笑傲诸天

作者：稻香飘

- 『状态：连载中』

- 『更新到：第17章 重返山林』

- 『内容简介： 怎样的血海深仇，让他们的师父、乡亲全都惨遭毒手？ 怎样的惊世阴谋，让他们的父母身陷囹圄，音讯杳然？ 这是乱世之中两个少年的故事。 他们是兄弟，但是却在追杀中阴阳永隔。 他们有着高贵的仙界血统，却只能在人间隐匿深山。 在经历了一系列的世事纷争之后，两兄弟和他们的朋友们快速成长起来。 人间山川、仙山洞府、幽冥之界、魔窟谷底…… 他们来往穿梭、仗剑而行， 他们长歌慷慨、快意恩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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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Content

- 第1章 江南渔村

- 第2章 《灵飞经》

- 第3章 纯朴村民

- 第4章 响马滩头

- 第5章 身世之谜

- 第6章 竹林精舍

- 第7章 亭中奇遇

- 第8章 古书册卷

- 第9章 循序渐进

- 第10章 月夜之下

- 第11章 出现瓶颈

- 第9章 十日寻找

- 第13章 变故骤起

- 第14章 村中变故

- 第15章 短兵相接

- 第16章 朋友离别

- 第17章 重返山林

第1章 江南渔村

草长莺飞二月天，

拂堤杨柳醉春烟。WENXUEMI.coM

儿童放学归来早，

忙趁东风放纸鸢。①

◎◎◎◎◎◎◎◎◎

这一首《村居》诗乃是描述江南农历二月暖春天气，正当杨柳依依、百草争春之时，村里儿童下学之后，从私塾中解脱出来，趁着傍晚乍暖的微风，兴高采烈地取出家中珍藏的风筝，在河堤上、在平原地带尽情玩耍。

我们现在要听到的这个故事，也是发生在江南的春分时节，这里同样有一帮放风筝的少年。

他们放的这些风筝形态各异，有的似增大的蜻蜓，有的似翱翔的雄鹰，还有天鹅、凤凰等等，这些俱是会飞的昆虫禽鸟，更有其他类似蜈蚣、蜘蛛，甚至斑豹、麒麟等等兽类，这些风筝立刻将堤岸上的天空变得五颜六色、尽态极妍。

这里是洞庭湖区的一个小村子，名唤“湖口村”，因为附近河湖分叉纵横，众人皆以为距离洞庭湖口不远，故有此名。人数不过数百，村民多以种田和打渔为生，兼有喂马养牛、种棉榨油等等营生，各个都是勤奋劳作、少有懈怠，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活倒也自在。

时值唐末农民军四起抗争，中原各地兵戈涂炭，黎民如陷水火之中，而这个小村子却因为地处偏僻、天高皇帝远，所以暂时能够不被北方中原地带的政治变动与外地的战事纷扰所影响，颇有一幅世外桃源的幽静与恬淡。

在洞庭湖畔的广大区域里，有众多波涛汹涌的河流。湘水与潇水汇合，曰潇湘，与蒸水合曰蒸湘，与沅水合则曰沅湘，是之谓“三湘”；湘、资、沅、澧皆流入洞庭，此曰“四水”②。

在这“三湘四水”之地，澧水河道便从湖口村附近迤逦而过，千百年以来，水流不息、逝者如斯，数条分岔的河道将村子围在中央，因此这里的地形虽然主要为平原地带，而实际上也是由水流围成的大型堤院。同样，在湖区的广大地带内，一个个村镇市集乃至人口辐辏的城池，便也在这些纵横交错的河道中星罗棋布、自成方圆。

与临近各村落不同的是，湖口村东侧有一座数万年前盘古开天辟地时形成的山峰，高约万丈，因为笔直峭立、山路难行，故罕有人迹，跟一座孤山差不多。村民世代喂马，时有马嘶声从山中传来回声，此山因而得名，称作“响马山”。

湖口村的河堤上，此时正有不少孩童在尽情呼喊，竞争着将自己手中细绳牵引的风筝送入更高的空中。时至傍晚，夕阳缓缓西下，在晚霞残照之中，在孩童们的稚语欢笑声中，远处河堤上渐渐出现两个少年的身影，正迎着绯红璀璨的霞光快步走来。

他们身体四周环绕着氤氲的气息，仿佛是从远古中走来一般！

待渐渐走近后，几个在一旁看风筝的孩子们认出了他们。

“在山里练功的两兄弟又来了！”一名男孩高声叫道，旁边的一帮孩子也转过身来，远远望去。

李家兄妹俩此时正放着一个斑豹模样的风筝，哥哥李小山左手握着线轴，右手调拨着绳子，妹妹小荷花则在一旁手舞足蹈、兴高采烈。

听到旁边的喊声后，李小山转过头来冲着走来的两个少年笑了一笑，复又将视线转回到了风筝上，小荷花则仿佛更加高兴了，转身蹦跳了起来，一边挥手一边朗声叫道：

“成昆哥哥、成弦哥哥…你们快来呀，我们新做的风筝，快来看呀！”

走来的两位少年，脸色都有些激动，脚步也是越来越快。很显然，他们也早已迫不及待了！

◎◎◎◎◎◎◎◎◎

“两个月…又有两个月没有下山了。”个头稍矮的少年一脸稚气，面容俊雅、棱角分明，喃喃说道，“哥，我们又有两个月没有下山了，小荷花好象又长高了点。”

“是啊，山下的人喜欢吃山里的野果，可我们一连几个月都要吃这样的东西，就算是再好吃的东西也吃腻了。”哥哥成昆说道，虽然他只比弟弟大两岁，但是明显少了些稚气而多了几分英勃，身材高大挺拔，眼神灼灼生辉。

两兄弟虽然外貌俊朗，但是因为山中生活清苦、饮食单调，两人都显得体型偏瘦，体格虽大，身材却并不粗壮。

此刻成昆正跟弟弟成弦一样，高兴莫名，因为几个月来，他们都在那座孤山上风餐露宿，大部分的时间里，它们只能喝瀑布留下的山泉水，吃四处采摘的野果，住阴暗潮湿的山洞，穿一些简单缝就的粗布衣裳。

哦不，不仅仅是几个月，而是十三年！自打两兄弟记事以来，他们就知道自己一直住在山上，随着师父练习武艺和识字读书，山下的大叔大婶告诉他们，他俩自从十三年前就来到了村子里，现在他们两兄弟一个刚满十五岁，一个才十三岁，那也就是告诉他们，当哥哥成昆才两岁、弟弟成弦才刚刚出生的时候，两人就来到了这个村子里。

但是他们的父母是谁？

村子里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两兄弟也不知道，师父每日除了让他们练功习武和读书写字外，从未提过这些事，每当他们要问时，师父只是严肃地告诉他们，等到合适的那天，一定会仔仔细细、清清楚楚地向他们说明白，当他们还没有完全明白事理的时候，这些事情他们还是不要打听为好。

可是他们已经长大了，哥哥成昆已经十五岁了，弟弟成弦也已年过十三，但是他们还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目前正在何方。

为什么父母亲从来不到湖口村来看我们？这是两兄弟十多年来一直苦苦寻思的问题，可是这问题却从来无人为他们解答。十多年来，他们每隔几个月才下山一次，小的时候是师父带下山来，到八年前，也就是哥哥满七岁之后，师父才让他们独自下山，之后就一直是两个月才能下山一次。

每次他们下山，都会带些山里采摘下来的山肴野果捎给村里的大叔大婶，或者是卖掉其中的一部分换些纸笔带回给师父，另外如果还有剩余，便买一些大米带到山上，但是当他们向大叔大婶们问起自己的身世的时候，他们总是摇摇头无可奉告，或者也有热心的老人告诉他们，“等你们长大后，自然就会知道了。”仿佛这些人明明知道却不告诉他们一样，每当他们真要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时候，这些人却还是一贯的摇摇头走开了。

但是还好，村里的生活安静恬淡，与世无争，这让他们平静地过着日子，在师父的督促下，他们学会了不少的武功招数，特别是在轻功一途，两人的功底颇为扎实，虽然不能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厉害，但是却足以防身。同样，虽然不能算是学富五车，但兄弟俩却也每日诵读四书五经乃至诸子百家，胸中多少也积攒了一些学问。

但是这样的日子太过平静了，让他们觉得平淡而没有波澜，师父威严而谨慎，平日里不苟言笑，让他们觉得拘谨，只有当下山之后、和村里的小伙伴们在一起时，他们才能天真无邪地游玩。

所以这一次下山，他们也是犹如解脱了一般，一路哼着歌，快步走来。

他们背着两口袋山里摘来的新鲜野果，先到了李小山和小荷花的家里。李大叔和宁大婶告诉他们，两兄妹去河堤上放风筝去了，于是兄弟俩放下口袋，急忙来到河边。

“和他们一块回来吃饭啊！”大婶在后面远远叫着。

“好~~”

兄弟俩高高兴兴地去了。

◎◎◎◎◎◎◎◎◎

注：（文中注解缀于一章的结尾处，方便大家参考。另外，简要注解只放在引文之后，不再于一章的结尾处重复。）

①：“草长莺飞二月天，拂堤杨柳醉春烟。儿童放学归来早，忙趁东风放纸鸢。”：清高鼎七绝诗《村居》，此处用其诗意，并非指小说背景为清代。

②：“四水”：按照由南向北的地理位置，湘、资、沅、澧四水入洞庭，这是洞庭湖区的基本地理常识；“三湘”合称，始见于《战国策》，《太平寰宇记.江南西道十四.全州》里称“三湘”为湘乡、湘潭、湘阴，这是另一种说法。16977. 16977小游戏 每天更新好玩的小游戏，等你来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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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灵飞经》

“哥，小荷花和小山哥已经看到我们了，我们快过去。WenXueMi.CoM”成弦拉着哥哥的袖子，一个劲地朝前走。

“小弦，你看他们在放风筝，我们是不是也给他们露一手？”成昆突然站住了，有些故作神秘地对弟弟说。

成弦瞪大了眼睛，但马上微笑着明白了哥哥的意思。

“哥，你是说我们把师父教的招法露几招出来？”

“没错，每次我们都是在山上、在师父面前才去实践我们学到的武艺，在山下我们从来就没有尝试过，特别是‘乘龙驾云’②那几招，用在这风筝之上，只怕也是十分好玩的。”

“好啊，但是……”成弦转念一想，说道，“师父一直叫我们韬光养晦，不让在外人面前显露自己的武功，这恐怕不好吧？”

“没关系的，我们就是玩玩，又不跟外人打架斗狠，不会有事的，再说师父也不会知道。”

“好吧！我们就把那几招轻功尝试一下。”成弦十分高兴，要哥哥说个正式的玩法。

“师父说过，轻功讲究的是腾挪跌宕、矫捷如鹰的身形，今天我们就在这上面下功夫，跟天上的风筝玩一玩，看看到底是风筝能飞，还是我们二人能翔，你看如何？”

“好啊！”成弦笑道，“哥，师父平日叫我们术有专攻，这轻功一项可是我的专长，你可不要输于我啊。”

“哼，你可不要得意得太早，我们今天就打个小赌，谁能最先踏上飞得最高的那个风筝，谁就算赢，如何？”

“一言为定！”

成弦话音未落，先一步迈了出去。在奔向前方的一瞬间，他的脑海中闪现出这些年在师父的指导下修炼《灵飞经》的一幕一幕……

◎◎◎◎◎◎◎◎◎

为了练好轻功，从他三岁起（他哥哥五岁），师父便为他们制定了轻功的修炼计划，并拿出《灵飞经》等书籍供他们参考，虽然师父从来没有亲身示范过，但是却能把这些书籍中的修炼之法条分缕析，讲解得深入浅出。

那一年的春天，师父从山下找来两根杉树苗，栽种在距离他们居住的洞口百米外的平地上，刚刚栽种的时候，树苗尚不足二尺高，枝叶还有些干枯，师父开始引山泉水浇灌小树苗。一个星期后，小树苗开始冒出绿意，渐渐吐出新芽。

这一天的早晨，师父把他和哥哥集合到了小杉树旁边，神情严肃地说：“从今天起，你们就要开始练习轻功，这门功夫的第一要义是轻身健体、治病防身。世上的武功之道，第一就是自卫，不求自卫，其他便失去了意义，这是最重要也最关键的基础，只有自己立于不败之地，才能去寻求武功的更高境界——敌强扶弱，劫富济贫，而最高境界，便是为国为民，建设一个更美好的世界，让天下之人少有所乐、壮有所业、老有所养。当然，往古圣人都怀有出世之心，所谓‘功遂身退、道隐无名’，这样的人便可以羽化登仙、御风而行，独来往于天地之间。当然，光凭武艺不能达到这种境界，因此我一直鼓励你们在练功之余也读些书，有了文治武功，方能开万代太平……好了，这些目标现在离你们还太遥远，眼前你们要做的，就是一定要勤加练习强身自卫之法，不可有丝毫懈怠，听到没有！？”

“是，师父！”两人异口同声地答道。

“很好，现在你们眼前有这两棵杉树……”师父手指着草坪上发出嫩绿色新芽的杉树苗，说道，“它们现在虽然不足二尺，但是以后每天都会增加一寸甚至更多，从今天开始，他们每天都会陪你们练习，直到你们变得身轻如燕。”

说着，师父顿了顿，用期待的眼光看着他和哥哥，目光犀利、不怒而威。

“请师父指教，您说的‘身轻如燕’要怎么才能练成？您让这两棵小杉树陪我们练功，又是什么意思呢？”哥哥成昆问道。

“问得好！”师父向成昆投来了赞许的目光，“从今往后，这两棵小树苗不仅是你们练功的助手，而且也是检验你们功夫是否精进的尺度。”

“用小树苗来检验？”弟弟成弦有些莫名其妙，抓耳挠腮地问道，“这怎么检验呀？”。

“从今天起，你们在每天早起之后，要花一个时辰的时间，跳过小树苗一百次，风雨无阻地持续下去，直到这两棵小树苗长成参天大树……”

“啊？”

“小树苗每天都在长高，而你们每天也需要跳得更高，所以你们一定要勤学苦练，赶上小树苗的速度！”

“哦，明白了！”

“好，现在你们尝试一下。”

两人开始后退，然后陆续向前两步，纵身跃起。

“嘿！”哥哥跳了过去。

“嘿！”成弦也跳了过去。

“好，继续，一百下！”师父喝道。

……

这个功夫堪堪就是童子才能练就的本领，正在少年骨骼和力气成长的最佳时机，趁这个时候勤学苦练，无论是扎实根基，或是锤炼武功，都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了，两兄弟仍在不断地锤炼自己的轻功。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更何况，还是这么严厉的一个师父！

从那时起，成弦便确立了一个目标，那就是在每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坚持纵身跳过那棵杉树苗，而且风雨无阻。

刚开始尚好，但是当树苗长成了大树，五米……十米……，时间不断流逝，杉树不断地增高，这一练习便成为了苦练。

撞树、摔跤……这些全都成了家常便饭，成弦清楚地记起，当自己的第十条粗布长裤差不多被磨成千疮百孔的布条时，他已能纵身跃上二十米高的杉树树顶。

……

当他们的轻功小有所成的时候，师父便将他们驱赶至山林之间，让他们与猿猴竞走。山间的猿猴每日在山崖间奔走，个个都是来去自如，他们兄弟二人起初只能跟着猿猴在林间亦步亦趋，只求跟上而不被甩掉，但是在师父的督促之下，两人每日都玩命似地追赶山里的猴子……这个过程持续了一年，直到山里再也没有猴子能够跑过他们俩。

这时候，山里的猴子一旦看到这两兄弟，便立刻缩起脖子、再也不跑了，因为它们知道“怪物”来了，再跑也是徒劳。

当兄弟俩屡屡将这些步履如飞的走兽遥遥甩在身后时，师父又让他们开始磨练“林中捉雀”的绝技，虽然这并不是什么拿得上台面的武艺，但是对于两位少年来讲，却是夯实根基的再好不过的手段……这个过程也持续了一年的时间，直到兄弟俩在急冲如飞的十步之内，必能将定为目标的鸟雀捉至掌中。

闲云潭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

十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

“乘龙驾云，何虑何忧，逍遥太极，与天同休……③”成弦将脑海中的记忆挥去，决心与哥哥一争高下，他口中喃喃念着口诀，突然回头朝成昆喊道，“哥，我先上了！”

“我拍马便到！”

两兄弟各自发足向前疾奔，成弦求胜心切，早已使出“逍遥步法”，双足便似脱去了形状，瞬间幻化成两道光影，离地而去。

哥哥成昆也不示弱，身形一顿，口诵一声“百和交起，徘徊上清④”，接着便腾上了半空之中。

仅仅只是两人热身的招式，便已经引来了河边放风筝的孩童们一阵惊呼。

“快看，他们用的是什么功夫？”

“是不是燕子神功啊？”

“嘘…快看，他们跳起来了！”

……

成弦纵声穿过李家兄妹身前，说一声，“小哥小妹，等我活动一下筋骨，立马下来！”声音未落，双足已然跃上他们那只风筝垂下的丝线之上，左足一点，身在半空之中，旋即又迈出右足，向高处飘去。

那根丝线微微下垂，少年李小山随即反应过来，捏紧线轴，不再放线出去。空中这只形状类似斑豹的风筝在回拽力的牵引下立即直立起来，在离地近百米的空中哗哗作响，而此时的成弦在丝线的支撑下正仿佛蜻蜓点水一般向头顶的风筝飞去。

几乎就是同时，哥哥成昆也跃然而上，起身时对李家兄妹朗声说道，“我跟小弦热热身，下来再跟你们聊。”

说完，成昆轻舒双臂，跃上了旁边一跟丝线上，这跟丝线连接着一个蜻蜓模样的风筝，从地面上看来，蜻蜓风筝的飞翔高度已经超越了那只“斑豹”。

“小弦勿要逞能，让你看看为兄的手段！”成昆的草鞋踏在如头发般粗细的风筝线上，碎步点点地向上而去，双臂展开如同雄鹰，很快就与弟弟成弦达到了同样的高度。

成弦身在半空之中，只用眼角的余光一瞥，便发现哥哥已经快步跟了上来，此刻他正像一只振臂向上钻进高空的燕子，复又扭头朝上看去，立刻发现了自己的劣势，因为他头顶上的这只“斑豹”的高度明显要低于旁边的那只“蜻蜓”，要想胜过哥哥，他只能另觅它途。

于是，成弦在向上的疾行中突然双腿微曲，脚蹬丝线，随后纵身一跃，如翱翔的海燕一般悠悠跳开，飞向二十多米开外的另一个风筝丝线之上。这是一个形状类似凤凰的风筝，此刻，这只“凤凰”正在他的头顶上飘着长长的五彩凤尾。

“驾乘朱凤，游戏太空！⑤”迎着头顶的“凤凰”，成弦大喊一声，张开双臂，双足一点，稳稳停住，随后又轻身向上窜去。

这只“凤凰”的高度远在百米以外，早已超过了哥哥成昆所在的那只“蜻蜓”，所以在此刻，成弦已然领先。

“好俊的功夫！”成昆惊叹一声，瞬间已无暇多顾，他突然发力、脚踏丝线，快步奔向末梢的“蜻蜓”，待来到上边，在距离“蜻蜓”仅有十步的地方，他双足一点，向上跃起，稳稳落在“蜻蜓”的背上。

此时，借着风筝细细的丝线，哥哥成昆距离地面已经有了百米之遥，二月的春风习习吹来，让他的粗布衣衫迎风轻摆，便似飞鸟的羽毛一般。他在“蜻蜓”的背上并未停留，只是轻轻踏了一脚，便又纵身跃向了远处的“飞天蜈蚣”之上。

这个类似蜈蚣的风筝已经是附近飞翔高度最上的一个了，成昆眼力老到，此刻，他已经捷足先登了。

弟弟成弦这时候也已经到达了“凤凰”的身旁，当他发现飞天蜈蚣的高度还在“凤凰”之上，立刻觉得有些扫兴。

看样子，这次他要输给哥哥了。

正在此时，一只麒麟怪兽突然从他身旁向上冲天飞过，河堤上的少年们传来尖叫声，“上去了，上去了！”

原来是这只麒麟风筝的主人无意间放开了风筝线，致使这只“麒麟”尽情地向高处攀升，很快便超过了不远处的“凤凰”，然后又超过了成昆所在的那个“飞天蜈蚣”。

机不可失！

成弦大喜过望，立刻毫不迟疑纵身跃去。

“飞云羽翠，升入华庭”⑥，成弦一边念着口诀，一边在“麒麟”还未停稳的时候便已踏在了风筝线上，随着麒麟怪兽的不断攀升，成弦也已经达到了最高的高度。

他在“麒麟”的背上曲腿站立，同时双臂伸开维持平衡，此刻就像是麒麟怪兽伸出的翅膀一样。

半空中的风阵阵吹来，让他微微感觉到了寒意。澧水河道此时也仿佛一条巨蟒在他的身下匍匐，而远方的夕阳也渐渐滑下了西山。他在一片金色的余晖中，看见哥哥成昆正在“飞天蜈蚣”的背上向他招手。

“小弦，算你赢了，我们下去罢…”

……

转眼之间，两人已经稳稳落在了河堤之上。

◎◎◎◎◎◎◎◎◎

注：

①《灵飞经》：道教经名，主要阐述存思之法，今道藏有《上清琼宫灵飞六甲左右上符》一卷。唐代钟绍京所书小楷《灵飞经》笔势圆劲，字体精妙，后人初习小楷多以此为范本，虽为楷书，却有行书的流畅与飘逸之气韵，变化多端，妙趣横生。百度百科上有词条。

②、③、④、⑤、⑥：均出自《灵飞经》。16977. 16977小游戏 每天更新好玩的小游戏，等你来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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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纯朴村民

待两人从风筝上悠悠落下地面之后，一帮孩童立刻围拢上来，将两人围在中央，叽叽喳喳地闹开了锅。

“你们这是什么功夫啊？”

“好厉害啊！”

“你们的师父还收徒弟吗？”

“偶像耶！”

……

两兄弟显得有些羞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得谦虚地向各位同龄的朋友拱拱手。这时，他们看见李家兄妹也走了过来，便立刻摆脱了这群孩子，向他们迎了过去。

“小山哥，小荷花！”成弦和哥哥异口同声地喊道。

“小昆，小弦！”李小山高兴地打着招呼。

“小昆哥哥，小弦哥哥！”小荷花欢快地跳了过来，拉着他们俩的手摇晃不停，“你们又有好久没有下山来看我了。”

“我们这不是来了吗？”

“想不到你们的武功这么厉害了，要不是我还要在学堂里读书，早就去跟你们练功了。”小荷花嘟着小嘴，说个不停。

四个人在一起亲热的样子，就仿佛是同胞兄妹一般。

小荷花刚满十周岁，容貌秀丽，生性活泼，双肩上垂着两个细长辫子，一路说说笑笑。哥哥王小山今年十五岁，与成昆同年但稍长几个月，高大俊秀，跟活泼好动的妹妹相比，他显得有些少年老成。

这时的天际早已是红日西沉，晚霞映透了远方的长天，夜晚也快要来临。四人在河堤上闲庭信步，开心地闲聊，仿佛忘却了时间。

“咕咕…”成弦的肚子空空如也，发出了饥饿的讯号。

“哈哈，成弦哥哥已经饿得肚子咕咕叫了，是不是？”小荷花走过去，伸出小手拍了拍成弦的肚皮，呵呵打趣到。

“妹妹别说笑了，我们还是早点回家吃饭去吧。”李小山在前面带路，招呼成昆成弦两兄弟到自己家中吃晚饭。

不一会，四人便来到了李家门外，经过荷塘上的木板桥，便到了李家农舍的庭院里。宁大婶正在厨屋内，早就把一桌子菜摆了出来，此时正在添置碗筷，李大叔则在厨屋门口收拾着今天用过的渔网等打渔工具，抬眼一看，四人正好走到门边。

“他们回来了，准备开饭。”李大叔笑着说。

宁大婶也走了出来，把四人迎了进去，“快吃饭吧”。

“大叔，大婶，又麻烦你们了。”成昆成弦兄弟颇懂礼貌，每次他们下山，李家兄妹和大叔大婶都要招呼他们来家里吃饭，这让从小便如孤儿一般的两兄弟心里十分温暖。

“看你俩说的，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里，不要那样拘礼。”宁大婶用做饭的裙布擦了擦手，接着把成昆成弦两兄弟按坐在了椅子上，叫他们赶紧吃饭。

“你们师父还真是客气，每次都让你们带那么多果子给我们，我们哪里吃得了那么多。”宁大婶看着他们俩端着碗吃得津津有味，心里也很高兴。

这顿饭宁大婶炖了一只土鸡，还有李大叔从河里打回来的一条大个的鳊鱼，此刻都在餐桌上冒着热气，香喷喷地让人垂涎欲滴。

“成昆哥哥，成弦哥哥，你们快吃呀！”小荷花也在一旁劝他们夹菜，接着便是李小山，然后又是他们的爹爹李大叔：

“年轻人，多吃点，多吃才能有力气练功……”说着，又看向小荷花兄妹俩：“还有你们两个，吃饱饭了好好念书，知道吗！

李大叔看着这几个逐渐长大的孩子们，心里十分欣慰。

似乎很久没有吃过这么美味的食物了，成弦和哥哥吃得津津有味，每人都吃下了满满两大碗米饭，这才放下了碗筷，抹了抹嘴。

“吃饱了吗？”宁大婶问。

“吃饱了！”

“小荷花，去给两位哥哥倒茶喝去。”宁大婶转身对两兄弟说道，“你们两兄弟好不容易下山一趟，好好玩一玩，休息休息。”

“小荷花，不用了，我们俩今天还得上街一趟。”成昆又转身对大叔大婶说道，“大叔大婶，这次师父让我们带两口袋果子下山，一袋子是他老人家专门交代要送到您家里的，另一袋子他让我俩拿去换一点纸墨给他带回去。”

“你师父还是那个习惯，不怎么说话，却总是写字，可惜一笔好字…”李大叔叹道，“就凭他那一手好书法，就是到了省城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了。”

“我们也很羡慕，可是师父很少教我们写字。”弟弟成弦说道，“我师父说写字作文章不过是雕虫小技，一字不慎就可能累及全家，当今文祸日烈，一定要当心祸从口中出、灾从笔端生……”

哥哥成昆连忙打断弟弟道，“小弦不要妄自下结论，师父只是偶尔有些感叹，他可从来没有丢弃过练字读书，要不然就不会叫我们读诸子百家的书，也不会每次都让我们给他换纸墨回去，我们还是先回镇上吧，天已经快黑了，陈大伯该要收摊了。”

“我也要去！”小荷花在一旁说道，一脸的天真。

“你一个小姑娘家，怎么老像个拖油瓶似的。”宁大婶皱着眉，面有愠色。

“我去送送成昆哥哥和成弦哥哥嘛…”

“快去把碗刷了，别耽误两位哥哥的时间。”

“啊？怎么又是我刷碗呀，哥怎么不去刷？”

“肩挑手抬的力气活都是你哥做的，你一个姑娘家，不从小学做家务活怎么行？小心以后婆家都找不到。”

“我还这么小，娘你都说些什么呀！”

“小怎么了？现在就得打好基础！”

宁大婶说着，一家人都笑了，成氏兄弟也在一旁微笑，一边用眼神望着嘟着小嘴的小荷花。

“大叔大婶，小山哥，小荷花，那我俩就先告辞了，小荷花，等你们学堂放假了跟我们上山摘果子吃去。”

“好吧，成昆成弦哥哥，你们俩可别忘了我呀，下次还要来看小荷花，一定哦！”

“一定来！”

小荷花依依不舍地看着两兄弟跨过自家门前的小木桥、上了大路，向镇子上走去。

李大叔远远地望着兄弟俩，眼神凝重，又大声说了一句，“叫你师父有空也下山来俺家坐坐。”

“好的大叔，你们保重。”

……

“小荷花，快去刷碗呀！”宁大婶又在招呼了。

成氏兄弟遥遥听见，开心地笑了。

◎◎◎◎◎◎◎◎◎

时值春分，天气温暖清爽，傍晚已经不像冬季那般短暂，此刻晚霞已退，夜色已经降临，再过半个时辰就该到了掌灯时分。李家农舍在一大片农田的包围中，步行到村中集市不过片刻功夫，不一会，兄弟俩便扛着一袋枇杷、沙柚等新鲜果子，来到了陈大伯的杂货铺门前。

“陈大伯，我们俩又来打扰了。”哥哥成昆拱了拱手，谈吐之间礼数周全。

“打扰什么，欢迎欢迎！”大伯正在收拾纸笔摊，看见两兄弟来了，又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你们又给我送新鲜果子来了，我高兴都来不及呢！”

“师父交代我们，给大伯的果子都要是最好的，我俩在山上整整摘了一天，这些都是最新鲜的。”

“你们师父还真是客气。”陈大伯一边帮成昆把袋子从肩上卸了下来，一边招呼他们在一旁的板凳上坐下，“先喝口水吧，这次你们来得正好，我刚从县城里购置了一批笔墨纸砚，你们挑点带给你师父。”

“谢谢大伯！”

“别客气，对了，今天有个外乡人到集市上打听你师父，你们知道吗？”

“外乡人？不知道啊，我师父一直都在山上清修，从不外出见客，我们还真不知道谁会来拜访他。”

“那人骑着一匹黑色大马，口气很急切，说是和你师父十多年没见了，这次无论如何要找到他。所以我就告诉他们你师父住在山上，他马上就策马扬鞭朝响马山奔过去了。”

“哦……我们这就回去看看。”

“他好像也是有武功的人，手里拿着一对奇怪的锤子，黑咕隆咚的两块铜，还用绳子系着。”

“锤子？系着绳子？”成弦不明就里。

“流星锤！”成昆略一思索，知道这种兵器就是兵书上所说的飞锤，又叫流星锤，心想这人手持兵器来见我家师父，必定不是善类，于是他转头向成弦，“小弦，我们还是赶紧拿了纸笔回山上去吧。”

◎◎◎◎◎◎◎◎◎

当成氏兄弟俩正在陈大伯的小店里挑选纸墨的时候，李家夫妇却在回忆十三年前的那个风雨飘摇的夜晚，一个头戴方巾、满身被雨水浇透的青年男子抱着两个婴孩从河岸边走出来，走到了镇子上。至于他们是从哪里过来的，至今镇子上还没有一个人说得清楚。

“爹、娘，成昆和成弦哥哥怎么没有爹妈呀，我就知道他们有一个师父，还从来没见过。”小荷花刷完碗筷，闲来无事突然发问，哥哥李小山也凑了过来，仿佛对此也十分感兴趣。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你没见过的人也多着呢，小孩子家不要什么事都打听。”宁大婶说着，一边看着丈夫，似乎不愿让孩子们知道这些。

这时一家人都在自家院子里聊着天，宁大婶一边收拾厨房，一边在院子里走动，李大叔与两个孩子坐在院子里的长条凳子上。

“其实他们知道了也无妨，现在镇子上的人基本上都知道了，那时候要不是你的奶水足，这两兄弟恐怕都已经在路边饿死了。”李大叔看着妻子，转身又朝门前的那条大路看去。

这条路一直向东，便是澧水的河堤，马路两边杂草丛生，偶有几株柳树的枝叶在风中轻拂。

“成家哥哥也喝过我娘的奶水？”小荷花兴趣更浓了，“那我娘岂不是带过四个孩子——我、我哥、成昆哥哥、成弦哥哥…”

小荷花掰着指头正数着，李小山也在一旁低头沉思，大婶在一旁轻轻朝儿子和女儿拍了过去，说道，“你们俩别数了，想知道就听你爹说说吧。”转身对丈夫，“孩他爹，那你就跟他俩说说吧，反正也不是什么秘密。”

“好啊，好啊，爹，您说说吧，我好想听听啊！”小荷花歪着头，一脸急切。

李大叔又抬头眺望几百米远处的河堤，想了想，说出了十三年前那个夜晚所发生的一切。

“那一天，时节比现在要晚，应该是盛夏，天气很热，傍晚下了一场急雨，那场雨来得非常大，先是天空黑云滚滚、电闪雷鸣，接着一场瓢泼大雨便刷刷地落下来。小荷花，那时候还没有你呢，你哥也只有一岁多，刚学会走路，好像也是刚断奶那会儿。那天晚上你娘在家带你哥，我在河里张网打鱼，那时节河水多，鱼也不少，那时候我驾的还是那只老舢板船，用浆划到河中央，打出来的鱼比河边要多。我看着天色变了，就准备再打个三五网就回家，没想到这时候河里的鱼也受惊了，纷纷从河水里跃起来，一片银光乱闪，那是几百条鱼啊，哗啦哗啦的，有的能跃起来一丈多高，有的还跃上岸边沙滩上去了，有的直接就跃到了我的舢板船上，哈哈，都不用张网啦！跟捡鱼一样，所以我心里想，难得水里的鱼儿这么听话，我还是多打几网吧，你们还别说，那天的鱼还真是好打，一网起来满满的都是鱼啊……就这样，我就把时间给耽搁了，等我想起来该回家的时候，船舱里已经堆满了鱼，桨也不听使唤了，船划得慢得要命。天气说变就变，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漫天的雨点就叮叮咚咚地砸了下来，那次的雨真是我见过的最大的一次，这时候还起了风，雨大风急的。我赶紧拼命把船向河边划过去，这时候就看见河水的上游飘过来了一叶小舟，上面有两个人影，手里还抱着什么东西。小荷花，你知道是什么吗？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上面两个人抱着的，就是你成昆和成弦哥哥。”

看着女儿好奇的眼神，李大叔继续说着。

“那艘小船在河里好像遇到了漩涡，老在原地打转，两个人也把不住，所以也只得拼命往河岸边划过来，但是一直到我靠岸后收拾完鱼准备离开河边时，那艘船还距离岸边十来丈，我一看麻烦了，他们的船刚好在河道拐弯的地方，水流特别大，再加上暴风骤雨的，很容易翻船，于是我就冲他们喊了一声，‘先划到河中央去，然后再绕回河边！’但是那天的雨实在是太大了，我估计他们根本听不见，因为他们还是在继续地往河岸边划，这时候我看清楚了，两个人身上都罩着斗篷，一个人头戴方巾，一个人盘着发髻，看样子是一男一女，年纪好像都不大，每个人怀里还裹着一个襁褓，看样子是两个婴孩。他们俩硬撑着将船划到了河边，一个浪打过来，又差点把船荡翻了，这两人好像发现这样划下去不是办法，于是男子突然从船上跳了下来，还好，这地方离河岸也不远了，船下没多深就是河底，男子下来之后站在水里，河水差不多到他下巴那儿了。他就一只手举着孩子，另一只手伸向还在船上的女子，想把她也给扶下来，没想到这时候出事了！”

小荷花和哥哥听得入迷，忙问，“出了什么事？”

“可能是上游的水流涌了过来，这时候突然来了一个大浪，啪的一下就把船打翻了，我还听见那女子大声叫喊了一下，叫喊的时候还把手里的襁褓扔了出来，正好扔在那男子的头上，那男的伸手去接住了孩子，可是那女子和小船已经被浪打翻了，人跌进了河里，哗啦一下就被冲走了，那小船很快也向河道下游飘去……男子手里举着襁褓，又没有办法丢下孩子不管，只得干着急，那是我听过的最毛骨悚然的嚎叫声，声音凄厉，一直在喊着‘翠娘’——也就是那个女人的名字，可惜已经无力回天了。这些事情都发生在片刻之间，我在河堤上也帮不上忙，只得远远地喊那个男子，让他赶紧上岸。他声音凄厉地嚎叫几声之后，终于朝岸边慢慢挪步过来了，这时候我看见，这个男子表情沮丧，鼻子一直**，也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看上去只有三十来岁的模样。”

小荷花还在继续听着，没说话，李小山倒是听出了点名堂，问道，“爹，您说的这男子是否就是成家兄弟的师父，那两个襁褓中的孩子就是成昆和成弦？”

“没错。”

“那之后呢，他们就跟着你回家了？”

“成家兄弟的师父姓付，那天付师父自称是外地人，跟家里人走散了之后驾船顺水飘到了湖口村，接着我就让他先到我们家住一晚再做打算，刚走到家门口，付师父突然跪在我和你娘的身前，求我一定要救救这两个孩子。”

“他跪下了？”

“是的，人一般要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才会这样，那天他真的是手足无措了，两个孩子在他怀里嗷嗷待哺，虽然不是自己的儿子，但是看来这两个孩子对他十分重要。”

“然后我娘是不是就给成家哥哥…给他俩喂奶喝了？”小荷花咋着舌头，试探地问着。她转身看着自己的娘亲，发现娘的脸色既有一点愠色，也有一丝自豪。

毕竟是喂养过四个孩子的母亲，不光是自己的孩子，还有两个是陌生人的孩子。小山和妹妹小荷花在突然之间觉得，自己的娘亲真的是十分伟大。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你们两个小鬼别再打听了，成昆成弦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谁，你们也不必在她们面前提这些事情。”

“知道了。”两兄妹说道。

李父点了点头，不再说起十多年前的旧事，于是他换了个话题，又问起兄妹俩在学堂的情况。

“小山、荷花，说说你们今天又学了些什么书？”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小山，你是兄长，你先说。”

“今天先生教我们读了《孟子》，今天学的全背下来了。”

“背来我听听。”

“五谷者，种之美者也。苟为不熟，不如荑稗……”

“之乎者也的，我可不太懂，你给爹解释解释？”

小荷花突然自告奋勇，朗声答道，“爹，这一章我也记得，这两句的意思是说，田地里的五谷，种植出来是非常好的东西，但是如果没有长熟，那就跟没用的草一样。”

“恩，小山，妹妹说得对吗？”

“妹妹说得不错，，‘荑、稗’就是田边长的杂草，虽然样子看上去像稻谷，但是只能用来当喂马的饲料，人是不吃的。”

“你很会抢答啊。”李父笑了笑，伸手轻轻拍了拍小荷花梳着小辫的头，说道，“你们既然都知道这个道理了，那以后读书也千万不能半途而废，要不然就是长不熟的稻谷，还不如路边杂草呢…”

李父话音未落，突然抬头看去，一个人影正在院门口呆呆地站着。

“成弦，你…怎么又回来了？”

李氏兄妹顺着父亲的目光望了过去，发现成弦正站在那里。

院门原本虚掩，此刻，站在门外的成弦显然已经听到了他们刚才的谈话，神态显得颇为犹豫。

“是成弦呀，快进来吧，是不是什么东西忘了拿了？”宁大婶也看到了成弦，忙招呼他进来。

成弦张口想问什么，可还是犹豫着没有问，只是轻轻说道，“我和我哥刚才在镇子上换了一些纸笔和墨块，有两支不错的湖笔特地拿给小山哥和小荷花，他们习字时用得上。”

“你这孩子，老这么客气，快进来坐会儿吧。”宁大婶说着，小荷花也冲门边迎了过去。

“不了，我哥还在路边等我呢，我们得马上回去了，要不师父该责骂了。

“成弦哥哥，你们再玩一会嘛。”

“不了，小荷花，有时间和你哥到山上去看看我们的‘竹林精舍’②，那里有趣得很呢。”成弦将手中的两只毛笔递到小荷花手上，转身向小木桥走去。

李大叔和小荷花走出院门，送成弦离开。

成弦转身看着李大叔，想要发问，但始终没有开口，正在踌躇的时候，李大叔叹了口气，说道，“小弦啊，我知道你和你哥哥有很多事情还不明白，但是我知道的也有限，如果你想知道得更清楚，还是回到山里好好问问你们师父吧。”

成弦点了点头，再次转身，朝大路边的哥哥走去。

“成弦哥哥，再见，成昆哥哥，再见！”

“再见，小荷花！”

成弦快步走上小木桥，穿过荷塘，跟哥哥成昆集合一处，并肩朝响马山走去。

◎◎◎◎◎◎◎◎◎

注：

①：“五谷者，种之美者也。苟为不熟，不如荑稗”：典出《孟子.告子章句上》，白话解释为：“五谷杂粮，种植出来都是非常好的东西，但是如果没有长熟，还不如田边的杂草。”

②：竹林精舍：这是兄弟俩平日居住的地方，后文将会提到，各位朋友不要着急。16977. 16977小游戏 每天更新好玩的小游戏，等你来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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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响马滩头

此时天色已经全黑，成弦和哥哥在田间小路上踽踽而行，四周已无人声，只有入春初生的昆虫还在振翅鸣叫，一轮柴刀似的月亮尚且挂在天边。.wenXuemi.Com湖口村的那条小街道已经离他们越来越远，家户的灯光已经不能照到他们脚下的道路，此时除了月亮，只有路边草丛和树叶间偶尔飞出的几只小虫还带着一丝亮光。

成弦心有所思，一路上没有主动跟哥哥说话，这让成昆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小弦，你怎么不说话啊，一路上心事重重的。”

“啊？”成弦回过神来，“没有啊。”

“还说没有，瞧你心不在焉的样子，自从送笔给小荷花之后，你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整个人成了个闷葫芦，一声不吭的。”

成弦也不答话，突然向哥哥发问道，“哥，你说咱俩的父母亲到底是谁？”

成昆虽然少年老成，为人处事也比弟弟稳重得多，但是面对这样的问题，还是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你…你怎么问我这个问题？你也知道的，关于这些事情，师父从来不告诉我们的。”

“可是我就是想知道，你我兄弟的父母到底是谁？我们又是为什么到了这个地方？！”成弦突然变得有些急切，那口气，像是在跟哥哥激烈地争吵，也像是在质问自己唯一的兄长。

成昆愣了一下，他知道成弦年幼，而且为人容易激动，两人平时在山上朝夕相处，本是无话不谈的，这时候，当他问起自己的身世之时，自己也只能搬出师父的话来回答他，其实，他自己心里又是何尝不想知道答案。十多年来，自己每日像个走兽一样在山上练功、摘果、吃喝、睡觉，只有当下山后见到小伙伴时，才能感觉自己还有点人的样子。师父平时不苟言笑，而且管教甚严，山上的生活从来就没有让他感觉到温暖，反倒是在小荷花的家里，那种感觉才像是完整的家庭。

“你说，你说呀！”就在成昆发愣的时候，成弦发问的声音已经像是嘶喊了。

“其实…其实我也想知道。”

成昆简单的回答，几乎让成弦变得歇斯底里，他“啊…啊”地大叫了起来。

“小弦！别激动，总有一天我们会知道的，我们现在就立刻上山去问师父，师父已经教会了我们这么多功夫，就算哪天我们离开响马山去找自己的父母，凭咱俩的本事也应该是绰绰有余的。”

“真的吗，哥？”

“没错，相信哥！”

成昆看着弟弟，发现自己这个可爱的弟弟，不仅有容易激动的缺点，而且有时还缺乏必要的自信。

“哥，我刚才给小荷花他们送笔的时候，听到他们谈论咱俩的事了。”

“是吗？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我到他们家门口的时候，他们正在说咱俩小时候都是宁大婶用奶水救活的，我本来想向李大叔问得更清楚的，但是他说他知道的也不多，让我们还是回去问师父。”

“哦，难怪我跟宁大婶在一起的时候，感觉那么亲切，大婶和大叔对我们可是有救命之恩啊。”

“我也有这种感觉，好像他们就是我的父母一样，有时候我想，如果他们就是我们的父母，那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但是他们毕竟不是。”

“小弦，你说得对，他们毕竟不是，所以我们还是要靠自己去弄清楚身世，要找到自己的父母，还是要靠我们自己。”

“哥，我们快上山去吧，去问师父，只要师父告诉我们父母在哪里，我们就立刻出发，去寻找他们！”

“好，就算是天涯海角，我们也要找到父母！”

◎◎◎◎◎◎◎◎◎

兄弟俩在暗夜里继续向前疾行，很快便来到了响马滩头，越过响马滩，便是响马山的山脚了。这里距离湖口村有十多里地，平常村民一趟走来需要一个多时辰，但是兄弟俩身轻体健，不到半个时辰就赶到了这里。

响马滩是澧水的支流，四面将响马山围在中央，所以响马山虽是高山，但其实也仿佛是一座河中的巨大岛屿。另外，响马滩虽是支流，但是水流却在这里九曲回肠，比之河流主干道则更为凶险湍急，附近村民平日若想上山，只能在冬季河流稍缓之时撑着结实的大竹筏驶向对面山脚，若是换做平常时节，上山的通道便只有一根大铜索。

此刻在成家兄弟身前，河面之上，便横着这样一道大铜索。上古传说，大禹治水之后天下祸患消去，禹收各地之金铸造九鼎，象征天下九州①，鼎高十余丈，每只鼎的左右两侧鼎耳各有九节铜环互相嵌扣，成为铜索，后累世动荡，鼎已崩摧，只剩下铜环依然完好，上古先王便将铜环收集，每只左右各9只共18只，九鼎共收集162只铜环，再次互相嵌扣为铜索，成为镇世之宝，每当天下发生大变，便是这只连环铜索一显身手之时。

据村民们讲述，远古神话中说，当年共工怒触不周之山②，将天地之柱撞断，之后响马山便被上古先王临时当做了擎天之柱，但是响马山毕竟为水流所淹，故而用铜索将它与大地拴在一起。

这条铜索便是成家兄弟进山的唯一通道！每当他们往返山上和外界，便用步履在这铜索上穿梭来去。

而这条铜索的的确确是162节，连在一起，足足有百余丈！

◎◎◎◎◎◎◎◎◎

“小弦，准备上索道！”

“好！”

两人正准备跃上索道，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嘶声。

两人循声望去，竟然是一匹黑色烈马，骏捷无比，此刻正被拴在河边的一棵参天老树上，刚才还在低头吃草的这匹黑色骏马，看到两个少年来到后，奋蹄高叫了一声，也不知是在打招呼，还是在向他们示威。

“哪来的黑骏马？”成弦问道。

“马被栓在树上，显然是主人有事离开了。”成昆不假思索地说道。

“那它的主人是谁？”

“会不会就是来拜访师父的那个人？”

“肯定是了，他来到这里找不到舟楫，便只能像我们一样沿着索道过江啦。”

“看来这人武功也不弱，我们快过河去，看看这人到底是谁！”

“好，哥，我先上了！”

成弦也不客气，径直纵身踏上了铜索之上，脚步轻快，脚尖落处丝毫没有分量，这铜索竟然也只是微微颤动，丝毫没有摇摆。

成昆提气跃起，紧随其后上了索道。两人张开双臂施展功力，碎步轻盈地向对岸走去。

他们身下十丈的地方便是碧波万顷的澧水河道，水流湍急，漩涡忽上忽下，时有浪花激起。

正在这时，河中忽然大雾蒸腾，雾气弥漫至河岸两侧，竟是江南少有的夜雾奇景！一时大雾弥江，前路变得杳渺，对岸的响马山也仿佛笼罩在了云雾之中，飘飘渺渺，遥不可及。

两人正踏着“逍遥步法”稳打稳扎地跃向对岸，忽然索道上一阵摇摆，显然是对面有重力附在了铜索之上。成弦大惊，他已经率先感受到了这股力道，连忙侧身站稳，朝后面跟来的哥哥叫道。

“哥，对面好像有人过来了！”

索道一阵摇晃，力道已经传到了成昆脚下，“果然有人，你不妨先问问。”

成弦将头侧向响马山方向，大声喊道，“来者何人？”

对面传来一个中年男子吃惊的声音，“你又是谁？”

“我们是山中主人。”

“你们？你们几个人？”

成弦刚要答话，哥哥成昆轻身来到他身边，暗暗捏了一下弟弟的胳膊。

成弦明白过来，朝对面说道，“这里就我一个人，山里还有我家人。”

“山里的人是你家人？”对面传来质疑的声音，接着，语调突然放缓，微微传来笑意，“你是说付天峰是你的家人，那他到底是你什么人？”

“他是我师父，你到底是谁？”

“哦，你是付……付师傅的徒弟？久仰久仰，我正要找小公子你呢？”

“你找我做什么？”

对面忽然没了声音，但是凭借索道上传来的微微力道，成弦和成昆能感觉到对方已经慢慢走近了。

“我本来是要找你师父的，不过你师父在洞中清修，不肯出来见我，所以我只好找你了，你是不是还有一个兄弟，他在哪里？”

“你怎么知道我还有一个兄长？他…他在村中办事，怎么了？”

“竟然还有一个在村子里……”对面的这个声音突然变得狰狞，看情形他已经走到了近前。突然一声怒吼，“怎么了？哼，我来取你们的人头！。”

对面一个人影忽然晃至身前，成弦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通体黑色的男子，黑衣黑裤，模样看不真切，与此同时，一个黑色的硬物带着风声径直朝他面门砸来。

成弦微蹲双腿，一边维持平衡，一边闪身避过，硬物在他头顶一阵回旋，重新回到了黑衣男子的身边。

流星锤！

成弦马上想到了这种兵器，但是这人为什么刚见面就要对他突下杀招，委实让人费解。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杀我？”

“你功夫还不弱嘛，为什么要杀你？嘿嘿，我不仅要杀你，我还要杀你的师父，杀你的兄弟，我要杀掉你们全家！”

“为什么？我又不曾得罪你！”

“不曾得罪我？哈哈…”对面男子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你确实不曾得罪我，但是你们在十三年前就该死了。”

“什么意思？”成弦还想问清楚对方，但是他不明白，对面的这个男人已经早已不耐烦跟他罗嗦了。

“你就不用再问我了，直接到地狱去吧，到了那里，阎王爷会告诉你为什么！”

话音未落，流星锤的风声再次涌来，成弦已经无处可躲，只得快步向后退让。师父平日并未教会他们太多的进攻招数，他轻功虽然纯熟，但仅仅只供防身之用，于攻击退敌甚至一招致命的杀招却未曾熟习。

此时成弦已经堪堪退了十余步，流星锤在他身前刚刚站立的地方兜了一个圈子，马上又回转了去，身前一阵杀气腾腾的黑风掠过。

正在这时，一直在他身后沉默的哥哥成昆在他身后大吼了一声，“小弦，快攻他下盘！”

成弦明白哥哥是要与自己配合，于是赶紧趁着锤风退回的空隙翻身向前，这时成昆已经一跃而起，左足足尖在他肩上点了一下，右足向前踢去。成弦也俯下身体，双足离开索道，身子下探到了索道之下，只用双手向上拉住索道一环，右脚向男子小腿扫去。

男子陡然跃起，成弦未能踢中男子，只得趴在了索道之上，刚要运力纵身站起，忽然听得对面“啊”地一声，男子已被哥哥跃起的一脚击中，掉在了索道之下，下落之时仍在口中咒骂，“小鬼骗我，居然还有人在！”

话音未落，一股强力砸在了铜索之上，呼呼两声，流星锤的锤头处在铜索上缠了两圈，整个铜索一阵下沉。

原来是男子在下落时抛出了流星锤的钢绳，另一端则牢牢握在了自己手中。“小鬼，想踢我下河，也没那么容易！”下面传来男子狰狞的狂叫声。

成昆落下，稳稳站在索道之上，急忙快步向前，准备将流星锤的钢索斩断，无奈手无寸铁，怀中包袱里只有给师父捎回来的纸笔，因此只得依靠脚力试图将缠绕着的钢绳弄开，哪知道这却是徒劳。

钢绳紧紧缠在铜索之上，黑衣人手执钢绳，身体在铜索之下的半空中兀自晃动着。

“小子，想杀我还没那么容易，我‘流星飞锤’马承奎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下边传来男子的吼叫声，而这时铜索又低低地沉了一下。两兄弟站在铜索上向下一看，男子猛拉了一下钢绳，借用反作用力腾空向上纵身跃了起来。

成弦一阵心焦，哥哥却在小心应战。这时，兄长果然在关键时刻显示出了兄长的实力。

成昆高喊着，“小弦，移花接木！”

“明白！”

成弦听到哥哥说出“移花接木”的招法，立刻明白了他想要的攻敌之法，于是他再次用双手抓住铜索，双足却尽量向黑衣人跃起的方位踢去。

他的这一招踢法本是应急之法，并不准备击中男子，只是起到威慑之功而已，但是这一办法的重点却是在配合哥哥成昆。这时，成昆也突然下落，双手抓住弟弟的双足，身体尽量伸展开去，双腿集于一处蹬向了黑衣男子。

黑衣男子本打算跃上铜索，却没想到两兄弟竟然使出了这种怪招，他身在半空中，已然被成昆踢中了胸部的膻中**，随后一声嚎叫，掉下了河中。

几秒钟后，下方传来“扑通”一声，男子掉在了铜索之下的河流漩涡里，激起一阵水雾，一阵稀里哗啦的水滴声响过，男子被激流卷走，附近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宁静。

只有那根流星锤的钢绳仍然缠绕在铜索之上，两端的锤头兀自还在夜空中摇晃。

◎◎◎◎◎◎◎◎◎

注：

①：禹铸九鼎之事，典出《尚书.禹贡》，《战国策》、《史记》等书中也有较为详细的记载。

②：共工怒触不周山，典出《淮南子.天文》。16977. 16977小游戏 每天更新好玩的小游戏，等你来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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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身世之谜

“哥，这人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我也不清楚，但是他提到师父的名字，还说要取我们的性命，恐怕是来者不善，我们还是赶紧去见师父！”

“恩，正是！”

一场恶战过后，成弦仍然心有余悸，这是他生平第一场恶战，虽然完全没有经验，但毕竟还是有惊无险。.对付完黑衣男子后，成家兄弟快步走过了索道，朝响马山的山腰处奔去。

两人想，黑衣男子马承奎是来找师父的，不知道他是否见到师父，而他此番来势汹汹的，恐怕没安什么好心。接下来两人要做的，就是马上去“朝真洞”中求师父指教，或许能知道一二。

过了索道，响马山就在眼前。

两兄弟抬眼望去，响马山四周云雾蒸腾，令人目眩神迷。师父曾经告诉两兄弟，响马山是亿万年前、盘古开天地时形成的，根据附近村民的传说，山上一直有仙人居住，但是仙人到底居于何方，长相是何模样，却总是无人知晓。他们两兄弟跟随师父在山上居住了十多年，同样是茫然无知。

两人从一个缓坡上去，山势陡然开始变化，山路几乎与地面呈直角向上，这是山势的第一层。

翻过这一层之后有一片开阔的平地，然后不远处是另一层陡峭的山路，再上去就是师父和他们修炼之地，这便是山势的第二层，而这也不过才是山腰之处。只有当再翻过一个陡坡之后，才能到达第三层，再向上便是山顶的所在了。

因为整座响马山有这样的三层，整体便呈现出“山中有山”的形状，远看仿佛一层层的高塔，所以响马山也被人称为“宝塔山”，这山中峰峦起伏，占据了方圆数十里的地方，整座山绿色葱茏，由于四周河道围绕，故而时常有水汽弥漫在附近，再加上山顶处高耸入云，仙雾氤氲，置身其中的人都有飘飘乎仿佛到了半天之上的感觉。

夜色之中，一轮弯弓似的月亮高悬天顶，有如明灯在上照耀。虽然山间有些幽暗凄清，但有了皓月当空，一般的路径倒也依稀可辨。

山路是纯天然的，没有人修过，也不曾有石级，兄弟俩在山间往返，在野花乱草之间踏出了这一条山路。越过山脚的一层陡峭的山路，两兄弟不敢耽误，立即又奔向第二层陡坡。

两人的脚下功夫不弱，很快便登上了山腰，转过一处山坳，朝一片丛林掩映的地方奔去。穿过一片笔直参天的槐树林，前面便是兄弟俩所居住的地方——竹林精舍，不过他们现在还没有闲暇回去休整，只是朝那边望了一眼，立即绕道而过，赶往师父的卧房。

说是卧房，其实就是山洞，但是师父毕竟满腹经纶，为这里起了个名字叫做“朝真洞”。

此时的朝真洞附近寂然无声，只有初生的鸣蝉尚未休息，兀自叫个不停，声音渐次传来，两兄弟到达了洞门小溪边，都放慢了脚步，经过石桥、穿过小溪，两人走进了洞口。

月光已经照不到洞口内，两兄弟沿着石壁寻到了火石，将插在石壁上的火把点着。正在这时，突然“啪”地一声，一只乌鸦从洞内飞出，“哇哇”两声后飞出洞口，向山林里飞去。两兄弟悚然心惊，突然被一阵不详的预感笼罩。

“师父…”两人开始大声呼唤。

可是洞内除了传来回声，竟然听不到师父的回答。若是平常，师父听到他们这样一惊一乍，一定会怒喝一声，“大呼小叫，成何体统！”但是这一次，师父居然没有回答，而洞中也没有任何动静。

两兄弟宁愿听到洞中传来师父的训斥声，也不愿像现在这般寂然无声，这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静寂。尤其是成弦，全身一个寒噤，几乎已经颤抖起来。

“师父…”两兄弟的声音已经变得哆嗦起来，“师父…”

借着洞口传进来的微弱光线，兄弟俩看见了洞中的石室，眼看就要接近师父的卧房了，若在平时，他们早就应该看到了师父桌台上的灯光，但是现在，这里仍然一片漆黑。

成昆毕竟成熟一些，他走到石壁边，将石洞大厅内的火石点着，引燃了这里的另外一个火把。这时，成弦突然大喊了一声，“师父，您怎么了？”

随着火把照亮了整个石洞，两兄弟已经清晰地看见了洞中的情景。

那一片狼藉的地面……

石板搭成的书桌已经倾倒，附近书籍纸笔散乱一地，在桌脚的一侧，一个人影躺在地上，一袭青衫，不是师父又是何人！

“师父！”

两人纵身近前，发现师父早已躺在了血泊之中。

师父正趴在地上，全身已经被血污覆盖，两人跪倒下去，将师父缓缓翻转身体，他的头部显然已经被钝器所伤，兀自鲜血流淌，奄奄一息。

“师父，您怎么了？”

两兄弟眼泪纵横，早上两人离去之时，师父尚且无恙，此时竟然遭受这种变故，这让他们二人全然手足无措。

几声呼唤过后，师父竟然微微张口，嗫嚅着什么，两人赶紧低头贴了上去，希望能听到师父的声音。

“昆…昆儿…弦儿，我知道早…早晚会有这么一天，你们也不必伤心，还好，师父还有这一口气。”奋力说出这句话之后，师父已经气若游丝，堪堪咳嗽不止，吐出一口鲜血。

成弦用袖口轻轻将师父唇边的鲜血擦去，喃喃说道，“师父，你会没事的，我会治好你！”

“傻…傻孩子，师父气数已尽，已经是回天乏术了，你们…你们不必枉费力气。”此时的师父竟然露出了微笑，眼望着两位爱徒，说道，“马承奎以为已经将我杀死，可没想到我竟然还能气延一刻，来得及将你们的身世告诉你们，他…他可真是失算了。”

“师父，你说的是那个黑衣人吗？”

师父一惊，眼神撇向成弦和成昆，“你们已经遇上了？”

“那人已经被我们解决了，我们过索道之时，他妄图偷袭我们，我们使用移花接木的招法，将他踢下了大河中。”

“哦，很…很好，你们能够化用轻功的招法防身，已经得到了《灵飞经》的精髓，这个人是藩镇的鹰犬，早就该死了，能够死…死在你们的手中，他也算是死得尊贵了。”

“师父，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个人就是一直追杀你们父母的人，而你们俩也差一点死在他们这帮鹰犬的手下。”

“他们为什么要杀我们全家？”

付师父这时又是堪堪咳嗽了数声，复又说道，“扶我坐起来…”

两兄弟将师父扶起身来，靠在了石桌的一侧，一人握住师父的一只大手。

一段往事从师父的口中缓缓而又艰难地道出。

“十八年前……我到京城求取功名，那时只是一个惨绿少年，胸中虽有学问，但是对于科举考试却毫无心得，只好写了温卷①，四处投递，希望能够得到伯乐的青眼，奈何我出身卑微，达官豪贵根本不放在眼里……我在京城闲逛了一年多，花光了所有的盘缠，变得穷困潦倒，衣食无着，那一天在街上喝了一壶浊酒，胡乱写了一篇文章，拿着稿纸在街上边走边读，别人都在一旁指指戳戳，只有你们的父母听我读完文章后非常赏识，把我带到附近饭馆饱餐一顿，之后还给了我不少银两，让我……让我到稽阳山中专心读书。其实那时他们也不过刚刚并结连理，正在四处游山玩水，也正是需要盘费的时候，他们说没有关系，还有首饰可以变卖……所以我感恩戴德，希望能报答他们的恩情。”

付师父顿了顿，继续说道，“三年以后，你们俩相继出生，这时候天下已经大乱，各地叛乱四起，而朝廷内宫依然骄奢淫逸，各地节度使趁机做大，割据一方，弄得民不聊生，而我却在山中优游卒岁，静观天下变化，伺机准备出山一展胸中所学，有一天，你们父母突然来到山中，将你们俩托我照拂，当天却又下山而去，我实在……实在有些莫名其妙……我到现在也只知道你们父母是来自大户之家，出手阔绰，至于他们具体的身世，我也是不甚了了。本以为他们不久之后就将带你们离开，没想到却从此杳无音讯，我一个男人根本不知道怎么带孩子，只得请了邻居翠娘来抚养你们，翠娘是…是一个好姑娘，盛了家里的羊奶把你们喂了两个月……这时候，你们父母托人带来一封书信，叫我尽快将你们……将你们带到响马山上，找到一位叫做‘栖霞仙子’的道姑，并托她将你们兄弟俩带回你们父亲的老家。”

“师父，栖霞仙子是谁？您要快点好起来，帮我们去找她。”成昆带着哭腔，颤声说道。

“我也不知道，只听说她是一名在山中清修的道姑。”

“为什么要带回我们父亲的老家？难道我们的父母不是来自京城吗？”

“不是，你父亲是个外乡人。”

“外乡人？哪里？”

“我也不知道，恐怕你们得找到栖霞仙子才能知道这些。”说着，突然一团血污再次从师父的口中涌出，他皱了一下眉，声音暂时停歇下来，缓了缓，继续说道：“徒儿，你们听我说……我和翠娘借来乌篷船，送你们到响马山边，可惜大内鹰犬马承奎一路追杀，我和翠娘费劲周折才将你们送到响马山下，她在河边靠岸时被洪水吞没……这…这是我这一辈子最遗憾的事……为你父母捎带来书信的是一个叫贵兴的老人，除了书信以外，你父母还为你们留下了两把短剑，说是等你们懂事之后再交给你们，我的性命已经危在旦夕，现在你们快去取来这两把短剑……”

“师父……”

“快…快去，就在石壁之上，你们将挂火把的挂钩按下去，就能看到这两把短剑。”付师父用尽全身力气抬起右手，朝他所说的石壁方向挥了一挥。

“小弦，我在这里照顾师父，你快去取剑！”哥哥成昆一声轻喝。

“好！”

成弦站起身来，快步走到火把所在的石壁旁边，取下火把，使劲用手掌向挂钩按去。

但是他却发现，挂钩竟然纹丝不动！

而他的手掌里已经留下了一个深深的淤血凹印！

“用力！”师父奋力叫道，声音在石洞中回响。

成弦抽回手臂，抬起，再次奋力向挂钩拍去…一种痛彻骨髓的撕裂感由他手掌传向手臂。

“咯噔…嗒嗒…”

随着一阵机关响动，挂钩上方石壁上的一个小方块突然陷了下去，很快便出现了一个凹洞。

两把短剑赫然出现在了凹洞之中！

“快将剑取出，拿过来！”师父的声音已经出现撕裂般的颤抖。

成弦伸出兀自流血的右手手掌，将两把一尺来长的短剑捏在手中。这时，“嗒嗒”的声音再次响起，凹洞隐去了，凹陷的小方块没有了，石壁恢复了原来的模样，近看石壁之上，仍然只有一个挂钩。

成弦将左手的火把重新挂回石壁上，转身回到师父和哥哥身边。

“师父，我把剑拿来了，您看。”

“很好…其中一把是玉龙剑，你自己拿着，那把金蛇剑你交给成昆。”

这时，成弦方才仔细端详起手中的这两把长度相仿的短剑——其中一把通体白色，剑鞘乃是温润的玉质，剑格上纹路繁丽，雕有一只腾云驾雾的小龙，而剑柄末端的剑首位置则是一个张口露齿的龙头，头上双角兀自向上竖立着，两只龙爪伸向两边，每只爪的五指尤能清晰可辨。

另一把短剑则是通体如火焰一般的鎏金，剑格处雕有一个人首蛇身的图像，貌似匍匐在峭壁之上，模样有一丝狰狞，而剑首处则是一只扁长的蛇头，两只蛇牙赫然伸出，尖端露出寒光。

这样看来，前一把就是师父所说的玉龙剑，而后一把无疑就是金蛇剑了。

成弦紧紧握住玉龙剑，同时把金蛇剑递给了哥哥成昆。

成昆接过金蛇剑，仔细端详起来。他们两人都不太明白，这两把剑都有什么功能。

“师父，这剑……”

“你们…你们各自尝试拔开剑来！”

“好！”

成弦站起身来，分开左右手，一手握着剑鞘，一手握着剑柄，试图将玉龙剑的剑身拔出。但是空费他一番力气，剑身始终纹丝不动。

成昆也伸出金蛇剑，试图拔剑出鞘，但却也像弟弟一样，枉费力气。

“师父……”

付师傅看着两位徒儿，叹息一声，“看来你们只能求助于栖霞仙子了……传说她就在这响马上山，如果你们机缘得会，总有一天……总有一天能遇到她，而我十三年来苦力寻找，踏遍响马山各处地方，终究是无能为力，你们今后好自为之…好自为之…”

说完此话，付师傅突然闭上了双眼，附近变得悄然无声——终于撒手人寰！

石洞中传来两兄弟无助的悲嚎……

◎◎◎◎◎◎◎◎◎

注：

①：温卷之风起自唐代，当时的年轻学子为了取得仕途文名，将平日所写的文章积攒起来，投递给当时的公卿显贵，以求得到赏识和推荐，这种文章称为“行卷”，逾日又投，称为“温卷”。这些文章具备各种体裁，可见史才、诗笔、议论等，形式多样，“温卷”的盛行对当时文学的繁荣产生了一定影响。16977. 16977小游戏 每天更新好玩的小游戏，等你来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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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竹林精舍

师父撒手西去，留下了两人仍然扑朔迷离的身世，现在还多了两把父母遗留下来的短剑，但是这两把剑的功用何在，他们二人暂时还弄不明白。.

两兄弟将石洞中整理完毕，在石洞外的槐树林中将师父埋葬，下葬前，两兄弟将在山下为师父带来的纸笔放在他身体之侧，又各自在坟前叩了三个响头。

那个夜晚，响马山上的恸哭之声，如鬼魅一般在山间回荡。

◎◎◎◎◎◎◎◎◎

两兄弟告别恩师的坟墓之后，起身向竹林精舍走去。

这时候，天已经亮了，竹林精舍在两兄弟的眼中逐渐变得清晰，初升的朝阳普照大地，林间却依然斑驳陆离，道道阳光透过山间的浓雾照射过来，像一把把的枪头，射进了两兄弟的心里，此刻，他们的心中已经渐渐被仇恨所充满。

师父被杀后，他们的生活在一夜之间发生了改变，虽然杀害师父的仇人已经被他们踢下了索道、恐怕早已在汹涌的河流漩涡之中殒命，但是在此事的背后，似乎仍然隐藏着一个扑朔迷离的阴谋。

成氏兄弟心想，那个善使流星锤的黑衣人马承奎在与他们打斗时曾说过，兄弟俩确实不曾得罪他，但是为什么却对两人咄咄相逼，誓要将二人置之死地而后快？

如果没有幕后黑手指使，马承奎何以千里迢迢找到响马山来追杀他们？

两兄弟估计，早晚还会有其他人上山来寻衅，而父母的下落依然不明，自己兄弟二人躲在响马山中仍旧不能逃过仇人的追踪，更可怕的是，自己的父母很可能已经在天下动荡中遭受不测，现在，他们只有唯一能追查下去的线索，那便是找到隐居在山中的栖霞仙子。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在走向竹林精舍的路上，两兄弟仍然难掩心中的悲愤。

成弦说道，“哥哥，师父说栖霞仙子就在这响马山之上，我们到底怎么去找到她？”

“我也不知道，师父说他踏遍了响马山，仍然理不出头绪，我们恐怕也难以在一时半刻之间寻觅到仙子的踪迹。”

“那我们该怎么办？”

“……”成昆一阵沉默，终究还是无法回答弟弟的问题。

“你说啊？我们该怎么办？”

成昆看着情绪激动的弟弟，叹了口气，这时，他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力量，字句铿锵地说道，“小弦，师父走了，以后我们俩就得相依为命，虽然师父不能再指导我们练功，但是我们自己不能自暴自弃，父母的下落，我们一定要找到，就算不能立刻办到，我们也一刻不能放松，我们要做好准备！”

“哥哥，你是说……”

“我们要继续锤炼我们的功夫，将自己打造成如钢铁一般的勇士，总有一天，我们要找到追杀我们一家的仇人，然后手刃仇人，让他们横尸荒郊，死无葬身之地！”

“对，我们要锤炼功夫，手刃仇人，让他们全都下地狱！”

“恩，竹林精舍已经到了，我们要在这里继续锻炼身体、锤炼武艺，一边在山中寻找栖霞仙子。”

成弦暂时收起了师父去世的悲伤，打起精神，与哥哥一起走进了竹林之中。

◎◎◎◎◎◎◎◎◎

“竹林精舍”是山中一排全用竹子修建而成的房舍，房顶、立柱、墙壁、帘幕、门、窗，全部用竹子打造而成，就连榫接之处用的也是竹钉。精舍四周全是竹林。

丛林掩映之中，这里仿佛一小块超然独立的世外桃源。

这里是响马山的第二层腹地，山间的风每日阵阵吹来，将竹子编成的帘幕刮得迎风招展，像是美人的纤纤细腰。

精舍之后不远处是一片宽至两百余米的湖泊，湖面分成两个相邻的圆面，远远看去，就像是人的双眼，所以兄弟俩叫它“眼睛湖”，湖中央筑有一间小小的八角亭，亭外一条小路一直通往竹林精舍。六年前，兄弟俩的师父在山上发现了这块地方，惊为仙境。不久之后，师父在这里为他们修建了竹舍，并取名为“竹林精舍”，此后，他们两兄弟便开始在这里居住，并在这仿佛仙境一般的地方修炼轻功。

此刻，他们又回到了这里。

只不过奔波了一天，两人却觉得异常困倦，虽然重返故地，但是心境已经大变，此刻的成弦心中百感交集，他和哥哥来到精舍跟前，掀开竹帘，走了进去。

床榻、桌子、书籍、器具，这些陪伴他们多年的东西仍然呆在它们从前的地方，但是现在已经物是人非。师父故去，现在来到他们身边的只有两把来历不明的短剑。

而能不能利用这两把利器，手刃仇人，现在还是个未知数。

更何况，他们连刀鞘都无法打开！

“锤炼功夫，手刃仇人！”两兄弟心中翻江倒海，早已不能像从前那样心如止水。

他们走到了屋后的眼睛湖边，不知如何排遣心中的愤懑。此刻的成弦早已按捺不住，一声长啸，纵身踏上了湖中的水面，像燕子、也像蜻蜓，在湖中像发泄一样发足狂奔，卷起湖中水花飞溅。

成昆也跟随而上，纵身踏上水面，几步之下，飞身上了湖心亭的亭顶，向上一跃，瞬间便来到数十米之外的半空中，复又转身向下，一头扎进了湖水之中。

这湖水深不见底，成昆潜身向下，屏气在水下数米处与各色鱼类同游。突然，一个长达一米多的白色鱼类游至成昆身边，他伸手去抓，发现握住的竟是另一只手。

原来身边竟是弟弟成弦！

两兄弟在水中双双抬手向上，像鱼一样扭身窜出了水面。

湖面破浪而开，一阵水滴降落至湖面上，噼噼啪啪的声音响过，两兄弟已经来到了湖心亭中。

一阵折腾，两人困倦至极，躺在了湖心亭的青石地面上，虽然全身是水，但是谁都没有介意，他们在正午的光亮中疲惫地晒着太阳，心中充满了迷茫，不去想什么，也不去做什么，只是休息。

休息……

待得休息片刻，他们起身，到林中摘来果子充饥，之后便又继续在湖中腾挪跌宕，消耗着过分的精力。

◎◎◎◎◎◎◎◎◎

时间不断流逝，很快便到了午后未时，此时江南的节气虽然只是春天，但是午后却有了一丝炎热。两兄弟在湖边感到一阵闷热，再次纵身跳入水中，他们没有注意到，天边已经悠悠荡荡飘来了沉沉的黑云。

不久，天边传来轰隆的雷声，滚滚黑云来到了响马山的山巅之上，一阵狂风席卷而来，在山间的林木之间吹起阵阵波涛。

两兄弟从水中出来之时，听到了林间潇潇的风声、天边一阵响过一阵的惊雷，看到了天空中黑沉沉的乌云，而午间尚自让他们徜徉的阳光早已隐去了，像是被这突来的风云雷电驱赶得无影无踪。

“哥哥，你看，雷电来啦，马上就要下雨了！”

“来吧，让雷雨来得更猛烈些，老天也知道了我们的仇恨，跟我们一样，在生气、在发怒呢！”

一阵暴雨倾盆而下，像豆子一样打在两兄弟的头上、胸前、后背……

他们没有一丝一毫想要去避雨的打算，反倒觉得自然界的这些万千变化，让他们感到畅快淋漓。

此刻的成弦，又是一阵习惯性的激动。很快，这放纵似的激动又得到了哥哥成昆的响应。

“哥哥，你还记不得记得师父教我们读过的、《尚书》里的那一段话？”

“哪一段？”

“纳于大麓，烈风雷雨弗迷！①”

“啊哈，好啊，怎么不记得，快哉快哉！远古之时，尧打算把帝位传给舜，但放心不下，为了考验舜的意志和能力，当暴风雨骤然来袭的时候，尧让舜进入原始森林，看他能否顺利回到自己的身边，后来舜靠着顽强的意志和超人的智慧，经受住了考验，安全地返回。这就是‘纳于大麓，烈风雷雨弗迷！’，这就是我们此刻的写照啊。”

“对，烈风雷雨，小菜一碟！”

“恩，小弦，李白的那首《庐山谣》你还记得不？”

“记得记得，《李太白全集》里有的。”

“好，我们响马山的风光，正可与李太白笔下的庐山一较高低，我们就在这雨中将此诗纵情歌咏一番，如何？”

“好！”

于是，对着乌云、对着闪电，对着烈风、对着骤雨，他们仗剑长啸，口中高声吟诵着诗仙的那首绝世华章……

“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

手持绿玉杖，朝别黄鹤楼。

五岳寻仙不辞远，一生好入名山游。

庐山秀出南斗傍，屏风九叠云锦张，影落明湖青黛光。

金阙前开二峰长，银河倒挂三石梁。

香炉瀑布遥相望，回崖沓障凌苍苍。

翠影红霞映朝日，鸟飞不到吴天长。

登高壮观天地间，大江茫茫去不还。

黄云万里动风色，白波九道流雪山。

好为庐山谣，兴因庐山发。

闲窥石镜清我心，谢公行处苍苔没。

早服还丹无世情，琴心三叠道初成。

遥见仙人彩云里，手把芙蓉朝玉京。

先期汗漫九垓上，愿接卢敖游太清……②”

成弦意犹未尽，又将后两句重复朗诵了一遍，“遥见仙人彩云里，手把芙蓉朝玉京。先期汗漫九垓上，愿接卢敖游太清，游…太…清…”

“啊哈！”

这是在击退绝望情绪后的一种痛快淋漓的笑声，在莽莽山林之中，在自然界的乌云闪电、烈风雷雨之下，两兄弟长歌狂啸，配合着原始野性的力量，放纵着胸中时而悲愤、时而激昂的澎湃情感，尽情畅怀。那神态、那动作，便仿佛迅雷急电，暴风骤雨！

◎◎◎◎◎◎◎◎◎

注：

①纳于大麓，烈风雷雨弗迷：见《尚书·舜典》。

②：李白《庐山谣》，全名为《庐山谣寄卢侍御虚舟》，诗仙的代表作之一，一般的唐诗选或李白诗选里都有，百度上有注解。另外，成昆和成弦兄弟之所以能想到这些诗歌和典故，是因为他们师父是个读书人，而他们也经常耳熏目染，所以能够信手拈来。16977. 16977小游戏 每天更新好玩的小游戏，等你来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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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亭中奇遇

一阵痛快的放纵形骸之后，两人回到了湖心亭中，看着亭外迅疾的风雨雷电，思考着今后的日子。

成昆说道：“‘遥见仙人彩云里，手把芙蓉朝玉京’，诗仙李太白仿佛已经见到了仙人，手拿着莲花去拜见元始天尊，可是我们还不知道去哪里寻找栖霞仙子，哎……”

“哥，你说我们手中的这两把短剑到底是什么来历？有什么用处？”

“嗨，谁知道呢，也许只有找到栖霞仙子，才能知道这一切。”

“要是我们一天找到不栖霞仙子，那我们岂不是总也不知道这剑的来历，还有我们的身世？”

“或许吧……”

成弦此刻刚刚平静下来的心情，又重新激动不安起来。

“轰隆隆”，天边继续传来一阵阵雷声。

成弦站起身来，掏出挂在腰间的玉龙短剑仔细端详，这把剑通体白色，就如寒冰打造一般，剑首的龙头气势汹汹，狰狞无比，看着看着，竟然让成弦心神激荡，一股勃勃之气在五脏六腑之间穿梭来去，没有止息。

“就算没有离鞘，难道这把剑就不能用么？我倒要尝试尝试。”成弦暗暗想到。

接着，他大吼一声，“哥哥，你到亭外去，我来试试这把剑”

成昆一愣，不知道成弦到底要怎么尝试，但他还是退后了几步，一边走出亭外，一边满脸狐疑地问道，“你准备怎么试剑？”

“传说这亭是山中仙人所筑，而我们这剑也奇诡无比，不如就用这亭来试试我这把出不了鞘的剑！”

“你疯了……”

成昆来不及阻止弟弟，此时的成弦已经挥出了短剑。

一片剑影闪过，成弦那一柄未开鞘的玉龙短剑已经堪堪削向了亭内的一根亭柱！

按照常理来讲，剑身削向亭柱时，会发出尖声的撞击声，然而此时，这声音只是钝钝地一响，成弦的手中感觉像是剑身击到了棉花，并没有硬碰硬的感觉，虽然剑身已经透过了亭柱，但是亭柱却依然不倒。不但不倒，简直是纹丝不动！

如果说有什么变化，那也只是当剑身穿过亭柱的瞬间、化出了一道白光，仿佛一刹那间将亭柱割断，但很快，这道白光便又隐没了，亭柱依然完好无损。

亭外观看的成昆吃了一惊，原本准备闪到一旁躲避亭倒伤人的他，站在了原地，凝神看着弟弟。

成弦则更为吃惊，心想，剑身明明穿过了亭柱，为何亭柱没有任何受损的痕迹？

他伸手摸了摸亭柱，发现剑身过处，竟无丝毫痕迹！

这可当真是蹊跷至极了。

“一根无用的柱子，竟然都敢欺负我？！”成弦大怒，胸中一股不平之气勃然而生，挥剑朝亭柱再次砍去。

这一次的结果依然没有改变，亭柱仍然纹丝不动，唯一的变化，便是剑身击过亭柱时化出的那一道白光。

成弦堪堪向亭柱砍了十多刀，结果仍然如此。他不甘心，撇开眼前的这根亭柱，向另外一根亭柱劈砍下去……

就仿佛是没有意义的重复，这一次仍然跟刚才一样，每一次对亭柱的削砍，都得到了同样的结果。

成弦虽然不是脾气暴戾之人，但此时他的心中不免充满了愤怒和不安，更何况，这种不安让他对自己产生了某些怀疑，然而正是因为如此，便促使他决心要让今天的尝试得到一个结果。

于是，他长啸一声，剑身指向头顶，大叫一声，“看你这亭子到底有多坚固！”

他一边剑身朝上挥动右臂，一边用尽力气向上跃起，一招很少用过的“直指天心”骤然发出，剑身堪堪向头顶的亭盖刺去。

这一招是憋闷已久之后发出的奋力一击，一时间，自然界的风云雷电也仿佛为之动容，就在成弦发出这一击的过程中，全都悚然变色。

亭外、林间、山边——雷声轰轰、电闪雨下、风声潇潇、云气蒸腾！

“咣”地一声，仿佛地动山摇，成弦的玉龙短剑由下而上，刺透亭盖，刹那之间，整个亭顶便如遭遇地震一般，轰然洞开……

亭顶变成了一片片碎石，顷刻之间又像是暴雨般向下坠落。

哥哥成昆赶紧左突右闪，躲过了碎石雨，而在这片碎石落下之后，成昆看到成弦正持剑从半空中悠悠落下，在弟弟身边的空中，突然出现了一片片白色如羽毛般的东西，正在飘飘荡荡四散飞落。

白色，像羽毛，这是什么？

成昆定睛一看，终于确认这不是羽毛，因为羽毛没有这么弯曲，也没有这么大。待其中的一片渐渐落到自己眼前，他终于看清了：这是一张张白色的宣纸，上面写满了黑色的字迹，而有一些纸上还画有各种各样的图案。

成弦双脚着地后，拍了拍身上的尘埃和雨滴，看着湖心亭的顶盖已经坍塌，四根亭柱兀自矗立着，身下一地的砖瓦碎片。

他淡然一笑，心想，“还以为你有多结实，原来还是不堪一击。”

就在这时，不断有白纸在他身边“哗哗”落地。

“这是些什么？”成弦转身问道。

“好像是一页页的书卷。”成昆说道。

看情形，这些纸张还真像是他们平时读的那些诸子百家的书籍册页。

“书卷？”

“恩。”

“这书卷怎么会隐藏在亭盖上的？”成弦百思不得其解。

“是啊，很奇怪，难道……难道是筑造此亭的仙人事先放好的？”成昆突发奇想。

“他怎么会将这些书卷放到这种地方？真是个怪仙人！”成弦顺着哥哥的揣测再次推理下去，得出了这么个结论。看着哥哥弯腰蹲了下去，他也俯身查看起这些书卷。

这时，附近的雨声已经渐渐停歇，仿佛是为了不打扰他们的思考，云气开始退去，雷声也已止歇，天空开始渐渐变得晴朗起来。雨后的地面仍然湿滑，这些宣纸册页也被浸透了雨水，变得软绵绵的，纸面也仿佛透明起来。

成昆用手指轻轻捻拨，摊开一页被雨水浸透的宣纸仔细查看。

这一页既有文字，又有图案，文字内容为隶书的“鸢飞戾天①”，图案所绘则为一只展翅高飞的一首三身的怪鸟，乃是一种猛禽，正向高空中急冲而去。

“难道是传说中的‘鸱鸟’？”成昆放下这一页，又在附近发现了另一张带图案的白纸。

摊开一看，所绘的内容为一只从大海中的岛边跃起的带长须、长着肉翅的大鱼，双眼栩栩如生，就仿佛仍是活鱼一般，旁边的文字，也是四字隶书：“鱼跃于渊②”。

“难道是庄子所说的‘鲲’？”看到这一种怪鱼之后，成昆突然想起了《南华经》里开篇的那一种鱼：“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③”

除了这些带图案的白纸之外，其他一些则大多写满了密密麻麻的隶书文字，成昆来不及辨识，兴奋地朝成弦望去。

“小弦，我这里的宣纸上有不少带图案的，画的都是一些虫鱼鸟兽，你那边怎么样？”

“哦，我这边也有不少图案，不过上面画的是风婆、云叟，还有雷公、电母什么的。”

“哦？这倒是有趣得紧，我这边都是动物，你那边是各种自然现象，倒真是自成方圆啊，凑在一起，倒像是包罗万象似的。”

“哥，这些宣纸都打湿了，如何处理啊？”

“小心，别损坏这些纸，我们慢慢捡起来，拿回竹林精舍那边放在太阳下好好晒晒，应该还能将它们还原成书卷的样子，这样或许能知道它里面究竟说些什么内容。”

“好！”

两兄弟立刻开始在地上一张张地捡起这些遗落的书页，为了不破坏这些纸张，他们的动作全都小心翼翼，生怕因为损坏了里面的某一张而影响到以后对全书的翻检。

就在这时，成弦拾到了一张黑色封皮，正面从上往下四个大字：《天元地造》。

“哥，你看，这个好像就是书名！”

成昆拿过来一看，顿时眼前一亮，“难道这书中所述，真的是天地造化的功法？”

“天地造化？”

“对呀！你看，这‘天元地造’，意思不就说的是天地之造化么？”

“哈，难道真是仙人为我们早已准备好的玄妙功法？”

“不管怎样，赶紧收拾好了回竹林精舍去！”

◎◎◎◎◎◎◎◎◎

注：

①、②：“鸢飞戾天，鱼跃于渊”：见《诗经·大雅·旱麓》。

③：《南华经》：即《庄子》，汉代道教出现以后，便尊之为《南华经》，且封庄子为南华真人。“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鲲鹏之说，见于《庄子·逍遥游》。16977. 16977小游戏 每天更新好玩的小游戏，等你来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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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古书册卷

这些纸张连同封皮，总共有九九八十一张，不久之后，两兄弟拿着零零散散、还在滴着雨水的厚厚一沓宣纸，回到了竹林精舍。wwW.

这时的天空雨收云霁，远方的天边一道七彩虹霓若隐若现，太阳重新当空悬挂，气温复又开始上升，鸟儿也开始在竹林附近穿梭盘旋，唧唧啾啾的声音不绝于耳。

兄弟两人将玉龙剑和金蛇剑放在了竹林精舍的卧室之中，随后便来到了门前，一边将青石地面打扫干净，一边将拾来的书卷册页一张张展开，平铺在了下午的阳光之中。

春色烂漫，阳光耀眼。

地上的这一页页的纸张都很单薄，不到半个时辰，所有的册页全部晒干，逐渐恢复了原来的模样，因为这些纸张全是用上好的宣纸写就，不仅纸张毫无卷曲，而且上面的字迹也并没有丝毫浸散，依然非常清晰，在每页纸面向外的地方，都留有小楷字写就的页码，兄弟俩按照这个顺序全部整理了一遍，恢复了它原先的模样。

随后，两兄弟又从精舍的卧室中找来钢针和粗棉线，将书册重又订在了一起，这样，一本《天元地造》的书卷就这样完完整整地呈现在了他们面前。

这时，奇异的事情再次发生。

兄弟俩目光的焦点，全部落在了这本古书册卷之上。原来这本古书有两张封皮，一张为他们在八角亭外发现的那张封面，上书“天元地造”四个隶书大字，而在封底之上，同样写有隶书“天元地造”四字，这便让兄弟俩有些难以捉摸了，不知道这本书应该是从前往后看，还是从后往前看。

看着面前的厚厚一叠书卷，两兄弟开始犯愁了。

“哥，你说这卷书都说的都是些什么啊？”

“我也不太清楚，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这和师父让我们看的那些诸子百家的书是完全不同的。”

“我也知道不一样，这书似乎前后都是封面，不仅可以从前往后看，似乎还可以从后往前看，但是除此之外，此书的玄奥之处还真是让人费解。”

“小弦，你发现没有，这卷书里面主要以图案居多，文字一般都在图案下面，而且很少，似乎都是解释这些图片用的。”

成弦再次翻了翻这些书页，发现果然如哥哥所说，书卷里几乎每一页都是图案，文字大多是对偶整齐的四字句，又像诗句，又像歌诀。他们在湖边捡到这些书页时，已经查看了部分的内容，有些画的是虫鱼鸟兽等动物，有些画的则是风云雷电雨等自然现象。

“小弦，我看不如这样，我们先尝试着从前往后读，然后再尝试着从后往前读，看看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的，你看行不？”

“好啊！”

“我们先从前往后读。”

“恩。”

◎◎◎◎◎◎◎◎◎

两兄弟来到了竹林精舍后的石桌旁，坐在了石椅上，将书册摊开放在桌子上，成昆将古书拿在手中，从前往后翻开了第一页。

第二页上没有文字，只画有一个太极八卦图。

“难道是一本卜筮之书？”

两兄弟疑窦顿生，不明白这书到底要讲些什么内容，于是只得翻开了第三页。

这一页没有图案，只有一小段文字：“易有太极，是生两仪，而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定吉凶，吉凶生大业。”（典出《易经·系辞上》）

“哥哥，这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太明白，好像是讲的太极八卦的由来。”

“这跟武功有关系吗？”

“我看应该有关系，以前我们看到的修炼之书，全部不过是一招一式，但是这部书却是讲的太极八卦，你还知道吗，以前师父跟我们讲过，武功技艺的最高境界便是‘功遂身退，道隐无名’，这时便可以羽化登仙、御风而行，独来往于天地之间。而修仙一途，首推道家。道家真言，首先要解决的问题便是万事万物的起源，不能解决这个问题，其他便成了细枝末节。依我看，这段文字讲述的就是万物的起源和发展。”

“哦……”成弦看不懂书中所写，听完哥哥利用个人观点做出的解释，仍然有些似懂非懂。“哥，古人说‘好读书，不求甚解’，我们还是继续往后看吧，每段字句的意思我们还是以后再慢慢推敲吧？”

“恩，你说的有道理！”

正在成昆准备翻动第三页、去看第四页的时候，成弦突然机惊奇地发现第三页的最下面还有几行小字。

“哥，你稍等一下，下面还有几行小字！”

“咦？”成昆缓缓松开手指，放下了书页，发现第三页的最下面果然有几行小楷写成的文字，字形与前面见到的隶书字形不同。

两人凑近了书页，仔细端详起来。

“读书之法，前后亦可；

两者之别，从兹而始；

修真之道，贵在自悟；

各安天命，循序以扬；

辗转反侧，一以贯之；

日月之光，赐尔嘉惠。”

两兄弟一阵沉默，都不太清楚这几句话到底所指为何，但是仔细琢磨，似乎也有些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成弦道，“哥，这意思是读这本书的方法么？”

成昆一边皱眉苦思，一边说道，“我看也是，他好像是要告诉我们，这本书从前往后、或者从后往前读都是可以的，但是两者从第三页以后就会出现区别。”。

“而且他好像在暗示我们，最好是自己去体悟书中所述，无需与他人交流，并且要循序渐进，这样才能发扬书中内容的精髓。”成弦顿开茅塞。

“恩，小弦，你说的没错，这几句话确实就是这个意思，‘辗转反侧，一以贯之’，也是在告诫我们，就连睡觉的时候也要琢磨，并且要将书中内容融会贯通。这样，就连日月也会来帮助我们。”

“恩，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们应该用各自的方法研读书中的内容，一个从前往后看，一个从后往前看。”

“恩，那我们谁顺着看，谁反着看？”

“你就顺着看吧，我反着看。”

“但是，只有这一本书啊，我们没法同时看了？”成弦又犯愁了。

“没有关系，我们错开来读，我看这书的内容诘屈聱牙，十分难懂，只怕修炼起来也是十分繁难，不如你先熟记几页的字诀，然后便去一旁自己体悟，让我从倒数第三页开始往前熟记。这样，我们互不打扰，各自‘循序以扬’，你看如何？”

“好办法！就这么办吧。”

“你先看着，能记住几页就记住几页，我先去摘点野果来吃。”

成昆说完，迈开步子走向了竹林精舍外的树林之中。

◎◎◎◎◎◎◎◎◎

Ps：大家可能知道了，文中的这本书堪称天书，两兄弟因为才学所限，暂时还弄不清楚书中所述的意思，所以他们要研究一段时间，可能也要请教其他人——这是一种合理的讲述，所以他们后面如果研究的过程比较长，请大家见谅，耐心地看下去，后面的内容会很精彩，我保证！当然，如果大家觉得此书还有那么一点点的潜力的话，请大家不要吝惜，投点票票吧，飘弟谢了！16977. 16977小游戏 每天更新好玩的小游戏，等你来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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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循序渐进

成弦开始仔细阅读书中的内容。

“易有太极，是生两仪，而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定吉凶，吉凶生大业。”

……

几遍下来，成弦很快便记住了这几句字诀。于是他顺着古书翻到了第四页上，看到了下面的两段文字。

第一段是：

“太极元气，函三为一：一曰动，二曰静，三曰和。动静合德，气钟于和。”（典出《汉书·律历志》）

第二段是：

“致虚静，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复。夫物芸芸，各归其根。归根曰静，静曰复命，复命曰常，知常曰明，不知常，妄作凶。知常容，容乃公，公乃全，全乃天，天乃道，道乃久，没身不殆。”（典出《老子·十六章》）

在两段文字之下，还画有两副图案，一副图案为一青衫男子，双腿盘膝而坐，双目微闭，正凝神思物。

另一幅图案仍是上图男子，一腿直伸，一腿弯曲横于身前，举目四望，身在云端。

成弦将两段文字熟读成诵，并将图案牢牢记住。之后，他便将书翻到了第五页。

这一页的标题是“天光云影共徘徊”，内容则是呼吸吐纳之法，另外配有仙鹤在半空中的云间穿梭的图案，很快，他也将这里面的内容全部记住了。

◎◎◎◎◎◎◎◎◎

半个时辰之后，哥哥成昆抱着一大堆山间野果返回了竹林精舍。

“小弦，背的怎么样了？”

“我熟记了两页的内容，等下吃了果子就去湖边练功，正好你也可以看后面的的内容了。”

“好啊！都悟到了什么心得了？”

“虽然都记住了，但是还不是很理解，只知道一些动静结合的道理，在练习时再慢慢琢磨吧。现在，轮到你看了。”

说完，成弦便将书卷递给了哥哥，转身拿起哥哥从山间摘来的野果，“饿死我了。”一边大吃了起来。

成昆看着弟弟狼吞虎咽的样子，微微一笑，翻开书卷仔细研究了起来。

几分钟后，成弦吃饱了，与哥哥暂时告别，随后便走向精舍附近的眼睛湖边开始打坐练习。

他走到湖边坐了下来，在湖光山色中闭上了眼睛，默默回忆着古书中所记录的词句，一边思索着这些话语所暗含的道理。

……

“太极元气，函三为一：

一曰动，二曰静，三曰和。

动静合德，气钟于和。”

……

他想，这一段话应该是告诉他，太极元气应为动静结合而产生的“和”气，这种“和”之气蕴藏了无尽的力量。

……

“致虚静，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复。夫物芸芸，各归其根。

归根曰静，静曰复命，复命曰常，知常曰明，不知常，妄作凶。

知常容，容乃公，公乃全，全乃天，天乃道，道乃久，没身不殆。”

……

反复揣摩这段文字后，他逐渐悟出了一个道理：想要在体内产生“和”之气，便需要先“致虚静，守静笃”，从“静”出发，万物便能在胸中产生，而后便有“命”、“常”、“容”、“公”、“全”、“天”、“道”、“久”等阶段，直至达到“没身不殆”的境界。

◎◎◎◎◎◎◎◎◎

当他在心中默默吟诵这些词句的时候，湖光山色也仿佛随着他安静的面容而变得静穆起来，阳光依然耀眼，但是山间已经不再出现鸟儿的鸣叫声，山风也不再吹拂，空间和时间仿佛在这片刻之间暂停了。

成弦随意梳理在脑后的长发突然开始不由自主地飘散起来，衣袖也慢慢无风自鼓，渐渐升腾，仿佛有风在托起，但他却感觉不到风的声音和力量。

“天光云影共徘徊……”

在这样静穆的气氛中，他的意识渐渐转移到了古书第五页上的内容，这时，他的眼帘虽然依然紧闭，但是却感觉到了外在阳光正在逐渐变得更加强烈，而他的身体也仿佛离地而去，慢慢上升……片刻之后，他感觉到了一阵寒意。

“嘎……”一声鹤叫从天边响起，打破了成弦意识中的静默，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声音和身边的寒意，随后，他睁开了眼睛。

他的四周是一团团蘑菇似的白云，一群仙鹤从他的身边飞过，翅膀拍打掀起的气流吹在他的脸上，清新无比。

但是，也就是在这一刻，四周的天空开始变得嘈杂，仿佛之前尚还处在密室中，现在却突然来到了喧闹的大街上。

此刻的白云开始他在的四周散开，原本被遮挡住的太阳光开始肆无忌惮地照射在他的身上，一阵轻微的灼烧感蔓延到他的全身。

仙鹤正在鸣叫，风声开始呼啸，云团开始摩擦，发出惊雷般的声音。

这些声音和云团的变化，让成弦方寸大乱，再也无心去揣摩书卷上的词句，再也不能专心用这些词句指导自己的呼吸吐纳，于是，他急忙将双眼紧闭，试图回到之前静穆的状态。

然而事与愿违，虽然双眼已经紧闭，但他仍然感觉到自己已经慢慢开始下降，因为他的**和大腿感觉到，空中的风正在呼呼地吹来。

风声越来越大，气流越来越强。

很显然，他正在急速地向下坠落！

如果不采取措施，很可能要摔到地上，变作五马分尸状。

然而当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这时，他听到了四周传来了虫鸣鸟叫声，另外，还有山林中传来的虎啸猿啼。

随后，一阵“咕咕咚咚”的水声在他身边响起，他的整个人已经跌落在了湖水之中。

他就像是撞在了墙上，浑身疼痛，但是意识依然清醒，于是他张开双臂，游动了起来。

这是今天第三次在水中游动了，他心里一阵苦笑，随后他又双腿一蹬，向水面上窜去，无数条鱼类在湖水中撞击着他的身体。

“想不到鱼儿也这般活跃，仿佛动物们都开始活动了……”他心里快速闪过这些念头，四肢却依然游动不停。

很快，他便浮出了水面。长长地换了一口气之后，他又迅速地向湖心亭游去。

全身衣裳全部粘在身上，成弦湿漉漉地登上了湖心亭。

湖心亭四周依然一片狼藉，亭顶已经被他未开窍的玉龙短剑刺穿，赤喇喇地围着一圈断瓦和木条，四周则是一地的破瓦和碎屑。

他垂头丧气地走在通向竹林精舍的小路上，思考着练功中出现的问题，但是却百思不得其解。

此时的成昆正在精舍外诵读古书后半部分的内容，他是从封底开始阅读的，内容与成弦所看到的前半部分内容截然不同。

成弦读到的前半部分，所提到的内容均是天、地、风、雷等天文地理现象，而哥哥成昆读到的后半部分内容则是关于虫、鱼、鸟、兽等动物情态。

成弦的第一次练习以失败而告终，而哥哥成昆的第一次练习却小有成就。

◎◎◎◎◎◎◎◎◎

当成弦跨进竹林精舍的栅栏门时，哥哥成昆也看见了他。

“小弦，你怎么浑身又变得**的了？刚刚衣服不是已经晒干了吗？”、

“别提了，不知道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功法，练得好好得，突然就产生了变化……我从半空中掉到了湖里。”

“怎么回事？”

……

成弦向哥哥讲述了之前练功的过程中出现的问题，成昆想了一想，说道，“看样子，前半部分难度似乎比较大，但是感觉境界也似乎更高了一层。”

成昆顿了一顿，接着向成弦讲述起了自己刚刚练功的过程。

◎◎◎◎◎◎◎◎◎

PS：练功的过程十分艰辛，两兄弟正在努力钻研书中的内容，所以这几章小说情节可能比较枯燥，但是后面会很精彩，请大家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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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月夜之下

就在弟弟在湖心亭练功的这一个时辰的时间内，成昆翻开了古书的后半部分。

他是从封底开始，一页页向前翻看的，他的方法和弟弟有些不同，弟弟是看一页背诵一页，然后再看第二页，在前一页没有完全记住之前，并不去看后一页的内容。

成昆用的并不是这样的读书方法，他虽然也不太明白前几页书中所述的内容，但是他并没有停留在这几页上，而是采取大致了解的方法，将古书后半册的内容全部浏览了一遍，然后再从头开始背诵，这样，他已经在胸中大致了解了后半册的梗概，记忆便开始变得更加有效。

通过浏览后半册的全部内容，成昆了解到，这一半书的内容，主要围绕虫、鱼、鸟、兽、花、草、树、影这八种动植物和现象而展开，其中，前七种是动植物，而“影”则是在光线的照耀下产生，随着动物的移动和植物的晃动而不断变化。

成昆在讲述他的阅读心得的时候，成弦正在一旁凝神思索。

未待哥哥说完，成弦就明白了这其中的道理，他也想起了自己从云端跌落湖中时听到的鸟鸣和山间的虎啸猿啼。

“鸟的鸣叫，山间野兽发出的呼啸，湖中的鱼儿活蹦乱跳，是不是因为你念动了后半部分的咒语？”成弦虽然感觉自己有些蠢笨，但却仍然为哥哥的进展而感到高兴。

“我想，应该跟我默诵古书中的段落有关系。”成昆若有所思。

他想起了刚才自己诵读时出现的那些奇异的现象，原本静静的山林突然变得热闹起来，虫鱼鸟兽仿佛听到了主人的召唤似的，山林中传来兽类的呼啸，四周虫声唧唧，鸟儿冲天而飞，鸣叫声不断，湖中的鱼儿也不断跃出水面，鱼尾不停摔打发出清脆的声响。

想到这里，成昆一阵激动，“小弦，你也不必灰心，不如明天你就按照我的方法来读古书的前半部分，通读之后再开始一页页的朗诵记忆。”

“好吧。”

说完之后，成弦走进了竹林精舍的卧室之中，换下了自己一身湿漉漉的衣服。

◎◎◎◎◎

几个时辰过去了，远方已经晚霞满天，又一个夜晚即将来临。为了庆祝这一天的奇遇以及练功过程中获得的收获，哥哥成昆开始在竹林精舍一侧的厨房中生火做饭。

他拿着师父以前编好的竹网来到了湖边，捕上了一条大鳊鱼，煎了一大盘鱼肉。又用以前在山下换来的米煮了一锅米饭。

就着野果当蔬菜，加上鲜美的鱼肉，兄弟俩美美地吃了一顿好饭。

晚饭之后，兄弟俩在竹林精舍外休息。

此时已经入夜，天边一轮弯弓似的月亮出现了，正值二月下旬，月亮的形状越发显得小了，就连四周的星光也显得愈发黯淡，几乎就要看不清楚了。他们俩各自躺在一副竹藤椅上看月亮，都没有说话。

成弦在苦苦思索着白天练功时出现的各种情况。

“为什么我会从天空中跌落下来呢？难道是我错误地理解了古书上的意思，还是我在‘静’的这一个阶段做的还不到位，所以破坏了修炼时的气氛，无法达到‘动静结合’的境界？”

一阵胡思乱想之后，他又开始琢磨起哥哥背诵古书的方法，“是不是要将古书通读，然后再逐章背诵会更好些？”

想来想去，他决定在次日天亮后尝试新的修炼方式：先用哥哥的方式背诵和记忆，然后再结合自己那部分的内容，完成动静结合的调整。

◎◎◎◎◎

而此时的成昆也在兴奋地回想着午后那一段美妙的瞬间。

当成弦去湖边练功的时候，他翻开了古书后半部分，通读过后，他开始默默背诵其中前四页的内容，随着他心中的默念，此时的竹林精舍仿佛被一种神奇的力量笼罩，四周不断传来各种虫鱼鸟兽的声音，仿佛这里变成了它们顾盼的中心，成为了它们关注的焦点，而一声声的默念，便仿佛成为了一句句的咒语，让它们跟随着默念者产生了一阵阵的悸动。

如果不是这样，那一阵阵的虫鸣鸟叫、虎啸鱼跃又是为什么呢？

这样想着，成昆的心里变得更加激动了，他一跃而起，快步走到了竹林精舍的院子中央，在月光下开始默念午后记诵的那些词句，如果这些真是催动虫鱼鸟兽的咒语，那今天的经历，便真的成了一件令人振奋的开始。

成弦看见哥哥起身走到院中，并不觉得奇怪，仍然瞪着眼睛看着月亮，思索着自己白天的奇怪经历。

他在院子中央盘腿坐下，默默念诵起午后记住的古书后半部分的内容。

第一页是写有“天元地造”四字的封底……

第二页是太极八卦图……

第三页是《易经》上的那段文字……

第四页是《汉书》和《老子》中的那两段文字……

从第五页起，他所读的古书后半部分的内容开始和成弦所读到的前半部分出现差异。第五页讲述的是关于“虫”的内容，正文是“秋虫晚唱，蝉鸣一夏……”。

成昆一边念诵，一边侧耳倾听附近的动静。

原本宁静的竹林精舍开始出现了轻微的响动，附近草丛中传来昆虫的振翅之声，仿佛是鸣叫，时值春分时节，照理来讲，虫类本不应该在这个时节出来活动，但是这些声音却又清晰地传了过来，随着成昆的再次念诵，这些昆虫的动静越来越大，像是鸣蝉，又像是蚊虫，既有各类声音，又仿佛有类似萤火虫的光亮一闪一闪。

成昆听到了这些声音，十分高兴，他知道自己的练习已经出现了效果。接着，他停下了这一页内容的默诵，开始下一页内容。

第六页，这是关于“鱼”的部分，“鱼跃于渊，龙游曲沼……”，当他开始念诵时，不远处的湖中开始传来“扑通、扑通”的声音，显然是湖中的鱼类开始做运动了。

第七页是关于“鸟”的部分，“鸢飞戾天，鸟惊庭树……”，他念诵时，附近的树木和竹林中传来无数鸟鸣，以及翅膀拍打的声音。

第八页的内容是关于“兽”类的驱动口诀，正在成昆准备默诵这一页的内容时，竹林精舍上的高空突然飘来了一大团云彩，不偏不倚地遮住了他头顶的上空，此时照射在他身上的月光便遮挡得严严实实，使他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当他默诵第八页的内容“虎啸猿啼、龙飞凤翥……”时，午后出现的那些情况却并没有在他的预料中出现，附近的山林中依然静悄悄的。

这一次的情形让他有些吃惊，“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月光被遮挡之后，口诀便失去了作用？”

他反复又念诵了几遍，但是依然毫无效果，于是他停了下来，准备第二天白天再行尝试。

在他返身走回精舍时，发现弟弟成弦已经在竹藤椅上睡着了。

“喂，醒醒！外面冷，去屋里睡吧。”

“哦……”成弦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跟着哥哥走回了卧室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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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出现瓶颈

第二天一早，当太阳还在地平线上晃悠的时候，兄弟俩便从床上爬了起来。洗漱完后，两人将前一天剩下的野果当做了早餐，随后便各自开始继续前一天的练习。

还是跟前一天一样，弟弟成弦在湖边练习，而哥哥成昆则在竹林精舍附近背诵。

由于有了前一天的基础，哥哥成昆进展很快，除了前一天的内容外，古书后半部分还包括了“花”、“草”、“树”、“影”等内容。这样下来，他所修炼的内容则包含了“虫”、“鱼”、“鸟”、“兽”、“花”、“草”、“树”、“影”这八个大类。剩下的时间，便需要他继续熟练并不断揣摩深入了。

但是，想要达到“倒背如流、烂熟于心”的程度，又岂是轻而易举就能达到的？

而且，即使他真的能够做到将口诀倒背如流、烂熟于心之后，如何做到与虫鱼鸟兽等等事物建立沟通、并促使它们为己所用？

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因此，成昆虽然每日仍在勤加练习，但是他也做好了长期修炼的打算。

反观弟弟成弦，由于有了前一天的挫折，他吸取了哥哥在练功中的长处，这一天，他没有再盲目地背诵，而是通读了古书前半部分，了解了这一部分内容的梗概，通读完之后，他突然大吃一惊！

前一天，他只是读到了“天光云影”这一页的内容，今天他才知道，这古书的前半部分，竟然是关于“天地”、“日月”、“风”、“雷”、“水”、“火”、“山”、“泽”这八大类事物的催动口诀。

当他了解到这一秘密之后，对这本书的重视程度达到了无以复加的状态，而与此同时，这一发现也让他无比激动。

这一天，他在湖边默念“天光云影”这一页的口诀时，已经可以在冥思打坐中飘飘欲仙地腾空而起、升上百丈的高空，而且升降全由自己的意念所控制。

这一天，他再次在半空中看到了仙鹤的飞翔和白云的飘荡，却没有再次跌落下来。

◎◎◎◎◎◎

时间荏苒，转眼十多天过去了，两兄弟在山中勤加诵读古书的内容，由于对这本意外拾到的古书十分重视且着意揣摩，两人已经对书中口诀熟读成诵，几乎已经到了倒背如流的程度，只是他们在没有完全掌握口诀心法的情况之下，仍然只是揣摩和练习各自“分工”的半部书而已。

这时，瓶颈出现了，哥哥成昆发现，自己虽然能够在念动口诀时促使虫鱼鸟兽等做出反应，然而却无法催动他们按照自己的意志发出动作。另外，由于自己经常半夜练功，那次在月夜之下受挫的情况便经常出现，一旦月光被云层遮挡，自己的口诀便无法催动鸟兽做出任何反应。

同样，弟弟成弦也发现，自己虽然能够飞升到空中，伴着日月星辰、风雷水火而安然无恙，但是却无法催动它们为自己效力，因此念动这些口诀也起不到任何实质性的作用。

两兄弟不断揣摩书中的词句，希望能从字里行间发现问题，但是却依然百思不得其解。

这一天，兄弟俩又聚在了竹林精舍的院子里，一边拿着书推敲里面的内容，一边讨论起练功的问题。

“读书之法，前后亦可；

两者之别，从兹而始；

修真之道，贵在自悟；

各安天命，循序以扬；

辗转反侧，一以贯之；

日月之光，赐尔嘉惠。”

成弦喃喃自语，又将书中指示的“读书提醒”大声朗读了一遍。

“哥，你说这本书上还有哪些诀窍我们没有掌握，为什么口诀都背下来了，却起不到什么作用？”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一定还有什么是我们不知道的。”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总不能老这样下去吧？”

“我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这本书跟天书一样，我们读书的功底太差，或许书中很多字句的含义我们还了解得不够透彻。”

“那怎么才能更透彻啊？要是……要是有个能读懂天书的人解释给我们听就好了。”

听到成弦说着上面的话，成昆突然一拍脑门，高兴地说道：

“小弦，你说得太对了，我们自己看不懂，难道就不能找个看得懂的人解释给我们听么？”

说完这句话，成昆又叹了一口气，同时露出了失望的表情，“可是，在这莽莽的荒山之中，叫我们找谁去？”

“要是师父还在就好了，他老人家学问好，肯定能明白这书中所写的东西。”

一想到师父，两兄弟便有些黯然神伤，一直以来，师父都是他们身边唯一的亲人，由小到大，也只有师父一个人教他们认字读书、习武练功，为了不让他们俩卷入过多的人世纷争，师父直到临终的一刻才告诉他们有关身世的秘密，现在师父已经逝去，只可惜兄弟俩的身世之谜仍未完全揭开。

不仅如此，老天也仍旧不遂人愿，师父在这山中住了十多年，竟然没有发现这部古书就在竹林精舍不远处的八角亭中，如果兄弟俩早一点发现这部书，师父说不定就能帮助他们揭开书中的秘密，指导他们练成这书中绝学了。

忧伤的心情只在他们心中停留了短短的一刻，从师父遇害的第二天起，他们便下定决心，一定要设法获知自己的身世，找到自己的父母，并且，他们还要将杀害师父的幕后黑手揪出，将其千刀万剐。

成弦思维跳动，突然想到了一个点子，“哥，你说小荷花她们学堂的先生，是不是能读懂这书中所述的内容？”

“哦，这倒是很有可能的！”

“那我们不如下山去向学堂的先生求教，你看如何？”

“好……好倒是好，只是……”

“只是什么？”

“师父让我们留在山中寻找栖霞仙子，以便了解我们的身世，或许她也能知道我们修炼古书所遇到的瓶颈，如果能找到她，或许这两件事都能解决了。”

“可是师父寻找了十多年，都未能找到栖霞仙子，我们就能找到吗？”

“我们都没有尝试过，怎么能说找不到呢？”

“可是……”

“再说了，山下学堂的先生并没有修炼过武功，未必就能明白古书中所说的仙法。”

“可是……”

“别可是了，小弦，我看不如这样，我们这两天就在山间漫游，尽量寻找栖霞仙子，如果能找到最好，如果找不到，我们再下山去向学堂的先生们请教，你看如何？”

“好吧。”

成弦对哥哥的安排颇为同意，于是，两人决定从次日清晨开始在山间漫游，踏遍响马山的每一个角落，争取早日找到栖霞仙子。

◎◎◎◎◎◎

PS：虽然古书内容的修炼过程非常艰苦，但是两兄弟却没有放弃，他们在寻找解决的办法，正是因为如此，他们在之后便有了很多的奇遇。请大家继续关注，顺便投点推荐票，飘哥我感激不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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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十日寻找

第二天，当黎明的第一丝曙光照耀在竹林精舍上空时，两兄弟便走出了院门。wWw.他们要到山间寻找栖霞仙子。虽然并不知道仙子所在的确切位置，但是师傅临终前所说的话仍然时时刻刻在他们的脑海中盘旋。

“传说她就在这响马上山，如果你们机缘得会，总有一天……总有一天能遇到她……”

正是因为有了师父的这句临终交待，即使他们并没有明确的目标，但却仍然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支持他们在响马山中不断寻找。

他们跨出了院门，迈上了崎岖荆棘的山路，走入了莽莽的丛林之中！

这时，太阳才刚刚从远方的地平线上露出红脸，山中氤氲的宿雾还未散去，林间的小路因为被雾气所充满，显得潮湿和阴冷。

除此之外，在这罕有人迹的荒山野岭，根本就没有路径可以追寻，附近杂草丛生，似乎都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不仅如此，他们还要对付那些隐藏在路旁、随时便能刺透皮肤的荆棘和刺球。

但是他们并没有退缩，他们知道，只有踏遍响马山的每一个角落，才有一丝希望找到栖霞仙子。

如果不这么做，便连一丝希望也没有了！

成昆、成弦两兄弟在山间披荆斩棘地游逛，搜寻着每一个山坡，每一个可能住人的岩**，甚至，当他们发现山间细细的溪流后，都要溯流而上，沿路探寻。

太阳逐渐升了上去，林间的气温慢慢升高，驱走了聚集在这里的浓雾，一道道如箭簇一般的光芒穿透密林，照射在了兄弟俩的身前。

他们仍在继续寻找，渴了，捧起山间的泉水痛饮，饿了，采摘林间的野果充饥。当蚊虫叮咬时，他们挥掌拍打，当山里的豪猪猛虎出现时，他们便跃上树巅躲避。

……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却没有任何的收获，不要说是栖霞仙子了，他们甚至连一个人影也没有看到。

日落之时，他们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到了竹林精舍，成昆点火做饭，成弦找出针线缝补日间在树林中被荆棘刺破的衣服。

晚上，他们躺在卧室的竹塌上呼呼大睡，因为体力消耗严重，两人睡得非常沉、非常香，甚至连梦都来不及做了。

第二天一早，他们又再次到山间游逛……

可是，依然毫无发现。

第三天，他们开始在搜寻的过程中不断呼喊栖霞仙子的名字，但是却从未得到任何的回应——当然，除了山间的回声。

第四天……

第五天……

……

响马山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两人在山间奔波了十天，几乎走遍了每一片山林，踩过了每一个山坡，喝遍了每一处山泉，进过了每一处洞**之后，却依然毫无收获。

第十天的傍晚，他们再次沮丧地返回了竹林精舍。

成弦一**坐在了长条竹藤椅上，心有不甘的他突然嚷了起来，“都十天了，这栖霞仙子怎么还不出现啊？她到底在不在山中？到底有没有这个人？他到底是人还是神仙？”

一连串的问题搞得成昆不知道如何回答，他觉得自己的头在瞬间膨胀了起来。

“你急什么，我比你更着急呢！”成昆说道，口气既是教训，也是安慰，“你想知道，我还更想知道呢。”

“那到底这栖霞仙子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呆着呢？我们都快把这座山走了个遍，为什么就是找不到呢？”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你说是为什么呢？”成昆毕竟成熟一些，此刻竟然开起了弟弟的玩笑。

“我说……照我说，她根本就不在这个山上！”成弦脱口而出。

“可是师父说，栖霞仙子就在这响马山上。”

“那只是个传说！”

“传说就不会存在了吗？很多的传说都是事实。”

“可是我们找了十天，居然连个线索都找不到，简直就是白费力气。”

“小弦，你先别着急，我们再想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

成昆想了一想，说道，“这响马山方圆十多里，说小不小，依我们俩的力量，十天之内也只是草草找了一圈而已，肯定有很多的地方我们还没有到达，而且，还有更重要的一点你没有想到。”

“什么？”

“我不知道栖霞仙子到底是人还是神仙，即使他是人而不是神仙，那她也绝不是凡人，所以我觉得，他不可能像我们一样，呆在普通的地方，或是那种容易让人找到的地方。”

“你是说……”

“我是在想，如果白天找不到，我们能不能夜间到山里面找？虽然夜间上山非常危险且容易迷路，但是或许能起到作用，如果他们在夜间点灯或是发出光亮，我们就能轻而易举地找到。”

“恩……”

“你觉得怎么样？”

“我是在想，如果她不是人而是神仙，绝不需要在夜间点灯，因为即使不点灯她也能看得见。还有，在夜间发出光亮的也不是人，那是萤火虫……”

“呵呵，你这个小鬼”。

一句轻松的玩笑能够祛除身体的劳累，此刻的两兄弟就是如此，虽然忙碌了一天，但是他们仍然鼓足精力和勇气，决定在晚饭后趁着月夜到山间继续寻找。

为了照明，他们找来油棕叶，一人绑了一个火把，用火石点着之后，他们各自举着火把朝山上走去。

响马山山势奇峻，貌似宝塔一样的山形将整座山隔成三层，每一层交界的地方都是陡峭的山崖，想要跨过，十分不易，纵然兄弟俩轻功扎实，但在这里却并没有太大的用处，因为轻功的施展既要耗费过多的体力，又需要明确的落脚地才可以，不到万不得已，一般的练功之人是绝不会轻易展示的，就像在这响马山的绝壁之下，稍不留意，便有可能跌下万丈悬崖之下。

这也就是兄弟俩为什么那么吃力的原因了，虽然武功根基扎实，轻功造诣更是一流，但是他们也不得不像个凡人一样，在这里跋山涉水、披荆斩棘。

竹林精舍在山势的第二层上，兄弟俩出门之后朝山巅处走去。一路上蚊虫乱飞、疯狂叮咬，让俩人苦不堪言，不过幸好他们点起了火把，大部分的蚊虫和飞蛾都扑到了火把上的油棕之上，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不见。

他们走过一片山坡，四周是草地，再向上行便是一片密林。此时，天上的月亮变成了弯弯的一线，四周光线昏暗，幸亏靠了火把，两人才能辨识出脚下的路径，一阵山风吹来，两人感觉到一阵寒意袭来。

成昆缩了缩脖子，又将衫衣的领子向上拉了拉，以抵挡这寒意向颈部吹灌进去，随后，他又回过身来，看了看身后的弟弟成弦。

成弦年纪小，身体不似哥哥这般强健，所以落下了一段距离，成昆的返身，便是要催弟弟紧紧跟上自己的步伐。

这时，他远远看见了半山腰上的竹林精舍。

“小弦你看！”成昆左手持着火把，右手指着山下。

“什么？”

成弦也在哥哥的招呼下回身观看。

夜色笼罩之中的竹林精舍，在月光微弱的山间散发出清幽的光芒，煞是好看，附近不远处出现两个大圆盘，盘面上闪现出微微跳动的绿色光波，就像是两面连在一起的铜镜一般。

“那就是我们的家。”成昆说道。

“竹林精舍？”

“对！你再看看旁边那两个圆盘是什么？”

“嗯……”

“再想想！”

“……哦，是眼睛湖！”

成弦一阵激动，没想到在他的眼中，竹林精舍和眼睛湖竟是如此的美丽，此刻在他心中，自己的家就像是隐藏在山中的琼楼玉宇一般。

就在此时，成昆又发现了远方出现的另一种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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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变故骤起

“小弦你看，那边发出的是什么光？”

远远看去，成昆发现的光芒来自比竹林精舍更远的地方，仿佛来自山下的村子里，这光呈现出微弱的红色，忽闪忽闪的，像是星星，却又比星光更明亮。.

照理说，山脚下是不可能出现星光的！

“咦？”

两兄弟凝神看着山下，弄不明白这光到底是为何而起。但是他们可以确定的一点是，这红光一定是从山下的村子里传过来的。那么，村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人点起了蜡烛？——不可能，蜡烛的光不可能有这么明亮。

是村民为死去的先人上坟时点起的灯笼？——还是不可能，这光芒老远传来，没有理由还能看清一闪一闪的明显跳动。

难道是村中人半夜焚烧杂草？——可能性也不大，因为按照村民们的习惯，是不会半夜焚烧杂草的。

难道是村民燃起火堆进行聚会——那就更加不可能了，村里人都是汉民，并没有彝族火把节的习俗。

那这光亮到底是什么？

两兄弟不知道的是，村中此刻已经发生了大变故。

就在兄弟俩思索的片刻之间，山下那簇光亮发出的光圈已经越来越大，而且向旁边窜出、分成了好几屡。

光圈越来越大……

一股浓烟在月光下升腾了起来。

“起火了！”

成弦大喊一声，潜意识里已经觉察到了异样。

他说的一点也没错，山下的火光越来越大，升起的浓烟逐渐遮挡了两人的视线，在月光的照耀下开始飘飘荡荡。

成昆的心里也感觉到了一丝不祥的预感，“赶紧下山去看看！”

“快！”

应答声中，成弦已经拔腿向山下狂奔了过去。

如果说之前他们因为要保存体力而没有施展绝技的话，此刻的兄弟俩，却因为山下突然发生的状况而散开了脚步。

两个火把被扔弃在了山坡上。

两人杂沓的脚步，好像蜻蜓点水、仿佛鸟栖寒枝，飞一般掠过山间那一棵棵无名的小草！

一眨眼的工夫，两人便回到了竹林精舍所在的半山腰上。

虽然路过自己的家，但是成弦的心中却没有打算停留哪怕一秒钟，在他的心中，应该是马上抵达山脚，去湖口村中救火。

火灾大于天！

但是清醒的成昆却用一句话提醒了弟弟。

“小弦，快去房中拿来那两把短剑，虽然不能出鞘，但是也可以当做防身之物！”

对搞不清楚状况的练功之人来说，防身是第一要务，这是师父生前反复告诫他们的道理。

“好！”

在疾风中头发直立的成弦，直接跨进了竹林精舍的院门，冲进了他和哥哥的卧室，从竹箧（箱子）的最下面掏出了那两把短剑，转身出来。

一道幽光一闪，金蛇剑已经从成弦的手上飞到了成昆的手中。

于此同时，成弦又在通向山下的路上狂奔而去，成昆则紧随其后。

……

又到了响马滩头！

看着身前滚滚流过的河水，兄弟俩百感交集，上一次经过这里时，他们还拿着纸笔准备上山交给师父，现在的他们，已经彻彻底底变成了无人照看的孤儿。

无暇多想，正在赶往山下救火的他们，早已纵身踏上了那条铜索之上。

还是那般轻盈的步伐，但是这步伐却充满了急切的分量。

两道俊捷的身影惊动了河道两岸栖息的鸟雀，“刺啦啦”，翅膀拍打声从索道两端的树巅发出。

鸟叫的声音不足为奇，但是一阵奇怪的马嘶声却惊动了兄弟俩。

“嘠……”

仿佛就在不远处，而且越来越近，“哒哒”的马蹄声近在咫尺。

抬眼一看，一匹似曾相识的黑色骏马横在了兄弟俩的面前。

“哪来的马？”

“是不是……是不是上次那匹？”

“不会吧，不过……好像真是那匹。”

“就是它，黑得像炭一样，绝对没错！”

兄弟俩想起了上次返回山里时出现在河边的那匹黑马，如果没有猜错，这匹马还在等待他的主人，而这主人早已被兄弟俩踢下了响马滩的激流漩涡之中。

“毕竟是畜生，这么多日子了，还在等他的主人回来。”

“看样子，它已经挣脱了栓马绳，在附近闲逛了十多天了。”

“可怜啊！”

两兄弟侧身转向一边，准备从这匹黑马的身旁绕过，继续赶路。就在这时，面前的这匹黑马突然挪动了几步，仍旧挡在了他们的身前。

此刻，村中的火光已经冲天而起，距离他们大概不到十里的地方，漫天的黑烟已经笼罩了全村，正在向四周扩散，两兄弟似乎已经闻到了那足以毁掉一切的焦糊味道。

“闪开，你这块黑炭！”

成弦大喊一声，再次准备绕过这头畜生。

这一次，黑马直接迎了上来，低下头，用颈项蹭在了成弦的面颊上。

成弦感到一阵滑溜溜的瘙痒，同时也感受到了这匹黑色骏马向他发出的友好讯号。

“难道他是要认我们做主人？”

正在成弦犹豫的时候，成昆在一旁也看出了端倪，“你骑在他身上试试，如果他不拒绝你，那就说明它愿意让你当他的主人，而且正好我们也要赶往村子里，骑着它一定会更快一些呢！”

“好吧，那我就尝试一下。”

成弦伸手拉过马颈一旁垂下的缰绳，一只手捋了捋马头上的黑鬃毛，对着马耳朵说道，“黑炭，我不知道你的名字叫什么，反正我现在就这样叫你了，如果你愿意载我和哥哥赶去村子里的话，就再蹭我一下。”

“黑炭”果然又低下头，在成弦身上蹭了一下。

“好马！我上来了。”

成弦话音未落，便纵身跃上了马背，紧接着，成昆也跨上了马鞍，两人纵马向村中奔驰而去。

“黑炭！快跑啊，我们赶时间呢！”坐在前面的成弦拍了拍马脖子。

果然是一匹骏马，大路两旁的树木花草都纷纷向后面退去，连‘哒哒’的马蹄声都仿佛被远远抛在了后面。

……

村子里的火势越来越大了，但是他们两人却不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样大的火，让兄弟俩心急如焚。

十多年来，还是头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

到底发生了什么？

◎◎◎◎◎◎

PS：我以人格担保，后面的情节会越来越精彩，麻烦大家投点票票，我的存稿很多，因为现在还在起步阶段，所以每天上传的不是很多，希望大家支持并收藏，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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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村中变故

当兄弟俩策马赶到村口时，一股股的浓烟弥漫在了他们的周围，呛得他们难以睁眼。

面前的这条窄窄的马路，是村中唯一的集市，在马路的两边，原本有两排木板房，有米店、鲜肉店、鱼店、粮油店、布店，还有陈大伯的那家卖纸笔的杂货铺子等等。此刻，兄弟俩的眼中却出现了一幕幕凄惨的景象。

所有的这些铺子，全部都笼罩在了火光之中，火势“噼噼啪啪”地响起，这些村民辛辛苦苦搭成的房子马上就要变成焦炭。

有两间房子已经被彻底烧透，顶梁早已坍塌，屋内正在冒着青色的浓烟，而墙角的火光仍在继续着。

兄弟俩从“黑炭”的背上一跃而下。

“黑炭，就在村口等着我们！”

两兄弟冲进了浓烟之中，但是他们不知道是应该先救火还是先救人。

如果救火，却不知道从哪里找来水源。

如果要救人，却不知道人在哪里。

但是很快，他们就看到了人的痕迹。然而，眼前的情景却让他们宁愿从来没有看到过。

一阵风吹来，火势又窜了起来，但是浓烟却因此稍稍稀薄了一点。他们看见，米店的门前早已成了血泊，而在血泊中，还躺倒着三个人！

这是米店的老板王二叔、大婶，还有他们唯一的儿子王小晨，此刻，汩汩的鲜血已经淹没了他们。

“小晨、王二叔、大婶！你们怎么样了？”成弦跑了过去，摇了摇王小晨，摇了摇王二叔，又摇了摇大婶。

没有一个人回答他。

他们的头上、脸上、身上，有多处被利器砍杀的痕迹。

他们的头上、脸上、身上，依然血流不止！

他们全都死了，而且死得很惨。

成昆蹲在地上查看。

“这到底是怎么了？”

两兄弟一脸茫然，同时也充满了悲愤！

他们站了起来，继续向街道的更深处走去。

除了王家三口人之外，他们发现了更多被害者的尸体。

油店的张家，五口人倒在了血泊中。

肉店的陈家，三世同堂的一家六口人也惨遭杀害。

鱼店的老板是单身汉秦大哥，此刻，他也横趟在了门槛旁。

“秦大哥，你怎么样了？”

成弦和成昆将秦大哥侧躺的身体翻转了过来，满脸鲜血、气息奄奄的他，挣扎着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马……马帮过来了，这帮畜生！”

成弦低下头去倾听，一边问道：“告诉我，马帮在哪里？”

可惜，这位鱼店的老板已经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再也发不出声音。

他也死了。

两兄弟忍住悲愤，将秦大哥抬出了正在燃烧的屋子，暂时将他放在了马路上。

正在此时，成昆听到了旁边大门紧闭的杂货铺传来了“砰砰”的声音，像是有什么在撞击着门板。

“难道陈大伯还在屋里？”

成昆纵身跃了过去，一脚踢开了杂货铺的木板门。

陈大伯果然倒在墙角边！

两兄弟同时冲了进去，在烈烈大火中将陈大伯抬出了杂货铺。

被浓烟呛得几乎窒息的陈大伯猛烈地咳嗽着，在火光照耀的马路中间大口大口地喘气。

待他稍微平静下来之后，成家兄弟又开始了急切的询问，或许就在此刻，马帮的匪徒仍在村中其他地方干着烧杀抢掠的勾当！

“陈大伯，你好点了吗？”

“……小昆，小弦，你们怎么来了，你们快走吧，快躲到山里去！”惊魂甫定的陈大伯一边衰弱地喘气，一边慌张地说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马帮干的，这群王八蛋，他们人呢？”

“你们不要管了，赶快逃吧，这些杀人不眨眼的人，他们可什么都干得出来。”

“你快告诉我他们在哪里，我和我哥去杀了他们！”此时的成弦义愤填膺，他真想找出这帮匪徒，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

“可……可你们都还是孩子啊，这群人凶神恶煞，他们……他们连小孩子也杀啊！”

“我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们的师父也被人害死了，现在村里遭此大难，我们多少还是会些武功的，怎么能袖手旁观呢！”

成弦急切地想知道匪帮的下落，因此口气十分匆忙。成昆看在眼里，又担心陈大伯因为惊慌失措而语无伦次，于是说道，“大伯，你先别着急，你先不要管我们能不能杀退马帮，现在关键问题是，这帮人现在杀了街上这么多人，很可能还会到村子里劫杀其他的人，你把事情经过告诉我们，我和小弦也好赶紧通知他们去躲避一下，就算碰上了这帮人我们也没什么可怕的，就算杀不了他们，我们兄弟俩的功夫用来防身还是够用的。”

“……哦，你说的对，得马上通知其他的人……这帮人大概在半个时辰之前到这条街上放火的放火，杀人的杀人，抢走了所有值钱的东西，连肉鱼和粮油都没有放过，用一辆大车全部拉走了。”

“那他们现在去了哪里？”

“这……这，对了，他们走的时候我好像听带头的人说，‘我最讨厌的就是读书人，整天发表一些乌七八糟的言辞，兄弟们随我再去学堂里看看’，恐怕…恐怕……哎！”

“小弦，赶紧的，我们马上去学堂里救人！”

“好的，大伯，你赶快找个地方躲起来，我们先救了其他人再过来！”

“赶快去吧。”陈大伯坐在地上，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又看了看眼前这片焦黑的房舍，叹了口气。

……

兄弟俩离开街边的这几家店铺，走上了大路。

“黑炭！”

一声唿哨声中，黑炭便从路边乖乖地跑了过来。

“好马赶快走，带我们去村子西边的学堂！”

两人一跃而上，拉动缰绳，黑炭立刻散开了步子，流星般向西奔去。

此刻，兄弟俩的心中充满了忧虑，匪帮在村中烧杀劫掠，如果不及时制止，恐怕还会有更多的人惨遭不幸。

为什么世道这么不太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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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短兵相接

片刻之间，“黑炭”就带着成氏兄弟来到了村西头的学堂门前。

学堂很简陋，一个栅栏围起来的小院子，几间杉树的树干做柱子搭起来的茅棚，这里就是村里唯一的学堂。村子里只有数百人，孩子们也不多，因此学堂里的塾师屈指可数，平时，这些老师就住在学堂的侧屋里面。

跟集市上那条街的惨况相比，这里也没有好过多少。

一片火海早已吞噬了学堂的这几间房舍。

栅栏门前是一条小溪，此刻，溪水已经不再清澈，变得异常鲜红。

是血！

又是鲜血！

在栅栏边，在院子里，在侧屋里，五名塾师早已躺倒在地，浑身鲜血外涌，身体仍有余温，显然是刚刚死去。

两兄弟将侧屋内的两名塾师的身体抬了出来，让他们和其他三名塾师放在一起，全都平躺在了院子里。

直到这时，两兄弟仍然没有发现马帮的身影。

成昆按捺不住，催成弦赶紧上马。

“小弦，我们马上在附近有人家的地方找找，再也不能让他们继续行凶了，这样下去只会死更多人的人。”

“黑炭，快走快走！去那边的农舍看看。”

朝着主人命令的方向——黑炭又再次狂奔了起来。

他们的前方，两间小小的农舍仍然是火海一片。

又来晚了！

“这帮畜生！”成弦大喊了起来，“给我滚出来，你们这帮混蛋！”

此刻，成昆的心中也是悚然一惊，他想到了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小弦，你说小荷花她们家是不是也……”

成弦的面色涨得通红，他赶紧夹了一下马肚子。

“黑炭快走，去小荷花家！”

李家四口人住在河堤旁，在大路上远远看去，一片红光也在那边燃了起来。

黑炭如风一样疾奔，很快就来到了荷塘外的木板桥旁。

一阵狰狞的笑声正在荷塘另一侧的院落里响起！

十余骑匪徒正围绕着起火的院子穿梭来去，一边喧嚣地狂叫不止。

“父母死了很悲痛是不是，我看你们两个小鬼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哈哈，你们就等着变成烧鹅吧！”

“烧，烧，都给烧了，***穷鬼，居然只有几条死鱼，米袋子也是空的。”

“几位大哥，你们先歇会，给小弟们留两个活口试试刀吧。”

……

成氏兄弟从马背上跃了下来，冲了过去。

“住手，你们这帮畜生！”

匪帮首领回转马头，看着眼前两位不知死活的少年。

“哪里来的小兔崽子，活得不耐烦了吧，你爹娘没有告诉你们吗，这里可不是找奶吃的地方。”

这人满脸横肉，手里拿着一把砍刀，不知是月光还是火光照射了过来，将上面斑斑的血迹映照得十分清晰。

骑着大马的十余匪徒全都掉转了马头，其中几人手里拿着火把，每一个人的眼光都是咄咄逼人！

“哪里来的小子，居然敢往大爷的刀口上撞，这地上躺着的，好像不是你们的爹娘吧！”

马首之下，赫然躺着一男一女。

“大叔、大婶！”

成弦心中一凉，难道我们又来晚了？小荷花和小山哥在哪里？

这时，房顶有两个人影晃动了起来。

“成弦哥哥，成昆哥哥，救命啊！”

“小昆，小弦！”

李小山和小荷花此时正躲在房顶上，瑟瑟发抖。

“小弦，你快去救他们俩，我来对付这帮畜生！”

“好的，哥，你小心！”

但是还未等成昆奔向房舍之下，匪帮的马队已经堪堪逼近了他们，十余骑人马将两兄弟围在了院子中央。

那位自称要试刀的精瘦男子已经纵马奔了过来，一把寒光闪闪的弯刀瞬间便砍向了个头较高的成昆。

成昆左手拔出金蛇剑，脚下一动，身子闪到了一边。

此时的成弦也从腰间迅速掏出了玉龙剑，虽然明知此剑尚无法开鞘，但仍然右手握剑，趁着精瘦男子挥刀砍向成昆的瞬间，他一跃而起，用未开鞘的剑锋刺向了男子的喉咙。

“啊”的一声惨叫过后，男子跌落在地，一只手握着已被戳得通红的喉管，哆哆嗦嗦地退回到了匪帮人马之中，弯刀滚到了一边，**的马也撒腿跑开了。

“没出息的东西，居然被小孩子欺负。”匪首怒道。

“老大，这小子偷袭我！”

“再给他一把刀，去把这两个不知好歹的小子给宰了。”

马队之中，一把沾满血迹的长刀扔到了精瘦男子的手上。

精瘦男子握紧刀把，再次冲了过来。

他的面前，是两个从来都没有杀过人的少年。

然而今天，即使再冷血的动物，也不能不被匪徒们的行径所激怒。

每一个有血性的男儿，都应该拾起利器，冲向邪恶与污浊！

成弦在地上一滚，卷起了那柄尚未见血的弯刀，无师自通地剁向了面前的匪徒。

他的身形是那么矫健，他的怒火又是从未有过的旺盛！

于是，在惊鸿一瞥的身影过后，男子从头到腹被划出了一道深深的血槽。

可能直到他看见死神的一刻，也始终弄不清楚，自己怎么会被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劈成了两半！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再也无法合拢，身体像是散了架的柴火堆，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一股鲜血溅到了成弦的脸上。

“他死了？我杀了人？”成弦的双手颤抖着，仿佛在诘问着自己，“你为什么要杀人？”

就在他诘问自己的瞬间，马队中又冲出了一匹马，寒光再次向他逼近。

俗话说，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更何况，眼前的形势也不容他多想。

身影跃起，那把鲜红的弯刀再次从成弦的手中挥舞了过去。

一声惨叫过后，又一匹马儿空着马背一巅一巅地跑开了。

跟错了主人，只能有这样的结局。

此刻的院子中央，除了李大叔和宁大婶外，又躺倒了两句尸体。

但是后面两人不同，他们是罪有应得，他们必须偿命!

匪帮的马队中出现了一阵骚动。

“好小子，有功夫？”匪帮头领望着眼前的两个少年，其中在前的成弦已经遍身血迹，仿佛血人。

他有些迷惑了……这个小小的村庄，居然还有这么能打的少年？

“弟兄们，扔火把，烧死他们，再给我全都冲杀过去！”

十来个熊熊燃烧的火把冲着成弦和成昆飞了过来。

火，这种蕴藏了无穷能量的物体，到底是由什么构成？我该如何抵挡？——就在成弦看到火光闪耀的一瞬间，他想到了山中湖边八角亭中那一本古书上的记载，“天地”、“日月”、“风”、“雷”、“水”、“火”、“山”、“泽”这八大类事物，突然在他脑中盘旋了起来。

火！

“反风借火，不生不灭……”

就在这几句口诀在他一瞬间的意念中脱口而出的时候，一个怪异的现象出现了——那几个熊熊燃烧的火把突然在半空中静止了下来，随即又幻化成膨胀的光圈，反弹了回去。

这时，马帮的匪徒已经纵马冲了过来，刀锋在火光下映出鲜红的杀气。

他们扔出的火把此刻反弹了回来，扑腾腾地撞在了他们身上。

“啊！火把怎么又回来了……”

“快灭火！”

“有水吗？水啊……”

……

一阵混乱之中，谁也没有看清这火把到底是怎么反弹回来的。

连一直躲在背后指挥的匪帮头领也没有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原本他想，就算这火烧不死那两个少年，至少马队的冲击他们是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住的。

可是他失算了，而且是大大的失算了。

就在他想要弄清楚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那个满身血迹的少年已经手持弯刀冲进了马队之中。

一片刀光之中，马上的人纷纷在惨叫声中落马。

那个少年的身上仿佛被血淋湿了一般，鲜红、淋漓。

几个躺在地上的匪徒犹自呻吟了几声，很快便在尘埃中消声、变成了鬼魂。

此刻，只有一个杀红了眼睛的少年还在和匪帮头领僵持着，四目对视，怒火冲天！

匪帮首领匆匆掉转了马头，落荒而逃，急急如丧家之犬，忙忙似漏网之鱼。他一人一骑冲过了荷塘边的小桥，这毁掉了整个村子的匪帮首领此刻只想捡回自己的一条小命。

但是，他能逃过那双满是怒容的眼睛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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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朋友离别

匪首骑马跨过李家农舍旁边的荷塘，在大路上扬鞭而去。ＷＥＮｘｕｅＭＩ。ｃＯｍ

尘土飞扬之中，一个身影紧随其后。

这少年的足下功夫，又岂能输给一匹普通的脚力。

还是那把偶然拾起的弯刀，还是那双闪烁着仇恨的眼睛！

又是刀光一闪，匪首便横尸在了路旁的草丛之中……

◎◎◎◎◎

解决完匪帮之后，成弦拖着滴血的弯刀回到了李家农舍之中。

看着院中尸横遍地，他的心中涌起一股痛斩匪帮的畅快，但更多的却是内心的凄凉，因为很多乡亲已经惨遭不幸。

这时候，成昆已经将李小山和小荷花从房顶上救了下来，三人走向了成弦。

看到全身血迹的成弦，李家兄妹目瞪口呆，他们虽然在房顶上便已经看到他施展功夫击退了匪帮，但是看到面前满身血渍的这个人影，他们还是大吃了一惊。

“小弦，你？”

“成弦哥哥，你，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我受伤了吗？此刻在成弦的心中，一种麻木的感觉渐渐袭来，看着眼前的这两兄妹，他在想：为什么我全身是血，是不是我已经受了伤？如果我受了伤，为什么我的全身没有痛的感觉？

这时的成昆看着弟弟手中犹自握着那把弯刀，皱了皱眉，说道，“小弦，把刀扔了吧……”

成弦这时才仿佛清醒了过来一般，手一松，“当啷”一声，弯刀落在了地上。

他有些迷茫地问道：“哥，我杀了人？”

“恩……”

“我为什么要杀人？他们该死吗？”

“他们该不该死本来不应该由我们来决定，这应该是官府的事。”成昆想了想，继续说道：“但是他们不但杀人，还放火、抢劫，简直无恶不作，早就死有余辜了。你也不必自责，换做是我，我也会这样做的，只不过你出手比我早罢了。”

“当真？”

“没错！他们该死，你这是为民除害。”成昆走上前来拍了拍成弦的肩膀，浅浅一笑。

成弦也笑了笑，仿佛心中的石块落了地，他有些释然了，但是心中却依然沉重。

◎◎◎◎◎

李家农舍的院子中，李大叔和宁大婶还躺在地上，早已失去了气息。

“爹！娘！”

兄妹俩跑了过去，跪在地上，痛哭不止。

成昆走了过来，拍了拍李小山的肩膀，又轻轻抚弄着小荷花弱小的肩膀。

虽然自己的记忆里没有被父母疼爱的经历，但是他能够体会到眼前这两兄妹的哀痛之情。

“成昆哥哥，这到底是怎么了？”小荷花伤心欲绝地问道。

“刚才被小弦杀死的这帮人，是一群无恶不作的匪徒，哎……我们来晚了，村里还有好多人被他们给害了。”

“那我爹我娘怎么办啊？爹！娘！你们站起来啊，你们不能死啊……”

小荷花趴在父母身上，早已泣不成声了。

成家兄弟只能在一旁安慰兄妹俩。

其实，在成氏兄弟的心里，又何尝不是难过万分！

从小到大，除了自己的师父外，就属大叔大婶对他们最好，每次下山都要做好菜好饭招待他们，上次下山时，成弦还听说自己被大婶的乳汁喂养过。自己的父母不知道在何方，而大叔大婶就亲如他们的父母。

因此，他们跟兄妹俩一样的难过。

“为了让我们逃走，爹娘挡在了匪徒的面前，我们无处可躲，只好爬上了房顶，想不到……想不到这帮人还真是杀人不眨眼。”

兄妹俩述说着不久前发生的这些变故，原本他们一家只是以为村中失火，正准备出门去帮别家救火，没想到居然是匪帮来了。

李小山说，以前听说朝廷正在改朝换代，所以天下大乱、四处盗贼蜂起，没想到这个穷山村也有匪帮来抢。

成昆和成弦明白了，原来是天下已经大乱，但是他们始终无法理解，这个偏僻的小山村，为何也躲不过乱世浇漓？

如果真是乱世浇漓，那我们兄弟能做些什么？

◎◎◎◎◎

李大叔和宁大婶被合葬在了李家农舍的旁边，一片稻田的田垄上，李小山说，这是为了以后能够经常见到爹娘，而爹娘也能时刻看到他们兄妹俩。

除了李大叔和宁大婶外，村中还有三十五人被匪帮杀害。他们全都是无辜的百姓。

第二天，村中多了37座坟墓，他们是乱世之中枉死的冤魂。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至于那全被歼灭的匪帮众人，成家兄弟也将他们埋葬在了一片空闲的农田边上。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他们的父母生下他们并没有错，只不过他们做错了事，而且是伤天害理、必须偿命的错事。成家兄弟将他们埋葬后，希望他们下辈子投胎做好人。

◎◎◎◎◎

第二天是一个阴惨惨的天气，村里人都在收拾被匪帮袭击过后的房舍和田园，没来得及拉走的马车上装载的钱粮也分回到了大家手里。成昆和成弦两兄弟也在李家农舍外跟小山和小荷花兄妹俩道别。

两兄弟要回山上去了，他们还要继续寻找栖霞仙子，弄清楚自己的身世之谜，还有关于那部古书的秘密。

“小山，你和小荷花今后有什么打算？”成昆问道。

“我家祖祖辈辈都是打渔为生，我想，我们以后还是会干这个。”小山告诉成家兄弟，“我只是有点担心妹妹，家里出了这样的事，她肯定接受不了，而且她以后也没法上学了，只能跟着我去打鱼。”

“小荷花性格开朗，我相信她能够很快好起来的，你也不用太担心，我们会经常下山来看你们的。”

成昆远远看着院子那头的小荷花，她正在父母的新坟前沉默着，一脸悲伤。成弦此刻正站在她的旁边安慰着。

“你们这么快就要回山上去了吗？好不容易下山一趟，这次还好多亏了你和小弦，要不是你们，我们村子里的人恐怕都要被那帮畜生给杀了。”

“我们也是碰巧看到了村子里出事了才下山来的，可惜还是来晚了，要是早一点来，可能情况就不会这么糟了，我们以前也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还好这次小弦大显功力，我们也算是没有白费师父的苦心栽培了。”

“听说你们师父也被人害了……”

“是的……不过，那凶手已经给我们踢下响马滩里了，但是我们估计还有幕后指使的人，所以这次上山我们要赶紧找到师父临终前说到的栖霞仙子，她能告诉我们这一切发生的原因。”

“那你们赶紧去找吧，说实在的，我也真不希望你们离开，你们要是在村子里住着，我们就不用担心再有匪帮过来了。”

“哎，现在世道不太平，官府也起不到作用，就算是再有一百个小弦这样的勇士，还是没法杀光天下所有的盗贼。”

成昆说着，一边朝成弦和小荷花站立的地方又看了看，喊道，“小弦，我们回去吧……”

成弦答应了一声，转身安慰小荷花，“小荷花，我跟我哥先回去了，过几天我们再来看你们。”

“小弦哥哥，你们啥时候再过来啊，我爹娘不在了，你们可要保护我们啊!”

“你放心吧，以后村子里要是出了事，你们烧柴火点起烟来，我们看到后就会马上下山来救你们。”

“你们还是没有找到爹娘吗？”

“是的……师父说，住在山上的栖霞仙子知道我爹娘的事情，但是我们找了很长时间，至今还没找到她，这次我们回去也是想要尽快找到她。”

“那你们找到爹娘之后，能不能……”小荷花一脸的泪花，“能不能让他们也当我们的父母？”

成弦看着哭哭啼啼的小荷花，心里涌起一点无奈、一点难受，“……可以啊，原本你爹娘也待我和我哥像亲生儿子一般的，等我们找到爹娘，也让他们把你当女儿一样看待。”

“呜呜……”

小荷花趴在成弦的肩头哭了起来，成弦抚着她的肩膀，轻声安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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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重返山林

走出李家农舍的院门，成昆和成弦又看到了面前荷塘边的小木桥。ＷＥＮｘｕｅＭＩ。ｃＯｍ小木桥的旁边是通向河堤的大路，路边是丛生的野草，“黑炭”路边低头吃草，看见成家兄弟出门后，它抬头叫唤了一声，仿佛呼唤着主人。

走过小木桥，两兄弟跨上了马背，回头看着李家兄妹俩。

“小山哥，小荷花，保重啊，我们会再回来看你们的。”成弦握着马缰绳，说道。

在弟弟身后坐着的成昆没有说话，他的眼神在顾盼之间已经饱含了千言万语，，然后他对着兄妹俩挥了挥手，“保重！”

“黑炭，走吧。”成弦催到。

黑炭摇了摇尾巴，抬起头来，在村中的大路上奋蹄而去。

“保重！”

“保重……”

◎◎◎◎◎

黑炭是一匹好马，至少，它还知道寻找可靠的主人。

它的速度很快，片刻之间，他已经载着两位小主人来到了响马滩头，望着眼前的河水，它奋起前蹄人立起来，“嘎”地叫唤了一声。

“就让黑炭在村里呆着吧，小弦，我们也没办法把他带到山里去。”望着黄沙滚滚的河水，成昆一边建议，一边从马背上跃了下来，站在一旁。

“好吧。”成弦也跳下马来，冲着马儿说道，“黑炭啊，河里只有一根铜锁，你是过不去的，还是老老实实待在村子里吧，我们下次出山再来看你！”

黑炭又奋蹄高叫了一声，低下了头，似乎有些怏怏不乐，但是很快又恢复了活蹦乱跳的样子，一踢一踏地走进了附近的林子里，寻找鲜草去了。

成昆和成弦又像是从前一样，抬脚跃上了通向对岸的铜锁之上。

很快他们就过了河，接着又向竹林精舍走去……

◎◎◎◎◎

进入山林之后，成弦终于舒了一口气。

“哥啊，这两天真是累坏了。”

“是啊，发生了这么多事，简直就像做梦一样。”

“小山哥和小荷花他们俩真是可怜，突然之间，爹娘就不在了，换做是我，我也接受不了。”

“真不知道这世道怎么成了这样，现在强盗都横行到了山村里，朝廷和州府衙门都是干什么吃的？”

“谁知道啊，哎……”

“哥，你说……”

“说什么？”

“你说，我们能改变这种情况么？”

“算了吧，你就别杞人忧天了，我们能改变什么啊？”

“真的吗？”

此刻在成弦的心中，忽然升起了一种异样的心情，虽然身在山林之中，却不知不觉地想到了自己，如果自己到了外面的世界，能不能为这个乱世带来一点点的改变？

只不过这些想法，却不在哥哥的考虑范围之内。有时候，成弦真的感觉到，哥哥的性格跟师父似乎非常相似，是那种与世无争、老死山林也没有什么遗憾的性格，但是在他自己的心中却没有这样的局限。他的内心深处，非常渴望冲到外面的世界，去看个究竟，去闯一闯！

◎◎◎◎◎

回到竹林精舍之后，两兄弟休息了一天，第二天一早，两人又开始了山间的漫游，他们要继续寻找栖霞仙子。虽然他们至今也无法确定，栖霞仙子现在到底在不在响马山中。尽管如此，他们还是决定要把响马山找个底朝天，即使是一丝希望也不放过。

于是他们再次寻找了十多天。此时江南已进入梅雨季节，连续十多天都是细雨绵绵，山中道路更加泥泞，尽管如此，他们还是没有放弃，仍在坚持着。他们在响马山中，不断地寻找没有去过的山涧、平地、深谷、幽滩，发誓一定要找到栖霞仙子。

这一日天气转晴，两人一大早便束好衣带，各自拿着短剑，轻装向响马山的山林里走去。

这一次，两人直接走向了响马山的第三层腹地，这里密林丛生，罕有人迹，杉树、柏树、槐树已经长出了绿叶，还有常带绿意的万年青，蓊蓊郁郁的森林让这里具有了静穆的莽莽之气。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两兄弟在林子里步行着，一边注意着脚下，一边仔细在附近搜索着，饿了摘果，渴了饮泉，不知不觉就到了晌午时分。

翻过一个小山岗，眼前突然出现一条小路，窄窄的只容单人独行。

成弦有些吃惊，转身向成昆说道，“哥哥，这里竟然有一条小路！”

“好像是有人来过。”

“那我们快向前去找找看。”

“好！”

小路蜿蜒曲折，不知道通向哪里，两人继续向前搜寻。但是半个时辰过后，两兄弟依然没有看见人的踪影。

正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悠悠淡淡的声音，两人凝神细听片刻，方知有人在唱山歌。

初听起来，这歌声悠悠渺渺、不紧不慢，仿佛在山间回荡，虽然歌声缭绕不绝，但是两人却听不真切。

听着听着，两兄弟也感觉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显然，歌者正在向他们走近。

歌声清越，已经能听清楚了，这是一个孩童的声音。

两兄弟停下脚步，侧耳谛听，这歌词意境深远、优美异常。

“晨兴砍柴兮……哟……日落而回

日照苍穹兮……哟……百鸟儿飞

鸟飞青天兮……哟……万物峥嵘

万物争春兮……哟……拂遍山岗

遍山绿绮兮……哟……慰我衷肠

谁知衷肠兮……哟……唯有禹汤

……”

歌声渐渐近了，两兄弟快步迎了上去。

一阵风吹开眼前遮挡的层层树枝，露出一张稚气的脸来。

一个束发总角的男童，此刻正在兄弟俩前方不远处，看模样只不过十岁左右，身着灰色布衫，脚下是一双草鞋，肩上背着一捆干柴，腰间别着一把柴刀。

两兄弟心中十分兴奋，终于看到人了！

此刻的小男孩还未发现面前的兄弟俩，但是成弦已经开口招呼了。

“小兄弟……”

小男孩停住了歌声，发现前方来人，于是也走上前来，他抬眼仔细看了看成家兄弟俩，这才说了一句，“两位大哥，你们好！”

“小兄弟好！”成家兄弟显然非常高兴。

成昆继续问道，“小兄弟，你这是在忙什么呐？”

“那，你看。”小男孩斜着身子抖了抖肩上的柴火。

“哦，你是来山上砍柴的？”

“对罗！”

“你们家住在哪？我们来山里好多次了，都没有看见人家呢。”

“山里当然没有人家了，我家住在山那边。”小男孩伸出手臂，指了指身后朝东的方向，“你们呢？”

“我们啊，我们住在山这边，半山腰上有一栋用竹子盖的房子，那就是我们的家。”成昆也指了指自己身后的方向。

“竹子盖的房子？哇，那很不错哦！”

“呵呵，是还不错。对了小兄弟，你刚才唱的山歌意境不凡，是你自己写的歌词？”

“我哪有那么厉害，是我们村里的一位老先生教我唱的，这老先生年轻时在城里读过书，听说还做过官，老了之后解甲归田，到我们村里隐居了。”

“哦，那歌词真不错，曲调也有一股清新的味道。”

“那是当然了，哈哈。”

正聊天的时候，小男孩突然看见了兄弟俩腰间的短剑，于是睁大了好奇的双眼，走上前来。

他走到了成弦的身边，看着他腰间雪白的玉龙剑，端详了起来。

“小哥哥，你这把剑是什么剑啊？”

“这是我们师父给我们的剑，我这把是玉龙剑，我哥这把是金蛇剑。”

小男孩一听这话，突然高兴地喃喃自语起来，“像雪一样白的玉剑，像金子一样的蛇剑……对了，对了，姐姐们说的就是这个。”

兄弟俩有些莫名其妙，问道，“什么对了对了，你说的姐姐们又是谁啊？”

小男孩没有回答，又继续问道，“你们师父是道士还是书生？”

成昆一阵茫然，不过他还是回答了，“我家师父是个读书人。”

“对了对了，她们说的没错，我真的见到你们了呢！”

“……”

在兄弟俩更加迷茫的时候，小男孩说出了缘由，“那好像是去年的中秋节，刚刚过完后没几天，家里的月饼还没吃完呢，一天清早，我像往常一样起床洗漱，吃完早饭后便上山砍柴了。”

……

◎◎◎◎◎

（下面一章是小男孩回忆的内容，用插叙的方式表达。请各位别忘了投票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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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傲诸天

作者：稻香飘

- 『状态：连载中』

- 『更新到：第17章 重返山林』

- 『内容简介： 怎样的血海深仇，让他们的师父、乡亲全都惨遭毒手？ 怎样的惊世阴谋，让他们的父母身陷囹圄，音讯杳然？ 这是乱世之中两个少年的故事。 他们是兄弟，但是却在追杀中阴阳永隔。 他们有着高贵的仙界血统，却只能在人间隐匿深山。 在经历了一系列的世事纷争之后，两兄弟和他们的朋友们快速成长起来。 人间山川、仙山洞府、幽冥之界、魔窟谷底…… 他们来往穿梭、仗剑而行， 他们长歌慷慨、快意恩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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