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王的种田妻

作者：大熙陌

- 『状态：连载中』

- 『更新到：番外12 离不开』

- 『内容简介： 21世纪的警校女生楚月，不幸魂穿至乱世大楚。　　孤苦飘零，饥寒交迫之际，楚王玄夜赏了她一个馒头。　　自此，她芳心暗许，“卖身”相随……　　军中缺粮？她知道哪里有食物……　　将士少衣？她已找到了棉花……　　好不容易平定了天下，却依然途有饿殍、民不聊生？　　还好，她们还有种子。　　且看小小现代人，如何带领他们种植高产作物，脱贫致富，直奔小康……　　花海当中，他许诺：“月牙儿，本王此生唯你一妻！无你，无爱！”　　楚月悄悄勾起嘴角，心中万分甜蜜。　　襄王有心，神女有意！　　这段感情，又是否能一帆风顺，到达幸福的彼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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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Content

- 第一章 板砖

- 第二章 流落野林

- 第三章 馒头

- 第四章 初见

- 第五章 跟随

- 第六章 打探

- 第七章 书房

- 第八章 上官静

- 第九章 再入莫山

- 第十章 暗生情愫

- 第十一章 内忧外患

- 第十二章 大丰收

- 第十三章 玉米

- 第十四章 相商

- 第十五章 初恋

- 第十六章 狂欢

- 第十七章 比试

- 第十八章 训练

- 第十九章 管家

- 第二十章 点心

- 第二十一章 一诉衷肠

- 第二十二章 卖身契

- 第二十三章 提回来

- 第二十四章 伺候

- 第二十五章 温馨早晨

- 第二十六章 不将就

- 第二十七章 本王的人

- 第二十八章 棉花

- 第二十九章 粮食

- 第三十章 花海

- 第三十一章 夜话

- 第三十二章 嗨歌

- 第三十三章 运粮

- 第三十四章 大冒险

- 第三十五章 心仪你

- 第三十六章 月牙儿

- 第三十七章 温存

- 第三十八章 倾诉

- 第三十九章 无你 无爱

- 第四十章 上官墨羽

- 第四十一章 忆故人

- 第四十二章 分手了

- 第四十三章 寻找卖身契

- 第四十四章 截信

- 第四十五章 狼烟

- 第四十六章 初胜

- 第四十七章 祭

- 第四十八章 万幸有你

- 第四十九章 制衣

- 第五十章 等良人兮

- 第五十一章 楚王下厨

- 第五十二章 识破

- 第五十三章 池浅

- 第五十四章 相见

- 第五十五章 灭门？

- 第五十六章 宫中事

- 第五十七章 中毒

- 第五十八章 诀别

- 第五十九章 你大爷

- 第六十章 重生

- 第六十一章 努哈尔

- 第六十二章 忆往昔

- 第六十三章 四面楚歌

- 第六十四章 激战

- 第六十五章 输了

- 第六十六章 心肺复苏

- 第六十七章 我是你的人了

- 第六十八章 你不配

- 第六十九章 能救治否

- 第七十章 蛋破王八出

- 第七十一章 又赶我走？

- 第七十二章 梦中人

- 第七十三章 约期

- 第七十四章 四物鸡汤

- 第七十五章 臭东西

- 第七十六章 海货

- 第七十七章 制汤底

- 第七十八章 乖，喝汤

- 第七十九章 猪食？

- 第八十章 肉疼

- 第八十一章 加餐

- 第八十二章 羽公子

- 第八十三章 不是他

- 第八十四章 羊入虎口？

- 第八十五章 淳于意

- 第八十六章 大杂烩

- 第八十七章 气走

- 第八十八章 为证

- 第八十九章 影十四

- 第九十章 离别

- 第九十一章 一舞倾城

- 第九十二章 吻别

- 第九十三章 惩戒

- 第九十四章 卫生棉事件

- 第九十五章 伤

- 第九十六章 赐婚

- 第九十七章 明了

- 第九十八章 挡

- 第九十九章 烤鸽

- 第一百章 夫人的世界观

- 第一百零一章 板栗

- 第一百零二章 乞儿

- 第一百零三章 铁家兄妹

- 第一百零四章 马屁精

- 第一百零五章 楚月发威

- 第一百零六章 炼狱

- 第一百零七章 莲藕

- 第一百零八章 清莲夫妻

- 第一百零九章 外患平

- 第一百一十章 艰难处境

- 第一百一十一章 废人

-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 第一百一十三章 秦羽暴怒

- 第一百一十四章 已为人妻

- 第一百一十五章 秦羽，你个王八蛋

- 第一百一十六章 楚月出事

- 第一百一十七章 秦羽下跪求救治

- 第一百一十八章 逆天改命

- 第一百一十九章 再现寄生魂

- 第一百二十章 楚月苏醒

- 第一百二十一章 神秘男子

- 第一百二十二章 秦羽危

- 第一百二十三章 幻象现

- 第一百二十四章 老鸡贼

- 第一百二十五章 换情缘

- 第一百二十六章 是我

- 第一百二十七章 成亲吧

- 第一百二十八章 倾我所能，尽我所有

- 第一百二十九章 是我，我回来了

- 第一百三十章 你是谁

- 第一百三十一章 玄夜放手？

- 第一百三十二章 敲门之法当熟记

- 第一百三十三章 哥哥贴心劝离去

- 第一百三十四章 无耻的秦羽

- 第一百三十五章 我失忆了？

- 第一百三十六章 厨痴

- 第一百三十七章 似曾相识

- 第一百三十八章 练手

- 第一百三十九章 最后的狂欢

- 第一百四十章 宝贝

- 第一百四十一章 白翁察觉盗忆铃

- 第一百四十二章 吃醋

- 第一百四十三章 祝你幸福

- 第一百四十四章 拍立得

- 第一百四十五章 只愿人长久

- 第一百四十六章 不再见

- 第一百四十七章 就此别离

- 第一百四十八章 玄夜聚兵寻人

- 第一百四十九 半年之后

- 第一百五十章 秦羽为王

- 第一章 丰收

- 第二章 来情敌

- 第三章 楚一失踪

- 第四章 师徒

- 第五章 该死

- 第六章 最好的疼爱是手放开

- 第七章 心如死灰发如雪

- 第八章 血蛊

- 第九章 外出求批准

- 第十章 小伎俩

- 第十一章 捡金子？

- 第十二章 处理芒果

- 第十三章 早些回来

- 第十四章 老大不小了

- 第十五章 加工芒果

- 第十六章 毒蛇

- 第十七章 求婚

- 第十八章 又见灭门？

- 第十九章 爱妻如命

- 第二十章 矜持为何物

- 第二十一章 羊肠线

- 第二十二章 回咸阳

- 第二十三章 知你归来 无法自安

- 第二十四章 华发早生 只因情深

- 第二十五章 公婆看媳 两厢欢喜

- 第二十六章 玄皇强唤记忆 楚月痛不欲生

- 第二十七章 玄夜担忧探望 楚月暴利拍卖

- 第二十八章 秦羽腹黑助妻 楚月满载而归

- 第二十九章 劫富济贫

- 第三十章 大展拳脚之前

- 第三十一章 进宫

- 第三十二章

- 第三十三章 月夜相见

- 第三十四章 血香魅影

- 第三十五章 倒霉的楚月

- 第三十六章 在下努哈尔

- 第三十七章 是真忘了？还是逃避？

- 第三十八章 要复合的节奏？

- 第三十九章 下辈子见？

- 第四十章 逼婚

- 第四十一章 郭菁华归来

- 第四十二章 玄明月

- 第四十三章 霸气的一家

- 第四十四章 大婚之前1

- 第四十五章 大婚之前2

- 第四十六章 捉奸在床？

- 第四十七章 找骂

- 第四十八章 为何爱你

- 第四十九章 太蠢

- 第五十章 不逼

- 第五十一章 大婚1

- 第五十二章 大婚2

- 第五十三章 终于等到你

- 第五十四章 婚礼上偷吃

- 第五十五章 礼成

- 第五十六章 宫女

- 第五十七章 死无对证

- 第五十八章 我是楚月

- 第五十九章 吐一身

- 第六十章 女鬼

- 第六十一章还来得及

- 第六十二章 齐柔

- 第六十三章 白翁的猜测

- 第六十四章 说教

- 第六十五章 敬茶

- 第六十六章 生疑

- 第六十七章 你这么风流，你夫人知道吗？

- 第六十八章 夫人，你的尾巴露出来了

- 第六十九章 又把自己卖了

- 第七十章 猪脑子

- 第七十一章 姑嫂对质

- 第七十二章 只道清高，原为龌蹉

- 第七十三章 二选一

- 第七十四章 渡气

- 第七十五章 脑子坏了

- 第七十六章 植物人

- 第七十七章 是少爷

- 第七十八章 你要与本王抢人不成？

- 第七十九章 不要拘礼

- 第八十章 小月来看你了

- 第八十一章 瑶华托付

- 第八十二章 两王对奕

- 第八十三章 上官夫妇的请求

- 第八十四章 跪求

- 第八十五章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 第八十六章 你去山州挖煤吧

- 第八十七章 没挖到，不要回来

- 第八十八章 夫君，歇息否

- 第八十九章 王爷，你流鼻血了！

- 第九十章 你也是出了力的

- 第一章 没有你，没有余生

- 第二章 坚持没错

- 第三章 我爱你不是因为你爱我

- 第四章 桂花醉鸡

- 第五章 离城

- 第六章 活学活用

- 第七章 天大地大，娇妻最大

- 第八章 记忆片段

- 第九章 唆使淳于意

- 第十章 再回首

- 第十一章 与子成说

- 第十二章 甩灯泡

- 第十三章 犟牛

- 第十四章 是旧识？

- 第十五章 辣葡萄吃否

- 第十六章 亮明身份

- 第十七章 齐家来人

- 第十八章 祖父母

- 第十九章 子若不好，我便休

- 第二十章 定不轻饶

- 第二十一章 体验生不如死

- 第二十二章 他会喜欢

- 第二十三章 怎么罚

- 第二十四章 百花村

- 第二十五章 货币不流通

- 第二十六章 豆腐

- 第二十七章 不是楚月

- 第二十八章 嘱托

- 第二十九章 试探

- 第三十章 齐宝儿

- 第三十一章 一起祸害

- 第三十二章 羽？

- 第三十三章 记起？

- 第三十四章 红杏出墙

- 第三十五章

- 第三十六章 不知现代

- 第三十七章 马鞍

- 第三十八章 哈哈，疗伤！

- 第三十九章 不养闲人

- 第四十章 女大不中留

- 第四十一章 做个好人

- 第四十二章 开矿？她的花怎么办

- 第四十三章 选择对否

- 第四十四章 对错不可分辨

- 第四十五章 本王知她非楚月

- 第四十六章 亲自去

- 第四十七章 保玄明月为先

- 第四十八章 楚月，欠你的，我还

- 第四十九章 重逢

- 第五十章 同归于尽？

- 第五十一章 感应

- 第五十二章 为了什么

- 第五十三章 臭豆腐

- 第五十四章 玄决来了

- 第五十五章 泻药

- 第五十六章 臭气熏天

- 第五十七章 原谅？

- 第五十八章 聪明

- 第五十九章 渡魄

- 第六十章 各自演戏

- 第六十一章 有喜

- 第六十二章 我们的孩子

- 第六十三章 谁的奸情

- 第六十四章 泡汉子

- 第六十五章 不单纯

- 第六十六章 彩妆

- 第六十七章 忠于人品

- 第六十八章 七个月后

- 第六十九章 小王子

- 第七十章 不要找我

- 第七十一章 玄念，悬念

- 第七十二章 爹爹坏

- 第七十三章 不曾离开

- 第七十四 一话多意

- 第七十五章 引来

- 第七十六章 自归来

- 第七十七章 两年后

- 第七十八章 娘亲！

- 第七十九章 梦境

- 第八十章 是我

- 第八十一章

- 第八十二章 也是家

- 第八十三章 心殇咳血

- 第八十四章 大结局1

- 第八十五章 大结局（终）

- 季成羡

- 番外2 越有钱越抠

- 番外3 用钱砸

- 番外4 丑到极致

- 番外5 好了没

- 番外6 提亲

- 番外7 我要回家

- 番外8 拒婚

- 番外9 喂我

- 番外10 新闻发布会1（回家收拾你）

- 番外11 发布会2

- 番外12 离不开

第一章 板砖

饿！

这是楚月此时唯一的感觉。来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已有半月，从刚开始的茫然失措到如今的无奈接受，她只用了半天饿肚子的时间。

有什么办法呢！人，活着才有希望，死，不一定就是解脱。

真的，现在的她就是在受这种“死去”之后的折磨！

楚月，21世纪的一所普通警察学院的大三女孩，家境普通，成绩普通，唉，最可叹的是一对玉兔，那可真是超级普通，唯一让她欣慰的，可能也就那长相，算是一枚清秀佳人吧！

以“听妈妈的话”为宗旨，当了20年乖乖女的她，在一群损友的“打击”中，燃起了丰胸的欲望。

从此，便以南瓜，木瓜为食，跑步健身，各种丰胸药辅之。

尽管效果几乎为零，可依旧阻止不了她那颗蠢蠢欲动的心——（现在想想可真是蠢蠢）。

直到一次夜跑，单蠢的楚月遇到一位猥琐男。

猥琐男从一处绿化坛里处窜了出来，随她一同跑，一边跑一边不怀好意的搭讪道：“美女，这么晚了，一个人啊！这都不安全啊，哥哥陪你怎么样？”

楚月知道这次是碰到流氓了，但她并不想惹事，招惹不必要的麻烦。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处事原则，她并未予以理睬，而是加速向前跑去。

“嗨，这小丫头片子！”猥琐男大概是见多了女子的这种反应，也许这种反应也正是他所希望的，是害怕？胆怯？他丝豪没有当回事，反而兴致高涨，继续跟上，同时观察着四处的环境，琢磨着能下手的最好方位。

楚月默默关掉了手机里的音乐，集中精力关注着身边男子的举动。她这么多天来敢于夜跑，也并不是无所依仗。

首先，出于对现代治安的信任，她没觉得这种网上才有的事会发生到自己的身上；二是对于自己跟着当过兵的老爸练习那么多年擒敌拳，她相当肯定自己的实力。

想当初，在入学军训中，还和那健硕的教官过过招的，当时教官对她颇为赞赏，同时也肯定了她所选择的专业相对对口。

更何况她随后又在学校“深造”了三年。

两人跑到湖边树林时，猥琐男终于沉不住气，一把抓住楚月的手臂：“嗨，美女，我们玩玩吧！”

楚月微微侧过身子，对他邪魅一笑。猥琐男顿时心开怒放，认为遇上了“志同道合”之人。可他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展开却已凝固，楚月一个擒拿手把他牢牢扣住，脚往男子膝关节处一踢，猥琐男顿时半跪在地上，动弹不得。

楚月恶狠狠的说道：“小样，打主意打到你姑奶奶身上来了，不给你点教训，你都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了。”

可嘴里虽是说的狠，其实心里一时也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报警吧！浪费时间不说，最终也不会有什么结果，毕竟猥琐男也未实施什么犯罪，挺多算个骚扰，而且还没有证据，男子一狡辩，最多也只是被教育一番。放了他吧！自己免不了受他的再次骚扰，或者他又去骚扰别的女同胞。

如此想着，楚月不解气的又在猥琐男身上狠狠地踹了几脚，然后只听见“嘭！”的一声，男子被楚月利落的推进了湖里。

猥琐男在湖里不停地叫嚣道：“死丫头，你给我等着，老子要灭了你。”

楚月拍拍手上的尘土，不甚在意的说：“姑娘我这是代表月亮消灭你这社会的败类，不要太谢我，拜拜！”从小便是《美少女战士》水冰月忠实粉丝的楚月，调皮的说道。

看到男子正往岸边游过来，知道那猥琐男会游泳，并不会出什么事，楚月便重新戴好耳麦，嘴里还哼着小曲儿，悠哉悠哉的往回走。

可事情往往都是乐极生悲啊，猥琐男上了岸，望着楚月潇洒离去的背影，一时气急，随手捡起个东西就往楚月远去的方向用力扔去，以发泄心中的怒火。

“嘭！”

楚月，倒！

最后的清醒看着那罪魁祸首，咬牙切齿：“我防了所有，唯独没防到你——板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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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流落野林

来到此处已半月有余，楚月唯一肯定的就是自己穿越了。

因为右手无名指上，伴随自己十几年的一道伤疤不见了，而且衣服虽然脏乱差，但也不是21世纪穿的款，最最重要的是，这具身体虽然和她本身几乎一样，没有违和感，但胸却大上很多。

是的，仅此而已。

如果有人问楚月：“那此乃何处呢？”

楚月铁定会恶狠狠的回答：“我也想知道这是哪啊！可也要我碰上个活人问问吧。！把我扔到这荒山密林中，荆棘密布，杂草从生，一段路，走着走着就不通了；大树高耸入云，一天到晚太阳都看不到，阴森森的。虽说我也是从农村出来的娃，可我们那里的山除了树就只有树，杂草都被清理的干干净净。我又没有丛林经验，连火也不会钻，这么多天了，硬是走不出去，可怜我每天就只能吃些野果度日，饿的前胸贴后背，这身上唯一的一套衣服也被挂的破破烂烂，你来告诉我，这是哪啊……”

“啊～”惊起一片鸟兽。

发泄过后的楚月心情是好了很多，但是更加饿了，整日里的新鲜瓜果已吃得她犯胃酸，懒得再动，干脆躺在地上休息，外套做成的包袱里还装着些野果，红薯，想吃却不愿去拿，再甜的果子，吃多了也反胃，如果不是太饿就还是忍忍吧，这一拔饿劲过去了，也就不饿了，楚月如此想，这大概是自己人生中最灰暗的日子了吧！

她多想有点火，能让她吃个熟食。

缓缓的垂下眼帘，感受着自己的心跳，告诉自己还活着，还活着。

楚月想起穿来此处的原由，尽管过去了那么多天，尽管现实已经快要压垮现在的她，但一想到这，她就不由的恨，是他害得她与亲人分离，恐怕此生已无缘再见，是他害得她如此狼狈，她，恨。

“猥琐男，板砖，我诅咒你背一辈子板砖。”

泪水再次涌出，想家人，想朋友，想……吃饭，哪怕只有一个白馒头也是好的，嗯，馒头，一个就好，真的。

楚月三两下抹干眼泪，她本就不是爱哭的女子，现在更不是脆弱的时候，楚月你要镇定，要坚强，先出去再说，活着，只有活着，只要活着。

楚月如此安慰自己，尽管知道对于自己这样的路痴来说希望渺茫。

“潺……潺……”好像是流水的声音？

楚月兴奋不已，全身瞬间充满力量，她迅速往声源处跑去。她想到怎么出去了，水往低处流，只要跟着水流，是否就可以走出这大山？

又过了两天，衣服更是烂的不成样子，鞋子也不知从何时掉了，身上到处是伤痕，但楚月顾不得这些，此时她只想大吼一句：“终于走出那鬼地方了”。

吃了两个果子小小的庆祝了一下，休息过后的楚月以溪水为镜，把头发一扎，整理了下仪容，继续赶路。

没有目的地，只是有一个声音在她脑海盘旋：往前去，往前去。

又走了大半个小时，终于看到了人类的痕迹，那大概是个驿站吧！楚月已听到了马儿的鸣叫声，虽然很累，很累，但过了大半个月的有种世界只剩我一个人的孤独感的楚月，在预想前方有人后，那种澎湃心情迫使自己加快脚步，快点，再快点。

门口有两个古装士兵把守。没错！果真是穿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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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馒头

楚月走至门外五步处，却被士兵拦下：“小乞儿，退下。”

小乞儿？我？楚月低头看了看自己红肿的脚趾头和腿上挂着的烂布条，闷闷地退到一边。好吧！她承认，不管把自己收拾的有多干净，但她现在这个样子，比之乞丐更加乞丐。

“咕咕~”

“兵大哥，能帮我生个火吗？我就到那边烤点吃的，不会影响你们的，我已经好久没吃过热乎的东西了。”忍受了太久的前胸贴后背之苦，楚月放下那不值钱的尊严，凑上前恳求道。

虽然被士兵喝退，但因为爸爸当过兵的原因，让楚月对军人有种特殊的亲切感。不管是古代的还是现代的，对她来说都是一样的。军人给她的印象一直都是：不拿百姓一针一线，光明磊落，忠诚卫国的正义之士。

铁彦军见眼前瘦弱、狼狈的女子，眼里有丝动容，他想起了家里同样瘦弱的弟弟妹妹，身处乱世，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好不好。

而旁边的铁彦武却面无表情，大概是见多了这种难民，已经麻木了。

铁彦军最终还是没承受住楚月单纯、干净的眼神，转身向房里正在用餐的黑衣男子请示：“爷……”

黑衣男子扬手，沉声说道：“拿个馒头给她。”

“是，爷！”铁彦军喜道。

“呶，爷给你的，热乎着呢！吃吧！”铁彦军如兄长一般领着楚月走到一旁。不是爷小气，不让驿站直接给她弄点吃的，而是在这战乱的边城，人人都生活的不易，吃不饱穿不暖是常事，没看到爷吃的也只是馒头吗？像他们这种人，能吃到白面馒头已是莫大的福分了，尽管士兵们得打仗抗敌，吃的也不过是野菜稀饭，唉，谁让现如今国弱呢！

楚月手捧馒头，泪往下滴，有多久没吃过了，现代才5毛钱一个的馒头，却让此时的她感动到无言，只剩温暖。

“谢谢！”楚月对着驿站的方向真诚的说道。

她一边静静的坐着看铁彦军生火，一边慢慢的品尝着这来之不易的馒头，馒头入肚既化，瞬间与胃融为一体，很暖！很舒服！

松懈下来的她，脑子里浮现出一些记忆，应当是属于这身体原主的，记忆不多，只知道这个国家历年来，战乱不断，百姓流离失所。而她也是战火中的孤儿，与她同名，在最近一战中，与人群失散，慌不择路，跑到了深山老林，最终饿死。

与其说是原主残存的记忆，不如说是上天在告诉楚月，身在乱世，人的生命是多么的脆弱，想要活下去，必要有傍身之法，或谋，或财，或运，亦，或人。

然，现在楚月却什么都没有。

只知如今身处乱世，对于所处朝代还是一无所知。想要了解，还得从眼前这个士兵口中了解。

“我姓楚，叫楚月，这位大哥怎么称呼呢？”楚月对已帮他生好火的士兵友好的说道。

“我姓铁，名小牛！”铁彦军答道，他本名确实是这个，并非有心欺骗，由于先皇觉得其武状元、榜眼的名字极俗，从而为他们兄弟俩赐名：彦武，彦军。

熟悉过后，铁彦军疑惑的问道：“此处危险重重，老百姓月初都已转移，你这乞儿，怎地独身一人于此呢？”

楚月心虚不已，毕竟她真的是对这些一无所知，：“转移的时候和他们走散了，误走入那山上，转悠了十多天才转出来，差点死在里面。”

“铁大哥这是哪啊？我似乎迷路了。”楚月试探的问道。

“你命可真大。”铁彦军悠悠的说：“这大山上的野兽都被我们用来裹腹了，否则，你哪有活命的机会。”楚月听后不由惴惴，想着自己当真是心大，当时都没往野兽这方面想，毕竟现代农村山里连温顺的兔子都没见到过了。

“这是弩池，大楚的边城，离敌军只有一墙之隔，这里的百姓皆已转移洪城，你的亲人此时该已在那儿安顿好了，你尽快去山那边寻找亲人吧！”

生好火后，铁彦军不便久留，“火已生好，我该走了，这个火蕊子留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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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初见

“铁大哥，谢谢你！”楚月拿着火蕊子，满心感激。她实在是过怕了没火的日子，没热乎东西吃不说，一入夜四周就黑漆漆的，都不知道当时怎么熬下来的。

她从包袱里掏出些土豆、红薯放火灰下面煨着。这些都是她从山里挖出来的，那儿还有好大的一片呢！若不是她不会生火，她绝对不会过成这傻样！

大楚？弩池？是春秋战国时期的楚国？不对呀！战国时期没有红薯土豆这些舶来品啊！

对于铁小牛所说的去洪城寻找亲人，楚月微微想了会便否决了，首先从她现有的记忆来说，她是个孤儿，已没有亲人，其次，她是个路盲，方向感极差，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又不像山上一样到处是野果，蔬菜，路上连人影也看不到一个，到处空荡荡的，要多恐怖有多恐怖。

到时她就是饿死在半路，都没个收尸的，还是不冒险吧！先在此处待着，还有个驿丞作伴，这是楚月刚刚观察得出的结果，即使最后不收留自己，只要有火，吃食自己也能解决，闲时避避风雨也总归是好的。

“嘶……”

一声马鸣唤回楚月天马流星的想法。

楚月抬头凝望，只见一袭黑衣劲装的男子，腰系墨色金丝祥云带，脚着同款祥云靴，轻点马镫，侧身，利落上马。

细长的大手一扯缰绳，男子转身，楚月当即如同被点了穴般，拿树枝的手定格在取红薯的空中，眼冒红心，望着眼前如王者般的男人，嘴巴微张，半饷才道：“好帅，好酷！好man！”

眼前男子，风姿卓越，有如镌刻般的容颜，棱角分明，鬓若刀裁，眉如墨画，双眸冷冽，鼻梁高挺，性感双唇微抿，如同电视剧里的男主角登场，全身上下自带光环，宛如天神。

只此一眼，却已沉沦。

不能说楚月太花痴，实在是男子的风姿气质是她从来没有见到过的，哪怕只着一身简单的劲装，却掩盖不住其通身的贵气与霸气，即使是现代那些大牌明星，与他相比，也不及其万一。

“走。”玄九沉声吩咐。

简单的一个字，却使楚月如遭电击，麻木片刻后，瞬间清醒，手忙脚乱的从火灰中掏出几个红薯，土豆，顾不得烫手，直接往男子方向跑去。

“等等！”

楚月识时务的在男子五步以外站好，急切的叫住众人：“谢谢你们请我吃馒头，教我生火，这是我刚刚烤的吃食，礼尚往来，特意请你们尝尝～”

说完，她便把红薯一股脑塞到身边的铁彦军手里。

实在是太烫了。

铁彦军满脸黑线，看着这脏兮兮的东西，丢也不是，毕竟是人家送的，还是一姑娘，丢掉多伤人自尊，可不丢吧！拿着又着实太烫手，心思百转千回的铁彦军只好求救似的望着黑衣男子：“爷……”

“拿着！”

玄九看不清情绪的眸子，冷冷的看了眼楚月，回头吩咐：“给她包袋馒头。”

楚月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有吃食的，就是请你们吃的这种，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填饱肚子还是没问题的，山上还有好多可以挖呢！我吃一年都吃不完的。”

不想男子误解她的心意，她没有想讨吃食，只是单纯的想要感谢他们而已。

“哦～有很多？”

听此，玄九语气上扬，指着那堆土豆红薯，颇有兴致的问道：“这个是什么？为何从未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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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跟随

楚月疑惑了，很平常的土豆红薯他们怎么会不认识呢？

哦，她差点忘了自己现在所处的是古代了，据历史记载，这些皆是舶来品，流入中国是在明清时期。而此时的大陆还未有，所以人们不认识很正常。

咦~既然是明清时期才传人中国的，那这里怎么会有？难道这些本来就存在于中国，只是人们没有发现罢了？

楚月也很是不解。

“那个小的叫土豆，大的是红薯，这是我在山上饿极的时候，随手挖来裹腹的，煨着吃更香，不信你们尝尝。”

眼见众人皆沉默的看着她，却无人动手，楚月为解他们的怀疑，便随手扳开一个红薯。

香味，瞬间四溢。

终是抵不住饥饿，楚月三两口便解决掉一个。

“山上还有很多？”玄九唇角上扬，朝花猫似的楚月沉声问道。

不知为何，他对她有一种，很熟悉，很亲切的感觉。

看着黑衣男子似笑非笑的脸，楚月难得羞怯的低头擦了擦嘴。

“是啊，现在正是收获的季节。那大山可是个宝库，食物多的数不胜数！”

玄夜眉眼带笑，越发柔和的问道：“你可愿带我们寻找？本…我会付你丰厚的报酬，事成之后我会派人护送你回洪城、或者通知你的亲人来此接你。”

楚月没多想，只是自嘲的撇了撇嘴：“我不需要护送，我是个孤儿，无家可归，到哪都一样。”

玄九没错过楚月眼中闪现出的悲伤，不知为何，心，隐隐作痛：“你可愿跟随于我？”

语不过心，玄九说完后一惊，仿佛刚才那话不是出自自己口中。明明只是一个穿着邋遢的可怜虫，虽头发还算干净整洁，可苍白的脸也看不出什么姿色，可……

也许事情冥冥之中自有天定，多年以后，玄九回忆起两人的过往，会心浅笑，“如若当初没有说那一句，两人是否会就此错过，再无交集？那么一切，又是否，会不同？”

铁家兄弟浑身一征，爷这是？如此轻易把一个来路尚且不明的姑娘带在身边，真的合适吗？

大楚立朝百余年，地域宽广，人口众多，乃东方大国，周国臣服。

然，近十年，由于上任皇帝平庸无才，且听信佞臣，残害忠良。

继而，奸臣当道，贪污成风，鱼肉百姓，使得民不聊生，怨声四起，国内起义不断。

逢此时，周边小国趁火打劫，挑起战乱。

在此内忧外患之际，皇帝传位于得民心的大皇子玄决，以此稳民心，共同抵御外敌。

然忠良早已遇害，甚至未来得及平反。国无良将，大小战事全靠新皇决策，然，有些信息总不能准时抵达，因而错失良机，而边城新将领，更多的是依靠人海战术抵御外敌，短短几年，国内人口锐减，女子丛军亦非奇事，新皇力不从心，遂，命唯一的皇弟玄夜坐阵西北，统领西北一切事物。

“好！”楚月本无地方可去，现在有人收留，这是她求之不得的事，哪会拒绝。

“跟上！”

似是在躲避什么，玄九一甩马鞭，扬长而去。铁彦武则紧紧跟随其后。

望着二人远去扬起的尘土，铁彦军无奈的摇摇头，向楚月伸手说道：“楚姑娘，与我同骑一骑吧！”

楚月也不矫情，虽说她会骑马，但那都是温顺的饲养马，而非这战马，她不会去逞这个能，也不愿添事，于是顺从的把手伸给铁彦军，借力，翻身上马，这利落的动作，让铁彦军一惊，不过并未多问。待其坐稳，便催马急急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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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打探

微风拂来，骑在马背上的楚月，此时说不出的惬意，大概是终于有了归宿，提起的心，终于落地了吧！

一路荒凉，不见人烟。

半个时辰后（一个小时），也许更久，终于抵达城门。

“开城门。”

守城的士兵从门洞中观察来人，并辨认了铁彦军手中举着的令牌后，方才开启城门。

士兵向铁彦军抱拳行礼：“铁副将！”

同时眼往楚月望去，透着疑惑与不解。

“嗯。”铁彦军并未理睬士兵猜测的眼神，策马而去。

副将？那他那位爷官职还不更大？楚月聪明的没有多问，既来之，则安之。情况不对，再想办法逃跑。

到达城内，铁彦军交代道：“我先带你去洗漱，之后再面见统帅。”

“好，麻烦将军了。”楚月轻声回道，统帅？那位爷？军队的最高指挥者。天呐，如此年轻，已位及人臣。

听到楚月恭敬中带着疏离的语气，铁彦军默默地注视了楚月一眼后，随手指出一个巡逻的女兵：“你，过来，找套女装给她，带她去沐浴更衣。”

“诺！”女兵忙应道。

“去吧！”铁彦军摆摆手，对着楚月道“半个时辰后，我过来接你。”

目送铁彦军走后，女兵也随即带领楚月前往浴室，并好奇的问道：“你是哪家姑娘？怎跟铁副将一同？”

楚月浅笑：“我是她们从路上捡的乞儿。”

虽不尽是实言，但也没有刻意欺骗。

“这位姐姐，女子也能当兵？而且还同男兵们一起，不是说男女七岁不同席吗？”楚月不解的问道。

女兵苦笑着说：“你是哪家深闺里的小姐出身吧！”

“现在国家战乱四起，历经数年抗战，男子牺牲无数，国家人口凋零，至此时，哪管什么男女有别，保家卫国才是根本啊！”

楚月哑然，随后便以无知少女的身份像女兵打探所处朝代的信息。大概是深知闺中女子的不通世俗，女兵好心的全数告知，倒也没起疑。

据楚月得到的消息：大楚并非中国历史上的任何一个朝代，而是在秦之后出现分支，一统天下的是项羽，创建楚王朝。

大楚的第五代皇帝，玄决，临危即位，挥剑东南。九皇子玄九，也就是她们的统帅玄夜，刚刚授命，坐镇西北。

此时的王朝已岌岌危矣，连年的征战已打空国库。而且由于百姓的流离失所，丰收的季节居然筹集不来粮食，军粮短缺，武器短缺，军心涣散，待到入冬，如若再筹集不来衣物，整个王朝可以说会不战而溃。

敌人兵强马壮，在吃了数次人海战术的亏后，近来得知王朝的艰难，反倒退养收兵，想着到时来个致命地猛扑。

了解到这些，楚月心里沉甸甸的，听到人海战术，想起后世的清王朝，也是如此，士兵不是用去抗敌，而是送去挡枪，是去送死。当时历史学到此处，楚月特意去网上搜索信息，可越了解，越痛恨，痛恨当权者的懦弱无能，只知割地赔偿；痛恨敌人的残暴血腥、贪婪。更是痛心。

大楚与大中华一脉相传，楚月私心里极不愿大楚步清王朝后尘。

不，一定不会，至少当前统治者圣明无畏，民心所向，还有，最重要的是现在还是落后的冷兵器时代，一定有办法扭转局面。

唉，可恨的是自己对火药的组成一无所知，如果秦羽在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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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书房

有了心事的楚月迅速洗漱完，对着模糊的铜镜，整理仪容。

楚月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还好，还好，还是自己原来的样子。否则即使心理做足了准备，还是会如同看恐怖片一样，会被吓到吧！

咦~胸好大啊！

哇哈哈，赚到了。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楚月心情颇好的把头发分为上下两层，用小布条绑住上半部分，弄得松松散散的，如汉朝时期的女子发型（别的她真的不会弄）。穿上女兵准备好的衣服后，便往门外走去，不远处的铁彦军已等候多时。

看了眼穿戴一新的楚月，铁彦军幽幽的说：“长得还算清秀，就是太瘦，跟只小鸡仔似的！”说完便在前带路。

楚月在心里，默默地对他树了根中指，不满的嘀咕：“你长的也不赖，就是太黑，像头大黑牛。”

铁彦军停下脚步，挑眉问道：“你说什么？大什么牛？”

被捉现行，楚月头冒冷汗，赶紧解释：“我是在想您叫铁小牛，是否还有个哥哥叫铁大牛呢？”

铁彦军惊讶的答：“咦～你怎么知道，今天你看到的另一个将领就是我大哥，铁大牛，现在叫铁彦武。”

说完，便转身继续带路。留下满头黑线，在风中萧瑟的楚月，她只是随口说说的，真的，她发誓……

“跟上，王爷还等着呢！”走了一程的铁彦军发现楚月还待在原地并未跟上。

“哦。”楚月快步跟上，一路无话。

此时军队的高级将领暂住弩池的府衙，而五万士兵则以府衙为中心，聚集在周边已无百姓居住的民居，楚王如今所处的统帅府，便是府衙的原办事处，所以两人并未走多久便到达。

门口把守的小兵没有盘问两人，行礼之后直接放行。

二人走入房中，只见楚王一身朱红鼎纹滚边黑袍常服，头戴青铜发冠，有点类似秦朝的装扮，一股王者之气迎面铺来。让人自然而然的升起崇敬之心。

他此时盘坐于正中的书岸前，处理文件，岸上堆满一卷卷竹简与某种动物皮卷。

书岸右侧不远处站立着一位女将，身披银丝铠甲，腰配宝剑，英姿飒爽，可细看时，你会发现她本人眼睛大大的，忽闪忽闪，很是可爱。她也正上下打量着铁彦军身后同样环视四周的楚月。

“统帅，楚姑娘已带到。”铁彦军向楚王抱拳作揖，恭敬地禀报。

“嗯。”楚王挥挥手，示意其站到一边，随后开门见山，对楚月说到：“姑娘知莫山有大量陌生的可食物，特请姑娘助助我等。”说完便起身站立，走至楚月对面，向她作揖。

楚月慌忙躲开：“小女之前便已答应王爷，自当会全力以赴，尽自己绵薄之力。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王爷万不可如此折杀小女！”面对近在咫尺的楚王，楚月兴奋的小心脏不受控制的突突乱跳。

“好一个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楚王冷如幽潭的黑眸闪过赞赏。

楚王的眼神太过深邃，楚月感觉自己的心跳已经漏了几拍。

“如此，今日，就由上官将军领你安顿下来，好好休息一晚，从明日起，你即领着铁副将等进莫山，寻粮食。”

“好！”

“末将领命！”上官静语气带着丝喜意，之前听说九哥带回来一位姑娘，并让人准备女装，还以为……还好，只是自己多想了。

九哥曾说，战不休，誓不成家。于是自己不顾家人反对，毅然丛军，有着父辈的荫佑，皇帝的愧疚，加上自己的武力值，一路直上，终于留在了他的身边。他不想成亲，没事，她可以等，他要抗敌，没事，她能陪同。只要留在他身边就好，只要他的心里没有别人，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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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上官静

上官静领着楚月来到女兵的住处，一座五进五出的院子，聚集着五百多人，平均十来个人一间房，不是很挤，但也并不宽松。

应该还是操练时间，多数女兵们并没有在住处，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小队到处巡逻着。

走进最深的内院，上官静指着主屋旁的小房子，幽幽的说道：“你就住此处吧！现在已没有多余的房间，这是由我原来办公的地方，临时腾出来的，你也别嫌弃，地方虽小，但该有的东西一应俱全。”

尽管知道了她们此时有求于楚月，但上官静心里还是有膈应，毕竟是她九哥领回来的，甚至还专门吩咐她给楚月安排一个单独的住处······

“麻烦将军了。”

楚月并未感觉出上官静的冷淡与淡淡的敌视，此时松懈下来的她，浑身酸痛，只想好好睡上一觉，在这样的环境下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单间，她有的只是感激。

“能有此安生地，楚月已感激不尽，哪会嫌弃。”

上官静是武将上官寅的女儿，上官寅在先皇在位期间受到佞臣诬陷，指其叛国，“证据确凿”之下，惨遭迫害。因其母是先皇的亲妹妹瑶华长公主，上官家的家眷以及所拥有富贵、特权才得以保全，先皇为安抚其皇妹，曾有口谕：上官家兄妹中任意一人，可选他一位皇儿为夫或为妻。

太上皇有八女两子，其中两子一女皆由先皇后，即现今的太后所出。

而太上皇此举无疑是抬高公主在上官家的地位，太上皇虽昏庸，但对亲情的看重可见一斑。

上官墨羽乃上官静的兄长，现追随楚皇镇守东南，身任镇国副统帅，深得玄楚信任。四人从小一起长大，关系甚好，并未因父辈的恩怨而有所结怨。

听到楚月感谢的话，心善的上官静反倒暗自恼怒自己的不理智，语气也放软了几分，连忙说道：“不必如此客气，那你先休息吧！晚点我派人给你送晚饭，我就住在隔壁，你有什么事直接找我也可。”

“好！”

楚月来到房间，二话不说，见床就躺，连扫视一下四周都嫌是事。

······

当楚月被饿醒时，明月已当空，四周寂静无声，只有屋中烛台上的蜡烛，噼里啪啦的响着，烛影摇曳，顺着微光，可见桌面上放着一个食盒，一盒药膏，旁边还有一壶水，来人用心的拿了只小炉子在下方煨着。

倒了杯热水，楚月就着微冷的窝窝头，细细嚼着，很难吃。窝窝头里参杂着许多咯喉的不知名颗粒，难以下咽，幸好有水，可以冲冲。

涂完药膏，吃完窝窝头，填饱了肚子的楚月没有惊动任何人，再次倒回床上，梦周公。

待到楚月再次醒来时，已日上三竿，她慢慢坐起来，张开双臂，缓缓的伸了个懒腰，十分惬意道：“好舒服！”

听到屋内有了响动的上官静一阵风似的飘了进来，一脸幽怨的说：“你可真能睡，再睡下去太阳都该落山了，快起快起，赶紧洗漱完，吃点东西填填肚子，我去把人召集过来。”

话音未落，人已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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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再入莫山

楚月满脸尴尬，迅速穿衣起身，在一女兵的带领下洗漱完成后，便来到士兵们聚集的地方，连早餐午餐都省了。实非她矫情，真的是没吃惯那咯喉的玩意儿。山中食材众多，只要有火，随便弄些都比吃这个强。

上官静，铁彦军皆身穿劲装，两百男兵，一百女兵早已在府衙前的空地上等候。士兵们个个手握工具，身背诺大包袱，中间还夹杂着带有筐子的。

当楚月出现在他们视野时，个个面带疑惑：莫山真的还有粮食？飞禽走兽能吃的不能吃的全被他们打光了，最多就剩下几只没啥肉的小鸟。莫山虽大，但耐不住他们人多。有限的野兽只能暂缓他们的口腹之欲。

铁彦军望着缓缓而来的楚月，促狭的说道：“楚姑娘，昨夜睡得可好啊！这天可都快黑了啊”

楚月低头看了眼踩在脚底的影子，赏了他一白眼，轻飘飘的说：“尚可。铁副将怎还杵在呢！这天都要黑了。那莫山上可到处是食物，铁副将也是见过红薯土豆的，咋就不先行一步呢！傻傻的在此等小女子作甚？”

铁彦军一征，他本意是想捉弄下楚月的，谁知被她反击，气个仰倒，只是过了一夜，谁来告诉他，那个礼貌温顺的丫头哪去了？哪去了？

昨日的煨红薯他也是尝了的，那滋味，啧啧，不知道比窝窝头好吃多少倍，又香又糯的。

如果不是统帅吩咐，他还能等到现在？！

“出发”好男不和女斗，铁彦军气闷的转身命令道。

进入莫山，楚月吩咐士兵沿小河往上走，她真的很路盲，只能靠这个记大概位置。沿途发现了许多的辣椒，茄子，黄瓜，南瓜，冬瓜等数不胜数的瓜果蔬菜，有的并不是这个季节的产物，有的甚至不是这个地域这个时代的产物，楚月随手指着一株辣椒，好奇的问上官静“我国到处都有这种东西吗？怎么这山上这么多蔬菜，也不见你们采摘？”

上官静满脸疑惑的看了眼楚月“你不是这附近的百姓吗？怎么连这都不知道？”

“我曾在这山中，跌倒昏迷过，醒来之后很多东西都记不清了。”楚月胡扯扯。

“失忆？”

上官静并未多纠结这个问题，旋即解释“这莫山原是一座无名石头山，山上寸草不生，而一年前山中突起大雾，经久不散。

数月后，大雾终散去，人们惊讶的发现此山不经意间居然大了数十倍，周围村庄之间隔的更远了，可谁也没发现是何时发生变化的。

似乎一夜之间，寸草不生的山上，树木郁郁葱葱，如已生长几百年的大树。各种见所未见的植被，开花结果，颜色鲜艳，好不稀奇。

俗话说”靠山吃山“突起的大山给这个处在乱世的百姓们带来了致命的诱惑，于是人们纷纷入山寻宝，可山中多野兽，村民们在几次与野兽惨搏斗中，付出了惨烈的代价，之后再不愿踏进山中一步。

有人曾在山石上看到一句话”缘者传之，莫问，莫问“莫山之名便由此而来。”

“如若不是军中粮草短缺，我们也不会进入莫山狩猎，别看现在莫山野兽已绝，可我们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上官静痛苦的阐述。

“那些颜色鲜艳的果子，我们也有士兵曾尝过，可有人辣的嘴巴红肿了几天，都消不了肿，有的腹泻，甚至还有的中毒身亡，所以我们不再去碰这些未曾见过的植物果子，只寻些常吃的野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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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暗生情愫

楚月听后唏嘘不已：说他们气运差吧！他们又得到上天如此浓厚的恩赐，可说他们命好吧！他们却又如此倒霉。能吃的蔬菜水果那么多，偏偏就挑了些不能吃的或是不能直接吃，大量吃的。

“怎么了？”这又是摇头，又是苦笑的。

“嗯，无事。”再次看到这满山遍野的新鲜食材，楚月再也不担心“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

“这山里不光只有红薯土豆能吃，像这个，这个，这个，都是能吃的”楚月随手指着辣椒，南瓜，茄子向众人介绍。

“那个红的不能吃，上回我的嘴巴就是吃了那个肿了好几天呢！”队伍中一位男士兵焦急的冲着楚月摆手。

“这个叫辣椒，第一次吃的人，吃多了可能会辣的受不了，有的起红疹子，有的肿嘴巴，这都是因人而异的。”

“它可以做调味品，改变菜的味道，喜欢吃辣的就多放点，不能吃辣的就不放或少放些。”

“这个晒干之后，储存很是方便，辣味不减，重量却轻出八成，只要存储得当，几年都不会发霉变味。”

无辣不欢的楚月极力推荐她的辣椒，就想着多摘点回去，换换口味。如果他们还不接受，那就自己辛苦点，多跑几趟。

铁彦军没有错过楚月纯净的黑眸中，那闪现出来的对辣椒的浓烈渴望。毫无缘由的，他不想看到她的失望。

铁彦军年纪并不大，才二十三，只是由于晒的黑，长的比较健壮，又因久经沙场而显得成熟、老练。这要在二十一世纪，绝对是一个受美女追捧的型男。

“摘吧！我们现在是啥都缺，就是不缺劳工和空地。摘吧，啥能吃，摘啥。都听楚姑娘的，明白了吗”

“是”

楚月嘴角上扬，得偿所愿之后，更是卖力。如同翩翩起舞的蝴蝶，四处忙碌指挥。途中还不忘摘两根黄瓜，到溪水中洗净，分给摘辣椒的上官静和铁彦军。

“尝尝。黄瓜，也可以叫青瓜，能做菜能生吃”

“嗯～好香好脆，我从来没吃过这样清香，爽口的东西。”上官静眯着眼睛，陶醉的说道。

“不错。”“摘”铁彦军咆哮般的命令，可见他也是真心喜欢这黄瓜。

没有再寻问楚月如何熟知这些陌生的瓜果蔬菜，只要楚月无害他们之心，她不说，他们不问。如此，最好。

这是两人刚小声谈论后决定的，只要楚月帮他们度过此次难关，她便是他们的恩人，是整个大楚的恩人。

半饷，楚月又兴冲冲的抱了只大西瓜过来，“两位将军，在大太阳下，忙了这么久，口渴了吧！这下你们可有口福了。”

真没想到这居然有西瓜，哈哈！

“上官将军，借你宝刀一用。”

两人面面相觑，这楚月到底哪面才是真，一会儿温顺婉约，一会儿大大咧咧，一会儿又胆小的不敢抬头直视统帅，一会儿却敢与副将顶嘴斗趣……

上官静解下佩刀，递与她说：“你以后就叫我阿静吧！别总是将军将军的。我唤你小月可好？”

小月，有多久没听人这样换过自己了？那边的自己现在如何了，是否早已香消玉损？

“好啊！阿静”楚月不动声色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对上官静微微一笑后，低头切着西瓜。

“还有我呢！你也别铁副将铁副将的叫，多生分！还是叫铁大哥亲切。”铁彦军不甘其后。

“好。”

上官静似笑非笑的盯着铁彦军，铁彦军若无其事的盯了回去。

有些时候，情愫已生，自己却未察觉。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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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内忧外患

微风拂来，带走一丝燥热，树荫下的三人，毫无形象的坐着，拍打起自己的大肚子。

“这西瓜比青瓜还好吃，又甜又脆，水分又足，这时节吃上一个，可比神仙还快活。”看着眼前剩下的几片西瓜，上官静直恨自己肚子太小。

“这个一定要带回去给九哥尝尝。”

林中的众人热火朝天的忙碌着，兴致不减，似乎不知疲惫。女兵们忙着采摘瓜果蔬菜，部分男兵们忙着将其运送到山脚平地上，剩下的大部队则忙着挖红薯土豆和花生。

铁彦军看了看天色，沉声说道：“城中的士兵该是操练完了，我们先回去，叫人来把粮食运回去。”接着便吩咐一队士兵每类食材装一袋，带回去回禀统帅。剩下的士兵继续在山中采摘，挖掘。

原想着东西并不多，300多人，一人背一袋往返个几次也就差不多了，谁曾想这一下午下来，山脚下便堆起了数座小山，人人都舍不得走，就想着多摘些，多挖些，似乎只有这样，心，才安。

铁彦军一想，得了，干脆不往回送了，直接把食材全部聚集起来。等城中士兵操练完，留下守城的，做饭的，其余全部叫过来，一个来回就搞定。

平时空荡的城中大操场，此时聚集着许多操练完了的士兵。

“阿炜，你说铁副将他们找到了粮食吗？”士兵甲踟蹰不安的问身边同伴，希望能从对方那得到一个心安的答案。

“唉！如果找到了，早就派人回来报信了。”

与山中士兵的热情洋溢不同，城中的士兵一个个萎靡不振，他们都知道今天两位副将带兵出去找粮食了，可直到现在还不见踪影，想来也是和昨天一样，无“粮”而返了。

没有粮食，弩池很快就将不攻自破了。

书房里，书岸上静静的躺着一卷来自楚皇的私密信件，东边军粮虽已筹集，但无多余，维持不了许久，战争必须速战速决，否则，国危矣！

但深知楚王朝内情的匈奴与东夷，哪会犯蠢至此时犯境，皆是等着坐收渔利。

桌边男子如墨般的剑眉微拧，修长的手指按揉着眉心。

内忧外患，多事之秋。

内有逆党蠢蠢欲动，外有强敌虎视眈眈。

楚王朝地大物博，繁荣昌盛，四方来朝上百年，国库何其充盈。可现如今历经数年战乱，军队居然筹不来粮食，即使国家高价收购，得到的仍是“无粮可征。”三大世家沆瀣一气，截断皇粮。

“影卫听令：樊、卫，刘，三大世家，屠！”玄夜抬头，深邃的眼眸中释放出骇人的杀意。

若非恨之入骨，屠之一字，他不可能说出口。

京都三大世家狼子野心。

残害忠良为先，通敌叛国再后，养兵集粮十数年，意图改朝换代。

虽有皇亲国戚之尊，可事已至此，不得不杀。

即使粉身碎骨，倾尽所有，他也要给皇兄除去这后顾之忧。

“诺！”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玄王之影衣卫一脉倾巢而出，涌入咸阳城。

“王爷，小牛他们带粮食回来了！”一向沉稳随主的的铁彦武难掩喜悦，甚至唤起了随军前的称谓。

铁家俩兄弟原为先皇时期的武状元，武榜眼，由于先皇崇文不喜武，所以并未许二人官职，而是将他们赐给了当时还是九皇子的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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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大丰收

“九哥，看，我给你带的西瓜，快尝尝，特别解渴。”上官静上前献宝。

“嗯，不错，辛苦了。”玄夜看向回来的数人。

上官静顿时咧嘴一笑，如同终于被大人认同的小女孩。

“九哥，这是今天采摘的食物，我们每样都带回了一些，山脚下还堆了好多呢！你快派兵随我们一同前往。莫山的粮食真的是数不胜数，省着点吃，助我们过冬肯定够了。”

人前温婉大气的女神上官静，在玄夜面前总展现出小女孩般的调皮可爱。

“吼～”

听到可以撑过过冬，围观的士兵顿时爆发出激动而喜悦的怒吼，多日的压抑终于得到释放。

玄夜深邃的眸中亦闪过一丝精光，果然是天不亡我大楚。

楚王朝是由西楚霸王项羽创建。在设鸿门宴刺杀刘邦成功后，项羽一改自大刚愎的性子。为才是用，创立科举制，朝设六部，下设省，县，内设锦衣卫，隐衣卫两大皇家隐密侍卫部，并在长安新建皇宫……

项羽的一系列举措皆为后世延用，使大楚成为东方霸主，而项羽本人则被后人歌颂至今。让人遗憾的是项羽最终英年早逝，许多政策还未来得及实施，迁都之事亦至今未成。

唯一令人不解的便是，项羽称皇后力排众议，改其后代项姓为玄。

如果楚月了解这段历史，应该就不难猜出，项羽乃后世之人穿越，才有这历史更轮。

玄夜冷俊的面容上难得的出现一丝柔情，“楚姑娘，多谢！”

呆滞了的楚月在上官静的推搡提醒下，慌乱不已，“王爷多礼了，士兵们不识这新鲜蔬果，我先去厨房，教炊事兵烹饪几样小菜。”说完便逃也般的离去。

厨房

楚月懊恼不已：怎么就在他面前犯花痴了呢！为什么就急着逃跑，不多待一会儿呢！什么时候这么胆小了。

美色误人，美色误人，美色误人啊！

唉～

炊事兵们看着楚月拿着个红彤彤的果子，一会摇头一会叹气的，皆跟着叹气：这长的好好的一姑娘，莫不是脑子有问题。

唉～

“这是西红柿，可以生吃，也可以与鸡蛋同炒、打汤，但青的西红柿不能吃，含有毒素；这是茄子，这是辣椒，这是……”

终于回神了的楚月巴拉巴拉的说着，也不管别人记住了多少。

关于菜谱这个事，不能千篇一律，还得靠他们自己钻研，现在他们只需记住这些东西能吃就行，至于以后他们怎么弄，那不是她该教的事。

炊事兵们目不暇接，不敢有一丝松懈，尽管心里有十万个为什么，但还是憋着，不敢打扰。

厨房里散发出前所未有的香味，经久不散，反而越发向外蔓延。

如果不是士兵们皆被外派，不可否认，绝对会引起小小的骚乱。

实在是太香了，纯天然，无污染的食物，连口味挑剔的楚月也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趁着空挡，楚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舀起一碗西红柿蛋汤，撒上几点葱花，香味更是浓郁，“我先尝尝咸淡，嘿嘿～”楚月“无耻”的做法引来一片白眼与口水声。只可惜他们没这偷吃的胆子。

“统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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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玉米

“噗～”楚月一口蛋汤喷出来，楚王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炊事兵们倒是无多大反应，只是纷纷可惜楚月喷出的那口汤。

铁家兄弟应当是领着众士兵出去了，留下的上官静紧紧跟着玄夜走进厨房。

“小月，这些都是你弄的吗？好香哦。”上官静快步上前，挤开炊事兵。

和上官静相处的越久，越会发现，她真的是一个单纯的惹人喜欢的淘气姑娘，是被家人娇宠着长大的小公主。

据说她当上将军，七分靠的实力和狠劲（目前还没有女兵是她的对手），前者赵筱月相信，但后者值得商榷，除了第一次见面她有点威严外，其余时间都如同邻家小女孩，看不出半分狠，反而亲切感十足。

在山中待了大半天后，两人之间没有上下级之分，没有官家百姓之分，再加上性格相合，两人如今如同闺蜜。

楚月从锅中捡出根煮熟的玉米，用筷子贯通玉米心，扔给她，“啃玉米粒，小心烫哈！”

随即对玄夜随意一问，“王爷可要来一根？”

“这个玉米与红薯土豆一样，可以做粮食的，嫩的时候直接煮熟了吃，老的晒干磨成粉，与面粉一般，烙饼都是极好的，而且这个产量很高，对土地的要求也不高，很适合大面积种植。”

楚月侃侃而谈，掩饰自己在喜欢的人面前的不自在，尽管连瞎子都能看出上官静对玄夜的不寻常，可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默默地喜欢吧！不去打扰，不去伤害。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幸好此时的王朝不同于明清的阶级森严，没有人觉得楚月招呼楚王在厨房站着啃玉米，是件多么失礼的事。

“好”

瞧瞧！多么温柔的楚王，那个说楚王冷酷严肃的铁小牛，定是在嫉妒的说谎。楚月心里胡乱想着。

于是喜庆的一幕出现了，一个军队的最高统帅，一个军队中唯一的女将军，呼哧呼哧的站在灶台边啃着玉米，一众炊事兵在旁吞着口水，眼巴巴的看着。

“好吃”

上官静那厮时不时的还要多嘴的夸上两声，有得吃都堵不上她的嘴。

楚月实在受不了厨房那些兵崽子的可怜样，拿出几个玉米让他们分了去。

也没人管她是不是能做主，而自己是不是要请示下两位上级。

“嗯，好吃！”

“好吃！”

“好香！”

“好甜！”

……

大概是忍受不了炊事兵们饿死鬼投胎一样的吃相，玄夜默默地看了一眼之后，神情复杂。

“老崔，待粮食运回来，你携炊事排众人备足今天的晚饭。”

崔大友激动的答道：“是，统帅。”太久没吃过饱饭了，每餐打饭与众士兵兄弟，看到他们一脸菜色，那一脸脸焉焉的神情，他们都于心不忍，恨不得把自己的那一份与他们吃。

吃不饱，穿不暖，每天超强度训练，心里还得承受着敌人随时攻打过来的惶恐。如若不是为了保家卫国，又有几人受得住？

“楚姑娘，请随我来，本王有事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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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相商

书房

楚月被赐于侧座，与玄夜同桌。不论是在古代还是现代，这无疑是种至高的看重与，荣耀。

书岸上陈列的物品依旧，只是多了盘切好的西瓜。

“山中摘取的新品种，如果自己种植，姑娘可有把握种植成功？”坐下后，玄夜直入主题，没有多余的客套。

早知道会穿越来这的话，自己当初就应该报考农业大学，虽然是在农村长大的，可也没有什么种地经验啊！最多就是知道什么时候种些什么，什么季节有些什么成熟的蔬果，这还只包括江南地区。其他地方种植的种类，则全是在地理课上和小说上了解到的。简单来说楚月就是个半吊子，甚至还称不上半吊子。楚月心有惴惴。

“那个……我不懂种植，只是大概知道某些地区适合种某些蔬果，还有种植的季节，但是我知道的不多，只了解一些平常的。”

“而且据我所知，莫山上的大多食物并不适合本地种植，如果种植，按这里的气候，是很难存活的，可是莫山的植物不但长得好，而且高产，那些适应不同气候的植物居然都聚集在一起，生长得很好，这让我很困惑，所以我并没有把握……”

玄夜一顿，随即说到：“莫山出现的莫名，如姑娘所说，山上的植被也生长的莫名，难保它什么时候又消失的莫名，所以我们必须防范于未然。”

“且，莫山食物虽多，但于长久来说，仍只是九牛一毛。所以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成功推广种植。”

未曾想，玄王随意的一句话，日后居然一语成谶。

之前在厨房楚月的那随口一说，确实是有让玄王推广玉米之类的粮食的意思，毕竟古代没有袁隆平，粮食普遍低产，能有高产的粮食，当然应该推广，造福百姓。

可是，她没想要自己弄啊！自己有几斤几两，楚月心里清楚的很。她不想不懂装懂去祸害了别人啊！

看到楚月纠结到可以夹死了苍蝇的，玄夜不动声色，温柔地（自我感觉）凝视着楚月的眼睛，“小月，助我，可好？”

玄夜不知为何，面对楚月，便有一种由然而生的亲切感，总让他不经意放下自己的身份与包袱，只想同她静静诉说。

“好……”

话已出口，还未收音，楚月猛然清醒。

该死，她刚说了啥？

她这是中了美人计？

“本王替大楚百姓再次感谢姑娘大义。”玄夜轻扯嘴角。明明是和往常一般无二的浅笑，可这次楚月分明看出了一丝邪魅。

楚月嘴角抽了抽，手无力的摆了摆“不敢当，不敢当。”

当楚月晕乎乎的从书房出来时，只听见远处传来阵阵喧哗。

是士兵们回来了。

“一同去看看？”身旁猛然传来一道低沉的男音。

楚月一哆嗦，“不了，那个……我还有事，先走一步。”随即转身，头也不回的，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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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初恋

若问楚月对玄夜的态度，怎么转变这么大，原因只有一个：她虽喜欢帅哥，型男，但怕自己过于沉沦，而察觉不出对方的真情实意，她害怕了。这与她当初在学校谈过的一次恋爱有关。

那是是她的初恋，也是唯一的前男友，他很高很帅，是学校篮球队的队长，他有一种温润如玉的气质，与谁都交好，但同时又透着距离感。两人从小学开始便是同班同学，虽然认识的比较久，其实并不怎么熟。高三的时候秦羽突然表白默默无闻的楚月，希望两人试着交往。懵懂的少女面对白马王子，自然是没有一点点抵抗力。

秦羽是个非常温柔，懂得制造浪漫的人，和他在一起的时光，永远充满着幸福和温暖。那段时间，楚月觉得自己就是电视剧里的女主角，明明哪哪都不优秀，却偏偏能得到男主角的宠溺。

直到大三的寒假，那天，楚月觉得那是她人生最可笑，最可悲的一天。

由于外省的学生比较多，学校放假放得很早。楚月第一时间兴冲冲的赶回家，并没有通知他，想给他一个惊喜，可谁知得到的却是一个惊吓。

那天，楚月联系闺蜜高琪，一起出来聚聚，因为闺蜜家和秦羽家离得比较近，关系又很好。她想多了解了解秦羽最近的生活状态。虽然两人每天都有视频聊天，可她就是固执的想要知道更多关于他的消息。而闺蜜是不二人选。

咖啡厅里，当两人寒暄肉麻过后，楚月询问高琪，男友秦羽最近怎样时，高琪顿时魂不守舍，不敢直视楚月。任谁看到她此副幅模样，都知道对方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经过楚月的再三追问，高琪才支支吾吾的说道：“小月，我不知道你们还再一起，真的，我发誓”高琪举起右手，紧紧的盯着楚月，“我和羽在一起一年多了，前段时间我怀了孕，但我们年龄还小，于是引了产，这是我的检查报告，你看。”深怕楚月不信，高琪急忙从包里取出病历。

楚月并不想看的，但眼不随心，手，用力握紧，青筋显现，微微抖着，她控制不住，似乎身体也在抖。为了防止话音走调，她紧紧的咬着嘴唇，缓缓的道：“他没和你说我们还再一起吗？你知道的，从高三起，我们就在一起。你知道的！”

“可羽说你们已经分了。”再难以启齿的事，似乎只要开了口，一切都不再是问题。

“羽说你们老早就分了，他说他并不爱你，只是同你玩玩，他说就是想看看和冰美人谈恋爱是种什么感觉，可没想与一般人并不不同。而且你总是喜欢粘着他，和他闹脾气，让他感到烦闷……”

“你今年暑假也没回，跟我说是去实习了。你那么爱他的，如果没分手的话，你肯定会回来的。所以我便确信了。”

“小月，对不起，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你，我不知道的。可是，我真的很爱羽，我不能没有他。他骗我，我不在乎，我爱他，真的很爱。”高琪抓住楚月的双手，泣不成声。

楚月抽出双手，平复着心情，良久，故作镇定的说：“那，祝你幸福。”起身离去的楚月没有看到高琪眼中闪过的喜悦。

高琪懂楚月，她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敢爱敢恨之人，秦羽“脚踏两条船”的举动，会让她把他从生命中彻底攥出去，不留一丝痕迹，如此决绝，才是她认识的楚月，她羡慕，且嫉妒的“好闺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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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狂欢

回到卧室的楚月，久久无法平静。有多久没想过那个人了。他，得是有多好的演技才能在两个女人中周旋，让第六感超强的女人，没有一丝丝的察觉呢？是我们太傻太天真了吗？男人说什么都信以为真。

他说：“小月，你不知道你自己有多好。”

他说：“小月，你这辈子注定只能是我秦羽的女人。”

他说：“小月，我等不及到你毕业了，我们先订婚好吗？”

他说：“小月，我想你了，好想，好想！你以后不要再利用假期去实习了好吗？”

他说：“小月，永远都不要离开我，即使是死，我也要赶在你前面，我无法忍受失去你的痛。”

他说：“小月，我爱你，已深入骨髓……”

他说……

原来，只是做了一场美梦而已，梦醒了，王子还是和公主在一起，而灰姑娘，还是灰姑娘。

尽管穿越时空，可玄夜可不正是货真价实的王子，上官静是美丽的公主，而她楚月还是地地道道的灰姑娘。

哪怕只是自己暗恋也不可以，说不准哪天就……终归是害人害己，是她妄想了，她真傻，真的。

望着楚月慌乱远去的背影，玄夜无奈一叹：本王有那么可怕吗？这姑娘每次见自己都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这次干脆吓得跑掉。下次，本王表现的亲切点？

满载而归的士兵们，个个喜露于表。

铁彦军（即铁小牛）请示玄王后，下令今晚露餐，不拘时间，人人管够。

“吼”

人群又是一阵欢呼。

快速搭好简易的灶台后，上百口大锅出现在场地周围，大火一起，宛如白昼，甚为壮观。

士兵们争相动手，洗菜切菜，直接递给炊事兵煮就是，等不及的，甚至有的自己动手拿起锅铲搅拌开来，炊事兵们已蒸好的窝窝头，放在那少有人问津，人人都虎视眈眈的看着锅中还未煮熟的食物。

他们可听几位副将说了，之前统帅就餐就是吃的这些，他们闻着香味都流口水，统帅硬是没留一点下来。

不得不说，炊事兵们的学习能力很强，学会了配料和烹饪技巧，少许，一锅锅蒸玉米，蒸红薯，蒸土豆，油焖茄子，番茄蛋汤，南瓜羹，爆炒青辣椒出炉。

不到片刻，便分发殆尽，一人一个土豆，一个红薯，两个窝窝头，半截玉米，加一碗菜，分到的士兵被辣的连呼“好爽”，然后猛喝一口番茄汤，或吃一口红薯，惹的还没分到的士兵抱怨不已，白眼横飞，一边低头干干的咬着自己手中的窝窝头，一边连连催促炊事兵手脚快点，恨不能自己再上前去。

楚月婉拒了上官静露餐的邀请，称自己实在太累，就不去凑热闹了，上官静无法，命人给她端来晚餐，便退了出去。

除了炊事兵们累瘫了，已回去休息，吃完晚餐的士兵们，个个精神饱满，上官静带领女兵们围着篝火偏偏起舞，男兵们则围在旁边唠嗑，吹牛，偶尔一个对着女兵们吹个口哨，尽管立即引来一大堆唾沫星子，但个个乐此不疲。

书房里，书岸上静静的躺着一小块羊皮，玄夜手握狼毫，眉头似已舒展：粮已集，兄，勿忧；内患必斩，兄，可集全力对夷。犯我国土者，虽难，必诛；虽远，必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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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比试

连同羊皮小卷一起出发的，还有一车车耐保存的蔬菜瓜果，以及食用方法。

匈奴那边还是没有任何动作，似乎早已认定弩池已是它的囊中之物。

大楚士兵们不得不感谢敌人的自大。

士兵们兵分两路，一路防守加休息，一路上山挖粮，不分白天黑夜，两路轮流转，誓必在最短的时间里集到最多的粮食。

楚月上了几次山，教过她所知道的能食用的植物后，便一心一意的同那些伤残士兵、女兵们，开垦土地，种植蔬菜粮食，给吃不完的蔬果再加工保存。

尽管莫山神秘得各个节气的植物都有，但还是顺时的秋季蔬果为多。

适合秋季种植的蔬菜并不多，据楚月所知道的，只有白菜，大葱，蒜，芜菜，芥菜和萝卜。

忙碌了小半个月后，众人开垦加种植，弄出了一万多亩蔬菜。这还是没有那么多种子的前提下才罢手。一万亩，看着多，实则每人每天种植不到一亩。

西北虽总体缺水，但此地却有雪山融水冲击下来的一条大河。这对于楚月来说，实在是莫大的惊喜。

之后的众人并不忙，除了骑着马儿浇浇水，晒晒菜干，打磨玉米粉，更多的是一起讨论来年开春该种植什么，如何种，很是自在惬意。

在这期间楚月还与上官静学会了骑战马，虽然又是一篇血泪史，好歹最终是学会了，独自一人骑个四十迈还是不成问题的。

铁彦军时不时会过来视察一番，顺道给她们送来粮食，偶尔也会拿些山中采摘的新玩意儿给楚月辨认，经常一待就是大半天，惹得上官静在一旁暗笑不已，而本尊却不自知。

“阿静，你们又要去操练场了啊！”楚月趴在窗口有气无力的问道。

她实在是闲得要发霉了，种植期过去以后，上官静和女兵们并未被召回，而是在上官静一系列的抗议无果后，直接转为了后勤。虽然军衔未变，但这也是一种变相的贬职，或者说是玄夜对其的一种保护，毕竟谁也说不准匈奴什么时候就打过来了。

心不平的上官静，每日还是带着女兵同男兵们一起出操。

而楚月明明有事可做，也需要她做，但为了使自己不再沉迷“美色”，于是一个劲的躲着玄夜。

“是啊，老娘就是要练给他们看看，除了一膀子猛力气，咱们女子哪儿不如他们臭男人了！”

楚月一愣，这上官果然是被气狠了，大家闺秀出身的她，何时说过“老娘”二字！

“阿静，你们的功夫如何？”

“对付一两个没功夫的臭男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

“那，那些男兵呢？功夫如何”

“就是练了一膀子力气，真正有功夫的很少了，打了这么些年仗，牺牲的士兵太多了。而功夫非一朝一夕便能练成的，如今我们主要靠的是九哥的阵法。”上官静黯然神伤的说道。

……

“打仗的时候，近身搏斗用的多吗？”楚月急切地问道。

“嗯，我们马上功夫不如人家，一般都是使计逼其下马，然后一决高下。但匈奴人一个个生的勇猛无比，直接对决也无胜算，只有用阵法将其困住，然后个个击破。”

……

楚月第三次满脸黑线了。

“阿静，我们俩比比！”

上官静愕然，“你？”

楚月怒了，你，这，这什么眼神啊！虽说我是瘦骨嶙峋了点，但用得着这么鄙视的上上下下，来回看着吗？

楚月猛然起身，往窗户一踹，手撑窗台，一跃而出。而窗户瞬间朝想过来道歉的上官静飞去。上官静提剑一挡，窗已被隔开，但由于惯力太大，上官静还是被击退了一小步。

“如何？”楚月微抬下巴，故意挑衅的看向上官静。

“吴都尉，你领兵前去操练。”（副将以下为都统，而女兵中除了上官这个副将，最高的职位就是都统以下的都尉了。统帅以下有左将军，右将军，这需皇帝亲封，此时西北军只有统帅和临时任命的副左将军铁彦武，副右将军铁彦军）

楚月知道这是上官静怕她在女兵们面前丢脸，故而支开她们，心里对上官静的好感不由又上了一个高度。

“来吧！小月”上官静如同对待向她撒娇耍赖的妹妹一般，无奈的说道。

楚月狡黠的一笑，“阿静，可不要轻敌哦！”

上官静“……”

楚月左脚在前，右脚站后，双手握拳，摆开格斗姿势。

上官静看得莫名，卸下佩剑后，试探着出了右拳，打向楚月的左肩。几乎同时，楚月右手为扇，牢牢地包住对方的拳头，用力往后一拉，楚月心知上官静只是敷衍她，并未用心，于是左膝往上官静右膝后面抵去，让其半跪于地上，不得动弹。

上官静心一紧，知道自己轻敌了，虽然只是简单的两招，但楚月招招利索简洁，没有多余的花架子。

“再来。”上官静的斗志被彻底激起，回头致意道。

楚月释然一笑，松开上官静。

“阿静，得罪了！”

“无事，是我自大了。”

“看招”

……

上官静体力上佳，可尽管如此，还是被楚月新奇多变的招式，弄得束手束脚，毫无还手之力，而这时的楚月体力开始跟不上，被上官静反击，只能已防守为主，往往简单的歇息一下，马上来个出其不意的擒拿手。

小半个时辰后，两人皆披头散发，坐在地上直喘气，看着对方狼狈的样子，皆是“噗嗤”一笑，然后长舒口气，大有畅快淋漓，相战恨晚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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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训练

缓过气来的上官静好奇的问“小月，你这是什么功夫啊！怎如此厉害，招招出奇不意，如果不是你放水，只需两三招，我便输了。”

“擒敌拳！”楚月还没有平复下来，说完这三字之后，继续喘着，这身子实在是太虚了。

“小月，我拜你为师，你教我可好？”上官静急切地问道，她知道功夫一般都是父子相传，师徒相传，她此举无疑很是唐突。但于公于私，她都迫切的希望楚月能够答应。

“不好。”

“啊～”上官静泄气的放软了身子。

楚月长吸一口气，调皮的说道：“我可以教你们，不需要拜我为师的。你们操练的时候带上我就好，我也需要好好练一下身体了。”

“我们？”上官静不解的问道。

“嗯，让姐妹们都练起来，这擒敌拳很适合近身搏斗，而不是用蛮力气。”

上官静上前，把楚月从地上拉起，给了一个大大的拥抱，“谢谢你，小月。”

“好姐妹之间不需要这么客气。”

“嗯，好姐妹。”

待楚月平复下来，两人又进行了半上午的切磋，上官静已熟练的掌握了直拳，摆拳，勾拳，横踢，侧踢，转体，垫步等。这些和她们平时练的差别很大，之前都大多是手上功夫，出腿的很少，特别是女兵。但胜在简单易学，只要力度，角度，速度，简单来说就是稳，准，狠。而这些恰恰是女兵们早已具备的基本功。

“阿静，你下午教她们把这些先练熟，特别是踢腿，不要过于矜持，怎么狠怎么来。踢不开的，多拉拉筋。我们明天正式教招式就会简单许多。”

楚月说完便往房间走去，她实在是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补补精力。

“嗯，你好好休息！”上官静走之前还贴心的把那坏掉的窗户给安了上去。

第二日！

跑完2000米，跟不上队伍的楚月，身着灰青色劲装在城外不远的空场地上边劈叉边等她的队员。

大玄服装的颜色种类并不多，且多暗沉，以黑色为尊，如玄王的服饰都以黑色为主，而士兵们的以灰青色为主，即使是女装，上面也少有鲜艳的颜色。

没有女兵“陪伴”的男士兵们，很是郁闷了一阵子，皆以为上官将军服软了，不再与统帅斗气，而是带领女兵安安心心的种地去了。

唯有玄夜不这么想，他了解的上官静，实则是个未长大的小女孩：聪明单纯，但争强好胜，别人越是不重视她，看不起她（她自己认为的），她越要展现自己，不得到所有人的认同，誓不罢休。

玄夜喝退左右，独身一人站在城墙上，眺望远方。

远处，女兵们热身以后，以楚月为中心，前后间隔一米，向四周散开。

楚月独然一身站在临时搬来的大石块上，发号着施令：

“立正～”（昨天以让上官静代教）

“啪”500士兵整齐划一。

“准备～格斗”

“吼～”

“第一式：直拳横踢”楚月演示过后，女兵们也陆陆续续打完，由于没有参照物，打的方向有点偏，力度有点棉，动作不够连贯，但速度还不错。

“左直拳后，紧接右直拳，再接右横踢。右脚落步后，出左直拳，不要收回，右拳置于下颌，两眼目视前方。假想对视的是敌人的眼睛。击打一定要迅猛，连贯。”

“明白了吗？”

“明白”

“好，再来一遍。准备～格斗”

“吼”

“第一式，直拳横踢，打～”

“……吼”（打完一式，最后定点，大吼一声）

楚月满意的点点头，“第二式：抱腿顶摔：左脚在右脚后垫步，左拳置于下颌，随即起右腿前蹬，右脚向前落步，上体前俯，成右弓步，同时两手前伸，与膝同高，掌心相对，如同抓住敌人腿关节；随后肩向前顶，两手后拉置于腹前，两眼目视前下。

要求：垫步前蹬要快，抱腿顶摔要猛。”

楚月演示过后，“准备～格斗”“第二式：抱腿顶摔，打～”

“第三式：勾摆连击”

“第四式：抱臂背摔”

“第五式：侧踹勾拳”

“第六式……”

“……”

前几式相对来说比较容易，教过八招后，楚月让她们自己消化练习，过后再对打，从中领悟拳法的精髓。

“小月，陪我过过招，我还没完全参透呢！”上官静笑嘻嘻地走过来，她的决定果然是对的，这些招式全都是一招制敌，绝不拖泥带水。

“好啊！你攻还是守？”

“守，守住了，招就记全了。”

楚月对她伸出大拇指，上官静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觉得应该是赞扬的，不由地咧开了嘴。

……

一刻钟后，上官静尽管连连失守，但眼中的精光越来越亮，十几盘下来，终究抵挡住了楚月飞来的横踢。

“不愧是将门之后，领悟力很强啊！”当初楚月随老爸学拳的时候，刚教到第四招，第一二招就忘了，最后好不容易全学会了，可每次出前一招就在想后一招该出什么去了，结果却是招招不入老头的眼，可没少挨打。

“唉，我这算什么，我哥才是天赋异禀呢！什么东西一学就会。九哥也是，过目不忘。我这一上午，哦，还要加上昨天，可挨了你不少踢，你要好好补偿我，给我做好吃的”上官静避开女兵，挽着楚月的手撒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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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管家

“好好好，我这就回去准备着。”明明比上官静还小上几个月，可撒娇卖萌的总是上官静。而楚月也总是惯着，两人还乐此不疲。

城墙上，不知何时起，已空无一人。

上官静的小厨房，以前都只是个摆设，自从楚月到来，这就成了两人的零食出产地。莫山上采摘下来的松子，花生，葵花子，榛子，杏仁，瓜子，全被楚月搜集过来，晒干之后，做成炒货，五香味的，奶香味的，椒盐味的，焦糖味的，全部做一通，装了几百羊皮袋，那阵子可把楚月俩人给累惨了，手发抖得连筷子都拿不起来，硬是啃了好几天窝窝头。

这全怪上官静想私藏，不让别人沾手，据她说，她从来没吃过这些个子东西，好吃的停不了嘴，不吃饭都行。而莫山上的原料又有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停产了。但也不想想，就算她不给，别人谁还会和她抢？唉，自己也傻，偏偏就信了她的邪。

结果上官静没休没止的啃了几天瓜子，得了满嘴的火泡才罢休。每样分了一小袋给她心心念念的九哥，又装了些给她在咸阳城的母亲和远在东边的哥哥。但带来的后果就是：她的母亲飞鸽传书送来一封信：坚果瓜子有多少送多少回去。她和老夫人，还有一些交好的夫人，都觉得味道好极了，且是消磨时光的好伴侣，纷纷向她讨要。把上官静给气的，但最终还是分出了上百袋回去。

之后，偶然一次看到玄夜拿花生伴酒，还对其说，这比以肉伴酒的滋味还好。上官静一狠心又送出了十几袋。

楚月想想，玄夜可够腹黑的，因为据她所知，自从带兵开始，楚王可是滴酒不沾的。但她没告诉上官静，害怕她气得暴走，因为那时她刚接到她家哥哥的信，与她母亲写的一般无二，还加了句：皇上也甚是喜爱。果然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楚月决定做饼干和薯片好好犒劳上官静那吃货，薯条暂时不做，因为番茄酱才刚刚封好缸，暂时还吃不了。

楚月装了十几个土豆，丢给附近一同种田的伤兵，让其帮忙切薄片，越薄越好，切好后再给她送去厨房。然后又马不停蹄的赶回厨房，打鸡蛋揉面粉。

感觉差不多了，随手把盆扔给旁边站着的人：“再搅两下，有点干，放点牛奶下去。”楚月以为是伤兵阿林切完土豆片进来了，所以并没有在意，因为平常外人未得许可是不许进内院的。吩咐完后，自己忙着点火烧锅，这个锅是楚月特意让人做的陶瓷平底锅，这是第一次用陶瓷锅烤饼干，还不知道会不会成功，所以今天是两手准备，饼干失败，还有薯片。

站在一边的某人一顿，随即接手，有条不紊的加奶搅拌。

楚月用手试了试锅底的温度后，往锅里刷了一层牛油，头也不回的说道：“把盆给我。”楚月接过盆，取出面团，揉成长棍型后，切成小团小团的一节，两手相对一按，一个圆饼就出现了，初次做，就不管形状好不好看了。

“楚姑娘，土豆片削好了”门外传来阿林的声音。

“哦，送进来吧！”楚月突然感觉有什么不对，阿林不是早就进来了吗？她后知后觉的转身一看，“王……王爷，你怎……怎么在这？”

玄夜看着眼前惶恐的人儿：“哦～本王不是在帮姑娘打下手吗？”玄夜语气上扬，心情颇好的说道。

“统帅”刚进门的阿林，虽不知楚王怎会出现在此，但并不好奇，放下东西，施礼之后便退了出去。

“你怕本王？你在躲本王？”虽是疑问句，但玄夜说出了肯定的语气。

“没……没有，我没躲王爷。”楚月小声的狡辩着。她都恨死自己这德性了，对方不就长得妖孽了点嘛！至于这样心肝胆儿颤的吗？话说秦羽那渣长得也不比他差，只是一个属于霸道王者型，一个属于温雅儒将型，那时也不见她这样卑微啊！对，是卑微！

玄夜哈哈一笑，“敬本王？姑娘来了这么久，也没见敬了本王什么，反而是躲得勤，倒是上官将军，姑娘可孝敬的勤。”

这厮是记上了那些坚果？

楚月连忙回道：“那是我不懂什么可以孝敬王爷，只知道做点小吃食，又怕入不了王爷的眼？”

“上官将军藏的几百袋的吃食是你做的？”玄夜故作不知的问道。

楚月俏脸一红，为上官羞的：“嗯！”

“那姑娘多心了，不但本王看得上眼，连皇上也对此颇有赞许。”

“姑娘往后跟着本王，做本王的管家，如何？”玄夜意味深长的盯着楚月，这个女子来历不明，行为举止皆非我大楚之人，识蔬果，懂种植，会烹饪，其教与阿静等人的招式，看似简单，实则匪浅。

楚月张口想要拒绝，抬头看见玄夜面色不善，深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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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点心

厨房弥漫着浓浓的烤饼味，夹杂着淡淡的奶香，让人忍不住多闻上几回。

玄夜还未走，立在一旁等待楚月，刚两人说好，楚月担任玄夜的管家，即刻起，回他的院中，掌管他的生活起居，衣食住行，说简单点，就是：贴身丫鬟，美其名为管家。

楚月心知玄夜防备于她，可也无可奈何。楚月不忍浪费心血和粮食，半途而废，讨价还价之后，被允许做完点心再走。

闻到香味，楚月知道饼干已经烤好。她掀开陶瓷锅盖，饼干的香味瞬间扑鼻而来，找来两个盘子，小心的把饼干像金字塔一般，一块块往上叠好。最后还余下两块，楚月夹起一块品尝，半饷眯着眼睛说：“嗯～好好吃，这刚出炉的就是香。你要不要来一块？”边说边夹了一块递给玄夜，沉浸在美味中的楚月，似乎忘了自己的处境和地位，手伸到一半后，猛然惊醒，顿时顿在空中，不知如何是好。

说到底，她还是无法以平常心对待此人，尽管对方防备她，但他依然是她心中高不可攀的完美男神。

“怎么，舍不得给本王？”玄夜似笑非笑地看着傻掉楚月。

玄夜接过饼干，优雅的放入口中，细细咀嚼，“味道不错。”

楚月听后，嘴角不经意的上扬。

接下来便简单了，倒油入锅，等油翻滚开来往下下薯片即可。

“王爷，您先出去吧！等会油烟太重，弄您一身味儿可就不好了。”

“无妨。”

楚月无法，只得利索的捞着薯片，沥干后，撒上磨制好的胡椒粉，细盐。

闻着自己一身的味，楚月再次赶人：“王爷，您先回去吧！我洗漱后马上去您那报道。”

“不必，那边自有你洗漱的地方，收两套衣服便是。”玄夜再次拒绝，一旦上官静回来，少不得一阵闹腾。

无法，胳膊拧不过大腿，楚月端起一碟饼干和一筐子薯片，跑向上官静的房间，本想留个只言片语，奈何字认识她，她不识字。

转回自己的房间后，发现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不到两分钟，楚月便提着一个小包裹，一碟饼干出现在玄夜的身边。

“走！”玄夜瞅了瞅，并未多说。

跟着这么一大爷，楚月矜持的没有在路上拿饼干吃，尽管她很馋。

一路无话！

来到玄王居住的院子，玄夜一指侧房，“今后你便住这，没本王允许，不得擅自外出。”说完拿过楚月手中的碟，“洗漱过后，来书房伺候！”

楚月眼巴巴的看着那惦记了一路的饼干，欲哭无泪，“王爷，那个……”

玄夜拈起两块，放她手里，“赏你的！”

楚月大怒，好歹我也帮了你们大忙，你就这样对待我？不赏便罢了，还为奴为婢？还抢吃食？

玄夜皱眉，看着面目狰狞的楚月，“怎么？有什么问题？”

“没，我就想说，吃完饼干要及时刷牙，小心蛀虫。”想想外面的糟乱，楚月顿时焉了。

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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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一诉衷肠

集训归来的上官静，对于楚月的处境一无所知，只当又是去哪里淘新鲜玩意儿去了，此时正悠哉悠哉的歪在房间啃饼干，薯片，渴了便吃片西瓜，好不惬意。

突然想起自家哥哥，都二十好几了，还未娶妻，哥哥英俊多才，小月又温婉贤惠，嘿嘿，如果自己的好姐妹能成为我的嫂子，那自己以后不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搜刮”她了？上官静想想都兴奋不已。

“将军！”吴都尉往里喊道。

上官静连忙坐直身子，回道：“进来，什么事？”

吴都尉瞧了瞧桌岸上快见底的盘子，拱手答到：“将军，楚姑娘被统帅带走了，说是以后专门伺候统帅。”对于将军吃零食的爱好，她早已见怪不怪了。

“什么？”上官静一跃而起，话音未落，人已不见踪影。

书房内。

“九哥，小月是我的人，你怎么招呼都不跟我打一声，就把人给带走。”上官静气冲冲的问玄夜。

“哦～她何时成了你的人？”玄夜盘坐于书岸前，手拿竹简，头也不抬的反问。

“你……”上官静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顿时偃旗息鼓，低头闷闷的道：“那你也不能让小月贴身伺候你啊！九哥，你以后是要娶我的，你怎么能……”

“阿静，本王从未说过娶你为妻。”玄夜放下竹简，严肃而认真的看向上官静。

“我知道，我都知道，九哥心中只有社稷，没有阿静。可阿静可以等啊！十年？二十年？哪怕是一辈子？阿静都可以等，等到九哥愿意娶阿静的那一天。”上官静泪眼朦胧，泣不成声，但仍挺直身体，倔强的直视着玄夜：“九哥需要人伺候，阿静也可以的，阿静可以和小月学习如何分辨食物，如何烹饪，阿静都可以学的，阿静知道自己没有小月细心，没有小月多艺，阿静可以学的，阿静不要做将军，阿静只要九哥。”

“阿静，九哥早与你说过，你只是妹妹。”玄夜无奈搓揉眉心，沉默片刻之后，说道：“回咸阳城去吧！你的心思从未在战场。”

儿女情长，终是费心。

“九哥～”上官静惊讶的大喊：“我不回咸阳，我不要离开你，我会好好听你的话，不再闹脾气，不再烦你，我只做好我的副将军，九哥，别赶我走。”

楚王无力的摆了摆手，示意其退下。被这样单纯美丽的女孩哭着表白，相信没有多少男人会忍心拒绝，可玄夜不同，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妻子，是自己会倾尽一生去保护，去呵护宠爱的女人，是喜她之所喜，忧她之所忧，携手白头，共渡一生的女人。而妹妹，只是被宠爱，却无关情爱与风月。对于楚月，尽管她来历不明，但他却想把她留在身边，不去管闲言碎语。他想依时看清自己的心。

为何，不一般。

知道上官静的到来，楚月急忙出来探听消息，她知道阿静是不舍她的，那个好吃鬼。楚月会心一笑，她也喜欢与上官静在一起，无忧无虑，轻松自在。

听到里面的对话，楚月止步了，知道阿静喜欢玄王，可没想到爱的如此之深，连尊严都可以放弃。楚月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阿静的脆弱可以给玄王，但不是她能触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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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卖身契

夜晚时分，楚月终于挪步至书房。

面对满身冷气的玄夜，楚月终于相信了铁彦军对其的评价。

静默良久，忍受不住低气压的楚月率先说道：“王爷，我知道你留我在身边伺候，是想弄清我到底是何人，为何对自己的身世说的不清不楚，为何不去找族人，又为何会懂别人都不知道的一些事物，出现在此又有何目的。其实王爷，你大可不必如此防备于我，我只是一介弱女子，我的出现就如莫山一样，出现的莫名其妙，甚至连我自己也说不清楚，但是，有一点我很清楚，我也是炎黄子孙，也生长于华夏这片热土，我绝不会做危害国家的事，更不会伤害你们任何人，伤害阿静。”

玄夜低头翻阅着文件，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楚月垂下眼睑，闷声说道，“王爷，如果您不愿，我可以离开的。”

“不想本王防备于你？愿意离开？……罢了，签了此物！此后你只要做好了分内之事，闲暇时间，本王不会过多干涉。”

“真的？这是何物？”能不离开当然很好，她着实没有勇气独自面对这战火纷飞的陌生国度。

“卖身契！”玄夜没好气的说道。

“卖…卖身契？”不应该是某种协议吗？楚月不可置信的盯着玄夜，希望他只是开了个玩笑。

“不签？”玄夜挑眉，冷冷的注视着楚月。

“呃，我签！”楚月泄气的捡起羊皮小卷，半饷，涨红俏脸，弱弱的道：“按手指印可以吗？”

“你不识字？”

“不识。”如果是繁体字，楚月还能熟练的运用，可面对这只有在古装剧里才能见识一二的字，楚月真的是无能为力。

“按吧！”

楚月看着小卷上凸显的三个字，那就是卖身契三个字了吧！与后世的差别太大了，猜都无法猜到。

就这么把自己卖了吗？楚月郁闷的看着自己沾过朱砂的手指。

“爷，每个月有工钱几何？”

“并无。”并非仆人，何来工资。

“那您之前说的给我的报酬呢？”楚月急切地问道，手里有钱，心才不慌。

玄夜拿起一块饼干，慢悠悠的说：“已赏。”既不离开，钱有何用。

已赏？哪呢？她并没收到啊！等等，难道，他……他说的是那两块饼干？那还是她做的呢！

“玄夜，你大爷，我……”

玄夜似乎只是为了弄掉饼干屑子，随手抖了抖羊皮小卷——“卖身契！”

“王爷，无事的话，我就出去了。”楚月如同只斗败了公鸡，垂头丧气的往外走，一个21世纪的大学生，穿越至一两千年前，居然做了人家的奴才，还没丝毫工钱的，这种落差简直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去吧！”玄夜好笑的看着楚月，他没有告诉她，那只是他为她办的符节（类似于通关文牒，出使戍边的护照）。

上官静心情不好，不好去打扰，毕竟自己也算是“罪魁祸首”，暂时又不想看到玄夜那张大爷脸，管他要不要伺候，之前没人伺候着，还不是照样过来了，无所事事的楚月最终还是决定——梦周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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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提回来

第二日！

熟睡中的楚月似乎听到了玄夜呼她的声音，但她混沌的脑子只清醒了那么0。01秒，便又沉沉睡去，反正没有工钱拿，那么勤奋干啥？

睡到自然醒的楚月，赖床半刻，才慢悠悠的爬了起来。在房中内室洗漱过后，楚月小心翼翼的、偷偷的开了点窗，乌溜溜的大眼往外看去：院中空无一人，正是外出的好时机。

“阿静！阿静！”楚月用力拍打禁闭的大门。院中却无人回应，一筹莫展的楚月进退不是，担心上官静此时不愿见她而不给回应。得亏经过的巡逻士兵提醒：大家此刻都在操练！

把心放了下来的楚月，看了看天色，发现离午餐时间还有点距离，够她好好的准备了。小厨房里的摆设还是她走时候的样子，分毫未动。

楚月先去仓库领来了她所需要的新鲜蔬果，玉米粉以及一刀排骨。

排骨潦水过后，放入瓦罐，配之一段山药，切上几片生姜，加几颗枸杞，倒水漫过，入火慢慢炖之一个时辰以上，便是一道极其味美的养生汤。

瓦罐汤不需要时时刻刻守着，趁这空隙，楚月火速贴了一锅玉米饼，炒了两个小菜，切了两盘哈密瓜。

门外熙熙攘攘传来士兵们说话的声音，而此时汤也已炖好。楚月找来一个食盒，每样吃食各拿一半，走至路口，唤过刚刚经过的铁彦武，“铁将军，这是我给王爷准备的吃食，你帮我给爷带过去吧！”

铁彦武面无波澜的说道：“姑娘为何不自己去？身为王爷的管家，一切自当亲力亲为，尤其是这入口之食，怎可假借他人之手，一旦出事，后果谁负？谁又付得起？还有，铁某是位副将，姑娘日后可称我铁副将，而不是铁将军。”

说完，甩了甩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走了。

靠！又是一大爷啊！楚月默默地朝他竖起一根中指。还是小牛哥好，热情，细心，你们俩真的是亲兄弟？

“唉～铁大哥！”说曹操曹操到，“铁大哥，王爷回去了吗？这是我给王爷准备的吃食，你给带过去吧！我还有点急事，等会儿再回去。”楚月不待他回话，扔下食盒便跑。

留下一脸懵圈的铁彦军。

厅里，冷桌冷凳冷面王！

“统帅，这是楚姑娘给您准备的午餐。”

“她人呢？”早上不起来伺候便也罢了，回来还看不到人。

“往上官副将那儿去了，说是有事，晚点再回来。”铁彦军不敢隐瞒，如实报道。

“提回来！”玄夜也不知自己如何就这么大的火，是怪其不够重视他？

“啊～提……提回来？……诺！”苦逼的铁彦军垂头丧气的往外走，路过铁彦武身边，还被其别有深意的拍了拍肩。他有做错什么吗？怎么每次做苦差的都是他！

“小月，我就知道是你来了，老远就闻到了香味！”上官静睁着一对熊猫眼拍手叫好，可见她昨晚睡得并不安稳。

“阿静，快去洗手，洗完吃饭！”楚月一脸心疼，这傻女子。

“嗯，我这就去。”

上官静后脚刚出去，铁彦军前脚已进来，“楚姑娘，你赶紧回王爷那伺候着，爷脸色可不善啊！”

“我不是给他做了吃食嘛！又没亏着他。”楚月嘴里嘟啷着，抓过两张玉米饼，不情不愿的跟在铁彦军后头，她着实不想去伺候那抠货，曾经的完美男神，从昨晚开始，在她心里已沦为成了周扒皮的角色。

短短的一段路，硬是被她磨了两刻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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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伺候

“王爷，您吃好了啊！味道还不错吧！”楚月故作镇定道。

玄夜鼻头一哼，道：“等你来伺候，爷可不嘚饿死。”

“就是！爷，我本就不是一个会伺候人的，我还是回阿静那吧！省得碍您的眼。”

玄夜怒目而视，吼道：“学，本王给你半天时间，学不会，呵～后果自己掂量……”说完便甩袖而去。

楚月被吼得浑身打冷颤，什么后果？卖掉？杀掉？不至于吧！自己怎么那么命苦～。

“阿静，救命啊！”

……

“管家分为大管家，副管家，大管家协同当家的管里府中所需的吃穿住行，副管家则协助大管家将所需落实到各人。而根据目前这种情况，姑娘所要做的皆非这两种管家，而是类似担当了王爷贴身大丫鬟职位：卯时初（五点）起床，为主子准备好齐整的衣物、洗漱用品：温水，干净毛巾……”

阿静找来的“师傅”还在款款而谈，敦敦教导，“学生”楚月则是欲哭无泪，面如死灰。五点起床，晚上十一二点，甚至更晚才能睡，中途还要忙得像只陀螺。

“总之一句话：想主子之所想，忧主子之所忧，一切以主子的指令为宗旨，为主分忧，绝对服从。”

旁听的上官静默默地拍了拍楚月的说：“阿月，我不羡慕你了，真的！你好自为之吧！我会常去看你的。”

楚月：“……”

上官静转头看向“师傅”：“我以前的贴身丫鬟也没有那么累啊！就陪我吃吃，喝喝，玩玩。”

“你一位主子，四个大丫鬟，八个小丫鬟，两位嬷嬷，下面还有府里的其他小奴才鞍前马后的伺候着，平摊在每个大丫鬟身上的事当然少了。可不就是陪你吃吃喝喝，磨磨嘴皮子。”如此打趣，看样子这位“师傅”与上官静关系匪浅。

楚月泪崩，“我怎么那么命苦，一个人做十几人的活，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

……

为了能准时起床，楚月睡之前便默念数次：“明天卯时起，明天卯时起！”

第二天更声未落，楚月便已洗漱完毕。跑入小厨房准备早餐与热水。楚王的小厨房比阿静的厨房，食材更为丰富，少见的鸡蛋，这里却堆成山。

揉好面团后，放于热锅上省，这样面会发的更快，然后便是剁馅，为防吵到那位爷，楚月只切了榨菜，并未剁肉。

主屋似乎有了声音，楚月不敢耽搁，打上热水便往主屋走去。

“王爷，早啊！”楚月挤出一抹微笑。

玄夜已穿戴好，走至楚月面前，端详片刻，吐出俩字：“好傻！”

楚月一口老血喷出。

玄夜净脸后，幽幽的道：“这么热的天，不需要热水洗脸，如此，还能省点柴火，你说是吗？楚管家！”

楚月咬牙切齿，“是我疏忽了。”

玄夜似乎特别喜欢逗弄她，看到她隐忍的模样，心情格外的舒坦。

“有心了。”漱口水里加粗盐，口里清爽许多。

楚月终于舒展了眉头。

“爷，您何时用膳？”

“一个时辰后。”

玄夜院中舞剑，楚月厨房和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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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温馨早晨

知道玄夜不喜铺张浪费，楚月做的并不多，一屉榨菜肉包，两三个鸡蛋，一小锅杏仁牛奶。

“爷，该用膳了。”楚月拿着毛巾立在一旁。

玄夜收剑，擦汗。

“一起吃吧！”

“谢谢爷！”楚月跪坐于一旁（凳子还未普及开来，人们还是习惯盘坐），给玄夜倒了杯奶，剥了两个鸡蛋。本来也是想着玄夜吃剩下的，她当早餐吃，现在他允许一同吃热乎的，她自然没那么矫情说不用。

她真的是饿惨了，平时睡到午时起，都不会觉得饿的，现在早起几个时辰反而饿。

从厨房拿来自己的碗筷回来，楚王正优雅地吃着第三个包子，鸡蛋吃了一个，而牛奶似乎并没有动。

“王爷，牛奶很有营养的，您要多喝，我特意加了杏仁煮，并不腥的，阿静可喜欢喝这个了。”

“营养？”

“嗯，就是对身体好，您看那些蛮人壮吧！就是喝多了奶，吃多了肉。”

玄夜不满，放下筷子，死盯着楚月：“爷身材不够健硕？嗯？”

楚月喉咙好一阵咕噜，好不容易才吞下那口榨菜肉包：“爷，我只是打个比喻，您身材好是因为您吃得好，锻炼得好，您看您手下的兵崽子，一个个比我还瘦，这送去打仗，可不是以卵击石嘛！”

“如此，他们喝即可，爷不需要。你把这杯喝了，爷着实喝不惯。”无意间竟带着点耍赖的意味。

楚月：“……”这什么王爷啊！

玄夜见楚月只吃包子，好奇道：“你怎不吃鸡蛋？”

“我不喜欢吃鸡蛋黄。”楚月如实说道。

玄夜把碗中剥好的鸡蛋拿掉蛋黄，放入楚月的碗中：“这样呢？”

楚月低头慢咽，这是秦羽当年最爱对她做的事情之一。

“王爷，厨房还剩了包子，我给阿静送些过去。”不待玄夜回话，楚月逃也般的跑了，她不想让人发现她脸上的泪水。

“小月，你真是太好了，什么好吃的都不忘给我留着。”上官静喜道。

“小月，你等会儿还跟我们去练拳吗？”上官静吧嗒着嘴，口齿不清的说道。

楚月自是想去，可实在是事物缠身，只得苦逼地说道：“我还好多事呢！”

“也是，那我走啦！”

楚月心碎不已，赶忙抓住上官静的衣袖，眼巴巴的看着她：“阿静，要不你陪我回去洗衣服、搞卫生？王爷院子那么大，一个人还不知道弄到什么时候去。之后我们再去训练，可好？”

上官静扯回衣袖，拍拍楚月的小手，苦口婆心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小月啊！你好自为之哈！而且我其实也挺忙的，打完拳之后还得去晒菜干，我们也算是同病相怜了。”

“其实我还有一套训练的方法，本来……”在上官静的前脚刚抬起的刹那，楚月幽幽地说道。

上官静身子缓了一下，继续向外走去，想着等把拳练熟了再去磨楚月，反正其心软，到时肯定会告诉她的。

“我会做果干，蜜饯！山里那些不好保存果子，多得士兵们都不愿意采摘，如果……”楚月点到为止，她还就不信了！

果然。

上官静回头：“小月啊！你怎还在此处？快走快走，等会九哥都该发火了。我这就带队人前去助你，省得你被骂。”

“吴都尉，今天你领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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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不将就

经过楚月的探查，发现玄夜正在处理公文，并未外出。她返回到院中，叮嘱众人一定要放轻动作，能不说话尽量别说话。

等到上官静给众人分配好各自的任务，便猫到厨房陪楚月煮茶汤。

这时的茶并没有经过揉捻，小炒，烘干等一系列工序，而是只有晒青一项，因此煮出来的茶汤香味并不浓，且味极苦。楚月曾在上官那喝过一次，对她来说如同喝药，从此不再触碰。如有机会，她定要自己亲手炒制一番，即使只是粗茶，那也好过这茶许多。

楚月手端托盘，小心翼翼的打开书房门，轻手轻脚的走至玄夜的身边，将茶汤放于书岸一旁便转身离去。

缓缓合上的房门，阻隔了外面世界涌入的刺眼光芒，同时，也遮住了玄夜望向远处的柔情笑脸。

红袖，添香，岁月，静好！

“小月，你忙完了吧！”上官静眼巴巴的望着楚月。

“好啦好啦！走吧！”看着可怜兮兮的上官静，楚月心软的没了逗她的趣味。“阿静，我只负责教你，可不能像炒坚果那样，给你全权把控！而且我有一个条件……”

上官静咬了咬牙：“你说！”

“你每天必须派不少于三人的女兵帮我打扫院子，清洗熨烫王爷的衣裳。”

“好！”上官静悄悄松了口气。

两人从仓库装了些许易坏的果子，有不属于这个季节青梅，杨梅和酸涩小苹果，返回楚王的院中，一来可以随时应到玄夜的差遣，二来院中的厨房用具与配料更为丰富。

“阿静，洗完果子后，倒入这个桶里来。”正在烧水的楚月心安理得的指挥着上官静。

滚水漫过果子，加入粗盐浸泡两刻钟，即可祛除大部分涩味。

“小月，一定要加这么多盐吗？不能如瓜子一样加别的料调和？”眼看着楚月大把大把的撒盐，上官静内心充满了矛盾。难道她真的要放弃大量生产果干？

楚月抬头，不解的回答：“之后能加糖加奶，但这一步不能少。不祛掉涩味，口感会差很多。怎么了？”

“大楚盐湖少，每年出产的并不足够供应整个大楚，所以特别的珍贵，我不想浪费这么多在我的贪心上。我们做完这一次就好了，以后别再做了。”上官静不舍道。

“阿静，你兄长不是在海边吗？海盐提纯后也是可以吃的，我教你方法，你让他帮你。到时你想做果干便能做多少。”

“真的？小月，你太好了！你真是我们大楚的福星。”上官静激动的握住楚月的双手直蹦跶：“我们去找九哥，让他以最快的速度把信息传去东边。”

楚月想着果子也还需浸泡一段时间，便默许了。

书房！

玄夜眸中精光闪现，拿出飞鸽传书用的专用布条，极速写下楚月口述的内容。

“小月，如果你能成为我嫂子便再好不过了。”上官静不设防的说出了内心的想法：“我哥哥都二十四了，还不曾娶妻，可不是他长得丑，反而他很俊俏，好多女子都倾心于他。可他总说他心爱之人已不在这世上，他此生宁愿孤独终老，也不愿将就。但我们谁也不知道他何时曾喜欢过姑娘。”

不将就，宁愿此生孤独。秦羽也曾说过，而她却也信了。

忘了吧！该忘了。狠心七个月，断绝了所有他能与自己的联络方式，不去想他，不去恨他，只是遗憾未曾与他有最后道别。

玄夜指向上官静，低吼道：“出去！”

楚月脸上的泪痕刺痛了玄夜的心，好想将其拥入怀中，安慰她，也慰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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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本王的人

楚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久久无法自拔，甚至连上官静被吼出去也未曾发觉。

静谧的空气在两人之间盘旋。

“楚管家，本王渴了。”玄夜打破这宁静的氛围，他终是不愿见其为别的人流泪伤心。是阿静的哪句话惹她如此？难道她与墨羽相识？墨羽口中已不在人世的女子难道是她？不可以，她是自己的，玄夜从未如此时一般烦躁。

楚月惊醒，赶忙上前为其添茶。

玄夜静静的看着，待楚月放下茶壶，伸手为其拭泪：“楚管家，你可认识上官墨羽？”

楚月才发现自己满面泪痕，挣扎着便要起开，却被玄夜紧紧的抓住双手，动弹不得。

“并不认识！”

“本王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你要记住一点，你是本王的人，从今以后没本王的允许，不准想着其他男人，更不准为其流泪哭泣！”

楚月被楚王这霸道无理的话语，弄得好气又好笑：“王爷，对于有重大贡献的奴才，主子应当择情放其自由，允其婚嫁吧！”

见其已有心顶嘴，玄夜嘴角上翘，柔声说道：“别人可以，你，不行！”

“为什么？”

楚月不服，虽她愿意伺候这大爷，可谁想顶着卖身契过一辈子。

“楚月，你不愿留在本王身边？”玄夜危险的凑进，紧紧盯住楚月的双眼。

“没……没有！”楚月的小心脏又不受其控制的“噗噗”乱跳。

“最好如此！去吧！准备吃食和衣物，下晌与本王一同入莫山！”

楚月再次逃也般的跑了，“妖孽！”

“小月，你没事吧！”上官静思前想后，也没发现自己哪惹到楚月了。

“没事，只是想起以前的一些事情，有点伤感罢了！”

“哦！那我们还做果干吧？”

楚月：“……”

果子需滤水过后方能再加工，楚月简单的教了一遍之后该怎么腌制，怎么裹粉，怎么保存，不曾想上官静一听就会，果真是个地道的吃货。

打发走上官静，楚月急忙整理好楚王的衣物，去莫山需带粮带物，难不成今晚不能回来？

贴了一锅加馅的玉米饼，准备好中午的吃食，楚月敲了敲书房门：“王爷，该用膳了！”

餐桌上，楚月一如既往被允许一同用餐。

“王爷，我们今晚不回来吗？”

“嗯！”

“为什么？”

“赶不回来！”

“王爷要去深山？”

“嗯！”

楚月咬了口饼，不死心的问道：“山下的粮食都收不过来，进深山作甚？那里全是参天大树，可没有粮食。”

玄夜无奈而又宠溺地说道：“莫山出了点事，本王需亲自去看看。快吃吧！别总说话，小心噎着！”

马背上，两人共骑一骑！

“王爷，我会骑马，要不我们再牵匹马出来？”坐在前方的楚月不安的说道。如此亲近，不但能清晰的闻到楚王的气息，还能感受到他蓬勃有力的心跳。

玄夜耳尖迅速闪过一丝红晕，微不可见。

“怎么？不愿与本王一起？”玄夜恼怒道。

“不……不是，我是怕……怕冲撞了您！”玄夜说话的气息，冲击着楚月最后的心防。

“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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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棉花

玄夜已入深山，留下楚月在山下等候。

铁彦军指着小片荒凉，露出石块的莫山，对着满脸疑惑的楚月说：“莫山似乎是要恢复原貌啦！从我们第一天采摘的地方开始，缓缓蔓延至四周，照这速度，不要一年，莫山便会消亡。”

“将士们现在是竭尽全力在采摘瓜果粮食，就连军医们都在倾尽全力挖掘草药。这莫山真的是很神奇，连草药都似乎更有奇效。”

“我想到处看看，小牛哥，你有事且去忙吧！”楚月心里难受不已，莫山对于她来说，充当着这个陌生国度中家的扮演者，而如今，它却……

“无妨，我陪你走走吧！”在得知楚月成为王爷管家的刹那，铁彦军心酸过，直到那时他方知在他心中，楚月占据了一定的位置，而非只是妹妹。可他知道成为王爷的管家，对于从未有女人近身的王爷，意味着什么。

防备一个人的方式有千千种，可王爷却偏偏选择……

这辈子，还未开始，却已无缘。从初见的那天他就已经猜到了的。王爷于她不一般。

“嗯，去山那边看看吧！那边，将士们还未涉足，我们先去看看，可有急需采摘的食物！”

“好！”

历经两个多时辰的跋涉后，天色渐黑，两人终于转到山的另一面。与背后郁郁葱葱的植被不同，印入眼帘的是一片雪的世界：大大的白色果实簇拥的挤在一株株即将干枯的树枝上，远远看去，尽可以忽略不计那矮小的树枝。

是棉花，楚月欢呼开来。大楚的棉花籽大絮少，且低产，而眼前的棉花不但能与后世的棉花相提并论，甚至更佳。棉花地旁边隔着一个天然的湖泊，难怪转移到山这边的百姓没有发现这些棉花。

铁彦军心情也是澎湃不已，久久无法平静，大楚军队除了粮食短缺，更多的是缺少过冬的衣物，被子。铁彦军不经仰天长啸：“此天不亡我大玄也！”

楚月也是感慨万千，在原来历史的长河里，此话提早了上百年，是他们开国皇帝所说的一句反话。

两人皆随身携带了麻布袋，铁彦军二话不说，一头栽进了棉花地里。

“小牛哥，我去上面看看，那里似乎长了些别的植被。”

“好，途中记得做标记，不要走远。”沉浸在喜悦当中的铁彦军并没有多想，柔声嘱咐道。

“嗯！”

忘山跑死马，古人诚不欺我也。一个时辰过去了，身处棉花地中的楚月彻底抓瞎了，棉树高过头顶，望不到四周，喊人也得不到回应，想按踩过的痕迹往回走，结果却越走越乱，楚月无法，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她想着总有一个方向能碰到同伴，左右皆有采摘粮食的士兵，上有楚王，下有铁小牛。

崇尚地球是圆的，往哪走都能到达目的地的楚月，此时完美的忽略了时间与路程。还好，得之前的“历险经历”，她习惯装个火蕊子在身上，身上还有个麻袋，装点棉花也能当床被子，她不应该害怕的，又不是没有夜宿丛林过，楚月在心里默默地为自己打气。

又走了一个多时辰，楚月终于走出了棉花林，而天色也渐渐黑了，庆幸的是，这儿没有高树遮日月，明亮的月儿高挂空中，给了楚月不少的安全感。

从怀中掏出仅有的一块玉米饼，就当是晚餐了，吃过后，楚月走到草丛，倒头就睡！她真的太累了，身体本来就未调理好，又走了大半天的路，她已经顾不得草丛里有没有蛇虫鼠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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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粮食

到处寻遍而未见楚月，铁彦军连忙转回将士们忙碌的地点，集结了小队人员，火速赶往棉花地寻人，尽管如此，在来回的路上已是花费了四个时辰，等到达目的地时，已近午夜，天色已黑，并不适合寻人。士兵们也不敢在这陌生如迷阵的地方分散寻找，呼喊巡查未果，筋疲力尽的众人，只得打道回府，期望明日集齐人员再来。那一片棉花地同样带给了他们无比的震撼，那是楚姑娘的又一次相助。明天，他们一定要尽全力寻找其的下落。

得知楚月失踪的消息，刚下山来的玄夜面色黑沉，难道她也如莫山一般，神秘的出现，也将神秘的失踪？

“下去领罚！”

“是！”铁彦军没有二话，转身往外走去。

“九哥，小月失踪了？她又迷路了？”因得果子秘方而心情颇佳，早已休息的上官静，因起夜而听到属下议论的消息，急匆匆的赶来莫山：“小月和我说过，她是路痴，分不清方向，一旦迷路很难找到回家的路。遇到你们的那次，她就是在山里荡悠了大半个月才侥幸走了出来。不行，九哥，我要去找她，她一个女孩子，肯定会害怕的。”上官静此时无比焦急。

“回去！”玄夜冷声呵斥。

上官静顿时急了，不顾身份的回吼：“九哥，她是楚月啊！是帮了我们大忙的楚月，她是我最好的姐妹啊！我怎能眼睁睁看着她深入险境，而无动于衷！”

玄夜语气稍缓：“我自会安排人手，你回去吧！”

上官静无法，只得等天亮再想办法，她知道九哥是担心她的安全才如此。

“彦武，立刻集结换班士兵，本王亲自带队，前往莫山，你回城镇守。”

“诺！”铁彦武不同于铁彦军和上官静，他的准则里只有服从，没有质疑，他，是真正的军人。

当玄夜等人到达棉花地时，天已微亮，而楚月也在山中转悠开来，拨开草丛，印入眼中的是一望无际的金色海洋，成熟的麦浪随风迎面铺来，好一副秋收美景，楚月小心的从中走过，既留下痕迹，又不糟蹋粮食。楚月迫切的往前一直走，她知道靠自己根本走不出棉花地，索性往里走，看看还有什么惊喜。之前士兵们更多的是采摘蔬菜水果，尽管腌制、风干，得以很好的保存，但并没有杂粮来的抗饿。

往里，一片片红高粱随风摇曳，大豆，芝麻静静伫立在一旁，令人惊喜的是居然还出现了水稻，把把稻穗沉重得压弯了腰。

连续的惊喜让楚月忘记了饥饿和疲劳，穿过竹林时，太阳已经升过头顶。

前方出现了一排排葡萄架，葡萄架两两相连，如同一道道幽深的回廊，像有人特意打理过一样。青，黄，紫色的葡萄，如一串串晶莹剔透的宝石镶嵌在绿油油的葡萄叶中，若隐若现，美不胜收。走在葡萄架下面，格外的清凉，舒适。前世楚月的老家就有这样一排葡萄架，下面有爷爷为她装的秋千，对于儿时的楚月来说，夏天最美的事，莫过于在此纳阴乘凉。

楚月随手摘过一串个头如乒乓球大小的葡萄，边走边吃：“嗯，好甜，水分也好足，这吃不完的都给吹制成葡萄干，还不知道阿静那丫头会乐成啥样子。”楚月美美的想着，丝毫不知下面的人为寻找她，耽误了大半天的劳作。

“间隔五米，两人一组向前开道，寻找楚姑娘，其余人在此采摘棉花。宋都统，你在此指挥。”望着似乎没有尽头的棉花地，玄夜沉声吩咐，眼中有着藏匿不住的担忧。

“诺！”

四千多人瞬间分散开来，利落的砍伐棉树。两个时辰后，终于全部打通，而里面经过巡查，确定空无一人。

草丛中发现有人滞留的痕迹，玄夜立即带队前往。

穿过草丛，他们发现了金色麦田，一个个皆兴奋的面红耳赤，就连玄王担忧的眉头也有轻微的松动：“留下三千人收割粮食，其余人跟我走。”

“诺！”

众人来到葡萄林，玄夜看着吐满葡萄皮的一条小道，葡萄皮并未干，显然人儿刚经过不久，玄夜不由会心一笑：“你们回去帮着收粮！”

“诺！”

等士兵们离开，玄夜立即施展轻功，往里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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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花海

夕阳即将西下，红霞已经满天。朵朵葵花大如盆，不知疲惫的昂首注视着太阳。

徜徉在花海中的楚月，想起多年前看的一部电视剧——《金粉世家》，当中的男女主角冷清秋和七少爷就曾在这样一片向日葵花海中，上演着唯美爱恋。至今她还记得片中的曲子——《暗香》：

“当花瓣离开花朵

暗香

残留

香消在风起雨后

无人来嗅

如果爱告诉我走下去

我会拼到爱尽头

心若在灿烂中死去

爱会在灰烬里重生

难忘缠绵细语时

用你笑容为我祭奠

让心在灿烂中死去

让爱在灰烬里重生

烈火烧过青草痕

看看又是一年春风

当花瓣离开花朵

暗香

残留”

唱过《暗香》之后，楚月突然释然了，“难忘缠绵细语时，用你笑容为我祭奠。

秦羽，你可曾，用你笑容，为我祭奠？

秦羽，对不起，我甚至连一句辩白的机会都未曾给你。

对不起，我爱你！

秦羽，无论如何，我都真心的祝福你！”

秦羽？听到她的告白，心，隐隐作痛？她爱的人，叫秦羽！看着蹲在草地上，又哭又笑的楚月，玄夜紧握的拳头终是放了下来。

“当奴婢的，给本王闹失踪，你是当本王很闲吗？”头顶传来楚王冷冰冰的话语。

楚月瞬间腾地而起，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的道：“王爷？你…你怎么亲自来了。”

“哼～”玄夜冷哼一声，不与理睬。

楚月平复了下心情，赶忙讨好道：“王爷，那个，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迷了路，找不到出山的方向，让您担忧了。可是我找到了很多的粮食与棉花，那棉花个头大籽却小，还有高粱，小麦，大豆，芝麻，哦，还有那葡萄，向日葵，样样皆是高产，王爷，这样，我能算是将功赎罪吗？”

玄夜一甩衣袖，转身就走，楚月慌忙扯住其衣袖，弱弱的指着山上方，道：“王爷，那上面我还未去过，我想到那看一下还有没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那上面全是石头，士兵们打猎时曾到过。”面对示弱的楚月，玄夜难得的回应了一通。

“你们到过？那这边这么多粮食，你们就没发现？难道全都不认识？不可能啊！”楚月质疑的问道。

“当时这里野草遍布，最多有几只野兔，而路程这么远，士兵们不可能来这边狩猎。”

“哦！”楚月失望不已，钟灵毓秀的莫山，给了她太多的惊喜，现在怎会出现大片石头呢？难道莫山也从山头开始消亡？不对，莫山既然是上天的恩赐，在人们还没消受之前，应该不会如此。那么……

“王爷，荒草地都成了出产粮食的沃土，那说不定那石头地也有所转变呢！这莫山之前不就是如此吗？王爷，我们去看看吧！”楚月恳求道，已连续发现惊喜的她，不允许自己半途而废。

玄夜似乎有所松动：“走吧！”

“yes！”楚月欣喜若狂，这爷还是挺好说话的嘛！摆着一副冰块脸，心却是暖暖的。

“又叫爷作甚？”

楚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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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夜话

穿过花海之后，看到的景象让楚月惊掉了下巴——果然是片石头地，加上那拱起的山包，面积大的可以称之为山了。

楚月泄气的说：“回吧！”

两人转身的瞬间，依着最后的太阳光辉，楚月的眼睛突然停留在了乱石从中。

“是铁！”楚月把玩着手中沉甸甸的铁块，兴奋的对着玄夜叫道，“王爷，是铁，王爷，你说这是不是个铁矿？如果是，那真是太好了。它可以做成兵器，工具，要远比比你们那青铜做的轻便，锋利。”

“哦～”玄王剑眉轻挑。

“王爷，真的是上天庇佑，现如今，我们衣粮不缺，武器又比敌人的先进，何愁扫不尽匈奴？王爷，看在我这么大贡献的份上，您能把我的卖身契还给我吗？”楚月眨巴着大眼，可怜兮兮的问道。

玄王前一秒还柔和的看着楚月，后一秒又转成冷若冰霜的脸。

“休想，你这辈子都只能是本王的管家，本王的奴婢。”

“那我有一天勾搭上你了，就不能改成小妾，姨娘？”气急的楚月满嘴胡咧咧。

玄夜“……”

就在楚月默默地朝他竖起一根中指时，玄夜悠悠的说道，“你就这出息？”

“……”

“即便是小妾，依旧是本王的奴婢，至死，方休。”

“……”

拿过楚月手上的铁块，玄夜转身：“跟上！”虽然他十分好奇手中的“石块”，可眼下最重要的是把这丫头带回去。

到达葡萄林中，楚月累的瘫坐在地上，怎么也起不来，玄夜那腹黑货总是施展轻功，风一般的消失在眼前，令她不得不跑步追去。一旦要停下来休息下，他又奇迹般的出现：“再跟不上来，本王就把你留在这宿一晚。”

“王爷，我错了，我今后一定安安稳稳的当您的奴婢，不敢再有其他想法。我真的走不动了，就让我歇上一歇吧，王爷～您大人有大量，就当小的放了个屁，您千万别当回事儿。”楚月死乞白赖的抓住玄夜的衣袍不撒手。

玄夜嘴角抽了抽，扯回衣袍，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粗俗！”

“是是是，小的粗俗。王爷，阿静肯定喜欢吃葡萄，我这有个袋子，您帮我摘点可好？”看着讨喜的葡萄，楚月又想起了上官静那吃货，不知她心情可有转好。

“指挥爷，你倒是指挥的顺手。”玄夜虽是如此说着，可动作并不慢，几下便装满了麻布袋。

楚月咧了咧嘴，“那是，我家王爷宽厚待人，世上第一大善人是也。”不知为何她在玄夜面前越来越放肆，连自己都未察觉。

玄夜英俊的脸上抽了抽，赏了她三个字：“马屁精”

“……”

“你是谁？”玄夜突然居高临下，冷冷的注视着楚月。

“不要欺骗本王！”

楚月怔了怔身子：“王爷，这话我只说一次：我是来自一千多年将近两千年以后的普通中国籍女孩，阴差阳错，魂归于此，同样的容貌，同样的名字。”楚月自嘲的一笑：“王爷信否？”

“中国？”

“一千多年后的大楚称为中国，可也不尽相同，在我们熟悉的历史中，楚汉相争，最终的胜者是刘邦，改朝为大汉，而我们的楚霸王在鸿门宴上并未杀刘邦，最终导致四面楚歌，自刎乌江。我猜你们的先皇，应该也是我那个时期的人，他赶在鸿门宴时杀了刘邦，夺取了天下，并改项为玄。”

沉默片刻后，玄夜开口道：“以后这些话，除了本王，不得再与任何人说。”

“嗯！”

“秦羽是谁？”

忽然听到“秦羽”二字，楚月征了半饷，还是决定回答：“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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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嗨歌

“以后不准再想他！”

楚月：“……”

“上来！”玄夜半蹲于地，沉声说道。

呃～

“爷，您……您背……背我？”

“上来！”

“哦，哦！”楚月迅速趴到玄王宽厚的背上，生怕对方生气而真的把她撇下，瞧那利落的动作，哪看得出是刚刚还嚷嚷着就要虚脱了的货。

足尖轻点，景象后移，明月当空，星光点点，竹林深处，孤男寡女（咳咳），嗯，俊男美女，梦幻非常。

“爷，我给您唱支曲儿吧！”楚月扭头说道。

如此良辰美景，不放歌一曲，着实不痛快！

“嗯！”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

玄夜脚步微酿。

“怎么，不好听吗？我们那上到八十岁老太太，下到几个月娃娃都爱听这歌啊！难道相隔了一千多年，我们之间的代沟，太大了？”

玄夜吐血。

“那我换首热血澎湃的：

狼烟起，江山北望

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

……

堂堂中华要让四方来贺。”

玄夜内心沸腾不已，从未听过如此振奋人心的曲子。道尽战争的残酷和民族复兴的强大决心。

“怎么样？不错吧！想当年，我也是我们寝室响当当的人物——麦霸。麦霸，知道是什么吗？就是什么风格的曲儿都会唱，而且都唱得极好。”

楚月不怕闪到舌头的自吹自擂，其实她们寝室就四个人，恰恰其他三个都是五音不全的，就她唱的还勉强能入耳。

“在给你来首抒情的：《甜蜜蜜》

甜蜜蜜，你笑的甜蜜蜜

好像花儿开在春天里

……”

玄夜微笑！

“悲伤的，《囚鸟》

我是被你囚禁的鸟

已经忘了天有多高

……”

玄夜黑脸！

“苦情的《香水有毒》

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是我鼻子犯的罪，

不该嗅到她的美，擦掉一切陪你睡～”

玄夜暴怒：“闭嘴！成何体统！”这死女人！

楚月浑身一抖。

她又放肆了，美好的情境让她迷失了自己，忘了自己的处境和时空。

“对不起！”楚月心情低落的道着歉：“王爷，放奴婢下来吧！奴婢休息够了。”

玄夜微叹，无奈说道：“不必自称奴婢，之前那样挺好。”

穿过竹林，楚月默默地跟在玄夜身后，耸拉着头，亦步亦趋，如同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玄夜沉默无话，倒也没有运功而走，而是顺应着楚月的步伐。

粮食地里，人声鼎沸，热火朝天。

“阿静！”楚月如同见到久违的亲人，激动不已。

“小月，你可吓死我了……”

“阿静，这是我给你带的葡萄，你尝尝！”为防止上官静话唠般的提问，楚月急忙扯过麻布袋。

果不其然！

“嗯，好甜……”

“如果你把皮吐出来，味道会更好！”楚月悠悠的来了句。这么大颗葡萄，居然一口就吃下去了。

“死丫头，不早说！”上官静作势扬手拍去。

楚月赶紧躲开。

心情皆已恢复。

“不回去吗？”看着毫无离意的众人，楚月纳闷地问道。

“路程太远，来来去去浪费时间，粮食又需要急收，他们已在下方”安营扎寨“，而我们啊！明天再回去。”上官静捧着葡萄不撒手。

“阿静，有吃的吗？我好饿。”

“有啊，吃葡萄啊！”

楚月“……”

无声中，旁边递过来一块金黄的玉米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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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运粮

次日，清晨

天还未全亮，楚月便被上官静扯起来，摘葡萄，楚月瞬间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远处！

宋建功满脸沉郁的说道：“统帅，新收的粮食水分多，过于沉重，且路程太远，将士们疲惫不堪不说，每趟背运的粮食也太少，远远跟不上收割的速度，长此以往，粮食大多会烂在地里。”

……

楚月迅速抓起上官静的手，屁颠屁颠的靠了过去：“如果我有办法，你们能派兵帮我们摘葡萄吗？清场的那种，葡萄藤，葡萄苗也要连根带土的装上。”

“你要牢记：你是本王的管家！”玄夜冷冷的扫下上官静俩人。意思不言而喻，你，楚月，身为管家，为本王分担是分内的事，而你，上官静，没有资格支使本王的人。

两人组脖子同时一缩。

“说！”

俩人身子同时一抖。

“那不是有竹子嘛！”楚月低头诺诺的答道，唉，又轻易就屈服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王霸之气？

竹子？玄夜眼中精光闪过，了然的点了点头。

“竹子做何用处？还望姑娘指点一二。”

“做成一排排竹筏，岂不是能轻便的把粮食运下山？之后改走水路，绕到山的另一面，然后拿推车来接即可，并不需要士兵们一袋袋的背着走上几个时辰，岂不轻松快哉？”据楚月得知，棉花地不远处的湖正好延伸到山的另一边，离城内已很近。

宋建功拱手道：“姑娘聪慧，宋某佩服！”

楚月摆手，“大人也只是当局者迷，关心则乱罢了。”

“哈哈，好一个关心则乱。姑娘需要的葡萄，就包在宋某身上了。”

“多谢大人。”

……

玄夜正低声与宋建功嘱咐着什么。

一旁蠢蠢欲动的二人组：

“阿静，昨日我在山头看到了一片向日葵花海，好美，好震撼的～”

“向日葵是什么？”

“……嗯，向日葵，向日葵，就是时时刻刻脸朝太阳的葵花。这么说吧！菊花，你知道吧！向日葵就如同放大到脸盆大小的黄色菊花，长在…喏，像那种芝麻杆一样的绿杆上，周身长满了硕大的绿叶子，一杆就开一两朵花。它的花蕊部分现在长成了一颗颗葵花子，成熟了能当瓜子吃，比西瓜子还容易啃，你绝对会爱上的。”

“真的？走走走，赶紧带我看看去。”不知是被楚月描述的景象震撼了，还是被吃吸引了，上官静急不可耐的催促着。

“还没吃饭呢！”

“等会路过葡萄林，吃点葡萄就行。”

楚月“……”

“上—官—静！”玄王冷吼。

二人组脚步一顿，埋首，转身。

“九哥！”

“王爷！”

“不想回咸阳，那就带好你的兵：织布，裁衣，填被子。两个月后，本帅要看到所有的将士，皆有新棉衣，新棉被！”

“九哥～一天要做两套衣服，填两床棉被，还要织棉布，阿静做不到啊～”上官静叫的撕心裂肺。

“噗嗤～”这货太逗了，活脱一个乌兰那拉氏。

“还有你，既然伺候不好本王，那便回到你的农田里去，伺候那一万亩蔬菜，把规矩学好了，再给本王滚回来。”

乐极生悲啊！

“啊～……好！”到那边还轻松自在的很，楚月想想倒也乐得如此。

楚月毫无不舍的回答，彻底惹火玄夜：“送回去的粮食，皆由你负责保存，一有失误，重罚之。”

……

坑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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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大冒险

棉花还未去除水分，无法织布，粮食蔬菜皆有伤兵看着，也无需楚月两人。而女兵们全都到山上忙碌去了，唯剩下她们俩闲人。

本着能快活一天是一天的二人组，偷懒躲在房间，啃零食。闲聊半天后，觉得干聊挺无聊的，于是在楚月的提议下，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

由骰子大小决定输赢。

在平平淡淡的进行了半刻钟后。

楚月点数小，继续选择了真心话。

“你是不是喜欢九哥？”上官静紧紧的盯着赵筱月的双眸，缓缓的问道。“真心话！”

“有点？只是单纯的喜欢，欣赏吧！阿静，我也喜欢你啊！我知道你爱王爷，我不会和你抢的，相信我，阿静。”楚月充满真诚的回答。

上官静惨然一笑：“我看得出九哥对你不一般，那日回来，我也认真的想过，我爱他，所以我希望他是快乐的，幸福的，我不应该强迫他来爱我，给他那么多的压力。小月，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如果你们有缘分，我决不会阻拦，我会真心的给你们祝福，只希望你能好好待她，给他幸福。”

“阿静……”

“好了，不说这个了，继续，下把你再输，只能选大冒险，每次都选真心话，我都没什么问的了。”

“……好！”

上官静，输，真心话

“阿静，你希望我离开吗？我本就不属于这儿。”

“我已经失去了一个爱人，不愿再失去一个好姐妹。没有你，谁陪我疯，陪我闹，给我做好吃的。”

楚月：“……”

游戏继续，楚月，输，大冒险

“今天晚上你在九哥洗澡的时候把他腰带偷过来。”

“啊～”

“别想耍赖，我会盯住你的。”

楚月：“……”

最后一盘，上官静，输，心大的选择了大冒险。

“哈哈，阿静，我要你与我一同去，并且拿走王爷的衣服。”

上官静：“……”

二人组对视良久：“要不我们两两相抵，都别去了。”

“好好好！正该如此！”

入夜

闲的发慌的俩人，趁玄夜未归时，避开巡逻的，鬼鬼祟祟的出现在玄夜浴室外侧。

俩人中午分开后想了想，觉得实在是太刺激了，于是一合谋，还是决定遵守游戏规则。

果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在两人昏昏欲睡之际，门外终于传来了脚步声。两人精神一震，立即做好了备战姿势。

提水的士兵走后，楚王姗姗来迟。

“窸窸窣窣”后，“啪”的一声响，是衣裳落入屏风上的声音。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肯定，慢慢挪步至屏风后。

上官静手拿玄夜的衣服，而楚月则鬼使神差的套头望去：楚王背坐在于浴桶当中，宽厚的肩膀，粗壮的肌肉，果真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可怎么……

“好白啊！”

“呜～”上官静松开已拿到手上的衣物，猛然封住楚月的嘴巴。

“出来！”玄夜爆喝。

“嘭～”

被上官静强行推出的楚月，甚至没来得及反应，便已撞向浴桶，且本能的移了一小步，从侧面望向桶中的玄夜：真的好白（如果是小麦色，那更是诱人。可惜他们再热也没有赤膊的习惯）——好结实（不愧是军队的，这六块腹肌！嗞嗞～）——再往下，呃～古人洗澡都不脱裤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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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心仪你

“看够了吗？”玄夜冷冷的说道。

从他踏入房门的那一刹那，他就发现了楚月二人，但他忍着没有马上轰人，他倒想看看她们两个要搞什么鬼，却没想到……

堂堂上官家大小姐，瑶华长公主之女，高贵的皇亲国戚，竟带着他的管家，不顾礼仪廉耻，偷看男人洗澡。该死的，偏偏这个男人还是他。

玄夜怒火中烧，扭头大吼：“上官静……”

“咻～”不待玄夜说完，上官静已一阵风似的逃了出去。

楚月慢了一拍，却也已回神，慢慢往后退去。

“怎么？你也想溜？”玄夜挑眉，果真是他太纵容了吗？

“王…王爷，那个…我还有事没做完，您慢慢洗，我先去忙了。”说完，便学上官静一般，不管不顾，先跑了再说。

“哗啦～”楚王起身，带出缕缕水滴；桶中水雾缭绕，男子俊美无双，乍一看却似谪仙降临于人间。

玄夜一跃而出，迅速抓过试图逃跑的楚月，一个旋转，便用双臂环绕，把楚月箍在浴桶边，使其动弹不得。

“把爷看光，就打算这样走了？”玄夜邪魅的双眸，紧紧盯住楚月。

男子的气息，迎面而来，楚月的心“噗噗”狂跳，几乎下一刻，便要从喉咙中涌出。从未想过只是一个简单的靠近，一句近乎挑逗的话语，便让自己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好想一切静止，如此，便好。没有防备，没有顾虑。

“嗯～”不满意楚月的毫无回应，玄夜危险的再次逼近，温热的气息，已近在咫尺。

楚月头脑一片空白，两腿发软，向下滑去：“我……我会对你负责的！”

话刚出口，楚月回过神来，气得直抽自己。这妖孽！

玄夜邪魅一笑：“哦~以身相许？”

楚月赶紧挽救：“安心当主子的奴才，一辈子尽心伺候主子，决不再有二心。”

“哦～是吗？”玄夜松开双手，任由楚月滑落在地。

“呵～”玄夜自嘲的一笑，自己心仪的女子，竟宁愿做一辈子奴才，也不愿回应自己？

忽然，玄夜半蹲于地，死死的抓住楚月的手臂：“本王哪里不好？嗯～”一定是爱狠了，才让楚王这般尊贵如天神般的男子抛下了自己与生俱来的骄傲。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却原来，并不是一个人的单相思。

你爱的人，他不爱你，求而不得，辗转反侧！

你爱的人，他也爱你，但因仅残存的一丝理智而亲口拒绝，心，很痛，痛到快要麻木。

“王爷，您是天之骄子，而我只是地上之尘埃，于您，我高不可攀。”我爱你，但我更珍惜自己，我不愿等以后柔情褪去时，眼睁睁的看你拥别人入怀抱，我已经历过一次，真的不愿再来一次。如此，宁愿自己一开始就不曾得到过，也好过余生靠回忆度日。

玄夜猛然抱住楚月，低头喃喃：“月，身份之别，在我大楚，何曾阻碍过姻缘，远有开朝霸王之妻虞姬，也不过是府中舞姬出身，近有本王的祖母，也是宫中洗衣女出身。你何必如此看重。”沉稳冷酷的玄王面对心仪的女子，同样如小子一般。

“王爷，您爱我什么？”楚月侧头不解地问道：“此时此刻，您觉得对我的这份爱足以让您保证，此生只娶一人，而不纳妾吗？”不管那人是不是我，我想知道你的答案。

“足以！”玄夜温情回应。

“不知道从何时起，本王的心便停留在了你身上，也许是那晚（你对别人的告白让本王看清了自己的心），也许是你与本王一同做点心时（让本王感受到了寻常人家夫妻间的温暖），也许……，本王也不知，本王只知要随心，本王心仪于你，月，陪着我，不要逃避，不要拒绝，好吗？本王需要你。”

“王爷……”

“唔～”玄夜用唇封住楚月的嘴，他害怕再听到拒绝，冰冷的话语。

片刻！

“夜，玄夜，我的名字！”

今日，他再上莫山寻铁石，经过向日葵花海时，他脑子不由的浮现楚月昨日痛哭的情景，心，痛，他知道自己已是爱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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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月牙儿

“王爷，快起来，衣服都湿透了，万一着凉可就麻烦了。”楚月试图逃避，尽管她十分眷恋玄夜所给的温存，可她还不确定……

“夜，不是王爷。”玄王未动，固执的要求楚月更改称呼。

他，从未如此，今天，他想随心，放肆一次，一次就好。

沉默片刻！

“夜，快去洗澡吧！”楚月想想，一个王爷一而再的如此低声下气，自己又矫情个什么劲，既然身份、阿静都不再是问题，那自己便再尝试一次。

哪怕最终还是……

至少自己勇敢爱过！

“月牙儿，本王好欢喜！”玄夜横抱起楚月，往浴桶中走去。

“王爷，你做什么？”楚月惊慌不已，这爷是要与她共浴？

“共浴！”果然！

楚月顿时急了：“夜，快放我下来，夜，玄夜～”

“嗯～知道错了？”玄夜停下动作，邪魅一笑。

“玄夜，你个无赖！”

“唔～”

玄夜坐于凳上，用嘴封唇：“如你所愿，本王便无赖予你看。”玄夜霸道地加深此吻。

挣脱不开的楚月，索性用手环绕住楚王的脖子，深情回应。

“月牙儿～”得到回应的玄夜，更是温情脉脉。

世界似乎就此静止，静的能够听见彼此间的心跳，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

突然，玄夜一声闷哼，于楚月之前，将对方推开：“月牙儿，你先出去。”

玄夜隐忍着艰难的说道，视线却如野兽盯上猎物般，不曾移动分毫，似乎只要对方犹豫一秒，便会立即扑上去。

楚月知其情动，默默地退了出去。

虽然已决定试着相处，但她还没完全做好准备。即使是在21世纪，也是如此。她偏传统，秦羽也属于谦谦公子，没有订婚，两人都没有踏越雷池。当然，主要还是在外单独的见面少。

“玄夜，但愿你不会负我。”走出浴室，楚月回头凝望浴室，喃喃自语。

藏于亭柱后面的上官静，却黯然离开。

到处寻不见上官静，本想坦诚告之的楚月只好先行离开。她要去厨房看看今天有什么好食材，不管是身为管家，还是女朋友，她都有义务慰劳下忙碌了一天的玄夜。

坐在屋顶上的上官静，看着到处找她的楚月，满目忧伤。几番想下来，可最终还是没有勇气。口里说的好听，可这一天突如其来，让她措不及防。而且她偏偏就是那幕后推手。

“小月，我不怨你。我们是好姐妹，永远的，好姐妹～但，请再给我一点点时间，我爱九哥，从小就爱，让我就此完全放下，我真的做不到。再给我点时间……”

沐浴过后的楚王，手拿竹简，静坐在书岸前。看似沉稳如山，实则······

“她怎没在此等本王？是本王过于孟浪？吓到她了？她现在在哪？本王要亲自去找她吗？她会不会躲着不见本王？……”

此时的楚王如同一个初谈恋爱的毛头小子，患得患失。拿着的竹简片字都未看进去。

良久……

“月牙儿～”楚王最终按捺不住，起身往外走去。

门口，楚月捧着托盘，后方还跟着铁家兄弟，皆是两手不空。

“吱呀～”

“月～”看到心心念念的人儿出现在眼前，玄夜喜形于色。

铁彦军神色一暗，月，多么亲密的称呼，而王爷，天之骄子，喜怒不形于色，此时却……唉！他早该放下了的。

“王爷，该用膳了。”以前听过最亲昵的称呼便是“小月”，而眼前这厮一下给了自己俩称呼，“月牙儿，月”，面对外人，楚月颇有些不好意思。

“好！”玄夜赶忙避开身子，让楚月等人进屋。

“王爷，属下告退！”铁彦武两人放下食盒后，拱手说道。

“嗯。”面对属下，玄爷还是那个冷酷无情的铁血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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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温存

“月，这是你为本王准备的吃食吗？”玄夜盘坐于桌前，如绅士般温柔的注视着为他摆餐的楚月。

心爱之人为自己忙碌，操心，此情此景，尽是无比温馨。

“嗯，王爷喜欢吃口味重的，且不喜浪费，我便只给爷做了：孜然牛肉，爆炒百叶，清炒白菜，还有玉米排骨汤。另外两个食盒里装的都是点心，王爷总是熬夜，到时您饿的时候可以填填肚子。”

玄夜霸道的扯过正在盛饭的楚月，将其箍在怀中：“月，你我之间没有上下之分，不要一口一个您，一口一个王爷。”

“那你还不是一口一个本王。”楚月贪恋着他的怀抱，不满的撇嘴，连她自己都未察觉话语中的撒娇意味。

“好好好，是本…我的错。”玄夜低头轻点楚月的额头，随后再次紧紧的搂住她：“月，千万不要离开我。”不知道为何，没有理由的就爱了，而且爱的很深。

刚刚分别后，自己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她，害怕她一去不返，在一起时，心却又开始隐隐作痛，好似她马上就要离开自己，只有紧紧相拥，感觉她的温度与气息，才能踏实片刻。

“夜，我爱你！从你给我馒头的那一刻，我便爱上了你。”感觉到玄夜身体传来的轻微颤抖，楚月丢弃矜持，回抱示爱。

女人是感性动物，感觉到对方浓烈的爱后，自己便也不再保留。

“月牙儿～”

玄夜执起楚月的手，放于自己胸前：“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咕噜～”

楚月满面通红，如此温情的时刻，她竟然……

“夜，你快吃饭吧！我回住处吃去。”楚月猛然推开玄夜，便往外跑。由于玄夜之前罚她看管粮食，她便连夜住回了上官静的书房。

“回来！”玄夜不下于百米冲刺的速度，瞬间抓住楚月，柔声说道：“是我疏忽了，你忙了这么久，定早早便饿了，我会派人拿回你的行李，今后吃住便与我一起。”昨天她搬出去之后，自己便后悔了。

“夜，今夜我想与阿静……明日我再搬回侧房，可好？”

“不是侧房，是正房，月，我会请求皇兄赐婚，待到西北平定，我们便完婚。你，将是我玄夜，唯一的妻。”想起那单纯的傻女子上官静，玄夜还是疼爱的，他知楚月是要同阿静叙谈他俩的事，于是默认了她的请求。但，那阿静于他来说，只是妹妹，仅此而已。

玄夜松开手，转而捧起楚月的小脸，深深吻去：“今夜便依你！吃过饭再去吧！”

楚月浑浑噩噩的走出院子，发展的是不是太快了？怎么感觉有点不真实。楚月死命拧了下大腿：“啊！疼～”不是梦！

如此轻易便得到了男神的宠爱，怎么心里却，慌慌的。

来到上官静房中，上官静坐于床边啃着瓜子，眼周微红，显然是哭过。

“阿静，我们……”

“陪我走走！”上官静丢掉瓜子，打断楚月的话，扔过一根马鞭：“我知道你会来～”

“去莫山！”

上官静纵马驰骋，一骑绝尘。c照级别的楚月，只能忘尘兴叹，无奈摇头，随即一甩马鞭，匆忙跟上。

湖边，上官静已等候在羊皮竹筏上，这种筏子比单单的竹筏吃水要少，更适合运输粮食等重物，而原来的竹筏便当做了拖物下山的“滑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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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倾诉

“陪我上山走走吧！葡萄林，向日葵花海，我都要去看看。”上官静仰着头，装作傲娇的说道。

“好，我陪你。”感觉愧疚的楚月，自然是答应万分。

由山脚往上已踩踏出一条笔直的山路，士兵们还在忙着，两人没有过去打扰，径直走往山中。

“阿静……”楚月欲言又止，不知从何说起。就好比你偷了别人心爱之物，却不愿归还，最后还奢求别人原谅一般无耻。

葡萄架下，上官静化悲愤于葡萄，边走边吃：“小月，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没事，真的。即使没有你，九哥也不会接受我，我知道的。为了我的幸福，他更不会如此，他只当我是妹妹，我兄长与母亲也都曾劝过我，是我自己不甘心罢了。”

上官静停下脚步，坐在葡萄架底下，黯然神伤：“这次我要放手了，我爱他，但我更希望他得到幸福。”

“小月，好好爱他，他值得世界所有的好。”

上官静哽咽不已，但倔强的不肯停下。

“我，哥哥，九哥，还有皇帝哥哥，我们四人一同长大，他们年纪相仿，兴趣相投，感情很好，而我从小便是他们的跟屁虫。”

“皇帝哥哥从小便有帝王样，老气横秋的，呵呵～；我哥哥，武将世家出身，但从小便由我母亲教导皇家礼仪，而且有着超乎同龄人的智慧，其人温文儒雅，行为举止更让人如沐春风。可眼中总有着散不去的忧愁，即使笑，也不及眼底，我还曾说过要把你介绍给他呢！可如今……”

“九哥呢！从小便是冷冰冰的，也如皇帝哥哥一般做派，老气横秋，但话更少。”

“他们都非常优秀，倾慕他们的女子数不胜数，可他们却迟迟没有成亲，与他们年龄相同的人，小孩都入私塾好几年了，他们却丝毫不急。他们都很宠我，我也很爱他们，可我最喜欢的是九哥，他天资聪颖，英俊潇洒。骑马射箭，样样精通，优雅冷酷的气质浑然天成，他是我理想的心仪对象，他宠我，但不像皇帝哥哥般溺宠，同样会说我，骂我。”

“从我知情事起，我就开始幻想做他的新娘。”

“小月，我真的很羡慕你。”

“小月，我放手了，我不允许他不快乐，他，一定要是幸福的……”

上官静说话声音越来越小，最终靠在楚月的肩头沉沉睡去，而楚月心中却无法平静，这个女孩，她在这个时代唯一的朋友，如此深爱玄夜，却为爱放手……

为何她想要退缩了，急切地想要逃避，她是在害怕什么？害怕玄夜给的爱只是一场镜花水月，还是害怕自己的爱没有阿静来的深沉，反而让三人皆受到伤害，她不知道。

她就如同一个从天而降的，甚至令自己生厌的第三者······

楚月独自走下山去：“阿静，对不起，我食言了，无法陪你看花海。经此一夜，我对你更加愧疚，无法以平常心面对于你。”

“王爷，对不起……”

楚月跃上马背，不舍的回头，往弩池相反的方向奔去。

“月～”背后突然传来玄夜撕心裂肺的咆哮，如失去幼崽的野兽般绝望的仰天长啸。

半夜他突被恶梦惊醒，胸口压抑的喘不过气，似乎要失去什么。下一瞬，脑中却浮现出楚月的身影，他甚至未来得及整理着装，便急急外出寻找楚月，只有她在身边，自己才会安稳。

万幸，他来了，如果再晚一点，他会直往山上而去，如此他们便就此失之交臂，差点，他便要失去了她。

楚月一惊，扯住缰绳，回头望去。

玄夜双眼凸红，满身戾气，如暗夜中的修罗。

“你去哪？”

“王爷，你怎么来了？”

“本王若不来，你是否就此离本王而去！”玄夜恼怒不已，本能的说回了原来的自称。

“王爷……”

玄夜忍住怒火，飞身跃上楚月的马背，紧紧搂住伊人：“月牙儿，不要……”他贪婪的感受着对方的气息，仿佛如此，便能心安。

“王爷，我想退缩了！一切都好不真实，您乃天人之骄，我只是一个普通女子，何德何能让您如此。”楚月心有戚戚然，巨大的馅饼砸的她无比茫然，只想逃避。

“月，我是夜，你的夜。我不许你乱想，我爱你！”玄夜把脸埋向楚月的秀发，低声喃喃：“不要再想着离开我。”

“王爷……”

“阿嚏！”

楚月摸着玄夜箍于胸前的手，诧异道：“爷，你着凉了？手怎如此之冰。”一扭头，方发现玄夜此时的着装，竟是穿着亵衣裤便出来了，不禁心疼责骂道：“你怎如此不知爱惜自己？晚上温度低，也不披件外套，你还骑马吹风，是嫌自己身体太好了吗？”

“唔～”玄夜霸道的吻住楚月的双唇，本王就知道你是在乎本王的，惩罚般的吻铺天盖地的落下。

明明只分开了几个时辰，却好似已过了一个世纪般，为何本王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如此深爱一个女子，到底是对还是错。

总以为自己注定孤独一生，却没曾想也有这么疯狂的时候。

楚月几番推开不成，反而被玄夜死死的抱住。

“不要再试图离开本王，无论天涯海角，本王总会把你找回来，不死不休～”

五味杂陈的楚月不知如何回答：“夜，你先回去！我一定不会再想着离开你了，我保证！”楚月举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的表示。

“一同回。”玄夜挑眉，怀疑的看着楚月，好似再说你的誓言不能信，你已有过前科。

“月，你是签过卖身契的，没有本王的路引，你能去哪儿？”

呃～

楚月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夜，我不是不同你回去，而是阿静还在山上，我答应了和她一起看向日葵的。”

“本王与你们一道。”玄夜毫不退让。

“你就穿这样与我们一同看花海？着凉了怎么办？”楚月怒了。

“那你陪爷回去拿衣裳，之后爷陪你看花海。”玄夜又使无赖了。

“你……”

两人共骑一骑，朝城内奔去。

“夜，以后不可再如此，身体是自己的，要格外爱惜才是。”楚月无奈的亲手为傲娇的楚王穿戴衣物。

“你也是我的，甚至比本王的性命还重要，月，记住这一点。”玄夜搂住楚月的芊芊细腰，深情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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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无你 无爱

喝过姜汤，两人再度前往莫山。

行至葡萄林，两人坐于一旁，等待上官静苏醒。天还未亮，瞌睡来袭，楚月躺在玄夜温暖的怀中，黑袍覆盖，沉沉睡去。

当晨曦的第一缕光透过葡萄架的缝隙，俏皮洒下，上官静缓缓睁开眼眸，呼吸着新鲜空气，感受着美好的一切，忽然看到一旁依偎着的两人，上官静苦笑一声，便朝山上走去。

九哥爱小月竟爱得如此之深，半刻都离不得？堂堂大楚亲王，竟为爱露宿山野，呵呵～

玄夜在上官静睁眼的刹那便已醒来，但他未动，害怕惊醒怀中的人儿。

良久~

“嗯～夜，早啊！”楚月如同慵懒的小猫，不时的往玄夜的怀里拱拱：“咦～阿静呢？”

玄夜的心情瞬间化作一汪春水，低头送了个早安吻：“阿静先走了一步。”

到达花海！

上官静张开怀抱：“好美！”她微闭双眸，用心享受着这大自然的馈赠。

“小月，你是说，这些个籽能吃吗？这么大一盘，全部摘下来的话，那可不得把我的房间全给塞满了，不对，应该是会把我那小院子给塞满了。嘻嘻～”上官静兴奋的说道。

如此，她就能多给母亲送些过去，省得她总说自己小气。

“只要是你自己摘的，本王允许你私藏，其他的，别想！”玄夜立在一旁幽幽的说道。这丫头，毛病又犯了。

看着上官静不敢置信的微张小嘴，玄夜继续补刀：“葡萄，亦然。”

“九哥～”上官静气得暴跳如雷：“你怎可如此待我，我就这一个爱好了，你为何如此残忍，连这也要剥夺。况且宋都统已经答应了替我们摘葡萄。你当时也默许的，你怎么能出尔反尔？”

“你哪怕只忙碌一天，这些东西都够你吃到明年。”玄夜冷冷道：“本王同意宋建军全权负责采摘，但葡萄不属于你。”

阿静就这点不好，有好吃的全要藏起来，宁愿长虫，也舍不得分点出去。这要是分给士兵，每个人都能分到四五斤，她上官静留这么多真打算长虫不成，这也是粮食，在此特殊时期，可由不得她胡闹。

“九哥～”上官静满脸委屈，弱弱的问道：“那我能让小月帮我吗？”

“不行，本王给你两天时间，两天之后，本王要看到崭新的棉布。”死性不改！

“哼～”上官静气嘟嘟的往山下走去，向日葵虽还没完全成熟，但还有葡萄等着她摘呢！她先预支一天，到时候让小月给她晒成葡萄干，听说也很好吃。

“爷，你对阿静是不是太苛刻了？”楚月不忍道。

玄夜抚摸着楚月的秀发，对她又变化了的称呼，感到无可奈何：“阿静的这个习惯着实要改掉。而且我希望她能清楚的认识到自己的身份，她是统领500女兵，负责后勤的小将军，而不是任性的大小姐。”

“月，你明否？”玄夜轻搂着楚月的香肩。

“嗯，我明白了。”楚月顺势靠进玄夜的怀里，闭上双眼：“那这些还派兵收吗？还有葡萄，这两样并不适合填肚子，瓜子费时，葡萄不抵饿。”

玄夜似乎很满意楚月的回应，柔声说道：“有多余的时间便收，来不及的，只能收集足够的种子，日后自己种植。”

“是该如此。”

“爷，我们回去吧！”楚月感觉乏力，昨夜的奔波令她哈欠连连。

看出她的疲倦，玄夜挥剑砍断几根向日葵，于花海中铺成小床，黑袍往上一盖：“在此歇息片刻再回。”玄夜先行躺下，试了试舒适度，随即拍拍一侧：“过来。”

楚月眼冒红心，这不正是《金粉世家》中的片段吗？四周皆是花，躺在其中，仰望蓝天，如此温馨，浪漫～

楚月靠近玄夜的怀中，轻柔呼道：“爷······”谢谢你满足了我一个小小的公主梦。

“傻瓜！”玄夜宠溺地环抱住楚月，不知道她谢从何来。

“爷，如果哪一天感觉不爱我了，你一定要诚实的告诉我，不要欺骗我。我可以接受被抛弃，却无法原谅背叛！”陷入睡梦边缘的楚月迷迷糊糊的说道。

“月牙儿，本王此生唯你一妻！无你，无爱！”

楚月微微勾起嘴角，也不知是否听进了心里。

……

回城的两人各自忙碌。

楚月并不太懂得如何炼铁，只依稀记得铁矿石需焦炭高温熔炼，形成铁水，之后再经过千锤百炼打制成铁器。

玄夜聚集工匠们集思广益，不断探讨，实验，如此反复，不眠不休两昼夜，终于打制出一柄小匕首。铁匕首的锋利程度与铜器相比，简直不可同日而与。

“月，成了！”玄夜在粮仓外找到正在教众人用新制的脱粒机，给稻子脱粒的楚月。

楚月看着憔悴却又亢奋的楚王，心疼不已，但还是强颜欢笑道：“恭喜爷得偿所愿，楚月在此预祝他日，爷能一举破敌，扬我国威。”

“知我者，楚月也！”激动的玄夜抱着楚月转了个圈儿，方才慢慢平复下来，将头埋于楚月浓密的黑发之中，低头喃喃：“月，此生有你，足以。”你懂我的抱负，你，知我的冷暖。

楚月不舍的将其推开。两日未见，却如隔三秋，她想见他，却不能去打扰他；她也想抱抱他，却不能在此时纵容他：“爷，回去休息吧！”

“与我一同。”

楚月：“······”

洗漱过后的玄夜，喝了小半碗玉米粥，在楚月的陪伴下，终于闭上通红的双眼，沉沉睡去。

东边青城。

白衣如雪的男子，半坐于海边礁石上，眺望远方，久久没有动作，任风浪无情的吹打，仍旧不为所动。

背后人声鼎沸，宛如闹世！

士兵们有条不紊的挖坑，引水，晒盐。

终于，男子回头，注视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这个制盐方法对于拥有前世记忆的他来说，颇为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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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上官墨羽

也是这片海！

女子松开与男子紧紧相扣的手，疾步往海浪中奔去，跑至浪潮初初退去的浅滩处，回头呼喊：“羽公子，快点，浪潮马上就打过来了。你可答应过我的，要陪我被大海狠狠地亲吻一回。”

女子喜欢称呼男子为“羽公子”，因为男子无论何时总是一副处变不惊的模样，极有古代公子的气质。这与外表冷清，实则冒失的女子有着鲜明的对比。男子也喜欢她如此呼唤自己，因为这是她给取的，是属于她的专属称谓。

男子微笑的注视着捉急的女子，却并不上前，他喜欢看她微怒的样子，那样鲜明，可爱。女子刚想开口责怪，忽有浪头打过，女子闭口不及，被迫喝了半口海水。

浪潮退去，女子怒气冲冲的跑了回来：“秦羽，你个混蛋，又耍我！”

男子浅笑不语，专注着为女子擦拭被海水打湿的头发。

“不过你幸好没去，不然你以后就不叫羽公子，该改叫落汤鸡公子了。”

“呸~”女子吐过口水，撒娇耍赖道：“羽公子，这海水好苦啊！你去尝尝！”

男子宠溺的在女子唇上献上一吻，随即舔舔嘴唇：“甜的！”

女子羞红了双颊，不依的捶打男子：“流氓！”

“学霸，海水咸的发苦，是不是能制成食用盐呢！”女子抱住男子，无话找话，趁机恶作剧的将身上的水渍沾往男子的衣间。

男子装没发觉，停下擦拭的双手，环抱女子，柔声为其一一解释······

斗转星移，却已，物是人非。

“小月，我惩罚自己被这海浪无休止的冲打，嘴里咽着你含过的海水，它已不再发甜，却是苦不堪言。可是，小月，你，在哪儿？”

“来此已有二十一年，想念了你整整二十一年，没有你的日子，对我来说是何种煎熬，我不愿这样残喘的活着，可为了这身体的亲人，却又必须活着。我每日不敢过多的分心他事，就只怕某一天想你想得少了，而渐渐忘了你。忘了你的任性，忘了你的淘气，忘了你的容颜。小月，我累了，真的好累。”

“小月，你为何如此狠心抛下我？”

“小月······”思及佳人，白衣男子黯然神伤，即使衣物湿透，却仍固执的不愿起身。

“羽公子，你说，如果我们穿越去了古代，以你的超级大脑，那可得赚多少钱啊！”

伊人之语于脑中盘旋！

“土豪，海盐的提纯就是我的专利了，你可不许和我抢。”

“羽公子，如果哪天我们走散了，又没有了联系方式，你还能找到我吗？”

“你知道我很路痴的。所以你必须得找到我，不然我整夜入你梦里缠着你，哈哈！”

“小月！”白衣男子猛然起身，眸中精光刺得人不敢与其对视。

是了，这个制盐方法是他告诉楚月的，此中添加了他自己的想法，比之书上写的方法更为简单便捷。此法绝无第三人知晓。

“小月，是你吗？”白衣男子施展轻功，如盯上猎物的老鹰，转瞬之间，便已落于书房。

男子提笔，一气呵成！

“阿静，盐方者，何人？炒货者，何人？详告知！兄。”

院中！

男子抬头凝望早已飞远的信鸽，静默良久，似乎心也随之而去。

多想亲自去看看，但他，不能！

身为武将世家的传人，身为含冤而去的忠良之子，他的态度，代表着清流一派，以至于关系着整个大楚的安稳。一旦三大世家拿其做文章，后果将不堪设想。

哪怕不为国，为了他的兄弟玄决，玄夜，他也做不到决然离开。

“小月，希望是你，但愿是你，一定是你！”预感越发强烈，一波波冲击着已沉寂了二十余年斑驳的心。为防消息精准，他还派遣了亲兵协盐前去。

晚风吹拂，带过丝丝凉意，男子方才发觉此时还身着湿衣袍。若是被她知道，定会好好数落自己一番吧！男子低头浅笑。尽管他们已分手······

不，并没有，他没有同意，那死丫头，她，怎么敢！

连分手也是从别人嘴里得到消息。之后却再也联络不上，他发了疯似四到处寻找，却意外遭遇车祸，魂归于此。听到他死去的消息，她可有伤心？可曾后悔？

“缘定三生　多少痴狂，自君别后　山高水长，魂兮梦兮　不曾相忘，天上人间，无限思量！”

“小月，二十一年了，你该是位妇人了！现在该是什么样子？可有成亲？可有生子？可还淘气？还能否一眼认出我？小月，我爱你，无论你成了何种模样，我都爱着你。”

······

玄夜睡至半晚时分方才清醒。

深邃的眸中精光闪现，铁器已成，与匈奴的抗战又多了一分胜算。

玄夜紧紧搂住身旁熟睡的人儿。

她也累坏了吧！自己虽为制铁，足不出工铁房，但却没有错漏她一丝一毫的信息。打谷机，多线纺织机是她这两日忙碌的成果。

两日来，她不肯松懈分毫，不曾好好休息，只是为让他宽心，为他解难排忧。

他的月牙儿，是如此的，独一无二。

“夜，你醒了？”楚月揉了揉酸痛眼睛，双手环抱其腰，依偎在那宽阔温暖的怀中，不愿起身。

玄夜下颚轻顶佳人额头，柔声道：“这两日，辛苦你了！”你为本王所做的一切，本王都牢记于心，绝不敢忘。

“我有什么辛苦的，都只是嘴上说说，最终都是别人辛苦。反倒是王爷，两日未见，可是消瘦不少。”楚月仰头，抚摸着玄夜镌刻般英俊的瘦弱脸庞，心疼不已。

玄夜失笑：“傻女子！爷不曾缺吃喝，怎就消瘦了？”

楚月不接话，直往楚王怀中拱去，短短两日，却是让她看清了自己的内心。

终是放下秦羽了吧！

“怎不说话了？”楚王宠溺的亲吻着佳人的额头。

“爷~”

“嗯。”

“爷~”

“我在！”

“爷~”

“何事？”

楚月蹭了蹭玄夜的胸膛，狡黠的说：“无事，就是想叫叫你！”

玄夜：“······”

门外依稀传来摆饭的声音，两人方才不舍的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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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忆故人

“月，你可有何想去的地方？想做的事？爷今夜好好陪陪你！”玄夜放下碗筷，柔声问道。

吃饱喝足后，本想赶人前去休息的楚月，听闻此话，仔细想想，才刚睡醒不久，又饱餐了一顿，现在再睡确实难以入眠，于是抬头看向玄夜，约带期盼的问道：“爷可有好去处？”

玄夜笑笑，不语，一副你应该懂得的表情。

楚月：“······”

她能说她真的不知道吗？屋顶？后城外的草原？

“驾~”

两人同乘一骑，再度前往莫山花海。

以现在的路况加上玄夜的轻功，到达目的地也不过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

二人坐于花海之中，紧紧相拥，温情脉脉看着对方，眼中只剩下彼此。

皎白的皓月，撒下一片朦胧；摇曳的花海，送来一场浪漫；连点点虫鸣，此时也不显聒噪，反而谱写了一份动人乐章！

如此美景，最是动人心弦！

似是浅尝辄止的吻不足以表达自己内心的爱恋，玄夜朝其香唇深深吻去。

良久······

玄夜远离伊人，隐忍万分的低坐于一旁，咬牙切齿道：“月牙儿，你只能是本王的。”

虽然身体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要了她，但他不能，他还未为她举行一个盛大隆重的完美仪式，他要告诉天下人，楚月是他大楚玄夜之妻。而绝非如此草草便行周公之礼。

她，值得如此。

“月，陪我说说话吧！”玄夜已感觉到自己就快要炸了，理智已渐渐模糊，似随时都要爆发，但他还是竭力忍着。

楚月看他如此，虽心疼不已，却也无可奈何，她爱他，但她还没有做好准备。她，终究还是对爱情不安，对爱不够全心信任！

“王爷，其实，我有喜欢的人了。”楚月躲开玄夜如狼般“凶狠”目光，低头幽幽的说道。

玄夜瞬间灭掉了心火，转而暴怒，抓住楚月的双臂咆哮道：“是谁？本王杀了他！你，生是本王的人，死是本王的魂。别无二路！”是她口中的秦羽吗？她还是不曾忘掉？

楚月抬头，俏皮而狡黠的看向玄夜，轻抖双肩，咯咯笑道：“他叫玄夜，爷可要去杀了他？”为了帮他灭火，她容易嘛！手臂被他抓的如卸下来般疼。

玄夜沉默良久，盯着楚月的眼睛，难得的对她严肃：“月，以后不要再开这种玩笑。”天知道，他刚才有多暴躁，心有多闷！这是二十多年来绝无仅有的一次情绪失控。

“爷~”楚月心虚不已，仰头试探着喊道。

玄夜一把搂住楚月，执子之手于胸前，沉闷说道：“月牙儿~不要离开本王！不要爱上别的男人，永远~”

楚月不解道：“爷，你为何总说不让楚月离开你？爷如此完美，楚月又怎舍得离开。”他是她的救世主，是她的神；是他将自己带离苦海，免受颠沛流离之苦；是他让她得到了超时空的完美爱情。

玄夜再次拉近两人的距离，满目凄伤：“总有一种感觉，你随时会离我而去，相处越久，此感愈发强烈。月牙儿，答应我，答应本王，此生，切莫相离。”

被自己的男神如此重视，楚月虚荣心满足到爆棚，不禁傻笑连连：“爷，这是不是传说中的患得患失，嘻嘻~”

玄夜不接其话，只是紧紧地注视其眸，凝重说道：“答应我！”

楚月微微躲闪，逃离玄夜的怀抱：“爷，你为何如此爱我？我知道自己并不优秀。”　两人躺于玄夜置好的花床，静静的仰望璀璨星空。

“月，你不知道你有多好。”头顶传来玄夜深情的告白。

楚月脑中传来一阵轰响！以致全身麻木，他说：“小月，你不知道自己有多好！”

是秦羽！

穿越千年，不同的人，告白的话语却一样，那结局呢？楚月心中烦闷不已，在二十一世纪，门第之见依然盛行，更何况······

秦羽是官家公子，是根红苗正的红三代，他品学兼优，温文儒雅，长的更是帅气非凡，是多少人心中的白马王子！而自己又曾因与他相恋，遭受了多少的冷嘲热讽。

自己只是一个普通到极致的小市民。自从两人相处之事，被双方父母得知，便得到男方母亲的强烈反对，以及自己父母的不支持。若不是秦羽的坚持，鸵鸟心态的楚月绝对会退缩，选择结束这段感情。虽然最终，还是由他亲手断送，他，选择了与他门当户对的高琪。呵呵~

楚月缓缓闭上双眼，掩盖内心伤感。

“月~”感觉到怀中人儿的低落情绪，玄夜不安的喊道。是他哪句话说错了吗？

“爷，我累了，想睡会儿！”楚月的鸵鸟状态再次开启。

是放不下吗？还是对这段门第更高的感情不自信？楚月恨极了自己。

“月牙儿，你只能是本王的！”玄夜温柔的为其盖上披风，低头浅吻楚月的额头。

他也曾说：“小月，这辈子你注定只能是我秦羽的女人。”

怀中人儿浑身轻颤，玄夜紧紧环抱佳人：“月，不要再想着离开爷，哪怕是死，也必得是爷先。”

他也曾说：“小月，永远都不要离开我，即使是死，我也要赶在你前面，我无法忍受失去你的痛。”

玄夜轻拭楚月眼角的泪滴，柔情万分：“我爱你，月牙儿，至死方休。”

他也曾说：“小月，我爱你，深入骨髓！”

楚月脑中，两位男子的声音循环盘旋，撞击的她头痛欲裂，昏昏沉沉中，未来得及与玄夜说些什么，便沉沉睡去。

玄夜心中却波澜迭起，无法入眠。

她心里，终是装了别人！

当东方露出一片白，玄夜再次为楚月盖好身上的披风，落下一吻后，转身离去。

他可以等，等其忘了那个男人。但他无法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她为其他男人落泪，伤心。

他，做不到。

他，也有他的骄傲。

听着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楚月缓缓睁开双眼，泪，无声落下！

他们就这样分手了吗？他竟等不了她的一句解释？

三年多的感情，确实无法说忘就忘！她可以强迫不去联系他，却控制不住自己不想他。简单的一句相近的话，便让她如此狼狈不堪。

初恋终究刻苦铭心，怪只怪当初太过任性！

如今天各一方，再无归期，却还是·······

她深知自己爱着玄夜，初见，便已情生！

他口口声称自己离不开她，现在却抛下她，独自离去！

她是要失去他了吧！

楚月苦笑一声，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自作自受，怨不得旁人。

山腰上。

宋建国拦住下山的玄夜，急急禀报：“统帅，蛮人攻城！”

“何时之事？”玄夜眉头紧锁，大战在即，主帅却不在现场，且未授予别人任何指挥作战的权利，此乃破天荒头一遭，由不得玄夜不忧虑。

“就在刚刚，我们看到前城门往这发送的紧急信号烟，统帅……”宋建国还未说完，玄夜已如大鹏展翅般迅速消失于眼前。

“你留在此处，保护好她，一有情况，立即护送她至青城。”远处传来玄夜的咛叮嘱托。

“······诺！”宋建国虽想与之一同上阵杀敌，为这国家拼尽热血，却无奈，君命难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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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分手了

后城墙上！

“统帅，赤木王子领兵城下，已等候统帅多时！”铁彦武拱手禀报，一如往常般冷静，稳重！只是语气之急促，泄露了他内心的焦急。谁也没料到匈奴会此时邀战。

城下的赤木一袭匈奴战袍，虽也俊俏，但那吊儿郎当的模样，犹显放荡不羁。

看到玄夜出现于城墙之上，赤木方才收起懒散的模样，不屑的讥笑道：“玄九，你终于舍得出来了？害本王子在此等你许久。”

“你下来，本王子现在要与你比划一般，省得到时你直接饿死城中，让本王子很没成就感。哈哈～”

楚王眸中波澜不惊，冷冷的注视赤木，语不惊人死不休：“黄口小儿～”

“噗～”有丝跳脱的铁彦军一口老血喷出，随即掩嘴抱歉道：“啊，赤木王子，对不住，对不住，我没忍住。

哈哈哈哈～”

“玄九，你给本王子滚下来，否则～”忽见玄王还是冷眼相对，并没有任何反应，显然是不屑一顾。

赤木恼羞成怒，振臂一挥：“攻城”

“开城门！”玄夜也随即下令，今日他心情本就烦闷，见攻城者是屡战屡败的赤木，便有借机发泄一番的意思。

两万士兵早已集合完毕，城门一开，士兵们蜂拥而出。

铁彦军领兵前往，将赤木等人团团围住。

“又来人海战术，有没有点新花样啊！就你们上次出的那个什么长龙阵不是挺好的嘛！”由于单于不支持此刻攻打弩池，所以赤木此次只带出了五千亲兵，因此一看此架势，便有点心虚：“玄九，你这缩头乌龟，有本事你下来与本王子……”

话未说完，楚王玄夜已甩战袍，只着便衣，于城墙上飞身直下，径直落于赤木的马背。衣袍随风舞动，气场全开，有如王者，睥睨天下。

“如你所愿！”

可是赤木太不经打，站于马背后的玄夜只轻轻抬了抬腿，便将其赶落马上，着实不尽兴。

如此，主动权与气势完全碾压对方。

“赤木，回去吧！本王不想担起一个欺负小孩的骂名。”

“王子~”赤木身边的护卫眼见主子被击于马下，心里焦急万分，却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他们自己也被铁家小牛携兵拿枪包围，自身难保！

“玄九～”赤木赤目以对，抓起掉落额青铜大刀，挺身扑来。他虽较之玄夜年弱，但也已有20，并不是什么黄口小儿。

“铛~”这次不用玄夜出手，身边的铁彦军已将赤木再次击倒。

赤木武艺虽不弱，但相对于大楚的武榜眼来说，还是不够看，也正因深知如此的单于，并不赞同赤木前来挑战，可一来深爱小子，二来也想试探对方如今的战力，所以也并未反对。

“放了！”直至对方被惊的汗如雨下，玄夜方才悠悠出口。

赤木从未想过自己如此之弱，竟接二连三的被人一招败退，他是匈奴帝国的勇士，是他们最年轻、疼爱的小王子，却如此不堪一击？

“诺。”

为给自己争取多的时间储存实力，玄夜不得不示弱，他不愿在此关键时刻提前挑起两国的大战。

匈奴王宫！

单于习坐于地，满面阴沉：“此事，大巫是何看法？”

更为苍老的大巫佝着身子坐在一侧，发白的头发与胡子，拉碴的包围了他整张脸，看不清容貌，。只见嘴的位置，胡子微微耸动：“苟延残喘罢了。”

单于一拍桌子，惬意的吐出一口浊气，大笑道：“好个苟延残喘，以玄九之前的性子，必将囚近我儿，可如今他却轻易放其回来，可不就是怕我匈奴的强势反击吗？哈哈～”

“我便让他们自生自灭，届时坐收渔利。”看着小儿无精打采的回来，老单于虽是心疼，但他也有自己的顾虑。狗急了还会跳墙，既然可以守株待兔，又何必鱼死网破？

莫山！

“宋都统，你在此处作甚？怎不去收粮？”楚月不解道，难道他想反悔，不愿再为自己采摘葡萄了？

宋建国一改往昔的爽朗性子，沉声答道：“统帅有令，命宋某在此保护楚姑娘。”

楚月嗤笑：“这还能有什么危险不成？”既是选择独自离开，又何必如此惺惺作态？

“匈奴打过来了！”宋建国满目悲怆，一语道出实情。

楚月心中惶恐不已，他，作战去了？是自己多想了？是否特别危险？否则又怎派人保护于远离城中的她。

无措的等待，令楚月百感交集，坐立难安。

直至天色渐晚，城中才传来安全的讯息。楚月方放下紧紧提起的心，在宋建国陪同下，回城。

得到楚月已回的消息，玄夜暗自松了口气，随即全身心的投入到了打制铁器的行列。此次赤木来战，便是一个危机讯号，他必须亲自监工，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更多的兵器。

楚月来到楚王的院子，他，未归！

楚月悉心为其准备了晚餐，用新出的大米做了白米饭，炒了两盘下饭的小菜，并炖了条鱼。鱼是从莫山下的湖泊中捕捞来的，肉质尤为鲜美。

当不成情人，毕竟还是人家的奴才，分内之事不可忘。

可不久，吃食却被原封不动地端了回来。

“楚管家，统帅已经用过膳了，并吩咐管家不用再操心统帅的吃食，好好休息便是。统帅往后会随军器库的士兵们一块儿用餐。”娃娃兵如实说道。

楚月苦笑，只因自己心中尚有牵挂，他就如此决绝？连管家之位也吝啬给了？

这一段情，当真如镜花水月。

内心酸楚的楚月来到女兵们的院中，寻求借宿。楚王的院中留下了太多美好，待在那儿，只会触景生情，惹人难受。

上官静的书房早已恢复原样：堆积了她的各类零食。从点心到坚果，从蜜饯到葡萄干，满满当当！还直恨房间太小。楚月自是无法再搬回原处。更何况她想与好友做最后的告别。自是要与其同塌而眠，抵足相谈！

“小月！战事过后，九哥便一言不发钻进了工铁房，至今不见人影。而你又搬离他的住处。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啊？”上官静担忧的问道，依她之所了解的玄夜，对楚月爱之深沉，怎会如此行事？不打任何招呼。

楚月安静的躺在床上，紧闭双眼，静默不语。

上官静叹了口气，轻声问道：“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小月，我知道九哥他脾气不好，又不够温柔，也许会惹你生气，可他值得你付出全部的爱，你要包容他，体谅他！他值得所有的好的，真的！”

听闻这些，想到过去玄夜给的种种柔情，楚月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别过头去，暗自垂泪：“阿静，我们，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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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寻找卖身契

“什么？”

上官静“腾”地坐直了身子，望着楚月的后脑勺，连声惊呼，满眼地不敢置信。浓情蜜意，方几日，怎就······

楚月默默擦过泪水，强颜微笑道：“阿静，你的果干蜜饯做得怎么样了？”

上官静不明所以，怎就突然转移了话题？但也只是迟疑了一秒，便当对方不愿多说分手之事，如实回道：“做的虽是不多，但按照你的方法，味道都很不错。哎~你要不要尝尝，我去给你拿。”说到吃的的上官静，就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满身激情。

楚月急忙拉住她：“别介，你做成功了便好。”

随即又无可奈何，苦口婆心道：“阿静，你晚上又偷吃零食了？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刷牙之后，不要再进食，特别是香的，甜的。你的牙本来就不好了，还不知道好好保护，等你年龄再大点，到时顶着一口寥寥无数的烂牙，说话漏风，张嘴吓人，看你怎么办？”

上官静紧皱眉头，一副纠结不已的样子，显然是牙也想要，东西又想吃。眉头皱的都能夹死苍蝇。

看着这样活泼鲜明的上官静，楚月又心软的停止了说教，转而说道：“向日葵也将成熟了，到时你收集葵花籽，如弄坚果般晒干炒制即可，味道也可以做出多样。那个虽说比其它坚果更容易剥壳，更方便吃，但也不要吃多，容易上火不说，还易得口腔溃疡！”

“小月？”上官静不安地喊道，虽然不解口腔溃疡为何物，但也没心思细问。

“你，要走？”女人的第六感将讯息直冲进她的脑海，上官静脱口而出。

楚月身子一顿，旋即狡辩道：“怎······怎么会？你忘了我是签了卖身契的？除了留在这，我还能去哪儿？”

上官静歪头想了想便释然，放好枕头后，继续在原处躺好，轻拍胸口呼道：“那倒也是，是我多想了。”

“快睡吧！你明天还得早起织布裁衣呢！”楚月为其轻轻拢了拢被子。

“啊~小月！”上官静瞬间一副身无可恋的表情：“你说我怎么那么命苦啊！”

楚月失笑，心情豁然开朗。这阿静，可真是一活宝。

待到上官静呼吸渐渐深长，平稳，显然是进入了深度睡眠状态。楚月方才起身离去。

院中！

玄夜，还是未归！

书房内！

已是一片狼藉！楚月正四处翻找她的“卖身契”，既然准备离开，便不应该留有此物在世上，不懂古代律法的她，单纯的以为只要将其撕毁便能是自由身，却没想过“王权至上”。

只依稀记得那是张羊皮小卷，最右侧是三个大字，而左下角则有她食指的指纹。至于字的涵义，她是半字未识。

寻找至深夜，却是无果，楚月瘫坐于地正当要放弃时，撑地的左手却触碰到了书架下的小木盒。

好奇心膨胀的楚月将盒子拿出来，打开一看，里面豁然躺着一块羊皮小卷。楚月自是欣喜不已，看样子是玄夜盘坐于书案时，随手放置的。确认过“卖身契”后，楚月便要将其揣入怀中。不管她舍不舍得离开，费心费力半日才得来的东西，自是心存喜悦感。

“你在找什么？”门口不知何时伫立了一人，却正是一日未曾露面的玄夜。

楚月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浑身一震，手死命往衣袖中缩去。终是“做贼心虚”！

玄夜满面冰霜，冷冷地盯着楚月的双眼，咬牙切齿，艰难地问道：“你，在找什么？”

他不过是想她想的厉害，趁着夜深悄悄回来看看她，谁曾想，她居然又想离他而去？甚至这次连“卖身契”都考虑到了！这死丫头！

玄夜暴怒：“拿出来！”

楚月故作镇定，结结巴巴的回道：“什······什么？”

“拿出来！”玄夜已处于爆发的边缘。

她怎敢离他而去，她怎么敢！

楚月内心忐忑不安，慢慢挪步上前。

“王爷，给！”楚月从手上褪下一条自制的兽骨手链，迅速放入楚王早已伸出的大手中。然后趁其不备之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命狂奔。

但她忽视了对方是个有着深厚内力的古武高手，即使她速度足够快，但于玄夜来说却是不够看的。反而成功地点燃了他的怒火。

玄夜牢牢抓住楚月的手腕，任她招式使尽，就是不抵抗，不松手。直至其无力再挣扎，瘫软在地。

玄夜居高临下，一双嗜血的冷眸死死地盯住楚月：“闹够了吗？”

累极了的楚月，咬着嘴唇不说话。泪盈于眶，却固执的不肯落下。既然不要她了，又何必抓着她不放？

望着佳人含泪，玄夜心中的怒火却瞬间灭去大半，他蹲下身子，轻轻搂住伊人，低头耳语：“月牙儿，为何要离我而去？是在怪爷吗？”

楚月垂泪，不语！

玄夜温暖粗糙的手指拂过佳人的脸庞，轻轻为其拭去清泪。

“月牙儿，是爷的错，爷不该让你独留于山上，不该让你整日找不着人，让你心生离意。是爷小家子气。只因为太过在乎你，所以容忍不了你的心里还装着别的男人，月，不要走，好吗？”太过在乎，所以抛下了他的骄傲，抛下了他的尊严，只要她在！便好！

楚月的委屈倾泻而出，抬头不解道：“把我留在山上担惊受怕，不是因为要与我分手吗？不吃我做的晚餐，不让我伺候，不是要遗弃我这管家吗？与其这样最后被你赶走，倒不如自己主动离去，还能落得个洒脱。”

玄夜失笑，拍了拍楚月的脑瓜子：“你这傻丫头，怎会如此想，爷疼你还来不及，哪会舍得将你赶走！”

“留你在山上，是爷的错，可不吃你做的晚膳，是因为爷之前已经吃过了，不让你做，是怕你累着。爷在那里，无心吃喝，又何必让你每日白白浪费一番心意？”

“月~”一日未见，玄夜情难自已，深深落下一吻，柔情满怀：“本王倾心于你。”

原来是场乌龙，可怪只怪自己心有二人而情绪流露，惹其生气！

“夜！”楚月双手环绕于楚王的脖子，加深其吻。她心中是有他的，再给她点时间，一点点就好。

皓月似也羞红了脸，藏入云中。

玄夜横抱起佳人，往卧室走去，吻，不曾停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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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截信

冲过凉水澡的玄夜，躺回楚月的身边，猿臂一挥，将佳人揽于怀中，温柔的注视道：“月牙儿，你可愿嫁与本王？”这种差点擦枪走火的感觉完全是种煎熬，玄夜感觉自己总有一天会打破他之前的想法，势必将这磨人的小妖精吃干抹净。

“咳咳~这是求婚吗？”楚王之前说过会向皇帝请求赐婚，但真正意义上求婚的应该属这一次的吧！

“没有玫瑰，没有信物，没有见证人，也没有单膝下跪，我才不要答应！”楚月小脑袋一扭，无比傲娇的说道。其实心里喜滋滋的。

“玫瑰？那是何物？”玄夜挑眉，面露不解：“还要下跪？这今后的世界，男子的地位如此低？求婚还要下跪于女子？这简直荒谬，成何体统！”玄夜怒了，生活在男尊世界里的他表示无法接受，这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知道是她们之间的思想观念不同，毕竟隔了近两千年，世界之变化早已是天翻地覆。为解其疑惑，楚月忙道：“单膝下跪代表的是种礼仪与庄重，这是西方国家传来的礼仪，在我们那个时代很是盛行。”

是哪个西方传过来的？这国家该好好敲打敲打了。长此以往，岂不是夫纲不振？

玄夜还是无法接受：“单膝也是下跪，自古以来，男子只跪天地国君亲，何来跪母亲之外的女子一说。”大楚创建以来，实行的是礼仪之邦，全跪之礼已只基本断绝，即使面见君上，大都也只是行单膝伏地礼。难不成在后世女子还能比之皇帝吗？

如果楚月知他所想，肯定得赞他一句，“爷，你真相了。”

楚月不满的推开了玄夜，嘟囔着嘴道：“女子怎么了，女子也能顶半边天，我们那个时代，奉行的是男女平等，一夫一妻制，合则聚，不合则散。甚至女子还隐隐高出男子一头，有男人不听话的，在外面胡来的，晚上回到家都是要跪搓衣板，挨鸡毛掸子的。别说单膝跪了，很多男的为了挽回女子，大庭广众之下全跪的都有，甚至还有不少以死相逼的，殉情的。”楚月停顿了一下，望向横眉冷竖，隐隐不服的楚王，楚月语重心长的说道：“玄夜啊！像你这种大男子主义这么严重的，在我们那是很难娶到老婆的。虽然你很帅，可你如果永远都不肯向另一半服软，哪个女的受得了你一辈子！”

玄夜微眯着睿智的双眼，似笑非笑的看着满嘴跑火车的楚月，邪魅的说道：“你的意思是让爷以后常跪搓衣板？惹你不高兴了还要跪着把你求回来？嗯~”尽管很多词汇听不懂，但大致猜出了意思。

听到对方语气不对，楚月怯怯的瞄了眼邪魅的玄夜，狗腿般的回道：“嘿嘿，那倒不用，爷说什么就是什么。”楚月顺坡下驴，为表决心，还拍了拍胸膛，正气凛然道：“我也看不起那些动不动就下跪，要死要活的男人，你说你连你娘都不跪，跑去跪一个或许要成为了别人老婆的女人，这是何道理！”

玄夜翻身而起，一手撑床，将楚月压在身下。帅气的俊颜缓缓靠近，温热的鼻息敲打着楚月泛红的俏脸：“哦~是吗？你也觉得男子不应该向女子下跪？”

被弄乱了思绪的楚月，慌乱之中紧闭双眼，随口回道：“是是是，必须是，做为当事人，虚荣心或许会得到满足，可是男子膝下有黄金，只能跪天跪地跪父母。”太恐怖了好吗？如果她再否认辩驳，她真担心玄夜会一口吃了她。

“快睡！”玄夜听的满意了，翻身下来躺回原处，将楚月轻轻搂于怀中，在其额头上印上一吻，宠溺地说道：“本王早已允你一生一世。”

楚月依恋的蹭了蹭玄夜的下颚，环抱其腰：“我也允你！”只要他爱自己便好，管他浪不浪漫，跪不跪呢！

······

“阿静，盐方者，何人？炒货者，何人？详告知！兄。”

匈奴王宫内，跳脱的赤木王子手拿信条，一字一句大声念着。这是他精心饲养的猎隼为他截回来的飞信，这是史无前例，不发一兵一卒便得到敌军的情报，此时他正嘚瑟的在王宫大厅给他的父兄炫耀。

“盐方，炒货，阿静，兄！”大王子努哈尔面貌俊朗，有着少数民族独有的异域风情，却又不同于他们的粗犷与不修边幅，其行为举止更像是楚人，深邃的眼眸平视一切，内敛而深沉。

“这应当是大楚副统上官墨羽写予其妹上官静的信，询问其盐与炒货的制造者是何人。看来我们对弩池的近况有所疏忽了，虽不知炒货为何物，但仅仅一个盐方的出现，已足以令其备足粮草与武器，我们绝不能眼睁睁地看其壮大。”

大王子单膝跪地，右手执于胸前，朗声道“父王，努哈尔请战！”

单于并未回话，而是转头询问老巫：“大巫，你怎么看？”他害怕此事是个骗局，在他心里，弩池的所有已是板上钉钉的事，身为统治者，能以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利益，这才是更为英明的决策。

单于老啦，不再如年轻时般好战！

“大王子言之有理，切不可大意轻敌。楚王玄夜素有冷血王爷之称。其人武功盖世，用兵如神，且有大楚神兵隐衣卫护其左右，一旦信中所言，确有其事，那日后其结果则不可预料。我同意大王子主战，趁其弱时，一举歼灭，以绝后患。”

单于点点其已苍老的头，望向努哈尔：“那便依······”

“父王，这情报是我截获的，此战理因由我领兵前去才是！”赤木王子打断其话，主动上前请缨。

努哈尔瞪向傲世轻物的赤木，冷声呵斥：“赤木，不可胡闹！”这小弟就是被父皇给惯坏了，做事只随心所欲，不懂的顾全大局。

面对大其十岁的兄长，赤木还是心存敬畏的，但处于叛逆期的他最是受不得打击：“父王，孩儿这次准备了秘密武器，孩儿保证绝对会将玄夜那厮给斩于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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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狼烟

“哼~”努哈尔嗤笑一声，连他都不是玄夜的对手，这功夫还不如他的小子，居然也敢口出狂言。他是不记得数日前被对方一脚踢于马下了吗？

“哈哈~父王依你这次便是。”老单于看着耍无赖的小儿满心欢愉，便哈哈应道。他心知大楚那方绝不敢对其子如何，于是放任其胡闹，且不忘打趣小儿道：“打了败仗可不许回来哭鼻子！”

“父王！”赤木羞红了脸，他已经很长时间不曾哭鼻子了，父王怎老记着自己儿时的糗事。

“哈哈~”享天伦之乐的单于高兴的抹了把胡须，慈爱地望向努哈尔：“这次你便依着你弟弟，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来，待他疯够了，父王便将弩池之事全权交与你。”

努哈尔看着撒娇的弟弟，无奈的应是。

老单于年近花甲，年轻时因好战伤了身子，以至其格外显老。且三十好几才得一子努哈尔，因此格外疼爱自己的孩子，到了四十又得小子，更是视若珍宝，要什么给什么，直宠得无法无天。

弩池的众人对于即将而来的战争，则一无所知，仍旧各自忙碌。

由玄夜亲自演示，士兵的操练加入了新式的擒敌拳。

粮食的收割才刚过半，弩池城中的仓库便已满，无奈，只得存于密封并不怎么好的民房，同时收养大猫，以防老鼠。

随着纺织机的熟练掌控，女兵们每日出产的棉布，也日渐增长。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面发展。

最乐的便属楚月了，自从那日之后，楚王更是待她如珠如宝，什么都依着她不说，连平日里禁止旁人进出的军工坊，现在也如走自家内院。但楚月也没妨碍到人家，反倒是给了几个点子，协同众人制作出了连弩，红缨枪，绊马钉，以及后世尤为推崇的唐刀，方天画戟。引得众人惊呼天人，日日缠其左右不愿离去。

又是一天晴好日！

闲来无事的楚月应上官静之邀，再度上山，采摘葵花籽。

上官静的自由时间只剩下这一天了，据她自己所言，她必须尽最大的努力为自己——囤货！

玄夜早已警告她，不得找任何人帮忙，否则所得物全部充公。上官静果然没有开口求任何人，她只是大眼睛眨巴着，可怜兮兮的看着楚月，然后，楚月便不顾玄夜喷火的双眼，心甘情愿的成了她的免费劳工。

向日葵花盘出奇的大，出奇的重，没一会儿便采了满满的一堆。但上官静不敢甘心就这样放着满山的瓜子不要，于是拼足马力继续采摘，直到两人都累的摊坐在地上直不起腰来，方才罢休。只等夜里避开玄夜，由宋建国偷偷的帮她们运回去。

楚月手肘撑地，翘起二郎腿，嘴里还叼着根野草，活像个小痞子。

“阿静，你兄长那边有回信了吗？”时隔数天，上官墨羽那边却一点音信都没有，盐的制造到底是成了还是没成？

上官静抛掉名门淑女的礼仪，也有样学样，发现这个姿势确实很舒服，不用一板一眼的跟随着规矩来。虽然她是跳脱了点，看似大大咧咧的，可一到正式场合，那动作礼仪还是无可挑剔的。

此时听了楚月的询问，上官静紧锁秀眉，担忧的回道：“没有！以前哥哥总是会第一时间回信于我，按理说两天前就该收到信的。可到现在，鸟毛都没看到一根，也不知道哥哥那边是否战事吃紧。”

楚月虽心生疑惑，但还是暖声安慰：“别担心，如果那边已经开战，王爷肯定会得到消息的，我们等会回去后问问王爷便知。”

“嗯······”

上官静烦闷的抬头仰望，话未说出，人却突然腾起。

远处依稀可见缕缕黑烟直冲云霄，其中似乎还夹杂着紧迫而密集的鼓点。

“狼烟！”

“是匈奴打过来了！城内通知所有士兵立即赶往后城，看来蛮人这次的动静不小。”上官静急冲冲的说道。

楚月同样心焦不已：“不是说匈奴放任大楚这边自生自灭吗？怎么没几日，又来攻城了？”

“不知！”

“小月，你留在此处，万一……”上官静欲言又止，只是悲伤的望着楚月，似是做着最后的诀别。对于现在这种紧急的状况，她真的没有信心不会败。武器不足，精锐不够，九哥已经撑的够久了！

生长于和平年代的楚月，自是无法感受到战争的残酷，但从上官静的眼睛里，她感受到了无尽的伤感与决绝。所有的情绪压抑得自己喘不过气，想安慰，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我与你一同回去！”一个两个都想着甩脱她，独自去面对危险，她就这么弱吗？需要他们如此保护？

已经转身的上官静猛然回首，大声道：“小月？”我怎敢让你冒险！我怎能让你冒险！

“我与你一同！”楚月坚定不移的表明自己的态度，这次似乎更为危险，她不愿再一次在恐惧中等待！

上官静深深地看了眼楚月，手不着痕迹地快速劈向楚月的后颈。小月是九哥心尖尖上的人，上次之战，九哥便把她留在山上，由宋建国保护，这一次，她虽做不到与之同留山中，但她同样该替九哥保护好她，不让她以身犯险。

楚月看齐肩膀微动，预感有危险，便抬臂格挡，不悦的说：“阿静，你的速度并不如我！我现如今体力已大有改善，并不会拖你们后腿！”楚月放下手臂，率先朝山下走去。

上官静无法，只得快步跟上。

后城！

赤木领步兵两万，骑兵五千，对决大楚五万士兵。在他心里，对决大楚的五万散兵，对他而言，不过是易如反掌之事。

弩池后城内，左将军铁彦武，领两千配置一新的重骑兵在原地待命。

士兵们头戴铁盔，身体的重要部位全都附着铁甲，手握方天画戟，威风凛凛！武器的下端还内藏匕首，适用于落马之后的近身搏斗。战马同样也是全副武装，从马头直至马腿皆披铁甲。这种所向无敌的配置被后世称之为玄甲，唯一的缺点便是人马易疲劳，但对于近距离的冲锋陷阵却是再合适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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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初胜

城门开启，楚军鱼贯而出，铁彦武携军以势如破竹之势直逼敌方先锋阵营。在对方还在对新装备好奇之际，铁彦武已连砍两人。这时匈奴才堪堪反应过来，举起兵器，竭力反抗。可是谁来告诉他们，这些东西是什么鬼？打也打不倒，砍也砍不进，武器反倒被砍的缺口连连。

大楚重骑兵就如同嗜血的暗夜修罗，所到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哀嚎遍野。匈奴的五千骑兵对阵两千大楚骑兵，竟是毫无抵抗之力，只能任其砍杀。

赤木急红了眼，鸣金收兵也无济于事，他的骑兵已被铁骑死死困住，没有一点突围的机会。面对嗜血的敌军，赤木犹豫了，迟迟未发兵前去救援。转瞬之间，最后仅剩的千余骑兵便被大楚重骑兵，屠杀，殆尽！

“玄九，你欺人太甚！”赤木仰天怒吼，五千骑兵啊！乃精英中的精英！是他引以为傲的亲兵，是父王赠与他的弱冠之礼，他才刚刚接手不到一个月啊！

匈奴虽人人善骑，却并非人人善战，此一战，匈奴无疑是元气大伤。是他轻敌了，完全没有使用战术，直接用骑兵去挑衅对手，完全没摸清对手的底细，只想着给对方来个下马威，结果却导致骑兵全军覆没。

赤木的心都在滴血！

玄夜身披战袍，迎风站立于城墙之上，墨发飞扬，嘴唇微抿，默视远方，宛若天神。

赤木睚眦欲裂，甚不甘心，他不顾左右的阻拦，握紧长弓，一马上前。行至大楚重骑兵的不远处，对着城墙上方大吼：“玄九，你给本王子滚下来，我要与你决一死战！”这张弓便是他的秘密武器，也是他反败为胜的最后机会。

可玄夜并不与理睬，只是垂下眼睑，静静的看着。

是无视？还是嘲弄？对于赤木来说确意义一样，仿佛自己就是他眼中的跳梁小丑。

赤木还待大骂，势必要将玄夜激下来与他一较高低。

却这时，楚王挥手下令，小牛铁彦军随即领命，率领两万步兵冲出城门，协同重骑兵一往直前杀往敌方阵营。

突如其来的楚军，吓懵了众人，对方从来都是被迫应战，何曾主动出击过······

等等，盾牌？长矛？刀？弓箭？楚军怎会有如此多的武器，居然人手不空，皆有兵器！赤木来不及细想，便被属下拉住匆匆逃回本营，重新布兵摆阵。

可赤木注定要失望，楚王之才，能以数千之残兵败器而摆阵围困敌方上万精锐，这才让匈奴有所顾忌，而大楚也有时间得以喘息。而如今，精兵利器，试问楚王又将如何会给予他这布阵对决的机会？

楚王未来弩池之前，由于大楚兵器稀少，对仗之时，往往都是持有兵器的在前，没有兵器的再后，待到前面的士兵倒下了，后面的士兵马上踏过同伴的尸体，捡起武器继续厮杀，后面的人倒下了，很快又有新的一批补上，周而复始！这就是人海战术。没有任何战法可言。

历经数年战乱，全国人口呈直线下降，青壮年锐减。三百万大军现存不到二十万。从而，女子从军，悄然兴起！现如今大楚二十万大军，女子便占剧了一万二，除去上官静的五百女兵，其他皆由玄诀之亲皇妹——明月公主统领，尽数留守咸阳城，以保卫皇室众人，传递皇家书信。

战场上。

铁骑一马当先，于前冲散敌方方阵，挥舞画戟，动作利落，招招致敌命于瞬息。

步兵们紧随其后，释放着血海深仇，肆意砍杀敌军，毫不心软。

这群蛮人曾涂害了他们多少大楚士兵啊！这当中便有他们的好友，发小，甚至父兄！

出战的大楚士兵，已不用鼓声来振奋自己！他们的耳中一片寂静，他们的眼中漫天血红，仅存的一丝清明，只够他们分清敌人与战友，但，这，已足够了！

坚固的盾牌挡住了敌人的大刀，尖锐的长矛刺穿了敌人的心脏，锋利的唐刀抹杀了敌人的脖子。这是一群协同作战，所向披靡的军队。

“撤！”赤木撕心大呼！那是一群嗜血的修罗，是霸王的雄兵再现！

早已没有斗志的匈奴士兵，得到赤木的指令，便蜂拥的朝后奔去，丢盔弃甲，狼狈逃窜。

“穷寇莫追”杀红了眼的楚军却对此豪不在意，被打压的太久了，他们需要发泄，需要放肆！

而，城墙上的楚王，只是静静的看着，并未阻止。

“伏尸百万，流血千里！”用在此时毫不为过。一路屠杀，一路哀嚎，敌军已全无反抗之力。地上堆积的尸体越来越多，已分不清是被对方砍杀致死的，还是被同伴挤压踩死的。

将近匈奴境内，这场残酷的厮杀才得以停止。

大牛铁彦武下令返城。此战之胜，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他不能头脑发热攻进匈奴的大本营，毕竟士兵皆已作战良久，情绪退去，疲劳来袭，到时便只能任人宰割。

逃过一劫的赤木浑身发抖，不知是吓的还是气的。乌泱泱的大军此时却零星几点，放眼可见。

“王子，骑兵全军覆没，步兵也仅剩两千。”副将盘点人数后回禀。

赤木青筋暴起，仰天怒吼：“玄九，我与你不共戴天，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折兵上千人，杀敌两万三，缴获战马、兵器无数，此等战力哪怕是霸王再世也远不可及。

这一战注定要被载入史册，供后人瞻仰。

可这本该率土同庆之际，却人人透骨酸心。

原来，敌人并非强不可敌，而是自己心里惶恐太多；原来，并非己军软弱无能，而是他们生不逢时；原来，可以反败为胜，甚至赢得漂亮，却是将领不才，武器不足。

士兵们手握铁器，心中苦涩万分：如果这铁器早点出现，那他们是否早已平定家园？如果这铁器早点出现，那他们的父兄，朋友，是否能逃过马革裹尸的悲惨命运？如果这铁器早点出现，那他们的战友是否能免受敌军的肆意摧残？

答案，显然是肯定的！

如果它早点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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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祭

惶恐不安的楚月二人，急匆匆的赶至弩池，迫切的想要站在玄夜的身边，共同承受那战火的纷乱，可城门却“不合时宜”的紧闭不开。

上官静怒火中烧，朝城墙上的守城士兵大骂：“睁大你们的狗眼给我瞧仔细了，我是上官静，是一军副将；这是楚姑娘，是你们统帅挚爱的女人，你们居然将我们拒之城外？谁给你们的狗胆！”

守城士兵再次探出头来，憋屈的说：“统帅有令，封锁城门不让任何人进出，由其是您二位。”上官将军好生粗鲁有木有？都不再是那个娇俏可人的小姑娘了。

听闻此言，楚月二人气得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紧紧的盯住城门，盼望下一秒便会打开，为她们带来好的消息。

这已经是楚月第二次被玄夜如此对待了，可她却不能怨，不能恨，她知他是在乎自己的安全，不愿自己冒险，可是她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她也盼他安！

已等良久，却是了无音讯。

上官静坐立难安，忐忑不安的问着楚月：“我们会胜的，对吧！小月”

她试图在楚月这寻求一丝肯定。虽为副将，可是却被玄夜保护的很好，从未上过战场。她也只从日渐稀少的士兵人数，与越来越多的伤兵那里了解到战争的残酷。她不怕与之同战死沙场，可她害怕，他有危险时，自己却不在他身边。哪怕帮不上任何忙，只静静的待着都好。

“会胜的！”楚月坚定的说。忙于纺织的阿静，刻意的屏蔽了军中的一切消息，一心忙于后勤。所以她不知军中已生产了大批新式兵器——铁器！也不了解最近男兵们都有习擒敌拳与协同作战。自然无法得知此间的战斗力有多强。

可楚月了解，所以她才会如此肯定，忧只忧他们对此些作战方式会有陌生与不适应，否则······

唉~说到底，她也只是自己安慰自己罢了。

日影西斜，已近黄昏！

终于！

城中传来由远及近的马蹄声，两人神情一震，一跃而起，目光死死的锁住紧闭的城门。

“哐~”城门终于开启，吴都尉跳马而下，上前行礼禀告：“将军，我军大胜！统帅命我接您二人回城！”

神经已绷紧半日的楚月二人，听闻此话，顿时潸然泪下，相拥而泣！

胜了！大胜！

两人疲惫不堪的回到城中，感受到的气氛却与想象中的兴奋，激动，有着天壤之别。

沉闷、压抑，致命的压抑！

楚月内心忐忑不安，死死抓住吴都尉的双臂，颤抖的问道：“王爷呢？王爷如何？”

上官静脸色也是一变，随之问道：“统帅何在？”

被二人突然间的质问，吴都尉不明所以，结结巴巴的回道：“统帅，无······无事啊！”

“那他们意志为何如此消沉？所为何事？”两人异口同声，怀疑的问道。

吴都尉垂下暗淡的眼眸，悲伤不已：“为为国牺牲的战友；为生不逢时，战死沙场的亲人！”

是夜！

五万多士兵无一缺席，肃穆的站立于后城外。此时的他们已没有了对匈奴胆怯，有的只是一腔沸腾的热血与充满仇恨的心。

队伍前面摆好了祭坛，桌上摆满了祭品，那是战死的烈士还未来得及品尝过的新新食物，大米，小麦，高粱，玉米，果子，牲肉，甚至还有军中所禁的米酒与从未享用过的棉衣，棉被。

楚月独自待在城墙角落的阴暗处，静静的看着城墙之上孓身一人的玄夜。

一身黑袍礼服，衬得他无比落寞，仿若天地之间只剩他一人。他眺望远方，那深邃的眼眸，是在看他重振雄风的军队？还是在看肉眼所不及之处，那逝去的灵魂？谁也不得而知。

或许，皆有吧！

自回城起，玄夜只远远的看了她一眼，便转身走进议事厅，与众将领商议余下事宜。

只此一眼，便已足够，他知她安，她明他好。

转而夜深，众人集结，她便悄悄尾随于他，登上城墙。

她想抱抱他，想为他抚平紧锁的眉头，告诉他，自己与他同在。

她也想他抱抱自己，抚慰着自己那还未平静的心。

但她知，不能，他绝非仅仅是自己的爱人，他更是五万雄兵的统帅。自古以来，皆是忠义在前，情爱在后。而此时，他们比她更需要他。

哀乐响起，人皆低头默哀，三响后，祭祀开始，铁彦武上前祭文：

“呜呼！

众君生焉义烈，死矣忠良。恒矢心以兴楚玄，锐志以复封疆。奇勋未入凌烟之阁，秋风先成偃月之堂。离恨弩池，地久天长，死而后已，万古流芳！

音魂犹在，不见脸庞，当年英发，血气方刚！岳峨蹉跌，凛若晨霜，故垒萧瑟，草木凄伤，逝水东流，吊祭何幛，情魂依长，英雄难忘，四海邀约，汇聚一堂，临风陨涕。

呜呼！

罄南山之竹而书无情，决东海之波而流恨难量。诸君之名，与天地同大；诸君之德，与日月争光。

呜呼痛哉！伏维尚飨。”

“敬~”铁彦武手持酒盏，倾斜倒下，撒入尘土。

“呜~”大风袭来，白旗飘展，自带咽呜~宛若英魂归来兮。

众将士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一片痛哭、哀嚎！

楚月早已悄悄的探出城墙，静望城下，泪流满面。

这就是大楚的军人，与中国军人同出一脉，悍不畏死，却又铁血柔情。

“狼烟起，江山北望！

······

恨欲狂，长刀所向，

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

何惜百死报家国，

忍叹惜，更无语，血泪满眶！

······

我愿守土复开疆！

堂堂大楚要让四方~

来贺~”

铁彦军触景生情，放嗓高吼，似乎这样才能抒发散自己内心的悲凉，才能对英魂们诉说着自己抱负。这首歌是他从楚月那儿听来的，一遍便记住了。

渐渐的越来越多的士兵学会了这热血澎湃的曲子，皆仰天高唱：“······我愿守土复开疆，堂堂大楚要让四方，来贺~”

歌声唱进了楚王的心里，霸王之遗愿，百姓之所盼，未来之大楚，必将让四海臣服！

歌声也唱进了匈奴人的心间，大楚已非那喏喏可欺之辈！沉睡已久的它，将要崛起了。而他们必须在此之前，拼尽所有，破釜沉舟，与之决一死战，否则之后只有被灭国的危险。

－－－－－－题外话－－－－－－

祭文出自《祭孔明》与《原广西边防五师老战友靖西悼念烈士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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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万幸有你

单于父子三人凌立在暗夜的冷风之中，静静的注视着远处大楚的军祭。此祭以后，楚王之军士气将会更加高涨，凝聚力更强。可他们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而无力阻止，被灭兵两万多，对方伤亡却不足千。不说本军的士气一落千丈，就连他们这些上位者也是心有余悸。如若此时与那激昂愤慨之军对决，无异于狼入虎口，有去无回。所以，他们必须等，等至冬日，等至他们衣粮短缺，士气低迷之时。有盐如何？通知三大世家死守粮仓，哄抬粮价，让他们有钱也筹不来粮；有新式武器如何？到时人人不解温饱，自顾不暇，还有何心思上阵杀敌？

赤木红着眼跪倒在地，直视老单于：“父王，是赤木莽撞自大，才惹此大祸，赤木甘愿以命相抵，以平息族人的怒火，绝无怨言！”由于单于和大王子努哈尔的极力相保，赤木并未受到任何惩罚。只是五千亲兵的牺牲，让他沦为成无权无势的弱小王子，再无威严可言。

老单于静静地看着赤木，半晌，方用其苍老的声音沉声说道：“赤木，你太让父王失望了！”说完，老单于拂袖离去，不再挺直的后背，此时更显苍老。

努哈尔一把将赤木提起，暴突的眼球显现出他无穷的愤怒与失望，他冷声责骂道：“以命相抵？你以为你伟大了？你那是逃避，是懦弱，是无能！我与父王力保于你，你便是这样回报我们？”

“父王老啦！他最盼望的便是儿女安好。可你呢！只顾自己洒脱，何曾想过父王？何曾想过我？大楚玄觉玄夜两人兄弟同心，齐力挽救大楚于水火，不离不弃。而你我，同样是两兄弟，同样是王子，父王肩上的重担，迟早会全落于我们手上，你便是如此对兄长？让兄长一人为振兴匈奴帝国劳力伤神，拼尽一生？赤木，你若如此，便当真是不孝不义！”

努哈尔说完后松开赤木的衣领，不再看其一眼，愤愤离去。

赤木瘫坐于地，双眼无神，泪流满面！这是他这一生最后一次落泪。

“父王，王兄，赤木知错了。”

弩池城下。

将士们或哭或笑，同大风诉说着自己的近况，诉说着自己的思念。而小部分没有故事的士兵，置于此景，也是心有戚戚焉！内心无比压抑。

城墙之上，玄夜还是那个姿势，静静地看着他的士兵，任由大风击打。

他知那是英魂在责怪自己：在先皇错信佞臣，妄下决断时，为何孤傲的不去阻止，任由它发展。结果导致这国家生灵涂炭，多少忠魂埋骨他乡。

他也恨！也怨！所以惩罚自己，固执地不肯离去。

夜深了，风停了，温度也越来越低，将士们早已回去歇息。两个时辰后，天便要亮了，届时，他们还有各自的事情要做。收粮，练兵，制铁，无一不是重中之重，唯有安定疆土，才能让英魂安息。

楚月走至玄夜的身边，动作轻柔的为其披上披风，转而心疼道：“爷，夜深了！回去吧！”亲身经历过这场跨越数千年庄严而肃穆的祭祀，楚月能深深感受到身为一方统帅，一国王爷的内心酸楚。可是，也仅此而已，在她心里，他才是最重要的，她不能任由他弄垮自己的身体。

“其实，这一切本可以避免！”玄夜没有回头闷声说道。他知道她一直都在，可他心有愧意使他无法挪步于温暖之所，而她的靠近却使这一切轰然崩塌，原来，他是害怕冰冷的，他也是畏惧孤独的。

“本王知先皇行事糊涂，却因自己性子不喜朝廷争斗，不喜勾心斗角而远离朝政。封王之后更是躲于封地不愿回朝。如果本王能对封地外的百姓多上点心，能为父皇分担些事，这个国家绝不会至如此境地。”越是夜深人静，越是无法原谅自己，皇兄入昆仑拜师之前，曾拜托自己多替他顾着朝廷，是他无信。所以现在哪怕要他要付出所有，他也要为自己之前的愚蠢买单，要为他的皇兄，他的百姓，拼尽自己最后一丝力气。

“爷，谁都有年少轻狂的时候，谁都会犯错，但贵在自知能改。往日之事不可回，未来，爷还有更为重要的事要做。爷，您已忏悔过了，我们回去吧！”楚月从后面紧紧抱住玄夜，他的身体好冰，好凉。楚月与他紧紧相拥也没有让他温暖过来。对于此时的玄夜，楚月感觉很陌生，很害怕。她迫切的想要回到她们的住所，迫切的想要他恢复到之前的无畏状态。

良久，玄夜渐渐恢复了情绪，眼中没有了之前的冰冷，对楚月温情一笑之后，回温的大掌执子之手，阔步往城下走去。

“月牙儿，万幸有你！”有你，才有弩池的今天，有你，才有，本王的明天！

楚月舒心一笑，她独拥的柔情王爷回来了。楚月用力握了握与她紧紧相牵的大手，以此表示回应，两人心灵相通，对视一眼，脉脉温情。一切尽在不言中！

短短几日，匈奴便两次进攻，使得楚军更是不敢有丝毫松懈。个个勤学擒敌，苦练刀法。

“王爷，你今日又要去工铁房啊！”听到玄夜起身的动静，楚月一溜烟地爬了起来，慌忙扯住其衣袖，眨巴着眼、可怜兮兮地说道。今天可终于让她逮着了。之前答应的好好的，不管再忙，一定会回来休息，他便是这样敷衍自己的？

整日天不亮便走，直至自己已深入梦中时才回来，一去便是整天见不着人。若不是楚月每日早起看到身旁被褥有睡过的褶皱，与留有那若有若无专属他的迷人气息，楚月都不相信玄夜曾回来过。可偏偏自己每日等他至半夜，实在抵挡不住困意来袭而次次错过。

尽管自己进工铁房寻人并无不可，反正玄夜也带她去过，与里面的众人相处的也十分融洽。楚月把自己所知的所有类型的武器都画图讲解了一遍，谁知更是被他们捧为神人，坚决不肯放人，而玄夜那腹黑货每每都早早的躲了起来，不去看她那委屈的小眼神。其实她不过是在学校画多了机械素描而已。

之后，自知自己几斤几两的楚月，再不往那走一步，甚至到现在一见到工铁房的人便绕道走，哪怕对方只是个小兵。（工铁房的小兵有个特色，那便是——光膀子！）

玄夜如狼般夜视的深邃眼眸，望向撒娇依恋于他的佳人，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头，对其宠溺一笑：“月牙儿想爷了？”他又何曾不想与她多说说话，多陪陪她，可情况紧迫，他有太多的事需要亲力亲为，除去工铁房，士兵的操练、莫山铁矿的挖掘与保密，皆需他亲自把控。容不得他顾念太多的儿女私情。只能在每夜休息的两个时辰里匆匆赶回来，抱抱她！以解相思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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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制衣

楚月借力一跃而起，往玄夜的俊脸上深深落下一吻，尽管心中万分不舍，但还是强颜笑：“爷，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了。”能与他说说话，她已经很满足了，她知道事态危急，明明不需要王爷亲自上手的工铁房，却成了王爷的常待之地。只是因为多个人，多份力，多把刀！

玄夜紧锁眉头，满是愧疚回落一吻后，随即迈着沉重的步伐不敢回头的狠心离去。他害怕再多待一刻，便会就此沉沦，再也舍不得离开她的身边。

月牙儿，等我！灭敌之日，即皇兄赐婚之时。即使那时，爷，不在了，爷也将为你谋一个安生之所，保你一世富贵荣华。

望着玄夜决绝的背影渐渐的消失于眼前，楚月抬起双手默默地擦干满脸的泪水，强打精神起身前往女兵忙碌的地方。

同她们一起织布，裁衣。做点自己喜欢做的事，才不会乏味，她受够了一天到晚坐在织机面前递综、穿杼、做穗、织布，如同机器一般重复着相同的动作，没有停歇。她要亲手为玄夜制作衣服，以此打发她寂寥漫长的时光。

从里至外，从上到下，从款式到搭配，从春秋到冬夏，皆由她亲自操刀，独立设计。

从小便喜爱古装的楚月，在习得素描之后，曾有段时间专门从网站搜索好看汉服，以此来临摹、鉴赏。

她喜欢汉服的飘逸绝美，也爱它的端庄典雅。

楚月将脑海中的古装服饰一一过滤，从中选择出了几种特别适合玄夜气质的款式，蹲在院中进行描摹。

上官静看着楚月用炭笔再石块上写写画画老半天，以为她无聊到靠这种游戏打发时间，她摇摇头叹息着走了过来。

“小月啊！我知道你陪着我织布很无聊，可你也别玩这种小孩子游戏啊！你看你把自己的手给祸害成什么样子了。”上官静指着楚月那双被炭笔弄得乌黑的手，百般无奈道。

走至楚月身边，上官静不由分说便把她从地上扯了起来，势必让她把手给洗干净：“小月，你有这闲工夫，多给我做做点心该多好！”

楚月噗嗤一笑，这吃货！时时刻刻不忘吃之一事。

不过她也任由上官静拉着自己乱窜，反正她的图稿也已经画完了，不需要再执炭笔。

上官静如同对待妹妹一般为楚月冲洗着脏手，仔细的连指甲缝也不放过，一边洗一边还不忘责备着。

楚月享受着这闺蜜之间的温情，任由上官静如何唠叨，她都是笑眯眯的看着对方，绝不还口。

洗干净手后，俩人又返回纺织间。工作量太过庞大，容不得她们偷懒耍滑。尽管楚月并没有义务做这些事。

“阿静，我想给王爷做些衣裳。希望你能给批我点布料。”

楚月小心翼翼的看着脸色并不咋好且充满质疑的上官静，连忙说道：“你放心，我只用我的织的布中的那一小部分，并不会妨碍到你们的进度的。”楚月朝“绝不徇私的监工”上官静举手保证，并牵着上官静来到大石块前，给她看自己画的图搞，证明她之前并不是在无聊玩闹。

上官静并不看好的随意瞥了一眼，可谁曾想，只此一眼，竟是再也移不开眼睛，连连惊呼：“小月，这都是你画的？好美啊，画的也好，衣裳款式也美！”虽为军人，却更是女人，天生对美服就没有抵抗力。更何况，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上官静只是个为爱痴狂而从军的傻女子，并不能称之为军人，尽管她已位居副将一职。

“嗯，这边是我为王爷设计的服饰，什么款都有，怎么样，够霸气吧！而这些呢！是广袖留仙裙和改革后的曲裾，是我们女子的服装款式······”

上官静死死地盯着广袖留仙裙，眼冒红心，再也迈不动步子。

“小月，你有什么要求我全都答应你，不过，你必须给我做两套广袖留仙裙！”虽然只是寥寥数笔，可还是难以掩饰裙装之华丽，之唯美。不难想象这做出成品来该有多么惊人的效果。

楚月本就没想过撇开她，自是满口答应：“嗯！我还要几个女红好的帮我绣图。”特别是礼制层面的，某些纹饰只有贵族能用，有些颜色又只是平民的专属。楚月对这些是一无所知。她顶多能用十字绣针法，在绣布上绣绣小花、小叶子，而且还必须先把点点好。

“好，我这就去给你叫人。”上官静已有些迫不及待，恨不得衣裳马上就能做好。

楚月赶忙阻止：“不用那么急，等我做好的衣服后，再叫人也不迟。你就别操心了！到时我再替她们多织两天布，把工给赶上。”她一来是想打发打发自己无聊的时间，二来也是想为玄夜做点什么，让他开心。她可不愿为了这个而耽误制军装的进度，到时候引得玄夜发火，那就得不偿失了。

上官静用力一拍楚月的双手，不悦的道：“说什么呢？如果不是你发明了多线一体纺织机，我们的织布速度能有这么快？什么就叫耽误我们的进度了，这话，我可不爱听。”

楚月忙缩回了双手，赔笑道：“是是是，我的大小姐，小的不该妄自菲薄，而应该”心安理得“的接受您的好意。”

楚月揉搓着发麻的手背，暗自骂道“这死丫头，下手这么重。”

上官静这才满意的踱步回去，继续织布裁衣。

也幸亏留仙裙留住了阿静的视线，否则以她那性子，还不得全部来一件？这后面的女款服饰可都是是件件精美，比之留仙裙可有过之而无不及。由于近段时间好吃好喝的调养着，楚月早已不是穿越过来时的豆芽菜身板，尽管苗条如斯，可该凸的凸，该凹的凹，该翘的翘。被平胸压抑看多年的楚月，这下可是翻身农民把歌唱了，后世的露胸唐装她也有心要多做两件，就算不被先在的人所接受，偷着乐乐也是好的。

汉服，是夏商周时期直到明朝末期的华夏民族服饰的总集合，可追溯到三皇五帝时期，到汉朝已完善并普及。三千年来其基本特征没有大的改变。

汉服主要特点是交领、右衽，不用扣而用绳带系结，显得洒脱飘逸，仙气十足。楚月尤其喜爱这种风格。

在现代，她也曾为秦羽在网上量身定制过一套白底水墨画的直裾之衣加长袍，腰配手工绳带，再系上一块高仿玉佩，即使发型与衣服分外不搭，但以秦羽独特的公子气质，如此混搭，竟也格外亮眼。

她在公园为他拍摄写真时，引来无数过往的女生尖叫连连，围追堵截不愿离去，直呼一定是哪位还未出名的明星。合拍偷拍，一时间不亦乐乎。微博、朋友圈皆被刷爆，她们齐齐怒吼：此男不红，天理难容。

此后经常有经纪公司循声而来，要与之签约，可皆被其母严词拒绝。而也因此秦母更是不喜楚月，她的儿子将来是要走上仕途的，而不是在电视上卖笑的。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她就知道，羽公子一定是适合古装的：

白衣翩翩，温文儒雅，美如冠玉，龙章凤姿，天质自然！

他只是静静的站在那，朝她微笑，楚月便感觉她的整个世界温暖如春，如此美好，简单纯粹，鸟语花香。所有的不快全都烟消云散。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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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等良人兮

大楚以黑为尊，这与玄夜气宇轩昂的王者风范浑然一体，更突显了他的冷酷与霸气。

古装不像现代装那样特别讲究曲线感，甚至某些衣物男女皆能穿，所以制作起来反倒不费劲，不需要用皮尺量的特别精准。为了能给楚王一个惊喜，楚月都是夜里趁玄夜熟睡后，偷偷用自己的手臂测量的。而楚月也趁机做了不少“情侣装”。直裾、曲裾、衣袍、上衣下裳，每样都做了不少。她不担心棉花不够军队所用，因为上官静曾说，莫山的棉花补给弩池的士兵，那是绰绰有余，而青城今年的防寒物资筹集的并不少，毕竟是皇帝亲自带兵驻守，三大世家控制住粮食后，并不敢再摸虎须。

而此时的上官静则坐在织机旁唉声叹气：“如果小月和兄长在一起，那该多好，那她也就······唉~”

直觉告诉她，举止儒雅的大哥应该喜欢小月这种类型的姑娘：静若处子，动如脱兔，鬼点子又多。

思及兄长，上官静又是一阵烦闷。多日未接到其回信，随后又有匈奴的突然进攻，由此九哥推测，定是信的去向出了问题，也许信被匈奴截到，知制盐之事，才有的后来的大战。可信是怎么经过弩池，而悄无声息的到了匈奴手里。难道是军中出了叛徒？这，谁也无法确定。

玄夜为查此事，特以密信的形式向青城玄诀那儿发去了消息，并派兵送去了丰厚的粮食与棉花。且告诫军中众人，不得再私通信件（其实只有上官静），所有信件都必须按程序走，且要经过严格的盘查。

不日，衣裳皆已经制好，只等待图案的落成。每日只织布、填棉花的楚月并不如之前的劳心劳力，故此，常常会来点午休，而晚上也有了精力等待玄夜的归来。她想清醒的靠近他，温暖他，否则，便和整日不见人的感受是一样的。

屋内烛影摇曳，不时发出“噼啪”的响声，更显深夜的孤寂与漫长。

床上的楚月缓缓睁开双眼，枕边的空荡告诉她，人，还未归。

楚月拿起衣架上的外套，随意往身上一披，打着赤足，走出房中。

她没有去弄吃的，因为玄夜之前有说过，一切皆不缺，只缺睡眠，回来便只想搂着她，不管其他。素有有洁癖的他，有时甚至连沐浴都忘了，直到第二日发现身上有味道才匆匆洗洗。

楚月静静的坐于廊中护栏上，双腿曲起，双手交叉环抱放于膝盖之上，下颚则轻轻的抵于手臂，就这般痴痴的盯着门口，期待下一秒便是他的推门而入，她一定要第一时间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以解相思。

月影已西移，良人还未归！

爷，月牙儿想你了。自那一早匆匆别过之后，又有七日未见了。日日思君不见君，同床共枕竟也未得其面，皆怪自己太嗜睡了。

楚月沉浸于过去的美好之中，淡淡的笑着回忆着：他的霸道，他的柔情，他的宠溺。

可是，回忆为何如此之少，楚月紧锁俏眉。

却原来，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相处的时间更是少之又少。

“吱~”大门的响动冲走了楚月心底的那丝烦闷。

楚月一跃而起，以从未有过的速度呼啸至尚未完全打开的院门前。只想更快点见到他，靠近他，抱抱他，却连外套掉落都不自知。

“爷～”楚月傻笑着盯着缓缓而开的大门，轻声欢呼道。只是，这门怎么开的这么慢？

听到佳人近在咫尺的轻呼，玄夜赶忙收起刹那之间聚集起来的内力，破门而入！

“月牙儿～怎还未睡？”平时不是怎么吵都吵不醒的吗？有好几次吻她，都被睡迷糊的她当成蚊子给扇走，堂堂大楚王爷过得竟如此憋屈，说出去都没人相信。玄夜一把抱过楚月，贪婪的呼吸她的气息，差一点他便伤着她了。

刚感觉前方有危险袭来，且速度奇快，玄夜只当是敌军刺客来袭，以前也有过类似的经历，只是提前被以往频繁巡逻的士兵抓住了而已。方才正担心着院中楚月的安全准备下重手不留活口的！却不料正是他挂心之人。

楚月小鸟依人般窝在身材高大的玄夜怀中，轻声喃喃：“想爷了！”因为太想你，所以想尽办法，赶走困乏来等你。

玄夜心中柔情似水，不舍的把视线从楚月的容颜上移开，横抱起佳人往房中走去，这时方才发现楚月竟只穿了里衣，打着赤脚便出来了！玄夜又气又心疼，低头轻斥道：“夜里如此凉，怎赤着脚出来了，连外套也不披！”

“我有穿外套，只是刚刚不小心掉了，你看，就在那呢！”楚月指着栏上的衣服，仰起小脸不满的辩解道。

玄夜失笑，宠溺地看了眼不服气的楚月，无奈的摇头笑骂道：“你呀！”

楚月紧紧搂住玄夜的脖子，痴痴的看着玄夜的俊颜，傻笑不已！她喜欢听他如此说自己，如此在意自己！

“月，你先歇着，爷去沐浴更衣！”玄夜轻轻的将楚月放置在床上，贴心的为其盖上薄被，犹如稀世珍宝！

楚月虽不愿放其离开，但也深知玄夜是个有爱干净之人，在意识清醒时，不洗漱干净绝不会上床的。她只好不舍的松开紧紧相扣的手，闷声说道：“那你早点回来！”

玄夜在她额头烙下一吻，正待离去。楚月猛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把掀开被子，从床上一跃而下，不顾玄夜瞬间阴沉的脸，光着脚丫子快步走向衣柜。

“爷，这是我给你做的里衣裤，洗过了的，你等会儿沐浴后穿。”楚月屁颠屁颠地上前献宝，摇着尾巴仰着笑脸等待着玄夜的夸奖。

“我还做了些外衣，不过现在还放在绣娘那里纹图案，暂时穿不上……”楚月皱眉说道，下一次见爷又不知是何时了。

“呜～”

惋惜的表情还未来得及展露，被触动的玄夜早已霸道的吻上了楚月的樱唇。

他挚爱的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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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楚王下厨

楚月躺在床上百无聊奈的数绵羊，不时的翻身看看门外。

待数满一百只，玄夜方着新衣款款而来。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身长八尺，风姿特秀，萧萧肃肃，爽朗清举。

一袭白衣，微微敞开，露出坚实而发达的胸肌，甚是勾魂夺魄，恰如其分的掩盖了本尊的幽冷气息。

如墨的黑发，垂肩而下，发尾依稀还挂着几颗水滴，散发些许水汽，甚是魅惑。

烛影摇曳，视之朦胧，玄夜周身散发着微光，犹如九天之上下落到凡间的天神，唯有令人敬慕、仰息。

“妖孽！”楚月不露声色的咽了咽口水，暗骂道。

待到玄夜走进，楚月默默地别过头去，躲开他那邪魅的视线，以示镇定。

“衣服很合身，穿着也简便，我很喜欢！”玄夜躺于一侧，半撑着身子，低头在佳人的耳畔喃喃的说道。

多日的努力得到他的认可与喜欢，楚月心里甜滋滋的，也不罔自己白受针扎手指之苦。

“爷喜欢就好！”

“转过来，好好看看爷！”

虽每晚都有回来就寝，但她皆是闭眼沉睡，眸中又怎会有他？眸中既无，心中是否又会淡忘几许？他不喜那种被心仪之人忽视遗忘的感觉！

呃？不应该是好好看看自己吗？楚月不解，但还是听话的转过了身子。

“嘶～”

楚月倒吸一口凉气，再次叹：妖孽啊！

沐浴过后的玄夜，平添了一丝柔和。带笑的眉眼含着深深的、化不开的宠溺。

微微上扬的嘴角似要诉说这多日来的相思。

楚月的小手慢慢的抚摸着玄夜的俊颜，从额头至眉骨，慢慢的，划过鼻梁，落于唇间。

他瘦了，却似乎更容易让人迷醉此间了。

玄夜宠溺的笑着，一副任君采撷的无赖模样，只是眼睛的红肿却泄露了他深深的疲倦。

楚月起身坐于一旁，心疼的为其按摩疲惫不堪的双眼。

是她自私了，只顾自己的思念与委屈，却从未想过自己如此做，会打扰他本就不多的歇息时间。

“爷~对不起，我爱你！”

对不起，是我任性了；我爱你，以后绝不再犯了。

“傻女子~”

玄夜抓过在自己眼部按揉的小手，微微用力，便将楚月揽于怀中。

“月牙儿，爷是个不称职的夫君，爱上本王，你可曾有后悔？”

楚月就势放松，依偎在玄夜怀中，双手环抱其腰。

“爷心系天下，以大局为重，楚月敬服！只要爷心中有楚月，楚月便不后悔。”

“爷心里，自始至终，便只有你，以后，亦如是。”玄夜合意一笑，轻吻佳人的额头，渐渐合上了眼睑。

他，太累了！

很快，便沉沉睡去。

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烟消云散，楚月擦掉不知来意的泪水，也随之睡去。

第二日，楚月又是睡至自然醒，但她不愿起来，躺在床上想多感受下玄夜的气息，她知他一定又早早的离开了。

楚月将头埋于被中，闭上双眼，贪婪的呼吸着玄夜留下的味道与温热。

“既然醒了，便起来吃饭！”

耳边传来玄夜充满磁性的声音，让人听了第一句还想听第二句。

楚月在被中惊呼：“看来我病的不轻啊！都出现幻觉了。”

“什么病？”

楚月生无可恋般闷声回道：“相思病！”

“噗嗤~”

玄夜不经失笑。

他的月儿心里终是装满了自己。

终于感觉情况不对的楚月，一把扯掉被子，抬眼望去。

“爷~”

楚月轻掩朱唇，不敢置信的惊呼起来：“你怎么在这儿？今天不用去工铁房吗？是睡过了头？不对啊……”

“唔～”

玄夜的心再起波澜，他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愧疚与爱恋，疾步上前将楚月紧紧的搂于怀中。

连简单的陪伴他都没有做好，又何来让她快乐、幸福。

“月，是本王不好，委屈了你。”

玄夜满脸歉意，朝楚月粉嫩的樱唇上深深吻去。

“月，本王会尽力早日平定弩池，收复匈奴。再等等爷！”

“此战之后，本王将不再过问朝事；天南海北，随卿遨游！”

“夜～”

楚月依偎在玄夜宽阔而安全感十足的怀中，热泪盈眶：“能得王爷厚爱，楚月很幸福！但是楚月恳请王爷多多爱惜自己的身子，看爷如此劳累，楚月着实心疼！”

玄夜摸了摸楚月的小脑袋，如同抚摸着慵懒的小猫！

“爷会的！”玄夜将楚月轻轻抱起，从未伺候人的他，细心的为楚月穿戴好衣物。

“今日有客到，爷陪你一天可好！”

待楚月挽好秀发，玄夜略显不自在的急声催促道：“快去洗漱吧！本王等你一同用餐！”

说完便率先离开房中，留下一头雾水的楚月。

这突然间是怎么了？

难道是因为自己睡相差而露了什么不该露的，被咱们的“纯情”王爷看到了？

来到餐桌前的楚月才终于明白玄夜哪儿不寻常了！

楚月指着满桌子的吃食，故作镇定的轻声问道：“爷～这都是你做的？”

她真的是很小声的问的，因为她怕自己语气稍微重一点，那耳根早已通红的楚王就要遁地而逃了。

一向以沉着冷静著称的铁血王爷，此时竟显得分外的局促不安。

楚月蹲下身子盘坐于一侧，拿起筷子夹向最近的南瓜羹。

嗯！先姑且这么叫吧！尽管没削皮，但至少还是南瓜该有的颜色。

红甸甸的，夹杂了些许亮晶晶的糖，煞是好看。

楚月舀过一勺南瓜羹，缓缓的放入口中！

“如何？”玄夜两眼精亮，充满期待的问道。

同时手也没闲着，拿住筷子便往羹碗里夹去。

楚月看此情景，来不及咀嚼，囫囵吞下一块忒硬的南瓜皮，随即一把将南瓜羹护在怀中，满面通红（被噎的）道：“咳咳，爷，你做的很好！真的！很特别！但这是你亲手为我做的，所以属于我了，你可不能和我抢。”

楚月护犊子般虎视眈眈的盯着玄夜，生怕其趁她不备，硬抢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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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识破

玄夜皱起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拍着楚月的小脑瓜子，宠溺道：“以后少和阿静待在一起，近墨者黑，你看你这护食的毛病，真的是和她如出一辙。”

楚月憋屈得热泪盈眶，却有苦说不出，只得默默的点头应是。

在楚王的殷切期盼的眼神下，低头继续与黑暗料理进行战斗。

对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冷情王爷亲，能抛下身份，为她下厨做饭，她真的很感动，也很幸福。

可是也不可否认，真的好难吃啊！皮不削也就罢了，一小碗南瓜羹得加了大半碗糖吧！这是什么梗？菜里面放糖！

如此甜的发腻，他是嫌上次她为他做的南瓜羹没有放糖，不够甜吗？

“月，你爱吃的肉包，尝尝。”

玄夜笑靥如花，贴心的为楚月夹过一个“包子”，且颇为可惜的说道：“本王今日方知道包子馒头居然如此费粮，一个馒头用的料，能做好几个烙饼，却没有烙饼抵饿，如若早知道，本王之前定不会常吃这东西。”

楚月手捧着硬邦邦的包子，欲哭无泪，这位爷是不懂发面一说啊！一个包子得用了半斤面粉吧！这湿漉漉的一个放大版的老汤圆，您告诉我是肉包子？这是欺负自己读书少吗？

楚月闭上双眼，看似享受的咬了一口，实则是慷慨赴死。

没熟？

嘴里含着窸窸窣窣的干面粉，楚月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抬头“感激涕零”的对玄夜说道：“夜，你之前下过厨吗？做的竟如此之好！”

玄夜嘴角上扬，得意的一笑，低头故作谦虚的说道：“并无！也许是爷天赋极强吧！”

“咳咳～”楚月使劲拍打着胸口给自己顺气，也不知道是被硬包子给噎的，还是被玄夜的“谦虚”给呛的！

“来，尝下爷烧的鱼！”玄夜夹起一块黑乎乎的东西放到楚月的碗中，笑眯眯的说道。

基于前面两种食物被佳人绝口称赞，玄夜这下对自己的厨艺更是充满了自信，随即也顺手给自己夹了一筷子。

楚月已感觉自己就快要被吓得闭过气去，慌忙说道：“爷，那个，我们现在吃的是早餐对吧？”

“是啊！”玄夜夹鱼的筷子停在半空中，甚为不解为何楚月有如此一问。

楚月趁机夺过玄夜的鱼块，苦口婆心的说道：“爷，早上不应该吃太油腻的东西，对胃不好，这样，我去给你做碗面条，你在这等着我，马上就好！”说完便急匆匆的往外走去。

玄夜伸向一盘爆了壳的鸡蛋，浑不在意的说道：“这有鸡蛋和包子，这些都不是油腻的，爷吃这个就行！无需麻烦！”

已走至门口的楚月惊出一身冷汗，如同一阵旋风，瞬间扑至桌前，将所有的碗碟全部搂到胸前，哭丧着脸朝玄夜说道：“爷，这些都是楚月的，你怎可与月牙儿抢食？”呜~爷，咱不闹了，我心脏病都要被你吓出来了。

玄夜看不清情绪的眼眸，静静的看着楚月拖盆带碗逃也似的跑了出去，之后，他收回目光，从袖中掏出一个早已藏好的馒头，优雅从容的缓缓举向口中。

“噗～”

什么玩意儿？这就是他洋洋得意了一早上的成品？色香味硬是一点没沾上，还如此磕牙乏味倒胃口！亏他还让他的月牙儿吃了那么多。

玄夜面色铁青，掀桌而起，阴沉着脸踏步走出厅间。

来不及发面的楚月索性做起了肉末烙饼。她家那位爷不是说烙饼比之馒头更不费面又抗饿吗？思及此，楚月噗嗤一笑，直笑眯了她那璀璨亮眼的星眸，也笑融了冷俊如冰的楚王。

“在笑什么？”玄夜满腹柔情，上前从后搂住楚月的芊芊细腰，将头偎在佳人的脖颈间，瓮声问道。

他的月牙儿为了不拒绝自己的“好意”，竟将难吃的吃食悉数吃下；为了不委屈自己的肚子，不说穿自己，又亲自下厨为他弄制美味吃食。这样的佳人，让他如何不爱！

玄夜的到来让楚月微微一惊，她用余光扫视了下黑暗料理，发现藏的妥妥的没什么问题，发才松了口气，柔声答道：“没笑什么，只是觉得自己很幸福，居然能得王爷亲自下厨。”

“就为这个？”玄夜闷气横生，将肉包往楚月眼前一过，随即用力扔至潲水桶里。

“夜！”楚月诧异的惊呼，她不明白为什么玄夜的手里怎么还有一个包子，她特意留意清空了的。

望着脸色已黑得滴墨的玄夜，楚月放松身子，依偎在玄夜的怀中，轻声说道：“第一次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我第一次下厨还不如爷呢！”

虽然是假话，可她也必须给玄夜好评与安慰，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能为她做到如此，那是她几世修来的福分。

见玄夜还是一副受了重创的沮丧样子，楚月无奈的摇了摇头。

她转过身来双手环搂住玄夜的脖子，专注而深情的看着玄夜的眼睛，诚挚万分。

“夜，你是我楚月所倾慕的男人，不是因为你有多好的厨艺，而是因为，你就是你。愿意为我放下一切亲自下厨忙碌的你，也能在百忙之中腾出时间来陪我哄我开心的你。夜，你对我的心意我都有感受到，我爱你！”

楚月踮脚，微闭双眸，献上深情而热烈的一吻。

锅里的烙饼传来烧焦的味道，两人却不曾发觉。

玄夜化被动为主动，左手紧揽其腰，右手覆盖住楚月的后脑，让两人紧密的贴在一起，不留空隙。

直至地老天荒！

月，我爱你！今生，唯你！

烙饼的焦味瞬肆蔓延，好像并没有并没有变淡，反而有越来越浓的焦臭味。

越来越多的士兵围绕在院门之外，想进去探探情况，却又有心无胆！

自从楚月住进“统帅府”后，楚王便曾下令：如非紧要情况，任何人不得擅闯！违者，重罚之！

“楚姑娘在做什么啊？东西都糊了怎么都没发现呢？那味道还越来越臭了。”

“以她的厨艺，不应该啊！是不是晕倒在里面了，所以没发觉？”

“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你找死呢！不怕被杖责啊！上回铁右副将可是实打实的挨足了板子！”

士兵甲头一缩：“啊～那怎么办？”

“统帅呢？今天谁有见过统帅？”

众人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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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池浅

“那就是说统帅还在院中！”

“唉～散了吧，散了吧！出不了事的！”士兵乙咧咧着，既然统帅在，那就出不了事，而一旦他们被发现聚集在这，那可得被统帅责罚了。

士兵们听闻确实很有道理，于是，一哄而散！

楚姑娘是他们的恩人，她的安全固然重要，可是统帅的脾气他们也兜不住啊！

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他们还是去找两位将军吧！

此时！

铁家兄弟俩人在城门底下等待着什么，听闻士兵们的禀告，铁彦军率先沉不住气了，急得直冲铁彦武使眼色。

铁彦武面色微沉，自家小弟终究还是没放下楚姑娘，所以才会当局者迷，乱了心智。有王爷在身边，楚姑娘又怎会有危险，即便有蛮人刺客进城突袭，以王爷的实力，即使不能长时间护住楚姑娘，但释放求救信号等待救援绝对是轻而易举之事。

铁彦武挥手示意士兵退下，随即不带感情的严斥铁彦军：“不要忘了你现在执行的任务是什么？更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有些事情不能想，有些人，你更不应该惦记！”

铁彦军垂下头，心里比谁都明白这份爱不会有交集，可他就是控制不住内心的爱恋之情。

“嘚嘚～”

此时远处行来一队车马。

铁家兄弟皆收起心思，肃然而立，准备迎接与盘查。

据可靠情报，他们是由上官公子的亲兵带队，而上官公子与他们王爷又有着过命的交情，此番无偿为他们送盐，自然是不能怠慢众人。可也要防范是否是敌军与三大世家的伪装。

于是一大早的，铁家兄弟便等候在城门口。

来者不下于五百人，带过来的物资约有上百车。

浩浩荡荡，甚为壮观。

“大牛，小牛～”前头的领队朝他们扬手。

他骑于马上，笑逐颜开。一身劲装，干净利落。

他便上官墨羽的亲兵——池浅！

是与他们兄弟俩人同届的武举探花，后被先皇赏赐给长公主之子——上官墨羽。

他们三人私交甚好，此番好久不见，他乡遇故知，自是满心欢喜！

“池浅？”铁彦军瞪圆了双眼，不可思议的上下打量，惊呼道：“你怎么来了？”

在这战火纷飞的年代，人人自危，上位者更是时时刻刻担心着自己的安危，此时此刻，上官公子又怎会放其心腹远离自己呢？而身为亲卫，又怎会枉顾主子的安全？难道，此番前来西北，还有比之更重要的事？

铁彦武收起了初时的喜悦，皱着眉头，不动声色的暗自观察池浅。

池浅出身在一个没落的贵族，从小缺衣少食，从而导致幼年的他营养不良，面黄肌瘦，身体羸弱，全身上下没有一块肉，尽是皮包骨。

但自小便耳濡目染，养成了通身的贵族气质。即使处于社会最底层，为了一口吃食，一块好布没日没夜的忙碌着，也一无既往的优雅从容，不卑不亢。

没被世俗所磨灭了棱角，爽朗心善，不改初心，从而有幸得到剑侠虚子的垂青，收其为徒，传授毕生绝学。

他天资聪颖，学成之日仅在五年之后。

后得恩师指点，参加武考，在隐藏些许实力后，不前不后，得了个武举探花。从此一心追随上官墨羽，成为其心腹大将。

多年未见，池浅还是那个他们熟悉的池浅。

面如白玉，英姿飒爽，俊美的容颜始终保持着微笑，让人如沐春风。他与他的主子上官墨羽越来越像，一样的翩翩公子，一样的沉稳高雅，但脸上发自肺腑的笑，似又比之更为让人亲近。

上官公子的笑，总是不及眼底。他的亲切只是气质展现出来的亲切，而本身却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尤其是女人。

“大牛，如此看着我作甚？”池浅好笑道。

这个大闷牛一心只有楚王，不通人情世故，其余的人总会被他自然而然的设为假想敌。虽然他会一步一步的将你的怀疑摘尽，但下次再见，又会如此，因此得罪了不少人。

以至于除了自己的弟弟与不喜计较、深知其性子的他，铁彦武再无其他朋友。

面对好友，铁彦武终究还是放轻了疑虑，他直言问道：“送盐原不需要你这大将亲自带领，你不在青城保护公子，此番前来，所谓何事？”

“公子命我前来，自是有他的原因。有些人，有些事，往往比自己的命更为重要。”

池浅并不愿多说。

他与上官墨羽脾性相投，明为主仆，却更似知音。

人人皆道上官公子才华盖世，乃天之英才，唯有他懂他的无奈与孤寂。

一如他亦懂他平定天下的抱负与振兴家族的使命。

尽管心不在这俗世之间，但为了他，他还是费心为他谋划，只为他的志向得以施展！只为玄家江山得以保全。

公子向来不在意那些赞美与虚名，他淡雅如仙，本不属于这俗世，奈何却被俗事缠身，不得洒脱！

可那日，公子一改以往的淡泊、沉稳，变得十分的有鲜明，如同孩子一般。

那时他方知，那才是真的他，那才是名满天下的上官公子该有的活力。

后来，他终于知道公子如此，是为了一个女人，一个想念了整整二十一年的女人。

二十一年前，公子也才方三四岁。他虽不懂得年幼的公子，为何就会懂得爱恋！

但对于一个能惦记着二十一年而不改初心的人！他剩下的只有折服！

公子便是公子，永远不同于旁人。

这次不管是为了公子，还是为了自己，池浅都主动请缨，前往西北，探查制盐女子的底细，看她是否就是公子心心念念的人儿。

铁家兄弟听闻此言，皆以为是上官公子担心其妹的安危，而派心腹池浅前来保护，便不再询问。

可，不得不说，他们也真相了，此，也是池浅此行的任务之一。

一路无话，各自有各自的心思。

池浅虽想尽快的了解到女子的信息，但他知，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绝不能贸然行事，坏公子大事，尤其是在这忠将铁大牛面前。

安顿好池浅等人，铁彦军迫不及待的赶往“统帅府”禀告。

若不是兄长用眼神制压着，铁彦军早就跑回统帅府查看情况了。

他是真的很担心楚月的安危，虽然深知那女子已远非他所染指，可偏偏克制不住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

“王爷，青城众人已到达弩池！”

铁彦军在厨房内寻着背对于他的楚王，来不及喘气，大声禀告道。

焦臭味似是从王爷前面那口锅传来的，是王爷在煮东西？

小月呢？

她去哪了？

铁彦军眼往四处乱瞟，皆未看到楚月的身影。

咦~那里······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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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相见

王爷可越来越暴躁了，一言不合就动手。

铁彦军迈着沉重的双腿，一拐一拐的走出了院子。

不过，小月无事便好。

尽管那画面自己也颇不愿意看到。

但她，幸福就好吧！

既然放不下，那便默默地守护着吧！

“月，爷去见位故人，很快便回！”

话毕，人也如一阵风般飘然而去。

楚月掩嘴偷笑，铲起锅中烧焦的饼丢至一旁。然后洗锅、倒油，重新烙饼。

生长在自由开放的国度，她从小便受电视剧的“熏陶”，对于当众接吻早已见怪不怪了。即使自己在大庭广众下与人接吻，也仅仅只会有那么几秒钟的羞涩。

可她的纯情王爷，尽管是背对来人，但还是薄脸皮的羞红了耳根。见铁彦军久久没有离去的意思，他老人家最终恼羞成怒，拿起锅盖便直往后砸去。

光听那声音，便知他真的是气得不轻。

咯咯～

也不知小牛哥有没有事？

“师兄！”

见到来人，池浅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从容不迫的起身行礼。

举手投足间，自成一幅岁月静好的美景，既没有多一分逾越，也没有少一分礼节。仿若君子之间的交谈，就应该是该这样。

他与玄夜同出虚子门下，但也并无太多交集。

虚子原为二十年前的新科武状元，官至影卫之眼，皇族亲兵五大巨头之一。

曾奉皇命，担任影卫的主子、当时的九皇子玄夜的武学师父，悉心教导近十年。

最后，厌倦了宫廷的尔虞我诈，情愿献上自己的所有身家，只愿退隐朝野，快意于江湖。

先皇自是不肯，身为影卫，得知太多的皇室密辛与国家机密。一入影衣、锦衣二卫，便没有离开一说。

除了，死！

这便是皇权。

后幸得楚王玄夜的力保，才终于安全无误的隐出，从此行走于江湖，除奸降恶，终得剑侠之美名。

师徒二人一年不过见一两次，而俩师兄弟相见更是寥寥无几。

当初虚子推荐池浅入朝，便有意其能留到玄夜盔下，师兄弟二人各为对方的助力。

虚子无子，对待两个徒弟，那是穷尽毕生心血，如同亲父。

奈何，先皇并未看中隐藏了实力的池浅，而是将铁家兄弟打包赏给自己的爱子。

玄夜扬了扬手，示意其不必多礼。

“何事如此重要？竟需你亲自出马！”

玄夜端坐于主位，没有寒暄客套，而是直入主题。因为他深知池浅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儿。

池浅笑了笑，他这师兄还是如此孤冷，此次若非是自己前来，想必他也不会出现在此吧！

“大楚与匈奴一战，势在必行，而弩池则必定危险重重。我奉皇上与公子之命，前来护送小姐返回咸阳城。”

“此事也无需你亲自跑一趟……”

玄夜挑眉，并未尽信。显然对方并未尽而言之。

精明如他，又怎会相信？

“我此番前来着无大事。”

池浅背手而立，静静的侯于一侧。虽是同门师兄弟，却更是君臣，礼制不可废。

此也是他们器重池浅的原因之一：绝不持宠而娇！

“护送小姐确为其一，而其二，是为寻一人？”

池浅没有犹豫，悉数告知。他知，面对师兄，坦诚，才是最好的隐瞒！

“何人？”

“制盐之人！”

玄夜瞳孔紧缩，深沉的眼眸直射池浅，似要看穿对方的心。

“月儿？”

“何事？”

紧握的双手却是泄露了楚王的不安。池浅视之了然，他想他或许猜到了些什么？

“关于制盐一事，有些问题公子托我当面相问之，不知可否？”池浅面不改色，半真半假的回道，心中却暗暗责备自己之前过于鲁莽了。如若坏了公子之事，他百死难辞其咎！

玄夜视线不改，从头至尾没有错漏对方一丝一毫的表情。

可惜，终是一无所获！

许是自己太过谨慎，思虑太多？

良久！

玄夜起身，踏步而出！

“跟上！”

他已出来良久，月牙儿该是等急了。

……

“月，今日吃食可够？”

从踏入院中的那一刻起，玄夜的脸上便自然而然的堆满了柔情。

如同外出归来的丈夫，期待回来的那一刻，迎接自己的是妻子同样喜悦的笑颜。

“够啊！是不是阿静又馋嘴了？我特意多做了些，都装好了放在厨房呢！等会儿便给她送过去。少不了她的。”

正忙着摆餐的楚月，忽闻玄夜的声音，她蓦然回首，粲然一笑。

无奈的话语中，又带着纵容与宠溺！

随之进入厅中的池浅，微笑的看着眼前生动可人的楚月，既不冒昧，也不失仪。

可心中却是波涛汹涌、思绪万千。

肤如凝脂，口若朱丹。

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

闲静时如姣花照水，行动处似狡黠白狐。

举止优雅，从容不迫。

一颦一笑，皆让人见之难忘。

眼前师兄口中的月儿分明就是公子所画之人，甚至都不需要问其公子交待的问题，他便能确信她就是公子寻找之人，是公子魂牵梦绕了十八载之人。

同样的眉眼，同样的笑颜！

“阿浅，她唤楚月！”

公子之语依稀在耳边盘旋，他却只觉头昏脑涨。

月儿！楚月！

之前师兄轻唤月儿，他还心存侥幸。便是自己白走一趟也无不可，只希望此月彼月。

他也曾想或许师兄与“月儿”的关系并不是他所想的那般亲密。毕竟师兄清心寡欲此些年……

可为何？为何事情偏偏这般凑巧？

公子心仪之人竟与师兄的女人是同一人！

他该如何？

当什么都不知道，无劳而返？那他如何面对公子？

还是核对之后，用谋将其带走？可他又如何对得起师兄？

池浅从未如此头大过，太过忠义的他，甚至忘了有询问当事人态度一说。

“咯咯～”

楚月掩嘴偷笑，第一眼明明是翩翩佳公子。虽同着黑衣，却有与她家王爷完全不一样的气质。轻尘卓绝，温文儒雅，举止从容，俊逸非凡。

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很亲切。

再看时，却是摇头晃脑，皱着苦瓜脸，呆萌不可方物！

“王爷，开餐否？”

她走至脸色铁青的玄夜身边，狡黠一笑，偷偷的与玄夜咬耳朵。

如此亲昵的动作，令池浅的俊脸皱的更深。

而本已缓和的脸色的玄夜，见池浅如此，更是气的不轻。当着自己的面，他居然也敢如此失礼于自己的女人？

“不用管他！”

“哼～”

－－－－－－题外话－－－－－－

宝贝们：

首推仅有三天，让我们一起努力，断绝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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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熙陌叩首！

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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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灭门？

“咳咳～”

池浅掩嘴轻咳了两声，以此掩饰自己的失态。随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缓缓走向桌边坐好，之后还不忘抚平压在腿下的衣摆，时刻保持着最佳的状态。

既来之，则安之！顺其自然吧！

“池哥哥！”

门外一阵银铃般欢快的女声。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不经通报而入者，也非她上官静莫属了。

“浅哥哥，你居然亲自给我送盐来了！”上官静满脸喜气，紧紧挨着池浅坐下，一双乌黑的大眼珠子“含情脉脉”的看着对方，似是要把对方给看化了。

她的果脯、蜜饯又可以增加存货了。

同时手也未停，齐齐伸向桌上的碗碟。

楚月除了做有烙饼，还煮了鲜奶，烤了饼干。这些都是她爱吃的。

小月已有许久未下厨，可把她给馋坏了。

虽是贪吃，上官静依然保有了名门贵女应有的姿态，举手投足间的高雅气质浑然天成，便像是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不带有丝毫粗俗。

当然，如若是不说话，那便再好不过了。

“浅哥哥，哥哥可有信件托你交予我？自从信鸽出了问题，我都已好久未与哥哥通过信了。我好想他啊！”

看着依旧天真烂漫的小吃货，池浅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

看样子，师兄把她照顾的很好，才让她依然可爱如故！没被战争所磨灭了本心。

“信件没有，却有口述转达！”

池浅的话语中充满了宠溺，有如轻风细雨拂过干涸已久的心田，令人舒畅不已。

上官静连忙放下手里的饼干，正襟危坐，颇为急切地看着池浅。

“什么口述？”

她与哥哥从未有过如此长时间的“失联”，她真的很担心他。

她从小便依赖哥哥，她知道哥哥表面温和，实则冷清。

但她能感受到，对于自己，哥哥是发自肺腑的疼爱。

几次试探放飞或飞回的信鸽，接连失去踪迹，经过侦察，终于被他们发现了空中敌人——隼。

隼有经过专门的训练，只要弩池附近出现信鸽，皆会成为它们的爪下俘虏。

而他们对隼的抓捕却始终不得其所，因此效果微乎其微。

此后，他们的通讯便由军中斥候接手。除了负责接送信件，还要对底下之人的私信进行严格的审查，凡是涉及军情的，未经加密的，一律打回。

而她上官静便是首当其冲的被pass之人，因为她不会加密信件，而她的信中又句句都泄露着军机。

高层通用密信的书写与解读，只有皇室的正统与她那无师自通的神人哥哥会。

想当然的，忙得脚不沾地的九哥，自是无暇顾及她的忧虑，为她传递密信。

池浅收敛笑意，起身后退数步，淡淡的俯视上官静。

刹那间，上官静竟感觉，真的是兄长现身于眼前，有着通身温雅之气，却眸光清冷，拒人于千里之外。

池浅清了清嗓子，沉声说道：“楚匈之战已近在眼前，静，不得再停留于弩池。

今，为兄特命阿浅前来护你，静当务必跟随阿浅折返咸阳城！”

池浅不顾上官静喷火的样子，转身面对玄夜，拱手作揖，行了一礼。

“若家妹任性胡闹而不从，还望阿夜替羽训之一二，羽，不甚感激。”

玄夜拧着俊眉，无奈地端起桌上盛满牛奶的杯子，在楚月的虎视眈眈下，一饮而尽。

长痛不如短痛……

嘶～

还是一如既往的难喝啊！

玄夜抿了抿嘴，接连吃了两块点心，方才舒展开紧皱的眉头。

他朝池浅望去，似是看着自己的挚友，收起满身的防备，轻声应道：“好！”

池浅展颜一笑，表示感激。

随后便回到原来的座位上，面色不改，继续吃着早餐。仿若方才传话的人当真不是自己。

面对上官静愤怒得不知从何说起的无声指责，他似是更为委屈。

那双眼，就如同幽深的冰泉一般纯净。让人当真仔细反省，难道，真的是自己错怪他了？

上官静有气没处撒，只得拿桌上的点心出气。

一口便是一个，就像是把它当作自家哥哥与玄九一样。狠狠的咬着，势必要把那两个她所挚爱的男人粉身碎骨。

她深知九哥与自家兄长的脾气，都是说一不二的主。如若她反抗，到头来，只会是白白受一场罪，但其结果还是不会更改。

他们不愿她留在危险之地。

好！

她走！

但她也有条件。

“我不回咸阳城！”

“我要去青城！与哥哥在一起。”

如若青城危险，她回咸阳做什么？

长兄如父，她已失去了父亲，要是再没了哥哥，想必她与母亲都不愿再苟活于世吧！

如若青城安全，她既能远离母亲的催婚大法，又能自在无忧的待在哥哥身边。那她，又回咸阳做什么？

“好！”

池浅狡黠一笑，如之狸狐。似是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与公子，终是不同的。他多少带有江湖儿女的洒脱之气。

而公子，却只是公子！

上官静好生气闷，却原来，哥哥早已料到自己有此一招。自己竟傻了吧唧的跳进自己挖好的坑！还为此沾沾自喜！

“咳咳，其实，我……”

“后日辰时动身，小姐好生准备！”

池浅沉声打断上官静，不让其有反悔的余地。

咸阳城近来甚不太平，他们从一开始，便没有想过将阿静送回咸阳城。青城虽有战乱，但依着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易守难攻，东夷人的进攻并无匈奴疯狂，他们更多的是骚扰，和等收战果。

上官静顿时如同被霜打了的茄子——焉了。

她耸拉着肩，闷声说道：“那我先告退了。”

她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交待，女兵们皆有任务在身，自是不能再跟随于她。

九哥的衣服需要跟进，士兵们的冬装、棉被也不能松懈分毫，还有，地里的蔬菜，棉花的纺织······

最重要的是——她的存货该怎么办？全都带去青城？能拿的下吗？

上官静好生烦闷！

池浅抬眼看向眼前柔情满怀的玄夜，思绪万千。

三大世家，一夜之间，满门被屠，无一活口。

全国上下，举世震惊！可谁又能想到，那背后运筹帷幄之人，竟是一向不喑朝事的楚亲王！

好大的手笔！

好生气魄的手段！

三大世家，历经百年荣宠，长盛不衰。家族人丁是何等之兴旺，门生亲兵是何等之繁多。

没有上万，也有八千之多。可却几乎没有反抗之能力，在睡梦之中被人一一割脖抹杀！

外方皆传，是三大世家得罪了武林世族，才惹来了灭门之灾。

谁又曾想，这些都是玄夜之前设好的局？

三大世家的余孽忠党，则在朝蠢蠢欲动，极力上书太上皇，要求太上皇重掌大权，严查此事，还他等“忠良”一个公道。

忠良？呵呵！

一方暗室！昏昏暗暗！

四周夜明珠高高挂起，室内的景象虽是朦胧，却也一览无遗：

房间不大，桌椅床凳却是样样不缺。房中干净整洁，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是墙上挂着一把大刀，格外引人注目。

桌岸前，两黑衣男子盘腿相对而坐。

桌面上摆着一副由墨玉、汉白玉雕刻成的棋盘棋子，上方摆有两种棋，一方为白底红字，一方为白底黑字。

却正是霸王之最爱——象棋！

戴冠的中年男子手执小卒，将其缓缓推于前：“朕昏庸了半辈子，错杀忠良，现每每想起，仍宛如挖心刺骨，痛彻心扉，惶惶不可终日！”

－－－－－－题外话－－－－－－

宝贝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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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宫中事

太上皇虽不再掌政，但他的女人们却不肯给他片刻安宁。日日粘风吃醋，让他不甚其烦。

现在的他宁愿整日藏于密室，对着故人忏悔自己的过失，也不愿流连于他的后宫，省得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后宫的嫔妃皆无子傍身，仅仅只有三个位分低，但十分贤良、听话的女子，为他生了几个女儿。

他为了避免嫡庶之间的皇子争夺皇位大权，而引得手足相残。他便在皇后因生下明月而亏损了身子、不会再有生孕的能力之后，便吃了宫中秘药——此生都不会再有第三个儿子，只有不断出生的女儿。

而现在，他的皇后，当今的国母皇太后，成日的待在佛堂，为自己的两位儿子诵经念佛保平安，无暇顾他，更无暇管理后宫琐事。

以至于其他妃子越发的变本加厉。使劲浑身解数只求将其长留于自己宫中，好为自己谋得一儿半女。

其中便以乔贵妃为最。

可偏偏，玄幻天始终不肯再踏入后宫半步。

这让她颇为愤怒。

樊乔，三大世家之首——樊家的嫡女。

她天生媚骨，倾国倾城。如琬似花，宛若天仙。

闺阁女儿时，曾有多少男子为之疯狂！千金买一笑！万里送冰心。上至皇孙贵族，下至走夫贩卒，皆以见她一面为荣。

如今虽已年近三十，却仍保有二八少女之姿，又有着本身年龄的迷人风韵，独令太上皇专宠至今。

可是，她并不甘！

她也曾有过孩子，那是她九死一生、垂死挣扎诞下的翎儿，他那般小，那般可爱。她甚至还未来得及多看上几眼，就被那个贱人给活生生的掐死。

那日，她盛装出席皇儿的满月宴，途中，因万分思念自己的宝贝，便避开宫人，偷偷的返回了宫中。

可是她看到了什么？

她看到那个贱人的心腹，正将那罪恶的手放在皇儿的鼻息之上。

小小的孩子连声音都未完全发出，瞬间便没了声响。

那般小的孩子啊！都还未仔仔细细的看过他的母亲，都还从未享受过他该有的荣宠。就这样，在睡梦中痛苦的结束了他那短暂的一生。

而她，却只能这样眼睁睁的看着。

无能为力。

宫中四处皆弥漫着淡淡的迷药香，出生世家的她，对于这些害人的玩意儿是了如扺掌。她进门的瞬息便已感觉到，但还是晚了。迷药的药性太过强烈。

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却也只到达耳房的床底。她知，今日皇儿是凶多吉少了。

她的心，疼得在滴血，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昏过去。

她就这般死死的看着，她要将这弑子之仇、挖心之痛牢记于脑海，将来十倍奉还于那个贱人。

事后，她也哭过，闹过，可众人都认定了是她的嬷嬷疏忽大意才导致的悲剧，而她还妄想将此些，怪罪到皇后娘娘的头上。当真是蛇蝎心肠。

连他也说：“紫兰（皇后的心腹）从未离开过宴会半步。”

呵呵~

是她眼瞎吗？杀子仇人，也能看错？

可她不能怪皇上，她，怪不起！

三大世家的灭门惨案，她深知绝对与上位者脱不了干系！

呵呵！

樊乔冲着主殿惨然一笑，既然，你们不让我好过，那我也不会让你舒坦，有些债，是时候还了。

樊家虽已覆灭，但它隐藏的暗棋还在！

“喵~”

“唉~乔贵妃饲养的小猫又偷溜出城了！这下可好，我们又有顿骂要挨了。”

另一位士兵同样哭丧着脸：“也不知道这猫什么品种，鬼精鬼精的，一不留神就让它钻了空子，追都追不到！”

密室中！

道袍男子一双冷眸紧盯棋盘，并不接话。只见他执起骏马，悠然跳过半边山。

玄幻天苦笑，随之将炮挪至中间：“朕知你恨朕！可朕也悔过了。”

“朕自知能力有限，将江山交予了皇儿，再不问国事。”

道袍男子剑眉一挑，对其嗤笑不已：“悔过？你那是悔过？你那是逃避，是懦弱！”

说完发觉便发觉自己似是有点过了，便气闷的将棋盘推至一旁，嘴里直嚷嚷：“不下了，不下了，你赶紧走吧！看着碍眼！”一边说，一边把人往门外推。

纵观天下，也许也只有他敢如此放肆了，但两人都不以为然，似是早已习惯如此相处。

可是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毫无君臣之别的狂妄之人，曾经却是严守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忠臣良将。

是他侍奉的君，将他藏于密室整整三年，终年不见阳光，把他从一个臭棋篓子，练就成了一代大师。成日里能见到的活人就只有他一个。他还有脸来此诉说自己的委屈？

“这么些年了，你怎么还是这臭脾气！”

玄幻天力气大不过他，只能隔着门无奈的咒骂。

“我脾气臭？我没疯，那是我福运大！”

“我四肢健全，却被你囚困于此。”

“有家不能回，亲人无法相认，你还有理嫌我脾气臭？”

玄幻天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道袍男子此时在里边发泄般的咆哮，控诉着外面男子的冷酷、残忍。

玄幻天无力的扶额，他心里也装满了憋屈好吗？里面之人不满了，还能朝自己发泄。可自己除了他，又能和谁去推心置腹？

“朕如此，到底是为了谁？当年若不是朕偷天换日，你还有命留在这跟朕嚷嚷？还有命想你的妻儿？”

玄幻天也很坳火，语气中带了几分怒气。

道袍男子却对此嗤之以鼻，心里不甚赞同地嘟囔着：“这一切还不都是因为你昏庸才导致的！”

可他也不敢真说出口，君终究是君，容不得别人肆意践踏其尊严与底线。

这回，两人再次不欢而散！

连准备好要问其“重见天日”之期的，道袍男子都已将之忘于脑后了。

……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隐衣卫此番行动虽然大获全胜，且无人员牺牲。但世家中机关遍布，玄门暗器众多，即使影衣卫武艺精湛，随便挑出一个都能独挡一面，却仍损伤惨重。

重伤者此时正藏匿于宫中修养，暂时由明月公主全权接管、安置。

而其余的人则在重新清理了一回三大世家所残存的余孽后，赶往了西北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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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中毒

兵器库中整整齐齐的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武器，散发着幽幽寒光！稍不留神，只要触碰到了它们，便立即有鲜血流出，哪怕只是轻微的从上面拂过。

用过早膳，池浅便由玄夜亲自带领，参观着何处。

“师兄，这铁器可好生锋利！”池浅握着手里的唐刀，由衷地感叹！

轻便！锋利！且坚固！

“我相信，此一战我大楚必将大获全胜，匈奴归顺之日，亦指日可待！”

公子有回曾失言，说青铜之器日后必定会被钢刀铁骨所取代，当时他不明白何为钢铁。而当他的再问公子时，公子却始终不肯再言语。

现在他明白了何为铁，那钢……

“师兄，这铁的发现与炼制方法，当真是楚姑娘所为？”

池浅的心再次漏了半拍，关于楚月的一切，他都想要避开。

越了解，越确定。

越确定，心，越不安！

可却总是避无可避。

一路走来，他看到了士兵们从莫山运回来的各类粮食与新鲜瓜果。

他们说：“这些啊！都是楚姑娘发现，并亲自教我们找的各种吃食。她可是我们的大恩人呐！让我们摆脱了饥饿与低迷，否则现在的我们哪还有力气打仗？早就都饿死了！”

他看到了成堆的棉花，与漫天飞舞的染色棉布。

她们说：“那个棉花？哦！怎么样？没见过这么大、这么饱满的棉絮吧！如果不是楚姑娘，我们到现在都不一定发现这些棉花！”

“这些棉布之所以织的这么快，也是因为楚姑娘发明了多线一体脚踏纺织机。”

他看到了士兵们练习的擒敌拳，竟与公子教与他们亲兵的近身搏斗如出一辙。

他们说，这是学习楚姑娘的功夫。

他远远的看了菜地，放眼一片绿，却是已成熟了。

摘菜的伤兵自豪地说：“这是楚姑娘带我们种的！”因为楚姑娘，我们不再是战友的累赘。

他也看到了阿静搬出来的，成山的坚果与蜜饯；看到了粮食的快速脱粒；看到了满院晒好的葡萄干；看到了……

他们皆说：“是楚姑娘……”

“楚姑娘……”

“楚姑娘……”

而现在……

“是她！”玄夜深邃的眼眸紧紧盯着脸色越来越差的池浅，似要把他钉出一个洞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库房。

“你有事瞒我！”玄夜回头，冷冷的说道。

这是句肯定句！

聪明如玄夜，他又怎会看不出来他接二连三的失态？

“说！”

玄夜怒喝！满身的王者之气尽相散出，连池浅这种高手也无法硬撑，直被压得移动不了分毫，冷汗直流。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若非他，是他的师弟，他岂能容他这许久。

池浅惨然一笑，这件事，他真的无法两全。两不相帮，也许是最好的结局。

一旦他合盘托出公子寻人之事，以师兄的脾性，定不会给公子分毫靠近的机会。

即使他们是挚交好友！

他能感觉得到师兄对楚姑娘浓烈的宠爱，那是容不得别人有半分染指的。

“师兄，我只能说，我绝无害你之意！绝无对大楚有叛逆之心！”

短短一个上午，他便因楚月而挨了师兄数次不满。

池浅合上双眸，慢慢的凝聚起自身的真气，用来抵御玄夜所施加威严。如若不如此，他敢保证自己绝对撑不过半刻钟便会晕厥。

他与师兄虽同出一门，但师兄从小便开始修行真气、武学，且天赋之高不是他等所能比及的。尽管自己已是人中龙凤！

玄夜见他如此，心中怒气更甚。

阿浅一向敬重自己，从不违抗自己的指令，为何这次······

难道？是因为阿羽？

可阿羽寻月儿又有什么不可告人之处？需要阿浅这般遮掩？甚至不惧与自己为之抗衡！

玄夜紧锁眉头，渐渐收回了周身的气势。对于池浅，他不可能真的对其下重手。

玄夜虽冷情霸道，但是对待自己认可之人，却能为之奉献一切。譬之玄诀，又譬之阿羽！

“咻～”

背后传来一声箭鸣，玄夜沉浸在自己的百思不解当中，心不在此，只是凭自身对危险的敏感度，条件反射的霍然转身往左微侧，才堪堪避过一箭。

然而~

“嗤～”的一声。

却是箭穿过血肉之音。

原来这是一射连环箭，两箭之间仅隔半秒，即使躲过了第一箭，却无法躲过第二箭。

因为第一支箭只为迷惑目标，并没有多大的杀伤力，而第二支箭才是主角，它灌入了射手的全身内力于箭头，速度之猛，杀气之浓，让人避无可避。

谁能想到自己居然在守备森严的兵器库外遭遇刺杀？玄夜暴戾之气横生，用真气将利箭逼出，连箭带与真气，径直打向后方，不留余力。

“噗~”

玄夜口里喷出一口黑血，人也渐渐随之失去意识。

“师兄！”

“统帅！”

闻讯赶来的士兵迅速将躺于地上的刺客包围起来。一探，方发现早已停止了呼吸。

池浅顾不得管其它，急忙扶住摇摇欲坠的楚王。

“师···”

“噗~”玄夜似是要说什么，但随之而来的又是一口黑血喷出。

池浅知道他这是要交代自己的后事。

他们都深知这箭上之毒的霸道，短短一瞬间，便放倒一位真气高手。他们都大意了！

但他不愿意听，这样一个雄韬伟略，盖世无双的男人，怎么能死在小人之手！怎么可以死在他的面前？

池浅从未如此失措过。即使是幼年时，掉入水池，奄奄一息的时候，他也不曾如此无助。

他只有一个信念，玄夜，不能死！

静下心来。

池浅聚起真气，将玄夜的各个大穴全部封死，禁止他的血液流动，防止毒液浸进心脉，引发身亡。

犹如活死人。

而此，也仅仅只能阻隔一个时辰。若到时间不解开封穴，同样会爆血管而亡。

也就是说，他们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来寻找解药。

“召集所有大夫，立即赶往”统帅府“！要快！”

池浅说出了他此生最为暴躁的一句话，旋即抱起玄夜往府中匆匆奔去！

他的师兄，在得知他意图的一瞬间，用自己最后的意识说了两个字：

“月儿！”

－－－－－－题外话－－－－－－

谢谢一直跟到此章的宝贝们！谢谢你们的支持！

大熙陌是第一次写文，开篇之时，完全不得要领，如同流水账一般。

直到三十多章时才渐渐步入正轨，可也因此雷到、流失了不少读者。/痛哭

再次感谢宝贝们的收藏与支持，大熙陌会更加努力，写出更好的作品。

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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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诀别

“我带你去找她！”

“师兄！坚持住！”

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牵挂与不舍的，永远是自己最爱的那个人。

而他的最爱——

是她！

“夜？”

犹如晴天霹雳一般，楚月久久没有回过神来，她不明白，为什么早间出去时，还是好好的一个人，眨眼之间，便成了一具如同尸体般冰冷的活死人？

而且还是在城中出事！

他答应会回来用膳的；

他答应此后都会陪着她、不再让她孤单寂寞的；

他许诺要娶她为妻的……

他是一言九鼎的君子，怎么能够对自己言而无信？

在她心里，他是盖世无双的王者、是不可战胜的神，怎会被一支小小的箭给夺去性命？

楚月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她紧紧的抱住毫无反应的玄夜，想要给他温暖。如此，他的身体便不会那么凉、便会醒过了吧！

只是为何？

他还是如此的冰冷？不但没有一点回温，还连带着自己也被冻的浑身颤抖了呢？

“楚姑娘，大夫来了……”

池浅上前轻声提醒，示意楚月先离开玄夜片刻，让大夫好好看看！

他心里也全是愧疚，满是悔恨。是他的失态，才导致师兄心不在焉，最终被人偷袭成功。

可他，不能乱，师兄，还在等着······

楚月眸光一闪，将玄夜放平后，立即让开，站在床边，充满希冀的看着满屋子的军医，期待他们能有妙手回春之力！

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者被众人敬重的让至于前。

老者走至床边，把玄夜扶起，将伤口呈现于众人面前。

箭已被玄夜第一时间震了出去，现在，只留下一个个黑漆漆的小洞。

伤口下方渗出的黑色血液，已经凝固。

整个后背的血管，如黑色蜘蛛网一样，由伤口向四周蔓延。甚为可怖！

“这是噬心之毒，毒性极为霸道，毒液经过血液蔓延至心脏仅需半刻钟，一旦超过这个时间还未服用解药，心脏便会停止搏动。回天乏术！”

“有何解药？”

看着平日里意气风发的一代霸主，此时却比之新生儿更为脆弱，众人心中皆愁苦、悲伤不已，楚月更是心疼的双泪长流，恨不能自己代之。

“绝碧魅惑草！”

“绝碧魅惑草？匈奴国宝，百年仅产三株、不遇来人绝不凋谢的绝璧魅惑草？”池浅惊呼！

“正是！”老者赞赏的看了眼池浅，但随之眸光又暗了下来，王爷这次，怕是熬不过去了。

看楚月迷惑不解的样子，池浅解释道：“绝碧魅惑草，是世间奇草，它仅生长在匈奴呼禄山上，其形状似兰草，通身碧绿，有世间至碧之称。

它本身是剧毒，而它的花散发着淡淡的迷人紫光，却能解世间万毒。

它的枝叶常年散发着迷人香气，能魅惑住人心，引诱采摘者服之。

其毒，唯有其花可解！

因此，世间现世的魅惑草无一有人得以保存之。”

众人皆已面露凄然之气。无人有魅惑草，也就是说他们连求取、豪夺的机会都没有。

而匈奴呼禄山，远在千里之外，一个时辰之内不说上山寻草，连抵达都不能······

池浅目露凶光，满身戾气。

这次之事绝对和匈奴脱不了干系。

即使拼尽一生，他也要他们为之陪葬。

“我知道哪有魅惑草！”

楚月深吸了一口气，强打精神，擦干满脸的泪水，帮玄夜穿好被脱下来的衣服，对着众人释然的一笑。

她在山上游荡的那段日子，曾看到过，那时她也直以为是兰草，它们散发着极具诱惑力的香味。她越看越入迷，越看越喜爱，忍不住想要将其采下尝尝味道。

她不知道那个含有剧毒，因为她那时实在是太饿了，她是一整株吃下去的。

那总共有三株，她吃掉一株之后，便心有悔意，这么美的植物，这么能被她囫囵吃掉？为了不让剩下的两株遭遇她的“魔掌”，楚月便狠狠心，转身离去了。

还好，还有希望。

“在哪？”众人皆急切的问道。

“莫山深林，大树底下！”

一行人浩浩荡荡，赶往莫山，为节省时间，连玄夜也被带上，紧随其后。

行至密林，时间已是过了大半。两万多收粮的士兵，上百军医，紧锣密鼓的满林搜查。

时间渐渐流逝，众人的心更是紧绷不已。因为他们的统帅，他们大楚的王爷，此时，正命悬一线，由不得他们有丝毫松懈。

“小月，该为师兄解穴道了！”

与楚月相处的这一个多时辰，他亦被这女子的坚毅与深情所感动，称呼也由之前的“楚姑娘”改成了较为亲切的“小月”。

这个朋友，他交了。

到时间了吗？

楚月眼眶的泪水瞬间决堤而下。

她好恨自己为何偏偏就是个路痴，为何偏偏就找不到先前那片地方。这片地方如此之大，两万多人的搜索竟是还没有任何音讯。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就只能这般眼睁睁的看着他就此离她而去吗？

环顾四周，印入眼帘的深林，还是空无一人归来啊！

楚月心如刀绞，却是无可奈何，她知如若不解穴，连那半刻钟诀别的时间没有······

“动手吧！”

楚月别过头去，抹干泪痕，强自欢笑，她要以最好的姿态迎接他。

“噗~”

穴道刚解，玄夜又是一口黑血喷出。楚月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又唰唰落下。

她不想哭的，她不愿意他难过的。

可是，忍不住······

“月~”

玄夜一张口又是一口血涌出，但他还是露出她所熟悉的专属微笑。

“不要······哭！”

“我······要食言了，今生······有······缘无······份，来世再·······续······前缘！”

“噗~”

“夜~，你不要说话，求你，不要说话！”楚月抱着怀中的玄夜，泣不成声；手里捧着他吐出的一口一口的鲜血，心，如刀割。

短短的几个字，用尽了玄夜的所有精力，让他疲惫不堪。沉重的双眼只想闭上，只想歇息片刻。

但他不敢，他怕他会一睡不起；

他也不舍，他的月儿，他还未来得及给她幸福；

他想再多看看她，把她印在自己的灵魂深处，黄泉路上，便不会孤单······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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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你大爷

奈何桥上徘徊等待，你不来，我，不走······

歇息了片刻之后，玄夜突然离开了楚月的怀抱，挣扎着坐起。

眼中的混沌已然消失不见，反之充满了活力，亮得刺眼；面上也有了红晕，哪还有方才奄奄一息的样子。

看到这样子的玄夜，楚月两人却悲痛万分，他们知道这是回光返照吧！

楚月估算了下时间，离解穴之时已经过去了三分钟，也就是说玄夜还剩下不到五分钟的生命······

“阿浅！”

“书岸内层有封密卷，我死后，替我交与皇上！”

玄夜低头咳了一声，从怀中掏出虎符，放置池浅手中：“弩池，便交给你了！”

池浅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

即便是临危受命，他其实并不是最合适的人选，对弩池与匈奴的情况并不详之不说，就连与士兵磨合期都没有，且缺少威望，毕竟他只是上官公子的亲兵，是青城军的副将军，是上届的武榜眼。

论实力，论亲疏，论威望，他都差铁家兄弟良多。师兄如此，却是给了他一个莫大的难题，可同时也是莫大的机遇。

原来，了解他的不只是公子，还有他之前都不甚亲近的师兄。

“噗~”又是一口血喷出。

楚月已经疼的麻木了，她机械般的为玄夜擦净嘴角残留的鲜血，旋即死死抱住缓缓倒下的玄夜。

时间只剩下最后两分钟，玄夜却已是油尽灯枯。

“阿浅！”

“护她······一世周全！”

玄夜为楚月拭泪的双手，垂落······

“夜！”

“师兄！”

身边，楚月两人撕心裂肺的呼喊，可他的世界已一片黑暗，外面的纷扰，已与他，无关！

对不起！月牙儿，来世，爷，双倍，还你！

楚月接受不了这样的结局，小说里的主角是不会死的，她不甘的望向远处，期待药草从天而降······

可是，童话里，真的，都是骗人的······

黑色毒网离心脏只差了零点一厘米的距离，玄夜的心跳已几近微弱，似乎下一秒便会停止。

楚月已然彻底绝望了，她低头朝玄夜吻去，做着最后的诀别！

夜，等我！黄泉路上，你，不会孤单。

士兵们陆陆续续的回来了，手中草药甚多，可唯独没有绝璧魅惑草！

他们期待有一种药草，能代替魅惑草，比如人参？灵芝？

可是，却不能！

望着眼前的情景，他们肝肠寸断，无助的匍匐于地。堂堂七尺男儿，一个个哭的就如同未断奶的小毛孩——歇斯底里，撕心裂肺。

只因他们的王爷——去了！

越来越低的士兵踩着时间点归来，他们已寻至最后一刻，可仍旧一无所获。

两万多人呈圆形状，以玄夜为中心，跪倒在地。

他们，来为他们的王爷，“践行”！

密林之中本就不见阳光，此时此景，却更显暮气沉沉，让人只想放声痛呼，震去这一片沉闷。

楚月没有心思再去管那些，她只一心一意的吸允着玄夜嘴里的毒血。心中的剧痛也随之消散了。

既然，你不在，那我，也不留！

碧落，黄泉，生死，相随！

等我！

······

“嗯~”

楚月痛呼一声，随之瞪圆了双眼，手捂着微痛的双唇，不敢置信的盯着仍然紧闭双眼的玄夜，不甚确定的轻唤：“王······王爷？”

刚才，是他咬了她？

池浅感觉到垂落在他身上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亦激动大喊：“师兄没死！”

离推测的死亡时间过去了整整一刻钟，师兄，还活着？

“吼～”

士兵们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直震的楚月的心都抖了几抖。

“统帅还活着！统帅还活着！哈哈～”

“白翁呢？白翁～白翁～”

之前德高望重的老军医，掏着耳朵从人群中站起，骂骂咧咧道：“叫魂啊叫！老夫的耳朵都被你们这群兔崽子给震聋了。”

话未落，人却已扑至玄夜身边。

“咦～”

“王爷的毒退了不少，人也有了意识！”

“你们服了绝碧魅惑草？”

“也不对啊！如若服用了魅惑草，王爷早该醒了才是……”

白翁对玄夜上下其手，四处检查，嘴里喃喃自语，百思不得其解！

池浅则抬眼，望着楚月嘴里的血迹，有她自己之前悲愤痛苦时咬破的，也有师兄的黑色血液。

她，要殉情？

池浅眼中闪过一丝悲痛，他没想到她们两人用情都如此之深！那公子……

等等，如若师兄是因为自小被改过的体质，所自解的毒，那小月为何也无事？小月见过绝璧魅惑草，难道？

“小月，你吃过绝碧魅惑草？”

楚月被池浅的突然惊呼，吓得一抖，下意识的望向池浅，回道：“是……是啊！怎么了？”

“姑娘服过绝璧魅惑草？”白翁亦死死的注视着楚月的眼睛，满眼的不敢置信，沉声吼道！

楚月被两人吼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可对于两人能炙热得能烧死人的眼神，楚月只能被迫的再次点头答是。

“小月，他们说的都不错，你是我们大楚的福星！”

“凡是吃过魅惑草的人或动物，他们的血是世间至宝，比之魅惑草本身更让人为之疯狂，它不但能解万毒，还有延年益寿、提升内力之功效，难怪师兄……”

“我的血能救王爷？”楚月颇为急切的打断池浅的喋喋不休，之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多话！这多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唧唧歪歪！

“呃……”池浅没想到楚月会打断他的解释。猛然一口气憋回了胸口，那叫一个难受。

“是的！”

得到肯定的回答，楚月从腿部飞快的抽出一把匕首，这匕首还是玄夜特意为她打制的，她一直带在身上防身，现在……

她将玄夜放平，手起刀落，连眼也不眨，便在左手掌划了一刀。

顿时鲜血直冒，楚月不敢耽误分毫，连忙将手伸至玄夜嘴边。

有了盼头的众人也皆充满希冀的静静看着，一动不动，连大气也不敢出。

而原本专注放血的楚月，突然抬头，朝池浅邪魅一笑：“池浅，我C你大爷！”

该说的话不说全，不必多言的却说个没完没了。

差一点，她就与他阴阳相隔了！

差一点！

如若她再晚一点才亲吻玄夜。玄夜已然死去，而她，却相安无事，到那时，大家才方知，她的血是能救他的。

那，真的……

人都要被气死再气死！

池浅！

C你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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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重生

一直深陷在玄夜中毒愧疚当中的池浅，此时也轻吐了口气。

还好！

还有救！

他稍稍活动了下僵硬的身子，继而舒展眉眼，敏而好学道：“草是何意？”

楚月心中对他有气，便随口敷衍道：“结草携环，感谢的意思！”

“哦～那你要草就C我，为什么要C我大爷？”

“噗～”

C你？

楚月猛吐一口老血，随即别过头去，不忍再看池浅那无邪的纯净俊颜。

而一旁的白翁也只微微抬眼看了下两人，便继续低头观察着玄夜的情况。他自诩为天下第一医，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主子毒发而无能为力，这让他备受打击。

此时虽已有了宝血，但王爷毒发了那么久才服用，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奇效？

他的骄傲不允许自己再有失误！

“成了。”

“毒素皆已退去，不需要再喂血。”

白翁激动的猛拍大腿。

之后慈颜善目的看着楚月，要多深情有多深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很好相处的老者。

“若姑娘不嫌弃，便由老夫来为姑娘包扎吧！”

楚月看了眼狰狞的伤口，确实需要处理。

她一心扑在玄夜身上，对自己却还没有这位白翁细心。

“求之不得，岂敢嫌弃！”

不矫揉造作，不恃宠而骄，剪水双瞳，淡雅脱俗。

白翁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配得上他家王爷。”

“咳咳～”

咳过之后，又是一口黑血吐出。

玄夜缓缓睁开双眼，对着眼神的伊人展颜微笑。

“月儿～”

眸中柔情似水，话里热情如火！

他在与楚月的拥吻之中恢复了意识，只是由于对方流入他口中的血液太少，以致于药性不强，毒素便只得到暂时的压制，并没有完全解除，因此他也一直无法控制住自己身体的活动。

后来他发觉楚月似是要服他的毒血自尽，他情急之下，才有了之前咬唇的一幕。

“夜！”

“师兄！”

“王爷！”

虽然玄夜发出的声音并不大，但众人却听之如惊雷！

活了！

王爷无事了！

玄夜在楚月的搀扶下坐起，他的眼睛又恢复了以往的神采，只是又略微带有些疲惫。

毕竟，失血太多了。

他环顾四周，不怒而威。

动用真气，向四周施压，沉声说道：“本王是服用了绝碧魅惑花籽，才得以重生！明白吗？”

两万多士兵齐声答：“明白！”

不管真明白还是假明白，这些都不重要。只要遵从王爷的话，便不会有错！

楚月原以为早已流干的泪水，再次无声长流。

他醒来的第一句话，是呼唤她，告诉自己他没事，别担心！

而他的第二句话，还是为了她。

玄夜中毒之事，人尽皆知，而现在，他活了，这说明他得到了解毒之药。

这解药，不外乎是绝碧魅惑草花籽与解毒之宝血。

而不论哪样，都会让世人为之疯狂。

因为不论哪样，这世间都出现了一个含有宝血之人。

拥有了体内含有宝血之人，就如同同时拥有了长生神药与武学神物。

他害怕有人惦记上楚月的血，给她带去无尽危险。于是，他为杜绝这种意外，特将危险转移到自己的身上。

是他，吃了绝壁魅惑花籽。

是他，体内含有了至尊宝血。

而天下之人即便垂涎，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是否够格与之一战。

玄夜站起，一如以往的威严霸气。

“白翁，交给你了！”

玄夜恢复的奇快，除了因失血过多，而脸色苍白，其他已与常人无二。

白翁了然点头，“诺！”

玄夜转过身来，心疼的执起楚月的包扎过后的伤手，轻声说道：“我们回家！”

换作之前，他绝不会在众人面前做出这种亲密的举动，虽然他同样深爱楚月，但他更是他们的王，他要呈现的绝不是儿女情长。

但从现在开始，不同了······

他已是死过一回的人，他知道自己到底有多爱她，这种爱不应该被世俗的任何东西所牵绊。

他爱她，亦如他知道了她对自己的爱。

同生共死！

生死相随！

他更珍惜她，更爱护她。

心里全是她！便不会再在意地点与场合，不会特意遮掩。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嗯，回家！”楚月柔情回应。

只要他在身边就好，有他在，哪儿都是她的家。

池浅从旁边走来，将虎符递还给玄夜，满目深情道：“师兄，我C你！”

“噗~”

楚月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被雷得绝倒！

草？

她这算被人挖了墙角吗？

不过······

一个气宇轩昂，一个风度翩翩……

嗯～想想，那情景，嗞嗞嗞……

“怎么了？”玄夜倾身询问，眼里满满都是担心：“可是身子乏了？”这又是为他提心吊胆，又是放血救治······

“没……没事？”

“我就是不小心绊了一跤，走吧！”楚月赶忙解释道。

打死她也不会告诉他们那个字的另外涵义······

池浅之前便有所怀疑那个字的涵义，现在再次看到楚月不自然的反应，他似是明白了什么，但又不确定，反正不会是什么好词，还是以后回去问问公子吧！公子高才，应当会知道。

再也无话，三人阔步走出密林。

刚出深山，身后便徐徐传来一阵阵清脆的铃声，虽不像名曲那般流畅，但又宛如天籁，如同调皮娃娃的银铃般欢笑，令人身心舒畅，只想沉醉其中，好好感受一番。

“别回头，往前走。那是清心盗忆铃，专门清除人的记忆。”

之前他施加威压的命令，便是暗示众人他们需要忘记的是什么，然后再经白翁的盗忆铃清心，便能完全忘之那一事。

士兵们皆经过了大悲大喜，此时精神不济，所以同时清除那么多人的记忆，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

不过，此事也唯有白翁能胜任之。

白翁乃扁鹊之后的又一大名医，有“扁鹊仙”之称。他不但医术高超，就连巫蛊之术也极为精通。

他医术高超，是太祖时期的首席御医。只因行医用药百无禁忌，太过大胆而被太上皇下放到蜀地静思改过。

谁料，巴蜀之地巫蛊之术盛行，求知欲奇强的他，一待便是十几年，再不愿回京。

到后来，一朝天子一朝臣，新皇登基后，世人也就都忘了皇宫里曾有过这么个医术高超的人，也就忘了他那份本就微薄的俸禄。

直至玄夜封王，到至巴蜀。已是穷途末路、毒蛊缠身而无力自医的白翁这才亮明身份，自卖自身，只求楚王能救自己一命。

病好之后，有了玄夜的权利与金钱相助，白翁很快便打入巴蜀的巫蛊世家，习得了更多的巫蛊秘术。

“统帅，匈奴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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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努哈尔

报信的士兵看到楚王生龙活虎的出现在眼前，心中雀跃不已。他会来此报信，主要是因为他们知道，密林之中的众人看不到城中点燃的告急狼烟。

军中无统帅，而这次攻城的又是匈奴的大王子努哈尔，他携兵十万，可以说是举国之兵来袭，势必要拿下弩池，入主中原。

还好，他们的主心骨没死，他们并不是一群无首的任人宰割的乌合之众。

努哈尔虽然从未与他们正面交锋过，可他的威名雄振四海，他，是多少热血男儿们心中的王者、偶像！

他们，也畏惧之。

十年前，努哈尔一战成名。

那时，他跟随老单于征战楼兰。

楼兰国虽小，凝聚力却很强，上至八十老者，下至黄口小儿，举国皆兵，把楼兰防守的固若金汤。

老单于与国师大巫想尽了一切方法，也无法让军士攻进城中，更不要说俘虏君王，占领楼兰了。

而这时，大王子努哈尔主动请缨······

他率领三千士兵，日日在楼兰城外轮番怒骂楼兰王，称其胆小如鼠，又如之缩头王八，连他这种小牛犊子都害怕之，缩在城中不敢出来一战。

心高气傲的楼兰王最终忍受不住一个毛头小子接二连三的羞辱，他不顾臣民的苦苦相劝，执意打开城门，亲自率领大军与努哈尔军队对决。势必要给那狂妄之极的小子一个教训。

而此，却成了楼兰王国噩梦的开始。

两军交战之中，骁勇善战的努哈尔过万军如入无人之际，趁乱混进城中，一举拿下楼兰王。

最终里应外合，匈奴成功攻占楼兰。至此，楼兰，国灭。

虽说那次战斗看似简单，但天下又有几人如他之英勇、果决？

那一年，他还不到二十！

十年来，他百战百胜，周诸小国不是对其臣服，便是被灭。

匈奴在他的带领下，已然成为了如大楚初期那样的超级帝国——国富，民强。

可他们并不满足，他们期待拥有更大的版图，期盼拥有更肥沃的土地。

他们痴迷于景秀江南的温婉流萤，他们垂涎于浩瀚大楚的地大物博，山清水秀······

“努哈尔？他居然此时来了！”池浅嗤笑一声，“师兄，你怎么看？”

“严查！”

“我大楚的军人，何时竟与匈奴沆瀣一气了！”玄夜周身释放的低气压，冷的旁人直发颤，不敢与之对视。可见他心中藏有多么大的怒气。

他知道池浅问的是什么！他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军中众人虽说不能完全叫得出名字，可是他能准确的说出他们的职位。

他中箭之后曾回头望过袭击他的人，原以为又是匈奴人，谁知却是他军中的一个百夫长······

而噬心之毒乃世上第一毒，一滴即可毙命。产自于匈奴！

由于它的解药魅惑草的稀少，可以说是无药可解。如果没有月儿，那他此时肯定早已毒发身亡，而军心必定会涣散，那此时匈奴战神努哈尔的攻城，无疑是压垮大楚军队的最后一根稻草。

呵呵，努哈尔对人性的了解还是是那么的透彻！匈奴，还是那么的卑鄙！

“阿浅，你保护月儿，本王先行一步！”他此时必须前去稳住军心。大战之中，自有将军带兵冲锋陷阵，统帅无须亲自上阵，但必须稳坐后方指挥作战。这便是统帅与将军的区别。

“诺！”

“不要！”

楚月二人齐声的回道。

“夜，我不需要保护！你现在身体太过虚弱了，别再让我担心，让阿浅陪着你！好吗？”

玄夜拧眉，显然是不赞同，一个神乎其神的路痴，你让他如何放心将她一个人留至在深山之中。

可最终还是拗不过楚月，且情况太过紧急，容不得他有过多的耽搁而妥协。

“留在此处，不要乱走，等白翁前来再随他们一同回城，还有······”

“知道了，知道了，快去吧！”楚月好笑不已，赶忙打断他长篇阔论的叮嘱，经此一难，这老成持重的男子似乎变得更爱唠叨了。

楚月不知道的是，玄夜的唠叨，此生此世都只予了她一人。

······

弩池，后城~

铁彦军以一首《精忠报国》，重燃了将士们的士气，他们仿若又回到了祭军魂的那天。

同样的悲壮之情，同样的滚烫热血。

“兄弟们，为统帅报仇，杀！”

“杀！杀！杀！”

城门开启，战士们气势汹汹，鱼贯而出。

战鼓起，现之最高将领铁彦武于城墙上纵观战场，指挥作战。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站在这里领战，可却是他最想赢的一战。

血债必当血偿！

他跟在王爷身边多年，见识自当高于旁人当年。当他听说，解药是绝碧魅惑草的时候，他便知道王爷这次怕是凶多吉少了。

努哈尔远眺城墙之上，却是未见玄夜，这本该是意料之中、心之欢喜的事，只是又为何有种空虚的落寞感！

玄夜入主西北两年之久，他从未与之一战，除了旧友见面的难堪，更多的还有畏惧与······羞愧！

那年，他十三岁。

那时的大楚还是一代强国，而匈奴，只是它众多臣服者中的小小一员。他与父王应楚皇相邀，前往咸阳参加大皇子楚决的十岁生辰及册封典礼。

那天，他见到了大楚仅有的两位皇子——玄夜，玄诀！

典礼结束后，各国的王子皇孙被领至东宫跪拜大楚太子。因为从今以后，玄诀，便会是他们未来的统治者，而现在，他们便要学会对他臣服，从骨子里去认可，从骨子里屈服。

不管你在自己的国家有多么的横行霸道，有多么的至高无上，到大楚皇室面前，你便只能收回你的爪牙，做一只顺从的猫。因为在他们眼里，你，什么都不是。

然而，事情总有例外······

“你我同是大皇子，我凭什么就要下跪于你？”年幼的努哈尔对比他还年幼，却牛气哄哄的两个大楚皇子很是不屑。他不甘下跪于他。

他们生长于游牧民族，崇尚的是个人英雄主义，他的父王也从未向他灌输过为人臣子的观念。

他们依附于大楚，是因为大楚比他们强，但这个强又不是绝对的，总有一天他们匈奴，也有崛起的一天，到时候，谁依附谁也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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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忆往昔

“因为我大楚比你匈奴强，而我······而。本宫又恰好比你努哈尔强！所以，你匈奴势必永远皆是我大楚的附庸国！”小玄诀一时之间还未习惯新的自称，所以有些结巴，令原本气势磅礴的话也显得气弱了几分。

努哈尔拍着胸脯，哈哈大笑：“就······就你，比我强？哈哈······这可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

眼前的小子才刚及他的肩头，居然说比他强？哈哈······

他努哈尔可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虽是年幼，可连父王都常夸他有统兵之勇、治国之才。

玄诀并未在意努哈尔的狂妄，他知道在座的人中也有不少如努哈尔这般质疑他的人，现在，他便要杀鸡儆猴，让这些王子皇孙们看看，他，大楚皇子到底值不值得他们崇拜、臣服，“说吧！怎么比，本宫会让你输的心服口服。”

“哼~好大的口气！我念你年幼，便以年龄差距相较，我让你三招，若你输了，从今往后，本王子不需向你行礼，而你，要对我行长者礼！”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暗道这努哈尔怕是疯癫了，居然敢与大楚太子动手？

抛开身份不算，单单就年龄而言，努哈尔便不应该请战。

输了，打自己脸，连一个十岁小童都比不上，还妄想人服之；赢了，胜之不武，年龄摆在这，一个一米七的半大小伙与一个一米五的半大小子对打，怎么看怎么不公平。

况且还行长者礼？如此，赢了又如何？大楚又怎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家的太子臣服于别人？

赢了他，可也输了天下！

众人像看白痴一样的望着努哈尔，离他近的王子皇孙，甚至还挪动了身子，离他远远的，生怕沾染上什么东西似的······

玄诀却是眉也不眨，似并不在意怒哈尔的狂妄，摆摆手无所谓道：“无须你让，本宫只与你过三招，三招之后若你还未倒地，便算你赢。反之，便算你输！”

“输者，长者礼行之！”

三招？努哈尔感觉自己被藐视了，他怒极反笑道：“好，三招便三招······接招！”说着便向玄诀挥拳打去。

玄诀则不慌不忙，试着挥动了下衣袖，看是否会有所妨碍到他的动作。待到努哈尔的拳头快要挥至眼前，才连声制止：“哎~等等，等等~本宫这衣服甚是碍手碍脚，连招式都施展不开来，你等等，待本宫将它脱下来，再与你一较高低。”

努哈尔闻言，细想却是这个理，可收拳已经来不及，于是半道上转移了攻击目标，朝玄诀的左手边挥去。

与玄诀的对决，他自知本就算是以大欺小了，不想再趁他没准备好而多占了他便宜，于是乎，堪堪打了一记空拳，伤心又伤身，好不气闷。

他站在一旁等待着玄决脱衣，越等越烦躁，不由的大声催促道：“你快点啊！都老半天了······”

此时，早已被赶至门口的东宫太监，细耳听着里面不同寻常的寂静，不放心的往里探了探头，这一望，可吓坏了胆，他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用那尖锐的嗓门激动的叫道：“哎呦喂，我的太子爷呦，这礼服可不能脱啊！稍后咱们还要赶往大殿赴宴呢！这礼服穿戴起来可是麻烦的很，到时万一赶不上时间，那可就是罪过咯！”

玄诀侧头一想，是这么个理，今天他可是主角，绝不能晚到。

随之，他便任由大太监为他重新整理凌乱的衣服，对着面前颇为不满的努哈尔道：“努哈尔，本宫知你不战不服，如此，本宫便让阿夜代替本宫，与你一战，无论结果如何，前面的许诺都还是作数。”

玄诀摆出一副我知道自己这样做会输，但大丈夫不能言而无信的慷慨赴死的模样。

努哈尔望了望眼前的玄夜小萝卜头，摆摆手道：“算了，下次再战罢！”要他对付眼前刚及腋下的玄夜，他可下不了手。

“你不敢？”小玄夜踏步而出，冷冷的盯着努哈尔，一字一句道！

努哈尔气极反笑：“我不敢？对付你，不出一招，我便能将你踢飞！我可不想······”

“好，就一招！”

小玄夜说完，便立在原地，微闭双眼，凝神聚气。瞬间，他的周遭便出现了强大的气场，直震得四周微微颤颤，布幔翩飞。而他本人却毫无反应······

努哈尔顿时收起轻视之心，聚全身之力于手上，提拳挥去。他必须速战速决，这等威压之中，无需对方出手，他也承受不了多久。

真气的修炼，世间不超十人，他没想到一个八岁小童居然会之，而且还如此之强。

拳已接近面门，玄夜这才悠悠的抬起一只手，带着些许漫不经心，随手往前劈去。

可却是连人的衣袖也没碰着。众人皆摇头叹息，九皇子还是太小了。有些心软的甚至还别过头去，不忍看到玄夜被那大块头努哈尔狠揍！

“啪~”的一声。

捂脸转头的人，急忙扭过来查看结果，却见······

努哈尔以及其“优美”的姿势，如同壁虎倒挂于梁柱上，最后，缓缓滑下······

周围的人再一次目瞪口呆，张圆的小嘴半天都合不拢，哪还有平时的优雅与高傲：这世上，竟有这无需碰触到人，便能击之的武学？还如此的震憾！

小皇子便如此强，那太子······

众人扭头以崇拜的眼神看了看玄决，随即在心里为努哈尔默默的祈祷了一番，幸好不是太子出手，否则······

蒙圈了半天才回神的努哈尔，起身走至玄诀玄夜面前，行了长者礼，诚挚的说道：“谢太子容忍之德，谢九皇子手下留情、不杀之恩！”

他知道玄夜并未出全力，否则，他此刻已是尸体一具。

玄诀兄弟也欣赏努哈尔的能屈能伸，三人不打不相识，自此成为好友。

一直以为玄诀也很厉害、而仰慕了多年的努哈尔，直至玄诀入昆仑拜师，他才方知他一点功夫也没有。

昆仑是大楚仙山，山上多求仙问道的智者，同时也是世人梦寐以求、求学问道的最高“学府”。来此的人络绎不绝，可昆仑有三大不收：有武艺内力者，不收！欺世盗名者，不收！毅力不强者，不收！求学之道中有无数考验，到达终点者，方能进入昆仑，挑选良师。

努哈尔这时不由的为年少的自己脸红，居然被两个小子耍得团团转而不自知，还心甘情愿的对他们行了那么些年的长者礼。

不过，经那一次，他见识到了内力的厉害，便日日苦习，待到玄夜入主巴蜀，他更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拜其为师。

只可惜，即使有好的师父，这十数年来，他真气的修炼才堪堪入门，连八岁时期的玄夜都比不得，更不要说现在的楚亲王了······

还好，他，死了······

可惜，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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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四面楚歌

当知道赤木的计划时，他心里，有过挣扎，他并不希望玄夜会因这种卑鄙的行为死去。可他又心存侥幸，他觉得玄夜武艺高强，应当不会被这小小的毒箭所害。况且匈奴此时的处境，确实需要寻求一个突破，于公于私他都更偏向匈奴、偏向自己的弟弟。

所以，他并没有制止。

可他没想到的是，他真的遇害了！

尽管两国交战，彼此间的消息封锁，他们无法得知城中之事。可从动手者得手后第一时间释放的黑烟中，他们还是得到了行动成功的讯息······

从消息传来的那刻起，他的心就没有平静过。

他，没想过他会死的！他所向披靡，那么厉害，怎么轻易就被……

当然，他也曾怀疑过消息是假的，但父王信誓旦旦的称绝不会出错！绝对~

努哈尔满目凄凉，望着已无他出现的城墙，久久方道：“师父，徒弟来为你践行了！”

······

大楚士兵已停在前方一里处，有条不紊的布阵：以长戈兵为首阵，用于冲锋、对抗敌军；二阵是扑刀兵，主要用于保卫弓弩兵；三阵弓弩兵；四阵是铁骑，作用于突袭，机动作战；五阵则是重甲亲兵，职责是保护主将、传递命令。

努哈尔收回远眺的视线，望向楚军最原始的阵仗，不经摇头苦笑，没有师父统领的楚军，竟是连强攻的气势也没有了吗？两军对垒，若不是他不想在师父尸骨未寒之际，对楚军赶尽杀绝，他们岂有这布阵的时间？

只守不攻，乃兵家大忌，在大战初期就落了下乘，即便是握有上等的兵器又如何？

今日他领的这十万大军，已是举全国之兵，除了要一举拿下弩池外，还有一个原因：便是要隆重的祭奠他的良师益友——大楚亲王玄夜！

他摆出了自己最好的姿态、最隆重的阵仗来为他祭奠，同时也向他展示自己的能力。

在玄夜面前，他终归是不自信的。

他比他年长，却始终没曾超越过他的本事。现在，尽管玄夜已“死”，他却也更固执的想要得到他的认可，尽管这个结果是玄夜最不愿见到的，但却是他最能展现自我能力的。

对不起，师父，你殚精竭虑所固守的阵地，我将取而代之。但我答应你，此战之后，我努哈尔将永不涉足中原之事。可这次······

努哈尔翻身上马，眼中的凄伤已然不见，他又恢复了以往盛气凌、不可一世，他振臂高呼：“楚祭！”

匈奴十万大军得到命令，皆低头沉沉吟唱：“呜呼······”

声音一出，世间却有如大风雨即将来临般的压抑，过于烦闷，过于焦躁！

浑厚的嗓音铺天盖地般向弩池涌去，带着凄怨，带着哀伤。

楚军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战斗力——瞬间土崩瓦解！

他们再一次从激愤中回到了现实，人人自危！

原来王爷已经死了！原来他们即将要面对的是努哈尔王子统领的十万匈奴兵！

没有了之前的气势汹汹、一鼓作气，现如今的楚军，只剩下萎靡凄凉！两万五对十万，平均每人便要对决四个，这是何等艰难之事······

城墙上的铁彦武此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指挥失误，他不该在将士们气势旺盛的时候保守的选择防守，本就数量上不对等，此时又无士气，这仗，还如何打？

攻？没有了气势的强攻，对决多出数倍的匈奴强军，无疑是以卵击石，自取灭亡；退，来不及了，一开城门，匈奴士兵必将也会蜂拥而上，届时，无须攻打，弩池便要易主了！

进退两难！

铁彦武急的直冒冷汗。城下的楚军很多都已丢盔弃甲，无助悲吟，难道他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两万多将士被杀被俘？

不能，他们都是王爷耗尽了心血，一点一点亲自调教出来的。在此危难之际，他们说什么拼死也要一战，决不能辱没了大楚亲王的声名！

“一字长蛇阵，摆！”

低沉的声音如之高山仰倒，迎面袭来，让人避无可避。一个人的清冷却能将十万凄凉声压制、驱散，这世间，又有几人能为之？

“王爷？”铁彦武看着从天而降得到男子，再经过短暂的脑袋空白之后，激动的欣喜若狂：“王爷，您······”

“无能！”玄夜望向远处，头也未动，只是冷冷的甩下了两字。跟随他多年，竟连基本的阵法都不会熟练运用，只会一味的猛打，这让他颇为失望。

两万五对阵十万大军，居然就以这样的方式防守？刚才，还妄想强攻？这样低沉的士气，这样悬殊的战斗力，不是送死又是什么！

“统帅！是统帅！”

城墙外的士兵闻声望人，随即一片欢呼，统帅无事！统帅无事！

铁彦军等意志坚定，之前并没有因楚祭而萎靡的军人，此时也情不自禁落下了深沉的泪；而那些早已瘫坐在地上的娃娃兵在听到玄夜声音的一瞬间，便条件反射的拿好武器蹦了起来，深怕统帅有关注到自己的失态而留下不好的印象。速度之敏捷，让人叹为观止！

喜悦过后，他们此时只有一个动作——摆阵！

日常操练常有练习：阵法、速度！所以，即使敌人马上欺身上前，他们也有足够的时间摆好阵！

努哈尔望着出现在城墙之上的玄夜，脸上悲喜交加，久久无法平静。

“一字长龙阵！”努哈尔嘴里喃喃，这些阵法都是近年来，玄夜入主西北盘练出来的，他一直不得其法，直至最近大巫的一句话，才让他豁然开朗——“打蛇打七寸！”

“前军，你领一万骑兵前去试探，切记，不可轻敌！一切以旗语为号！”

“诺！”

“中军，你领四万精兵在后支援，还是那句，不可轻敌！”

“诺！”

呵呵，师父，既然天意如此，今日你我师徒二人便在此一决吧！

玄夜面无波澜的审视着远方的努哈尔，脸上冷意更甚“不管你是本王的何人，你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犯我国土者，虽远必诛！不遗余力！”

震怒的玄夜，是暗夜的修罗，他的眼中只剩下敌军······

“战！”

“战~”

大楚士兵一字排开，铁骑位于两翼，犹长蛇运转，如巨蟒出击！速度猛捷、凌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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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激战

“一字长蛇阵！果真是阵如其名。行如风，状如蛇，其动作变化莫测！”

池浅眸中闪露出精光，他心里想着，如果这种阵法能大肆的运用于战场的话，那么大楚……

此时此刻，池浅内心难以抑制的激动，他觉着自己的志向即将就要冲破枷锁而实现了······

他看向玄夜的眼神也越发的崇拜，“师兄，你果真乃旷世之奇才！有此阵法，我军以一敌四，也未尝不会胜也！”

公子不同于师兄！公子的心不在这俗世当中，不在大楚，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很少主动出来出谋划策。以至于公子虽有大才，可他，却很少见识到公子独到的推演与战场的布局。

玄夜的左手搭在城墙上，视线紧密注视着城下的情况。没有回话！

两军实力相当时，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而他，折损不起！

他了解努哈尔——不分出一个胜负，他绝不会回头！

两军间的打斗已交织在一起······

匈奴骑兵一马当先，想斩蛇七寸之地，一招破阵。却不料还未至对方阵营，楚军阵中的蛇头蛇尾便迅速从两端涌来，死死将其绞在阵中，数量与武器的悬殊，让他们毫无反抗之力。

一招惨败，努哈尔却仿若未见，他继续静静的看着对方千变万化的阵势。

既然他与他有着永生都化不开的生死情仇，既然决定与之决战！他，便做好了损兵折将的准备，现在，他唯一要做的——便是生死不论，匈奴，一定要胜！

“出兵九万，兵分三路，揪其首，夹其尾，斩其腰！铁骑尽出，抑制住敌方两翼的铁甲骑兵！不惜代价，杀！”

“诺！”

军令传出，匈奴之军，倾巢而出，马驰尘扬，灰蒙蒙的一片，竟是一眼望不到边！

城墙之上，众人皆是脸色剧变，在此小场地上，努哈尔居然选择了人海战术？

敌我人数悬殊，如此一来，一字长蛇阵处处被抑制，完全发挥不出战斗力；首尾无法汇合，只能各自为战，与之死拼！

“统帅······”铁彦武失措大呼！难道即使已解决了军粮、军资等的后顾之忧，大楚还是逃不脱被灭的命运？

一向从容不迫的玄夜，此时也有了几分迟疑。一字长蛇阵一旦被分解，局势瞬间就会被逆转。个人战斗力再强，武器再厉害，在绝对的强势面前，一切就都成了空谈。

双拳终究难敌四手！

“统帅，末将请求出战！”顶着一对红肿双眼的上官静，上前请缨。

她刚刚从玄夜死而复生的惊喜中清醒过来，转而便听到了兵临城下的消息。城内之兵也就只剩下她们五百女兵和一些伤残的杂务兵、后勤兵了。她不顾众人的劝阻，坚持亲自领兵前去助他。这一次，她不要再被拒之城外，她要与他和衷共济、风雨同舟！

“回去！”玄夜的脸色黑了几分，他还没弱到需要女人来保护的时候。

“阿浅，你们该走了！”既然已无胜算，你们留在这又有何用，能保一个是一个吧！他还有山中两万兵，届时死守城中，也能再拖些日子。

“带上月儿~”玄夜满目饱含着凄楚，心痛欲裂！刚历经生死诀别，转眼却又要再来一次，而这次，他却连亲口跟她说声“对不起”的机会都没有。

“九哥！”

“师兄！要走你走，我留下来指挥作战！”

上官静与池浅异口同声的拒绝！

玄夜却已无心再纠结这些，因为匈奴之军转眼便将到达城下。

他转过身来，看着上官静两人，冷冷地说道：“若真心为我，便就此离开！”带着月儿，离开！

从他接手西北的那天起，他就没想过自己会全身而退！六万多的散兵游勇、经常筹集不来的军需物资，还有隔壁时常来袭的凶勇敌军。

无论哪一样，都足以让人意冷心灰！

可他挺过来了，三年来，他失去了上万将士，可他也得到了五万多日渐成熟的大楚雄兵！以最少的代价，换得最大的收获，他也让匈奴人不敢再小瞧他玄夜，直到后来，匈奴人干脆退居战后，隐忍不发······

上官静死命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一眼就能看懂的战局，谁都知道结果！她的九哥······

她，不舍，也不愿离去！

“夜~我们······回来了！我们还在······城门口碰到一大群黑衣人，白翁说······那是你的影卫……”楚月气喘吁吁地跑上城楼，看到玄夜的身影，隔着老远便大声喊道。

她怕来不及······

从先前玄夜和池浅的对话中，她知此次必将又是一场大战，可是，还有一半的士兵因为她，还在深山······

她心中其实焦急万分，但为了不让玄夜担心而假装冷静。

待玄夜等人走后，她便顺着铃声，不顾被清心的危险，铤而走险径直回了密林。

她打断白翁的清心盗忆铃，将士兵们从催眠状态中唤醒······

她不在乎灵血的消息被泄露，她也不在乎会有多少人惦记上自己。她，只要他安好！

仅此，而已！

玄夜一喜，脸上的表情也柔和了很多。

大战之期，他便已做好保下山上两万多士兵，不让他们参战的打算。

但是现在，影卫回来了！

“王爷，影眼前来复命！”黑衣男子单腿跪地，拱手禀报道。

幽冷的声音，周身的冷气！仿若是刚从地狱出来的使者，令人毛骨悚然，不敢与之对视。

他的黑衣长袍将他从头包到脚，只有一双眼睛露在了外面，可尽管如此，大家还是无法看清他的眼眸，辨不出他的情绪。

玄夜淡淡的扫过影眼拱起的手，那微颤的动作，仿佛是举久了之后的颤抖。可玄夜读懂了，这是他的影眼，且带回了影卫五千人！

影卫之强，可以以一敌十！五千影卫，相当于五万雄兵。也因此，太上皇才放心爱子仅领五万楚军而镇守敌不少于十万的西北。

太上皇也许不是个好皇帝，但他绝对是一位好父亲，这从他服用绝子药之事便可见一斑······

“二龙出水阵！摆！”玄夜发出第二个指令。

加上内力的呼啸，声音有如龙吟，直彻云霄。连匈奴气势汹汹的进攻也被震得缓下了速度。

楚军趁此间隙，立即兵分两路，宛如两条巨龙缓缓蠕动······

只可惜还未成势，便被赶来的匈奴士兵呈半圆状所困住。

众人心里皆是一慌，他们虽不懂什么是“二龙出水阵”，只知道此刻，楚军已如瓮中之鳖，只能任人宰割了。

玄夜却面色不改，细看之下，似乎还有了一丝放松，他朝影眼吩咐道：“你领影卫兵分两路，为阵中的两路楚军打开两道口子，成功后退于后方，听从彦武指挥。”

“诺！”影眼说完，便匆忙往城下奔去。

事态紧急，时不我待！

“彦武，两龙出水汇合之后，你领兵前去支援！战场交与你，别再让本帅失望！”

“诺！”论指挥作战、论兵法，他不如者，多矣！可论骁勇善战，谁又敢与之争锋？

“吱~”

城门再次开启，两军皆蠢蠢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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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输了

努哈尔正凝神谋算着，是否要趁此强行攻入弩池，活俘玄夜······

可却见，数千黑衣人身骑宝驹，如同一阵旋风，呼啸而出。完全不给人犹豫、好奇的时间，便已全数冲入战地。

努哈尔仔细端详了片刻后，大惊失色。就连身下的马都感觉到了他的惶恐，而焦躁不安的踢着马蹄子。

“是影衣卫！”

全身黑衣，不见脸庞！通身煞气，举世无双！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气吞山河，力挽狂澜！

虽从未见过，但江湖上一直都有他们的传说。

努哈尔的视线紧紧跟随黑衣队伍的方位，他双手握拳，猛咽了一口唾液，故作镇定。

现在他唯一的希望便是，自己猜错了。

影衣、锦衣二卫是开朝霸王亲自建立起来的两大侍卫亲军和特务机构，虽然名字不同，可实为一家，不分彼此。只是按照各自的性格分组，一组黑衣，冷酷，果断；一组锦衣，能言，善道！

二卫对于人才的选拔极至严苛，对人品性的要求也要远远高过武力值！堪称是万里挑一。

当然，一但得以选上，他们的权利也将是至高无上的。

先皇在位时，曾有次心血来潮，突发奇想：既然锦衣、影衣二卫如此之厉害，那比之御林军又如何呢？

御林军保卫的可是整个皇城的安全，同样是军中精英，实力也同样不容小觑。

当时的影卫头子、九皇子的师父虚子则挑眉不屑的说：“我两卫共出十人，对战百名御林军而能全身而退、半点不伤也！”

先皇不信，御林军不服，结果真就比试了一番。

御林军为给他们点教训，出战的都是职位高的武艺强者。

虚子则不挑人，像是敷衍应付一样，随手点了十个······

御林军统领看此甚为不满，认为对方藐视了他们，他张嘴还待说些什么。

就只听见“啪！”“哐~”“铛~”一片乱响。

震的御林军统领的嘴半天都没有合上。

只见百余御林军，一个个的，全都鼻青脸肿的趴倒在地上，咬牙切齿的仰视着盛气凌人的十卫。可是却又无能为力，憋屈不已。

他的兵有这么弱？一定是他看错了，嗯，一定是的······

御林军统领不甘心的搓了搓眼睛，再一次看往前方······

唉~这一次，可丢脸丢大发了，百余士兵全败下阵来，二卫却毫发无损！

二卫以一敌十之说，便由此而来！

局势要变了！

努哈尔心中闪过不好的预感，他没想到玄夜竟有如此多的影卫，他也没想到影卫居然会上战场！还有弩池镇守的士兵应当有五万之多，这样一来，哪还是一比四，明明就是一比一。

人海战术是行不通了······

努哈尔亲锤战鼓，用以鼓舞士气！

阵中的激战的仍在继续······

本已阵不成阵，明显处于弱势的楚军，在影衣卫参战后，迅速抓住了主动，扭转了局面：

匈奴大军死死堵住的阵地，被两股强势的黑旋风给击开了一个大口子。隐藏在阵法之中的两队兵马，在影卫的掩护下，趁机涌出，形如二龙出水。至此，阵法已成，两龙返转交合，威势大增，反将匈奴大军困于阵中。

可面对数倍的敌军，这还远远不够······

此时，战鼓喧天，城门再度开启，铁彦武统领城中两万五士兵，兵分两路，与二龙龙尾汇合，继续扩大二龙出水之阵仗！

局势逆转，士气高涨；精兵良器，势不可挡！

敌我双方都杀红了眼，心中只有一个信念：我们要胜！

再铁彦武的命令下，影衣卫再次参入战局，匈奴溃败之事便已成定局！

努哈尔心如明镜，撤退的命令早已发出多次，然而大军却始终困在阵中，无法突围。

再这般下去，安然撤退的希望更加渺茫······

最终，他决定带领最后的亲兵前去支援，里应外合，不惜一切代价，必定要将大军解救出来。

否则，国无一军，各小国趁机发动战争，匈奴将再无翻身之日······

“师父！我输了！”

“哧~”

努哈尔已分不清这是第几次被砍了，他随手就是一刀，将伤他的人一刀砍死······

他的身上已满是鲜血，有别人的，也有自己的，但他不能停下来，他的军队还没有成功突围！

渐渐的，地上的尸体越来越多，有己方的，也有对方的，可谁也没有心思去管这些，他们前涌后继，踩在尸体上继续玩命搏杀！

城墙之上的楚月，早已被这漫天红雾，刺激到呆滞！

原来，这就是战争：残酷，血腥，无情！

人命已不是人命，没有外人会心软的放下手里屠刀，不去伤害······

“撤！”

满脸鲜血的努哈尔，极尽狰狞，他用尽全身气力，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

宛如濒临的野兽，最后的那声悲鸣！

撤出去了多少人？还剩下多少人？他已全然不知了。

漫天的鲜红，遮蔽了双眼，他，缓缓倒下······

“大王子！”

望着一字并开，凶神恶煞的楚军，想要返回营救王子的众人，也只能却步！

大王子拼着自己的命也要将他们解救出来，是想保全他们，保全匈奴帝国，他们决不能再次陷入囫囵······

“收兵！”

虽是敌人，但是舍生取义的努哈尔，却让人恨不起来。众人都心存敬畏，不愧是匈奴战神！不愧为男儿榜样！

“将他交给白翁！”

看还有没有救治的可能。

他，终究还是心软了！

医棚里：

上百军医加上数百医徒，竟还是显得手忙脚乱，顾不过来······

到处都是伤兵，到处都是哀嚎，到处都是难闻的血腥味。

楚月不顾玄夜的阻拦，坚持随他过来看看。经历过战争的残酷，她真的无法做到独善其身，自求安稳。

“没有呼吸了，拉走吧！”军医起身，随即头也不抬的看往下一个伤兵。

“大夫，您再看看，我弟弟他并没有伤到要害，怎么就会没气了呢！大夫，我求求您再看看，我求求您救救他！”男子不顾尊严与荣耻，就这般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他就这一个弟弟啊！他还那么年轻，那么小······他宁可现在躺下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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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心肺复苏

大概是经历多了，军医对于男子的请求并没有答应，哪怕他是一方将领······

他还有很多伤兵急需他的救治，他不能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一个死人身上。所以他头也没抬，继续俯身查看着眼下的伤兵。

这并不能说他冷血，只能说他看的太过透彻，已经习以为常了。

“已经死啦！不信的话，你可以自己探探鼻息，摸摸脉搏！”军医起身，看到男子还跪在原地，不由的摇头叹息，悲从中来。

唉~

又是一个失血过多而死的，他已分不清楚这是自己第多少次判决一个人的生死了。

可尽管如此，心中依然烦闷无比。

一个个天真浪漫的孩子，一个个英勇的热血战士。就这般，无声无息地悄然离去······

“呜呜~”

七尺男儿就这样瘫坐在地，紧搂着娃娃兵闷声痛哭。

他不敢去探，他害怕那种绝望的感觉。

这是他在这世上最后的亲人了，他为他扛了那么多刀，才没有让敌军砍向他的要害。收兵之后，他更是第一时间将他送往医棚。可是为何，他还是死了？

他的弟弟如此的小，他真的不舍，他好恨自己为什么要同意他来从军，他好恨自己为什么没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好他······

“宋大哥？”

楚月站在一旁踟蹰不前，显得有几分迟疑。

眼前这个萎靡不振的男子，当真是她印象当中那个意气风发的铁血男儿宋建国？

她与玄夜刚刚走到这儿，便听到了他与军医的对话······

没有插入要害！也没有失血过多！但，却死了！

娃娃兵幼稚的脸庞还透着红润，可能是刚死不久，整个人看起来并不可怖，反倒像个淘气的小子，在装睡吓唬哥哥！

楚月将手按压至娃娃兵的胸口，虽然还存有余温······但确实没有了跳动。

楚月黯然的将手收回，心中同样的难过不已。

十四五岁的时候，该是多好的年华啊！她这般大的时候才刚刚上高中吧！身处和平盛世，享受父母朋友的百般宠爱，无忧无虑的。

可眼前这个小孩，却······

咦~等等！

楚月顾不得古代的男女有别，她将头紧贴在娃娃兵的胸口，侧耳倾听！丝毫不顾背后的玄夜，早已黑如墨碳的俊脸，与宋建国惊恐不安的表情。

“······怦·············”

如若不是因为贴的近，而又听的久，那这丝短暂而又微弱的心跳真的就要被人们所忽视。

楚月没有再犹豫，她抬头沉声对宋建国说道：“宋都统，你弟弟或许还有救，可否将他放平来，让我试试？”

救人如救火，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几率，她也不想放弃，这是一条鲜活的生命，是她朋友的亲弟弟，这种切肤之痛，她亦感同身受······

“我弟弟······还······还有救？”宋建国呆滞的眼睛渐渐回神，虽然长大着嘴，显得不敢置信，可同时他又充满希冀的看着楚月那双明亮、清澈的眼睛，等待奇迹的降临。

如若能救活他的弟弟，他宋建国这辈子，甘愿放弃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只为她做牛做马，以此回报一生。

玄夜松了口气，黑沉的脸色也缓和了下来。

原来，是为了救人······

玄夜垂敛沉思，据他所知，这世间能让人起死回生的方法，非内力传之所不能及。

那必须是由内力浓厚者，舍毕生之功力，将至纯至阳的内力传至刚死或将死之人体内，再由它重新唤醒和修复受益人身体内所损伤的器官！

可是这世间内力深厚者何其少也，甘愿舍弃的又更是少之又少。

数百年来，也唯有霸王临死之前曾有幸被道家长老——洞灵真人成功救治过。

然而，令人唏嘘的是，尽管洞灵真人舍弃了自己的毕生修为，可也仅仅只将霸王的生命延续了三个月而已······

而月儿······虽有些子功夫，但却并没有内力······

“我不能够确定是否能救活，毕竟我不是专业的医者。但是只要有一点点希望，我们都不应该放弃不是吗？”

楚月没有多余的时间解释，因为救人的黄金时间只有四到六分钟，而现在过去了这么久，再晚一分便又多失去了一份希望。

她协助宋建国将娃娃兵按她所指定的方式躺好后，随即解开娃娃兵的衣服，露出他那粉嫩光滑的肌肤。

如若是以前，她可能还会假正经的偷看几眼，但现在，她没这个心思！

楚月伸出手指，在娃娃兵心口左边的位置上，轻轻的摁了摁，以确保位置的精准。

一心扑在救人上的楚月，殊不知，她此番“大胆、放肆”的行为，却把慢慢聚集过来的人震惊的目瞪口呆。

“楚姑娘这是在做什么呢？怎么还这般子摸小尘的尸体？”

“据说小尘还没有死透，楚姑娘这是在救他呢！”

“哦~军医都判定死了的，居然还有救？楚姑娘的医术比军医还高？”

“不知道，看着吧！反正我是没看过这种救人的方式。”

玄夜越听越怒，眼中的怒火都能把人给灼烧死。

“安静！”

楚月眉头紧皱，这般吵吵闹闹的声音，让她无法进行急救。

因为不管如何沉下心来做，她都无法听清患者此时身体内的实际情况。

玄夜睨视四周，冷声咆哮道：“滚~”

本王的女人，你们也敢在这指指点点？还惹得佳人不满？

在这威压的冷空气中，人群一哄而散······

玄夜回眸，继续看着那个让他爱到骨子里的女人：

这该死的女人，当着他的面就敢“乱摸”其他的“男人”（呃~说得好像背着就可以一样），看来是他太惯纵她了······

终于安静下来了，楚月扬起双手，往娃娃兵身上猛地一击。

“咚~”

娃娃兵瞬间弹起，又快速地落回了原地。

这个时代没有心肺复苏机，楚月便只能用这种最原始的方法进行救治。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楚月已经感觉手都不是自己的了，但娃娃兵除了弹起又落下之外，依旧没有丝毫别的变化。

宋建国死死握住自己的拳头，他很想阻止楚月的“鞭尸”行为，可是他又不敢，一旦连她也放弃了，那他的弟弟就是真的回不来了。

宋建国咬咬牙，鞭尸就鞭尸吧！至少心里还会有丝期待，有丝侥幸，不至于会完全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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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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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我是你的人了

“咚······咚······”

一下一下大力的敲打，把楚月累得满头大汗，双手发麻发抖，她多想停下来歇一下。

可是。

不能，一旦停下，那前面的努力可就白费了，那么宋小弟也就······

一定有救的，她的直觉告诉她，一定还有救，千万不能放弃！也许下一秒就······

“怦怦······怦怦······”

是心跳声！

楚月面上一喜，她感觉到了，是宋小弟的心跳声！

虽然还是很微弱，但她已经不需用侧耳去倾听，便能从手心传来的颤动而清晰的感觉到！

果然是皇天不负有心人！

楚月立即改变方式，进行胸部按压术，帮助宋小弟恢复正常的心跳与呼吸。

她将双手叠在一起，重重的往宋小弟的胸口上按压下去，一下，两下······

重一分不行，轻一分不可，所以即使她的手已经很痛很麻，她也没曾想过要假借他人之手。

“宋大哥，我叫你吹气的时候，你便赶紧捏紧你弟弟的鼻子，抬高他的下颚，往他嘴里渡一口气，渡完后，要赶紧松手，如此反复，你听明白了吗？”

楚月喘着粗气，快速的说道。

她不是没想过自己亲自去做人工呼吸，毕竟宋建国从未经过专业的训练，她怕万一······

可她在不经意间看到了身后的玄夜那张臭脸，她便赶紧打消了这个念头，临时当了回师父。

“明白了！”

虽是不解，但宋建国也没有提出质疑，只是照做。

这与他多年的军人身份有关，不该问的不问，服从就好！

这也让楚月省了不少力气，否则，真要自己上阵的话，手忙脚乱不说，还必定会掀起一场大风暴。

“好，那我们便开始了！记住，渡气的时候一定要封紧小弟的嘴巴，以免气从侧面跑掉。”

“知······知道了！”宋建国紧张的牙齿打颤，连说话都在颤抖。

似乎是不相信自己有这个救人的能力，害怕因为自己的过失而让弟弟无法醒来。

可这里只有他，楚月还有王爷三人。

王爷乃万金之躯，自是不能屈尊降贵去“亲吻”一个“死人”；而楚姑娘是一女子，又是王爷的女人，他更是没这胆子让她亲自为之；所以，他不得不赶鸭子上架······

“放松！”

“一，二······吹！”楚月按压了十下之后，沉声吩咐道。

似是被她的沉着、冷静所感染，宋建国也逐渐的平静了下来。

听到楚月的指令，他赶忙深吸一口气，按照之前的交待不敢有一丝疏忽，低下头往弟弟口中渡气。

随着“呼~”的一声。

楚月能明显感觉到宋小弟的肚子已如同气球一般，慢慢的涨了起来，看来宋建国这一口气，着实不小。

“把鼻子松掉啊！”看到宋建国像是终于完成了一件大事似得瘫坐在一旁，喘着粗气，可手却是忘了收回。楚月真的是哭笑不得。

宋建国听闻，手便像触了电一样往回缩，心里后怕不已，额头上的汗更是大颗大颗往下滴。

“继续！”

“······吹！”

“呼~”

“······吹！”

“呼~”

“吹！”

“呼~”

两人配合的越来越默契，宋建国几乎都不用楚月吩咐，便能掐着点进行人工呼吸！

“咳咳~”

宋建国这口气还没开始吹，就听到身下的小弟微弱的轻咳声！

“小尘~”

宋建国欣喜若狂，内心的激动甚至要高过于得知小弟死去的消息。

死而复生了！

玄夜深邃的眸中亦是闪过一抹亮眼的神采。

他望向楚月，眼里饱含着柔情、宠溺、与自豪！

这是他的女人，神秘，美好，而圣洁。

明明手抖得都几乎没有力气按压，但还是紧咬着双唇坚持。

她再一次给他们带来了惊喜：人“死”还能复生！且并不需要内力的辅助，谁人都可以为之。

他将楚月从地上扶起，搂至身旁，轻轻为其按揉着双手。

片刻，一股暖流从楚月的手心传遍全身，竟是分外的舒坦，瞬间便赶走了周身的疲惫与疼痛。

“夜~”

他，刚刚初愈，且又身心疲惫的经历了一场大战，都还没来得及休息，便前往医馆看望伤兵。

殊不知，他自己的身体也并没有比他们好上多少。

现在，他居然还动用真气，只是为她驱劳除惫！

楚月紧依在玄夜的怀里，甜蜜轻喃。

他在身边就好！

在她疲惫的时候，能够抱抱她、夸夸她，

就这样，便好！

“哥，你又没漱口吧！嘴里一股的味道，难闻死了。呸~”

宋建国“······”

楚月“······”唉~这么好的气氛就被你给破坏了。按照惯例，你不是应该与你哥抱头痛哭，追悔自己十几年来的过错与感谢你家大哥吗？

玄夜“······”（目光中有冰刀子射出~）

三人齐齐瞪向正在狠擦嘴巴，满脸嫌弃的宋小弟。

看他那样子哪还有半点奄奄一息的样子。

宋建国尴尬不已，又喜又怒，一口气憋在胸口上又上不去，下又下不来，憋得满脸通红！

小兔崽子！你给我等着！

“哇~小尘真的活了！”

“他没死······”

“军医明明说他没了气的！”

“不会是诈尸吧！”

“呸呸呸，有统帅在，什么妖魔鬼怪敢出来做怪！”

“那是楚姑娘医术的高超，才把他救活的！”

“落了气还有救？楚姑娘是仙人吧！”

“可不就是仙人······”

被驱散的士兵再一次聚拢，围在玄夜十步远处，叽叽喳喳的议论着。

其实他们并没有跑多远，他们全都在不远处藏好偷偷的注视着这边。

刚看到楚月起身，还以为是小尘没救了，放弃了，谁曾想下一刻小尘便从地上自己坐起来了。

宋小弟听到众人的议论，皱起眉头，不解的问道：“我刚死了？”

“是啊！连军医都说你落气没得救了。”一个和他关系好的娃娃兵跳上前来，与他小声地说道：“宋都统还抱着你哭了呢！我也偷偷的摸了下你，却是没有气，没有脉搏了！”

宋小弟抬头看了眼满身是血，狼狈不堪的大哥，又低头看了眼自己大腿上的那一处还没来得及包扎，但并没有什么大碍的伤口，心中一万匹草泥马踏过，内心咆哮道：“我宋牧尘居然是被吓死的！”

宋牧尘腾身而起，走至楚月身边，下跪磕头。

“楚姐姐，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从今日起，我宋牧尘便是你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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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文文要PK了！

有期待，也有紧张！

宝宝们······

嗯~你们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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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你不配

“啊！”

楚月惊讶得瞪圆了双眼。什么就叫做是自己的人了？

难道小说里面写的，有了肌肤之亲就要对人家负责的事是真的？

不是吧！

她也没怎么样他啊！

况且还是在情况紧急之下不得已而为之的。

再说了，这小鲜肉也不是她的菜啊！

她可没有这老牛吃嫩草芽的癖好啊！

年龄相差了那么多，你让她怎么下的去手？况且，她都已经是“有夫之妇”了！

这边楚月还沉浸在YY当中，那边的宋小弟则已经朝着玄夜俯首：“统帅，小兵宋牧尘请求消除军籍，恢复平民的身份，还望统帅恩准！”

“哄~”

众人一片哗然，皆是诧异不已。

虽然依照大楚律历，国家战乱征兵期间，家族中至少可以留下一个传宗接代的男子。

宋牧尘本身没必要从军，现在确实可以请恩退去，以求保全自身。

可是，今时已不同于往日。那些危险的日子都已过去了。

现在，匈奴王子被俘，生死不明，他的军队遭受重创，前路未知！

匈奴的全面溃败已成定局。

这个时候，正是他们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期。而宋牧尘却在此时选择退伍，让他们甚是感到不解。

身为军人，除了卫国，可不就是为了得到功勋，光宗耀祖吗？

与众人的迷惑不解不同，宋建国了然的看着自己的弟弟，他虽然调皮、淘气，但他同自己一样，是个有恩必报的人。他应该是想······

“为何？”玄夜冷冷的俯视着宋牧尘，一如平日里的孤傲、高冷。

可如果你敢再直视他波澜不惊的黒眸久一点的话，你会发现他的眼神中除了高冷，还藏有——杀气。

否则，跪在地上的宋牧尘怎么会感到恐惧与危险，而汗湿后背呢！

为了不泄露自己的胆怯，宋牧尘紧闭双眼，一副舍生忘死的样子，说道：“只有先成为了平民，我才能一心一意地给楚姐姐当奴才，伺候她一辈子！”

“嘎~”当奴才？伺候我？一辈子？

这一下楚月可真是惊掉了下巴，军人不当，当奴才。即使有救命之恩，也不用如此回报吧！再说，她也从未想到要得到谁的报答，只是单纯的不愿看到朋友伤心，不愿看到生命的逝去，才力所能及的有此一搏。

楚月正待要推拒，便听到头上传来一声狮吼，直震得她耳朵嗡嗡作响。

“滚~”

他绝不允许他的月儿身边除了他，再出现另一个男的，哪怕对方还只是个不喑世事的男娃！

“哗~”

众人又是做群鸟散······

统帅太可怕了，有没有！

那狮吼可比天上之惊雷还震耳，那满身的杀气比之暗夜修罗还悚然······

面对绝对的威严与强势，宋牧尘也是害怕得心如锤鼓，怦怦作响。

可他却依然直挺挺的跪在地上，倔强而不甘的问道：“为什么？”

“噗~”

一旁强逼着自己冷静而留下的宋建国，此时恨不得上前把那小子揍晕拖走。

堂堂大楚亲王也是他等所能质疑的吗？

“你，不配！”玄夜的视线在宋牧尘的伤口上一扫而过，随即轻搂着楚月往医棚走去······

也许是玄夜扫过的视线太过炽烈，宋牧尘只感觉头皮发麻，羞愧欲死！

他再也没有力气支撑，一下子瘫软于地，泪流满面。

宋建国被唬了一跳，急忙上前扶起弟弟，不安的问道：“小尘，你怎么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宋牧尘苦笑，脸上露出本不属于他这个年龄，不属于他的——苍凉！

他推开宋建国的搀扶，踉跄着走至一旁。

“哥，你赶紧找军医包扎一下吧！我没事！”

“一起去吧！你这伤口虽无大碍，但也应该好好包扎一下。”

可谁料这安抚的话语，却让宋牧尘瞬间崩溃，他嘶声咆哮道：“哥，你们都知道了吧！我这伤口根本就不致死。我，是被吓死的。”

“哈哈哈哈~我是被吓死的。”

“统帅说的对，我不配，我不配！”

“我连成为她的奴才的资格都没有······”

宋建国死死抱住以近癫狂的弟弟，虽是心疼，却也怒其不争。

“既然知道自己不配，那你就该努力配得上保护她。你现在这样算什么？啊！一介懦夫！”

待到宋牧尘渐渐平静了下来，宋建国方才松开他，轻声说道：“你知道感恩，这是对的；你要报答楚姑娘，这也是对的。但方式却用错了。”

“你自请退伍为奴，殊不知，此举不仅楚姑娘不敢苟同，也会让统帅不满！”

宋牧尘不解的抬头，为什么统帅会不满？

“唉~”

宋建国摇摇头叹了口气，小尘还是太小了！还不懂的男女情爱······

“大伙皆知统帅深爱楚姑娘，而此，又怎会同意你一个男子伺候楚姑娘一生呢！每个人都有占有欲，越爱的东西，越爱的人，往往不许别人窥视、肖想。就好比你儿时喜欢的那把小木剑吧！那时你不是日日带在身边，连睡觉都要紧紧搂着，不许别人触碰一下？这个道理是一样的。”

“我这么说，你可明白？”

宋牧尘低头稍稍沉思了下，随即便如梦方醒，了然的点了点头，“哦~我知道了，我该等到统帅喜欢上别的姑娘的时候，我再给楚姐姐为奴，那样，统帅就不会不同意了。是吧？”

他儿时的那把小木剑就是因为他喜欢上了父亲为他做的新“宝刀”后，被他送给了对它垂涎已久的小黑哥。

宋建国：“······”

他扶着额头，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唉，赶紧去找军医包扎吧！大概是失血过多了。

·······

早已远去的玄楚二人，自是不知这身后之事。

否则以玄夜那残暴的脾气，指不定会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来。

“夜，你那样说小尘会不会太残忍了？”这时候的小孩还处于叛逆期，都是及其爱面子的。

这样子说他，不会造成什么心理阴影吧！

玄夜没有回答，而是漫不经心的问道：“你想让他伺候你？”

楚月连忙摆手否认：“没有没有，我只觉得你说话重了点！”

玄夜停下脚步，认真的说道：“将不严，无以立威！”统领者，不需要拥有亲和力，只需要绝对的强势，能让人崇拜、仰慕、服从即可。

对人的好，不是浮于表面的好，而是确切的为他们做了什么实事。

看着楚月依旧不怎么苟同的表情，玄夜低头浅吻佳人，释放美男计。

他修长而白皙的手指，将楚月披散下来的头发，细心拢好，轻声低语道：“月儿，本王的柔情只予你一人！”

美男计一出，楚月，卒！

······

“已死之人，何以能重生？”

刚进医棚的楚月，便被众位军医齐齐相问。

外面的响动他们是听到了的，心里早就已是被猫挠了似的，心痒难耐。要不是职业操守好，又因为有王爷在外边看着，他们早就跑出去一探究竟了。

此时看到了正主，这哪还忍得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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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万，千万不能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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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能救治否

楚月拧眉望着眼前极其拥挤的医棚。

她没想到这里的坏境竟是如此的脏、乱、差。

在她的印象当中，军用医棚应该是非常整洁干净，一间一间小房子连绵在一起，军医忙着医治重伤员，医徒从容不迫的熬着各种汤药、打着下手······

可现在，他们告诉她，这个三千平米左右的空旷场地，就是他们所谓的医棚？

抬头可见夕阳，低头可闻沃土。

几千伤兵错乱的挤在一起，平均一平米要占到两个伤兵，这其中还要包括数百军医、医徒，与重伤者躺着所占用的地方。

军医倒是从容不迫的一个接着一个的医治，可是那穿梭其中，时不时的被绊倒的小医徒，与那汤药横飞，惊起哀嚎一片的情况是什么鬼！

虽是露天，通风奇佳，可也挡不住这么多汉子堆在一起！

汗味，血腥味，药味交织在一起，那叫一个酸爽无比。

但现在正是救治伤者的高峰期，楚月也没有在此时提及坏境差的事，毕竟这些东西的改进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现在说这话反倒是帮倒忙，扰乱别人医治。

她对着忙的脚不占地，耳朵却高高竖起、期待她回话的军医说道：“猝死、溺亡、刚死之人，在一定的时间内，是有一套急救的方法。这种方法很简单，人人皆可练习。”

“但这种法子，并非对所有患者都有用，它有时间的制约，也有个人因素的制约。”

“这次之所以能成功救人，也是小尘自己福气大，碰巧适合急救而已。”

众医者释然，方才他们这儿人云亦云的，越说越离谱，只道楚姑娘是仙家之人（因为林中两人诀别的一幕打动了他们，知其与王爷皆用情至深，成为王的女人那只是早晚的事。现在他们已没人叫楚月为楚管家，皆是称其为楚姑娘。），有起死回生之仙法。前有仙血解剧毒，现又有仙法救小尘。

不过现在听楚月说方法其实很简单的、并没那么神的样子，他们虽是释然，但个个都是眼冒着精光，手上的活儿虽没停，但那眼神总是时不时的瞥向楚月，期待着她说更多关于急救的知识。

要知道，对于他们来说，一个病人一旦没有了呼吸、没有了心跳，那就已经是死人，回天乏术了！

而比军医更炙热的眼神则来自众多伤兵，他们与军医们单纯的对待新鲜医术的求知欲不同，他们有的，是对生的渴求！

“将军百战而死”！可他们这些士卒却是“一战万骨已枯”！

楚月只感觉鼻头一酸，这种眼神她见过，就像几年前她与秦羽去往大凉山，看到的那里山里孩子们一样。

他们对生活充满着向往，对美好充满着渴求，他们不抱怨现状，他们只是尽自己所能做到最好。

他们的愿望很小：家人团聚！衣食无忧！

而这些士兵的愿望，却比他们更小，他们只想活着，仅此而已！

玄夜轻轻将楚月搂至怀中，如同掌心至宝，“那些急救的方法，可待闲时再教，不急在这一时！爷先派人送你回去。”

他便不该带她来的，只是徒惹伤心罢了！

“爷有事便先去忙吧！我在这再待会儿，虽说不一定帮得上忙，可也以防万一不是！”

有了之前的成功案例，楚月看着等待军医医治的各种伤兵，她真的不甘心就此离去。哪怕是此时有人想喝点水却不得，她能递些过去也是好的。

玄夜本是不同意，这儿着实不是一个姑娘家该待的地方。可一低头便看到她那忧伤的小脸，只得无力的叹了口气，“那你在这等爷着，爷去下白翁那儿，很快便回来！”

怒哈尔如今生死不明，他必须前去确定情况，以备之后的部署。

“好！”

玄夜微微紧搂了搂楚月，以示爱恋后，便穿过人群向前走去。

白翁的专用医室便在医棚最之外的小院子里，那是他的处所，也是研究药物的地方。

玄夜走后，压抑的冷空气也随之消散了，医棚立刻就炸了锅。

“楚姑娘，能多跟我们说说急救的方法吗？”

“是啊！是啊！楚姑娘，教教我们吧！”

望着眼前目光灼灼的众人，楚月平复心情，扯了扯嘴角，婉言笑道：“好啊！”

······

“楚姑娘，这儿有个伤者的脉搏和心跳都停止了，可能用那套急救方法一救？”一位年轻的军医站在人群之中，颇为激动的颤声嚷道。

虽然每次大战之后，总会有无数的将士牺牲，可他还是无法接受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死在自己的眼前······

“好，我说，你做！”

手上本来就因为为玄夜解毒而割破了一道口子，后来又为救小尘而大力拍打和按压，现在手心的鲜血早已染红了包扎的白布，极致麻木的疼痛感让她没有了这个亲自动手的能力，她不得不退而求其次，再一次的——临时教学。

为了瞒住玄夜，不让他担心，她一直尽量把伤手避开他的视线。而之前宋建国在宋牧尘身上发现了她留下的血印子时，也被她及时的用眼神给制止，不许他声张。

她知道一旦让玄夜发现，他铁定会把自己赶回去歇息。

可她，只想陪着他！

“将他平放于地上的木板上，确定却无脉搏、自主呼吸后，检查他的气门是否开启，如果鼻子口腔有异物，要立即清除，速度要快！急救的最佳时间只有三分之一刻钟，过了这个时间后，就会造成患者的脑和其他人体重要器官的不可逆的损害！”楚月极有条理，且快速的说道。

年轻军医手脚麻利的按照楚月的吩咐一一做好。

不管是对眼中的“已死之人”还有生还希望的喜悦，还是对于急救方法的亲自运用，这些，都让他心潮澎湃。

便如之前的宋建国一样，久久无法平静！

“跪于一侧，双手叠加按压胸骨下半段；以背部为力臂，胸部按压约半指深，大约为患者胸廓厚度的1/3；肘关节不可弯曲；以髋关节为支点，放松，向下压！”

“力气不够，再来！”

“不错，继续！速度要比我们平时脉搏跳动的速度更快些！切记不要忽快忽慢、忽轻忽重，不要间断，身体不要前后晃动，保持姿势！”

“好！”

“宋大哥，吹气！”

宋建国在楚月答应医治的第一时间便赶过来了，连身上的伤口也没来得及拆，反正也习惯了，并不会有什么大碍，看着吓人罢了。

“很好，自己数数，要喊出来，以方便同伴配合。按压十五次后，往患者嘴里吹一口气！”

楚月回头，对着宋建国说道：“宋大哥，同样的，抬高下颚，深吸气后用自己的嘴严密包绕患者的嘴，同时用食、中指紧捏患者双侧鼻翼。”

“如果是个人单独救治的话，按压三十次之后，连续渡气两次，但要记得中途一定要松开患者的鼻子！”

一盏茶的时间又过去了，地上之人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每隔小半刻钟检查一次，每次检查时间不得超过一个深呼吸的时间······”

“救治的时候一定要操作准确，持续，沉着冷静，不放弃······”

“很好······”

等待医治的伤兵，全都眼也不眨的看着，学习着。就连那些忙碌的军医，医徒也有意无意的撇几眼。

没有人觉得这种方式怪异、难以接受，他们只知道，这是救人的良方······

“咳······”

－－－－－－题外话－－－－－－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今天pk，pk，pk！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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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蛋破王八出

哄~

医棚里刹那间就炸开了锅！

“活了！活了！”

“活过来了！”

听人说一万句，也不如自己亲眼看过一遍来的真切、直观。

对于生活在刀锋上的他们来说，还有什么能比这个更让他们激动、振奋？

已死之人也能活，那他们这些重伤残者，是否也都多了一份生的希望？

“医童，补气汤药端来！”年轻军医起身朝后大声呼道，眼中闪着炙热的光芒。

有了气息便好！

只要有一丝气息，便能将这汤药给灌下去，如此一来，他便有了把握将他医治好。

汤药端来后，年轻军医更是甩开医徒，亲自为伤者喂药。十分的谨慎小心，不敢有一丝松懈。

方才便是汤药送的不及时，才令伤者白白死了一回，这一次决不能······

伤的并不严重的伤兵，领到药物自行处理好伤口后，便两两一组，相互练习着急救措施。

精准的动作看得楚月直点头，这些可都是人才啊！一学就会，误差很少！

“宋大哥，你快去包扎一下吧！大家也学的差不多了。我在这看着便好！。”楚月再次催促着还在不停冒血的宋建国。

本已凝固、结痂的伤口，因为他的剧烈扯动，再次鲜血直冒，看的甚为骇人。可他却固执的跟在自己身边，充当着保镖一角，怎么说都不肯离去。

“你也一同去！你的手更需要好好包扎。”宋建国半步不让，他的身体状况，他自己心里清楚。虽然看着可怖，但还能坚持。

毕竟是打过那么多年仗的，知道哪些致命点该好好护住。他们都是宁愿多挨几刀不致命的，待日后好好疗伤，也不会被敌军给戳中要害，一招给毙命。

“楚姐姐的手受伤了？”

宋牧尘冒冒失失的跑了过来，大声嚷嚷道。

遭受到“沉重打击”的他，本是窝在医棚外烦闷的等待着兄长。可等了半日总也不见人出来，沉不住气的他便跑进了医棚寻找······

又碰巧的听到了楚月和宋建国的对话！

他如同猴子一般，一跃便窜到了离他最近的军医那里，讨来了纱布和金疮药后，又风风火火的朝楚月这边跑了过来。

“唉~哥，你怎么还在这？快让开点，这地方本来就拥挤，你挡在这儿，我怎么好给楚姐姐包扎手······”宋牧尘对于这“碍事”的哥哥，甚为不满，因此嘴里也没有客气。

楚月和宋建国皆感到好笑不已，却也任由着他“胡闹”。

宋建国是对于弟弟自身的能力还是认可的，虽然是调皮了点；而楚月便只是单纯的纵容“孩子”，她认为人的赤子之心是最为可贵的，她不忍心拒绝！

“嘭~”

宋牧尘的手还未碰触到他心心念念的恩人，便让人给用力拍飞在了人群之中，顿时······

“哎呦！”

一个伤手吊脖子上的伤兵，朝着“从天而降”，压在他身上的宋牧尘愤怒咆哮道：“宋牧尘！你小子长没长眼啊！老子的这只手这下彻底让你给废了！”他在这坐的好好的，这到底是招谁惹谁了

宋小弟平白无故得了一场无妄之灾，心中的怒火还没来得爆发，就让别人给先说了一顿，心里更是恼怒不已。

他撑地借力而起，对着他之前“起飞”的方向吼道：“哪个王八蛋推的小爷，老子要······”

不想，原本聚集在一起的众人，突然间让开了一条道。而眼前出现的人，却让宋小弟的怒骂声戛然而止！

“统······统帅！”宋小弟瞪圆了双眼珠子，惊恐的叫道。

他说那些人怎么一个个的都幸灾乐祸的看着他笑呢！原来是······

糟糕，这下篓子捅大发了，连他大哥也不一定能保住他了，怎么办？怎么办······

玄夜横抱着楚月缓缓而出！他每走一步，宋小弟的心也随之咯噔一声！

越走进，心跳越快；越走进，冷汗越是直冒！

“咚咚~咚咚~”

在宋牧尘就要受不住威压，即将要跪下请罪的那一刻。

玄夜方看都不看他一眼，便朝四周冷冷出声：“将他丢至湖中，认清何为王八何为蛋······”

就这事？他本来就认识，肯定能分得清的。宋牧尘心中一喜，嘿嘿，还好，还好，不是什么大惩罚，也就是游个泳的事！这种天气，虽然有些凉了，但还是受得住的。楚姐姐也受伤了，他正好可以多抓几只乌龟，给她她补补。

玄夜用余光淡淡了瞥了一眼正暗自窃喜的宋小弟，随即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医棚，“待到蛋破王八出，方能回城！”

“噗~”

楚月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她家王爷不但是个醋坛子，还是个腹黑货！

宋牧尘也好不了多少，他一口老血喷出，嘴里喃喃：“蛋破王八出？”

先不说蛋需要多久才会破壳，单说这王八······

千年王八万年龟，难道统帅是要将他驱赶出城，永不得回？

“啊~”

宋小弟这下可真是欲哭无泪了，他蹲在地上死命地挠头······

他怎么就那么嘴贱呢！连来者是谁都没确定就开骂。他怎么就那么蠢呢！有大哥这个都统户在在身边，除了上级，谁又有能耐对他动手呢！

看到这狼狈的弟弟，宋建国亦长吸了口气，对于这个爱闯祸的小子，他也同样头疼不已。

也就这小子有本事，短短半个时辰便忍恼了统帅两回！TMD！

“收拾收拾东西走吧！今后就留在莫山收粮。这对你来说其实也是好的！不用上前线，没有危险，不过就是累了一些而已！”

“我不在乎要不要上前线，我就想待在城中，伺候楚姐······唔······”

宋建过死死的封住宋小弟的嘴巴，一手扛起他的腰，径直往外走去。

这小兔崽子，当真被他惯得不知天高地厚了！

“唔······唔······”宋小弟嘴不能言，气得他四肢乱弹，活像只泼猴，急着想要挣脱“如来佛”宋建国的五指山。可奈何力气不如人······

“闭嘴！再闹我现在就把你送走！”

“……”一听这话，宋牧尘瞬间就焉了！他只是想做个知恩图报的君子而已，怎么就这么难啊！这世上还有比他更悲催的吗？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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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又赶我走？

回到房中！

玄夜将楚月放于床上躺好后，从柜中找出上好的金疮药和绷带，重新为她包扎伤口。

玄夜先将楚月手上的旧绷带缓缓拆除。

“嘶！”

虽然他的动作已经足够轻柔，可手心的血液早已凝固结痂，使得布条与肉紧紧的黏在了一起，稍稍动下，便如同撕肉一般，钻心的疼。

玄夜便越发的小心、谨慎，埋头全身心的投入到了与绷带的斗争当中······

绷带尽去后，露出的是一条红肿而狰狞的伤口。

原来涂抹的金疮药早已被后来涌出的血水，冲刷的干干净净；而急救时又连续的大力拍打与按压，使得伤口被撕扯的更加的大而红肿。

“该死！”

玄夜百般恼火的低咒了一声，他怎么就忽略掉了她手掌上有伤的情况呢！

大战过后，不但没让她好好休息，还任由她几次三番的拍打伤手而不自知。

他当时心里到底再想些什么？连这么轻而易见的事情都能视若无睹······

楚月靠着坐枕，半躺在床上，就这样，眼睛一眨不眨、静静的看着身旁为她包扎伤口的玄夜——幸福得，眼眶发热。

其实她的伤口不是很严重，随便扔给一个小医徒都能很好的处理好。

可这堂堂的一国亲王、一方统帅，却是随意的蹲坐在床前的脚床上，不顾皇家威仪，就这般小心翼翼地亲手为自己清理伤口，而不许别人触碰半分······

背光的他朦胧的看不清楚容颜，只是这被宠爱的感觉却令她感觉恍如隔世！

已分不清，哪边才是真，哪儿又是梦？

那时的羽公子，也是这样的为摔伤膝盖的自己······

“嗯～”楚月拼命摇头，试图赶走脑中的思绪，不允许自己再去想！

过去了便过去了！再想也只是徒增伤悲罢了……

伤口重新敷好了药，玄夜转着绷带一圈一圈的仔细包好。他眉头紧锁，他的视线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眼前那只受伤的纤纤细手。

此时，也亦然！

只见他头也不抬的沉声说道：“月儿，你随阿静去青城吧！”

他去见过努哈尔，他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打脱了力，外加上身上的伤口较多，血流的比较可怖而已！实则并未伤筋动脉。

既如此！

大楚和匈奴之间便还会有一场大战！

这一战，将是由大楚全权主导，占领先机，挟匈奴王子杀进匈奴！以绝后患，不诛不休！

只是这样一来，后方定会虚空！因为除了伤兵，他不会留下太多人在弩池驻守。

弩池一空，危险也会随之而来。

他，不放心······

楚月腾身坐起，失措惊呼道：“为什么？”

这一战也算是大获全胜了，不仅重创了敌军，还将大王子努哈尔给俘虏了回来。

这一次那历经生死诀别的惊险他们都一起走过来了，难不成还会有比这更危险的吗？需要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将她赶走！还是他……

楚月用力挣离玄夜那双为她细心扎结的修长大手，清泪长流。

她扑至床边，俯身而下，双手死死的撑在床檐，盯着玄夜同样痛心的黒眸，大声质问道：“玄九，这已经是你第三次要将我推开了吧！你曾说过的不离不弃呢？我们说好的生死相随呢？都只是一句空话？”

“你混蛋！你这个出尔反尔、彻头彻尾的大骗子！”为何要一遍遍的将我推开？你知不知道这样我心里会有多痛苦，多难受！我不会成为你的累赘。我有能力保全自己。

即使打不过，我也可以先他们一步躲进莫山！我便不相信你们都打入了他们的大本营，他们还能派出什么大部队袭击我们的后方，还有心思往一座大山上面跑去······

“月儿，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我保证！”我不能让你犯险，哪怕只有一丝一毫，也不能！我，不放心，不舍得。

青城虽也战乱不平，但有皇兄和十万大军的镇守，又占据着地理优势，易攻难退，东夷人并不敢硬闯。

只要军需后备跟得上，便可保青城暂时无忧！而物资，却正是他这却里所不缺的。

楚月不语，只是默默垂泪。

她知道这个男人再是如何爱她，可决定了的事还是难以改变。更何况，还是对于自己的安全考虑，他更是固执得连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这从他前两次大战时，将她拒之城门外便可见一斑。

可是因为知道，心里更是不甘！

楚月翻身朝里睡去，宁愿对着墙壁流泪，也不愿再理会身旁这个独断专行的男人。

玄夜轻叹一声，越过楚月，扯开里面的被子，细心的为她和自己盖上。

他在她的耳边私窃低语：“月儿，我们不要把时间浪费在吵架生气上面了好吗？”

“爷像你保证爷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你让爷往东，爷绝不往西；你让爷撵狗，爷绝不撵鸡！你让爷……”

楚月“噗嗤～”一声破涕为笑，这货也不知从哪学的这些市井之语，竟是会油嘴滑舌了。

竟然事情已成定局、无法转变，那正如他所说，她们相处的时间已经不到两天了。她确实不应该将时间浪费在生他的气上。

就先依着他吧！待到去往青城的途中，她再偷偷的跑回来，好好的“修理”他一顿，看他能耐她何！

楚月想通了，心情也舒畅了不少，她转身将手环在玄夜的腰上，依偎进玄夜宽阔温暖的怀中，傲娇的仰着小脸，说道：“这可是你说的啊！如果你再敢骗我，我就把你踹了！重新找过一个去······”

“你敢？”

“唔······”

玄夜满面阴沉，气得咬牙切齿。

这个死女人！明明知道自己深爱她，不可没有她，她还说这种话来气自己！

“你是属狗的吗？”楚月用力将他推开，摸着被他咬痛的樱唇，怒目相向。

玄夜扯扯嘴角，笑得邪魅非常！楚月立即感到了一种不好预感，她不动声色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准备逃离眼前的这个“危险品”······

未料，想法还未付诸实践，玄夜已再次欺身而上，狠狠的咬住眼前这个让他爱到了极致的女人。

虽然知道只是个玩笑，但他还是心痛的无法自持。

漫天的心悸，全都化作了惩罚般的热吻······

“月儿······”

－－－－－－题外话－－－－－－

中午就要换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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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梦中人

城外！

数只信鸽同时起飞！

它们的腿上都绑着一块相同的信条，布条的内容只是一个字——“是”！

此月是彼月！

“公子，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么多了。”我不告诉师兄，你找小月的真正目的；我也不能与你说，小月和师兄已是两情相悦，情投意合······

两边皆不道破，就放任它自然发展吧！

师兄，公子！愿你们，各自安好！

楚月偷偷的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线，发现，玄夜此时心情甚好。她赶忙躲开他那炙热的亲吻，见缝插针，可怜巴巴的说道：“夜，能不能不赶我走？”

他们相识不到一季，相恋更是不足两月！

再去掉两人各自忙碌、不在一起的时间，真正意义上的在一起的时光，满打满算居然不超过三天！

三天！

一个人想要彻彻底底的了解另一个人，了解他的脾性，了解他的喜好，习惯他的所有，同时让对方习惯自己，怎么说也不是两三天的时间所能够做到的吧！

可她俩呢！居然就这样做到了，仿佛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水到渠成而已！

爱了，便爱了！

爱了，便再也放不下，离不开了！

她舍不得离他而去，她也希望他也舍不得······

听闻此话，玄夜原本充满情欲的黒眸，瞬间恢复了清明。

他本就是克制力极强之人，否则又怎会至今未娶，同时也不让任何女人近身呢！

血气方刚的男子不是不想，只是每每到了最后一步，他的心就会痛闷不安。仿佛若是他再进一步，他便会永远失去那个午夜梦回时，令他心如刀绞的——女人。如此几次，他便再也无此心······

那个梦从他知情事起，便开始出现了，已经缠绵了他十数年。

梦中，有一位白衣胜雪的女子，站立在东海碣石之上，对着他浅浅吟唱：高山之巅，不见君，四海寻之；九天之外，再遇之，却似冰霜······

清灵婉转的歌声中，带着几分幽怨，同时也带着几分解脱！

可是隔的太远，朦胧的云雾若有若无的遮住了她的容貌，他，看不清······

他朝着她缓缓走去，他想知道，到底是怎样的女子，仅仅只是梦中匆匆一瞥，却让他如此魂牵梦挂。

望着渐行渐近的男子，女子“咯咯”一笑，顿，放开了所有的心扉。

他心里，终究是有自己的！

只是自己，已不能再等他了······

“上仙，我要成亲了，以后便不会再来缠着你，招你烦了！”白衣女子语气轻快，朝他展颜一笑。

之后，也不等男子回复，便直接转身跳入东海之中，再未见踪影。

留给男子的，便也只剩下那双十足灵动、狡黠的水晶黒眸，与那排山倒海而来的痛楚。

那痛，让他夜夜不得安睡，怅然若失······

直到那天，他，遇到了她，她也同样有着一双灵动的眸子。那一刻，梦中女子的突然自己拨开云雾，印出清晰的脸庞······

是她！

当梦中的挖心之痛再一次浮现于现实，他，要留下她！

他爱她！也许是一见倾心，也许是前世遗情！

尽自己所能，给她最好！永不分离！

“月儿，我爱你！很爱很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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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约期

“正因为如此，我更不能自私的把你留下！”

“月儿，前去青城也就是大半个月的路程，说不定那时，爷已经完全平定了西北。你便只当是提前出去散散心，探探路，看沿途可有适合我们今后携手同游的好风景，好去处。可好？”

“你若还不信，我们便来约定个月余之期！若是那时爷还未前去寻你，你说是跪搓衣板，还是打手心？爷都随你处置，绝无二话······”

楚月圈住玄夜的脖子，深情的看着他那世间少有的完美俊颜，似乎是怎么看也看不够······

“当真只需要一个月，且没有危险吗？”

“当真！我们手里有匈奴王子为质，不怕匈奴单于不低头！”努哈尔是草原上的雄鹰，是蛮人敬仰推崇的下一任王者。他们绝对会不惜任何代价来保全他。

再说了，匈奴连番几次的溃不成军，折损了不少精兵良将，战斗力锐减，而现正在修养生息。

此番他们以整个西北雄军、携精兵利器攻入其老巢，胜算颇大。

玄夜低头在楚月的额头上匆匆落下一吻后，随之翻身而下，闭上眼睛躺在一侧平息气息。

“呼~”

该死的！自从遇上了她，什么冷静、什么克制，全都成了浮云！更可恶的是自己居然还能心甘情愿的忍着。

待战结束，他第一件事便是要——与她成亲！

这种想吃不能吃的滋味实在是太煎熬了。

“月儿······”

寂静了良久，蓦然听到玄夜低吟的呼唤，楚月忙侧耳倾听，等待着下文。如若真如他所说的那样，那她也可安心的离去。

可是半晌过后，竟是再无声响。楚月不由的扭头查看，方才发现他，竟然睡着了！

楚月轻手轻脚的滚至床边，穿戴好衣服鞋袜后，随手抓搭了几把头发，便往门外走去！

“楚姑娘！”

厨房的人见到楚月，皆是鞠躬行礼，没有了之前的热络，而是透着几分谦卑与生疏。

绝非是人变了，而是地位变了！

楚亲王的女人，未来的楚王妃！他们这些下属，谁又能平心静气的待之为初见时的小姑娘？

“你们不用如此拘束，我只是过来为王爷做几道菜。但你们也看到了，我这手······现在不方便，少不得要麻烦你们了·····”楚月举起缠着绷带的伤手，尽量展示自己的柔和与亲切，对于他们态度的转变，她也显得无可奈何。

众人摇手示意：“不麻烦，不麻烦！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好！那我们开始吧！”

……

“崔大叔，你不用亲自跟着，你派个小兵给我就好了。都是一些简单的菜！怎需劳您大驾……”

崔大友恬皮笑脸的凑上前来，不好意思道：“楚姑娘，您的手艺好啊！就随手这么一弄的菜，都比我们这些自诩为厨神做的，好吃得太多了。楚姑娘，您可别赶我走，就让我在这为您打打下手，多偷学几招！您可不知道啊，这莫山上摘下来那么多食材，那些个兵崽子啊！就单单爱吃您教的那几种，都说够味，够香，够有劲！我们做的别些啊，可不知道被他们嫌弃了多少次了。”

楚月望着他那张原本正经的脸，故作出这种可怜兮兮的样子，不由的“噗嗤~”一声笑。

“好啦好啦，那就你吧！我们先做四物鸡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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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四物鸡汤

“这是我从军医那讨来的当归、川穹、白芍和熟地，你将它们洗净后切成薄片，放入干净的纱布袋中备好！”

“这些药材具有补血活血、柔肝止痛的作用。日后我不在的时候，记得时常给王爷煲这个汤喝。王爷这次失血过多，短时间内怕是难以痊愈。”楚月指着一应药材一一吩咐着。

崔大友虽是疑惑楚月所说的“不在的时候”是何意思，但他也只是闷在心里，年已四十的他，早已磨平了那颗好奇且八卦的心。

“崔大哥你记一下它的配方：四物，顾名思义就是四种药物与之一同炖煮，当中有川穹两钱，当归三钱，白芍三钱，熟地五钱，生姜五钱。”

“生姜有去腥暖胃的作用，你们平日里烧鱼，烧肉什么的都能切点放进去······”

“我这段时间吃你们做的吃食发现，你们的烹饪手法虽无可挑剔，可却有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不懂得配料，不懂得混搭！”

“往往就是辣椒是一盘菜，肉是一盘菜，就连大蒜子也能被你们弄成一盘菜！你们却不知将这三种食材可以放在一起炒制，如此肉有辣味够带劲，辣椒又有肉味，足够香。”

“相同的，任何主菜都可以加些配菜，这样菜的美味才能被完全激发出来，而它的缺点也能随之掩盖，这样才能做到色香味——俱全！”

崔大友放下菜刀，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

“在下受教了，多谢姑娘指点！”看来他们今后要在配菜的方面下一番苦功夫了。

崔大友不愧是炊事排的头头，这切菜的手法与速度，直令人叹为观止。

砧板上那一块块薄薄的药片，厚度均匀，比之后世那种用机器切的，更为美观好看。

趁着锅里的水开了，楚月不慌不忙的将剁好的鸡肉扔进锅里淖血水，翻滚了几下后再盛出来用清水把鸡肉清洗干净。

随后放入干净的砂锅中，把药材包也一并扔了进去，再加入适量的水微微漫过鸡肉，细火慢炖即可！

靠在炉子边，楚月拿着把破扇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火，心里盘算着再给玄夜做点什么当晚膳好······

“啪啪！”

原本安静的厨房突然就一阵阵的“啪啪”响声，此起彼伏。

炊事兵们正用着擀面杖不停的锤打面团，锤扁了就揉搓两下换个形状继续打，这样子做出来的面条口感非常清爽、且嚼劲十足。

楚月眸光一闪，惊喜的问道：“崔大哥，将士们今晚吃面吗？”

虽然莫山上收集下来的粮食堆满了整个弩池，但他们也没日日吃白面，那些都是留给上层将领吃的，他们都还是以粗粮，稀饭加点菜为主，只图个饱而已。

上回吃面条，那还是半个月前吧！楚月跟着她们也吃了一回。那面劲道虽好，就是弄得不怎么好吃，清汤白面的还看不到什么油花，可尽管如此，那些女兵们还是吃的欢天喜地的，连呼好吃······

崔大友情绪激动道：“是啊！今日我军大获全胜，王爷吩咐下来全军加餐，吃白面，管够！”

军队里难得吃到什么好东西，而这个面条却是全军上下都爱吃的，又有汤又有面，很管饱。

“你们的面还是像上次那样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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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臭东西

“是，楚姑娘也吃过了？您觉得面条的味道可还好？”

“这个是我祖上传下来的手艺！每个面团都必须经过反复的揉搓、捶打、拉扯，这样的面条才会变得无比的滑溜、劲道。”

“连王爷都曾大夸好吃呢！”崔大友昂着头，无比自豪的说道。

楚月一滞，迟疑的说道：“……面条是好，就是……味没调好，显得太过于清淡了。”

她说得是婉转，其实内心里在咆哮：何止是清淡，根本就是清水煮开的好吗！若不是这里纯天然无污染的小麦粉太过清香，对于吃食太过挑剔的她来说真的是难以下咽！

她放下扇子，往炊事兵那边走去，一边说道“我教你做一道阳春面吧！”

崔大友喜上眉梢紧紧跟上，连连点头叫好：“平日里我们一直没有照姑娘的意思自己研制新口味，就是因为怕浪费了食材而不敢动手。我们就盼着姑娘能多教教我们调味的事呢！”

烹煮蒸炸烤，他们实则是样样精通，却总也做不出她那样的色香味！

好多食材他们都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能煮熟、能吃就算是他们的本事了。

除了能把干红辣椒和生葱很好的调制于各个菜品中，其它的他们真的是无能为力。

楚月也深知他们定是饿怕了，才会如此看重这些食材，哪怕有着堆积如山的食材，他们也没那个勇气浪费一丁点食物做“研究”。

因为对于他们来说吃饱往往比吃好更为重要！

她便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扭头吩咐众人按照她的要求拉好细面。

“小月，你在弄什么好吃的？”上官静大步跑了进来。

听下面的人说亲眼见她进大厨房了，她连准备带去青城的吃食都顾不上收拾了，扔下东西就往大厨房跑。

连带着还带来了浅哥哥，也好让他见识见识小月的手艺，让他尝尝什么才叫真正的美味！

楚月扶额，这吃货！怎么哪都有她，她叹了口气，“就是为将士们做道阳春面而已！这没有高汤做底，料想不会太好吃，你可别抱什么希望！”

虽然比之崔大友他们做的要好吃不少，但绝不会是正宗的阳春面。

池浅拧眉，面带疑惑不解道：“何为高汤？”既是汤底，怎不能现做？

楚月一路检查着面的粗细程度是否符合，听到池浅的反问连头也没抬，“高汤是指鸡猪牛或鱼汤，经过长时间熬煮得来的汤水。在烹制其他菜肴时，烹调过程中将它代替水，加入到菜肴或汤羹中，目的是为了提鲜，使味道更浓郁。”

而这里肉食短缺，几万人食用的高汤又怎可得来？还是到时候放点青菜熬煮做成清汤罢！

“池某这次前来带来了数车海鲜干货，不知可否用来熬制高汤？”

楚月眼睛一亮，海鲜干货？她能说她最好这一口了吗……

她张开了嘴话还未说出口，就听到上官静满脸嫌弃的说：“又是那些臭哄哄的东西？我们有什么好吃的总紧着你们那边，你们就拿些这个自己都不爱吃的臭玩意来打发我们？”

“咳咳~”池浅满脸尴尬，他们只有这些有多，别的也拿不出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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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海货

楚月抿嘴偷笑，这个阿静啊！还是一如往常的率真、快人快语，她才不管什么场合什么人，心里想什么便说了。

她赶忙拉住上官静的手臂，阻止她对阿浅的下一波炮轰。

她转头望向池浅，说道：“阿浅，带我们过去看看那些海货吧！我想我们应该用得上。”

池浅脸色虽不变，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

青城临海虽盛产海鲜，但因为那些都太过腥臭，没有内地的鱼虾好吃，所以并没有什么人爱吃，渔民们下海捕鱼那都只是为填饱肚子，为了生存而已。

而公子曾说，世间佳肴，上有山珍，下有海味。海味不但好吃而且非常美味，只不过是现在没有调料而人们又不懂得烹饪的技巧而已。

这一次，皇上本没准备给西北收送物资，因为送来送去他们能送出来的也就只有这些海货。

而每每，他们不但得不到好，还总惹得阿静愤怒不已，接连写几封书信过去把他们从上到下骂个遍，就差本人没亲自过来指着他们的鼻子骂了。

说是吃一餐那个，嘴里就要臭上几天，怎么洗漱都无用。连同锅碗也是，之后煮什么装什么都有一股腥臭味，让人什么食欲都没有了。

可谁知道，他们的心里也憋屈啊！

公子却执意让他带着，说：如若是她，她会欢喜接下，如若不是，再扔，也不迟。

结果……

是她……

她接下了！

他心里明明早就清楚、明白，可还是……

池浅叹了口气，再不看谁一眼，阔步在前带路，“走吧！”

如果时间能倒回，他想他绝不会来西北。

也许换个人来，反而能更好的完成公子交代的任务，而不会两厢为难吧！

上官静皱眉，侧身拦住就要跟上前去的楚月，“小月，那东西虽然有点肉，但可臭了，我们没有一个爱吃的。你确定要用它做汤底？到时弄臭了你自己不说，浪费了这些面条那可就糟了。”

楚月放眼望去，发现不但只是上官静的满脸尽是担忧，就连旁边的崔大友和炊事兵们也是一副不赞同的样子。

她拍了拍上官静的手，环视众人，诚挚地说：“相信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她转头对着崔大友笑道：“崔大哥，还记得我刚跟你说的姜的作用吗？”

崔大友拧眉，不懂得她突然转移话题是何意。可一想随即眼睛一亮，激动的望着楚月……

知道他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楚月点头微笑，朝他吩咐道：“让人准备好葱、姜、酒和青菜、黄瓜。葱姜切碎、黄瓜切丝、青菜下水淖好，越多越好！我们很快就回来！”

“诺！”崔大友神情兴奋，转身便命令手下将东西一一备好！

嫌弃海货腥臭的上官静最终没抵住自己的好奇心，也随楚月一同走往仓库。

“小月，这些真的能弄得好吃？”上官静一手捏住自己的鼻子不断的扇风，一边万分嫌弃的问道。

楚月却没感觉有多难闻，她用手翻翻这个，又摸摸那个，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浓！

这有一种久违的熟悉感！很香……

东西种类不多，但是数量却很多，满满一间小屋子，塞满了干虾、干贝和海带。

她指着一堆干虾说：“今日便用它吧！”干虾个头不大，却也不小，正适合她做鲜汤。

选好海货，上官静第一时间跑出了库房，扶着墙角大口大口的喘气。

真的是，臭死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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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制汤底

“楚姑娘，葱、姜、酒和青菜皆已备好！”望着众人归来，崔大友跑步上前第一时间汇报了他们准备的情况。

不单只他，其他听了他解释的炊事兵们也都双眼放光的期盼着。

如若真能成，那又会是怎样一种味道……

楚月摆手示意搬货的小兵将东西放下，回头望了眼炖着鸡汤的小炉子，发现旁边有专人看着并未熄灭，她舒了口气放下心来。

“崔大哥，你先把这些分配下去清洗干净吧！”

“诺！”崔大友得到旨意后，屁颠屁颠的去了。

上官静则皱着一张小脸担忧着，到时若浪费了这些面条那该如何平息众怒啊！将士们好不容易得来这一餐“美味佳肴”，真就这样被她给糟蹋掉？

偏偏这里谁也不把她的话放心上，全都任由小月“胡闹”……

“唉~”

她叹了口气，朝着门外无声的呐喊：九哥！你在哪儿啊？快来管管你家这败家婆娘！

楚月转身捏了捏上官静气鼓鼓的双颊，促狭道：“好啦！别生气了。等会儿汤底做出来你觉得难吃的话，那面条里面不放汤底就是了。放心吧！不会糟蹋你的面条的！”

上官静撇嘴，傲娇道：“真的？”

反正这东西她是不会吃的，那么臭的东西再怎么弄也好吃不到哪去，她还是回去继续整理她的零嘴吧！晚上就拿点零嘴填填肚子好了……

“真的真的，比珍珠还真！”

安抚好上官静后，楚月走到小炉子边查看鸡汤，她小心的掀开砂锅盖子，用勺把汤上面浮着的一层肉沫屑子去掉，并细心把汤上面漂浮的鸡油盛了出来。

这汤便是要喝清清爽爽的，过于油腻的对于病人来说反倒会成为一种负担，腻味而又难受！

弄干净后，她随手把盖子盖好，继续细火慢炖，丝毫没注意到背后一连串“咕噜”口水吞咽声。

好香啊……

已走到了门口的上官静闻到味道又折了回来。

但她知道这肯定是给受伤的九哥炖的汤，她是没口福了，但也不妨碍她多闻上几口不是？

“姑娘，干虾都已清洗好了！”崔大友再次吞了把口水，方才走上来去请示。

他niang的，真的是太香了！

同样是鸡肉，怎么他们就炖不出这味道？

楚月心里早就计算好了干虾的份量，此时也无需再去看，“把虾分五个大锅，倒油加姜加盐爆炒。”

“诺！”

“倒油！”

崔大友一声令下，手下分配到事物的五人动作整齐划一，往油缸里刮了一块不大的白猪油。

“哧~”的一声，油锅通红，直冒青烟。

“下姜！”

“下干虾爆炒！”

“加一碗白酒！”

“加盐！”

“好，起锅！”

不到五分钟的指令，崔大友却是紧张的浑身冒汗，生怕哪一步就做错了。

好几次他都忍不住回头找楚月寻求帮助，可她只是点头微笑，并不答话。

“好香啊！没有一点腥味！”

“是啊是啊！原来只要加姜和白酒就能去除腥味！”

“我们原来可把那些海货全给扔了，现在想想多浪费啊！”

旁边有士兵嗤笑：“得了吧！那个时候你认识姜是何物吗？”

士兵缩头傻笑，“嘿嘿，我不就是随口这么一说嘛……”

“如果楚姑娘早点来，那该多好！”

……

上官静可不像炊事兵们那么多话，对于好吃的东西，她下手总是迅速的，这不。她拿了双筷子夹起一个油爆虾就往口里塞，哪顾得上烫不烫，她边用手扇着风，边发出“唔唔”的痛苦声，但就是不肯吐出来……

真的是太好吃了！

又香又脆，如果再加点辣椒，那就真是完美了。

楚月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因为即使知道了，她也不会如她所愿。因为这是五万将士们今天的所要用的……

她越过崔大友直接对着炊事兵们吩咐道：“把每锅虾都分成100份，一锅取一份加水熬成鲜汤，再加些许盐调味。待将士们前来用餐，先在他们碗里装好面条、青菜、黄瓜和香葱，喜欢辣的再给添勺剁辣椒，最后再把汤底浇在上头，如此，即使是排到最后头领来吃食的，面也不冷、不会糊！”

几百炊事兵们齐声答道：“诺！”整齐划一的声音直冲耳膜，震得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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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乖，喝汤

往常军中吃白面的时候，人人都像个土匪似的拼命往前挤。就是怕被排到了后头，领到的只是一碗已经看不出什么东西白糊糊……

那东西可还不如两个窝窝头来得好吃！

如若按照现在这个方法最后再淋热汤，着实能减少太多的打架纠纷，还能吃好又吃饱！

一举两得！

估摸着时间，这时候鸡汤也已经炖的差不多了，楚月掀开锅盖往里添了一丝丝的盐。

本来不加盐的鸡汤会更有营养，但她了解玄夜，没有味道的东西他肯定吃不惯，所以…加了一点点……

汤好了，下面便是准备主食了。

炊事兵们那边熬制的干虾鲜汤还没那么快做好，还好她一开始也没准备用那个做她们晚餐的汤底。

灶上留有大半碗舀出的鸡油，配制成鸡高汤也是极其美味的！

崔大友极有眼色的拿来了两人份的细面和一应配料，……

不料，楚月却说：“再拿两份！”

崔大友不解，但还是照做。心里嘀咕着：平日里王爷吃的也不多啊！难道是楚姑娘……

如果他稍稍侧头看一下，看到一旁早已是笑开了花的上官静，他就不会有此想法了！

楚月首先将青菜过热水淖过之后，放到一旁备用。

随后将细面放滚水中，直到煮熟煮软，方才捞起放至装满冷水的盆中，静待汤底辅料配好。

用冷水冲过的面，之后再煮会更有弹性，不易糊掉……

最后，便是配汤底了……

半碗鸡汤堪堪足够做四碗高汤，多一碗寡淡，少一碗油腻！

鸡油倒入锅中后，加水加盐熬煮半刻钟即可……

趁此间隙，楚月不慌不忙地将面从冷水捞起，滤干水后依次放入面前的四个海碗当中。

随后，每个碗中再添上几片青菜、几丝黄瓜，再撒上几点香葱……

最后，将煮好汤底缓缓浇下……

“哗啦！”

顿时，香味四起！让人欲罢不能！

崔大友自知这里的面条没他的份，他转身就是一嗓子嚎道：“都给我动作快点，没看到天都要黑了？再不弄好，那些兵崽子都要打进来了，我看你们到时该怎么办……”

楚月淡淡的笑着，用食盒装好她与玄夜两人的吃食，抬脚便往外走去。

留下了被香味刺激得热火朝天的忙碌中的众人，和狼吞虎咽的上官静……

你问池浅？

哦，他也找了个食盒将自己的那份装好，准备带回去慢慢的品尝。

他和楚月就这样，一人拎个食盒，一前一后的走着。

她，急着回去。而他，虽心有千千结，却奈何，不知从何说起……

因此，一路无话！

回到院中。

“王爷可起了？”楚月细声询问门前看守的将军，语气里还带着丝丝久遇故人的喜悦。

原来，门口驻守的是久未谋面的铁彦军。

因为这次玄夜的遇刺事件，先前被撤掉的岗位全都自行恢复了。

铁彦军挠了挠头，一个一米七五的黑大个此时通红着脸，腼腆地答道：“还未！”

看上去明明就是一情窦初开的害羞小伙子，哪还有半分战场上的冷静威严！

感受到她的喜悦，他心里，激动地更加难以平静。

“扑通~扑通~”

在这谧静的黄昏之下，他心跳的声音显得尤为震耳。

仿若被主人发现的偷儿，他羞得血冲上头，冷汗直冒！

“小牛哥！你是不是受伤了？”心跳不齐，还冒虚汗！难道是受了重伤？

小牛哥？

“嗡~”的一声，铁彦军脑中的一根弦崩断了，一震之下竟失掉了半刻清明……

她还记得小牛哥……

这一刻，他只觉得他的世界暖意洋洋、春暖花开，天地之间似乎只剩下他她二人。

他看着她的樱桃小嘴一张一合的说着什么，他努力的想要听清，却怎么也无法听清。后来，他索性放弃了，只是静静的、笑着看她……

她的笑，她的担心，她的焦急，全都一一浮现在他的眼前，牢记在自己的心里……

“小牛哥？”楚月放下食盒，扬手在他的眼前左右不停的摆动，试图唤醒他的神智……

猛然，铁彦军突然紧紧的抓住佳人的手腕，勾唇浅笑~

只要她在，失聪又如何？一样的花谢花开，一样的晴空万里……

“砰~”的一声门板撞墙发出沉重的闷响……

“滚~”一声愤怒的咆哮随之从中传出……

刚刚还觉得晴空万里的铁彦军，这时只觉乌云密布，一声闷雷把自己从幻想中惊醒，可同时也压抑的自己透不过气。

“王…王爷！”

玄夜挑眉冷哼：“你还知道有本王这个王爷？爷还以为你铁大将军自此要自立门户了呢！居然敢在本王的眼前放火。你好大的胆子！”

“四十军棍！滚~”竟敢一而再，再而三的肖想本王的女人，当真是本王太纵容你了！

“诺！”铁彦军耸拉着头沉声应道。

他不敢再抬头看他们俩任何人一眼，只是静默的离开，留给他们的是一个寂寞哀伤的背影……

楚月弯身从地上将食盒提起，避开玄夜要帮忙的大手，径直走至房间将吃食摆好。

“爷，四十军棍是不是太多了？上次他挨了顿军棍可修养了好些天才好！现在军中药物本就紧缺，何必再添这些不必要的浪费。”

她以为是铁小牛在看守时期的失职表现惹得他生气，此时正从侧面为其求情。毕竟人已经受伤了，有些子疏忽也是可以被谅解的。

玄夜坐于桌前，一只手放在桌上，食指一上一下的不时的敲打着桌面，似笑非笑道：“哦~你在为他求情？”

他语气上扬，一双黒眸直射人心，冰冷而暴戾。

若是心虚之人，定会被他不动声色间释放出来的威严给逼露心迹。

可楚月一心扑在玄夜的晚膳上，并未抬头注视玄夜的眸子。而且又仗着他对自己的宠爱，已早没把他的威严当回事了。

“来，先把汤喝了！”她从砂锅中舀出一碗四物鸡汤，推至玄夜面前，细声嘱咐道：“小心烫！”

玄夜未动，还是重复着原来敲桌面的动作，只是声音似乎大了些，快了些。

显然，是对于她刚没回复他的问题而不满。

楚月心里“咯噔”一声，难道是自己那话也犯了军中大忌？

她内心虽忐忑，可表面不动声色的舀起一勺鸡汤，慢慢的吹着，“你们军中的事我可不敢插手。我也只是随口提了下药物短缺的实情罢了，什么求情什么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乖，张嘴，喝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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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猪食？

玄夜一滞，随即听话的张开了嘴，眼中的柔情怎么也藏匿不住，似乎下一刻就要溢出来似的。

“影，把铁彦军赶至莫山收粮，非战不可回！军棍…便免了吧！”

“诺！”房梁上传来一声闷沉沙哑的男声。抬眼望去却不见其人，空荡荡的上方让闻者都直怀疑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楚月很识时务的摁下自己的好奇心，轻轻吹拂着勺中的热汤，不去发问。

有铁彦军的情况在前，她心里自认为了解玄夜不喜欢她过问军中之事。即使她本意不是那个意思，但终究犯了大忌！

见她不再挂心铁彦军之事，玄夜唇角微扬，端起鸡汤自己优雅的喝着。

如若不是她的手中有伤，真想就这样一辈子：他懒着，她宠着！

“他们是影衣卫，是父皇赐给我的近身侍卫。你们之前在城门口见过的。”

“哦！”她淡淡地应了一句，从食盒里拿出面条和还滚烫的鲜汤开始调制制，其实从一开始便猜到了的，只是并不刨根究底的追问……

有些话，过过耳瘾便好！不要记在心里，更不要以为自己特殊而造次。

他予她解释，是因为他爱自己，信任自己！

而她却绝不可恃宠而骄，肆意妄为……

因为他，有他所需要保守的国家机密，而她，说到底也仅仅只是他的一个——女人而已！

仅此而已！

手脚麻利的弄好两碗阳春面，她往玄夜那边推过去一碗多的，拿出一双新筷子递给他，“尝尝！”

玄夜微咪双眼，深深吸了口气后，赞道：“好香！”

楚月顿时高兴地笑弯了眉眼！

只要他欢喜就好！管它什么机密、忌讳，关她屁事！

“快尝尝这面的味道怎样？今晚将士们也是吃这个，但汤底不同，他们吃的是海鲜汤打底！”

“海鲜？”玄夜诧异道。

要知道在西北这个人烟荒芜、远离海洋的地方如果出现海鲜，那必定又是青城那边送过来的。只是……

“是阿浅从青城运过来的海货，我教他们用姜和酒祛除了干虾的腥味，味道肯定很不错！”

玄夜来了兴致，他夹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热气，一口吃下，“哦~那我们待会过去看看，看是否真有你所说的有那么好！”

往常那些海货他们都是直接扔掉的，着实是太过腥臭了，完全没有人吃！

即便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也少有人问津，因为吃了那个之后的人，反倒吐的比吃的更多，饿得更狠……

“若是真的，那…可有赏？”她可听说了，他们军中的肉食除了百姓赠送的为数不多的猪肉外，便只剩下战时缴获的死马了。

且数量都不多，分到个人头上的更是少之又少！

玄夜悠悠的吃了口面，抬眼邪笑，“卖身契……”

“哼~”楚月气闷，她这辈子做得最错的一件事便是没有好好研究古代字，以致于傻傻地把自己给“卖”了！

对于这件事的真伪，她直到现在她都深信不疑，因为她不觉得那时，那个还无比冷酷的玄夜有逗她玩的恶趣味……

接下来两人再未说话，皆埋头“哧溜~哧溜”的吃着面条！

楚月暗骂一声娘，直道是太好吃了，比之后世弄的还要好吃。又够劲道又够清香，即便是少了生抽调味，味道也没受到丝毫影响。崔大友的面果真衬得上玄夜的一声赞，是后世那种用机器批量生产出来的面远远及不上的。

玄夜也低咒了一声：之前吃的根本就是猪食，亏他还曾大夸其美味……

“哧~”喝完碗里的最后一口面汤，楚月从腰间扯出一方用制衣服剩的布料做成的小丝帕，展开来可见上方还绣了一轮弯弯的明月。

她低头轻轻擦拭嘴角残留的汤水……

举手投足间，妩媚——浑然天成！

“月儿，走吧！”他害怕再坐下去，自己指不定做出什么事情来，这个小妖精！

“你先把鸡汤喝了！”楚月的淑女形象瞬间破功，她指着汤碗吼道。

一碗鸡汤就只喝了那么几口，难道这汤又不合他胃口？

在外人看来她或许是个难以接近的冰美人，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其实是个披着淑女外套的中二……

玄夜起身将楚月轻轻搂起，不自然地轻咳道：“爷刚吃太饱了，我们先去消消食，待会儿回来加点盐巴再喝！”

楚月：“……”这厮~

打开大门，两人携手往外走去……

“哎哎哎～你们倒是快点啊！跟个娘们似的，我们这们多人可都等着呢！”

几十个炊事兵抬出了十口装满鲜汤的大锅，骂骂咧咧道：“来了来了，一个个的饿死鬼投胎一样！排队～”吃饭的时辰还未到，这些家伙便装了狗鼻子似的闻着香味一窝蜂的涌来了。

“我说你们今天弄的是什么东西啊？老远就闻到香味了！”

“是啊！这什么味道啊？似乎带了点肉香，可仔细闻着又不像，难道是楚姑娘下厨了？”

“肯定是，这群兵崽子能做出什么好吃的来，除了楚姑娘之前教的那几样，也就只剩下老崔做的面条好吃了。可这味道又不是面条的味道！”

炊事兵们气得双眼喷火，他们每天累死累活的想尽办法给他们弄好吃的，他们就这态度？就这么嫌弃他们？

“收碗，排队！”炊事兵们没好气地吼道：“每队收一百只碗，选个代表拿上来！”

他们可不愿承认自己做的难吃，虽然和楚姑娘做的一比是天上地下，可那他们之前不也吃的很高兴，没那么多要求嘛！

命令一出，喧哗吵闹的众人迅速按照锅的数量排好十支纵队。

虽然不解为何要收碗，不过也还是照做不误……

每个锅前站有三个炊事兵，其中两个从大桶中夹起煮好冷却的细面摆进碗中、放青菜、黄瓜和香葱……

“你们两个，要不要加剁辣椒？”装料的炊事兵朝前两个人问道。

“加！”

“加！”

两人异口同声道。

这次的面条似乎不同于之前面条的做法，光看着就很有食欲……

炊事兵往碗中又添了小勺剁椒，对着后面的人说道：“要加辣椒的自己提前说，我们就不一一问了。”

排队的士兵们连连点头回应，直催促他们再快点，别那么叽歪！

手拿长汤勺的炊事兵往锅中翻搅了几下，把锅底的干虾给搅和了上来，满满地舀了一勺汤便往配好料的面碗中淋去……

顿时，香味四溢~

后面的人直吞口水，眼巴巴的看着。

而前面分到面的二十人则不管烫不烫端起碗便是一口汤，不等完全吞下，随之又夹起一筷子面条往口里塞去……

“靠~太他N的好吃了，我们白活了这么久啊！以前吃的那些就是猪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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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肉疼

后头队伍中没被收走饭碗的士兵，一边吞咽着口水，一边不屑地嗤笑连连，“切，有那么好吃吗？都是装的吧！”

拿到面条的娃娃兵吃了一口面后，幸福得再也舍不得大口大口吃。

他听到这话可顿时就不乐意了，他赶忙吞下嘴里含着的一小口面汤。

肉疼的把碗递上前去，不服道：“不信你尝尝，看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好吃！这一定是楚姐姐教他们做的，楚姐姐做的东西就是好吃！”

“嘿嘿！”后面的人嘴都咧到了耳后根，皆不怀好意的奸笑着，那双双手齐齐伸向眼前飘香的面碗……

这时，宋建国拿着空海碗从旁边经过，想来是要行使将领的特权——插队了！

他看到这情况急忙挡住众人的贼手，怒斥道：“都干什么呢！一个个的没吃过面啊！欺负小娃子，越来越出息了哈！”

众人轰笑，知其并不是真的生气，扭头便朝前边大声催促道：“都快点啊！后面的都快要饿死了……”

转过弯来的娃娃兵把碗紧紧搂在怀中，怒视众人。

差点就上当了……

宋建国训完人，转身就是一巴掌拍到娃娃兵头上，笑骂道：“你个笨犊子！”

娃娃兵挠了挠头嘿嘿傻笑，像他们这种小兵崽子说难听点就是凑人数、吃白饭的，上个战场还要拖老兵们的后腿，如果不是王爷仁慈把他们保护的很好，他们这些没本事的在战场上都是冲在最前面——送死的！

要不是沾了损友宋牧尘的光，像这种小事，堂堂大都统即使见到也是不会管的。

毕竟谁都知道只是玩笑，他们吃了自己的，之后领到了吃的必定是会还给自己的。

这一点，他敢拍着他的小胸脯保证！楚亲王的兵：绝没有一个狗盗之辈！

“宋都统！我等会儿能和你一起出城吗？我想给小尘带碗面条过去，他肯定喜欢吃！”

宋建国老怀甚慰，心想宋牧尘那臭小子皮归皮，但这交的朋友还是很有义气、很纯真的！才两个多时辰不见，心里就惦挂着对方……

“好，你吃完后到我院中等我。面条我会准备好，你无须挂心了！”

娃娃兵喜出望外，激动道：“谢宋都统！”

小尘在的时候，他们嫌他坏嫌他闹，可现在突然不在身边了，他们这群人就像无主的魂，心里发慌没有安全感，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

当楚月二人到时，第二趟端出来的十锅又快见底了！

队伍后段的士兵们，起哄的更凶了！

闻得着，吃不到！这种滋味太难受了！

崔大友被他们吵得无法，只好把闲置的锅全部拿出来，放到搭好了简易灶台的空地上，上百口大锅齐齐点火熬制鲜汤！反正这对他们来说也是习以为常的事！

外间，灯火通明；人们，笑靥妍妍！不胜欢喜！

他们也不排队了，三五成群，唠嗑打诨，还时不时的催上两声，时间倒也过的飞快……

“娘咧！这里面好像还有肉啊！”

累瘫了的炊事兵们齐翻白眼，每回发餐就是一场大战样的，此时歇下来的他们故意刺激“没良心”的众人道：“那是虾肉，是海鲜！就是前段时间被你们扔了不少的那个！”

让他们肝疼去，每天只知道催催催，也不见一个动手帮忙的！

“啥？是海鲜？怎么没一点腥臭味，反而这么…这么…”他挠了半天头，不知道用什么词语表达好！

炊事兵又送了他一大白眼，没好气道：“鲜！”

“对对对，就是鲜！就是鲜！”

“你跟我们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是啊！跟我们说说呗！”

然后，数百炊事兵们就这样被这里扯来一个，被那里拉去一个的四处分散开来，到各处讲述着这段“传奇故事”……

“哦~原来是这样！你们说这楚姑娘怎么就这么聪明呢！要换作是我，一辈子都想不出来这去腥臭的办法！”

众人一阵哄笑，“就你，上回扔海货就数你最积极了，说什么这玩意儿那么臭，你就算是饿死也不吃！”

“哈哈！”

被嘲笑的士兵，丝毫不在意他们的取笑，低头喝着汤，吃着虾！好不惬意！

可回味过后又是一阵肉疼……

“你们说那些海鲜还能捡的回来吗？”那么多海鲜，就算不放那个面，只熬成汤都足够合他们已被养成的挑剔胃口了。

“嘶~”

这一下众人皆肉疼连连~

就算东西还在，扔在外面那么久了，早该发霉发臭了吧！

唉~都怪他们自己那会儿闹腾的太狠了，不然那些东西说不定现在还锁在仓库里，这时的他们也犯不着心肝儿疼了吧！

“月牙儿，谢谢你！”玄夜低头细语，连唇角都展露着掩藏不住的笑意。

谢谢你给大楚带来了绵绵不绝的希望，谢谢你，给了我们无穷无尽的惊喜！

楚月回之以微笑！没有惊扰众人，两人携手而去……

莫山上！

铁彦军呆滞的坐在湖边，双眼没有了焦距！

军棍免了，可却被影卫抛至莫山！于他来说，倒希望惩罚是前者，如此，他还能留在城中，还能离她近点！

他知道她是属于王爷的，自己没有资格肖想！

他都知道！不管是身为皇家的奴才，还是王爷的下属他都不应该惦记着主人的东西，更何况还是他挚爱的人儿。

但理智这种东西，一遇见了她便幻成了漫天灰烬，无踪无影~

“啪！”

铁彦军狠狠的扇了自己一巴掌，强迫自己不许再想她丝毫！

王爷虽面冷心善，可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他如此放肆吧！

这样也好！

离的远远的，他也就没机会再干那些蠢事！否则，当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哗啦啦~”一声水响，平静的湖面上顿时出现了一圈圈的旋涡，慢慢的向四周扩散开来。

而旋涡的中心，一人冲破水面，敏捷而出！

铁彦军全身戒备，随时准备着出击。不料……

“咦~铁二哥！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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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加餐

宋牧尘抹了把脸，看清楚人后不由的惊叫了一声。

这莫山收粮这块儿一直以来都是归他大哥管的。这铁二哥怎么这么晚了还出现在这儿？

他带着疑惑和好奇甩开了膀子快速游上岸！在铁彦军坐着的大石头底下，掏出来干净的衣服换上。

“铁二哥，这么晚了，你到这儿干嘛来了？”

宋牧尘边用毛巾擦拭披散下来的湿发，边侧头相问。

铁彦军神色不明的吐出两个字：“收粮！”

宋牧尘“噗嗤”一声，随即捂着肚子哈哈大笑，“铁二哥，你定是同我一样得罪了王爷才被赶出来的吧！哈哈！”收粮？鬼才信！

铁彦军黑沉着脸冷哼一声，不再答话，起身便往山腰上走去。

莫山，可越来越荒芜啦！

放眼望去，原来的棉花地现在只可见漫山裸露的石头，再无一丝生气！

铁彦军深深地叹了口气，莫山恢复原状的速度似乎更快了！

宋牧尘随手挽了下不再哗哗滴水的头发，紧跟了上去……

好不容易逮着个能说上话的熟人，他可不愿就这么把给放他走了！

他发挥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优良品德，不得回复誓不罢休：“唉唉～铁二哥，你跟我说说呗！你是怎么样得罪王爷了？这大战期间还把你一个副将给扔莫山来收粮！”

铁彦军摆着一张脸不说话，行走的速度却突然加快了，显然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难道你也跟我一样，是离楚姐姐太近而惹王爷生气？被罚了？”宋小弟不死心，铁彦军越是不说，他就越想知道！

铁彦军脚步一顿，铁青着脸，转身低头喝道：“别再跟着我！”

宋小弟瞬间就懵住了，他不明白平日里和他私交很好的铁彦军，怎么就像突然变了个人一样……

冷酷，淡漠！

他呆呆的看着他走远，没有再跟上！

虽然他凶了他，可他却也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暴跳而起、怒目对之！

因为他从他离去的背影中，看懂了他的忧愁与…哀伤！

那传言是真的吧！

他——心里爱着楚姐姐……

背后！

宋建国和娃娃兵阿莱手提食盒沿着湖边走了过来……

“小尘，你傻愣在那儿干啥？快过来吃面条！这可是楚姐姐教他们做的新菜！特别好吃！我们特意带过来给你吃的。你不来我可就自己吃了啊！”阿莱看到宋小弟兴奋的大喊大嚷。

旁边的宋建国一手捂脸一边又给了这傻犊子一巴掌！真想说他不认识这货。

这地方空荡，嚎一嗓子几里之外都能听到声音！届时，被这山里自己弄吃食吃的士兵们听到了，那还不得“造反”啊！

他们辛辛苦苦打完仗之后，连休息都没好好休息一下，马上就来莫山抢收粮食。这会儿如果连好吃的都没他们的份，那……

听到同伴的声音，宋牧尘立马收拢了心思，转身就往山下跑，大声喝斥道：“你敢吃个试试，看老子不打死你……”

“嘿嘿！”阿莱咧嘴憨笑，同时手脚利索的调制面条。

鲜汤虽只剩下点点温度，但幸好面已经是煮熟过了的，所以并不会影响它的口感！虽然比之刚出锅的要差上一些，但比以前的吃食……

“靠，以前吃的那些都是潲水吧！”

宋小弟端起海碗便往嘴里倒了一大口面汤，吃完后还不忘发表自己的观点……

“哼！”

上百个炊事兵携带着锅碗瓢盆和一应食材，冷哼一声气呼呼的走来……

今天他们可是走哪都能听到这种话！

虽然他们的手艺是不如楚姑娘，但也不用每个人尝完后者制作或教习做的食物后，都发表着同样的观点吧！

尽管…那些…是事实！

可那只是他们不懂得怎么配料好啊！这他们最后吃进嘴里的还不都是他们做出来的？

宋建国眸光一闪，依例拦住众人询问：“你们这是……”

崔大友在前头没好气的说：“我们这是奉王爷的指令，上山为将士们加餐！”

宋建国听后大喜，随即亲自在前头带路。

现在虽然很晚了，山中的士兵们也必定早早的吃过了晚餐。但他们收粮不分昼夜，着实辛苦！这一餐便当是给他们加餐了！

他还记得上回吃白面的时候，他们这些在收粮的将士，就只收到了一些揉好的面团和十来个炊事兵，面条根本就扯不过来！最后都还是他们实在等不上，自己削煮的，完全就是一碗白免汤，要多气人有多气人！

这下好了，有专人做，人人有份……

待到面条出锅分至众人的手里，他们一扫忙碌后的疲惫，手捧面碗如同城中的士兵晚间用餐一样：吃着，笑着，闹着……

而这时，已近子时！

除了他们，城中的楚月与玄夜二人也还未睡……

两人久久无语，只是紧紧相拥，贪婪的感受着对方的气息！他们知道对方也还没有睡着，但谁也没有想要去打破这份沉寂！

他们害怕离别、害怕伤感的气氛提前笼罩，……

即便只是分别一个月的时间，可为何心如此不舍和…不安？仿若这一去，便是诀别，永不相见！

“睡吧！”玄夜叹了口气，低头细语。

低沉的声音充满了磁性与迷惑，冲击着楚月脑中最后那丝清明……

她，缓缓合上双眸，眼中的泪水也随之一一淌下！

“月牙儿，吾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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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羽公子

次日一早，天还未亮透，楚月便已悠悠转醒！

今天是她留在西北的最后一天了，她想多点时间好好陪他，多看看他！

此时的天色还灰沉朦胧得看不清楚周遭的景象，她的手从被中慢慢移至身侧……

那里…一片冰凉！

他，又去忙了……

还好，她已经习惯了！

尽管心里…有一丝难过……

楚月掀开被子，走下床来。

初冬早晨的空气凉意袭人，吹去了她的惺忪困意。

她依在窗边，双手环抱静思着在这的最后一天，她该做些什么？又需要准备些什么？

自己的一应新衣物都还在女兵那儿绣制花边，到时走的时候不管弄好了多少，全都打包直接带走就好了，无需现在就过去拿！

而一应吃食，有阿静那个吃货在，也不用她再费心打理。

对了，阿静还不知道她也会去青城吧！

还是先不说吧！到时再给她个惊喜好了，那傻丫头……

嗯，最后就是……各类调味品可不能忘，这是最主要的，虽然夜之前说过这些东西他都会给她打点好，但她不放心啊！

她同意去青城的原因，除了不想他担心之外，更重要的是青城临海！临海！临海！

临海的地方海鲜多啊！

那可是她前世乃至今生的挚爱！

因此姜葱蒜，干辣椒，胡椒粉，孜然……

一个都不能少！

嗞嗞～

这老天当真是太公平，太给力了！

虽然把她抛至这物资匮乏的年代，可又给了她整个莫山作为补偿。

如若不是莫山的出现，她都不敢想象她在这儿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情景！

是继续流浪？是早已饿死？还是被攻城成功的敌军杀死？

可不管怎么说，那些都不是一个美好的结局……

至少对她来说是如此，对大楚来说——亦然！

……

清风拂来，裸露在外的肌肤只觉着凉意丝丝。

楚月打了个冷颤！她拢了拢身上的披肩，思绪回转……

既然自己无需准备些什么，那她便四处走走，看还能为他们、为阿夜做些什么吧！

清晨！

最忙碌的大概便是大厨房！

“楚姑娘？这个时间您怎么过来了？”坐在灶边打瞌睡的崔大友看清来人后，被惊得瞬间清醒！他抹了把脸赶走瞌睡虫讶异的问道。

楚月噗嗤一笑，随即故意板着脸道：“怎么？不欢迎？”

她看崔大友这备受惊吓样子，不由的想起的高中时期的自己。

那个时候，她在晚自习上与秦羽传纸条，却被潜伏在窗外的幽灵般的班主任给当场抓着。

当时，她的表情也是如此之呆吧……

崔大友不愧是炊事排的一把手，转眼之间就恢复了往常的神情，拱手说道：“岂敢！岂敢！姑娘屈尊前来，我等乃求之不得……”

楚月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奉承”，“好了好了，别耍嘴皮子了，我问你，将士们今天都吃些什么？”

一个五大三粗的六尺男儿和她这个现代人咬文嚼字，这情况怎么看怎么别扭啊！

看他平日里也是挺糙的一个人，没想到还有这两手……

“早上准备的是煮地瓜，中午是炖马肉、糟面窝窝头，晚上准备的是窝窝头和白菜汤。”崔大友应声连忙打住。

说实话他那也是为了不让楚月嫌他说话粗俗而不喜欢与他们交谈，特意跟厨房里上过几年私塾的小兵学的，总共也没记住几个字……

“嗯，如此搭配挺好！那些蔬菜都要尽快吃掉，实在吃不完的便制成菜干或酸菜。还有中午不要准备那么多窝窝头了，我们吃马肉大杂烩。！”

“马肉大杂烩？”崔大友眼露精光，看样子他是又要学会一道新菜品了。

“对！单吃马肉干而柴，并不好吃，但它贵在香……”

“你先如往日里一样将同等量的马肉加香料炖好，再把我之前教你们的做的红薯粉丝用热水泡发好，准备大量的各类青菜，一定要确保人人都能吃饱！”

崔大友皆一一应道，他们这儿最不缺的便是蔬菜瓜果，因为吃不及的话会坏，有的能制成菜干的话还好，可像白菜和一些小青菜只能做成酸菜装罐保存，而，他们非常的缺罐子。

城中能用的罐子早已全部都收集过来了，可根本就不够用……

楚月叮嘱完便朝外走去，“那好，你们先忙着，我中午再过来！”

“好好！”崔大友很上心的为她包了几个煮好的红薯，并亲自将她送至门口。直至再也看不到了人影，方才折回厨房……

此时，天已微亮，士兵们已经出操了！

他们在教练场……打擒敌拳！

“第三式，直摆勾击！打！”

练教台上领操的男子，白衣飘扬，招招生风，形如迅雷，快如闪电。

即便隔的许远，楚月依然能感受到他的强劲威力。

楚月瞪圆了双眼，不敢置信的惊呼：“羽公子！”

是他吗？他怎么会在这？

可若不是他，那怎会有那与之一样的神采，一样的出招姿势？

羽公子的一招一式皆是她手把手的教与他的。

他总固执地喜欢将自己搂在怀中，紧紧贴着形为一体，双手紧握一招一招的练习。

以致于后来到他“出师”的时候，他双腿双臂张开的距离总要比常人宽上半寸，怎么也矫正不过来……

看到“故人”，她眼眸中的水雾顿生，双眼朦胧到无法视物。

她想再靠近些，想要好好地看看清楚，可怎奈双腿沉重得竟迈不开半分！

练台上的池浅听力惊人，更何况从她一开始出现他便已关注着她。所以，当她说出“羽公子”三字的时候，他的心…一缩！微颤～

呵呵~

他苦笑一声，把练台交给了大牛铁彦武，随后跃下练台，缓缓走向那个令公子孤寂了二十余年的女子……

她，亦还记得他！

“小月！”

清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不是他！

她赶忙拿出手帕，侧头擦拭干净泪水。

随后强颜欢笑，掩饰的说道：“今日的风沙太大了，吹得都迷了眼……”

池浅神色莫名，内心的波动并不比她少，他想要问出公子交代的话，可……

“阿浅，你…忙吧！我先…回去了！”

池浅神情激动，冲着楚月离去的背影失态大喊：“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我是怎么会这套擒敌拳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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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不是他

楚月脚下一滞，回头艰难的问道：“是…谁？”

从第一眼见到他开始，她就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熟悉感。

不论是神态还是语气，都与那个他如出一辙……

她总也认为，世间之大，有人某些方面相似并不足为奇。

虽曾有疑惑……但他，定不会是他！

因为，他看她的眼神中只有审视，没有任何眷恋……

可现在，眼前的他问：难道你不想知道是谁教我擒敌拳的吗？

有人？教他？

是她刻意的逃避，还是，真没往那方面想过？

她不知道。

“是谁？”

大声而颤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恐慌！

她想从池浅的口中听到她所熟悉的名字，可同时…她又惧怕听到！

似是被她悲切的样子所惊到，池浅叹息了口气后，沉声说道：“男人，一个爱你入骨、孤寂了二十余年的男人！”

小月，我最终还是把难题扔给了你，……对不起！

她死命地扣住手中发烫的红薯，试图用疼来麻木自己波涛汹涌的内心，“二十余年？”

怎么可能是二十余年？

她总共都才二十多岁，来此方三月有余。

而秦羽，她与他最后的联系是在她魂穿之前的大半年前，也就是高琪向她坦白的那一天！

之后，两人虽没有了任何联系，但她曾在同学群中看到高琪说…她将陪同秦羽一起去M国进修！

当时，还有好多同学为他们送去了祝福……

曾经的爱入骨髓，不过是一场年少无知罢了。

那一天，是西方情人节，也就是她离开那个世界的前一个月！

之后她还经常在她偷偷关注的脸书上看到高琪发表的关于他们的动态。

即便是秦羽后来出了意外穿到了这儿，那他最多也就早她一个星期以内而已，不可能是二十多年！

呵呵，她到底在期望什么！

“阿浅，我知道是谁教你的擒敌拳了。”楚月扔掉已经被她揉搓得面目全非的红薯，拿出绣帕擦拭着双手，朝其强颜欢笑。

在这个世界，除了玄夜还有谁会那么爱自己？

至于孤寂……

他至今未娶，性子冷漠，与亲人感情并不热络，这也算是孤寂了几十年吧！

楚月放下心结，心情松惬的深吐出了一口浊气。

不知足说的便是她这种人吧！得陇望蜀……

池浅看着情绪转变其快的楚月，敏锐的他已察觉到——眼前这个女人定是曲解了他话里的意思，认错了人！

他还待为公子努力一分，可却见师兄从远处飘然而至……

“月儿，你今日怎么这般早醒？”往日里不睡到日上三竿，哪会见人？

今天他特意早早的安排好众事物，准备抽出一天回来陪她，孰料归来却未见佳人踪影……

楚月恼怒的瞪了他一眼，并不搭话。

这货当真就没看到外人在场吗？居然都不知道给她遮掩点，还这般……

玄夜宠溺一笑！他便是喜欢这般鲜明淘气的她吧！

他握住佳人冰凉的手，眉头蹙起！

这女人，如此冷的天都不知道加衣保暖吗？

玄夜回望神色不明的池浅，眼中戾气闪过，“阿浅，月儿明日随你们一同前往青城，还请你多多费心照料于她！”

－－－－－－题外话－－－－－－

先上传1千字，回家再补另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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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羊入虎口？

“小月也去？”池浅疾声惊呼。

那张好不容易恢复平静的如玉俊脸，陡然，再起波澜～

师兄这个时候把小月送去青城，不亦于是“送羊…入虎口”吗？

咳咳！

虽说这个比喻不甚恰当，但却也胜在贴切。

师兄此举是否会替公子做了嫁衣？

小月爱师兄！这一点，他深信不疑。

能为之殉情的人，这等深情又哪参得了假。

只是，以公子的执着和小月刚才的反应来看，他们的关系又确实匪浅……

爱恨，两难说……

“嗯！”

玄夜冷哼，锐利的眼眸中探不出温度。

如若不是为月儿的安全考虑，他又怎会舍得……

她眼睛周围的红肿、地上散落着的面目全非的红薯，和之前的悲痛声，他不是没有发觉。

只是此刻，他不愿当着外人面问及，徒惹她再次心伤！

他想知道的东西，无须经过面前二人之口，也自有别人主动告知。

不急在此时！

“师弟，你明日便回青城了，想必你此时还有许多要事需要打理，如此，师兄便不相陪了，你自安好！”

说完他便携楚月飘然离去，亦如来时……

留下满脸黑线的池浅在风中萧瑟，他能说他需要他的陪同吗？

铁器！粮食！哪一样不需要经过他的指令，便能装车带走？

唉~

师兄应当是发现了什么吧！否则怎会如此待他……

他，不会是以为自己欺负了小月吧！

……

百米之外的玄夜猛然停住前进的脚步，微微侧身朝空无一人的身后沉声命令道：“前往青城途中，池大人不得靠近楚姑娘半步！”

他微咪的双眼似笑非笑地扫视四周，远处的池浅只觉得一阵阴风袭来、全身冰冷！

他这算是被冤枉、无故受罚吗？

“诺！”

后方十数黑衣人凌空出现，一字排开、躬身领命！

池浅“……”

师兄，你真正要防的不是我啊！

楚月“……”

这是要给自己十多个影卫做保镖？

“夜，我不需要……”

楚月一句话还未说完便被玄夜打断，而理由也是简单不可拒，“别让我担心！”

“此去青城，途中多山野，不仅野兽众多，匪人、流民也不少，让他们护你周围，我才可放心！”

“你随我去趟医棚，亲自挑选一位医者跟随你们！”

他虽然更想要白翁跟随于她，可偏偏却被努哈尔脑中的蛊虫给拖住了腿……

既然他们匈奴敢给他来阴的，那就别怪他玄夜下手更黑……

那个刺客，本是身家清白之人的大楚士官，只因收到一封来自京城的寻常家书而走险行刺！

万幸的是除了这个，他并没有再与匈奴有所勾结，向其传递任何关于他们的情报。

否则，弩池的归属，现在还是个未知……

“随便挑一个就好了，你的人，你更了解！”楚月不明白为何让她去挑，对于大夫这个行业她其实并不了解。

“有位医者想要跟随于你，希望你能见他一面，当面自荐。他是白翁的第一高徒——淳于意！”

“淳于意？”是历史上那个西汉第一名医淳于意？

“月儿认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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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淳于意

“如若是同一个人的话，那这个人必将成为继扁鹊之后的又一位流芳百世的名医！”

虽然年代和姓名都对得上，而他也确实是个医者。但由于历史的长河中出现了长达百余年的分流变更，她也不敢确定是否真是其人。

一切还是等见到了本人之后再说。

而作为唯一一个知道她真实身份的人，玄夜自然明白且清楚她话里的意思。

若淳于意真是她所熟知的那个“古人”，那么能留在她的身边便是再好不过！

尽管他医术手段并不及许多老军医，但他胜在年轻，今后还有很多的路可走，还有很多的机会让自己得以充实。

这个世间能称得上名医之人，着实寥寥无几。

而数百年来，流芳后世的名医也仅仅只有秦越人——扁鹊和尝百草的黄帝！

“走！”

曾有听白翁唠叨，大夸他的弟子淳于意是个医学痴者，自幼就热爱医学，天赋极强。

只可惜，淳于意并不热衷于蛊、毒，认为其为邪魅之物，而他跟随白翁多年，他能再教与他的东西已为之甚少。

当时他们还只当是白翁自夸自己眼光高，能在数万求学拜师者中力排众议单单选他一人作为关门弟子。

他当时并未当回事，因为在他们心中白翁的医术已到了起死回生之境，很难再有人可追上，更何况还是一年级如此轻之人！

医棚内，

忙碌了一夜的众医者困乏得顾不上冷暖，随意找了个可偎身之地，席地休息……

唯有一人！

蹲坐在门口药炉旁，一边细心地穿梭在数个药炉边熬制各类汤药，一边时不时的抬头眺望棚外，似是等待着什么人……

他也是一夜未睡！且是忙碌到最晚之人。

昨夜里，又有上百位重症伤兵不幸离去，可值得欣慰的是，他们用刚习得的急救方法挽回了十多人的性命。

他细想了许久，他觉得如果一直待在这个地方，面对同样的外伤伤者，这对于他医学的提升显然十分不利，无异于是故步自封，再难前进一步。

而他现在所能做到的，这里的每一位医者都能做到，甚至能比他做得更好！

所以他想等战争结束后，他便拜别师父，离开军营…游历四方。

去认识更多的人，去了解更多的病例……

当然，去之前他还想见见那位楚姑娘！

十多个人啊！起死回生！

便是扁鹊再世也犹不可及吧！

只是可惜了，她是王爷深爱的女人。否则，他必将尊其为师，听教于她……

可本觉拜师无望之际，却不料清晨天还未亮之时，楚王便匆匆前来医棚会见师父，并让其推荐一人跟随楚姑娘东去青城……

……

“请王爷安，请楚姑娘安！”

听及门外传来的脚步声，还未见其人，淳于意便立马飞奔至门口整理好仪容，躬身请安！

“免了！”

“楚姑娘明日一早便启程，你确定了要跟随？”

虽然他日后可能会有番作为，但玄夜是谁，他又怎会因为对方日后的某一身份而降低身份和颜悦色？

若如此，那他便不是他了！

淳于意拱手回道：“下官已经决定好了，还望王爷、姑娘应允！”

楚月上下打量起眼前的男子，却发现正是昨日里与她一同救治病人的那位年轻医者。

也许是他昨日里医者仁心的表现触动到了她；也许也是他的名字……

总之，她对他的印象——极好！

“你是哪里人？”

淳于意恭谨的答道：“在下临淄人，姓淳于，名意，师承白翁公孙光……”

“白翁的本名叫公孙光？”楚月眼神一亮，兴奋地紧抓了下玄夜的大手，有生之年，她居然能亲眼看到历史上的名人！

“正是。”

楚月回头，按捺住激动，轻声与玄夜咬着耳朵，“是他！淳于意，临淄人，师承公孙光！”

玄夜宠溺一笑，将她的手牢牢的握在手心！

“明日卯时，前城门汇合！”

说完这句，玄夜二人转身离去。

全都准备好了，心里放松了，可同时，也空了！

与玄夜的怅然不同，淳于意难抑激动之情，高声应道：“诺！”

他还以为姑娘会看不上他，他还特意准备了长篇阔论来推销自己呢！谁曾想，嘿嘿~

医棚中的众人皆被这如洪钟般的声音轰然惊醒，起身环顾四周，却只看见淳于意一个人站在门口嘿嘿傻笑……

一个个全都摇头叹息，这个医疯子~

……

“夜，你今日不要外出处理事情吗？”

回房吃过早餐后，过去了半响玄夜都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楚月不禁疑惑的问道。

“陪你！”

玄夜伸开猿臂将楚月捞至怀中抱紧，充满磁性的声音从他弯出弧度的唇中，缓缓吐出……

陪你！简单的两个字，便宛如世间最美的情话，将楚月强装的镇定瞬间击溃！

她回抱身边爱她如宝的男子，清泪长流～

有“夫”如此，她到底还在奢望些什么？

是她对感情不专？还是太过用心而对于那段长达三年的初恋至今耿耿于怀，毋自难忘？

可扪心自问，她对于秦羽的感情真的还有爱恋吗？也许更多的只是对于那段感情的不舍与眷恋吧！

便如所有的初恋一般，尽管结局不甚美好，却终生难以忘怀，它青涩懵懂，至纯至真！

她爱他，只是分手之前！

她爱他，却是余后此生！

“夜，我爱你！”她埋于他的胸口低声喃喃~

“我走之后，你要好好吃饭不准挑食，牛奶必须早晚各喝一杯，我已经交代崔大哥要他看着你了，不许耍赖不喝。”

“你身体还没恢复好，不要再像往常那么拼了，要按时休息。”

“再见之时，如果我发现你瘦了，我定不会饶你……”

楚王安静地听着，时而皱眉，时而浅笑~

当楚月靠在胸前不再言语时，玄夜正襟危坐，一本正经地回道：

“夫人可都吩咐完了？”

“咳！但请夫人放心，为夫一定听从夫人教诲，时刻谨记于心，不敢有一丝的偷奸耍滑，如有违逆，为夫任凭夫人处置，绝无二话！”

“噗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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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大杂烩

楚月被他“假正经”的样子逗得破涕为笑，她撒娇窝在他的怀里蹭了蹭满面的泪水与鼻水……

玄夜低头看着胸前湿透黏糊的衣裳，满脸黑线强忍着恶心颇为嫌弃道：“脏死了！”

可嘴里虽这么说着，手中拥抱的力度并没有松掉半分，反而将她搂得更紧了。

楚月难得的发了一次嗲，拖着长长的尾音轻唤了：“夫君～”

玄夜被这一声唤彻底给冲溃了心房，哪还学得成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他霸道而深情地亲吻着楚月娇艳欲滴的樱唇……久久…不愿离开！

月儿，等我！

……

两人大半上午的时间就留在了房间卿卿我我，连说好要亲自去仓库准备带往青城调料的事情都给忘了。

直到厨房的小兵前来唤人，楚月才陡然想起她还要去厨房准备今日将士们吃的午餐！

但这一次玄夜没有再跟着。

一来，如若他跟去了，厨房的众人必定会战战兢兢地做不好事，反而耽搁了用餐时间。

以月儿的脾性，到时肯定会把他赶厨房，那，咳咳～他威严何在？

二来，抱着一个尤物只能亲不能吃，这滋味……

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必须把心火给降了，实在是撑得难受！

三来，他还有要事未完成，这件事，半点拖不得……

炊事排的“战场”又转移到了室外——那个他们经常聚餐的场地！

上几回她都没有参加，这一次，她绝不会再错过！

也许这一生，也就这么一次了！

战争结束后，这里的将士们也许会继续驻守在这里防护边疆，也许会分配到全国各地保卫地方的安稳。

可不论是哪种，对她来说，这里的大部分人，今生都无缘再见……

简易的灶台都是现成的，上百口大锅端放在上面，锅里炖着添了香料的马肉。一阵阵的热气带着香味从锅盖的缝隙中钻了出来，飘散在四处……

留守在城中的两万多士兵虽没山上收粮的士兵忙碌，可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

每天大强度的操练这个暂且不提，最那个的是他们身为男子居然还被赶去后勤女兵那帮着弄棉花、填被子，更有甚者，还要织布纺线……

粗糙的手，干着细致的活，心里的压力顶得他们……累啊！

此时到了开饭的时间，他们哪还坐得住，一个个的早都端着碗跑来占位置了……

“我们真是太好命了，居然能得楚姑娘这么个厨神！”一位士兵留着口水巴巴的看着沸腾的大锅感叹道。

“太香了，太香了，我都要控制不住了，好想现在就扒上去弄口尝尝。”

旁边的士兵抹了把口水嗤道：“你们能不能出息点，都跟没吃过东西一样，不是昨天晚上才吃了阳春面吗！”

“楚姑娘弄的吃食，我餐餐吃都吃不腻！”

士兵一脚踹了过去，笑骂道：“美得你！”

“把锅中的马肉和汁水分出一半来送到莫山上去。”

她从未忘记山中的将士们，每一次大弄吃食都是让他们提前准备了五万多人份的。

“加上大半锅水，煮至沸腾！”楚月沉声吩咐炊事兵们。

但有些嫌炊事兵动作慢的人，抢先一步替他们把水给添上了，顺带还无耻地占领了前排的位置，引得后面的人破口大骂……

楚月笑着回看了一眼，想当初她和室友在学校食堂打饭的时候，也经常是这样看准时机、见缝插针来着……

“楚姑娘对我笑了，楚姑娘对我笑了！”抢位子的士兵挠着头，对着众人嘿嘿傻笑。

周围的人白眼横飞，“你可长点心吧！若是被王爷听到了，还指不定怎么教训你……”

“嘿嘿！”

当然，身在书房的玄夜自然是没有听着……

“早间发生了何事？姑娘为何而哭？”玄夜边写着告知皇兄楚月的身份和她即将过去青城的私信，边头也未抬的冷声询问。

可陪在他身边多年的影眼自是能听出主子话语中的愤怒。

“听操练场上的士兵说，是原先姑娘将池大人错认成了她所熟悉的人，激动的哭……”

玄夜不再询问，只是脸色依旧冰冷似铁。他合上写好的布帛私信，加上封印放于一侧，“让十五先行一步，让他务必将此信亲手交至皇上手里。”

他给了楚月十五个影卫，十五是其中最小的一个，同时也是鬼主意最多的一个！

“诺！”

“影眼，姑娘是本王自己认定的王妃，她是本王今生唯一的妻。此去青城，你当万事以姑娘为先！”

影眼是他的师父前影眼虚子为他手把手教出来的，虽然与他同龄，但身为影衣卫的头头，多年位居高位的孤傲可见一斑。

让他保护月儿，或许他心里多少会有些不平，觉得大材小用。

可只有如此，他才能安心地放月儿离去，因为影眼的心智与武力都不是其他影卫所能比拟的！

“属下明白，请王爷放心，姑娘亦是属下的主子，影眼定会拼尽一切以护姑娘周全！”

虽然刚回西北，但姑娘的事情她们都有听说，他们私下里也早已认定了她是自己的女主子。

……

“分几个锅不放辣椒，给不吃辣的和伤兵们吃！”

“尝尝咸淡，适量的添点盐。”

楚月拿了双筷子点了点汤水，“好了，开吃吧！”

“将这些蔬菜粉丝放进去翻煮几下即可吃了，即放即吃啊！煮久煮烂了就不好吃了！”

楚月话刚落音，等餐的将士们全像饿狼一般涌向四处的大锅前……除了她身边尝过味道的那一口锅，其它的全部挤满了人！

“排队排队，都给我排好队！”锅旁的炊事兵们气得跳脚，这群人还把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了。

可馋久了的饿兵们哪会听一个小小炊事兵的话，一个个的全都自己放菜，等菜熟的期间，连筷子都不敢拿出来，就怕后面的人快他一步，抢先夹掉。

“排队！”

一声熊吟猛然响破天际！

近处的士兵看到来人纷纷老实排好队，远处没听见的看到众人突然老实了，也鸡贼的安静了下来，把领地交还给了炊事排的人！

声音的主人——铁彦武走到场地中间，怒视四周，咆哮道：“你们是军人，不是土匪！”

众人皆羞愧的低下头去沉思自己过错，直恨自己定力不强……

看到众人的反应，铁彦武满意的点了点头，走到最近的锅旁，将碗扔给崔大友，“老崔，放辣点！”

众人，抬头：“切！”

鄙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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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气走

“去问王爷是过来这边吃，还是我们端回去吃。”楚月朝天说道。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和谁说话……

“诺！”

不知道刚上任保护她的影卫躲在了哪个人群后面，依旧是只闻齐声不见其人！

楚月心里暗爽，她太喜欢这种装13的感觉了。

仿佛一切都在自己的把控中一样！

哈哈……

大杂烩是各种菜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菜，所以称之为杂烩。

而他们的其实更类似于火锅，火锅吃的就是热闹，味道都是其次！

更何况这个马肉大杂烩实在是太美味！

炊事兵们煮熟一锅青菜粉丝仅需要半分钟，而一锅杂烩除掉半锅马肉打底，至少还能分给五十人。

可尽管如此，依然还是惹得那些看得到吃不着的排在后头的士兵们催促连连！

不过好在有黑面神铁彦武在前面坐阵，他们也仅仅只敢嚷嚷两声而已，再不敢有所动作……

“姑娘，王爷马上过来！”清冷的声音再一次在人群中响起……

只是依然，不见其人！

听闻此话，人群立马就安静了下来。

唠嗑的停止了唠嗑，催促骂咧的也住了嘴。

一些坐着等饭吃的士兵，“腾”地一下站立起来，如操练时候站的军姿一般，直挺挺的站着。

左手端碗置于腰前，后手垂直贴紧大腿侧，两眼直视前方战友的后脑勺，不敢再四处乱瞟。

老实得不能再老实，严肃得不能再严肃！

“好！我知道了！”

“崔大哥，帮我准备只小锅，这一口大锅就分给将士们用吧！”

等会儿阿静和阿浅肯定也会过来，到时他们四人一起共用一小锅即可，无需占用资源，再说这锅也不方便她们在桌上使用。

是的，楚王虽与军同乐，但他到底是不同的。人可在场地之中，但桌椅是必不可少的。

这还是刚刚崔大友提醒的她，不然，她就尴尬了……

“诺！”

因为得知楚王会来，正在用餐的人也停下了筷子，一排一排有序的蹲坐在空地上，静待楚王的到来。

这边楚月刚摆好桌，那边玄夜三人便已过来……

“小月，你怎么都不告诉我，你会和我们一起去青城？”上官静双手环在胸前，摆出一副友尽的样子“质问”道。

楚月用余光瞟了眼池浅，更没好气地冷哼：“本来我是想给你个惊喜的，没成想被你的浅哥哥给泄露了消息。”

她去青城的事并没有几个人知道。除了他，别无二人告知阿静！

池浅躲开楚月杀人的视线，掩嘴轻咳道：“咳咳，阿静，快吃饭吧！你不是早就嚷嚷着饿了吗？”

他也没想到小月还留有这一手，否则，他说什么也会保守秘密的……

上官静咯咯笑着，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再言语。

对她来说，美味当前，什么事都要靠边！

更何况，她其实并没有生气，只是与小月闹着玩的。

小月能和她一起去青城，她自然是求之不得。她能陪她聊天解闷不说，还能给她烹饪各种美食，嘿嘿……

“唔~好吃！”

在玄夜装装样子的动了筷子之后，上官静立马夹起了垂涎已久的大杂烩。

她随意地吹了吹之后便放进了口里，完全不在意是否烫嘴！

楚月好笑的看着吃货密友，纵容的笑道：“你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虽说你吃相还算优雅的，可那要吐不吐的样子是什么鬼？

“夜，你觉得味道如何？可合你口味？”她装作随意地一问，其实内心还是忐忑的。

马肉杂烩香归香，但她是依照后世的火锅做的，味道下得比较重。

而他们吃惯了寡淡无味而单一的东西，她不确定她做的食物他们是否每一次都会喜欢，由其是他！

“此味天下无双！很好！”

玄夜柔情满满的望着楚月。

她的手艺，他吃一辈子都不会腻！

楚月得到了肯定喜形于色，“那就好，等你伤好了，我便经常弄与你吃！”

她开心的夺过楚王的碗筷，朝后边大喊：“崔大哥，王爷的四物汤可炖好了？”

今天的四物汤里面炖的是甲鱼，是今早宋建国从莫山拎回来的。

玄夜阴沉着脸，直直的看着楚月不说话……

她这是什么意思？连饭都不给吃了？还喝汤？

崔大友弓着身子，颤颤巍巍地捧着汤盅走了上来，“姑娘，汤炖好了！”

王爷周身的冷气太重了，他得赶紧撤！

“好，辛苦了！”

楚月打开盅盖，贴心的将勺子放在盅里，然后把汤盅推到玄夜面前，“夜，今日炖的是甲鱼四物汤，很鲜的，快尝尝！”

玄夜的脸又沉了几分，他推开汤盅，指着桌上的小锅道：“我喜欢这个味道！”

楚月急道：“那个没有这个汤有营养，而且口味过重，不适合你养伤时期吃。”

玄夜薄怒：“那你刚才还亲自为爷夹了半碗锅中菜！为何现在就不能吃了！”

上官静和池浅两人眼观鼻，鼻观心。当作没看到也没听到他们的楚亲王，居然为了一口吃食而与人耍赖争辩……

楚月低头扒着碗里已不多的青菜粉丝，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

没底气的说道：“我只是让你尝下味道如何而已，可没同意你现在便能把这个当饭吃！”

感受到身边的低气压，楚月赶紧举手保证：“我以后一定经常弄给你吃！”

“噗！”

池浅二人笑喷，能看到师兄吃瘪的样子那可真是此身无憾了！

“你们也不想吃了？”

池浅、楚月、上官静“……”

随即紧紧摇头，埋头奋战碗里的大杂烩。

玄夜板着脸，一口将盅里的汤喝完，甲鱼肉半点未动。

之后，拂袖而去！

楚月担心是自己惹怒了他，还待跟上，却被旁边的阿静给扯住了衣袖……

“小月，你就放心的在这吃吧！九哥不会有事的，你不用担心他！”上官静朝其挤眉弄眼，话里有话的说道：“也许，他现在是去处理什么要事了吧！你去了反而会妨碍他。”

楚月虽不赞同她所说的，但奈何阿浅也在旁边劝说，她也只得暂放心事，再次坐了下来。

但她总觉得两人怪怪的，好像有什么事瞒着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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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为证

“小月，你的衣服已经完工了一件，我们过去试试吧！”

玄夜走后，池浅没隔多久也跟着走了！楚月的心里越来越不安，她总感觉他们有什么瞒着自己。

很奇怪，却又说不上来！

“这么快？”既然不放她走，那她便从她嘴里找出答案吧！

“阿静，葡萄干吃多了腻口吧！还有果脯，吃多了牙酸吧！”

“其实我还会做不同的种类，比如盐津葡萄、辣葡萄，果肉罐头，杨梅罐头，果酒，葡萄酒，只要你将你所知道的全部告诉我，我就……”

小样，我还不信治不了你了……

楚月说一样，上官静就猛吞一下口水，吞一下口水又死命掐一下自己……

九哥，我快挺不住了，呜呜~

“那个…小月啊！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九哥他…想看你穿那套绣好的广袖百褶曲裾而已，但他自己又不好意思说！”

“哦~是吗？”楚月才不信她的鬼话，“既然这样，那我这就过去找他，当面试给他看……”

“哎哎！等等，小月，其实是我想看啦，你就去穿一下给我看看…好不好嘛！”上官静要崩溃了。

“我和你身材差不多，既然你喜欢那这套，那我就送给你了，你自己去试，我先回去了！”哼~还想骗她？

上官静一咬牙，索性破罐子破摔，“小月，只要你穿上那套衣服，我便什么都告诉你，这样总行了吧！”小月什么时候这般难缠了……

楚月心想…换个衣服也就一两分钟的事，她便暂且依了她，看她到底耍什么花招！

“走吧！”

上官静长舒了口气，“呼~”终于搞定了！可惜了……我的罐头、果酒啊……

虽不知罐头为何物，但小月的手艺又何曾有差的时候？

这下好了，全飞了……

呜呜~

幸好她完成了九哥派下来的任务，不然……

楚月穿着自己设计的衣服缓缓走出，白衣曲裾，紫襟为边，衬托出人儿无此的肤白、高贵！

特意裁制的高腰紧身设计，更是完美地勾勒出了她的纤纤细腰和呼呼欲出的玉兔，显得魅惑感十足！

可配上她那张清纯秀美的俏脸，使得这套衣服并不显媚俗，反而有种欲说还休的清丽脱俗感！

“小月你好美啊！就像月宫的仙子一般！”上官静眼睛都贴到了衣服上面，抠都抠不下来，恨不能将其扒下来自己试试。

“这发型不合适，要换！”

“吴都尉，过来给姑娘挽个发髻！”

楚月撇嘴，之前也不知道是谁夸她弄的森女发型好看来着，这下子又嫌弃了？

她弄古代发型是弄不成，因为其中还要添加假发才能挽髻。

即使是古代人，如果不是手艺好，自己也是无法单独完成的。

但她盘韩式发型，森女系发型都很有一手……

包括阿静在内，很多女兵都跟她讨教过，并且深深爱上了这种盘发。

若不是时间、地点不允许，她们都好想换回女儿装，盘起女儿发……

“哎呀，脸太白了，擦点胭脂。”

“鞋太丑了，快换双新履……”

总之，她被上官静从上折腾到下，弄得都没了脾气。

最终，在昏昏欲睡中，阿静终于折腾完了……

“好了，小月，我们走吧！”

楚月头一点一点的，直想睡觉，“去哪儿？你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吗？”

上官静将她一把拽起，“这里不方便，我们出去说……”

上官静挽着她回到了用餐的空地……

以往除了操练、聚餐的时间，平常都很少人。可这时……

却是人山人海，密密麻麻的看不到里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

“阿静，这是在干嘛啊！怎么这么多人，山上的士兵运粮回来了吗？”人群全部背对着她们，围成了一堵墙！

听到她的声音，人群“唰”的一声往两边散开，让出一条通道……

那条通道很深，深到看不清楚尽头……

她以为他们在加紧操练，正犹豫着要不要拉着阿静先离开这儿……

转身牵人，却不想手上一空…阿静竟不知何时离开了！

“月儿~”在她转身之际，让开的通道中走出一人。

他背着光，仿若踏着七彩祥云而来。她看不清他的样子，但她知道…是他！

“月儿…过来~”

深沉的声音里带有致命地诱惑力，他向她招手，微微浅笑……

她心中忐忑，朝着他的方向…缓缓走去……

走进之后，她陡然发现玄夜竟身穿她做的白底紫边的凌波祥云曲裾，这与她身上的广袖百褶曲裾正是一套“情侣装”！

面似谪仙、白衣加身的玄夜少了几分威严、冷漠，平添了几分谦和、亲切，气宇轩昂！

给人以如沐春风的舒适感，是她所喜欢的款！

他平日里虽霸道、专制！但对于自己却从来都是柔情宠溺的。

所以，她爱他，不论哪种，她都爱！

大楚虽以黑为尊，但同时也崇尚紫色！

明亮的紫象征着高贵，紫气东来！

在黑色逐步被大众所融合之际，稀有的明紫更能代表皇家的华贵！

在西北军队，由于染织技术跟不上，她做的衣服大多是以白为主，之后再用玄夜的“私房”布料裁制衣边或用染色丝线绣制纹路！

“夜！”楚月的双手紧张的有丝发抖，她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玄夜眸中的柔情满溢，他将楚月发凉的小手紧紧包住，轻声安抚道：“放轻松，跟我走！”

他的笑有着安抚身心的魔力，至少对楚月来说是这样……

她朝其展颜笑道：“好！”

两人携手并进，在数万士兵的瞩目里中缓缓走向场地中央……

原先的练台现在也被重新布置了一番，有红布幡，有礼台！

桌上简单的摆了几盘水果和坚果，另还有香案、烛台和酒盅。

玄夜走至桌案前点了三根香，鞠躬举香言道：“皇天在上厚土在证，我大楚玄氏九夜在此求娶身边女子楚氏月儿为妻。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今生挚爱，只予此一人！”

楚月痴痴的望着身边面如冠玉的男子，双目含泪……

她曾与他说世间女子多虚荣，再淡薄的女子也会希望有个万众瞩目的、令人羡慕的婚礼。

当时，他是批驳的。

她没想到…此时，他竟然……

在她即将离开弩池的前一天，为了让她心安，他竟当着天下人的面，对她许下了一生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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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影十四

他将香插好后，再次牵起楚月的手，转身走至练台前，动用真气对着下方的士兵道：

“楚月，大楚亲王玄夜之妻！大楚楚亲王妃！”

没有父母之命，皇天代之；没有媒妁之言，厚土为之！

简单的宣告仪式，弩池上下将士为证！

从今日起，她——楚月，便是他今生唯一的妻！

“王妃！王妃！王妃！”

数万士兵热情澎湃的呐喊！

他们何其有幸，居然能够见证王爷、王妃之间的爱情……

“月儿，委屈你了！待回咸阳城，我会加倍补偿于你！”

这算是他们的订婚仪式，虽已尽心尽力，但因种种原因却如此简陋。

他，心有愧疚！

将士们的呐喊还在继续，楚月清泪长流，哽咽道：“已经很好了，有这么多人…来见证我们的幸福，我…很开心，很满足！夜…谢谢你……”

“我爱你！”

玄夜环抱住佳人，轻轻为她拭去眼角的清泪，低头轻声诉说情怀：“为夫也爱你，王妃大人！”

台上的人虽然听不到他们说什么，但看着两人旁若无人、卿卿我我的样子，起哄的更厉害了！

楚月羞红了俏脸，躲在玄夜的怀中再不愿出来……

“王妃！王妃！王妃！”

呼应声四面起伏、久久不断……

仪式已成！

两人在数万人的瞩目和祝福中携手走下台来……

“晚上加餐！”

大喜的玄夜回头轻快的回应众人。

“吼~”

“王爷笑了~王爷笑了！”

旁边的士兵猛踹他一脚，“换你大喜的日子，你会不笑吗？傻不傻！”

小士兵挠头，“嘿嘿，我这不是没看过王爷笑嘛！”

不知何时出现的黑衣男子双手环胸，不屑的冷声哼道：“别说你了，我跟了王爷十数年都从未见他如此开心过。”

听闻此话，众人瞬间便闭嘴不再言语。

能追随王爷十数年的、又身着黑衣之人，除了影衣卫，还能有谁……

大楚影衣卫那可是他们心中神般的存在！

他们神出鬼没，杀人于无形，却终年黑衣覆面，除了他们的主子楚亲王，这世间再未有人清楚他们的长相！

就是连太上皇也无法再认清谁是谁，更不要说指使现在的影衣卫了，他们终其一生只会听命于一人……

影十四不解的看着众人，他有说错什么吗？怎么都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他有这么可怕吗？

唉唉，说你呢！你跑什么啊……

望着空出了一个圈的四周，影十四郁闷了。

王爷说他们十五个以后就跟着王妃了，从今天开始他们要多多同普通人相处，学会各种交谈技能。

不用总躲在暗处，不能对王妃冷冰冰的，王妃说什么便是什么……

可他这才鼓起勇气出现在人前，刚刚执行第一步学着与常人相处，怎么就……

王爷和王妃都回了房，按照惯例，这个时候他们是不用跟的。

而且王爷刚回去前，还向他们打了个有多远滚多远的手势……

他此时自是连入院中的机会都没了！

就这么一会儿，也不知道刚刚那些怂恿他出来的影卫躲哪去了……

唉~心好累……

周围的人虽不敢靠近他，但同时又好奇的不肯离去，所以全都背对着他暗地里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他真的是影衣卫吗？”

“你这不废话吗？除了他们影衣卫谁还从头遮到脚啊！而且他们身上有股浓烈的血腥味，还有强烈却又被刻意压制的杀意。你小子没感受到吗？”

小兵之前并没有注意这些，只是看大家都后退他们也才跟着后退的，毕竟老兵们的阅历比他们要丰富的多。

他朝后偷偷看了一眼……

却不料，影十四早已扯掉了覆于脸上的面巾和帽子，他这一回头正巧不偏不倚的掉入了那汪深潭之中。

原来，影十四耳力惊人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这才知道是自己的装扮吓到了他们，于是索性全部扯掉……

“啊！我看到了影衣卫的真容，哇~他盯上我了，我要死了…”

小兵被影十四“探究”的眼神给吓掉了半条命，“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周围的人听了，瞬间做群鸟散，“扔”下“命不好”的小兵独自在寒风中瑟瑟……

影十四走上前，踢了一脚那哭得要死要活的人小兵，边掏耳朵边道：“唉，你哭够了没有啊！你要再嚎我可要对你不客气了啊！”

这小兵怎么比女子还能哭！就这撕心裂肺的程度，哭丧也不过如此了嘛！

小兵歪着嘴继续嚎道：“我家就剩我一人了，我死之后，连个为我伤心难过的都没有。我这都要死了，还不能让我为自己哭会儿吗？”

“好了，起来吧！我又不杀你！”他现在只是王妃的普通侍卫，看到真容并无不可！王妃的影卫自有武艺强者担当，他这种小喽喽也就是王爷特意选出来为王妃挡“桃花”的！

“真的？”小兵“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眨巴着明亮的大眼期待的望着影十四。

“真的！”回望着小兵纯净的眼眸，影十四的情弦好似被人轻轻拨动…心生荡漾，“你叫什么名字？”

“阿莱！我叫阿莱！”

……

“夜，你快放我下来！你身子还没好全，快别这样…我自己能走！”

一进院门，避开众人的视线，玄夜便将她打横抱起，径直往主屋走去！

“夫人有两处说错了。”玄夜脚步未停，语气轻快的说道。

楚月不解：“哪两处？”

玄夜唇角上扬，一字一句沉声说道：“第一，不是夜，是夫君！”

他将楚月放至床上……

“第二，为夫身子早已好全，夫人若不信，尽可为为夫细细检查一番！”

说着，便在她面前缓缓脱下衣袍……

楚月被他这无赖的行为雷到吐血，嘴里说着不用不用，可眼睛却诚实地细瞟着他的每一寸裸露在的肌肤！

这不仅仅只是一个人，更准确的说应该称之为——艺术品！

倒三角的身材，魅惑的腰身，完美的腹肌，全身上下没有一丝赘肉，没有一丝瑕疵！

他，渐渐靠近……最终躺于她的身侧紧紧偎着她……

美男在侧，好闻的男子气息，蓬勃有力的心跳……

楚月呼吸沉重地吞咽着口水，心里默念了上百遍清心咒。

然而，效果却几乎为零……

“夫人！”

玄夜低沉沙哑地声音从耳边传来，带着丝丝情欲！他吻着楚月的耳垂，无声的乞求着。

楚月被他吻得双颊通红，她微凉的手指在玄夜发烫的胸前画着圈圈，强装镇定道：“夫君，我…我那个来了！”

她知道他想要什么，她也知道她此话一出，又会陷入何种迷之尴尬！

玄夜不甚在意，继续缓缓吻下：“哪个？”

“…葵…葵水。”

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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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离别

次日，清晨，弩池城外！

天刚微亮！

一队车马便已从城中浩浩荡荡的出发！

看这阵仗竟比两日前池浅领队前来时，还要雄壮出数倍之多！

但同时，这也表明，弩池现在的确是物资丰厚、衣食不缺，才会回以青城如此多的物资！

延绵数里的车马当中除了一小部分是小月她们“私有”的吃食、佐料、以及大量的各类种子，剩下的便都是给青城的棉花…与铁器……

他池浅这一趟西北之行，除了把公子所交待的事情完成得很失败，可也算是收获颇丰！

当队伍悉数走出城门，前方领队的池浅与被赶出马车的上官静策马折回后边独一辆的马车前……

整个队伍便也就此停了下来，按照惯例给两方头头留出各自拜别的时间……

“夫君！回去吧！”

已到了最后的离别时刻，楚月不舍的推开身边略显疲乏的玄夜。

昨夜里，他可受了不小的罪……

洞房花烛夜，乃人生三大喜之首！

而他又是禁欲了二十多年，此情此景，娇妻在怀，他又如何还能把控得住？

可却偏偏……

……当她睡的深沉、香甜时，他却只能在院中的深井里打桶凉水冲身灭火！

可每每好不容易灭去了心火，再回房看到佳人娇颜时，心中的欲火却又卷土重来，烧得欲发旺盛。

周而复始，如此折腾，他竟是一夜未睡……

……

再不舍，也是时候告别了！

玄夜低头浅吻佳人的额头，柔声说道：“月牙儿，等我！”

等我凯旋，等我去青城接你，等我…明媒正娶于你！

他的嗓音低沉沙哑……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如此深爱一个女子，哪怕仅仅只是离开月余，却似有剐心之痛！

“夫人……”玄夜还待再说些什么，却被楚月给打断。

“夫君！你若真不舍，我可就…赖着留下不走啦！”楚月哽咽着，抬头强颜戏谑地笑道。

现代因为有便捷的通信设备，两人即使相隔千里但因为有电话视频，依旧宛如就在身边。

而在这儿，便真真是天各一方，半点不由人！

玄夜翻身下车，朝紧紧守护在车旁的影卫说道：“保护好夫人！”

王妃的封号需要皇帝亲自下旨封诰，所以即便他们已认准了月儿为王妃，可没有接到圣旨之前，他们对外只能称其为夫人。

“诺！”

十四个影卫齐声应道。

从此以后他们不再属于影衣卫，他们只是王妃的亲卫。

是的，仅此而已！

只有亲身经历过黑暗，方才得知权势只是过眼云烟，自由与光明才是人真正所要追求的。

得以重见天日，是他们莫大的荣幸！

如今，他们重新有了自己的称谓：楚一、楚二……楚十五！

池浅没有下马，他坐在马上冷冷的旁观着这一切。

虽说如此并不符君臣之礼，不符师兄弟之仪。可他看到他一向敬爱的师兄竟把他当贼一样防着，真真不让他靠近小月半步，他这再高的修养也被恼得气不打一处来。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师兄请留步。池浅多谢师兄款待之情，就此别过！”池浅拱手道别、没好气地说道。

这次西北之行，他愧于公子，却和师兄有了师父盼望已久的真正师兄弟之情。

这也算是因祸得福，有利有弊吧……

“一路顺随！”

玄夜回头望了眼马车，楚月并未下车，就连车上的布帘也放的严实，看不到里边。

玄夜失望地垂下沉重的眼睑，手无力的挥道：“走吧！”

他的失落，上官静看在眼里，与他道别一声后，她刻意大幅度的掀开门帘进入了马车……

这辆马车是他临时命人特意为小月打造的，免得她前行路上…苦受风吹雨打！

虽然赶的急，可这里面的一应设备却是独具匠心，一应俱全！

车内三面靠墙的位置备有靠墙坐板，座位上绑有厚厚的棉垫，即使路途漫长颠簸，也不会太过劳累辛苦；

车壁两边藏有暗格，备有各类点心零食以供她们闲暇无聊时食用；车中央还有个小案几，摆了几卷看不懂的竹简，和一壶清水……

看似只是简单的布局，可若将案几上的东西撤去，将坐板下的机关打开，你会发现坐板与案几之间已被隐藏的木板无缝对接。

此时，再将藏于车底暗格内的棉被铺好，呈现于眼前的便是一方软塌，即使她们两人躺于其中，也不会有丝毫拥挤。

当她看到这个时，她便毫不犹豫的弃了她那辆四面漏风的硬板敞篷马车……

从掀开的门帘中，玄夜清楚的看到佳人倚窗独伤怀，默然垂泪。

他心中一滞，恨不得立马上车将她带回自己的身边，拥她入怀！

可，不能！

因为一旦这样做了，他深知自己…恐怕再难以放手！

从他向她表露心迹的那一天开始，他便从内心深处心生恐惧，总害怕她有一天会离自己而去，他日日为此防备、担忧……

可千想万想他也绝不曾想到，最终却是他自己心甘情愿、亲手…送走了她。

望着渐行渐远的队伍，玄夜伫立良久，不禁细想——送她离去，到底…是错是对？

为何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仿若这一别便是永远……

“统帅，夫人的衣物忘了拿……”吴都尉气喘吁吁的跑来，这两日，她们皆为上官副将的离开忙碌着，以致于今早都忘了给夫人送来还未完全绣制好的衣物。

玄夜满面阴沉，她们就是这样对待他的月儿吗？竟是连这小小的事也会忘之脑后！她们的眼里到底有没有王妃！有没有他这个统帅！

“滚！”玄夜怒声吼道。

这都过去多久了？月儿她们怕是已到了莫山脚下吧！也不知是否还来得及……

他一手接过女兵手里的包裹，连马也来不及牵，直接施展轻功往前追去……

“小月，你吃点东西吧！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是不吃东西，等会路上颠簸起来你会更难受！”

过了一个时辰，天已大亮，他们按照原计划直接在莫山脚下补给，顺道给特意空着的车马装上新鲜的瓜果……

此时，上官静坐于山间的大石头上举着煮玉米对旁边“了无生气”的楚月细声劝道。

楚月埋首于拱起的双腿之间，头也未抬，瓮声回道：“你吃吧！不用管我，我不饿……”

“你让为夫乖乖吃饭，为何自己却不肯乖乖吃？”

熟悉的声音从耳畔传来，楚月还未来得及抬头，便瞬间落入了一个深切思念的温暖怀抱当中……

“夫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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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一舞倾城

楚月抬头揉拭着讶异的双眼，不敢置信道：“夜，你怎么来了？”

难道是因为自己意念太强，把他召唤过来了？

玄夜虽不知她在想什么，但看她这呆愣的傻样子，不禁用自己修长的手指轻弹她的额头，宠溺一笑，“为夫算着夫人因过于思念为夫而无法好好吃饭，所以特意过来调教一番！”

楚月白眼一翻，用手捂着微痛的额头，佯怒道；“说实话！”

“是…为夫…想夫人了……”

楚月心中窃喜，直以为他是因为突然发觉舍不得自己而过来接自己回去的。正待傲娇的说两句时，可却又听到……

“……顺道将夫人遗漏的衣服给送过来。”

听了这话，楚月便像那泄了气的皮球，瞬间瘫软在了他的怀里，扁着嘴不再言语……

不知从何时起，在他面前自己竟也变得如此粘人了？

高琪曾说，秦羽之所以抛弃自己便是因为自己太过于粘他，一天到晚什么小事都要和他说，叽叽喳喳仿若不知疲惫，让清冷喜静的他倍感心累……

现在她突然发觉原来这粘人竟是自己被封印的天性，只有遇到心爱之人才会得以解封。而之前的温婉、冷媚却只是她本性的保护色！

是该…收敛些了……如若不想再被抛弃……

她收回心思，朝前方正在监察物资的池浅问道：“阿浅，我们何时动身？”

池浅回头，似笑非笑道：“一刻！”

其实最多只要半刻钟即可，可看他们俩的样子似乎是还有什么话要谈，那他也不介意再多给他们点相处的时间。

毕竟是“新婚燕尔”，也着实需要“耳鬓厮磨”！

自从他们俩“成亲”之后，他的纠结、难办似乎也随之消散了，虽是对不起公子，可理由似比之前充沛了些……

“够了！”楚月轻声喃喃。

“夜，将包裹给我！快！”

她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抱着包裹如一阵风般往马车中跑去……

既然不能留下自己这座本尊，那她便在这最后的一刻钟里，再给他留下丝美好的回忆！

“再这儿等我！”包裹中有一件她照着前世《长恨歌》中的插画，缝制的霓裳羽衣，虽未完工，却也甚为完美！没有绣制任何花纹，却更显靓丽脱俗、仙气飘飘。

她将穿其为他跳一曲霓裳羽衣舞！

高中时期，她因被《长恨歌》中的缠绵爱情所触动，更是对其中描写的玉环霓裳羽衣舞所痴迷。

为此，她特意报了三年的舞蹈艺术班，就只为了能跳出一曲最贴近于原著的霓裳羽衣舞！

……

半饷过后……

一只纤纤玉手从马车中伸出，拂开挡在面前的重重门帘。

头上的墨发重新挽过，一条乌黑的细小辫子穿过光洁的前额，背后飘散的如瀑秀发随着她前倾的动作，像阳光照射下的丝绸般闪闪发亮…顺势垂下。

泪滴状的紫晶宝石穿过发辫直垂至眉心之间。

肤如凝脂，领如蝤蛴，两弯罥烟眉，一双含情目，秀鼻直而挺，樱唇小且朱！

她身着纯白披风，不等玄夜近来扶她，便已跃下车来！

直晃得戴于她脚腕的铜铃铛清脆作响！

她挽起玄夜的手臂，心生欢喜的说道：“夜，我带你去个地方！”

……

蓝天碧草，溪水潺潺……

这是方才他们的车队经过的地方！

再往上，青草更甚。

平坦而广阔的草地，楚月将玄夜安置在其中凸起的大石之上坐下。

周围的士兵皆被轰远，就是连楚十四和影卫他们也被命令背对这边朝着前方防守。

这里，只剩下他、她二人！

玄夜依言静静地坐着，他以为楚月是害羞在人前与他亲近才唤他来此，正当伸手搂过佳人时，却见楚月“咯咯”笑着，直往后退去……

“坐在那，不许动！”她娇俏地笑着。

他，沉稳地听从着！

只是一双睿智深邃的眸子，紧紧盯着眼前的人儿，眉头微蹙！

微风拂来，吹起她丝滑般的墨发……

楚月转过身去背对着后方唯一的观众！她缓缓解开身上披风的系带，随后右手执起披风的一角，将其往旁边重重甩去……

动作…干净、利落！

披风解去，印入眼帘的便是一袭白色抹胸霓裳羽衣长裙，上面覆着一方浅紫薄丝纱巾，腰间还配有一根高腰袭地紫边绣花腰带。

虽然只能够看到背影，但裸露在外的背部，看得玄夜又气又爱！

气的是，她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裸露其背；

爱的是，她竟然在自己面前裸露其背！

可要知道，他们同床共枕了数月，他也从未如此看过她……

仿若是觉得玄夜的表现太过镇定，一时间，楚月已做舞者姿态，优雅的将双足上的绣鞋一一脱去，露出她的纤纤玉足！

一起一落间，玄夜仿若看到了戴在她脚腕上的小铜铃铛，红黄深沉的铃铛…很是配她白嫩的肤色！

只是……

一向老持沉重的玄夜，突然间一口老血吐出……

咳咳~

他的月儿，好像连亵裤都未穿？

难怪她执意要屏退众人！竟是……

玄夜正待起身拦住他那似已“癫狂”的夫人，却只见…楚月身形未动，回眸浅笑！

霎时间，云淡风轻，百媚纵生！

楚月迎着微风偏偏起舞，无须特意作曲，银铃般的笑声与她舞步轻旋时发出的铜铃声，便已合奏出了一曲动人的乐章。

犹若无骨的手臂水蛇般灵动，不足一握的腰肢踏声而舞。

她的右手轻捻裙角，回旋转圈，舞姿优美！

清风袭来，吹拂起她的发和薄纱，竟似如奔月嫦娥要乘风而去！

“风吹仙袂飘飘举，犹似霓裳羽衣舞。”

时至今日，她才方完全体会到这句话的涵义！

学了这么多年，跳了这么多年，却从没有这次这般畅快淋漓！

这时，玄夜却已施展内力飘然而至，他牢牢环抱住翩翩舞动的楚月，哑声乞求道：“月儿，不要再跳了。”

本王…害怕了！怕你也似那月中嫦娥一般，一去不返……

楚月拧眉，“是不是我…跳得不好？”

“不，很好！”

“一舞倾城！”

抱着佳人的玄夜此刻方感觉片刻真实，他不要她一舞倾城，他只需她永远陪在他身边，不会离去。

“只是穿的太少了，以后不许再跳！”

楚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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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吻别

穿…穿太少了？

楚月捂额，极度无语。

这个老古董！

你不好好看舞，却盯着这个作甚！

她承认，相对于他们的衣着来说，她穿成这样是有些少，毕竟这儿不是后世！

而她却在大楚穿着抹胸唐装！

他无法接受也是正常！

“夜，我要走了，他们该等着了。”

玄夜抱得太过用力，她一时挣脱不开，只得瓮声瓮气的说道。

“好！你先在这等着……”

他弯身捡起不远处的草地上散落的披风和绣鞋，他亲手为楚月穿好及地披风，随后将她打横抱起，轻轻将其放于大石头上坐好。

他单腿跪地，一手抬起楚月冰凉的玉足，细心地为她轻拍掉粘在脚底的细屑、枯草。

另一只手执鞋，为她缓缓穿好！

宛如绅士！

“夫君～”楚月捂嘴轻唤，眸中盈盈有泪光闪现。

她脚下极力闪躲，“我自己来！”

他曾为“求婚时男子到底该不该跪女生”而与她争辩，可现在…他却……

“啪~”

玄夜扯住不安分的玉足，用力一拍。

“听话！”

楚月被这突然一打，给吓得蒙圈了，脚也停止了挣扎。

她瞪圆了眼睛看着他……

……他…打她？

或许是觉得自己下手重了些，玄夜在那被拍红的脚面上，轻轻吹了吹…随后……浅浅一吻。

“乖！”

鞋已穿好，楚月却羞得双颊通红……

……咳咳～镇定，镇定！

自己好歹也是从开放的后世过来的，难不成还能被这将近两千年的“老古董”给唬住了？

不成不成，我该唬回来……

趁着玄夜还未起身，楚月如霸道总裁般一把勾住玄夜的脖子，然后倾身向前——主动索吻。

浅尝辄止的亲吻过后，楚月伸出丁香小舌穿梭过他的皓齿，径直往深幽处探去……

游历一圈后，她狡黠而迅速地收回了小舌，离开那危险之地！

嘿嘿！

走了！

可楞了片刻后极速回神的玄夜，却不肯给她逃脱的机会。

他暗骂一声“妖精”，并迅速反转“战局”把握住了主动权！

……活学活用！

这一吻，

直至天荒地老！

直至…岁月昏沉！

……

“将军，粮草物资皆已备妥，我们是否即刻出发？”青城军上前禀道。

池浅回望马车，发现阿静依然蹲守在车旁边无趣的划拉着树枝，他便知楚月…定是还未归来。

“原地待命，等候指令！”

“诺！”

池浅驰马回转，走至上官静面前，“阿静，你的心…可还有期盼？”

明知道自己再也没有可能站在师兄的身边，她还是舍不得放下吗？

上官静拍拍手上的尘土，抬头苦笑道：“一个是我从小便钦慕的男子，一个是我最好的姐妹。我除了放下，还能如何？”

“九哥并不喜欢我，我再强求又有何用？”

“只不过徒增伤悲罢了！”

池浅沉默地注视着玄夜二人离去的方向，心里默想，但愿公子也能如此洒脱的放手吧！

他一直不曾想明白，既然公子已等待了小月二十一年之久，按照公子所说的他这些年一直都在寻她，只是一直未得其果。那么公子又是如何得知小月此时的样貌，并竟连神韵也丝毫不差的将其画出来的呢？

以公子绘画的传神度来看，这绝不仅仅是公子第一回画她，必定是有过很长一段时间历练。

既如此，公子必定早已寻到她。至少，也是得知了她近况的。

那么公子，又为何还要派人携图与话前来确定，而自己之前并没有与其取得联系？从而生生错过一生？

还有，小月之前看他打擒敌拳时的反应，她心里分明是有公子的，而且在她心中的地位还不低，那为何…最后又与相识不久的师兄走到了一起？

他从不怀疑她另有目的，因为…他相信公子的眼光，同时，他也相信师兄……

“列队，准备出发！”

说一刻钟便是一刻钟，踩着点回来，这确实是他师兄一贯的做事风格！

玄夜紧紧搂住楚月的纤纤细腰，深怕一阵风袭来吹开她的披风，露出里面的性感霓裳！

他不否认，他的确爱死了月儿的这身打扮，但这不代表他愿意别人前来窥探！

楚月如果知道他此时心里所想，一定会气得跳脚，她在他心里到底是有多不良家了！

她只不过是露了手臂和肩膀而已，更何况也不算露，上面还有轻纱覆盖着。

而所谓的没穿亵裤，她更有话说了…你看到后世有谁穿了及地长裙，里面还加穿秋裤的！

特别是舞者，如果一段优美决绝的舞蹈正跳到激情澎湃的时候，突然从仙裙飘飘中出现一条秋裤……

那场景，嗞嗞……

更何况，她还是穿了及膝平角短裤的！

玄夜将楚月抱至马车上，并细心的封固好四周的窗帘和门帘。

“阿静，你骑马前行，半个时辰后方可回马车！”玄夜跃下车来冷声的命令道。

任谁与心爱之人分别时，心情都是差到了极点！

他，也亦然！

车上的楚月掀开窗帘，本想阻止说不需要阿静回避，但回头想想……还是算了。有些事，需要挡着为好！

“为什……诺！”

小月的脖间是…吻痕？

早就已经坦然接受了的，她这是干嘛！心痛什么？

上官静翻身上马，一马当先，往前奔去……

眼不见，心不烦！

“师兄，告辞！”池浅拱手别道。

“再见！”楚月挥手浅笑，无声的说道。

玄夜嘴角微翘，“走好！……等我！”最后两字也是无声！

两人心意相通，随即深情对视一笑，再不复伤感之情！

……

“十四，去前方将静姑娘唤回！”楚月换好衣服、又用丝帕围在脖间挡好吻痕后，朝窗外吩咐道。

楚一他们是按年龄的大小取的名，除去还未见过面的十五，这个十四是这之中最小，也是最话唠的。

虽才十六，却已入影衣卫十三载，是个不折不扣的老人了。

在影衣卫那种腥风血雨中，他还能活到今天，可见也是很有本事的。

也是，恨不能自己亲自保护娇妻的玄夜，又怎会安排些等闲之辈给她！

“夫人，属下…有…有一事要告之夫人！”听到吩咐，楚十四快步走至窗前，支支吾吾的说道。

“何事？”楚月趴在窗上无聊的问。

楚十四往后一招手。

原本藏在行军之中的两个小子立即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咧开嘴笑喊道：“楚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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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惩戒

“小尘？”

“你怎么在这？”楚月拧眉问道。

跟她们一同去青城的西北军，大都是身有残缺的后勤军。

因为要运往青城的物品着实太多，但西北战局还未平，分不得兵，无奈之下，玄夜只得如此分配！

他们或是断手，或是耳聋……

总归都是些无法再上战场杀敌但腿脚还算灵活之人，而宋小弟这种四肢健全的娃娃兵绝不在其中之列。

宋牧尘闻言大惊，他猫着身子仔细地观察了下四周，发现并没人往这边看后，方才猛松了口气，边拍胸脯边说：“楚姐姐，小点声，小点声！”

楚月看他这样子，顿时了然，“你们是偷跑出来的对吗？”

怪不得十四支支吾吾的，还替他们打着掩护……

宋牧尘两人挠头嘿嘿傻笑道：“楚姐姐，我说过我要报答你的。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言而无信，失信于人呢！”

“是啊！楚姐姐，你就留下我们吧！”

楚月好笑道：“那你这男子汉大丈夫就这么失信于王爷？”

夜曾说让他等到蛋破王八出，静思已过之后，方可免罪回城……

宋小弟梗起脖子，故作镇定道：“小尘并未回城，也不算失信于统帅！小尘只是想跟在楚姐姐左右，报答楚姐姐……”

楚月都快被宋小弟这一本正经装大人的小样子给酥萌化了，但这并不代表她支持他的做法。

“小尘，你兄长知道你的决定吗？”

宋小弟低头说道：“楚姐姐，小尘不想骗你，但小尘也是方才才得知楚姐姐你要去青城的消息，所以并未来得及告知兄长。”

“不过小尘可以肯定，小尘的兄长必定会支持小尘的决定。”

“我大哥常常教导我：滴水之恩，必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楚姐姐对小尘的是再生之恩！此有不报之理！”

楚月右手食指一嗒一嗒的敲着车窗，目光如炬。

“我无法答应你！”

“小尘，你要知道，首先…你是一个兵……”

为兵者，军令如山！不告而别者，逃兵也！

“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兄长，他将会为你这逃兵弟弟承受多少的惩罚？还有你的队友，他们也同样会受到牵连！”

因为连年的战乱，朝廷为了有效的预防内乱、巩固君王的统治，实行了前朝商君的“连坐法”！

一人犯罪，全家受罚！

包庇窝藏、之情不报者，罚！

宋牧尘耸动着肩膀，抽咽不止。

他一心想着报恩，根本没来得及想其它。

现在细想才发现…那天统帅确实没有同意他成为庶民的要求。

昨天他因为统帅的指令所以并没敢回城参加他们的定亲仪式，所以也不知道楚姐姐要去青城。

今日，他与阿莱躲在山下看热闹时突然听他提起，方才得知楚姐姐也在其中，于是他没有细想，当机立断便带着阿莱混进了队伍当中。

若不是有楚十四哥帮忙，他们也早被告发了……

“楚姐姐，小尘知错了。小尘这就回去向统帅领罚！”

待我恢复成庶民身份之后，再回来报答伺候你！

“楚姐姐，阿莱也会去领罚，我们回去了。再见！”

“小尘，姐姐再与你说最后一遍，姐姐不需要你报答，你好好的长大便是对姐姐救你的最好回报！”

楚月从暗格掏出一包瓜子递给阿莱，“好，这些零嘴你们留着回去吃。再见！”

希望夜不要对他们惩罚的太严重！但愿…那袋瓜子有用……

……

“方才之事不得对任何人提及！”

如若给青城军留下一个楚王治军不严的坏印象，那她的罪过便大了。

“诺！”十四人齐声答道。

“十四，去后面推粮！”

既然有能耐协助外人进入队伍中不被发觉，想来能力也是大的，既如此，马也当不必骑了，何必浪费了这一身能力与资源？

作为现代人，她虽崇尚人人平等，但这不代表她就能够纵容属下瞒着她私下为她做决定。

她能放纵他们，但也要有一个度。

一旦过了这个度…绝不姑息！

楚月朝着后面的西北后勤军说道：“这匹马十四借给你们了，你们谁若累了便上去骑上一段，缓缓劲！”

众人大喜：“谢夫人！谢十四小哥！”

楚十四一脸便秘样，怏怏的走到了队伍后面帮忙推车……

自己这一生，头一回自己做决定去做一件事，可是……

呜呜~夫人，你断送了我做一个好人的机会啊！

楚一等十三人则同时仰起四十五度角抬头望天。

唉~看来，他们理想中的好日子注定是不会实现了。

夫人与王爷果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同样的做事果断，就连惩戒属下也是毫不耽搁，有一是一……

之前他们竟还认为夫人温婉柔弱，必定很随意很好说话很好相处……

原来，都是他们不懂外界的事俗，想法太天真了，唉~

“把静姑娘唤来！”

这被事一耽搁，又一小半个时辰过去了，阿静铁定等急了。她可垂涎了这辆马车好久，再不叫她过来，待会儿都要亲自打上门来了。

“诺！”

楚十三应声而去。

越排在后面的楚卫，资历、功夫比排在前头的越低，所以，主子有事吩咐，一般都是从末尾自动往上排，不需楚一一一安排……

“小月，你可算是想起我了！我都回头望了了老半天，脖子都快扭断了……”

“你躲在里面干嘛啊……”

“嗯~还是马车上舒服，有吃有喝还能睡……”

上官静一上车便嘴没停的唠叨着，同时手也没闲着，四处找暗格，找吃的！

今早上她在楚月她们还没上车前便仔仔细细的琢磨过这辆车了，并且还在这里面装了不少吃的。

匆忙慌乱中她也忘了哪里装着些什么，此时一一找寻反而别有一番味道，像寻宝一样……

“咦`这是什么？”上官静从马车底部的小暗格中扯出一块雪白带红点的厚棉垫，歪头不解的问。

楚月满头黑线“…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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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卫生棉事件

“阿静，快放下！”楚月羞得面色酡红，如果那是块干净的棉垫，她大可直接跟她聊聊这个东西和她们用棉布加干草制成的月事带差别在哪里哪里，好用在哪里哪里。

可是…这是她用过了的啊！那么…此时对着这个东西聊这话题，那可就尴尬大发了。

由于四处全是男兵，而且这种东西也不好随便乱扔。她原本是想着待会儿整队休息的时候，她借尿遁的空隙将其偷偷埋掉。

可谁知……

楚月捂脸！

“咳咳~”

就在她刚平复好情绪，正要细细解释一番的时候……

上官静突然一脸惊骇的说道：“小月，你手上的伤口又崩开了？”

这块厚帕子上这么多鲜血，想来伤口一定很大。这要被九哥知道了指不定又心疼成什么样。

“啊~”

“嘣”地一声。

楚月一头栽到了小案几上面，气若悬丝地指着暗格说道：“快把它…放进去！”

求你了，真的！别的我不想多说……

伤口？

楚月拿头狠狠的撞击着小案几……她真的是无法直视一个官家大小姐在她面前，举着手扬起头看着她那块用过的月事布…还一脸深沉探索的样子……

那动作，那情景…要多诡异有多诡异，要多无语有多无语。

还好，万幸的是……

在楚月即将憋的要吐血，鼓起勇气想要再次解释一番的时候，上官静终于放下了手里的厚绵垫……

“小月，你手上的伤是又崩开了吗？怎么出这么多血？你可别想瞒我，你刚刚在车上这许久肯定是自己偷偷的把伤口清理过了对吧！”

“你还把这个给藏起来，是怕九哥担心吗？”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告诉他的。”

“唉~你别这样看着我啊！我是说真的，我发誓！”看着楚月“骇人”的眸子，上官静身子微微向后倾了倾，装作一副怕怕的样子。

楚月顿时心累无语，是她眼神表达的恳求太不明显了吗？

若不是她离那边的空案几太远……

唉，算了，还是自己麻烦点…自己收吧……

“小月，你要相信我，我绝对不会说出去，我这就给你毁尸灭迹哈！”

“咻~”的一声，一道白色“靓影”以一道完美的弧线从车窗向外飞去……

车外！

“咦，这是个啥啊！好好的一块棉布怎么染了血？”被棉垫砸得一脸懵逼的青城军说道。

另一个士兵搭话道：“难道是夫人、静小姐两人谁受了伤？”

“是是是，必定是如此，快快去禀告将军……”

“诺！”

……

车里！

上官静：完蛋了，这下谁都知道小月的伤口裂开了，这事肯定会传到九哥那里，到时候白白惹九哥担心不说，小月也肯定会生自己的气，到时，万一她把自己赶下车……

呜呜~我这爪子怎么就这么笨呢！径直往侧面扔的都能给扔到人群中去……

如果被赶下车，自己这一路就没有“豪车”享受，没有零嘴伴身，那她还有什么盼头……呜呜~自己这命怎么就这般苦！

楚月：……（脑袋死机中！）

两人大眼对大眼……

沉默…死寂般的沉默……

终于：

“啊！”

“上官静！”

“我要杀了你！”

楚月死死的掐着上官静的脖子，双眼赤红，一副苦大仇深、穷凶极恶的样子。

告之将军？

谁？

池浅？

啊~

上官静~

我…杀了你！

“咳咳，小月…你听我…解释…”

虽然掐得不那么紧，但是还是有些压抑，有些难受……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相信…我……咳咳……”

看到好友是真的难受，楚月改摇上官静的肩膀，压低声音半癫狂似的吼道：“你知道你扔的是什么吗？现在池浅要过来了，你说该怎么解释？”

上官静弱弱地说道：“不是你擦拭伤手用过的布嘛！”

“我这就去跟浅哥哥说，让他不要告诉九哥！”

楚月扶额，自己怎么就碰上了这么个二货朋友！到现在还认为是她擦拭用的布……

她拦住上官静，靠在车壁上生无可恋的说道：“你觉得他会听你的吗？”

出发之前，玄夜曾与池浅千交代万交代，一定要保护好她，不得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而且因为她不识这里的字，玄夜特意让池浅日日与他写信，关于她的近况事无巨细全都要向他一一禀告……

“那个…并不是我擦拭伤口的棉布，而是我…特别制作的卫生棉……”

上官静不解，“何为卫生棉？”

楚月猛地抬头死死地上官静，咬牙切齿道：“你们称之为—月—事—带—的东西！”

“呃~”上官静傻眼。

月事带哪有这样简单一块小布的款式？不应该是缝了多条绳带子以供固定在身上的样式吗？

嘿嘿，是了，小月一定是在与自己说笑！

可是……

看她那要杀人的样子，分明就是恼羞成怒，不像是说假的啊！

“夫人，池将军求见！”

车外，楚十三禀道。

王爷除了让他们保护王妃，同时也命他们防着池将军过多的接近王妃。

如若不是方才车内的惊叫与动静着实太大，他们也不会替池浅禀这一声。

“不见！”车内，楚月二人异口同声道。

池浅一手持扯缰绳，一手拿着棉垫面色担忧的走在车前，“你们谁受伤了？”

他坐在马上微微侧身便将棉垫甩回车厢内，沉声道：“出来！”

有影卫的人保护，他不担心有外人进车行刺。而阿静，才刚刚与他分开不久，她受伤的几率不大。

那么，“受伤”的必定是小月了。

她的手……

虽然她与师兄举行了简单的“定亲”仪式，可他还是如往常一样唤她。

至少，没那么割心！

为公子！

车厢内！

楚月望着那躺在地上的卫生棉欲哭无泪。

她这是做了什么孽啊！这种东西被几个男子传来传去，最要命的是他们最后还给她“送”了回来。

上官静则歪头好奇的想要发问这种“奇怪”的月事带到底作何用处，但看着现在这情形还是聪明的选择了闭嘴！

“小月！你若不肯出来一见，我便进去了！”

楚月掀帘，“阿浅，我们都没事。那个棉垫上的血是…是…哦~是那个我弄给淳于研究药性的！”

楚月长吐一口气，心里直为自己的机智狂点赞，幸好那上面的血不是太多，也勉勉强强说得过去！

池浅没有错过楚月的微表情，他朝旁边说道：“叫淳于意上前来！”

楚月“……”

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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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伤

“呃，那个…阿浅啊！我那个…咳咳～其实…那个啥……”

“淳于太忙了，那个…我们没事就别去叨扰他！”

楚月一解释完自己都恨不得狂扇自己两巴掌！

淳于太忙？

淳于意的分内之事就是照看她的身体状况，现在因为她的事而去唤他，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

在这野外，他没有在自己身边为她把脉号诊，他还能忙些啥？

难不成还能去给别的士兵诊脉？

那些士兵有专门的医者跟随不说，况且能选来运送军需物资的人即便是有这个那个缺陷，但身体的总体素质却是顶好的。

否则一下这个病了，一下那个病了，那这个军用物资的运送到达也只能是遥遥无期了……

而这个罪过谁也担当不了！

殊不知前朝的陈胜吴广之辈，便是因为不能应朝廷之征如期到达目的地，情急之下，领导戍卒杀死押解戍卒的军官，发动兵变。

要知道他们皆是见识不多的农民，若不是惩罚致命，他们又有何胆子行此大事？

池浅嘴角上扬，似笑非笑地看着楚月。

“呵～太忙？”

一个小小的临时专用军医没在主子身旁伺候，能去忙些什么？

平日里的小月看着挺精明能干的一个人，怎么连个谎都撒不圆！

“不忙不忙！在下不忙！”淳于意气喘吁吁的从后面跑了上来，“参见夫人，参见将军！”

原想着夫人手伤还未好全，她又不让自己为其换药，所以他想着到了青城之后再与夫人探讨医学方面的问题。

可不曾想夫人这么快就召见了自己，这怎能不让他欣喜若狂。

别说自己现在是闲得发霉了，就算是忙得教不沾地，他也要推开一切事物前来“听令”。

楚月捋着自己胸前的两缕头发不安的转着圈圈，她真的是没有骗人的天赋啊！

现在阿浅找来了淳于前来对质，她之后该怎么狡辩…咳咳，辩白呢？

楚月扬起一张苦瓜小脸…无力望天……

“淳于意，你可知罪？”

池浅驰马在前，头也没回的呵斥紧紧跟在马车旁边慢跑的淳于意。

主子手伤未好又添新伤，身为专职大夫居然还敢不在身旁随时伺候？

淳于意只感觉心都要从喉咙眼里跳出来了，也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跑累导致的。

可是夫人和将军都没说话让他骑马或者在车夫旁边坐一下，他也只得提起袍子一咬牙继续跑，道：“小的…知…罪！”

虽然不知道自己哪儿做错了，但在绝对的强势面前，他们这些下面的人在一开始只有顺着主子的话说，之后再慢慢乞求主子“答疑解惑”，从而自己为自己“刷洗冤屈”，这才是他们大夫的…活命之道。

呼…呼…

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这样…跑过……

池浅自顾自的朝前行去……

他的意思十分明确，就是为了——惩罚淳于意！

士兵们都是两三人管一个车，一人坐在货车上充当车夫，剩下的两人则跑步跟随。跑累了，便换人坐车。

如此反复，速度倒也其快！

呼…呼……

淳于意腿软得打起了踉跄……

楚月拍肩示意赶车的哑叔放缓点速度，好让淳于意跳上车来坐到车夫旁边！

“阿浅，此事不关淳于的事，是我撒谎了。”

她的血有奇效的事，所知者不超过四人，而这其中的白翁即使身为淳于的师父，但也绝非是那种不知轻重、随口告知的人。

因此她所说的淳于拿她血研究药性的事，只不过是她临时编的一个谎言。

池浅回头，“我知道……”

呃~楚月瞪大了眼睛，既然知道，那为何还罚？

“你的手，他没有照看好，不尽责，该罚！”

楚月了然，原来阿浅也是误会了她的手伤又裂开了！

“淳于，你先回去吧！害你受累了。”

“不敢不敢！是属下不尽责！”

池浅皱眉不甚赞同，可却也没有回头制止她的决定。

这便是楚月喜欢与他亲近的原因——他有绅士风度，是位真正的翩翩佳公子！

“阿浅，这个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的手恢复的很好，你不用担心。”

“是啊！浅哥哥，这种事不好跟你们男生说的，你快过去吧！小月这里不是还有我嘛！我会照顾好她的。以后我们也绝不会再乱扔这种东西害白白你担心的……唔……”

躲了老半天不肯出来的上官静不知道抽什么风，突然窜出来说了这么一句。

顿时，楚月脸红的滴血！

她一把封住上官静的嘴，掀开门帘扑进了马车，死掐……

不好跟男生说？不乱扔？

……上官静，我掐死你！

车外的池浅一脸莫名，显然是听的云里雾里。

不过听阿静的意思确实是没有大碍，他便也不再多停留，策马往淳于意等军医处奔去！

他倒要问问有什么不好跟他说的……

青城！

“皇，臣有要事禀告！”

上官墨羽依昔身着白袍头戴墨冠，他站立在书房中央，清冷孑孑，如玉的容颜上带着恭谨，带着疏远。

盘坐在书案前的玄决听闻此称呼，不由地放下手中的毛笔。垂头轻揉眉心，暗自摇头。

他的至交好友上官墨羽一向处事淡然，即便是对他，对皇弟也是对之如常人，又何曾如此恭敬过？

早间便听说他派了亲兵外出携画寻人，想来是……有消息了…

或是找着了，又或是…放弃了！

“阿羽，朕知你心不在此，可朕绝不能放你走。尽管你对于一切皆表现的无心，但朕知道你暗自为这国家付出了多少。”

“朕，都记在心上。”

“没有你，现今的大楚不可能如此风平浪静，东夷也不可能有如此多的忌惮。”

“阿羽，你才华盖世，智勇双全，朕需要你，这个国家需要你，可为何，你偏偏要为一个并不存在的女子，如此放任埋没自己？”

“皇，臣此来并非为了请辞，而是…臣有灭敌之法。”

对于楚皇的话，上官墨羽不置可否。

没有经历过失去挚爱之人的痛楚，永远也无法明白他心中的伤……

原以为随着时光的流逝，随着事物的变迁，一切不舍终将会淡去……

可是，不能！无法！

只要活着，便忘不掉，舍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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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赐婚

一向老成持重的玄决听了此话激动地拍案而起，以致于失态地连脸颊都跟着抽了几抽。

历经多年战乱的大楚，太需要一场一劳永逸的胜仗了！

现在的民愤因为他的继位与强制镇压才堪堪被压下，可这并不是一了百当之法，百姓所看重、所需要的终究是他们是否有能力还他们一个太平盛世！

可若是再连续个几年的战乱，他怕是…真的挺不下去了……

他快步走至墨羽身边，颇为急切地问道：“何法？”

“火药！”

上官墨羽轻描淡写、言简意赅的吐出两个字。似乎他说的只是一个不足为奇的小玩意儿。

在这个时空让火药提前出现，也许不亦于拔苗助长！

可是…他等不了了……

“小月，如若是你，我将为你打造一个太平盛世；如若不是，至此以后，世上再无上官墨羽！该还的，都还了，小月，我累了……”

……

人们不知道在这一个时辰里，青城两大统帅在书房密谋些什么？

他们只知，事后楚皇玄诀一改之前消极、低沉的做派，龙心大悦！

不但下旨册封副统上官墨羽为超品一字并肩王！形如亲王！

且依他所言之请求，降下了他即位以来的第一道赐婚圣旨——为上官墨羽，保媒赐婚！

……

夜，已深！

寂静的夜里除了海浪时不时扑打着沙滩的声音，再无其它。

上官墨羽静坐于礁石之上，手执只字信条，面朝大海，静默无言！

在接到阿浅来信的一瞬间，他也曾欣喜若狂，喜不自胜，可冷静下来，他却比之以往更显颓靡、不安！

他怕，不是她！

他怕她，不要他！

“速归！”

放飞远去的信鸽只带去了两个字，可这却也是他内心最深、最重的期盼！

“小月，我在等你~”秦羽轻声喃喃。

两日后！

久未露面的池浅神情颇不自然的向着楚月二人走来……

“十三，不得无礼！”楚月喝住拦人的楚十三。

自两日前一别后，每回休整或是原地露宿，都是由传令兵传令下来，池浅并不露面。

而此时他突然前来，想来定是有要事告知。

池浅走了过来，自个找了块干净的地方盘腿坐下，清澈明亮的眸子望向远处，轻声说道：“青城传来消息，命我们速归！”

不论是因为深知公子命他们速归的理由，还是因为前两日他向军医求证时，竟意外的发现那块棉垫是女人用过的月事带！而且看样子似乎还是小月用过的……

想想那天他拿着棉垫穿过重重士兵，义愤填膺的傻样子，他都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哪还有脸来找她！

因此此时他是万万没胆正眼与之对视的，“这次携带的东西太多，队伍太长，速度过慢。因此，我们要在此与其分之，先行一步！”

楚月和上官静自然是连连点头应和，尽管在车里有吃有喝，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可一天十二个时辰，有十一个时辰都是像个罪犯一样，被困在马车里的不得外出。

这种日子过个一天半天的还好，可若按照这行进速度少不得还得二十多天以后才能结束。因此她们自然是一百个愿意加速先行。

“还带哪些人？我们骑马还是坐车？”

楚一他们必定是要跟着她的，为了赶速度，自然是骑马更快！

“你的亲卫和军医都带上！其他的一个不带，人越少越好！”

若不是全都是师兄钦点给小月的亲卫，他连一半的人都不愿意带上。人一多就会拖行程，哪怕他们曾是来去如风的影卫出身。

“你和阿静依然乘坐马车，若是觉得闷了，也可以出来骑马透透气！但我们要尽量在十天之内赶回青城！”

“途中流民、盗匪甚多，你若不在，岂不危险？”楚月吃掉手里的最后一口烤红薯，拍拍手道：“将影卫他们都留下来吧！我只带楚一！”

池浅深深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女子，正如她所说，在这风雨飘零的年代，运送物资的队伍着实容易遭人抢劫。

哪怕——这是支军队！

可如若有十多位影卫相助，那这一路即便没有他坐镇，亦可保无忧矣！

对公子和师兄来说，这两位女子更为重要！

可对整个天下来说，却是这支队伍更为重要！因为这里，运有铁器和军需用品！

影衣卫是留？是走？

两难！

他们速归？还是慢赶？

亦两难！

“属下誓死保护夫人、将军赶往青城，楚二等人留下！”

看到池浅的犹豫，楚一跳出来半跪于地上！

“夫人跟着队伍走危险更大，楚一赞同将军先行之建议。”

流民，强匪需要的是无尽的物资，他们孤身上路反而没有危险！

“是我着相了，如此，我们两刻钟后在前头汇合，你们好生收拾，安排！”

楚月点头应好！她没什么可收拾的，她的一应物品全都在马车的暗格里，无需另外再加些什么。

而亲卫的留守也有楚一会安排妥善，不用她操心……

她将裙子扯起，一把跃上马车……

玄夜天天都有书信传过来，她因为不识这儿的字，每每只能请教楚一他们几个，一人分上几个字，一封信也就这么看完了。

她也曾想回信，但阿静总在身边，当着别人的面她又不好意思回。

这次，阿静早已跑的没影，肯定又是去货车上取她的一应零嘴了……

楚月打开暗格，取出笔墨和麻叶，仔细而又熟练的绘制了一幅图案书信——

画上，长发女子百般聊赖地趴在车窗边赏着外面的一轮弯月。

只见她一手撑着下巴，仰头沉思，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女子头顶处画着几个由小渐大、向外冒升的小气泡，而上方最大的气泡里边，画着一位手拿馒头骑于马上的黑衣男子，他腰配宝刀，面容英俊清冷。

正是初相见时的楚王玄夜无疑！

楚月采用的是现代的漫画画法，这种画哪怕是未入学堂前的小孩也能轻易看懂！

女子是她！

男子是他！

图完成后，楚月生怕其看不明白，还画蛇添足的在麻叶的空白处落下了两个大大的简体汉字：

想你！

“楚二，派人将信送至王爷手里！”

她开始没曾想过，这里是古代的异时空，这种字体对于这个朝代的人来说，就是天文！

等她后来无意中想到时，信却早已到了玄夜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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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明了

接到楚月回信的玄夜，心情是万分的愉悦。

他知她不识这里的文字，所以从没想过她会回信……

一个不识字的未来之人，时隔两天就来回信，可见，他的月儿，想他了！

此时的他们刚刚领军离开弩池，准备直击征伐五百里处的匈奴皇宫。

弩池城中他留下了一个影卫，为他每天发送一封早已写好、堆积在书岸上思念佳人的书信。

他要让她知道自己无时无刻不在想她，同时也让她见信思人，每天都不忘时时想念自己！

玄夜身披玄铁铠甲，一身肃穆之气，可嘴角的上扬，却偷偷的道尽了他的铁血柔情！

行军的速度随着他看信的间隙却也似乎慢了下来！

“想你！”

猛然间，熟悉的密字随着他拇指的移动而印入眼间。

玄夜瞳孔急缩，心下一沉！

密字？

这是开朝霸王项羽传下来仅供皇室正统学习的文字！

月儿怎么会？

是了！

月儿曾说过开朝楚霸王也许是她们那个时代的人，那这密字是否就是他们那个时代通用的文字？

可如若真是如此，那么……

玄夜紧捂着沉闷到将要窒息的胸口，额间冷汗直冒！

他忽然想起一事：

这世上，除了皇室，除了月儿，还有一人，生来便无师自通识得这密字——

上官墨羽！

皇兄曾与其对曰：

“阿羽，你为何不肯娶妻？难道也如阿夜一般心有魔债？”

“是，她是我需偿还永生的债！如非她，羽宁可孑然一身，孤独终老！”

“汝之爱，何者？”

“月之皎皎佳人！知其生，却又恐永无再见之缘！”

“心之…挚爱！”

……

月之皎皎佳人？可是月儿？

秦羽？阿羽？

他该想到的，他早该想到的！

在月儿说先皇可能是他们那儿的人时，他就应该想到阿羽也有可能是……

只是为何当初他就不曾怀疑呢？哪怕只是想到了一点点……

他想，即便是分出一半的影卫留在莫山保护月儿，他也绝不会将其送走！

哪怕阿羽不是秦羽，他也不会…不会让他的月儿留在一个和她曾处在同一时代的人身边！

只是这时再追回月儿，已是晚矣！影衣卫早已全军出动，现在恐怕已到达了匈奴皇宫，再去召回已不现实。而没有影卫的保护，他绝不能下令让月儿返回……

墨羽的惊世之才！

阿浅的反常！

自己的…不安！

无一不再嘲笑自己的愚蠢！

他居然亲手将自己的妻子送至别人的身边……

而那个人极有可能就是月儿深藏于心底的另一个男人！

也有可能是一直在寻找月儿、深爱月儿的男人！

玄夜驰马转身，下令震吼：“加速赶至呼禄山下，修整一日后，直攻匈奴王宫！”

“降者俘，抗者杀！”

“不计后果，斩草除根，速战速决！”

原来他们的计划是将被下了蛊虫的努哈尔放入匈奴宫中，再由神志不清的他亲手杀死老单于，以便“篡权夺位”……

之后，捕食在后的楚军就等着坐收渔利，用蛊控制努哈尔，让其做一个傀儡单于！

最后，慢慢吞食匈奴帝国，使其永久的成为大楚的版图！

这个计划的实行仅仅只需半个月即可全面施展开来，后续的事可以交给铁家副将二人，他也能够身退“追”妻！

可是现在，他等不了了！

他也，赌不起！

以阿羽的情深，和月儿对前任的留恋……

如若猜想是真，他没有信心能够留住月儿。

是的，在她面前，他是卑微求爱的那一个。他害怕她的离开——自始至终！

携货行军的速度固然比之单骑绝尘要缓慢上许多，可再慢，到青城也仅仅只需二十多天的时间，如若赶一点，或许半个月便能到达。

而他，必须赶到月儿到达之前追上，他绝不能让他们在自己不在的场合单独见面！

如果他单身上路，赶一点也有十来天左右的路程，也就是说，按照他想法中最坏的打算，留给他在此指挥作战的时间已不足三天！

玄夜提刀划破了手指，随即又暴戾的扯开盔甲撕下内里的一片衣角，迅速写下三字血书——“挡公子！”

世间公子，唯有一人耳！

无上官，不公子。

——上官墨羽！

“将信传楚一，要快！”

将信扔给铁彦武后，玄夜狂甩马鞭，一路驰骋。仿若只有这般极限速度的驰骋才能掩盖住他内心的焦躁与不安。

“月儿，等我！”

“本王向你保证这是最后一次让你等！”

“本王保证！”

……

如此这般！

可谁又能料到，楚亲王玄夜的万般谋算却独独漏算了上官墨羽同等的心急？

楚月一行五人早已按其指令，分离队伍加速赶去了青城！

其余人皆安排妥当，唯有淳于意死乞白赖、固执的要跟着楚月一同赶路。

说是王爷有令，不敢为之。

楚月自己的人池浅不便安排，也没这闲工夫搭理，楚一便扔给了他一匹老马，能跟上便跟，跟不上自己滚蛋！

可没曾想，跑了一天，他硬是紧跟在了车马旁边，没落后半步。

……

黑夜！篝火旁边！

楚月与上官静背靠着背，相互以对方的后背做为支撑，毫无形象的瘫坐在篝火旁边。

赶了一天的路，感觉除了刺激还是刺激。

颠簸不平的路，飞一般的速度，仅供一辆马车通行、偏一分都会翻车的山路……

就是坐过山车也没有这般刺激。

这里的五人当中，三个常年在外执行任务的男子早已习惯了这样的风餐露宿、干粮糙饼。

可俩小女子不同，尽管她们二人不会娇弱的埋怨路途的艰辛。

但毕竟是女子，一人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从小到大锦衣玉食的官家大小姐。另一人，则是生长在和谐的现代，没有受过任何苦楚。她虽出身平凡，可那也算得上是小康之家，吃穿用度甚至比之这物资匮乏时代的官宦人家还要过得好！

最主要的是这二人都是美食爱好者，俗称——吃货！

因此，一有机会，她们俩便“撺掇”着三人为其改善伙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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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挡

这不，在这背靠青山的绝好地段，楚一被赶去了打猎，淳于意被赶去了捡柴火。

而池浅则留在四周来回巡察，以确保那俩啃瓜子“大爷”的绝对安全！

“小月，你打算做什么吃食？”

上官静指夹瓜子，翘着白皙的兰花指，不住的往小嘴里送去一颗一颗瓜子，转眼间小嘴一努又递出了两片瓜子壳，甚是悠哉乐哉！

她背后的楚月听言，随即将手里的瓜子仁用丁香小舌给卷了出来，随后手伸开，将剩下的瓜子壳抵在食指和大拇指之间，双指弯曲用力一弹……

只见“嗤～”地一声，瓜子壳被大火裹住，瞬间便烧成了灰烬不见踪影。

“先看楚一能寻回来什么吃食吧！不过这么晚了，我想收获应该不大，你别抱太大的期望！你若实在吃不下干粮，就多啃点瓜子多喝点水，熬过今晚再说。明日早点起来，再花点时间上山去寻，那个时候正是猎物活动频繁的时候，想来不会空手而归！”

因为是轻车上路，所以他们所带的新鲜蔬果并不多，大都时候都是吃的干粮。

“唉～但愿楚一有所收获吧！没有猎物有些野果子也是好的！我真是不想吃干粮了。”上官静唉声叹气的，转眼间一把瓜子又嗑完了，只是楚一还没有回来！

许是要入冬了，夜里的深山寂静一片，却连虫吟也没有。也唯有天上朦胧的月色洒下一丝光亮，带来一片暖意！

楚一如捕食的猎豹般敏捷的穿梭在丛林深处，而他眼中的猎物并不是因为他的突然出现而惊起的各类野物，而是…栖息在这丛林当中某棵树上悲鸣的信鸽！

身为夫人的贴身侍卫，本应该寸步不离其左右。但因他之前曾看到他们的专属信鸽堪堪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内时，便凄厉一声惨叫，一头栽进了这深山。这是他之前不曾遇到过的，所以他才顺着静姑娘要加餐的想法，自请入山寻食！

山野之大，信鸽的吟声凄厉入耳。随着信鸽发出的最后一声悲吟，楚一也终于停下了搜寻的脚步。他伸手接住掉下来的信鸽，冰凉刺骨的眸中许久未出现过的杀气陡然升起。

手中的信鸽再不复以往的温顺雪白，而是如同夕阳残血般通体鲜红！它的脖间处有一个黑窟窿血洞，大到可以和它的脑袋相比。狰狞，血腥，可怖！

他不知道是怎样的一种信念支撑着这只信鸽在生死瞬间之际，还能用最后的悲吟唤他前来，直至他出现才咽下最后一口气，完美的完成了它的使命……

尽管身为影卫一职的他已经在黑暗冰冷世界里渡过了他的前半生，他也早已习惯了各类的腥风血雨，早已看透了各种死生别离。可他偏偏却被眼前这只流尽了鲜血，血染周身的小鸽子迷了双眼，动了容。

“你放心，我会带你完成最后的使命！”

楚一扯下已经被鸽子血染红的信条，打开一看却只剩下了一个字清晰可见，而其它的字却早已与鸽子血融为了一体，无法辨认！

暗红的血字刺痛了他的双眼，楚一瞳孔一缩，将信条紧紧的抓牢在手上。

若不是情况紧急，王爷又怎会写下血书加急传送与他？

挡？

这次是让他挡谁？

能让以冷情从容著称的楚亲王写下下令血书，可见夫人在他的心里绝对拥有着无上的至高地位！

既不知挡为何人，那好，那他楚一便遇佛挡佛，遇鬼挡鬼！绝不让任何人靠近王爷挚爱的夫人。

楚一的脸上寒霜似雪，多年不见阳光的脸庞更显得苍白不可亲。他提着信鸽如同一阵风般往山下奔去，似乎是忘了他被赶来此处的最初目的——只是为了给夫人寻猎！

当楚一再次回到山下的篝火旁时，楚月早已耐不住困乏钻进了马车休息。而上官静则还在嗑着瓜子等他寻猎归来。

“楚一，你回来啦！”看到楚一提了只鸽子归来，上官静随手将瓜子扔给了旁边垂涎已久的淳于意，兴奋的喊道。

楚一没有回话，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似乎听到他归来的消息而微微动了一下的马车，他感觉到了马车里面有他熟悉的气息之后。将鸽子“砰”的一声给扔到火堆旁边，径直走到马车赶车的位置坐好，抱臂靠着门框闭眼浅眠！

这本就是他白日里赶车的位置，只是却从来没有在晚上如此过。因为车里睡着两个女子，他们三人为了避嫌都是在车的四周打地铺。

淳于意紧皱着眉头，似是不满楚一的反常举动，即便是为了保护主子，也应该懂得避嫌才是。

他动了动嘴皮子，可到底还是憋了回去不敢质疑出声。一来，楚一是王爷所挑选的人，必定是稳重可信的，他如此为之必然有他的道理；二来，楚一保留了当影卫时期的性格，他从不与他们亲近交谈，他的眼里只有王爷夫人和他认为的对王爷夫人“不利”的人。他一个小小的军医自是不敢与之“交锋”！

更何况，这里还有两位决裁者还没有发声……

池浅瞥了眼地上面目全非的信鸽，意味不明的看了眼坐在马车上假寐的楚一，随即淡淡的别过头去，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柴禾后，靠着背后的大树缓缓合上了温润却显疲惫的双眸。

“师兄，你可还在防我？”池浅苦笑。

楚一入山一趟，只带回了一只惨死的信鸽，想来又本就是他入山的最终目的，而他此时的做法，可能就是得到了某人的指令。

三个男子之间的暗波流动，上官静浑然不觉，她别有兴致的拿着根树枝扒了扒地上的鸽子，又想吃，可又觉得恶心。

“淳于意，你去把鸽子处理下。”

上官静索性扔下了树枝，坐回原地指挥淳于意道。

淳于意嗑完了手里的最后一颗瓜子，起身捡起地上的鸽子，意犹未尽的朝上官静说道：“静姑娘，待会鸽子肉铁定是没我的份，您就再给我点瓜子嗑嗑呗！”

上官静气得笑骂道：“鸽子给弄干净了，瓜子少不了你的。”

淳于意闻言颠颠地去了，这时楚月从马车中探头出来，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不惊摇头叹息，这个吃货真的是历史上鼎鼎大名的淳于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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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烤鸽

在楚月出来的一刹那，楚一也在同一时间翻身下了车并动作迅速的放好了主子上下车要用的小凳子。

而有着如此绅士般的亲卫在一侧贴心伺候，楚月很识时务的收起了自己女汉子的一面，她将左手轻轻搭在楚一的手背，右手则放在小腹前，低着头优雅而得体的走下了马车，很有大家风范。如若是不熟悉她本性的人看到这一幕，必定会大赞一声：“好一个仪态万千的清秀佳人！”

呃～

反正身为她的第一损友上官静是看得白眼直翻。虽然她承认楚月的举止十分地端庄淑女，但那根本就不是她所熟知的那个女人的一贯风格好吗！

别以为她现在这么淑女，她们就会忘了她刚才是如何提裙跃上马车的。那潇洒利落的动作…嗞嗞～可把淳于意那头呆鹅给惊的一愣一愣的，直用手捂眼喊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而且这还不是关键的，关键是她楚大小姐…哦，不对，是玄夫人，她玄大夫人居然在回首瞪人时一脚踩空，差点就摔了下车来。若不是浅哥哥反应够快……

哈哈～

内心里腹诽得正欢的上官静，突然感受到篝火对面的浅哥哥望向她的忽明忽暗的视线，她顿时收起了嘴角的奸笑，默默地放下了自己翘着的二郎腿，还顺手拍了拍衣裙上的褶皱与尘土，深吸了一口气，正襟危坐。

唉～

上官静低头暗叹了一声，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什么大家闺秀，早就一去不复返了！

当楚月在她身边坐下，她终于按耐不住讨好靠近，腆着脸“谄媚”的说：“小月，楚一刚刚猎回了只鸽子，现在淳于意拿去处理了，我们怎样弄着吃……”

唉～不管了，天大地大，美食最大，去他的淑女形象，去他的大家闺秀。

楚月拍了拍脸强打起精神道：“烤着吃吧！”若不是早早的便答应了给她做吃食，她真是不愿意起来。“你去马车的后备暗格里把油、盐巴、辣椒粉、孜然和胡椒粉都拿过来！”

上官静笑着起身，恭着身子朝楚月行了一礼，俏皮地回道：“诺！我们的玄大夫人！”

楚月笑骂了一声后挪身到柴火堆前，挑挑捡捡的最终选出了一根手指粗细的柳树枝。

两人都没有发觉上官静的打趣，竟然无意中的透露了她对玄夜的朦胧爱恋已经慢慢地放下了……

这时，淳于意也正好拎着清洗干净的鸽子回来了。

楚月伸开手，道：“淳于，把鸽子交给我吧！你先去歇息，待鸽子烤好了我再叫你们起来。”

因为她们俩的口腹之欲而把三个男子折腾到这么晚还没睡，她心里多少还是愧疚的。她们俩晚上没睡好明天白日里还能在马车里补眠，而他们不但不能，还要赶车驰马，很是辛苦。

淳于意唉了一声，将鸽子交到楚月的手里，应声去了。

楚月将鸽子穿好至树枝上，抬头对另外两人说道：“阿浅，楚一你们也去睡吧！今晚便由我和阿静来守夜！”

池浅和楚一自是不同意楚月的如此安排，他们的初衷便是要保护好她们，怎能反而让她们为自己守夜？不过他们最终还是拗不过坚持己见的楚月，也只得先依着她就近选了块地歇息，只等到后半夜待她们坚持不住了，他们再起来轮流守夜……

上官静找全了佐料回来，看到池浅他们皆靠在树下浅眠，不经讶然，“这是什么情况啊！”她不过是转身拿个料的时间，他们怎么全跑去睡了？

楚月将食指竖起放至唇边，做了个虚声状，一字一句轻声说道：“今晚…我们守——夜！”

上官静压低了声音，喜道：“真的？那这个鸽子就归咱俩了？小月，你真是太聪明了！我简直要爱死你了！”

假寐的男子三人组暗自点头，“原来如此！枉我们还激动地感激涕零的。楚亲王夫人实在是——高！”

楚月怒目视之：“……我在你们心里就是这样一个人吗？”

上官静眨巴着大眼无辜的看着突然变脸的楚月，她自然是不知道楚月此时的内心活动，只顾着一个劲地催促着说快点快点！

楚月无法，只得认命的在鸽子周身刷了一层薄薄的油，随后执起树枝放在火上来回的翻转烧烤。

油火相见，刹那间便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两个小女子小声的笑着打闹着，互相取笑着对方刚刚被突如其来的油溅声给吓到的傻样！

当鸽子的皮层油脂不再发出强烈的嗤嗤声，便可看见鸽子的表面已烤至金黄。一个个冒起来的小泡，偶尔还会发出油脂爆破的声音。

这个时候鸽子是烤熟了，接下来便是调料。

只见楚月将盐化到了油里，又里里外外的将鸽子给刷了个遍，然后把孜然，胡椒粉，辣椒粉适量的撒在上面，重新上火上烤……

本来就已经烤的很香的烤鸽，瞬间又发出了更香、更浓郁的味道。

上官静蹦上蹦下的从车上拿来了碗碟，坐好后又不住的偷瞄架上的烤鸽……

待调料随着油脂透进了烤鸽的肉里，楚月在“万众瞩目”下将烤鸽放进了盘子里。

是的，“万众瞩目”！那假寐的男子三人组微眯着双眼，可这也挡不住他们如饿狼般的目光，并且一再的吞咽着口水……

池浅：“我就看看，不说话！”

淳于意：“我应该多换些瓜子的！”

楚一：“该死的，我怎么就没随手抓个猎物回来！”

男子三人组：“明天必须早起，入山猎物！”

三人再次沉醉般的深吸了口气……

…真的是太香了，直蹿鼻间！

“吃吧！”上官静插着腰没好气的说道。

若不是他们吞咽的口水声不绝于耳，小月又怎会要她分出大半只烤鸽来？本来就没几两肉，现在这剩下的还不够她塞牙缝呢！

池浅从容的将鸽子肉放入口中，淡淡然笑道：“阿静懂事了！”都知道孝敬他了。

上官静龇牙，一阵肉痛。这浅哥哥和她哥哥一样——腹黑货，笑面虎，一丘之貉！

楚一吞下鸽肉，心内喃喃：“你最后的使命，我帮你实现了！”

“明早我上山打猎！将军可否将行程推迟一个时辰？”

池浅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笑道：“好！”

淳于意正看着那肉想吃又不敢吃，心里天人交战中，此时听了池浅这回复，顿时眼神一亮，他把肉推给上官静摆出一副大气凛然的样子，“静姑娘吃吧！在下不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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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夫人的世界观

上官静大喜，她赏了淳于意一个“你小子今后必大有出息”的眼神，并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表情，拍着胸脯豪气冲天的说道：“我答应给你的瓜子依然作数，并且给你双倍！”

淳于意咧嘴一笑，露出八颗整齐的大白牙，拱手道：“多谢静姑娘！”说完便不忍再看那小小的烤肉一眼，侧身心满意足的睡去了。

上官静边吃着烤鸽子肉边转回了楚月的身边坐下。

“淳于意那小子不错，听说他是特意跟随于你学医的，小月，你可得对人家多上点心。”

楚月：“……”暂且先不说自己并不懂医真的是不好教他什么吧！单就说这一块鸽子肉，这作用对你上官静也太大了些吧！给双倍奖赏也罢！还给说好话？

真是…该重新定义定义你这厮的吃货程度了！

楚一眼角一跳：“……”特意跟随？有情况，该挡！

于是乎，淳于意对于向楚月探讨医学的进程再一次受到了人为的且不可抗拒的阻力。直至玄夜追来……

池浅：“……”只是无语，没有其它！

这一晚，男子三人组全体被“特赦”歇息，而女子二人组则依偎在火堆边上嗑着瓜子，谈天说地的守着夜。

她们时而聊聊服装，时而谈谈首饰。还有美容护肤，美食帅哥，爱情观，婚姻观，反正女子喜欢yy的各式话题，她们都毫无忌讳、无所不谈。

直听得男子们的心也跟着那压低的话语此起彼伏，一上一下的无法平静！

什么八块腹肌，什么倒三角身材，什么女强主义，什么一夫一妻制……等等，等等，无不冲击着他们早已完善的价值观，世界观！

池浅想的是：阿静要学坏了，看来，以后皇上更有得熬了！

楚一想的是：王爷太苦了，夫人好凶猛！

淳于意想的是：夫人对每个领域皆有不同寻常的造诣，想来医学上也是如此！自己一定要好好跟她学……

大部分的时间都是楚月再说，上官静则歪着头睁着那眼冒精光、崇拜的小眼神认真的聆听着。时而皱眉不解的问问，时而舒展眉头恍然大悟的应和着。

漫长的夜晚，在她们俩银铃般的嘻笑声中慢慢渡向光明，时间，倒也过的飞快！

第二日，清晨！

没睡觉的人精神抖擞，神采奕奕的迎接新的一天！而反观睡了觉的人则顶着一对对大大的熊猫眼，一身疲乏！

上官静跟着楚月坐在远处的大石头上，静坐调息，练着早间瑜伽！

她们盘腿打坐，昂首挺胸收腹。长吐出一口胸中浊气，紧接着又贪婪似的深吸着清晨的新鲜气息……

当清晨的第一缕霞光透过重重云层照射在女子的身上，练功完毕的男子们竟感到了一种远离喧嚣与尔虞我诈的宁静与祥和。

他们就这般痴痴的看着，只想倾尽所有，也要留下这片刻安宁！

“浅哥哥，你们醒啦！”

调息归来的上官静挽着楚月的手臂欢快的走了过来，她明媚的小脸上倒印着娇俏地笑。

“嗯！”池浅宠溺一笑。

看来经此一晚，阿静对小月的最后一点膈应也被小月的“奇思妙想”给完美的化解了。

这三人，俊男美女，公子佳人，谈笑风生，这本是分外养眼而和谐的场景，可偏偏…就是有人看不得……

楚一侧身上前，巧妙的挡在楚月和池浅之间，他拱手请求道：“夫人，可否与在下一同上山？”

他昨晚虽无心思捕猎，可对于山上的地形分布他都已经深记于心、了如指掌。而且此山并不大，即便是山中有大家伙，想来也不会多于两个，他完全有能力保护好夫人的安全。因此，他才有此斗胆请求。

与其被夫人责罚他僭越不知礼数，他更害怕辜负王爷的殷切嘱托与信任！

现在每每想起那封残缺不全的血书，他的心都发颤。王爷写信之时并不知道他们已经脱离了队伍，因为一般的信鸽还没有这种长途寻人送信的本事，所以他并未亲自告知，而是让楚二他们通过军用通信队代为转达。

若不是那只独特的信鸽只认人不认地儿，那这封血信也必定到不了他的手上。

所以王爷所顾及的人必定是再这些队伍之中，而眼前的两位嫌疑最大。

本着宁愿“错杀”，不可放过的原则。他必定是不能将夫人留在这俩心有谋算的男人身边……

“好啊！”楚月狂喜道。她正愁该怎么说服众人同意她和阿静上山呢！她俩在弩池的时候被那些味甜汁多的水果给养坏了，一天不吃就馋的慌。而且昨晚的烤鸽也重新唤起了她们挑剔的味觉，昨晚她和阿静便商量着，即使使尽浑身解数也要求得上山摘果子的权利！

楚一寒冰般的脸孔听闻此回复，也不由的如同暖阳照射着大地——渐渐冰雪消融，他嘴角上扬，常年机械般的语言里也有了丝感情，有了丝温度。

“夫人请！”

行程的安排他们全交与了池浅将军负责，他只要保证夫人的绝对安全。而昨晚他已经得到了将军同意延迟行程的决定，那他此时也不用再与他交待些什么了，只要夫人同意上山即可。因为他只是王爷和夫人的人，并不听命于其他。

“好，带上几个麻袋，说不定我们运气好能寻到一颗大果树呢！”楚月一脸向往的说道。

淳于意早早的便从马车后面掏出了几个袋子，他快步走上前来，“拿了，都拿了！”

昨天的烤鸽他没吃上，但那香味他敢保证他这辈子都忘不掉，从昨晚楚一说起他便开始惦记上了今日的上山寻猎之行。

打猎他可能不在行，但他出来之前师父送了他不少的迷药，只要有山上有野物，他便有自信能大获而归！到时侯再让夫人教教他怎么调味，那…滋味……

想想都美～

池浅大手一挥，便将淳于意手中的麻袋扔给了楚一，“淳于意，你留下来看马车！”

“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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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板栗

结果毫无悬念的：淳于意留下来看车马，其他四人皆上山。

这可把淳于意给憋屈的……

不过好在身为下属的他也早已习惯了听主子命令行事，其实转过头来想想，这几人里面就他地位最低，而偏偏就他得了个清闲的活儿，主子们却为他找吃食忙碌着。

这样想着心情也顿时愉悦了，他从自己的腰包里抓出一把瓜子，想了想又放进去大半，有样学样的翘着二郎腿，边晒着太阳边嗑瓜子，这人生，要多惬意有多惬意！

自此，一个受儒家思想熏陶多年的小古董，在楚月和上官静的耳濡目染之下，走向了人生的另一条不归路，一去…不返！

……

山林中！

清车熟路的楚一在前面带路，应他要求，楚月紧随其后，其次是上官静，池浅走在最后头。这样的安排不但能很好的保护中间的女子，还能隔断池浅与楚月的接触。楚一对自己的安排很是满意！

池浅无所谓的笑笑，淡然的接受了！

入冬了，这些寻常的山里并没有像莫山“一年无四季”的妖孽，而是枯草秃枝遍野，分外萧条，光秃秃的树枝上挂着几个零星的野果，却也早已被虫鸟先一步尝过了味道，已是腐败不堪。

“一腔热血”的楚月就这么被打击的垂头丧耳，不过，好在早起活动的野物不少，阿浅二人仅靠一块小小的石头就能将受惊飞起的野物给击晕甚至打死。这短短的一段路走来，野鸡野兔便装满了两大麻袋，这多多少少能抚慰她这颗“倍受打击”的心。

若不是担心打太多了吃不完浪费，她都不想让他们收手！

没有果子也罢，本来她们的初衷就只是为了改善伙食，果子不过是附带的要求罢了。

她们兴致勃勃的原路折返，不论是一直都没啥表情的楚一还是儒雅将军池浅，他们都无限向往着接下来的美食来袭，昨晚的那块鸽子肉是彻底俘虏了他们的胃蕾，他们想，再接下来的行程里再不需要阿静她们唆使，他们也会主动上山寻猎吧！

楚一都会如此想，更不用说吃货上官静了。只见她一马当先，蹦蹦跳跳的走在最前头。她们本就进山不深，此时往前望去都依稀能见着马车顶了。而且这是山底更没有什么危险，所以池浅他们也就任她去了。

可谁曾想…得意过了头的上官静一脚踩空，“嘭”的一声摔下了一侧的荒草丛中。

紧接着，便传来“啊～”的一声惨绝人寰的凄厉叫声，连山下嗑着小瓜子的淳于意也被吓得小心肝抖了几抖，他将瓜子等一应东西丢给了眼前的小孩保管，便一阵风的往山上跑去……

一定不能出事，一定不能有事！

而此时，楚月等人也急忙扒开荒草丛，按着上官静压过的痕迹往下找去……

走过一小段下坡路，荒草丛也走到了尽头，印入眼前的是一块起伏不高，落满了厚厚一层树叶的平坦地，而上官静这时正站在不远处哼哼唧唧的揉着屁股。

众人见此都长舒了口气，楚月上前担心的问道：“阿静，你怎么样？可有受伤？”

上官静靠在楚月身上盈泪欲泣，她指着地上的毛球球控诉道：“它扎着我了，好痛！”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看，这才发现这四处都散落着这种东西，它们带有棕黑颜色硬刺，有的还裂开了壳，露出里面棕咖色的硬壳。

三人看了顿感身上肌肉一紧，这东西扎身上得有多痛啊！他们虽不俱剑刺刀砍，可如此多密密麻麻针一般的东西摆在眼前，也不得不令他们毛骨悚然！

楚月与他们的避之不及不同，她的眸中闪过一丝欣喜。

这是…板栗？

她为数不多的吃不腻的东西，除了海鲜、荔枝，就剩下炒板栗了……

楚月侧头对着还在哼唧揉屁股的上官静说道：“阿静，如果我跟你说…那是可以吃的东西，你……”

“那东西可以吃？好吃吗？味道怎么样？小月，你快去弄点给我尝尝！如果好吃我们就多弄些回去……”

一说到吃的，上官静顿时就忘了疼，巴巴的扯着楚月看她是怎么把这骇人的东西弄成吃的。

楚月无奈的失笑道：“打住打住哈！你屁股不痛啦？你一下这么多问题可吵的我头晕。这个是板栗，味道香糯比之红薯还要更甚一筹，你要是想吃，就要先把它从那毛刺里边给剥出来，然后……”

“哦，对了，我可先说好了，你要想吃就得自己弄，你可别指望我，因为我也要给自己囤货。嘿嘿！”

楚月想想那香糯的炒板栗，口中的唾液都分泌得更盛了。

上官静蹲在地上看着那些毛球，纠结的无从下手，楚一她是指挥不动，而浅哥哥那般潇洒倜傥的人儿她又舍不得支使……

唉～

还是自己动手吧……

“唔～”好痛！

上官静刚一碰到板栗球便被刺了回来，她含着受伤的手指不甘心的还待再弄。楚月见此赶忙拦住她，“你先用脚踩把这些刺给搓掉，然后再捡栗子。”

她走上前来示范着，风干了些时日的板栗球很是容易脱落，随便踩一下就全数裂开了。她弄的兴起，便径直往板栗树下走去，那里的板栗球更多。

“夫人，这等粗事便交由属下来做，夫人且先下山去。属下片刻就来！”楚一拦道。这里离下山的地方不过小半刻钟的路程，山下又有淳于意接应，若他弄快一点说不定还能追上夫人，避免她和淳于意接触。因此他还是放心她先行离开的。

楚月想想众人都还未吃早餐，便也欣然同意了。她从未当自己是个主子，也没有把楚一当做自己的奴才，虽然要遵守这个时代的规则有上下之分，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但更多的，他们…是朋友！

就好比她欣然接受他的提议，他也接受她给他们弄的吃食，双方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她们之间的主仆之情却偏偏就在这种关系当中发展的更为深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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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乞儿

楚月应道：“那好！你也无需弄太多，装一麻袋就好了！我先回去给你们准备吃食！”

一麻袋？上官静嘴角抽抽，还不多？

楚一咧动着嘴角笑道：“多谢夫人！”

尽管这个简单的微笑动作对他来说还有些不适和僵硬，但他心里是实实在在高兴的。他喜欢这种相处模式。他是忠心耿耿的下属，但他绝不会是卑躬屈膝毫无尊严的奴才！

这是他们身为影卫的高贵与骄傲所不允许的！

楚月下山，池浅是要跟随的，阿静有楚一在一旁保护，他并不要担心，反之小月……

他便拿上野物与她一同下去吧！这次他倒要看看楚一那厮还有什么可说的……

楚一则本着眼不见为净的想法望都没望一眼，只顾着埋头捡栗子。可你若是仔细观察他，便会发现他眼角的余光有意无意地扫向楚月身边的池浅，并带着浓浓的杀气……

上官静望着好友转身无视她的背影，不满地嘟嘴，说好做彼此的好姐妹呢！呜呜～我还在这心甘情愿的受着罪，你却光明正大的溜了号！

身为密友，楚月太了解上官静的心思了，她回头朝其狡黠的笑道：“阿静，你可要与我们一同下山？”她之前是故意说各弄各的逗逗她的！不曾想这吃货真是……

宁愿被毛刺扎手扎的尖叫连连，也不肯放弃捡栗子的举动！

楚月不禁扶额，她就不怕她是哄她的吗？万一不好吃或是不能吃呢……

这吃货以后莫不是要被别人用美食给哄骗走？

楚月没曾想到的是她这一时的“瞎想”，最后竟真的就成了现实……

上官静暗下里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她这算是背后说人坏话被抓包吗？

“不了，留楚一一个人在这也是无趣，我在这给他作伴吧！小月，你就安心的去给我们准备好吃食。我现在肚子饿得能吃下一整只鸡，哦不，是两只！”

小月说好吃的东西必定是真好吃，她一定要备足货，楚一的那一麻袋怎么可能够！还不够塞牙缝的……

楚一在后头冷冷地接话，“不必，……聒噪！”

聒噪？居然说她聒噪？

上官静气急，脸涨得通红，手指着楚一“你…你…”你了半天楞是说不出下文来。

“夫人，静…姑娘…你们…没事…吧！”淳于意扒开荒草躬着身子出现在众人面前，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他听到女子的尖叫，当下就吓得七魂少了两魄，用了他这一生他认为最快的速度跑上了山来。无论是夫人还是静姑娘出事，他都接受不了，也承受不起！

“淳于意，你过来给我装满一麻袋弄好的栗子，我给你拿十把瓜子换！”

十把瓜子不多，仅堪堪能装满一小腰包，可是对于上官静这个吝啬鬼来说，却已经是天大的付出了。

淳于意的突然出现不但成功的解了她的围，还让她得了一劳动力，所以她才会如此“慷慨”。

“诺！”新兴吃货淳于意高兴的应道，顿时间似乎连气也不那么喘了。

上官静挑衅般的走到楚一身边扔给他一个空麻袋，然后迅速拿起地上已经装了小半袋栗子的麻袋在楚一喷火的冷眸中——夺路狂奔！

待跑到楚月的身后，上官静还不怕死的探出头来对着楚一挑衅的哼了一声。随后挽着楚月的手往山下走去……

……

马车旁边，一个脏兮兮看不出容貌的十三四岁小姑娘，手捧着瓜子翘首以待的望向上山的方向……

“三哥，淳于哥哥怎么还不来？”

小女孩口中的三哥也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少年，他一身破烂，衣不蔽体，一双破鞋搭拉在伤痕累累的脚上。

“刚刚那山上有呼叫声，想来是淳于大哥的同伴出了事，所以他才急急的走了。我们再等等吧！他们的东西还在这呢！如无意外的话他们很快就会回来。”

问话的小女孩也是如此装扮，只是那双隐藏在破鞋里的脚并没有受伤。而污垢后面显现出来的小脸也比之哥哥更有气色。

但不论怎样，两人这样的装扮分明就是一对乞儿兄妹！

“你们是何人？”回到马车边的池浅等人问道。

他们所在的这个地方正处在连绵丛林之间，人迹罕至，最近的村庄也远在几十里之外。此时突然冒出来两个孩子，这不得不让人心生疑虑。

而早在发现池浅等人下山的身影时，小姑娘就躲到了正在擦药的哥哥身后。

她听到池浅温和的问话，好奇的探出头来张望……

远远望着便已是村口老爷爷口中富贵人家的公子小姐，却不想近看时更像是画里边走出来的如同神仙一般的人儿。

锦衣华服，彩带飘飘，俊眼修眉，顾盼神飞，莲步轻移，见之忘俗。

她一时竟看得痴了……

“小子铁德柱，这是我妹妹小娥，我们兄妹俩此次是前往弩池寻我家大哥二哥……”少年倔强的眼神里流露出强烈的悲伤，但他竭力隐忍着，显然是不愿意多说。

小娥的眼神也随之黯淡了下来，接话道：“淳于哥哥说他或许识得我家哥哥，只是还未说完他便上山去了。”

小姑娘抹了一把泪，眼神又重新变得坚定，“他们都说我大哥二哥死了，可是我和三哥不相信，我们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兄妹俩人互相安慰着，却也终于忍不住抱头痛哭！

……

“…那个……你们饿了吗？”

看到这种场景，楚月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安慰。

打仗牺牲的人每天都在攀升，军队里那么多的士兵，不说她们，就连夜也不一定全都认识。所以她也说不出你哥哥或许没死之类的话，只好先转移话题，待到他们情绪稳定后再慢慢细问。

兄妹俩一滞，眨巴着眼睛茫然的看着楚月，然后木木的点了点头。

他们虽不明白眼神的漂亮姐姐怎么突然有此一问，但他们好几天都没吃过什么东西了，现在确实是饿得狠。

“那你们会处理野鸡野兔吗？”楚月继续问道。

兄妹俩也继续茫然的点头。

楚月：“那你们能帮我处理几只野鸡野兔吗？我拿两只野兔给你们当酬劳！”

上官静眼睛一亮，暗想：小月就是聪明，淳于意和楚一不在，这里便没人会处理野物，也就小月脑子转的快，知道要想早点吃到美味就必须先求助眼前的小孩儿。

“能能，谢谢姐姐！”小娥开心雀跃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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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铁家兄妹

楚月如果知道上官静心里所想，必定会大喊冤枉，自己并没有她说的那么鸡贼好吗，她真的只是想转移那俩兄妹的悲伤情绪而已。

处理野物的事就算没有这俩小兄妹的插手，也自有阿浅会去做，别看他一副儒雅高贵不染俗事的佳公子作派你就被他所蒙蔽。

她曾听夜说起，当年阿浅潦倒落魄时可是什么都做过的，眼下要处理几只野物对他来说也自然是不再话下。

否则楚一也不会……

其实说到底，最鸡贼的还是楚一吧！即便是池浅有了机会靠近她，但也得不到什么好，要把野物背回来不说，还得处理好！

虽然他怕是怎么都没有想到，山下的他们还有着两个万能的小帮手……

“姐姐，我们杀好了两只野鸡，哥哥让我先把这两只送来。”小娥提着两只清洗干净的野鸡，怯生生的说道。

她自己也重新梳洗了一番，原本杂乱的头发用树枝悉数挽在了脑后，露出巴掌大的小脸，倍显清爽！

因为胆怯，一双黑眸透着薄薄水雾如同小鹿的眼睛一般清澈灵动。

皮肤有些黑，看得出是常年劳作所晒的，但这并不能遮盖她的娇俏，反而带着几分野性！

相由心生，相由心生！楚月觉得她的性格也应该是和她的样貌一样是有野性的，而不是这般怯懦！

接过野鸡，楚月对她展颜笑道：“谢谢，辛苦了！”

她将两只整鸡直接放入锅中淖水，待血沫子浮出来后将鸡捞出，放至清水中再洗一遍。

加上大半锅水，准备几片生姜，鸡和剥好的板栗一股脑全都倒进锅里，然后添柴，大火炖煮。

兄妹俩陆陆续续又送来了几只野鸡野兔，用树枝穿好，如昨晚一样烤着。

因为天气比较冷了，食物更耐以保存，所以楚月这次筹备的是今明两天的伙食。她和上官静、池浅三人一同动手，一口气烤了六只兔子，八只野鸡。

再加上原本还留了一袋的军用干粮，接下来的几餐她们都不需要再操心吃饭的事了。

除掉她们需要的，还剩下来了两只野兔和三只野鸡，便都送给了小娥兄妹俩……

因为池浅已经能熟练的把控住烤肉的调料，楚月便将剩下的“工程”都交由他完工，自己则一手拽着剥板栗剥不停的阿静，一手拿着调料窜到了小娥兄妹俩的火堆旁……

池浅边翻转着烤肉，边扫视对面的小娥兄妹，最后他将视线停留在了哥哥铁德柱那清洗干净后露出的黝黑脸庞上。

若有所思……

“姐姐，你们可认识我家哥哥？他们是楚亲王身边的大官，可厉害了！我们那里的县太爷见了他们都要下跪作揖。”见到楚月过来，铁小娥便急切地问道。

“哥哥们好久都没消息送回去，他们都说我家哥哥死了。连我家大嫂也信了，她伙同她娘家人霸占了我们的家产，还把我们赶了出来……”

“姐姐，我家哥哥很厉害的，他们一定不会死的，他们是大官，大官又怎么可能会那么容易死……”

铁小娥倒在她三哥的怀里，哭得不能自已。

“大哥二哥他们不会死的……”

他们两个无依无靠、身无分文的人，究竟是历经了何种的艰险与苦难，才穿越了半边疆土一步一步的走到了这里……

往事…不堪回首！只是，前路…他们更加恐惧！

他们害怕传言是真，害怕失去至亲亲人……

上官静将手里的板栗一摔，站起身来义愤填膺道：“你们家在哪？告诉姐姐，姐姐这就给你们报仇去！不赡养小叔小姑子也就罢了，居然还霸占夫家的家产，将小叔小姑子赶走？她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楚月皱了下眉头，迟疑的问道：“楚亲王手下的大官？姓铁…那你哥哥是……”

她记得曾有人和她说过，他们家中还有一嫂、一弟、一妹。当时那人回忆起家人的表情是轻松愉悦的。

他说他庆幸会武，庆幸考上了探花，庆幸在这个风雨飘摇的年代自己有能力为弟弟妹妹撑起一个温暖、安定的家……

池浅的脸色也是突变，他看向铁德柱的眼神变得更加灼灼。一直觉得他很像某个熟悉的人，却原来…是他们……

铁德柱边安抚妹妹，自己也双泪长流，他无声抹泪道：“我家大哥叫铁大牛，二哥叫铁小牛，皇帝还为他们取了新名，叫……”

“铁彦军，铁彦武！”楚月满心涩涩的接话，却原来真的被她猜中了。

以铁家兄弟那牛脾气，若知道了自家的弟弟妹妹被欺凌至此，指不定又是一场怎样腥风血雨。

总之，他家那个嫂子的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楚月想不通的是，他家嫂子的头是被驴给踢了吗？自己的夫君与小叔子都是赫赫有名的将军，她怎就如此轻信传言觉得他们死了呢？连死亡名单都没收到一张就胆敢把他的家人给扫地出门，这是有多贪婪多愚蠢……

“姐姐认识我家哥哥！”铁小娥瞪大双眼，惊喜的叫道。

楚月苦笑道：“铁家黑面神，在西北又有几人不识？”

将烤兔翻了个个扫了点盐，楚月继续说道：“你们放心吧，你家哥哥都好好的活着呢！”

上官静也在一旁劝道：“还活的好好的呢！都别哭了，你家哥哥这次又立了大功，以后回朝堂定会加官晋爵的，到时你们便风风光光的回老家好好收拾你嫂子。”

小娥兄妹俩这下哭的可就更凶了。是喜极而泣，也似是要把多日来的委屈与担心给发泄出来。

池浅手拿令牌走了过来，“前方正在打仗且路程遥远，你们二人上路太过危险，等你们走至那儿，说不准军队都已经班师回朝了。你们如若愿意，可在此等候两日，届时将有大军过往前往青城，我这有块令牌可保你们随军一同前往。”

铁德柱接过令牌，摸着上面隐藏的字痕，讶然道：“你是池浅池大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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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马屁精

池浅剑眉上挑，问道：“你认识我？”

见果真是池浅，铁德柱越发显得恭谨，他挠挠头不好意思的回道：“我家哥哥曾在信中提及池大哥，说池大哥乃武学奇才，虽并不像哥哥们一样是从小练到大的，可是功夫却比他们高上许多，当年若不是池大哥有意承让，我家兄长是当不成状元郎的……”

“小子曾想，能让我家大哥如此推崇的人，究竟是何等的模样，今日一见，才方知小子见识太过浅薄，池大哥实则远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更加优秀……”

“池大哥玉树临风，一表人才，完全不是我等山野村夫所能比拟的……”

“我铁德柱对您的敬仰就有如那黄河之水，滔滔不绝，一发不可收拾！”

铁德柱唾沫横飞，越说越激动，大有停不下来之势。

楚月和上官静蹲在那捂嘴偷笑，万万没想到闷油瓶样的铁彦武与喜欢故意摆着张脸的铁彦军，居然还有个这么话唠逗趣的活宝弟弟。

铁小娥被她们二人打趣的笑声给弄得羞红了脸，她无奈的扯了扯三哥的衣袖，只拜托他快收敛点别再说了，脸都要被他给丢尽了……

这个马屁精！

池浅偏头低咳了一声，不自然的说道：“过奖了！”

“我的提议你考虑得如何？”

铁德柱赶忙将令牌揣到怀里收好，拍拍胸脯大声回道：“全凭池大哥安排，小子不甚感激！”

既然他们走去弩池也可能找不到哥哥，那不如就听从池大哥的话，先去青城等消息，让哥哥们找他更为稳妥。

池浅点了点头，转身回到原处继续烤制着食物。

他一身劲装，动作优雅从容，散发着浓烈的大家之风。

看得铁德柱更加痴迷与崇拜，要不是小妹扯着他衣服，他定要上前再与他探讨探讨……

……

山间！

耳力惊人的楚一听到山下哭喊声后，他的第一反应便是夫人有危险。

但再细听时，发现是两个陌生的声音，体内没有武者的内力，不足为俱！便生生的摁下了下山去的举动。

可一旦心有了旁骛，做事也就无法再安静下来，也专注不过来……

他掂了掂麻袋看看满缺，可原本就没满的栗子瞬间又瘪下去了一大截，看得人好生恼火。

他抬头看了眼不远处忙的正欢的淳于意，又扫了他身边装了一半的鼓鼓的麻袋，二话不说便提着袋子上前，将淳于意麻袋中的栗子悉数倒进了自己的袋中。然后气都不哼一声，抬脚就往山下走去……

淳于意则半天没回过神来，他呆愣愣的看着楚一背着一麻袋栗子潇洒离去的背影，半天才幽幽的吐出一个字——

“操！”

望着自己被毛刺扎的红肿的手，淳于意从怀里掏出一盒药膏擦了擦手。然后长叹了口气，认命地重新捡起了栗子……

就算是为了那十把瓜子……也得拼了！

不过，那厮好歹也是影衣卫出身，怎么就干得出这强抢豪夺之事呢？

一点也不像师傅所说的什么正气凛然，品德上佳！

哼～这个楚一一定是因为品德不好才被王爷赶出了影衣卫，嗯，一定是这样的……

淳于意一边用脚搓着板栗球，一边怒骂楚一……

等他回去，他一定要向夫人告发他，让他走远点！

……

山下！马车旁！

“楚一，你回来啦？淳于呢？你吼一声叫他回来吃饭了，差不多我们也该走了。”

烤鸡烤兔都已经包好装上了车，能给铁家兄妹的生活用品也一应给出了。

被子，油盐，火石和武器，一样不少，完全足够他们等到运输大军的到来。

他们今日的早餐就是那锅板栗炖鸡，看火候，也差不多快好了。

这个炖鸡的锅还是夜特意让工匠给她打制的，就因为听她说了一回铁锅轻，受热快，适合煮菜……

还有一套铁制刀具，她这回也一并带上了。

就想着到了青城以后一定要摩拳擦掌，大展拳脚一番，弄个海鲜大餐，一次性吃个够！

闻言，楚一回头应了一声，扭头便朝山的方向随意的喊了一句，随后又继续忙他的事……

旁边火堆前，正吃着烤鸡的铁德柱听了又激动地要起来说些什么，却被他妹妹再一次强制性的按住了。

她知道哥哥是被那人的一声吼给震撼到了，看着虽没用什么力气随意一声，可其实中气十足，声音浑厚，就如同六月天里的闷雷一般直击耳膜，直震得人脑中嗡嗡做响。

连她这种练武白痴都能一耳听出这是高手中的高手，恐怕就连她两个哥哥联手也不是他的对手。而他那个武痴三哥又怎会不知？

但是那个人的眼神很冷，没有一丝温度，看他们就像跟看死人一样的，这让她很害怕，很恐惧！她不能任着哥哥胡来。

楚一扫视了二人一眼后，便淡淡的收回了视线。只要对夫人没有危险的事，都自有池浅解决，他无需操心，也没有这个闲心。

将栗子分装在三个麻袋里边，让池浅和淳于意的两匹马各驮了一袋，马车上再放一袋，以平摊重量，马也不会那么受累以至于影响行程。

……

“淳于意，你弄这么久你就给我装了一袋子刺球？”上官静叉着腰跳得远远的站着，指着四处都是那毛刺突出的麻袋大声咆哮道！

他这是干嘛？这般忽悠她！这剥出来的栗子都不够垫麻袋底的。

“淳于意，本将军现在郑重的告诉你，瓜子没有了！你的早膳也减半！”

上官静把官职都说出来了，可见她有多气。

胸脯一起一伏，气嘟嘟的小嘴一一张一合满满的都是控诉。

浅哥哥她不能招惹，楚一她不敢招惹，难不成你个小军医自己还治不了你了不成。

淳于意哭丧着脸，在楚一有意无意的冷刀子中，不怕死的说道：“上官将军，是楚一抢了在下剥好的半袋栗子，在最后时刻，在下实在无法剥齐栗子。”

露出自己红肿的手，继续言道：“但又不能失信于将军，不能耽搁行程，只得忍痛狂揽板栗球回之，万望将军明鉴！”

为了瓜子，为了那一锅喷香的什么吃食——拼了。

楚一不是拦着不让他见夫人吗——他也认了……

是你先对不起我的！我其实还是很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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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楚月发威

上官静一听是被楚一给抢去了，顿时哑然了。难不成她还能向小月去讨回来不成？她可还指望着她弄出好吃的板栗呢！

楚月则在一旁闷着笑，她说楚一怎么动作这么快呢！要是换成她自己弄，能弄出一麻袋板栗球回来就不错了……

“好了好了，都过来吃早餐！”

“阿静，别嘟嘴了，好难看！”。

“你答应淳于的瓜子可一颗都不能少，否则，我可不给你弄糖炒板栗……”

“唉～”

楚月叹息着看看这个，又望望那个，怎么都觉得自己就像是个调解家庭矛盾的老妈子。

“楚一，以后不可再欺负淳于。”

楚一走到楚月的后面，轻声应道：“诺！”

虽然不认可那是欺负，因为弱肉强食本就是他们的生存之道。

只是…夫人说什么便是什么，他不会为自己辩解……

“你有勇有谋，做事果决，办事牢靠，这我很欣赏，但你要知道，你和淳于是一个团队的，而绝非敌人。”

“如果淳于换做是你们影衣卫的任何一人，你告诉我，你还会如此做吗？”

“我想答案肯定是否定的吧！你楚一不但不会抢对方的东西，相反，还会与他共同协助一起完成上面交待下来的任务。”

“楚一，你从来就没将淳于归于一队！或许，你也从未把我当成主子！”楚月说完，自己都心有戚戚焉，越说越激动。

平心而论，自己从未亏待过他，可是在他心里，他的主子永远只有楚亲王——她的夫君玄夜，永远都在遵循他的旨意做事。而忘了他自己已经姓楚，他现在的主子是她——楚月！

她能够容忍他越过自己与玄夜通信，只是因为她爱玄夜，她不在乎。

可是，她也有她的隐私，她的身边不需要一个别人安置的“监视器”！

楚月打开锅盖，接过池浅递过来的汤碗与关切的眼神，她笑了一声，告诉他自己没事……

楚月垂下眼睑以掩盖自己的伤感情绪，她将吃食一一配好，每碗都一样，并没有多与少之分……

“淳于，你说你可真有出息啊！你是作为我的私人医师的身份才得以跟随于我们前往青城，可是你呢！居然为了几把瓜子丢下我去为别人捡板栗！”

“这也就罢了，我也不说什么，可你却连自己的东西都守不住，怎么，还想让我这个你并不放心上的主子给你主持公道不成？”

楚月随手端起一碗鸡汤，碗还很烫，可她似乎没有察觉一般，眼中的水雾随着汤的热气逐渐聚集，“你们走吧！我不需要你们这样的人才。”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会情绪失控，只是心中沉闷特别想要发泄一下而已！

楚一和淳于意顿时跪倒在地，不安道：“夫人，属下（小的）知错！”

他们是有自己的小缺点、小愚忠，可也没想过要与夫人的立场对之。他们是真心实意的想要跟随于她，并无二心。

楚月轻轻的吹拂开漂浮在表层的汤油，一圈一圈的涟漪缓缓荡开，露出里边浓郁的汤水。

她浅饮一口，香醇滚热的汤汁瞬时便通过她的味蕾途经喉咙…缓缓流向肺腑……

温暖，舒心！

她不经悄然一笑，自己这是怎么了？本就不属于自己的人，自己这般又是为何？

是自己太拿他们当朋友而看不得他们对自己三心两用，还是……

呵～

没有用心，就没有伤痛！

“起来吃饭吧！小娥，你们也过来……”

淳于意踟蹰着不敢起身，楚一则“嘭”地一声重重的磕头碰于地上。

“夫人…都是属下的错。王爷当时将我们送给夫人时，便吩咐我们万事以夫人为主，听从夫人的命令。是属下没能好好执行，妄自以为夫人不会介意属下的所为。”

“属下该死！是杀是罚任凭夫人处置，只求夫人不要赶走楚一，楚一不论生死，此生只属于夫人！”

“属下该死！”

楚一再一次将头重重的磕于地上。

身为影卫也好，身为亲卫罢！被主子驱逐那是永世的屈辱。上一个被主子赶走的影卫当即就自刎在当场，因为他们自己那刻在骨子里的骄傲已不能容忍自己存活于世……

这无关卑微，只关乎荣辱！

淳于意也跟着磕头，直至此刻他才开始反省自己。

他是师傅白翁公孙光最看好的弟子，是自认为的绝对医痴，是他自己鼓起勇气向楚亲王自荐跟随于夫人前往青城……

可是现在……

不但医学没学到半点，就连本身的医学也没有再自我提升。

只知道盯着上官的几把瓜子，几口吃食……

“夫人，淳于知错！”

楚月拿出帕子擦了擦嘴角的汤渍，缓缓道：“起来吧！”

之前不是她狠心，着实是这两人太过了。

一个太过于听从远方夜的吩咐，一个太过于对吃着迷。而无论哪种都不适合紧跟在她身边。所以，她需要他们一个承诺！

“谢夫人成全！”

两人心有余悸的围到锅前，端起早已冷好的板栗鸡汤，狼吞虎咽。

“淳于哥哥，这是你的瓜子……”铁小娥将她代为保管的瓜子伸到淳于意面前。

淳于意含了口汤下意识的扭头一看，顿时喜道：“嘿，居然一颗不少！”

随即作势要扒回自己的腰包里面，只是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动作一停，肉疼的说道：“给你吃。”

楚月也回头望了眼，那瓜子虽然不多，但也绝不能一眼就能看出颗粒数的。

楚月满头黑线，她此时是对于淳于意变态的眼力劲深感佩服。

……安静！

因为楚月的情绪爆发，这一餐众人都吃的异常沉闷。楚月吃完之后也识趣的提前进了马车，以免他们拘束。

她没想要摆脸色，只是一时之间太过尴尬，调节不过来而已。

她一走，外面也重新有了活力。

“上官将军…那个……我……”

上官静翻了个白眼，“瓜子不会少你的！”

“不是…我就是想问问，我能不能再吃一碗？”那个栗子炖鸡实在是太香太好吃了，一碗根本不够吃！

“……”

“滚～”

……

“阿浅，我们还需多久可到？”楚月坐在马车外边，朝着身边换了人的“车夫”池浅问道。

“照现在这速度只需七天即可到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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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炼狱

因为赶路，他们一路上尽是挑选的近路，没有走官道！

可也正是如此，他们见到了何为尸横遍野，何为“人间炼狱”！

如若不真正的身临其境，恐怕永远也无法体会到这种沉闷到窒息的绝望。

就连一向欢脱的上官静，此时也倍显烦闷、郁结。

她轻挑开车帘，望向车窗外的惨景，满眼的痛楚……

灰蒙蒙的天空，笼罩着同样灰沉死寂的大地。人们或坐或躺埋头于地抠挖着躲藏在土里的虫子。

挖到了便欣喜的往口中塞去……

“小月，把我们的吃食都分给他们吧！我真的受不了了，我宁愿自己饿死，也不要再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一个一个的在我眼前倒下，死去……”

在看到一群衣不蔽体的三四岁小孩饿得蹲在路上抢蚂蚁吃时，上官静终于崩溃到大哭，她紧紧的抓住楚月极力恳求道。

车外的池浅闻言沉声喝斥道：“阿静，闭嘴！”

外面的人听到有吃的，即使没剩下了几丝力气的人也瞬间暴起从四面八方慢慢攀爬到马车周围……

即使冷静如池浅，面对如此多虎视眈眈的饥饿之人，也不得不屏息以待！

人越聚越多，马车寸步难行……

“楚一……”池浅沉默半饷后，终是朝前方开路的楚一点头示意……

楚一随即领命，双腿一夹马背，策马上前。

他握刀的左手，青筋暴起，如若不是万不得已，谁又能忍心对无辜的百姓下手？

可他不得不做，他必须为夫人杀出一条血路，因为…他们不死，便是他们亡！

或是食物马匹被人洗劫一空，生生饿死！

或是，被乌泱泱的人群踩践而死！

手动，刀剑出……

人群安静的闭上了双眼，死寂的面容反而透露出安详。似乎，对他们而言，死，是解脱！

“扑通～”

人群中一位骨瘦如柴的年轻妇女抱着奄奄一息的孩子，不甘的跪倒在地，匍匐前行到楚一的马下，不住的磕头，悲拗的哭道：“大人，求求您…赏我家小宝…一口吃的吧！民妇死而无怨，求求大人了，求您…救救我家小宝，求求您了！”

楚一面上带着决绝，扬手举剑……

本因妇人的恳求而重新抱着一丝希望的人群，见此，再一次闭上了绝望的双眼，等待死亡的来临……

既是无力争取，那便，坦然接受……

“楚一，住手！”

楚月从车上跳下，飞奔到跪求吃食的小妇人面前，“把你的孩子给我！”

“夫人！”楚一下马护在楚月的身边，出言制止。

夫人可知道她这一时的妇人之仁，也许会将自己给害死！

楚月一把推开楚一拦在前面的臂膀，朝妇人再次说道：“将孩子给我！”

妇人死命咬着唇，决绝的在孩子的额头落下一吻，便起身将孩子放到楚月的手里……

“夫人，求求您一定要救救小宝，他还那样小，还不会叫娘亲。只要您能救他，日后您就是他唯一的娘亲，民妇…民妇绝无怨言。”

楚月将孩子抱往马车，头也不回道：“我不是要抢你的孩子！”

她说她怎么一脸决绝的样子，原来是误会她要带走她的孩子了。

……

“淳于，怎么样？”

“并无大碍，只是饿晕了！”

“阿静，糖水准备好了吗？”

“好了！”

……

车四周的人，有些还在跪着等待奇迹的降临或是干脆等死，但有些却是离开了。

“阿浅，这里虽无青山可以采食，但那成片的池塘当中似有莲藕可以挖掘。”

在她下车之前，她无意中暼到池塘当中有密密麻麻的干荷枝，环顾四周，发现这个村庄水源资源异常充足，除了田地，便是大大小小的各种池塘。

而池塘当中皆有完整无人为损坏的干荷枝，因此她大胆猜想，这里的人或许是还不知道莲藕可食……

所以她才有之前那看似冲动的下车举动……

果然……

池浅不解的问道：“莲藕？”这东西，为何从未听过？

楚月：“嗯，莲藕是荷的地下根茎，挖掘时要避免弄断，以防泥水进入到藕心当中。洗净去皮后既能生吃，也能熬汤做菜……”

“我看这满村的荷塘里边应该存有大量的莲藕，足以让这个村子里的人渡过整个冬天。”

“阿浅，俗话说：”穷山恶水出刁民“，这句话我虽不敢苟同，但是关乎到自己的利益时，难免会引起争议，特别是他们这种饿怕了的，我怕到时候……”

即使在物质富饶的现代，为了各自的一点点可有可无的利益而导致兄弟反目，夫妻反目的例子比比皆是。

更何况在这饿的就差要吃人的当下？

她好怕眼前那些毫无生气的众人到头来没被天灾人祸给饿死，却在各自的争夺打斗中流血而死……

池浅的眼神亦是黯然，他柔声安慰道：“我明白！别担心！”

在社会的最低层讨过生活的人，最是了解这种人性的残酷，与现实的悲惨！

如若不是师傅，他此时的处境也许就如此时的众人一般，为了生存挣扎到绝望！

“小月，谢谢你！”为你给他们带来了生的希望而感谢你！

池浅说完，便如一阵风般的去了，可见他内心有多么的急切。

楚月钻进马车，探了探呼吸已近平稳的小男孩儿，抬头说道：“淳于，你与阿静在此守着马车，如有人前来求救，尽可能的帮助他们。但如有胡搅蛮缠者，也绝不姑息！”

“自身安全为重！”

虽说留下守车的人越少，那么他们也就越加危险。可是现在的情况刻不容缓，迟疑越久，饿死的人也就越多。

她想赌一赌，如若当真不值得，那她也不会再管。

他们每人身上都带有求救哨子，一旦有危险，其他几个必将第一时间赶达。

“楚一，随我下塘！”

“诺！”楚一朗声应道。

这是夫人从昨日赶他走以来，第一次对他和颜悦色，这说明她已经不责怪他了，他自是欣喜不已。

楚月朝还在那跪着不起的妇人说道：“你快起来吧！你的孩子没事，现在睡熟了，你可以让他先在里边多睡一会儿，也可以现在就将他抱走。”

小妇人喜极而泣，仍不住的磕头，“谢夫人救命之恩！谢大人救命之恩！”

待她泪眼磅礴抬头再望还要感谢时，楚月二人却早已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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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莲藕

“夫人，池里很凉，您在岸上教属下如何做便可，万不可亲自下池。”望着坐在池边大石头上当真要脱鞋下塘的楚月，楚一红着耳朵，别过脸去表示了强烈的制止。

除非是活的不耐烦了，否则任凭如何他都不敢让楚月在大庭广众下露出玉足！

否则，王爷……

此时，池浅带着一大队精神尚可的人过来。当他看到楚月把绣鞋脱掉，慌忙脱下自己的外衣覆盖到她身上，并侧身挡住众人的视线。

“此处风寒，小月，你且先回马车上去。这里有我！”

尽管这个时代的女子光着脚外出的寻常可见。但那基本是家无常物，没有鞋穿，迫不得已而为之。

但小月，绝不可如此！

只因她是占有欲极强的师兄之妻，若是师兄知道他的月牙儿在一群外人面前露腿露脚，依师兄的脾性绝对会将委以重责的他——打死，再打死！

楚月此时脑回路也终于恢复了正常，意识到自己是在古代，而非百无禁忌的现代。

想起之前跳霓裳羽衣舞的时候，夜也是这般激动的表情。

在衣物的遮挡下她迅速穿好了鞋子。

“那我在这看着你们挖……”

池浅倾身上前，靠近楚月的耳侧低语道：“你回车上去，我会让族长把那些人给唤回。如果情况不对，你们立刻赶车走，不要等我们。”

楚月当即便朝四周一笑，然后不动声色的一把抓过池浅的衣口，咬牙切齿地说道：“休想！”

她明白池浅的意思，他是怕万一池中没有村民们需要的吃食，到时必定会引起众怒，他此举是想要保全她和阿静……

“阿浅，相信我！”

池浅眉头一皱，他相信她，可是……

“小月……”

可他们不知，他们这样实则为避开众人的举动，在众人看来却像小夫妻之间的亲昵一般。

楚一现在不敢管楚月的事，也因此不敢前去拖开就要与她粘在一起的池浅。

他只得别过头去…眼不见为净

“池公子与夫人的感情真好啊！让我等好生羡慕。”

“是啊是啊！公子倜傥，夫人温婉，真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围观的村民赞不绝口的说道。

一对？

楚一听闻，顿时俊脸一沉，终于暴起，“还有力气说闲话，看样子是不饿啊！”

他怒视四周，吼道：“都给我滚下去挖藕！”

这些愚民，居然也敢议论楚亲王的女人？

村民们在他杀意并现的冷眸中一窝蜂的下了塘，直到冰冷的池水凉醒了他们那被唬懵的神经，直到在泥泞中走一步拔出脚来时，却单单把鞋子留在了身后的泥里。

这时他们才发觉自己竟连鞋袜都忘了脱，裤脚都忘了挽。

要知道能无事的活到现在的人，大多是家里有点子积蓄的，穿的也自然是布鞋袜，而非草鞋。

“赶紧挖！”

面如黑炭的楚一又在岸上大喊，吓得下面的人又是一抖，只得肉痛的暂时摒弃了寻鞋子的举动。

不一会儿……

“公子，夫人，我们要挖的可是这个？”一人举着一节扳断了的莲藕朝着岸上问道。

楚月微微点头。

“正是，但你挖的方法用错了，你应该摸索到整个莲藕，随后轻轻拔出。切不可弄断，否则，泥水进入藕节里边浪费了藕节不说，还会遗漏掉塘里不少的莲藕。”

众人会意，本就个个都是地里的一把好手，这般做法自是难不倒他们。

不一会儿，岸上便堆积了不少的莲藕。

“阿浅，叫人寻些大锅、柴火和刀来，我们就在这儿烹煮。”

“好！”对于她的请求，他基本都是无条件支持的。

或许，是因为瞒了她某些讯息的愧疚……

这边忙的热火朝天，那边围着马车乞讨等死的人无需族长下令，也自然的散了。慢慢的往这边走来。

“多谢夫人救命之恩，小妇人没齿难忘，还望夫人告知名讳，小妇人夫家定要为夫人建立一个长生碑！”抱小孩的妇人上前来又要下跪，但被楚月给拦下了。

“无需如此，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孩子可有喂些东西？”

也算是死过一回的人了，楚月对这些什么碑啊！牌位什么的，心里相当的忌讳。

小妇人忙道：“姑娘和淳于先生有喂的，谢夫人挂心！”

想到可能是富贵人家的夫人不方便随便说出自己的名讳，妇人也聪明的没有再问。只是私下里决定，待度过此难关后，无论如何也要为夫人到庙里求个长生位回家，好生的供着。

她家小宝是夫家的三代单传，如今夫君从军，而公婆皆饿病在床，如若不是迫不得已，她也没那个跪求吃食的胆子。

还好，夫人心善，并未打杀了他们，否则，她都不知道将来在地下相见时，该她如何与夫君，公婆交待！

“公子，夫人，东西都准备好了！”神花村的老族长上前恭身禀告道。

“好！你命人将莲藕洗净去皮。”

“九孔的是脆藕，汁多清脆，七孔的是粉藕软糯少汁，适合老人小孩子吃。”

“将九孔莲藕切片凉拌或清炒，七孔莲藕切成小块状放到锅里烧煮。有多少弄多少。”

“诺！”族长等人转身按吩咐去了。

之前这位夫人旁边的池公子找到他们时，曾意外的透露他们是天家来的人，并且还出示了信物。

这让他们欣喜的同时，又在得知村民围堵他们后而惶恐。

此时，自然是公子夫人吩咐什么，他们便做什么，哪还敢有什么疑议。

他们神花镇不依山，不傍海，原是个穷的没姑娘愿意嫁进来的小旮旯，只因后来镇长不知从哪弄了些神花花籽，要求整个镇的人都种上这个。

可穷怕了的他们哪敢在不知详情的情况下浪费本就贫乏的土地，索性就一不做二不休，将花籽全给抛至鱼塘。

没曾想第二年这些池塘就开满了从未见过的大如盆的娇美神花，极其漂亮！

引来无数外乡人来此游玩观赏，通过卖花卖果子，让他们好生赚了一笔。

镇长大悦，这可是他一个不小的政绩。

后来再他的统领下，整个镇的鱼塘里全都重上了神花，有的甚至将无用的土地挖掘成了池塘专种神花寻求收益。这就是神花村神花镇的由来。

“等等，让村民们自备好碗盆，一家派一至两个代表到此排队领食。”楚月唤道。

与其让他们拿回去茫然不知如何做的各自开火，不如一同烹煮了。既能有效的凝聚他们的合作能力不说，也能让那些饿的奄奄一息的人少了分麻烦。

“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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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清莲夫妻

全村五百多口人也不过煮了二十多锅莲藕而已。

没有放油，也没有放盐，可分到熟藕的人却个个都吃的狼吞虎咽，宛如吃的是什么美味佳肴一般。

“这个花种称之为莲，又名荷、芙蕖、鞭蓉、水芙蓉、水芝、水芸、水旦、水华等。”

“未开的花蕾称菡萏，已开的花朵称鞭蕖，它的地下茎称之为藕，就是你们现在吃的这个。它的叶能入药，而晒干了的莲子可炖汤，是上乘的补品。莲心可烹茶，去热解暑！”

“你们若能留些莲子和莲藕做种，来年大可继续播种。”

楚月详详细细地娓娓道来。

根据阿浅得来的消息所知，这个花种暂时还没有在国内其他地方出现过，应该是属于外来品种。

这儿的土质甚是不佳，难以种植粮食，那何不借势发展渔莲？

楚月突发奇想，这个神花镇水源尚且充沛，如果广种莲花……

她歪头细想，随之朗朗吟道：

“水陆草木之花，可爱者甚蕃。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予谓菊，花之隐逸者也；牡丹，花之富贵者也；莲，花之君子者也。噫！菊之爱，世上鲜有闻，莲之爱，同予者何人；牡丹之爱，宜乎众矣。”

由于朝代的关系，楚月的这篇《爱莲说》在原词的基础上删减改动了一部分。

她想，如果有点想法的人，在听闻她这番“卖力”的讲解，有意无意的暗示之后，必定会让自己的家乡做些改变吧！

毕竟他们是实实在在的受到了莲的恩惠，而不至于饿死于这清贫乱世……

……

当他们离开神花村的时候，全村的人无论男女老少、老弱病残全都出来相送，直至马车疾驰过后所扬起的尘土静归于大地，才相互扶持着回身……

此时的他们无法想象，多年以后，神花村虽然依然名为神花村，神花镇还是名为神花镇。只是，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整个神花镇一到夏秋便成了一汪望不到头的绿底粉妆的莲之花海。

“采莲采莲，莲叶何田田！”

不同于这时的贫穷落后，那时的神花镇的镇民们全都过得无比的富足的生活。

春卖鱼虾，夏卖莲蓬，秋卖莲叶，冬卖莲藕。全年皆有收益。

而作为莲花发源地的神花村，更是有了大变样，原本贫瘠的土地因为池中养鱼虾而沉积的淤泥盖养，反而变得肥沃了起来，能得以重新开辟良田。

神花村也再也不是那个娶不到外来媳妇的穷村庄了。

外边的人想嫁进来，里边的姑娘舍不得出去，日日忙碌在这片片荷塘之中……

在最初取藕的那片池中，如今树立起了一座谪仙石像，当地的人恭敬地称之为——青莲公子！

清莲公子的旁边还有一座与之呼应的神女石像，他们亲切的唤之为——清莲夫人！

而那篇《爱莲说》则被刻之于楚月与池浅当年栖坐的那块大石头上，为后人瞻仰拜读……

“出淤泥而不染，浊青泥而不妖”成了他们的传世信条，同时也造就了他们受益终生的优良品德。

……

西北！

匈奴皇宫，老单于与小王子赤木被蛊虫所控制的努哈尔所杀，努哈尔掌控大权后，大开宫门放楚军入宫。

此时的蛮人们才大感情况不妙，再不肯听努哈尔指示，纷纷奋起反抗……

然而，为时晚矣！

散兵游勇、心绪不定的匈奴士兵对阵精兵强将的楚军实则是以卵击石。

城门关上，楚军对皇宫中人展开了惨烈的屠杀，反抗者，无一身还！

这是对他们多年来砍杀了上百万楚军同胞的报复。

没人不忍！

“统帅，已搜遍全王宫，都未找到努哈尔。暗地里跟随他的影卫则被发现惨死于努哈尔的旧殿当中。”

玄夜凝神，未曾想到这匈奴王宫中，居然还有助努哈尔逃出生天的拥有大本事之人！

要知道他派出的影衣卫乃是资深的隐形杀手，绝不是努哈尔所能击败的。如若不是有人帮忙，那么此时，便是铁彦军报告任务顺利完成的时刻！

玄夜杀意并现，下令道：“全面截杀！不死，不休！”

他与努哈尔虽有些交情，但绝抵不过他影卫的性命！

“西北的事物本王将悉数交托与你，本王将前往青城复命！”

“托者有二，第一，从今以后，这里，是我大楚的境地。”玄夜指着脚下的土地斩钉截铁道。

“第二，全力抢收莫山的一切！”不论是粮食还是零食。

“第三，铁矿……”

身为玄夜身边的第一将领，铁彦军自是明白这责任的重大，无论哪一样没做好，都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他跪于地上，朗声回道：“诺！”

“王爷请放心，属下定不辱使命！”

……

－－－－－－题外话－－－－－－

友情提醒：wuli墨羽马上就要上场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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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外患平

“月牙儿，夫君来寻你了！”

玄夜只带了五个影衣卫轻装上路，一人俩匹马，为的是中途有马可以换乘。

这一次攻打匈奴，因为有影衣卫打前阵，士兵的死伤几若为零。

除了大意让努哈尔侥幸逃脱，这一仗大楚完美全胜！

而他也得以在最短的时间内脱身事物，前往青城方向追妻……

可他不知道的是接下来迎接他的不是娇妻的明眸浅笑，却是一…当头棒喝。

“奴家参见楚亲王爷，王爷大安！”玄决身边的小太监喜宝站在车马前头笑眯眯的行礼请安。

他是奉命前来宣读圣旨的，可孰料楚月楚姑娘先走了一步，与他们这走官道的宣旨队伍无奈错过。

他们也是刚刚和运送物资的大军相遇时才得知此事。这时正打算返身追回去。

“你来此所谓何事？”玄夜驰马伫立，居高临下的望向喜宝等人。

刚经过长队伍时，队伍中并未见到马车，领队的池浅也没有前来接应，玄夜心中顿时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夫人呢？”玄夜拔刀指向火急火燎前来接驾的男子。

若没记错的话，他是阿羽身边的亲卫副官——孙勇。

孙勇瞳孔猛缩，随即长长地吸了口气，强装镇定的禀告道：“禀王爷，将军与夫人、上官姑娘等五人已先行前往了青城，走了有七八天。”

玄夜收回刀，便要继续赶路……

一旁跪着的喜宝却没有发现玄夜直接忽略了他的存在，他是个善于察言观色的小太监，对于主子的喜怒有着超越一般人的敏感。

他甚至都不用抬头看一下玄夜的神情，就能感受到他的冲天怒火。

“回王爷的话，奴才…奴才是奉皇上的旨意前来宣读圣旨的。”喜宝太监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说道。

已经调转马头的玄夜扯住缰绳沉着脸问道：“什么圣旨？”

圣旨，除了正式，更多的带有强制性。而他虽也为臣子，但更是皇上的亲弟弟。

他与皇兄之间一直都是直接通信，除了大规模的调兵遣将，和给下面的将领加封、惩戒。其余事情从未有过传圣旨的情况。

他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心里的憋闷甚至都要超过梦魇带来的痛楚……

“是…是赐婚圣旨，皇上…为…为上官公子和楚…楚月楚姑娘赐婚！”

喜宝太监吓得五体伏地，全身都在抖动。

在传旨之前泄露旨意，乃大忌，是要被砍头的大罪。

因为在宣旨人未等到领旨人而宣旨之前，圣旨是不被执行的，就如同被封存的珠宝——做不得数。但若有心之人在此之前知道旨意，做了文章，那这个后果不是谁能够担待的。

可楚亲王的问题，他又不得不答……

“将圣旨拿来！”玄夜爆怒。

上官墨羽，好，很好！

本王不论你与月儿之前有何交情，但她已是我玄夜之妻。

你若敢再纠缠本王的月儿，那就别怪本王枉顾兄弟之情、好友之义！

今生往世，定，决然无休！

扬手飞去，抽刀断绸，圣旨碎片如雪花般落下。

玄夜等人疾驰而去，独留下目瞪口呆的运粮大军，和瑟瑟发抖的传旨小分队……

并肩王？上官公子？赐婚？和夫人？

什么情况？

信息量太庞大了！众人摇晃着脑袋，看着前方的绝尘，叹息着好事多磨！

喜宝太监等人则一屁股坐到地上，呆滞的看着身下的圣旨碎片，心如死灰……

内心里哀嚎着——完蛋了！

“快，快传信回去！”

……

大楚157年十二月初。

东夷犯境，楚皇亲征，领兵三千，对决倭寇两万，皆不看好。

然而，短短数刻，海面火光冲天，血染万里，残船败舰，尸沉海底，哀声千里。

宛如人间炼狱。

夷人不战而溃。

本是秦皇时期出使蓬莱的童男童女后代，区区千人传，历经百余年又能发展几何？

天皇白旗高举，当场签下协议，愿世代，永为大楚之臣。（摘自《盛楚纪事》）

“决，倭寇既已平定，阿羽也该抽身了！”墨羽从马厩里牵出他的坐骑。

玄决站在门口爽朗大笑道：“怎么？以为朕会拦你？”

他身着黑色帝服，腰系和氏龙纹玉佩，头戴紫金皇冠，身长六尺有余，白面虬须。

俊颜与玄夜有几分相似，但又比之多了几分沧桑、成熟。

一双凤眼不怒而威，可偏偏身上散发的又是给人容易亲近的讯息，令人琢磨不透……

他双手放于背后，踱步走来，微笑道：“骑朕的马去！”

“将这袋吃食带上，路上别饿着！”

他知道这次池浅回青城，不但带回了阿羽的心上人，还带来了…静儿……

墨羽不客气的从旁边的马厩中牵出疾风，虽然他的马已经是世间难求的千里良驹，但和玄决的疾风相比还是要差上许多。

小月等人还有一天不到的路程便可抵达青城。

可是他，等不了了……

他迫切的想要飞至她的身边，确定是不是她，然后，抱抱她……

“谢吾皇，能得皇上赐食，臣，三生有幸！”

墨羽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虽明知他的心意，却偏要装傻充愣打趣他。

由此，亦可见他自己此时的心情是多么的轻松，愉快！

不觉间，竟有二十多年没贫过嘴了！

玄决脸抽了抽，没好气道：“朕是要你别饿着静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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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艰难处境

墨羽脚踩马镫轻轻一点，利落的上了马。

可疾风却巍然不动，仿若刚刚并没有人翻身上马一般，依然悠闲自得的打着响鼻，朝着主人撒娇，求抚摸！

马上的公子节骨分明的修长手指扯过缰绳，双腿一夹马身就要控马前行。

“阿静是我的亲妹妹，我又怎会让她饿着？”

“决，天下局势已定，心操多了…易老！”

墨羽回首，嘴角微微上扬，依然透着打趣。

玄决脸一沉，上前用力一拍疾风的马背，“赶紧走！”

居然敢说朕老？

大八岁能算大吗？

大八岁能算老吗？

阿夜不也比静儿大六岁，怎么没看你嫌他老？

不然就沉默不说话，一说起话来又梗死人。

玄决望着上官墨羽远去的背影，咬牙切齿。

哼，看在你刚恢复正常人情绪的份上，朕就饶你一回，你看下回朕治不治你的罪～

什么天下第一公子，完完全全的名不副实！

疾驰而去的墨羽自然是不知道好友在背后的腹诽，当然，若是知道他也不会当回事，因为玄决如若真如此做，那他以后也绝对讨不到什么好。

不过他现在的全部心思，都在想着待会儿与小月见面的情景……

现在这般说笑也不过是在掩饰自己的紧张罢了。

是的，心如止水的上官公子，现如今也有了常人的牵挂与情绪。思起佳人也同样心起涟漪！

他不再是那一抹令人仰慕却清冷，可望不可即的冬日残阳；他是春日的暖阳，充满活力，怡人心脾……

一日的路程，两两相会，便只需半日！

小月，只要你在，天涯海角我都会去寻你！

……

而这边！

前往青城的马车内！

上官静小心翼翼地剥开了最后一颗板栗……

由于没有时间炒制，这颗板栗是之前直接用开水煮熟的，所以并没那么好剥。

即使她已经很小心很小心的将它剥开，但还是弄得散了开来，并不是一个完整的。

“小月，你要吃一半吗？”上官静凑到坐在在那哼都不哼唧一下的好友身边，讨好地说道。

楚月不理，把头偏向一边。

一颗板栗都不够塞牙缝的，还两个人吃？

上官静一狠心，“那…那我把这一整个都给你吃，小月，你别不理我嘛！”

她滑坐在车板上哭丧着脸，“我现在知道自己做错了，可我也是看他们那么可怜而我们又快到青城了，我一时没忍住，所以才……”

楚月没忍住，“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怒道：“可怜？这里谁不可怜？”

“你把吃食分给那些流民，我们不怪你，忍饥挨饿我们也无话可说。因为你善良，同情弱者这也是人之常情！”

“可是你为什么就是不听劝阻，非要亲自下车去派吃食？你觉得那样很高尚，像救苦救难的菩萨是吗？”

“那儿流民那么多，你这么点子吃食又能够干嘛？”

“现在好了，除了这被掀了顶、少了四面墙的破马车和你我勉强逃过了一劫。淳于和楚一却为了将你救出来，受了无数的拳脚，身受重伤。就是剩下阿浅一个会赶马车的，也被伤得废了一双脚。”

“他们都无人医治不说，现在连活命的吃食都不剩半点了，你觉得我们这样还能活着到达青州吗？”

楚月越说越来气，原本还剩一天的路程，现在这样又无限延期了。

这都不是最坏的，坏的是淳于他们该怎么办，都饿了一天的肚子，仅仅只喝了几口水，这样怎么能把伤养好……

五个人就这样坐在马车上全靠两匹马拖着，任凭池浅怎么甩鞭子就是无法再快点……

上官静垂着头，像是挨了大人批评的小孩，埋头无力的抖动着肩膀，不敢放声哭。

楚月不再理会上官静，这一吼下来，自己也是头晕眼花了。

善良没有错，但要对事对人，如果因为你的善良而害得自己与同伴伤痕累累，死生不知的境地，那便是愚蠢！

不可饶恕！

“停车！我要上山！”

不能再这么等死了，就算山上有豺狼虎豹，藏身虎口她也认了！

池浅蹙眉，手下一顿，紧接着甩鞭子的频率更急了，赶车的速度也更快了……

这里除了阿静，现在已没有人有能力陪同小月进山，否则，他们也不至于此沦落至此。

可他，却不能让她们冒险！

他的意思很明显，上山？不准！

可楚月岂是能被他这样的反应和速度给唬退的？

要她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受罪，她真的做不到。本就需要好好修养的他们，不但没法及时治疗，反而因食物的匮乏而情况更加不妙。

就连身强体壮的楚一，此时也不复往日风采，只能躺着……

楚月走到马车后方坐下，装作查看楚一二人的情况，实则在不动声色地观察四面的情况。

趁着池浅对她放松了警惕之后，在上官静泪眼滂沱的惊讶声中，蜷着身子，作势就跳下马车，往路边的草丛中滚去。

“小月！”

池浅将缰绳塞到上官静的手上，也不管她能不能驾车，自己以飞一般的速度向楚月扑去。

可这时，还有一道白色身影比他更快……

马车的速度着实是太快，安全着陆的楚月心有余悸地摸着自己跳得扑通扑通响的小心脏，吓得直喘粗气！

如果被阿浅逮了回去，她想她肯定没有勇气再跳一次。

虽然不疼，但实在是…太刺激了！

蹦极也不过如此，况且这还没蹦极安全！

她现在这低血糖的状态，恐怕也hold不住再一吓啊！

她得赶紧溜……

“啊！”

刚有动作却还未起身成功的她，就这样被拉住，直接圈禁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还想跑？”

楚月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来不是不痛，而是被人给接住了……

“阿浅，我不进山里边，我就到山下转转…我……”楚月挣脱着就要起来。

“小月～”

身子被抱的更紧，熟悉的男子气息从后方传来，围绕在鼻尖，一声轻唤，震的她浑身的肌肉为之紧缩、轻颤。

她不敢回头……

“小月……”男子再唤。

这一声唤，有痛苦，有委屈，有诉说，还有丝…欢喜！

是他的小月！

是他…魂牵梦绕的女人！

“秦羽，我是秦羽，是你独拥的…羽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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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废人

“羽公子？”

他怎么会在这里？

可这熟悉的气息，温暖的怀抱，令人沉迷的宠溺，除了与她交往了三年的秦羽，又还能是谁？

她不用回身便知道是他，亦如即使相隔了许远，他也能够一眼就认出她来，并能精准的接住她不受伤害一样！

秦羽从楚月口中听到的这一声阔别了二十多年的“羽公子”，心潮澎湃，即使稳重如他，也不禁泪湿了眼眶。

“我在～”

短短的两个字道尽了心酸与沧桑，虽然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但这一刻，他只想让她知道，自己在，一直都在，从未离开！

“哥哥！”

上官静扒开草丛，看到上官墨羽惊喜的叫道。

“哥哥，你怎么来了？我们的信鸽这就把信送回去了？”

“哥哥，你不知道，我们昨天……呜呜～”

上官静走上前来，靠在哥哥的背上诉说着她们昨天发生的悲惨遭遇。

因为自己的莽撞带来的严重后果而一直愧疚不安，所以看到至亲的哥哥来了，上官静再也忍不住嘤嘤地哭了起来。

她压抑的太久了，这一下似是要把所有的情绪全部都给喷发出来。

以至于都没有察觉到自家哥哥与好友之间的异样……

可一旁的池浅不同，他本就是二人关系的知情者，更何况他也是第一时间跳下了车想去接住楚月。所以他看到的，更多……

公子情深意切，即便是有外人在场他也不曾松开小月分毫。

池浅明白，他应该制止，他应该说出楚月已是楚亲王妻子的实情，而不应该任由公子如此沉沦。

可他，还是不忍……

他深知公子爱的太过痛苦，等的太过痛苦。他何其忍心在公子最欢喜的时候跑去泼一瓢冷水？

二十一年！人生苦短，能有几个二十一年？

可到头来，却怎奈有缘，无分！

池浅忍着脚上的刺痛，踉踉跄跄的走回了马车上。

就让当事人去说吧！他为了公子瞒着师兄，又为了师兄而瞒着公子。现如今他又有何资格去制止？

池浅回头看了眼楚一，也得亏他还在昏睡，否则……

呵呵～

因为上官静的那声哥哥，楚月这才知道，原来她天天挂在嘴边吹嘘的天才哥哥上官墨羽，竟是她二十一世纪的初恋——秦羽！

神似他的阿浅的出现时，阿静和玄夜赞不绝口的推崇时，海盐的顺利开发时……

原来他的讯息一直都有萦绕在她的身边，是她自己不曾发觉，或者说是她刻意的忽略？

只因与他分手之后，她也重新找到了自己的另一个他？

楚月极力的挣开秦羽的怀抱，“公子，有吃的吗？！”

不管是与旧爱重逢时必然的扭捏，还是已为人妻后的矜持，楚月都不习惯再留在他的怀中。

心中的喜悦与依赖还是存在的，只是，又隔着许多……

只得别开话题。

为避免别人对秦羽的身份生疑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楚月择了一个墨羽与秦羽两个身份的之间的相似称号。

怀中的空落让秦羽甚感不安，她，推开他？

“有！”他强颜笑道。

昨日之事他已从信中了解，所以这次来他也早已备好了吃食！

“阿静，去疾风那把吃食拿过来！”

上官静一顿，随后抹了把泪，扁着嘴起身，这么久不见，哥哥又变了，以前对外人清冷就算了，现在却是连亲妹妹也懒得安慰……

上官静走后，楚月望着一身翩翩佳公子装扮的秦羽，张了张嘴，想问，却也知道场合不对，又生生忍下了。

明明是陌生的装扮，楚月却觉得秦羽本就是如此。他的气质太适合古装，她一直都知道。

温润如玉，世上无双！天下第一公子当真名不虚传！

上官墨羽宠溺一下，执起楚月的手走向破马车旁。

楚月想要挣脱开来，可怎奈秦羽这次怎么也不放松手。

迫于无奈，她只好将袖子往下拉了拉，好挡住别人探究的视线。

池浅对此视而不见，拱手请安道：“公子！”

“阿浅，辛苦了！”上官墨羽按住秦羽要下车的举动。

上官墨羽有一种特殊的能力，只要他笑，不论多难多苦，别人都不会感觉苦。仿若为他做事，便已经是自己无上的荣光了。

“接应的士兵随后就到，你且将事物交由下面的人去做，自己好生修养。”

池浅的脚在混战中被流民所砍伤了筋脉，淳于意昏死之前就曾断言，“将军这双脚日后即便是愈合好，怕也是废了！”

池浅悲泣，“属下无能，给公子蒙羞了！”

一双废了双脚的武将，还谈何振兴家族，平复天下？不过是废人一个罢了。

池浅猛然聚力，抬手便往自己的天灵盖上拍去。

既然已静将小月她们成功的送达，那他也无残活下去的理由了……

楚月惊呼，她没想到一个成日里和她喜笑颜开的好友，居然会有此决绝的一面。

“不要！”

“浅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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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上官墨羽手一扬，格臂挡住了池浅的手腕。

可因为池浅是存了必死之心，手上所聚的乃是全身的气力，所以上官墨羽只得动用体内的真气才能为之化解。

此时以硬对硬，俩俩相对终会有一伤。

只听得“咔嚓”一声清脆的骨头断开的声音，池浅聚力的右手也随之无力…垂下。

上官墨羽直接抓起池浅垂在身侧的伤手，仔细地摸了摸骨骼错位的大致方向，然后用力一掰，直接“咔嚓”一声将错位的骨骼硬生生的给扯了开来……

楚月看得头皮都在发麻，直觉的自己的手也在疼一样。可池浅却仿佛不知道疼痛，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望着着自己的双足，神情黯然。

“属下如今只是废人一个，公子又何苦拦我？”与其残喘活着，还不如就此离去，也好得个解脱。

他靠着自己的天分与努力，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何其困苦艰难！

本是大展拳脚、实现宏图大志之际，却突逢此变故，一个废人，让他又还有何活下去的理由……

如果说池浅之前和上官墨羽的气质还有五六分的相像，那么此刻，竟连一分也无。

上官墨羽无论在何时，他的优雅从容绝不会淡去，他的悲怒也从不轻易展现于人前，哪怕是之前想过的离世，他也不曾对外界泄露半分，没有想过要给这个世间留下任何的只言片语和痕迹。

如果这个她不是他的小月，也许，他此时早已经进入了某个深山，自埋，自身……

只因为他是秦羽，更是上官墨羽，他身体里流淌的高贵血液，容不得他接受别人的悲悯和怜惜，容不得他低下高贵的头颅……

除了……楚月！

他将手腕一转，随后猛然用力一推，“咔嚓”一声又将池浅错位的骨头重新的接了回去。

上官墨羽顺着池浅的视线，看到了池浅肿胀的已穿不住鞋子的双脚。

茕然孑立道：“何为废人？双脚残废便是废人？”

池浅的心思，他懂！

他一心想着建功立业以求振兴家族，现如今这般，他又怎会不心如死灰？

上官墨羽弯下腰，亲自为池浅脱下脏兮兮的绢袜，“我的心残废了二十余年，却也从不曾说自己是个废人！”

他视池浅为知己，所以为其脱袜他并没有感到什么不妥。

可他这番不经意的动作，却让池浅心有触动，眼睛也有了神采，他按住墨羽的动作，“公子，不可！”

他是他心中的神，他又怎能让自己的脏足弄污了他的双手……

上官墨羽将他推开，眼中的坚定不容拒绝。

楚月也在旁边劝说池浅，虽然她不明白秦羽说的心残废了二十余年是个什么梗，但在她眼里，上官墨羽就是她熟悉的秦羽，她并没有把他在这个时代的身份放在心上。

在她心里，尽管秦羽背叛了她，可他依然是那个面冷心热，没有官家公子谱的大男孩儿、谦谦公子。

而池浅和他又是很密切的朋友，朋友与朋友之间又哪来这么多的位份尊卑，不可不可？

“阿浅，让我们看看吧！”

她只在他受伤的初期匆匆看过一眼，虽不至于血肉模糊，但也好不了多少，把鞋子脱掉之后就再也没有穿上去，双足瞬间就肿得好大了。

她明白淳于当时的意思。

阿浅的的脚如果得不到及时的治疗，而是要等到青城才得以医治的话，那他的双脚也就再也没有痊愈的可能。

可偏偏，除了淳于，她们谁也不是医者。

楚月第一次后悔因为贪吃，因为不想慢悠悠的赶路而离开了大部队。

如果当时不是她积极响应，那么现在……

是她害了三个风姿卓绝的男子，呵呵，其实她有什么资格说阿静！

只不过是心虚、自欺欺人罢了！

“我无事，你们别担心。”

心思细腻的池浅察觉到楚月二人的愧疚，可越是如此，他越是不敢脱下绢袜，免得她们二人看到后更加自责。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他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刚走回来的那几步路已成了他这一生的绝唱。

此时，双足哪还有半点知觉！

甚至，那之前的麻木肿胀感已经慢慢往小腿处蔓延……

听到池浅再三的拒绝，温润的上官公子这下再也没有了好脾气。

在他的宗旨里，你可以拒绝他，但你若是无视小月，那他也就没了什么好脸色。

先不说阿浅的情况不佳，急需救治。就是与小月的再次重逢，也让他想尽快些处理好这边的事，好带着小月先行离开……

他不由分说，手速飞快的脱下池浅及膝的绢袜……

“嘶～”

楚月和上官静倒吸了一口凉气，万万没想到池浅的这双脚……

已经不能称之为脚，肿大得比大腿还粗。就像是被毒蛇给咬了，通体乌紫。难怪淳于之前会有那样肯定的断言。

血液得不到流通，长此以往，这脚可不就废了！

上官墨羽将池浅的双足放平，屏气凝神，调息好自身的真气汇聚于掌心。随后抚着池浅的双足，由下往上，顺着血管的轨迹慢慢游走，将真气强行灌入其中…

－－－－－－题外话－－－－－－

啦啦啦啦！今天pk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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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秦羽暴怒

一股暖流从掌心缓缓淌出，慢慢浸入到池浅的足间，原本毫无知觉的双足，竟渐渐感到了一丝胀麻。

就如同被冰封冻木许久的下肢，突然被温水洗礼般——刺痛，可却温暖，舒心！

从这一刻起，凝固的血液被重新唤醒，萎缩的血管也有了张力。

池浅眼眸为之一亮，面上狂喜。

是真气！

真气有重唤醒身体机能之奇效，他这双残足，有救了！

难怪公子之前会对他失望，却原来他只想着自我解脱，从未想过要坚持到最后，寻求自救。

哪怕他想到公子一点点，想到公子体内的真气，他也不至于犯这蠢。

池浅自嘲一笑，没想到自己没被幼年的窘迫艰辛，没被大战时的海外夷人所打倒，临了临了，却是差点被自己的逃避所杀……

真真是愚蠢至极！

双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恢复了正常，池浅言道：“谢公子再生之恩！池浅永记于心，不敢相忘！”

上官墨羽移步径直走到马车后方，查看楚一和淳于的情况，头也没回的冷声说道：“我只希望，没有下次！”

他从没有对他说过重话，或者说从未对任何人说过重话。

别人是不足以让他上心，而池浅，他视做知己。

可这次，他的做法确实是让他大为恼火。

“他们俩已无大碍，好生休养便是。”上官墨羽收回真气，侧身身对着旁边的上官静说道。

他本只需交待池浅就好，但为了让妹妹安心，不再愧疚自责，他才特意说来安慰她。

待来接应的车马前来，上官墨羽亲自安顿好众人后，终于重展了笑颜，对着楚月柔声说道：“小月，我有事情要与你说。”

“好，我也有事问你！”

两人各自好奇对方来此的始末，同时又欣喜在这个并不美好的时代还有一个同时空的他（她）！

因为所聊之事非同寻常，为了避离众人的耳目，两人同骑一骑策马甩离众人向青城方向奔去。

“秦羽，你怎么会在这儿？”

一上马，楚月便迫不及待的问道。

秦羽没有立马答话，他腾出一只手从包裹中掏出一个馒头，“饿坏了吧！先垫垫肚子！”

（和楚月在一起的时候上官墨羽便写成秦羽，因为在她的心里，他只是秦羽，而不是陌生的上官墨羽，否则她也不会同他孤身上马。）

“谢谢！”她确实饿坏了，三两口就解决一个，而且还意犹未尽。

上回吃白面馒头还是她初来大楚的时候吧！那个时候她也是饿到不行，还是夜把她当成乞丐施舍了一个。

楚月想到玄夜，嘴角不经意间向上翘起，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攻打匈奴是否还顺利……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秦羽又从包裹中拿出一个馒头，“慢点吃，我为你准备了海鲜，如果你光吃馒头就吃饱了的话，到时可别眼睁睁的看着我吃，还怪我没提醒你啊！”秦羽好心情的打趣道。

他的小月对他可是无理也要赖出三分理来的主，他可吃罪不起。

“小月，你来此多长时间了？”

楚月想着海鲜，郁闷的吃着馒头，“三个多月了，魂穿。”

“你呢？”

这货肯定是故意逗她的，明明知道自己在啃馒头，还要拿海鲜出来诱惑她。哼～

楚月没有发觉，她的这种“迁怒”带着浓浓的撒娇意味。

秦羽控制缰绳的双手猛然抓得更紧，他将头偎在楚月的脖间，贪婪的呼吸着她的气息，苍凉的说道：“二十一年！”

“从魂穿到一个孩子身上起，到现在，已经二十一年了！”

行尸走肉的二十一年，没有你的，二十一年！

楚月瞪大双眼，惊讶道：“二十一年？”

“你在现代如果发生了意外，那也是在我之后出的事，怎么反而是你在此的时间久，而且还…多了我二十一年？”

她清楚的记得她出事前几天，她还从高琪的脸书上看到了他与高琪的“床照”，怎么……

秦羽苦笑，“怎么是在你之后呢！在你让一个外人来宣告我们分手的那天，我便遭遇车祸穿越至此了。”

因为喝得酩酊大醉却还是要去找你，去乞求你不要分手，不要抛下自己，不料，却在途中意外被车撞死……

车祸？分手那天？

在她遭板砖拍飞之前的大半年前？

怎么可能？她明明……

“秦羽，我是在2016年2月20号夜跑时被人杀害的，在之前，我虽然没有和你联系，但也知道你和高琪在一起，一直活的好好的啊！”

听了楚月的这番话，一向温和的秦羽突然暴怒道：“什么叫和高琪在一起，你这死女人为什么宁可听信一个外人的胡言乱语，也不愿相信我？甚至都不来向我求证，便处处拉黑我，不听我解释……”

“还夜跑？女子夜跑出的意外还不够多吗？看来是全拿我的话当了耳边风啊！”

“不联系我？连我死了你都不知道？”

“楚月，你的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楚月一把将他从颈间拍开，掏了掏震得发颤的耳朵，“风度！风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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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已为人妻

“咱们好好聊，好好聊！”

交往三年都没被吼过，这一分手怎么连性格都大变样了。

楚月又掏了掏耳朵孔，“高琪曾是我最好的闺蜜，她的为人想必你也了解，她绝对不是那种在外面乱来的人，可她的人流记录确实不是作假的，而且情人节那天我确实在脸书上看到了你们的床照，还配了字说马上就要订婚了。”

听了这些，秦羽这下彻底怒了，他低头在楚月的脖间狠狠地咬了一口，“老子为你守身如玉这么多年，你就是这么看我的？嗯？”

什么人流，什么床照，我心里自始至终都只有你楚月一人，别人我又何曾多看过一眼，你为何，不信我？

楚月喊痛的捂着脖子，“秦羽，你疯了？”说好的好好聊，怎么又是爆粗口，又是咬人。

“我是疯了，被你折磨疯了……”

“小月……”

……

楚月二人刚走不久，玄夜也风尘仆仆的追上了池浅等人的队伍。

十多天的路程，他只用了一半的时间赶来，七八日的不眠不休，就是连马也受不了。他只得在马实在受不了不再前行的时候不得已而走官道，换马继续赶路，否则，他还能更早！

马车换了一辆，不是原来他准备的那辆，他虽然注意到了，却也没有特别在意。

池浅，楚一，淳于意全都在马车旁，那他的月儿只会在这车中……

马还未靠近，但他已经等不了了，多日来的不安一波一波的冲击着他的不安，他太渴望那个能够给予他心安和温暖的怀抱。

他凝聚起真气，脚下一蹬，起身站立在马背上。随后脚尖轻点，飞身直落在马车上。

速度之快，让众人还来不及升起防备之心，便已知道了是谁，这世上，除了刚刚离去的上官公子，便只有楚亲王玄夜了。

“月儿～”连日的奔波劳累让他的嗓音变得无比沙哑。

他掀开门帘直接窜入到马车里边，人还未到，话便已出。

外面的强光随着来人猛然闯入，让里边的人一时之间难以适应。上官静挡着刺眼的光线眯着眼睛看向来人，可还未看清来者是谁，便又被吼得虎躯，咳咳，娇躯一震。

“月儿呢？”

玄夜赤红了双眼，大有挥剑杀人之势。

车中只有阿静一人，他的月儿呢？楚一还在此，月儿她独身一人还能去哪儿？

想到那赐婚的圣旨，想到上官墨羽，玄夜变得更加的狂躁。

上官静还在傻愣愣的看着没有任何动作，玄夜猛然转身便要往外走……

“王爷，夫人子随上官公子先行去了青城！”楚一在外边跪禀道。

他也是刚刚得知，现在正要骑马追去，恰逢看到王爷寻来，这才掉马转身回来。

是九哥？

上官静惊讶的张大了嘴，手里的点心“吧嗒”一声掉落在了地上，却荤然不觉。

她没有疑惑为什么玄夜会出现在此，她只是惊讶眼前这个胡子拉茬，双眼凸起赤红的男人，真的是她那个孤傲清冷，傲视天下的九哥？这明明就是山上的土匪无疑啊！

上官静本就被昨日的流民给吓破了胆，现在看到土匪般的玄夜出现，早就吓懵了，所以这脑回路便回得特别的慢。

在上官静还在呆楞之际，玄夜早已如一阵风般出了马车，随手换了匹健马便向青城方向奔去。

为什么影眼没有拦住阿羽？为什么他没有跟随在月儿身边而放任她一人前去？楚十五呢？

玄夜一时思绪难平，“驾！”

……

青城海边！

楚月一路上在秦羽或哄、或吼、或平静的陈述中，终于相信且理清了这个“乱七八糟”的事实。

“这么说，你在现代的身体其实还存在着，只是昏迷不醒而已，所以我看到的照片你都是闭着眼睛，是高琪摆拍的？”

“应是如此！”

秦羽绅士的将楚月抱下马，随后紧紧牵着她的手一同走向他常去的那片海……

再也不愿放开！

楚月则沉浸在现实与现代的时间转换当中，并未察觉到有何不妥。

她扒拉着指头拧眉算道：“现代八个月，大楚二十一年，八个月二百四十多天，二十一年是二百五十二个月，也就是说现代一天，大楚一个月？”

秦羽宠溺的从后抱住楚月，柔声道：“小月，皇上已赐婚于我们，我们回咸阳城后便成亲可好？”

没有学业和年龄不到的羁绊，不再有家人的不满和反对，只有我们，永远，在一起……

圣旨？赐婚？

楚月脑中嗡嗡作响，她一把推开秦羽，转身看向他道：“皇上怎么会赐婚给你我？”

不是夜吗？他的请婚书不是已经让十五传给皇上了吗？为什么还会将她赐给秦羽为妻？

她承认她心里对他还有着爱恋，因为误会的消除，让她对他又有着很深的愧疚，是她害得他魂归于此，是她愧对于他们之间的爱情。

可是现在，她已经……

“秦羽，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我不知道你在等我……”

“秦羽，我现在…”

“……已为人妻！”

“对不起！”

“秦羽！”

……

－－－－－－题外话－－－－－－

《重生之盛宠妖妃》云倾九天

一夜欢愉，她从活寡妇一跃成为侯爷的女人？

下一秒，睁开眼重生回到十四岁！

她心里焦灼，活了两辈子都没和自己相公圆房，急！在线等！

某男则一脸懵逼，为什么这个女人一言不合就撩他？诶诶你手别乱动！别剥我衣服啊！

—

泡个澡，她从天而降掉进他怀里，“啊呀腿抽筋，要亲亲才能爬起来！”

受了伤，她以上药之名，对他上下其手，“你的身材怎么这么好？这肩头、这小腹、这、这这这玩意儿怎么这么天赋异禀？！”

吃个饭，她饥渴地盯着他的脸，“只有你这种人间极品方能让我吃饱啊。”

女人太胆大！不撩回去怎么体现他的霸道狂拽？

顷刻，一桌佳肴被扫落在地，她被摁在饭桌上，某人欺身而上、气息滚烫，“这可是你说的，别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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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秦羽，你个王八蛋

“已…为人妻？”秦羽语出艰难的说出这四个字，这比他当时听到高琪转达小月说要分手的消息还要为之震惊。

按照小月的算法，在现代他们只分开了八个月而已。可仅仅八个月的时间，她就和别人结婚了？

秦羽自动忽略了楚月穿来此处的三个月，因为他觉得三个月的时间不足以让眼光挑剔的楚月爱上另一个人，并且心甘情愿的嫁给他。

他压下口里的腥甜，强笑着点了点楚月的额头，“你这坏丫头，又来骗我是不是？”

“你还在上学，叔叔阿姨怎么可能让你嫁……”

“呵呵，我差点就当真了。”

秦羽不住的低声喃喃，也不知是说与楚月听的，还是说出来欺骗、安慰自己。

“小月……”他抱着她心痛的难以自已。

“不要抛下我……”

骄傲如他，可不论现代还是现在，他都只乞求她，不要离开，不要放手！

“秦羽，对不起……”

楚月一个劲的道歉，因为除了这样做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她爱秦羽，毕竟曾经深爱过！

可她现在更爱玄夜！

尽管相处的日子不多，可有些人，一旦相爱便是刻骨铭心的…一辈子！

她挣脱开秦羽的怀抱，转身走开，“秦羽，谢谢你！”

谢谢你始终视我如宝，谢谢你愿意几十年如一日的等我，谢谢你，一直爱我！

可是，我不值得……

咸湿的海风随着海浪叠起，阵阵吹来，及腰的长发随风拂起，俏皮的发丝贴着嘴角，钻进了口中……

很苦！有海水的味道！

楚月背对着秦羽，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脚有千金重，心中酸涩苦！

秦羽，如果没有玄夜，我一定会爱你！

你如此之好，是我无福……

前世败给了误会，今生错过了时光。

“沙…沙～”

身后有重物倒在软沙滩上的声音，楚月急忙回头望去。

“秦羽～”

楚月大惊。

一身白衣的秦羽此时无力的倒在地上，苍白的嘴唇微抿，原本温和的黑眸透着绝望和悲泣，一眨不眨的望着她。嘴角那一抹流淌着的鲜红如彼岸的陌桑，深深刺痛着楚月的双眼。

她飞奔上前，将他从地上抱起，搂至怀中，“秦羽，你怎么了？秦羽！”

秦羽这时的模样像极了玄夜中毒后的样子，透着死亡的气息。

她怕了，真的怕了！

“秦羽，我知道错了，秦羽…你不要…吓我！”

楚月低头擦拭着他嘴角的血迹，哽咽地不知所措。

可秦羽却像寻求解脱般的闭上了双眼，“小月，我累了！”

没有你，我的世界寸步难行！

与其孤单的活着，不如就这般躺在你的怀中死去！

这些年的坚守与等待最终换来一场空，留不住爱人，心如死灰说的便是如此吧！

“那人是谁？”是谁让你爱的如此深沉，即便是没有了回现代的机会，却仍让你念念不忘，不愿接受自己。

“是玄夜！”对不起，并不是现代的八个月，而是大楚的…三个月。

三个月，就把自己的心悉数托付于人了。

秦羽睁开无神的黑眸，惨然笑道：“玄夜？”

“是他？也对，也只有他才有让你如此迷恋的资本！”

秦羽捂着胸口又喷出一口鲜血，心如刀绞的说道：“要…幸福！”原谅我不能陪你走完这一生，我知道，是自己还不够好。

小月，下辈子，我一定会很完美，届时，你一定要只爱我一人，可好？

他用余生所有的力气回抱着她，“小月，你的下辈子，我，预定了！”

他一如既往的温和的笑着，可笑中还有着不甘与苦涩心酸。

楚月只觉得自己快要疯了，这个她曾经深爱的男人，这个温润如玉，天下无双的男人，她怎么可能眼睁睁的就这样看着他离去。

“秦羽，不要！我答应你，我们结婚，我们现在就去结婚，你不要死。求你，不要离开我……”

“是我错了，是我三心二意，对爱不够信任，秦羽，你再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你不是有真气吗？你救救自己，求求你，不要走……”

“我不要你死，秦羽，你听到了没有，我不允许你死……”

“你不是说一辈子都听我的话吗？怎么才刚刚三年你就要变卦了？”

“你给我起来，我抱不动你了，秦羽，我抱不动你了！你再不起来，我就把你扔这了……”

楚月作势起身，“我真的走了，你这么不乖，我下辈子才不要预定给你……”

“唔～”

秦羽骤然睁开盛满精光的眸子，猛然从地上坐起，一把拉住要起身的楚月，一个回旋便把她牢牢的扣在自己的怀中……

深吻！

一个诉说着自己的隐藏了许多年来的思念，一个发泄着自己的害怕与恐惧！

这一吻，阔别了二十多年，迟到了二十多年，可对于秦羽来说，一切，都值得！

只要她在，就好！

“秦羽，你个王八蛋，又骗我！”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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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黑一白，亦正亦邪！是黑赢了她的人，还是白赢了她的心，且看正文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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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楚月出事

上次就是说好一起冲海浪的，结果却只有自己傻傻的过去了……

“小月，我爱你！这一点，我从未骗过。”

“秦羽，其实……”

“怎么，刚说完要和我结婚，现在便想反悔了？”秦羽邪戾地笑道：“休想！楚月，你休想！”

休想再抛下我。

休想！

为了你，我不介意就此疯魔！

我只要你！

楚月，我只要你！

他用力的将楚月紧紧扣住，“小月，皇已赐婚于你我。之前的事我们就当是一场梦，让我们忘掉那些不开心的，回到最初，好吗？

二十一年了，小月，我等了整整二十一年，我真的好累，好累。”

楚月泪流满面，想拒绝，却又再也开不了口……

“唔～”

秦羽再度倾身索吻。

霸道却又深沉…一切，只因是她！

“上官墨羽！”

身后传来一声震天的爆喝！

是夜？

楚月身子一抖，挣扎着就要起身。

可秦羽却将她抱的更紧，也…惩罚的更重！

看着自己的深爱的女人与自己的知己好友旁若无人的搂抱在一起，玄夜怒火中烧。

他聚起一掌内力，在保证不会伤到月儿的情况下向秦羽拍去。

他虽恼怒，可她是月儿，是他的妻，即使伤着自己，他也绝不允许伤着她。

哪怕她当真背叛了自己，他都可以原谅，只要她回来……

只求她回来！

秦羽抱着楚月腾空飞起，轻易便躲过了这一重击。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秦羽将楚月横抱起安顿在岸上的礁石之上，便立刻飞至玄夜的身边应战。

两人面对面的站着，一人舟马劳顿，倍显风尘疲乏；一人刚刚心伤吐血，面色苍白。可却都释放着嗜血的戾气。

楚月望望这个，又看看那个，恨不得昏过去，也好过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决斗。

一个温润如玉，一个冷酷霸道。

两个都是她深爱着的男人，此时此刻已经不存在说爱谁多一点，爱谁少一点，她只想他们都好好的。

本是知己好友，何苦自相残杀！

她没想过事情怎么就会发展成这样，到底是哪个环节错了？

是她不该爱上玄夜？还是不该来青城？

还是，一开始…便错了！

错在不相信秦羽，错在自以为是……

前边！

旗鼓相当的两人已从最初的动用拳脚，发展到了使用真气，好似不把对方置于死地便决不罢休！

“不要打了……”楚月无力的大喊，可杀红了的两人哪还能听到她的呼喊？

你来我往，真气在空中碰撞，击起一个个小型炸弹般大小威力的爆炸声。

又一个回合过后，两人“嘭”的一声各自被对方强烈的真气所震到，连退好几米才堪堪止住后退的步伐。

玄夜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洋溢着嗜血的笑意，“早就知你上官墨羽体内存有真气，却不知竟如此强悍！”

没有拜师，没有修炼竟也有这般与他不相上下的修为，真真是天赋异禀，不愧从小便有神童之称。

“再来！”玄夜将腰间的配刀抽了出来。

这一次，他起了杀心。

他们之间只能存在一人，不是他死，便是他亡……

好不容易等到他们暂停了会儿，楚月赶忙跑到离她不远的玄夜身边，“夜，不要打了……”

已被醋意蒙蔽了双眼的玄夜哪里还会顺从她的话，如今听她如此说，反而是觉得她再为上官墨羽求情。

上官墨羽真气与内力虽然都不下于他，但很少出手，经验不够，因此对于身经百战的自己来说，要完完全全地战胜他，并不是没有机会。

玄夜将楚月一把推开，眸中的志在必得不言而喻。

楚月艰难的从沙地上爬起，郁闷的吐了两嘴沙子。

既然玄夜不听，那她去找秦羽，秦羽一定会听她的话的……

如此想着，便立刻付诸了行动，机不可失……

可一心只想着劝阻的楚月，却没有发觉玄夜两人的大战又已经开始，而她此时走到的地方，恰恰是在真气碰撞的范围之内……

“啊……”楚月被强劲的气浪弹飞……

“小月……”秦羽飞身上前想要接住她，可是碰撞的气浪实在太强，等他反应过来，佳人早已被冲进了茫茫海浪里，不见了踪影。

“月儿！”

玄夜手捂着胸口，猛喷出一口鲜血，是他，亲手…杀了她？

海？

梦里，那个白衣女子站在和远处那块相似的礁石之上，巧笑倩兮的说：“上仙，我要成亲了。以后我再也不会缠着你了。”

之后，便是跃入了眼前的东海之中，让他再也找不见……

而此时，他的月儿……

这是说他注定是要失去她的吗？

前世因为他的不知情事，今生，因为他的过失……

不，不会，没有本王的允许她怎么敢死！她答应过会比自己后去的，她答应过的，她答应过的……

他发了疯一样的跑进海里，寻找着她的下落。

“月儿，你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听到两人大战时发出的声音而匆忙赶来的众人，正好目睹了楚月被冲飞进海里的情景……

“小月～”

“夫人～”

池浅和楚一不顾大伤才初愈，没有一丝犹豫的奔进了冰冷的海水里。

“小月！”上官静哭的撕心裂肺，她的一只脚都已经踏入了海水中，却被玄决死死地拦抱着不准下海。

寒冬的海水太过冰冷，静儿会受不住……

玄决一挥手，后面的士兵随即涌入了海中……

“静儿，会没事的！”玄决轻拍着上官静的肩膀安慰道。

上官静哭着猛点头，可其实心里比谁都清楚，小月这一遭肯定是凶多吉少了。

这世上，能够在两大真气高手同时发功的情况下存活下来的，能有几人？

除非对方的内力和真气皆远远在他们之上，可小月，一丝内力也无……

半个时辰过后……

一个青城兵终于从远处浮起的一片白纱附近，找到了惨无人色的楚月……

“找到了，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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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秦羽下跪求救治

“月儿～”玄夜双目赤红的可怕，他颤抖着双手将楚月接了过来，边抱上岸边用尽全身的气力咆哮道：“淳于意…淳于意……”

这是他为月儿举荐的大夫，他万万没有想到在要用到他的时候却是在月儿死生不明的情况下。

若早知如此，他宁愿放弃对努哈尔毒蛊的控制，而应该让白翁前来……

不！

若早知如此，他绝对不会赶着月儿来青城。

绝不会让她遇见阿羽！

绝不！

“月儿，你不会有事的！”

怀中的人儿冰冷的可怕，玄夜恐惧的连脸颊都在不停的抖动。

“淳于意，快点！”上官静也跑上前来叫道。

淳于意哪用得着众人催促，他早在看着楚月掉落还中的那一刻便赶到了海边，他没有同众人一样下海寻找，因为他清醒的知道，他更应该站在岸上——等她！

可他终于等到她了，却不敢…触碰她。

因为从楚月的面容上便可以看出…夫人…早已经去了……

淳于意跪倒在地，痛哭无言！

上官静气的踢他，“你把脉啊！你怎么不把脉？你给我起来……

你哭什么哭？小月又没事，你哭什么？

你再哭，本将军杀了你……”

说要别人不要哭，可在场的人就她哭的最狠。

玄决和青城军不明白一个突然出现的女人为何会引得楚亲王、并肩王、静姑娘和池将军如此心伤，可此时，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不好多问。

因为，这个时候即使问了也没有人会回答他们……

“快把脉，求求你，淳于意，快起来给小月把脉……

求求你，救救她！”

上官静不断的哭喊，她不明白为什么淳于意不肯救治月儿。可这里只有他一个大夫啊！她只能不断的乞求他。

可淳于意任她如何用力的踢，却只是跪在楚月面前不肯抬头。

夫人的音容笑貌清晰的在脑海中闪现，可越是如此，他越不敢抬头再看一眼。

那样美好善良的女子怎么会是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尸体？

在场的人都知道她走了，而且走的很痛苦，只是他们都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罢了……

“小月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不救她？为什么不救她？”上官静哭倒在玄决的怀里，可脚下还在不停的踢打着淳于意，“你为什么不救她……”

秦羽红着眼眶不停的搓揉楚月的双手，期望如此就能让她回温，同时，也将自己的真气强行的灌输到她的体内。

头脑长时间处于一片空白的玄夜，突然想起楚月当时救人的场景，他将她放在地上平躺好，不住的按压着胸腔，做着心肺复苏……

淳于意跪着不停的磕头哭求道：“王爷，不要按了！王爷，不要按了！夫人五脏六腑俱碎，早已经…去了……”

池浅和楚一也忍着悲坳走上前来拦着秦羽和玄夜，“公子，师兄，小月已经去了，就让她…安心的走吧！”

因为身死而被封闭在身体里的血液，随着他们的按压和真气的冲击，全都顺着眼角、嘴角、鼻间和耳孔，缓缓流出……

七窍流血，何其骇人，又何其令人伤怀！

谁能想到今日那匆匆一别竟就成了永别！

本就受到真气波及避无可避的小月，在伤了肺腑之后又沉身于海中半个时辰，谁又能感受她最后求生无门的无助和痛苦？

现在，他们何其忍心看着这两个口口声声说着爱她、到头来却亲手害了她的男人，再来伤害着她的尸身……

“你们都退下！”秦羽对着四周冷声说道。

他的双眼充血暴突，直看得众人胆寒无比，纷纷低下头去不敢与之对视。

“决，我有话跟你说！”

玄决锁着眉头，凝视跪在地上痛不欲生的两人。

一个是他唯一的亲弟弟，大楚亲王，一方诸侯；一个是他的肱骨之臣，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是他的亲表弟。

这两个人，一人为他平了西北，一人为他赶走了倭寇。

这样的两人，是天之骄子，是他的左膀右臂，是大楚传世的功臣。

本该是陪他一起睥睨天下的俊才，却为了一个女人…为了同一个女人，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他扫视了一眼躺着的楚月，实在不知道这位死的面目狰狞的女子生前到底是何种绝色，竟让他的两位弟弟都为之痴迷，妄顾身份与尊严！

“退下！”玄决朝身后扬臂下令。

“阿静，你也退下。”秦羽的语气不容拒绝。

上官静张了张嘴，到底没有再说什么，抽噎着去了。

“阿羽……”这里除了他们二人就只剩下阿夜和躺着的楚月了……

“扑通～”

秦羽径直跪在地上，“皇上，求您救救小月！”

这一跪，即使稳重老成如玄决，也不由的被他这一弄给唬了一跳，他这个清冷避世的表弟，这半辈子来从未下跪于他，并且只正正经经地叫过他三次“皇上”。

第一次，是为了逃避亲事而请缨前来青城；第二次，是为了赐婚而向他商量火药事宜；第三次……

这三声“皇上”说到底都是为了那女子而叫……

“阿羽，朕不是大夫，而且楚月姑娘已经仙逝了，哪怕是秦越人（扁鹊）在世也是无力回天啊！”玄决揉着眉心无力的说道。

这世上若真有起死回生之人，他身为大楚帝王又怎会不知？

呵呵～

玄决摇头苦笑！

呃？等等……

起死回生？

除了妙手回春，还有…夺魂摄魄！

玄决意味不明的望向秦羽。

难怪他要喝退众人，难怪他会下跪于他！

……原来他是想向他求得——昆仑招魂法！

不，准确的说他是要求得灵犀老道的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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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逆天改命

“阿羽，你应该知道灵犀道人是奉昆仑长者之命下山来辅佐朕巩固大楚这片江土，他是为了拯救万民于水火，为了天下安定，民生富足而入世。

他们虽参透了缘法自然，得到了世人求而不得的无量仙法，可却不会擅自滥用，以此来打破轮法循环！”

秦羽不接此话，反而径而言之：“只要能救活小月，我以五年为期，换你一个旷古烁今的盛世王朝！”

五年？盛世王朝？

就连身后悲痛欲绝的玄夜也不禁侧耳倾听……

他知道上官墨羽和月儿一样是来自将近两千年后的未来。世事更替，创新叠起，那时的天下是何样，他曾在月儿那有所耳闻，的确是他们骑着马追赶也追不上其一分一毫的。

阿羽虽有傲世之才，只是，单凭一己之力，五年？

若换做他们，便是五十年，一百年他们也绝不敢说就能创建出一个盛世。

如今的大楚万物皆缺，国不富，民不强……

“呵呵～五年？阿夜，你说朕该相信吗？”玄决抬眼望向玄夜。可话一出口，他便知自己问错了人！

“为何不信？”玄夜不知从哪找来了一方丝帕，正小心翼翼地为楚月擦拭掉满脸的血水，生怕自己手上的粗茧划伤了她。

尽管知道她再不会有任何知觉，可是他…就是不能容忍自己…再伤了她……

“唤他出来！否则，我不介意让这天下再生动荡……”玄夜不带一丝感情的说道。

他不出来，本王便逼他出来！他们不是要守候着这天下苍生吗？好，那他就搅得它从此不得安宁！

他将楚月抱起往内城中奔去，再不顾身后玄夜铁青的脸……

虽然，他也从未顾过……

秦羽这次和玄夜的意见难得的一致，他连退也不向玄决告一声，从容地站起身来亦如往常一样自顾自的去了。

仿若刚才下跪求人的不是他，反而是玄决……

留下面色阴沉的玄决一人在背后气得吹胡子瞪眼，咬牙切齿的望着那飞奔而去的两道身影！

威胁朕？

这是求人的态度吗？啊～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朕靠！

……

“皇帝哥哥，你还站在作甚？我们都要走了！”上官静掀开后窗帘大声叫道。

哥哥和九哥抱着小月走了，她得赶紧跟去看看，可千万不能再出事了！

听到上官静的呼喊，玄决猛然回头！

发现除了他带的那队青城兵还站在那巍然不动，其他的全都不把他当回事…跑了！

朕靠！

……

内城！秦羽房中！

“灵犀，可有办法？”秦羽谦恭中又带着深深的疲惫。

他知道复活的几率渺茫，可他不能放弃……

神秘的古代中国，有很多事情都不是后世的科学所能解释的，譬如他的来，譬如他体内的真气，又譬如…昆仑！那神秘的所在！

灵犀有招魂密术，乃是他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亦亲身经历……

倭寇那一战，领兵作战的人，其实不是玄决，而是——他！

玄决虽有治世之才，可却无半分自保的能力。可是那一战，大楚需要他，而他，也需要那份亲征的胜利。

他要告诉天下人，他们的皇——是强者！

……

房中除了秦羽和仙气飘然的灵犀道长，就只剩下了躺着一动不动的楚月和无论如何也不愿离去的玄夜。

其他人则全都被驱散，因为有些事…不得为人知！

就是玄决也因为避讳而留在了外室……

灵犀道人是老子李耳真人一派的传人，精通玄学奇术！

他一身黑袍道服，头戴白玉道冠，身形修长，一双慈悲目，平易近人。

虽已年近五十，可其容颜与风姿看上去却似乎还不到三十，甚至看上去比蓄了胡须的玄决还要显得更为年轻。

看过楚月的面相，灵犀道人摇了摇头，叹气道：“这位姑娘的魂魄早已入了轮回之道！”

他们虽有暂留魂魄，瞒骗无常的术法，可是没有直接与之抢魂夺魄的能力！

更何况是已堕入轮回通道的魂魄？

这样的魂魄即使再强行进入人世，不是痴呆便是癫魔，而且再也没有来生。

若不是恨之入骨，没人会要求术士这般去残害一个人的灵魂。

所以即使是这片天下的统治者，也绝不敢为了长生而不断的转移自己的魂魄入别人的身体。

因为代价，他们承受不起！

“王爷，本来单凭您为天下许下的五年之期，灵犀就算是拼尽一生修为，哪怕要遭受天谴，也当为这姑娘逆天改命一回。

只是，入了轮回的魂魄……

恕灵犀…无能为力！”

断人轮回，天理难容！

秦羽驳道：“灵犀曾言，人死七日之后有回魂一说，小月才刚去不到一个时辰怎就入了轮回道？”

灵犀道人疑惑道：“这位姑娘分明已死了三月有余，虽不知王爷用了何种方法保存了尸身，可观这满身的死气又如何有假？”

玄夜抚摸楚月脸庞的动作一顿，他与月儿初时之日就是三个月以前，她曾说，她…来自未来……

灵犀说的那个入了轮回的魂魄应该是这个身体原来的魂魄，可如此，那他的月儿呢？

如此想着，他竟起身离开了这尸身。

魂魄已去，身非本身……

而他爱的从来就不是这身子的原主，他爱的只是月儿，他的月儿……

秦羽：“灵犀可还记得两年前初见墨羽时所说过的话？”

“看不透，算不透，不是过去，便是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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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再现寄生魂

灵犀道人听闻此言，随即垂头回忆。

那时，他随当时还是太子的玄决回宫，在宴会上玄决向众人介绍了他——昆仑仙人，同时，也为他一一介绍了众人。

当初在昆仑山上，他就曾与众位长者一同推算过各位朝臣、以及玄决身边的各类人，他们的初衷是要在其中为他寻得绝对的忠臣。

然而，在算到他的好友上官墨羽时，却发现按照他的生辰八字计算，此人属于早夭之人，即使有高人为其续命，但也绝对活不过二十。

可那时，上官墨羽已二十有三，且并无任何短命的征兆。

为此，他特意着重观察了上官墨羽，并从中隐约发现了一丝异常……

“上官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上官墨羽虽诧异，但还是以礼待之，“道长请！”

行至无人处，灵犀道人言道：“小道有一疑惑，不知公子可否为小道人排疑解惑？”

灵犀道人原本人畜无害的黑眸，转瞬之间却化成了一双深邃的鹰眼，直勾勾的望着眼前之人，仿若要看穿人的灵魂……

“请～”上官墨羽温和的笑道，丝毫不把灵犀突然施加的压力给放在眼里。

灵犀道人收回探究，道：“小道失礼了！”

“小道观得公子面相，公子乃是有大福报之人，可是隐约之中却似乎还含了另一福薄早夭之人的面相，只是被公子的福禄像所压制住了，如果不是仔细查看，当真会被遗漏……

若是小道猜得没错的话，被压制住的面相才是这身子原主本身的面相！”

若是机缘便也罢了，而若是有心之人刻意为之，那便只有——杀！

上官墨羽了然一笑，随意而道：“他身吾魄，上天安排！”

……

思及此，灵犀眼睛突然闪过一道亮光，他朝楚月走近，重新详详细细地在她的面容上观察了一遍。

“寄生魂！”

灵犀道人激动难抑，没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能亲眼见到两个寄生魂！

要知道夺魂容易，摄魄却难！

如若魂魄与所寄生的身体不相匹配，不但没有第二次再试的可能。而且这种违背天理循环的行为，不但会给施法者带来沉重的罪孽，轻则影响修为，重则遭受天谴！还会给所求者带去沉重的代价，轻则死后沦为畜道，重则…永世不得超生！

而秦羽明知一旦计划没有成功，没有瞒过上天，自己所要承受的是多大的代价。

可他，绝不悔！

他无法接受自己再一次…失去她！

“王爷……”灵犀道人悄悄指了指身后的玄夜，欲言又止。

秦羽揉了揉疼痛不堪的眉心，“但说无妨！”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不为人之的？小月有救，玄夜知道他的不同又何妨？小月没有救，他知他的不同又有何妨？

“相由心生！姑娘眉心之中有浅壑，面相愁苦，是为原主！脸颊隐有笑纹，却不达鼻翼，此为寄生魂，乃天性乐观爱笑之辈！

只因时日尚浅，未能改变原主面相，因此灵犀初见时不曾发觉！”

玄夜听的火起，冷声喝道：“你到底有没有办法召回月儿？”

灵犀一顿，泄气道：“可有魂者本身的生辰八字？”

玄夜哑然，不甘地望向秦羽……

该死，他身为夫君居然连月儿的生辰都不知道，更何况八字？

秦羽摇头苦笑道：“灵犀能推算到往后多少年？”

他记得灵犀当时怎么也推算不出他的命格，最后索性不了了之，只扔下一句，“公子不是前人，便是未来人！”

灵犀噎道：“…上下…五十年……”

不是吧！他就这么倒霉，又来一个算不到的？

秦羽挥手赶人，“七日后再来，寻不着小月的魂魄，我便等！灵犀可否帮我物色、准备适合的女尸？”

“好！”灵犀道人备受打击的退了出去。

五十年还不够？难道是…一百年？

唉，学艺不精，丢人呐！

灵犀道人走后，玄夜本不愿在留，可回头看到那张熟悉的容颜，还是心痛的蹲守在一旁。

她是月儿，又不是月儿，可现在，能陪他的，只剩下她了！

“秦羽……”玄夜死死地盯着那熟悉却又陌生的背影。

秦羽猛然回首，“你…知道我？”是月儿同他说的？她当时是如何诉说自己的？

玄夜：“月儿已经是本王的妻子，你为何还要与本王争？”

秦羽冷眼相待道：“小月，她是我秦羽的妻子，不论是前世，还是现在，皆是如此！”

呵呵！

玄夜冷笑，他一把抱起楚月大步往外走去……

秦羽没有拦他，他知道，那个人从里到外都不是他的小月，只是他的小月曾在那儿驻过足而已……

－－－－－－题外话－－－－－－

本来想把小月的现状一口气写完的，可是熙陌感冒了，咳嗽的厉害，今天，只能发这点了。

天冷了，要多加衣服！

爱你们，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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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楚月苏醒

七日的时光，对于大部分来说…转瞬即逝，可对于秦羽和玄夜来说却是度日如年！

“古有云：”始死七日，冀其一阳来复也。祭于来复之期，即古者招魂之义，以生者之精神，召死者之灵爽。至七七四十九日不复，即不复矣，生者亦无可如何也。“

二位王爷，我们今夜若等不来楚姑娘的魂魄，以后每隔七日亦还有相见的机会……”

皇上怕他的两位弟弟有什么过激行为，特意让他有此一说。

秦羽淡淡的应了声，继续摆着他亲自做的海鲜大餐，低头喃喃：“小月，快回来吃吧！这些海鲜都是你最爱吃的，我在里边放了你们带回来的调料，一点儿也不腥，真的！你快些回来，凉了可不好吃了……”

玄夜呆坐在海边礁石之上，“月儿，你不是曾说若为夫不好好吃饭，不好好睡觉，你便要好生教训为夫吗？

现在夫君没有好好吃饭，没有好好睡觉，你快回来教训夫君可好？

月牙儿，回来吧！夫君都帮你准备好了搓衣板和戒尺，你可想好了要如何惩罚夫君？

还是你两样都要惩戒夫君，只要你回来，夫君随你处置，只要你回来！”

……

临近子夜时分，阴风铺面袭来。

“灵犀，是小月回来了吗？”两人颇急切地问道。

灵犀摇头：“不是，这是将士们的英魂，还有找不到归途的夷人。

人死后，魂魄并不带有人的思维，但它会照着自己生前最为眷恋的地方再走上一遭，而找不到归途的、或者是心还有不甘的，他们就会回到生命终结的地方，”留恋“过往。

此处阴风太盛，怨气冲天，楚姑娘一介新魂即使会归来于此，也会被吓得不敢过来，王爷，你们心里…要有数。”

还有一点他没说的是，楚月的本身并不在此，魂魄会不会滞留在这个时代，谁也不知……

“将他们驱散！”玄夜霸气命令道。

谁敢吓跑他的月儿，他便让他们死了再死！

灵犀道人一噎，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此处的香案供品对他们有极强的诱惑力，以灵犀一己之力一时半会儿实则无法驱赶走数万幽魂！”

“那你说如何？”秦羽也是没有好语气给了。

直到现在他才说小月今日来不了了？难道还要再等七日？那七日之后呢？小月就会回来了吗？

“在楚姑娘二七之日，在东海西侧摆一个大型供台，而这里，灵犀在此坐阵，属意这是有主的供台，届时，如若还有魂魄敢来争抢，灵犀必让它魂飞魄散！”

两王爷的眼神太可怕了有没有，他得赶紧溜！

“灵犀这就去准备，小道保证必定在七日之内设置好供台，绝不会再有意外！”

秦羽无可奈何的摆了摆手，看着供台上已经凉透了的海鲜，满眼的柔情，“小月，是不是老公做得不好吃？你回来教教老公好不好……”

然而，注定无人应答……

只剩下两痴情男子，黯然…神伤！

玄夜本就不是好脾气的人，只因为灵犀老道的一个疏忽，只因为这些成群却看不着的幽魂让他的月儿平白少了一个活命机会。

他不知道什么灵魂与本体也许会不融合，她只知道他的月儿今晚没来……

“滚～”

愤怒的咆哮如同一声旱雷，直破天际！

震跑了满海的幽魂，同时，也震醒了——楚月！

公元2016年2月21号，ss市第一市区医院608病房。

“夜！”

楚月陡然睁开双眼，还未来得及观察周围环境，头痛欲裂的感觉便随之涌来，令她不得不环抱着头闭上双眼以缓解痛楚。

“你醒啦！”

幽冷沙哑的声音从头上传来，明明是带有丝欢喜的语气，可楚月却听得浑身发麻。

冷，比那日的海水还要冰冷！

而且，难听的…刺耳！

楚月艰难的睁开眼眸，入眼的是一个把自己从头裹到脚的黑衣男子，戴着墨镜，戴着口罩。

“你是从地狱来的？”

这个人好冷！不是那种气质、威严类的冷，而是实实在在从身体里散发出来的寒冷，像刚从冰窖里面出来似的。一个正常人怎么可能如此！

她这次是真的死翘翘了吧！连地狱里的鬼差都上来勾魂来了。

黑衣男子取掉手套，伸出食指和中指在楚月的太阳穴上按揉，“你怎么知道？”

他的确曾在地狱里饱受玄冰刺骨之苦！

楚月被男子冰凉的指头按揉得，舒适的直哼唧，“勾魂魄的除了地府的鬼差，还能是谁？”

现在地府也实行服务制度了？还会给她这等鬼魂做按摩！

这服务态度她得给满分！

“除了鬼差，还有妖精，专勾人魂的小妖精！”

楚月噗嗤一笑，“你可真逗，老不正经的！”听这声音都七老八十，甚至上百了，居然还和年轻小伙子一样逗趣。

原来地府也不是那么可怕嘛！

嫌他老？男子在她头上按揉的手指一顿，隐藏在墨镜后面的幽瞳喷着熊熊烈火……

他正欲张口反驳……

“吱嘎～”门外的把手传来一声响动，男子目光一闪，迅速从怀中掏出一条圆形八卦阵铁骨项链放到楚月手中，“带上它，去楼上的vip病房找秦羽！”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眼楚月，随即从窗户上跳下……

“夜？”

楚月惊呼！

敏捷的动作和熟悉的背影都像极了玄夜……

攀附在窗台外边的男子听到此呼唤，心紧缩，沙哑的嗓子轻声低喃，“月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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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神秘男子

“小月！你醒啦！”楚月妈妈一手开门，一手提着饭盒一脸激动的跑了过来，“你个死妮子，可把你爸妈给吓死了。我可跟你说啊！你下次要再敢夜跑，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你都昏迷四天了，除了后脑勺破了点皮，检查哪哪都没问题，可就是不醒！都快把我给急死了……”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肚子饿不饿？妈妈给你买了你爱吃的红薯粥……”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快跟妈妈说，妈妈这就给你找医生去……”

听着妈妈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楚月忍不住的想哭，“妈，我没事，您别去，过来陪我说说话……”

“真没事？”

“没事儿！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吗？就是肚子饿的慌！”本来疼的要爆炸的脑袋，因为那个神秘男子按揉过后，竟奇迹般的好了。

楚月喝着红薯粥，眼睛不经意间看了眼窗外，“妈，我们这是几楼啊！”

楚月妈妈忙着收拾好东西，头也没抬的说道：“六楼！”

六楼？

楚月哽的差点没把舀粥的勺子给吞进去，那个男子是慌不择路不知道这是六楼，还是……

“妈，你去找医生来吧！我想我应该可以出院了！”

她很不喜欢这冰冷、没有生气的地方，而现在，她需要支开妈妈过去查看那男子一番。可不要真的摔下去了……

“好好好！”楚妈妈急匆匆地去了，若不是楚月拦着她要求陪说话，她早就去了。

虽然看着女儿是没什么事了，但还是要医生检查过她才能放下心来……

待房门被重新关上，楚月感慨万千的趿拉着拖鞋，缓缓走向窗边。

该是躺的久了，双腿还稍微有些发软使不上力气。楚月一个没留神，腿一软，身子便向前方摔去。

周围很空旷，没有着手用力的地方，楚月在心里暗咒了一声，随即认命的闭上了双眼……

“嘭～”

奇怪的是没有想象中的疼痛传来，却有异常的冰冷袭来。

好冷，好冷～

楚月浑身都在发抖，她的身体极力想要逃避，可是，这个怀抱…她好生熟悉……

“夜！”

楚月噙着泪缓缓睁开眼帘，“是你吗？”

是你吗？夜~

她伸手就要去扯他的面罩。

“你认错人了。”黑衣男子一把将她推开，本就沙哑的嗓音此时更是沙哑的厉害，“快去楼上找秦羽，他快死了！”

说完起身就往外走……

谁也不曾发觉他隐藏在衣袖下的双手，在，剧烈的抖动……

月儿，我…等你…归来！

“秦羽！”他回国了？快…死了？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从他口中说到秦羽。

在大楚的历经生死，重新收获爱情的三个月，在现代仅仅只是三四天，是她真的去过，还是只是梦太过于真实？

而秦羽……

“唉～小月，你去哪儿？快过来让赵医生看看……”

“妈，秦羽回国了？他在几楼？在几号病房？”楚月打断妈妈的话，急切地问道。

她们谈恋爱的时候家里都是知道的，爸妈也挺喜欢秦羽，现在秦羽和她在一个医院，妈妈一定知道秦羽在哪个病房……

秦羽怎么可能会快要死了？怎么可能？

“你先让医生好好检查，等会儿妈妈带你去……唉～小月！”

楚月哪里还站得住，她直接拦住一个护士就问：“请问vip病房在几楼？”

……

急救室外！

大夫们齐齐摇头叹气：“秦省长，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

住院以来就查不出任何的问题，可就是如同植物人一样昏迷，没有任何的外界反应。

和前几天入院的那个女孩子的情况一模一样。

听说，他们之前还是情侣……

“什么尽力了！我家羽儿之前明明已经有反应了，这是情况好转的征兆，怎么到了你们这儿反而是坏事？我儿子呢？我儿子呢？你们还我儿子！还我儿子……”一个穿扮时髦但却很憔悴的贵妇人情绪激动的嚷道。

旁边站着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和两个垂睑欲泣的年轻女子。

中年男人眼中悲痛欲绝，可面上依然带着得体的温和，“羽儿，他现在……”

尽管强颜镇定，可话到嘴边，却哽咽得再也问不出口，他好怕……

“一切抢救措施都对令公子起不到任何刺激的效果，心跳随时有可能停止，等会儿便直接推去病房吧！”

完全没有了抢救的必要，就好好道别吧！没有必要再遭受苦楚……

说来也奇怪，听说昨天夜里还说了话的，情绪波动也很大，当时他们都以为这是要苏醒的节奏，可谁曾想……

唉～

“妈，秦羽怎么回国了？”

母女俩坐在外边的沙发上边等待边聊天，听说又推去做检查了，还没有回来。

“本来就是出国治病的，可到了那边发现反而没有这里的资源好，所以就回来了。他爸爸昨天还来看过你，也是唉声叹气的。”

“他，是怎么出事的？”

楚妈妈白了楚月一眼，“去年出的车祸，你不知道？这在我们那可是人尽皆知啊！整个小区都在谈论你们，说你……”

楚妈妈突然捂住嘴巴，支支吾吾道：“我…我下楼去给你爸打个电话……”

楚月望着妈妈逃也似的背影，扯嘴自嘲的笑着，自己到底是有多蠢笨，人尽皆知的事偏偏就她这个当事人不知道，呵呵～

“小月？”前方传来一声激动难耐的男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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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秦羽危

楚月闻声看了过来，“秦伯伯！”

秦羽的爸爸是临省zj省的副省长，为人谦和，不会因为说自己是位高官而有事没事的摆弄着官威。

照楚月的原话来说，他甚至都还没有一个派出所的小队长有官威。不认识的人评价他，通常都会说他是一个有涵养的高级知识分子，应该是个大学教授或者学者。唯独没有人会说他是一个官，而且还是一个高官！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得知独子出车祸时没有哭，接到爱子病危放弃治疗的消息时没有哭，稳重坚强了一辈子的秦寅，却在看到楚月完好地站在他面前时，热泪盈眶！

是对自己儿子的生又重新有了新的希望，还是对儿子的挚爱之人心生怜惜？

不得而知……

病床旁边站满了人，有医生，有护士，还有他的家人，楚月一时看不到秦羽，只能从缝隙中依稀可看见他苍白无力的右手静躺在白色床单上，手指指骨分明，纤细而修长，中指上空无一物，已经没有了他们曾经许下终身的定情银戒……

“秦伯伯，秦羽他怎么样了？我听说他……”

“啪！”

“你这个贱人，为什么你还活着？你害了我的儿子为什么你还活着？我的儿子却要死了…我的儿子快要死了！贱人，你为什么不死，你赔我的儿子，你赔我的羽儿……”

“瑶华，住口！

小静，将你伯母送回家去！”秦寅黑沉着脸，堂堂一个省长夫人，一个官家千金，却有如泼妇骂街一般，粗鄙！

年少轻狂时，不在意情事，只想着在政途上有所作为，最终同意联姻也许是他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一件事……

“我不走！我的羽儿生死未卜，我怎么能离开，秦寅，你好狠的心啊！我知道你从未喜欢过我，可是你怎么能将我从羽儿身边赶走，如果不是你暗许，如果羽儿还待在我的身边，羽儿又怎么会和这个贱人在一起，又怎么会出车祸、命悬一线，秦寅，我恨你，我恨你……”

秦寅脸色又黑了几分，深邃的眼眸中再不带有一丝温度，“回去！我不想再说第三遍！”

她长有脑子吗？在家里作威作福也就罢了，如今在这人多口杂大庭广众之下，还一而再再而三的给他丢脸！

这一世夫妻，前半生为了自己的前程，而后半生，则是为了羽儿的前程。如果羽儿有事，他也绝不会残活于人世。与其面对她，还不如与羽儿同路地府，也好，有个伴，不至于伶仃孤苦……

“阿姨，我们先回去吧！小月也是好心才来看羽哥哥的，毕竟羽哥哥也算是因她才出事……”高琪说话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可是在场的人都能听明白她说的什么。高琪一边劝着，一边不住的用眼睛瞄向楚月，心里慎得慌！

本来被秦寅喝制住了的秦夫人，听了高琪这话，心里的火又蹿的一下上来了，她指着楚月怒喝道：“你给我滚！”

秦寅别有深意的望了眼高琪，当初羽儿出事，他曾让人查过事情缘由，本以为只是小情侣之间的吵架，最后羽儿因为心闷喝了酒才不幸发生的意外。

可谁曾想这事情的源头居然是他好友的女儿为了得到羽儿，跑到小月那胡说八道。这件事情秦羽的妈妈也有参与，所以，她们俩最没有资格来责怪这个女孩子，因为她也是受害者，她也备受灵魂的煎熬。

“小月，跟我来！”

秦寅将楚月单独领进了vip豪华病房。

秦羽已经被医生推进了房间安置好，床头摆着一台心率监测仪。楚月虽看不懂，但也知道情况不容乐观，心率的波动幅度太小，已几近平行水平。

“秦羽……”楚月坐在病床边泪眼朦胧的望着面色惨白的秦羽，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他还是那么帅，可又帅的冰冷、死寂……

秦羽出事，还是身处大楚的秦羽亲口告诉她的。现在她不再觉得那是一个梦，她相信那是真实的，真实的秦羽，他还活着，活在那个时代。

可无论是在大楚，还是现在，她最对不起的人便是他！

“小月，秦羽的妈妈性子急，下手又没有轻重，秦伯伯在这跟你道歉。”秦寅面带愧色的说。

“伯母骂的没有错，是我害了秦羽！”脸上虽痛，但终究比不过心痛。

“不要这么说，这都是命，是秦羽的命！小月，医生说羽儿随时都有可能会死去，最多也就这半天的时间了！

伯伯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问问你的意见，看，能不能…陪羽儿……走过这人生的…最后一段路程……”

“羽儿很喜欢你，他曾同我有过约定，这一生绝不联姻，他非你不娶。小月，伯父求求你，陪陪羽儿，好不好？”秦寅充满期待的乞求着。

只短短一年多未见，秦伯伯却好似老了上十岁，曾经的意气风发，如今却似垂垂老朽。

“秦伯伯，谢谢您！”谢谢您不怪我，谢谢您让我留下来陪秦羽！

秦寅眼含热泪欣慰的点了点头。

“羽儿，爸爸能想到的，能来得及为你做的，也就只剩下这个了…羽儿……”

“嗡……嗡……”手机的震动声在裤袋子中响起。

“小月，伯伯出去接个电话，你帮伯伯好好看着秦羽！”

“嗯，好！”

没有外人在，楚月的眼泪流的更凶了，“羽公子，你是不是又在骗我？

这个一点都不好玩，你起来，我们去玩别的好不好？你想不想吃海鲜？我给你做海鲜大餐。你起来，我们去海鲜市场……

怎么？你不喜欢？不新鲜？那我们去n岛自己去海里捡海鲜。你记不记得你上次笨的连螃蟹都不会抓，还是我教你的，你现在抓给我看看，我来检查检查你的捉蟹技术有没有进步？

秦羽，我向你保证，只要你好起来，只要你还要我，我楚月这辈子也只有你了……”

－－－－－－题外话－－－－－－

亲亲们，小长假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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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幻象现

青城海边！

两个颓废不堪的男子，外加一个被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似道士又似乞丐的男人呆呆的望着只有海浪不断涌来的死寂海面。

他们身边有一个祭台，一桌海鲜，海鲜旁边摆了一盘板栗，看样子是已经炒制好了的，栗子的背面被割出了一道浅浅的痕，堪堪割破果壳与软膜，漏出里面金灿灿的果肉，仿佛间都能闻到那浓郁的炒板栗香味……

旁边不远处的地上还躺着一具…刚死不久的女尸……

“灵犀，今天是小月的七七了！今天若没来，那永远都不会再来了吧！”上官墨羽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缓缓的说道。

时至于此，奇怪的是越是临近子夜他越是没有了不安与恐惧，有的…却只有…无边的轻松与…解脱！

整整四十九日，天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一次又一次的期待，一次再一次的绝望！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

小月，如若你路痴得找不着归来的路，求你入我梦，告知我你的所在地可好？

我去寻你！上穷碧落下黄泉，我…去寻你！

“墨羽，人各有命！强求不得啊！”

他真是要被他们逼疯了好吗？每一次等魂来兮对他来说都是一场非人的折磨。

除了要面对各类胡搅蛮缠借机还魂的鬼魅，还要好言哄着两个大男人，生怕自己哪一句话刺激到了他们的神经。每日里都要忍受着他们虽无一句粗话，但却更为迅猛的指责。

他所承受的压力，已经远非他自己本身所能承受的，皇帝的期待，天下的兴盛，每时每刻无不在刺激着他脆弱的神经……

听此叹息，秦羽不再言语，就连脾气暴躁的玄夜这一次也没有再反驳什么……

寒夜，悄无声息的来临。

除了海浪的击打，四周依然一片寂静！

“夜，灵犀，你们回去吧！”秦羽勾唇露出一丝浅笑。

小月再不会回来了，一直以来都是他自己骗自己……

什么借尸还魂，夺魂摄魄，不过是他…心有不甘罢了！

“一起走！”玄夜冷冷的说道。

秦羽想做什么他能猜到，除了随月牙儿而去再不复其他。

月儿在时，他想过要夺他性命，要他死！

可现在，月儿不在了，他却害怕再失去他。

失去月儿，已是剐心刺骨之痛，不舍、愧疚与依恋将随他余生，他也想随她而去，也好过在世上受这煎熬……

但他的月儿，还未入他玄家的玉碟！

他必须先回咸阳城去……

那天，他亲手葬了月牙儿的尸身，他便向她乞求着，要等自己，黄泉路上…带上自己，他…不久便来……

墨羽不能死，他死了，孤寡的姑姑怎么办？他死了，自己又该怎么办？

不但没时间为月儿入玉碟，还要与他从生争到死不成？

“你们先走吧！我想再待会儿，和她…说说话。”远处的海平线上隐有光影波动，是天，要亮了！

“放心吧！我不会寻短见，小月还没入我家谱，还未刻上我上官墨羽爱妻的灵位！我怎会舍得死？”秦羽自嘲的笑道。

前世没来得及娶她，今生怕是也等不到他给的名分了。他知道玄夜的软肋在哪里，所以，他用此…骗了他！

生平，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上官墨羽…爱妻”？

休想！

玄夜拂袖而去，再不逗留半分！

灵犀道人则深深的看了眼摆弄海鲜的秦羽，并未发现半分不妥。

上官墨羽就如平时一样小心翼翼地在收拾着海鲜，嘴里喃喃自语，看情形与以往并无二样，并不存在死志，所以，他也没有多留！只是叮嘱远处上官墨羽的亲兵隔近一点守着他，一有情况，便立马通知他们……

可上官墨羽是谁？他若心存死志，谁又能拦得住他……

“王爷！”看着上官墨羽走上前来，亲卫们躬身请安听候吩咐。

秦羽冷着脸没有应答，连亲卫们防备他用强的真气都没有凝聚，直接甩了下衣袖，不留心的只以为是随意的一个动作，而留了心的也没啥用。

因为…被放倒了！知道也没用了！

秦羽拍了拍衣袖间残留的些许迷药，不禁勾唇失笑，他的小月身边都是些什么人啊！

一个满身的迷药，泻药乃至c药，而且还都是加强版的；

一个冰冰冷冷，和阿夜差不多，一看就是影衣卫出身；

一个叽叽喳喳没停（楚十四）；一个小聪明不断却延误了阿夜传达给决的旨意（楚十五）……

其他的虽还冷气不断外冒，但还是对外界充满着好奇，有猎奇心理。只可惜小月去了，把他们的一切向往都给打入了阿鼻地狱，永不轮回……

小月，海水很苦，而且…很冰……

小月，对不起，那一日误杀了你，害得你承受这漫天苦楚……

我会百倍加还到自己身上。

小月，等我！我这就去寻你……

秦羽往海水深处走去，每走一步便吞下一口浪潮拍打过来的海水，每走一步便用内力垂击着自己的胸膛……

如楚月临死前一般，周身被真气所击打，被海水所吞埋！

当海水漫过胸前，秦羽缓缓蹲下，将头埋在苦涩的海水里……

嘴角的血液随着他的下蹲，缓缓飘向至海面，一连串的气泡也随之向上冒去……

本是凌迟般的痛苦，可秦羽却笑的安详……

“小月！”秦羽奋力往眼前的“幻象”中扑去，紧紧的箍住怀里的人儿，在不愿放手！

原来，临死之前，当真可以看见自己所挚爱之人，“小月，抓紧我的手，再也不要放开！”

“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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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老鸡贼

“哗啦！”

借着水的浮力，楚月挣扎着将秦羽一并带出了水面。

“秦羽，你…干什么？”楚月不满地瞪着秦羽，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差一点…差一点又…溺亡了……

在医院陪秦羽最后一段路程的时候，秦伯伯接了一个电话回来，一进门便跪在她和妈妈面前，求她救救秦羽。

她和妈妈都听得一头雾水，如果能救、有办法救，她一定是万死不辞的，只是连医生都没有办法，她一个只会点三脚猫功夫的小女子哪有那等起死回生的本事？

就连那个能解百毒的圣血，也不是她现在的身体里所拥有的。

更何况秦羽也并不是中毒，而且他的体内机能并无异常，即使有圣血也无济于事。

“小月，刚刚玄少主打电话给我，说这世上只有你能救羽儿，他说只要你在子夜时分、在归来的地方打开八卦骨链，你便能回到最初的地方，找到羽儿的魂魄。

届时，你只需在日全食的那天，阴气最盛的阳时，再次打开八卦骨链，便能够将羽儿带回来。”秦寅越说越激动，仿佛秦羽马上就能醒似的。

他本不信这些怪力乱神，可是当一个国家元首的大少爷亲自打电话与他，而且又关乎他儿子的生死，让他不由得不信。

他想玄少主那身居高位的大人物，着实没有哄骗他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的必要。

“玄少主？可是…上头那个玄少主？”楚月妈妈指着头顶上方，同样情绪激动的问道。

“是的，是他！”

玄姓，在zg很少有平民是这个姓，它基本上可以说是这个时代权力巅峰的代名词。

玄家，在秦末汉初、楚汉相争时起家。

有人说他的先祖是楚霸王某个小妾所生的儿子，当时在战乱中因为楚霸王的掩护才侥幸逃脱。从此隐姓埋名，自改为玄。

玄家，也由此衍生！

在避世数百余年后，汉朝覆灭，玄家主方才领着家族众人重新入世。

自此以后，玄家再未淡出过世人的视野，无论是朝臣大换血，还是改朝换代、王朝更替，甚至外敌侵华后，重建的民主社会国家，玄家一直奇迹般的屹立在某个高度。

强时则强，弱时则弱。

它已然是这个国家最为显著的标志，它的存在便象征着zg！远非另一个国家的皇室所能比拟。

它见证了这个国家的历史兴衰，它是最完美、也是最有权威的见证者！

它的家族笔记长年封存于国家最高机密中心，它本身就是一本——活历史！

“玄家？”怎么好像秦伯伯和妈妈都很兴奋的样子？难道是她最近八卦新闻看多了，没有关心时事，所以遗漏了什么重要信息？

这是楚月第一次听说玄家，但她也没有好奇多问，随即便转到了如何救秦羽的问题上。

“在归来的地方找到魂魄并在日全食的时候将它带回来，就可以救秦羽？”

虽然她自身经历过魂穿，但总觉得在现代这种科学至上的时代说玄学，有点迷信的感觉……

“小月，玄少主说他能保你平安无事，再不会让你受到伤害。”至于为什么是“再不会”而不是“绝不会”，他不知道，他只是原话叙述。

“秦伯伯，我自是愿意的，只是我…担心，秦羽他…是否能坚持到…等到我回来……”如果她还未去，秦羽便坚持不了了，那她宁愿就这样陪着他，她不想错过这最后赎罪的机会。

“玄少主说羽儿的魂魄存了死志，但只要成功阻止了他，那么这里的羽儿便不会有事。”秦寅看了看楚月妈妈，让她的孩子踏入未知的领域去救自己的孩子，这很残忍，可是，他不得不拼一拼，哪怕她们拒绝、责骂自己，可至少…自己曾为羽儿争取过。

“玄少主是谁？”楚月终于好奇的问道。

“啪！”

楚妈妈一巴掌拍到楚月的头上，“玄少主你都不知道？”

“……呃，也对，像你们这种喜欢韩国思密达的小丫头是不关心国家大事的！

可是这也不能成为你不认识玄少主的理由吧！

你……”

楚月见情况不对，马上扭头对秦寅问道：“我可还剩下有准备的时间？我想…见见我爸爸！”她虽然不迷韩国欧巴，但对时事不关心是事实，她平生最怕的就是她老妈同她讲历史……

楚月猜想着可能是大楚的秦羽因为愧疚于亲手杀了自己，而心生短见，所以在现代才有这奄奄一息的状态！

虽然大楚与这儿存在着强大的时间差，在大楚一年，这儿也不过才十二天，对于这里的人来说，再久的时间都要除以十二。可日全食难求，她确定不了归期，如若有时间，她还是想见见爸爸。

见一面就好！

“有有有，还有一天多的时间，我们在明夜子时之前赶到青市海边即可！”秦寅激动的欣喜若狂。今夜是赶不及到青城了，所以他不介意做着好人。

这就是老楚和秦寅本质上的差别。

他有想到楚月会答应前去，可他没想到的是楚月妈妈也没有反对。

如果不是因为要救的是自己的儿子，如果不是因为是玄少主亲口同他说。如若先前有人敢在他面前说这些，并哄着自己的儿子前去，他必定会义正言辞的呵斥对方胡闹……

“馨珍，你怎么会任由他们胡搅蛮缠呢！什么子夜时分去海边找魂魄，他们这是变着法子让我们女儿赔命啊！馨珍，你糊涂啊！”楚立新拍着桌子怒吼道：“我找秦寅那老鸡贼去，这还有没有王法了，他儿子不幸出了车祸，凭什么让我们女儿跟着陪葬！和他儿子交个往难道还没有说分手的权利了？”

“爸，爸…你听我说，这个事…其实是这样的……”

楚立新越想越觉得愤怒，他推开过来劝说他的楚月，起身狠力地踹了脚凳腿，领着同样义愤填膺的楚妈气冲冲的往外走去！

楚月扯着兔儿嘴揉着撞在硬板床上疼痛的小臀，嘟囔着道：这老楚那暴脾气什么时候才能改改啊！难怪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总在一个小派出所待着挪不了身……

“那个，爸，等等我，听我说完啊！哎~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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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换情缘

“好的，是是……嗯…好好！唉～好的，我明白了！好……”

楚月撒开腿追了出来，却看见老楚夫妻俩跟做贼一样的躲在楼梯口角落里，对着电话那头点头哈腰的。

想她那正直不阿、不会看上头脸色行事的老爸居然也有这唯唯诺诺的时候？而且还是隔着电话就这样，那要是见了本人还不得卑躬屈膝了……

“妈，爸爸这是在跟谁打电话啊！”

“唔～”

她已经很识时务的降低了声音，不想他二老还是嫌她吵，一把就把她的嘴巴给封住了，而且还很不满的拿眼瞪她。

“嘘！不要吵！”楚妈在她耳朵边小声的斥道。

楚月憋闷的翻了个白眼，心里想着这到底是在跟谁打电话啊！

“好，好好好，我们一定极力配合！是，是是……好，再见！”

楚月一听到手机那头传来“嘟嘟嘟”的忙音，便立马抓住老楚的胳膊，“爸爸，您可别去找秦伯伯的麻烦了，这是我自己心甘情愿要去的，别人没有强求于我……”

楚立新拂开楚月的小爪子，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一脸严肃地说道：“快去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出院了！等会儿爸爸带你去超市买点东西，你想想有什么需要买的你赶紧想好，可别到时候耽误了时辰！……我先去给你办出院手续！”

楚月听的一愣一愣的，她扭头一脸懵比的问着楚妈：“这…这怎么回事啊！怎么老楚的态度转变这么快？现在还一副赶着我走的样子！”

“是玄少主亲自打的电话，他跟你爸爸保证说你此去绝对没有生命危险，他会保障你的安全，让我们不要担心！”

“玄少主是谁啊？唉~你就这么放心的把你女儿给扔了？”

楚妈送了她一个大大的白眼，“让你平日里多看点书不看，现在连玄少主都不认识这不白活了二十多年嘛！你自己好好查百度去！”说完便哼着小曲、扭着腰回病房收拾东西去了。

楚月左看了一下右看了一眼，一脸郁卒的望着二人飘然而去的背影，郁闷地拿出手机点开了网页搜索……

“玄少主……搜索！”

当楚月的手指刚刚触碰到搜索键时……

“啊~”

手腕处传来刺骨的冰寒，随即渐渐的蔓延至全身。很…熟悉的感觉……

“是你？”楚月抬头。

“是我！”

沙哑的嗓音，一身黑的装扮，正是早间告诉她秦羽快死的那个黑衣人！

“有事吗？”楚月充满戒备的问道。这人一而再的出现在自己面前，而且还总是避开了众人……

他除了背影和动作有点像玄夜，其他的地方确实没有相似之处，特别是她们两人单独相处的方式。

如果是玄夜，他即便是生自己的气，他也绝不舍不得对自己如此冷漠！

还有这个声音……这个体温……

“叮~叮铃……”

“你是楚月，这次你要前往大楚带回秦羽的灵魂！”

空寂的沙哑伴随着铃声从遥远的天际传来~

楚月疲惫的闭上了双眼，脑袋一片空白……

“你不曾见过我，也从不认识有个叫玄夜的男人，你不爱他，你爱的…一直都是秦羽，是大楚的上官墨羽！你会在那与他结为夫妻！还他…上世情缘！”

突然之间“嗡”的一声，呆滞的楚月感觉脑中好似有根弦断了一般，直接震击着心脏，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人凭空挖去了记忆，心里空落落的……

“去找…秦羽……”黑衣男子从口中艰难的吐出最后几个字。几千年来，这是他第一次用上白翁的清心盗忆铃！

月儿，你与秦羽…注定还有一世的夫妻缘分，而我…选择与他对换……

我愿用我们上辈子的缘分换你这永世的爱恨纠缠……

月儿，我等你归来！

“秦羽！我要去救秦羽！”楚月陡然睁开蓄满着泪水的朦胧双眼，当泪水滑落过后，眸中剩下的便只是一片清明。

她疯了似的往病房中跑去，时间已经不多了，而她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准备……

既然是身穿，那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她可以肆意带些自己能用得上的东西回古代？

黑衣男子望着楚月离去的背影，清泪长流……

月儿，这一次，换我等你！

秦羽等了你二十一年，而我已经等了你四千余年……

上一个轮回里，你未能再归去！而墨羽也死了！大楚仅仅延续了不到十年便起义四起，最终被匈奴单于努哈尔灭国，改朝换代为赤国。

他是用“赤”字来纪念他的兄弟赤木，用“赤”字来表达他与大楚汉人的血海深仇……

而我…在你入了我玄家的玉碟之后，选择留在了阿鼻地狱……

只为了残存记忆不受万般轮回，只为了能准确无误的等待两千年后的你出现……

当我得以再次入世，却因在地府中逗留太久，灵魂沾上了死寂，即使轮回换了肉身，却始终无法像正常人一般生活，只能一直待在狭小而冰冷的黑房子里……

当我的手下终于从我为数不多的描述下，在两千年后的现代，从十数亿人中找到了你。

可那时，秦羽死了，他的灵魂早已在两千年前——殉情！而你，始终还是欠了他一世夫妻，终身…不愿再嫁！

为此，我盗取了刚刚出土的国宝——八卦骨链，机缘巧合之下再次回到了两千年前的大楚，重活一世……

“我”又等到了你，可那个“我”是我，又不是我！

我无法在同他在同一个时空里出现，无法给你传达八卦骨链能够改变我们的命运的讯息！

所以，我又活了两千年。在八卦骨链还未出土之前便利用自己创立起来的玄家人脉，先一步将它挖掘了出来，并且…交给了你……

月儿，对我来说前世已去，今生难熬！我宁愿让你负了我的前世，我只求你归来时…今生…定不相忘！

黑衣男子蹲下身子捡起地上楚月遗下的手机，此时手机页面正展开在这样一段搜索结果当中：

“玄少主，本名玄夜，一九八九年正月生，BJ朝阳人，玄家第七十代后人，玄家这一代唯一的嫡亲正统血脉。他先天异象，全身冰寒刺骨，不可见阳光，面相异于常人。有闻，他面似罗刹，丑陋不堪……”

看到这里，玄夜恼羞成怒，直接将手机给捏成了灰烬！

……月牙儿，现在的我是个怪物，你…会嫌弃我吗？还会要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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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是我

“羽…公子，快醒…醒……”楚月壮着胆子狠着心在秦羽的脸上小心的拍了几拍。

这要换做是以前她哪里舍得打，即便只是他的脸上长了一颗小小的痘痘，她都要心疼上半天。

可现在她真的是太冷了，寒冬腊月的海水里，冻得牙齿都在打颤。她敢肯定若是再不上岸，她肯定会被冻死在这里！就像《泰塔尼克号》里边的杰克一样！

“羽…上岸……”楚月眨巴着大眼可怜巴巴的说道。

可秦羽依然一动不动的看着她笑、而且还把自己搂得紧紧的不让动！

楚月差点没喷出一口三丈高的老血来……

“秦羽，上岸！冷！”楚月最终是忍受不了了，她聚集起最后的力气对着秦羽一通吼道。

都说棍棒之下出孝子，母老虎之下出好丈夫！

只见秦羽立马打横抱起楚月，飞奔上岸……

“小月，是你回来了吗？”秦羽边用真气烘烤着二人湿冷的衣物，边低头询问怀里的“人”儿。

“是我！我回来了！”

徜徉在爱人温暖的环抱当中，楚月舒服得直哼唧，就像蒸桑拿似的。楚月心里暗想着：这真气可真个好东西啊……

急急忙忙的赶了一天，终于被她给赶到了，幸运的成功阻止了秦羽自寻短见……

这样，那现代的羽公子应该也是安然无事了吧！

“羽公子，我这次来是来带你走的，你愿意跟我回去吗？”两边都是家，两边都是至亲的亲人，让他抉择怕是很难吧！

“愿意，……只要你在！”秦羽毫不犹豫的回道。

只要你在，哪里都一样！

便是地狱苦海又有何妨？

只要你在！

“小月，不要再离开我！我爱你！”

楚月紧紧依偎在秦羽的怀中，微闭双眸掩盖住眼中的万千情绪，“以前是我不对，是我太过任性不够相信你，误会了你害得你魂魄离体至今未归。秦羽，今后我们一定会好好的！

我的男神大人，我也爱你！”

“小月~”秦羽动情的俯下身子深吻伊人，“我们…永远，好好的！”

……

当阳光从远处的海平线上缓缓升起，新的一天又拉开了崭新的序幕！

楚月从秦羽的怀中探出了小脑袋……

“嘶~”

好冷！

楚月又唆的一下赶紧钻了回去，紧紧的贴着秦羽这个“自动恒温的大暖炉”。

她们昨晚上便是在这外边睡的？

这也得亏她家羽公子体内藏有真气，否则，她们俩此时早就被冻成冰棍了吧！

头顶上，依稀传来秦羽均匀的呼吸声……

他，还在睡！

定是累坏了吧！

他以前可从来都是比自己早起的。每天就像是自己的定时闹钟，不把自己从床上拖起，电话是不会停歇的……

楚月动了动发麻的右腿，最终还是不得不咬牙决定离开了“温柔乡”，起身活动活动身子骨！

“大餐！”楚月惊呼。

她飞奔至不远的桌前望着满桌的海鲜猛吞口水，同时，手也没闲着……

“咔！”

“呸呸！”

太腥，太硬，太冰冷了！

单单看这色相、看这配菜完全可以和她这个“大厨”相提并论，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羽公子准备的。

唉~只可惜已经冷的透透的了！

楚月随手抓了把炒栗子，不舍的望了眼大餐，随即郁闷的往海边的礁石群走去……

海鲜，海鲜，贵的便是个鲜字！

即使那桌海鲜保存的很好不至于变了味，但是经热过后再吃，便绝不能再称之为海鲜，只能称其为…海产品！

既然人在海边，那她便去寻寻宝，看能否寻得到梦寐以求的海货？

昨天她一直在赶往青城的路上，不是在候机便是被堵在了路上，紧赶慢赶才终于在子夜之前赶到了海边……

呃~对了，她昨天特意去超市购买的东西呢？

望着纯净毫无无异物的海面，楚月怒骂了一声：“shit！”她的宝贝啊！

……没有经过人类破坏的海洋，随处可见成堆的海货！

不需要下去冰冷的海水中，只是在礁石群里溜达上一圈，楚月便搜集到了成堆的海螺，扇贝以及龙虾、鲍鱼……

楚月捡的兴起，这要是在现代，只能靠买，这没几千大洋还买不到这许些……

“小月！”秦羽撕心裂肺的咆哮着，颤抖的声音里带着惊慌与失措。

睁眼醒来，可是身边空无一人……

是小月真的回来过，还是只是南柯一梦？

不对！

是小月回来了，一定是小月回来了！

如果不是她回来，自己又怎会安然无恙的躺在沙滩之上，而不是葬身于大海之中？

“小月！”秦羽失态的跑到了潮涨潮落的海岸边，他记得，昨天小月就是在这儿将他拖上了岸，唤醒了他。

为什么自己会睡着？

为什么没带小月去找灵犀还魂？

为什么自己还活着？

为什么小月没有带自己走？

昨日的真气自残加上心伤，秦羽长喷出了一口鲜血……

他凄然的笑着，原本纯净无暇的瞳孔中尽是一片死寂！

“秦羽！”

楚月飞奔过来扶住秦羽缓缓倒下的身子……

“秦羽，你怎么样？怎么又吐血了？秦羽，你不要吓我，秦羽！”

秦羽睁开混沌的双眼，安宁的笑道：“我早就与你说过，你死了，我绝不独活！”他的双手牢牢的扣住楚月的手臂，再不肯移动分毫……

楚月气得大骂：“你这个大傻瓜，我又没死，你殉什么情啊！”

他不会以为她是个鬼魂吧！

老天！

这确定是她那个淡定从容的学霸男神而不是看多了琼瑶剧的玻璃心美男吗？

“你仔细看看，我有影子，我穿的是现代的衣服，我有体温，有心跳，秦羽，你个笨蛋！我回来了，我的本体回来了……”

－－－－－－题外话－－－－－－

朋友一直嫌弃说我的封面太难看了，殊不知，这已经是我修改了n次的版本了，每一张都被说丑……

唉~心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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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成亲吧

秦羽当真仔仔细细的观察了楚月一番。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一双黑白分明的水瞳，长而弯翘的睫毛均匀的覆盖在上面，本就不小的眼睛，更被衬托的大而有神。扑闪扑闪的极是俏皮可爱。

与魂穿到大楚的小月不同，原身的她此时少了分温婉与沉稳，多了分俏皮与灵动！

水润的樱唇此时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楚月侧头望着靠在她肩头深情注视着她的秦羽，“怎么样？可检查仔细了？”她没想到秦羽居然爱她如此之深，竟三番两次的为她殉情。

要知道一个人想死的冲动往往就是一瞬间的事，而对于一个死过一次的人来说，往往会看破许多，不至于还会那么极端！

而他……

秦羽化身为狼，翻身便将楚月反扑在地，把她的双手举过头顶，牢牢扣住在沙石之上，“还不够……”这短短的一瞬间绝不足够我好好看你，便是一生…也不足够……

他的眼眸中满满的都是宠溺，仿佛下一秒就要溢出来一般。

如果说他之前爱楚月只是把她刻在了心上，那现如今，他则是将她深深的印在了自己的灵魂里……

突然的大动作，秦羽的嘴角又渗出了一丝血渍！他虽武艺高强，但自我了断时并没有用真气护体，反而用真气狠狠的冲击了自己，所以他此时的状态实在说不上好……

“秦羽，答应我，即使有一天…我当真要永远的离你而去，你也一定要好好的活着！为了我好好的活着！我希望看到的是从前那个不管发生什么事总是一副成竹于胸的翩翩佳公子，而不是一个为了儿女私情要寻死觅活的狼狈人儿！”

不管是现代还是在大楚，你都有着大好的前程。我爱你，所以我希望你好好的！

你过得好，便是对我最深沉的爱！

楚月轻柔的为他擦拭掉嘴角的血渍，心中百般疼惜……

从前的她，小女儿心态！若是能从淡雅的羽公子口中听到这些甜言蜜语，她定会兴奋的几天睡不好觉。

可现在她却想着逃避，是她历经了误会分手之后变得成熟了？还是真的长大了？

秦羽在楚月的额头落下一吻，“我答应你！

我永远都只是你一人的羽公子！我不会让那一天有机会到来，因为…我总是会选择先你一步，小月，我不能没有你！”

失去方知情深至何处，锥心之痛不敢再言……

他缓缓划过楚月白皙无暇的脸蛋：光洁柔和的小脸Q弹嫩滑，连少女特有的细小绒毛都清晰可见！

红润的樱唇不满的撅着，似是无声的诉说着她对他的回答的不满！

秦羽抚摸着楚月右手无名指的动作紧了紧，薄厚适中的唇不经意间微微上扬。他将她从地上一把揽过，紧紧的搂抱在怀中，装作没有发觉怀里小人儿眼神里的强烈控诉和不满……

无名指上的伤痕是她独有的标记！

“小月，你是如何回来的？”秦羽拢了拢楚月的雪白大毛领棉服。

细长洁白的羽毛随着海风摇曳，轻轻拍打着楚月的脸颊，唇红齿白的小脸被包裹在其中，像极了坠落人间的精灵……

现代的天气实则没这么冷，这是经她简单的推算过大楚的月份后，特意买来防寒的，不曾想真是派上了用场！

一说到这个，她又想起了她带过来的那个大包裹，那里装的可全是她精挑细选的宝贝啊！就这么被吞没在大海里了……

唉~

楚月摇了摇头努力不再去想，省得心痛！

“是秦伯伯从上头求得了这条八卦骨链。”楚月把项链从脖颈间拿了出来，“这条骨链它能带人穿越古今，听说是上头的人从哪个古墓里面挖出来的，是古代的某位玄学高人所铸。我便是靠它穿越回了这里。”

楚月不知道的是这条骨链正是她口中的上头之人亲手交到她手上的，是她的记忆被彻底清除，丝毫不知道有过这样一回事，而秦寅也是得到命令配合的为她演了一出戏……

“秦羽，我这次是来带你回现代的。但是这条骨链虽然能让我们随意穿梭于心中所执念的各个朝代，可是从古穿越到现代却只能选在特定的某个时间和地点。

所以，我们需要等！”

秦羽拧眉深锁，“何时？何地？”

能有时间跟这里的亲人告别自然是好，只是，他也害怕世事多变，拖得越久越容易出差错，他可没忘记这里还有一个爱小月爱得近乎疯狂的玄夜！

“日全食的那天，登一空旷高处即可！”

日全食？

现在人口中的不祥之兆——天狗食日！

灵犀曾有推演，下个五年，天狗食日，社会动荡，大楚危矣！

“日全食，在五年之后！”

楚月喜上眉梢，“五年！在现代也只是短短的两个月而已，对于我们爸妈来说这个时间不长，而对于我们，五年的时间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可以在古代好好游玩一番再回去？”说实话，在现代的时候，她很少外出旅游过，如今，有一个真真实实古色古香的朝代在她面前，这怎能不让她为之欣喜？

而且，这儿只有她和羽公子，并没有百般反对他们交往的秦伯母！

“好像…是如此！”秦羽宠溺的笑道。

“小月，我们成亲吧！”

“好！”能有个古代的婚礼，貌似…很不错！

楚月埋在秦羽的怀里羞涩的笑着，她绝不承认她是因为发现自己的脱口而出与不矜持给羞得，她只是冷得躲了起来而已。

嗯，就是这样……

“秦羽，我们先回去弄些吃的吧！我捡了很多海货，回去我给你弄大餐……”楚月极力地躲闪着秦羽似笑非笑的俊颜，脸烧的红扑扑的。

“唔~”

秦羽惩罚般的吻从天而降，道：“叫老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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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倾我所能，尽我所有

“羽公子，先等等！我在那边捡了些海鲜，个个都是个大肉肥的，只是可惜这海边没有海参可捡，否则我一定要炖个海参给你好好补补，你现在的身子真的是太虚了！”连嘴唇都已经开始有些发白，她得赶紧回去，让淳于给他好好看看……

“好！”秦羽附手而立，轻声应着。

其实早在他得知她身在大楚的那一天，他便开始着手为她囤了她爱吃的海鲜。在城中，他还单独开辟了一个院子专门饲养海货，不论是近海的，还是深海的，只要是渔民或者士兵捕捞上岸的海货，他都有收集过来。

其中有好些都是众人以为不能吃的，比如海胆、海参、等等……

就连大家一致以为是鱼儿吃的海草——海带，他也没有放过，全部收集了回来，晾干晒透的保存好！

但这是她开口要求拿的、是她亲手捡的，是她的劳动成果，哪怕那只是块废石头他都会义无反顾的给她搬回去……

“羽公子，我来提！”楚月紧紧抓着用桌布做成的包裹不肯撒手。

“乖，老公来！”这满满的一袋子新鲜海货，少说也有四五十斤，她这小身板哪能提得了。

楚月一顿，秦羽这厮在古代学坏了啊！以前他哪会自称老公，即使是情到浓处之时，薄脸皮的他也只堪堪会呼她给取的“羽公子”一名……

趁着楚月发愣的间隙，秦羽顺利地把包裹转到了自己手中，他一手牵着楚月，勾唇浅笑，“小月儿，走吧！老公也快饿坏了！”

仔细算起来，他已经五十来天没有好好吃过饭了，之前沉浸在悲伤之中并不觉得有饿，可现在放下了压抑的心来，就只感觉自己身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有喊痛的，有叫饿的……

小月…儿？

咳咳~

楚月浑身打了个哆嗦，她家的羽公子可从来没这么肉麻过啊！交往三年，虽然温暖浪漫，但他对自己最亲昵的称呼也就止步于“亲爱的”了……

而且还是手机上发短信称呼的，可从没亲耳听到本人叫过。

“秦羽，你…你是不是……”病了？受刺激了？

“月儿，我会用尽我的一生加倍爱你！”秦羽停下脚步，不看楚月探究的眼神，深情而郑重的对着楚月承诺道。

只要你要，只要我有；倾我所能，尽我所有！

从未想过会如此爱一个人！

为了她，可以抛下富贵荣华，抛下家国天下，甚至…抛下自己……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爱她，也只爱她！

他不知道这份爱可以存在多久，但他知道，只要她在，他的爱…一直会在！

勇敢了太久，小月，今后…我只为你一人而活！

“秦羽，我只要你好好的！”不管你爱不爱我，我都只求你好好的。哪怕我不在你身边，哪怕我们最后…不在一起……

“楚月，我只要你！”

手中的包裹任由它掉落在地上，空出的大手一把托住楚月的后脑，如玉的俊脸危险的临近，“记住，我只要你！”

炙热的鼻息拂在楚月冰冷的脸上，性感的嘴唇若有若无的亲吻着她的樱唇。

曾几何时他竟变得这般疯狂了，竟连他自己…也不知！

他固执的想要全部拥有她，不许她想着别人，也不许别人惦记着她！

或许，这，就是爱吧！

爱情里，人都是自私霸道的……

不远处，冻得发抖的几个亲卫不停的跺脚取暖，可又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就担心扰乱了主子的好事……

“公子抱着的人是谁？”

上官墨羽被皇上侧封了一字并肩王，但身边的人还是习惯的唤他为公子。

“不知道啊！看着也不像灵犀道人准备的那具女尸啊！”

“你傻啊！灵犀道人知道楚姑娘的魂魄回不来，早就把那女尸带回去入土为安了。”

“那位姑娘穿着怪异，公子又与她举止亲密，难道真的是传说中的楚姑娘回来了？”

旁边的人马上给了他一个暴栗，“大白天的哪来的鬼魂。”

亲卫缩了缩脖子，嘟囔道：“我又没说是鬼魂……”

“月儿，我们回家！”稀稀疏疏的吵闹声惊醒了两人，秦羽将楚月搂在怀中小心的用披风遮挡住寒冷刺骨的海风，两人相拥前行。

“将这包裹提回去！”他朝亲卫的方向吩咐道。看来，他们的药性都去干净了。

“诺！”

只是一声简单的命令，充满磁性的清脆嗓音却能让人在寒冷中找到温暖的所在，哪怕前方就是刀山火海，他们也甘愿为之飞蛾扑火！

这就是他——上官墨羽——天下第一公子的魅力所在！

……

青城城池离海边并不远，骑马也就半刻钟左右的路程……

“静姑娘，咱们回去吧！”喜宝太监搓着手不停的哈气，他们从昨天夜里便开始在这等着了。

上官静担心自家哥哥，可又不敢去海边寻人。她怕打扰了他，更害怕他要殉情而自己无力阻止他。

与其眼睁睁的看着他走，还不如在这里心存侥幸的等待着消息。

她不知道哥哥怎么会和小月认识，还会如此深爱着对方。

听浅哥哥说，哥哥等了小月整整二十一年！

呵呵，二十一年前！那时的小月还不一定出生了，而哥哥也还只是个三四岁的娃娃，他能知道什么是爱？难不成他们上辈子便认识了？

她不是不相信浅哥哥，只是觉得事情不可思议！

这个世上没有谁比她更希望哥哥和小月在一起，以前她就常说要小月做她的嫂子。

可当这一天真的来临，哥哥真的爱上了小月！她却突然觉得一切并不是那么的美好……

……小月死了，哥哥癫魔了，便是九哥也是要死不活的、了无生气了！

而她，日日活在担惊受怕里，一会儿担心哥哥跟着小月去了；一会又担心九哥和哥哥又打起来，且最后两败俱伤，双双殒命！

这四十九天里，她备受煎熬，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

回想起过去和小月相处的点点滴滴，竟恍如昨日，那般的温馨，那般的自在。

她如姐姐一般的宠着自己，纵容着自己。她们也会斗嘴、聊八卦、谈美食、说华服，她们还会一起做零嘴，一起看九哥洗澡……

当皇帝哥哥起驾回都城时，她没有跟着回去，嘴里说着要留下来看住哥哥，陪着九哥。其实，心底最不舍得离开青城的原因是因为小月吧！

她的闺中密友！她的好姐妹！她一生都打败不了的小情敌！

－－－－－－题外话－－－－－－

还以为昨天保存发布了的，今天无意中看了一下章节却没看到今天的日期。

差点就断更了！

赶紧补上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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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是我，我回来了

上官静压制住怒火说道：“若是觉得冷你便回去吧！”

喜宝是皇帝哥哥特意留下来照顾她的小太监，她其实并不需要，只是因为皇帝哥哥盛情难却，她推脱不了不得已才让他跟在身边罢了。

他若真走了，她还巴不得，她习惯了独来独往，便是在家当大小姐的时候她身边也没有跟着丫鬟，叽叽喳喳的好生烦躁，特别是心情不爽的时候。

喜宝垂手侯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再也不言语。

能待在皇帝身边做事的人，个个都是人精。他知道这个时候上官静即便是再冷也不会走了。

劝主子回去是他们当奴才的本分，但也只能有一次就够了，多了，便有僭越之嫌！

之前他已有毁坏圣旨的前科，若这次再坏皇上的事而没有好好顾着静姑娘，到时，他的下场非死即残，就连他的哥哥太监总管青间也救不了他了。

“哒哒哒！”

远处隐约有马蹄声传来，虽然隔得太远看不清来人的相貌，但观其领头之人的飒爽风姿和周围亲兵对其众星拱月式的保护，那人绝对是她的哥哥上官墨羽无疑。

“哥哥！”

上官静脚踩马镫利落地上了马，她使劲一拉缰绳，狂甩马鞭策马迎了上去。

“哥哥~”

坚强了许久的上官静在这一刻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她以为哥哥会离她而去，她以为他永远都不会再回来！

她已经没有了父亲，她真的真的不能再失去哥哥了。

她还不够成熟，还不够坚强，她远远没有能力撑起那个偌大而空寂的家……

“哥哥……”上官静翻身下马，双目朦胧的走到上官墨羽的马前轻声唤着。

她有很多话想与他说，就像小时候那样，什么话都对着他倾诉，她的害怕，她的委屈，她的一切一切！

可是此时，她喉咙哽咽的发酸发痛，除了一声一声的“哥哥”，再也说不出其它……

“阿静~”

楚月拉开披风从秦羽怀里探出头来，死而复生后的好友相见没有欣喜，只有酸涩！

分别不过两日，原来鬼灵精怪的上官静如今却是灰头土脸，憔悴异常！

一身素雅白衣，头戴白色小花，这是为她而穿着的吧！

大而红肿的眼睛下面挂着深深的黑眼圈，随意束扎的发髻上似乎还有晨霜的痕迹，湿湿漉漉的，一看便已在那等待了许久。

“小月！”上官静瞪大了双眼，捂着嘴难以置信的叫道。

怎么会是小月？怎么可能是她！是她看错了，一定是她看错了！

九哥当时为小月守了整整三天的灵，她也一同陪了三天。小月最后的妆容都还是她亲手给打理的，她亲眼看着封棺，亲眼看着她下葬，她怎么可能会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上官静用力揉了揉眼睛，再抬眼望时，看见楚月不知何时下了马正俏生生的站在了她的面前，而她的哥哥则搂着她的腰在一旁满脸幸福的朝着她笑。

“阿静！我回来了！”

她和秦羽商量过，除去自己来自未来的事情不能说，其它的她并不打算瞒着众人她的真实身份，

只说她是魂魄回了本身的楚月，是上官墨羽上辈子有缘无份的未婚妻！

而他们二人都残存了上辈子的记忆，所以，这辈子兜兜转转的寻了对方许多年，终于再见，再续情缘！

“小月……”上官静痴痴地望着两人，黑眸中的泪水大把大把的往下掉，“真的是你？你还…活着？”

“是我！我还活着。”

对自己来说只是家人欢聚的两天快乐时光，可对于她们来说却是死生诀别的四十九日祭……

“对不起！”让你们伤心难过了，对不起！

她抱着颤抖的上官静，想要给予她温暖，她太冷了，冷得全身都在发抖……

“小月，阿静，我们先回去，外边风大！”

秦羽将二人紧紧的揽在怀中，一个是他挚爱的恋人，一个是他最亲的妹妹，“别难过了，以后都会好的！”

只要小月在，一切都会好！

上官静破涕为笑，“我没有难过，我是高兴！小月，你不是已经……怎么……而且还比以前更漂亮了？”

骤然看到，她也害怕、惶恐，可终究抵不过她内心的兴奋，只要她回来了，就是鬼魂又如何？

楚月狡黠一笑，“回去再与你说！”

身边还有外人，有些事还是私底下说比较好，而且城门口四处空旷，风太大，而阿静和秦羽都不宜久站！

“好，回去说！”

经过这些天的事，上官静也成熟了不少，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大大咧咧，咋咋呼呼的，虽然心有好奇，但还是能忍得住不再相问。

“月儿，你与阿静在这聊天，我去给你们端早餐。”回到房中遣退众人、安顿好楚月和上官静后，秦羽起身往外走去！早餐就先将就着吃点大锅餐，待中午再好生弄！

“羽公子，我去！你身子还弱，正好我去找淳于过来给你看看。”

“是啊，哥哥，我和小月一起去，你就在这休息吧！”哥哥都好久不曾好好休息了，眼底的青黑，脸色的苍白任谁都能看得出他身体不适，现在小月回来了，她终于能开口劝他休息了。

“那好，快去快回！”秦羽强压住口里的腥甜，如冬日里的暖阳温煦的笑道。

他一刻都不想再离开他的月儿，只是这时他却迫切的想要躲开，因为他怕她看到后，会…忧心、难过！

在楚月二人手挽手离开房门的那一瞬间，秦羽“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他的眸中闪过一道厉芒，找出手帕仔细清理确保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后，他转身盘坐在床上运气调息。

他的身体虽无甚大碍，细心调理三五个月便能恢复如初。只是毕竟伤到了肺腑，体内还有很多淤血没有排出……

偶尔的呕血，也只是看着恐怖罢了！

可尽管如此，他还是舍不得让她跟着操心……

“这么说，你跟我哥哥早就认识？”上官静提着食盒惊讶的问道。

“嗯。”

“那你们…这辈子…会成亲吗？”

“应该会吧！皇上不是还赐了圣旨吗？”楚月红着脸低头回答。

上官静急了，“那九哥呢？你…不要他了吗？”小月能做她的嫂子，她自然是欢喜，可是她的九哥又该怎么办？他的爱一点都不比哥哥少……

“九哥是谁？我认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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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你是谁

上官静以为楚月是在故意逗她玩，“我九哥是楚亲王玄夜啊！你现在说要和我哥哥成亲，这是不是打算把九哥让给我了？”上官静忍着心酸打趣道。

即使小月最终没有和九哥在一起，她也知道九哥不会接受她，他爱小月爱得太深，而她自己，又何尝不是？明知没有结果，却依然爱得义无反顾！

她明知道在小月决定和她哥哥在一起的时候，她不应该总问她如此做，那九哥要怎么办这种傻问题。可她真的忍不住不问，她的九哥…该怎么办？

再伤一次心？再死一次心？

“楚亲王？为何我从未听说这个人？

让给你？你喜欢他吗？他长得怎么样？帅不帅？人好不好？有机会你介绍给我认识啊！我给你好好把把关！”听说好友有了喜欢的人，楚月的八卦之心瞬间灼灼燃起，她丝毫没发现上官静话语里责怪的意思。

上官静盯了楚月的眼睛看了良久，却丝毫没有看出她有一丝躲闪和撒谎，她终于信了她是真的忘了九哥，同时眼泪也瞬间便崩溃决堤，“你…忘了他？”

“我…有见过他吗？”楚月歪头想了想，“没有啊！我记得我之前在弩池一直都是和你住在一起的，我们一起训练，一起做零嘴，一起上山找粮食，一起纺纱织布，我确定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你说的楚亲王，更没有见过他！”楚月无比确定的说道。

她的所有时间都是和阿静在一起，她哪有机会认识什么楚亲王？

“忘了也好！忘了…便不会痛苦了！”上官静扯了扯苦涩的嘴角，小心地盖好食盒，“走吧！哥哥该等急了。”

“好，我让人去叫淳于过来，你且等等我！”

厨房的炊事兵早就对这个眼生且穿着怪异的女子充满了好奇，现在看着楚月朝他们走来，他们一个个你推我攘的凑上前来。

“姑娘有何吩咐？”

“你们谁有时间？麻烦帮我把淳于意找过来，就说楚月在上官公子那儿等他！”

“诺！”士兵们皆敬畏的往后退散。

楚月？是同名同姓，还是？

他们虽没见过楚月，可她的名字在军中早就是如雷贯耳。

她不但让大楚两位身付异禀的卓越王爷皆对其倾心情深不悔，而且即便是死了两位王爷也不愿放开其手，一定要为其逆天改命！

难道是灵犀仙人的玄术应验了？

这种逆天改命的事在以前他们是不知的，但两位王爷的行为太过张扬，他们虽忌讳莫深，但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虽不敢往外说，但自家阵队里他们也常在私底下议论。

“阿静，走！”楚月交待好事情后，心情也放松了不少。

淳于意极有可能就是后世为人称诵的神医，对于他的医品，在弩池的时候她也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确实是个仁心仁术的好大夫！

他不辞辛苦主动跟随自己前往青城，就只是为了从自己这里学到一些后世的急救之法。想想之前，她对他真的是太不上心了。

那一路就光“嫌弃”他好吃了，关于医理丝毫没有提及，总想着来日方长。

这一次她的时间也不多，她一定会把她所知道的所有应急预案全部告知于他，能由他造福众人也算是功德一件！

当上官静和楚月二人走后，大厨房瞬间炸开了锅！

“这个楚月姑娘是那个楚月姑娘吗？”

“应该是，否则她怎么能进入并肩王的房间，而且还和静姑娘私交密切？”

“清秀倒是个清秀的佳人，却也不是皇太妃那种绝色啊！怎么两位王爷……”当过御厨的炊事头头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喃喃自语道。

“宋御厨，这您就不懂了吧！娶妻就是要娶这种温婉大气的，风情万种的可当不住皇室贵族的脸面。”

宋御厨笑笑，“也对……”娶妻娶贤……

秦羽知道让楚月出去拿吃食必定会引起众人的关注与议论，可他确实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而同时他私心里也期望玄夜得此消息后能够彻底死心……

月儿既然已经答应与他成亲，那他也能放心的不用特意去藏着掖着。

“羽，我们回来了！”门口传来楚月二人银铃般的笑声。

秦羽整了整衣服，带着宠溺地爱意下了床来。

“可冷？”秦羽接过二人手里的食盒放至在桌上，随即揽起楚月冰冷的双手放在掌心中贴心的为其取暖！

“不冷，我们用餐吧！待会儿淳于会过来~”楚月将手抽出，帮着上官静将食盒中的吃食一一取出。

有白粥，有馒头，有鸡蛋，还有萝卜干等小菜。

她们拿的都是专门按王爷的份例所准备的早膳，所以种类相对于普通将士们来说要丰富一些。

现在这儿没有仗可打，不用吃太饱保存体力，以致于他们原本就不多的吃食，又缩减了不少……

“哥哥，小月好像失忆了？”别的事情都似是而非的记着，还把九哥给忘得一干二净！

秦羽拿勺舀粥的手顿在半空，但转瞬间又恢复了正常，他若无其事的说道：“无碍！”

只要她愿意留在自己身边，便是失忆又有何妨？她还记得自己就好！

“我没有失忆，十岁以后的所有事情我都全能记得清清楚楚，我敢保证我绝对没有哪个时刻有过空白的阶段！”认识阿静也不过才三个多月的时间，在这段时间内，她更断定她没有断点的记忆！

“可你连九哥都忘了啊！你们以前可是……”

“阿静！”秦羽喝道。他放下粥勺，冷冷的望着上官静，“你若吃饱了便回房吧！我与月儿还有事要说！”

月儿没有任何迟疑就答应了和他结婚，竟是因为…她忘记了阿夜？

上官静也知是自己莽撞了，听哥哥这般说，伸向馒头的手嗖地一下便缩了回去，道：“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说完便逃也似的跑了。

楚月正纳闷上官静静如今的胃口怎么这般小了？只吃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馒头就说吃饱了。

“月儿！”头顶上方传来一声激动得发颤的男声。

楚月顺着声音茫然的抬起头，“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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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玄夜放手？

眼前之人穿了一身墨色祥云束腰劲装，上边套着同色的貂皮毛领披风，一看便是要外出的装扮。

他那一双深邃的黒眸柔情似水的望向楚月，剑一般的眉毛斜斜的飞入到鬓角落下的几缕乌发当中。

硬朗的脸庞英气逼人！若是不细看他的憔悴面容，单单看这通身的气度这世间便少人能与之比及！

“气宇轩昂”，“雄姿英发”这等词语似乎都不足以描述出他的风采。

他的霸气、他的俊美、他不怒而威的贵气，宛若天生！

他是天边触摸不到的云彩，望之，却不可及！

“月儿~别…闹……”玄夜神色不安道。

一开始，他和上官静一样认为这是楚月在调皮、开玩笑。可再仔细看她的眼睛时，那纯净的水瞳分明干净的没有掺杂一点杂质。

这一次玄夜彻底慌了！

“月儿，我是玄夜，是你的夫君啊！你不…记得本王了？”

玄夜大步越过圆桌，伸手就要将楚月捞入怀中一解自己的相思之苦！

“楚亲王，月儿是本王未过门的妻子，还望你自重！”秦羽起身拦道。

饶是再好的修养，在对于一再同自己抢挚爱女人的情敌，任谁都不会有好脸色给，更何况因为他的出现，让自己差点就永远的失去了他的小月……

可对于玄夜来说，楚月也同样是他的挚爱，同样是他的妻子。若不是上官墨羽的出现，先前的月儿不会被他们失手杀死死，而他，或许也早已和月儿成亲！

都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这夺妻之恨，又有几人能忍？

两人之间波涛暗涌，一股肃杀之气迎面扑来……

“这位公子，你认错人了！”楚月本能的将秦羽挡在身后。

她清晰的感觉到了眼前这位英俊男人所迸发的浓烈杀意，这感觉，很熟悉，让她害怕！

她记得两天前秦羽和别人打斗时，就是这股熟悉的杀气所引发的气流众重伤了她，才导致她坠入海中后无力自救，直接溺亡！

那件事虽是个意外，可那撕心裂肺的痛感让人胆寒，她绝不能让秦羽也遭受一次……

“你快走吧！我不是你要找的月儿，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楚月的话和她护着自己的动作让秦羽聚气的手缓缓松开，他将楚月从身前拉开，直接揽入怀中。

“楚亲王，请吧！”

阿夜，对不起！月儿只有一个，原谅我的自私，我什么都可以让给你，可唯独她，不行！

她是我第一眼便爱上的女子，是注定了要与我厮守一生的女人。我爱她，哪怕此刻就要付出自己的生命来换她的一生，我也甘之如饴！

我的爱是占有，不是放手！这辈子，也再也无法放手！

“你是她，我知道你是，你只是忘了……

月儿，我等你…等你记起来，以前都是让你等，这次，换我等……”

楚月防备的动作、陌生的话语让玄夜痛彻心扉，可他依然温柔的笑着，就像他们之前私底下的相处一般，他宠着她，顺着她。

他知道是她，哪怕她看自己的眼神生疏中带着防备，哪怕她说不认识自己，可他知道，是她！

同样的眉眼，同样的容貌，同样的初见时的感觉。明明弱弱小小的让人怜惜，却偏偏要强装坚强令他想要好好呵护！

除了她，又还有谁能让阿宇如此在意？除了她，又有谁会唤淳于意为淳于？除了来自未来的她，谁又有这奇装异服？除了她，谁又能在守备森严的青城凭空出现？

只有她！也只能…是她！

否则，他又该去何处寻她？

“月儿，我等你，永远！”说完这句话后，玄夜转身离去。

他想留下来，可他害怕看到她眼里陌生的自己，害怕看到他们的亲密，害怕……自己最后忍不住，又将与阿羽决斗。

但他已经失手杀了她一次，他不会容许自己再伤害她半分，哪怕苦痛自己咽。

她护着阿羽，那他便不伤他，她不记得自己，那他便等她……

如此，而已……

只要她好！

夫人，夫君等你！等你想起夫君……但想不起也没关系，夫君会让你重新爱上夫君！

月牙儿，你只能是本王的！只能！

望着黑衣男子落寞离去的背影，楚月胸口闷得发慌，“羽，我当真忘了什么吗？为什么我感觉心好痛！”

秦羽的手一紧，他紧闭着双眼将头深深的埋藏在楚月浓密的大波浪的卷发之中，“小月，你还爱我吗？”

楚月疑惑不解，不明白秦羽怎么突然有此一问，她长舒了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烦闷，说道：“爱。”

感受到秦羽情绪的低落，楚月转身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脚主动献吻，“羽，我爱你！”

秦羽低头深情回应，微微的颤抖泄露了他的慌乱。

良久，他方才不舍的放开吻得憋红了脸的楚月，“如此就好，什么都不要问，什么都不要想！你只要记得——我爱你！”

得到想要的答案，秦羽又恢复了以往的儒雅，他将楚月拉到自己的腿上坐好，“月儿，吃饱了吗？”

“嗯！”这许久没动，吃食也冷了，她本就不怎么爱吃这些，随意垫了垫肚子也就差不多够了。

“为夫还没吃饱！”

“啊~可是东西都冷了，我拿去给你热一下吧！”楚月起身想走。

秦羽抓着她的手腕用力一拉，楚月便又重新跌坐回了他的腿上。

“这些东西，难吃！”

“你想吃什么？我去做。海鲜？米饭？饼……唔~”

“吃…你~”浅尝辄止过后，秦羽的呼吸粗了许多，他轻轻咬住楚月的耳垂，无声的乞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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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敲门之法当熟记

楚月俏脸羞红得可以滴出血，“羽，我们…还是在校大学生呢！”这个时候就那个，是不是太早了点？

“不是说好…订婚之后吗？”楚月支支吾吾道。

“月儿，我等不了了！我们回都城就成亲……”秦羽不停地在楚月的耳边蹭着，他知道这是她的敏感点。

“……我们还有五年的时间待在古代，月儿，我们生个宝宝，到时我们一家三口一同回现代可好？”

“羽…我……”

“唔～”

楚月本想说她还没准备好，要不再等等？可却被秦羽霸道的堵住了樱唇，疯狂的向她索吻……

“月儿，给我～”

清心寡欲了这么多年，一旦动情却比谁都固执可怕。

挣扎在他如铁一般箍着自己不让动弹的滚烫胸膛里，密密麻麻的吻如雨点一般落下，他的乞求，他的情深似海，得不到她回应的万般隐忍，让楚月心疼，她逐渐放开了自己，放软了身子主动迎接他的吻，跟着他一起沉沦……

屋外！

得知楚月还活着的淳于意满心的激动，他远远的就看见楚亲王玄夜冷着脸离开，而此时门口又没有通报之人，所以他也就没等通报什么的，直接冲了进来。

可不想，却被眼前的一幕给震得目瞪口呆！

“夫…夫人！”

话一出口，淳于意就知道自己这下意识的一声轻唤要出大事了，他拔腿就要撤……

“咳咳~淳于，你来了啊！”楚月从秦羽的禁锢中一跃而起，就像是当时在家里偷偷接吻却被父母逮了个正着时一样慌张，“你快过来帮羽公子把把脉吧！咳咳~那个啥，你们忙着，我先去准备午膳！”

说完便在秦羽充满怨念的眼神中逃也似的退了场。

“王…王爷，小…小的给您把…把脉！”淳于意满头的冷汗，战战兢兢的说道。

夫人太不厚道了，这早膳都还没用完，怎么就去准备午膳了？留下他一人……

听闻并肩王上官墨羽乃天下第一公子，为人温和，处事淡然！如此，应当不会怪罪他这无心的冒失之举吧！淳于意自我安慰的想着。

唉！也着实是怪自己激动过了头。

在他们一贯的理解中，人死了岂有复生之理？若是别人他必当嗤之以鼻，可夫人不同，哪怕别人哄他骗他，他一样的愿意相信她还活着，还会回来……

只是心存侥幸的淳于意并不了解一个被人坏了好事的男人、更不了解一个总共被禁欲了四十多年的男人心里那团邪火！

否则他说什么也应该避开才是！

秦羽有一下没一下的叩击着桌面，沉重的响声在这凝固的氛围中倍显压抑，一声一声的直接撞击着淳于意怦怦直跳的心脏……

秦羽扬起眉眼，道：“汝可静得下心？”

心若是静不下又谈何给他好好把脉？

淳于意被这突然的一声问，吓得差点直接给跪了，他心里十分清楚并肩王的意思，只是这真不是说能静下来就能静得下来的。

殊不知并肩王那带笑的眉眼分明就是一把把寒冷的飞刀，直直地向他刺来，让他避无可避！

他虽整日沉浸在医术和美食之中，不太懂得人情世故（师父说的），但他也不是个傻子，他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倒霉了！

果然！

秦羽停下了叩击的动作朝他扬了扬手，“你先出去静静心吧！月儿中午要弄海鲜餐，正好本王这院子里多的是海鲜，你去处理了吧！

记住，万不许弄坏一个。”

“诺！”淳于意立即领命，心想还好不是什么大惩罚，上官公子就是上官公子，果然比他们王爷和善多了。

“等等！本王还有一件事要与你说，本王的院中有人近身伺候，若无通传者时汝需习得敲门之法才是。

这一次便罢了，本王不再追究你的过失。但敲门之法当熟记于心，你处理完海鲜之后便去军营四处一个一个的敲门拜访众将士，下传本王指令：后日启程回都城！”

淳于意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不追究？一个一个拜访？

军中除去跟随皇上先行一步回都城的士兵且还有六七万人在，平均十人一间房，他得敲七千户房门？

七千户！算上路程，一个时辰最多能敲三百户，一天十二个时辰，不眠不休也只能敲三千六百户。后日启程？两日的时间，好死不死，二十四个时辰正好能敲完。这也就意味着他这两天完全没有休息的时间，否则，传旨晚了，延误了军情，这等事他更承担不了后果。

呜呜，他收回刚才说的话，与并肩王相比，他们楚亲王才是和善的那一个！

如果说战场上的楚亲王是暗夜的罗刹，那么并肩王便是那玉面修罗！谁也不是好惹的！

“诺！”

“以后不得叫月儿为夫人，只得暂且称其为楚姑娘。”秦羽脸色一沉，他的小月将来会是他的王妃，从来不是某人的夫人！

“诺！”

淳于意提着两条软腿哭丧着脸走了。如果铁彦军在这儿他必定会拍拍他的肩，道一句同病相怜。

只可惜后面追随楚亲王来青城的将领中没有他，因为楚月的关系，玄夜将他列为最不受欢迎的人，早就将他赶回都城了，而铁彦武则再与铁家小兄妹重聚后，当日就请旨回了老家，听说是有什么糟心事要去处理。

算算日子，也差不多是在返程的路上了……

淳于意认命的叹了口气，在大厨房和楚月匆匆打了声招呼、确定了食材之后，领着三五个帮手又匆匆赶回了上官墨羽的海鲜小院房！

“小月，海鲜真的好吃吗？”上官静亦步亦趋的跟随在准备配料食材与器具的楚月身后。

说到美食怎么能少得了她上官静的身影，在得知楚月来了大厨房后，上官静后脚就跟上来了。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还有一个人比她更快，消息比她更灵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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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哥哥贴心劝离去

玄夜重新整理了仪容，那拉碴的胡子被刮的干干净净，露出了光滑如玉却又清秀的下巴；头发高高束起，羊脂白玉龙纹簪从乌黑浓密的道士髻中穿过，初见时的硬朗脸庞，此时更显俊朗，有如经过雕刻大师精心镌刻过的雕像一般，高挺俊俏的鼻梁，深邃迷人的眼眸，不薄不厚的双唇……每一处都是那么的完美。

特别是那不经意间的流露出来的一抹深情，便是常年待在秦羽那种男神身旁的楚月，也不禁吞了几吞口水，暗骂一声“妖孽”！

他与秦羽，一个温雅如玉，陌上公子；一个霸道深情，绝世王爷。各有各的风格，自有千秋！

阿静果然好眼光！

只是可惜他心里藏了别人，也不知阿静还有没有机会？

这等情深意切的男子，这一生，她见过的除了秦羽，也就只有他了。

若不是他将自己错认成了别人，若不是她已经有了秦羽，这般绝世美男，她想她自己一定是把控不住的！

不说夺闺蜜所爱，多看两眼饱饱眼福也是可以的。

只是现在不行了，她已经有了一个完美男神，可绝对不能再得陇望蜀，否则会遭雷劈的。

楚月摇了摇头，躲开玄夜炙热的眼神。低着头一门心思的切着辣椒。

“阿静，你哥哥之前做的海鲜，我就不信你没尝过！”她死了，她相信上官静伤心是真，但不会持续这么久，而且连美食都不尝尝。

上官静一滞，狗腿般的说道：“我哥做饭那手艺哪有小月你做得好，他弄的海鲜虽然是不腥了，可是能咸死人，我尝了第一口都不愿意再吃第二口。”

上官静尖着嗓子叫道，生怕楚月不相信似的。

“欧～是吗？”

“是啊！小月你别看我哥长得好，其实他这人除了有一肚子坏水，武功高点，真气强点，记忆力好点，别的什么都不行，尤其是做吃食方面。”

楚月翻了个白眼，这样的男人难道还不够好吗？还待怎样？一肚子坏水可不就是聪明？

不远处的玄夜则默默地点头，阿静这评价…可以！

上官静继续说道：“你是不知道，他以前从来就没下过厨，是五指不沾阳春水、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典型，整日里无所事事好吃懒做。

小月，你还记得两个月前他来信说皇帝哥哥喜欢我的坚果炒货吧！实际上就是他自己要，故意拿皇帝哥哥来堵我，白白浪费了我十几袋坚果，皇帝哥哥跟我说后面那次的货他可连个壳都没见着过。你说气不气人？”

楚月“噗嗤”一笑，好像妹妹都特爱跟哥哥的女朋友说自家哥哥的糗事，也不知是想让对方“知难”而退呢！还是只想单纯的糗糗他，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而已。

虽说她们已是很熟的闺蜜，但这一步也没省掉。在现代的秦羽还有一个妹妹叫楚静，是秦羽亲叔叔的女儿，是他的堂妹。

只因小时候家中变故失去了双亲，从小就跟着秦羽一家生活，秦爸秦妈都视她为己出，很是宠爱。

楚月虽没见过她，但她们经过秦羽的连线，互相加了对方为好友，从她们的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秦静是一个活泼乐观的女孩子。

她也常常与自己谈论秦羽小时候的各种糗事，而她对秦羽从最初的崇拜转变到了平常情侣的轻松相处，秦静功不可没。

若不是她去了D国留学，她想她们必定会成为闺蜜。

“咳咳～”

思绪刚刚收回的楚月，无意中瞥见玄夜身边还有一个白衣男子的身影，抬眼看去可把她吓了一机灵。她赶紧给上官静猛使眼色，示意她注意用词，最好是别再说了。

可说上瘾了的上官静哪有注意到那么多，只当楚月被辣椒给呛到了。她自己也是被呛了好几次。

她继续说道：“我哥哥也就是在你出事之后，才开始接触厨艺的，因为炊事兵做的海鲜他都不满意，嫌难吃，最后执意要亲自上阵——自己做。

可我尝了那味道还不如宋御厨做的好吃，至少人家做的是熟的，他弄的就是直接切断了一下而已，完全是生的，那东西还一段一段的蠕动，恶心我死了。

还有那个虾非要弄什么焗盐的，可又不知道怎么弄，搞得全用盐裹着，咸的发苦，害得我猛灌了好几天的水，现在都不敢吃放咸了的东西。

还有还有……”

“咳咳~”偷眼看到秦羽越来越黑的脸色，楚月赶紧扯了扯上官静的衣袖，止住话头，“阿静~”偷偷指向秦羽站的方向，并送了她一个同情的眼神。

上官静不明所以的望了一眼，随即就像被霜打了的茄子——焉了！

“小月，救我！”上官静低着头对着楚月无声的呐喊求救。

楚月耸了耸肩，给了她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后，低头继续切辣椒，不是她不帮，只是她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啊。

别看秦羽很好说话的样子，实际上腹黑的很，上官静这般说他，他必定是会有所“报复”的。若是她此时帮了她，以后指不定秦羽会怎么加倍报到上官静身上，还不如现在就让秦羽把气消掉……

“阿静，我也是为你好，你哥哥的脾气你应该也了解。你先撑着点，等他说的差不多了，我一定跳出来帮你说好话。”

短短两秒，两人的眼神交流早已你来我往了数个回合，最后终于达成一致。

“小月，我就靠你了！”

上官静深吸了口气，抬头咧开了嘴对着秦羽谄媚的笑道：“哥，你来啦！呵呵，那个…你吃了吗？呵呵……”

秦羽无视上官静，直接用手将她挡开，空出地方来从后面环抱住楚月，“月儿，今天有生鱼片吗？”

“知道你爱吃，我已经让人去准备了。”楚月笑着答道。

他们有多久不曾这般甜蜜温馨了？连她都有点记不清了。

只觉得隔了好久好久，好久好久……

秦羽贴着楚月白皙嫩滑的耳廓轻声言道：“知我者，楚月也！”间隙又旁若无人的在楚月的脸颊上深深一吻，“老公爱你！永远~”

楚月嗔了他一眼，面色瞬间涨得通红，她可没忘这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她赶忙推开秦羽。

秦羽也不再逗她，顺势就起来了。

“阿静，今日午膳吃生鱼片，生鱼片和生章鱼差不多，既然你觉得恶心，那哥哥我也就不留你了。你快回去吧！”

“什么？”上官静咆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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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无耻的秦羽

当她傻的啊！生鱼片她不吃就是，小月可还准备了许多别的美味，早在来青城的路上小月就跟她描述过了的，她的口味早就被她调起，怎能因为哥哥的一句话就这样落败？

“怎么？想吃？”秦羽挑眉。

上官静猛点头，“嗯嗯，哥哥，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其实你做的吃食不难吃，是我乱说的。你弄得那个炒板栗我就很喜欢吃，真的是香甜软糯，我相信小月也是很喜欢吃的，是不是小月？”她向楚月猛使眼色，示意她该出场了。

她不知道楚月有没有吃过哥哥做的炒板栗，她只知道楚月再不为她说话，她就该狼狈退场了。哥哥的眼神实在是太“凶残”了，她坚持不了多久。

呜呜~

哥哥亲手做吃食说到底都是为了讨小月的欢心，如果小月这时夸哥哥做的好，想来哥哥定会开心不再责怪自己的。

楚月也很上心，赶紧接话道：“是很好吃，羽，辛苦了。”她在海边的桌子上吃了些，味道确实不错。

这个时代没有机器进行炒制，完全是靠人力。炒制一盘板栗往往需要同等份量的干净沙石一同炒制，这样板栗才会受热均匀，不至于外面烧焦了而里面没熟的情况，因此炒制起来也会更难。

秦羽浅笑道：“你喜欢就好！”只要你欢喜，自己做什么都值得。

看着二人郎情妾意的相处，玄夜强忍着拂袖而去或是爆发的冲动，转脸望向别处，眼不见为净。

“我们车上的板栗不是都吃完了吗？这是从何处寻来的？”楚月不解，难道这附近的山上便有？

“是铁德柱那小子见我们十分喜爱那板栗，又觉着它也是份填肚子的吃食，他待我们走后，便和他妹妹在山上捡了两日板栗，一直到运粮的队伍到来。捡了整整十五袋全部都运到青城来了。”见事情就这么轻易地揭过去了，上官静喜着插话。

楚月点头赞道：“原来如此，他倒是个精的。”一般的孩子在长途跋涉后，哪还会在意这么多？即便是有这个心只怕也没这个力吧！

辣椒切好，楚月将其倒在碗中用盐搅拌着放好。

厨房的人本就不多，此时都各有各的事，而处理海鲜的事她已经吩咐了人去做，自己要准备的调料也不是很多，为了不再消费劳动力她都是自己亲自上手。

这时一个小兵拿了两盘用冰覆底的生鱼片进来。

秦羽见此，嘴角微不可见的扬了扬，他找了双筷子递给上官静，“吃吧！我们午膳便是用这个，既然你能接受，那这两盘哥哥便都让给你。”

秦羽说的大气凛然，连上官静都差点信了他就是个疼爱妹妹的好哥哥，而不是一腹黑的主。

“咳咳~哥……”

“怎么？不喜欢？”秦羽挑眉。

上官静连忙摆手，口是心非道：“喜欢，喜欢！”

“如此便好，吃吧！”

上官静快哭了，她知道今天她若是不把这两盘生鱼片吃了，那后面的海鲜大餐基本也就跟她无缘相会了。

“羽，帮我剥蒜。”楚月不好明着帮，只好实行曲线救国。生鱼片的味道就是她陪着秦羽吃过那么多次也还是不喜，更别说从未吃过生鱼片的上官静了。现在的料也没有那么好，换做是楚月，她是不会吃的。

秦羽随手接过大蒜，就像相处了多年的夫妻一样默契，没有一丝犹豫，手法熟稔的剥着。

玄夜此时默默地凑了上来，没有多说一句，学着楚月的样子闷头剥蒜。

月儿，你要知道，夫君，也一直在`！

上官静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见都在一心一意的低头剥蒜，没一个人理她，正想悄悄地把生鱼片给处理了，秦羽一个眼刀子飞了过来。吓得她腿都软了。

她夹起一筷子鱼片，强颜笑道：“嗯，好吃！好……呕……”

满嘴的腥味直冲得反胃，上官静狂奔了出去，一阵大呕，现在别说吃海鲜了，她看到海鲜就想到生鱼片，想到生鱼片就“呕……”

“秦羽，你太坏了。阿静可是你亲妹妹！”

“她若不是我妹妹，我岂会将鱼片让给她吃！”

楚月一噎，话是没错，可是总觉得哪里不对……

处理好的海鲜陆陆续续的送来了，楚月也就不再纠结这个话题，只觉得，得罪谁也不要得罪了秦羽。这句话她在现代的时候就已经深有体会。

“楚亲王，并肩王，你们二位王先给小的闪出去吧！等会儿油烟大，弄脏了你们华贵的衣服、美貌的脸蛋那可就罪过了。”楚月赶人。

玄夜难得的露出了笑脸，这若不是他的月儿还有谁是？她，还是这般的调皮！

秦羽则宠溺地刮了刮楚月秀美的琼鼻，道：“遵命，老婆大人！”并成功的偷香了一个。直惹得玄夜脸一沉，冷哼一声，施加内力一把抓过秦羽的手臂向外拖去。

无耻！太无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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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我失忆了？

“本王不管你是秦羽，还是上官墨羽，你要记着，月儿是本王的妻子！”

我玄夜能因为月儿护着你、能看在你是本王曾经最好的朋友份上，容忍你一次两次，可你上官墨羽也不要做的太过……

秦羽临风而立，寒风吹起他的白色衣角飘然起舞，宛如遗世独立的仙人，淡然无物。

他不需要去做这种无谓的争辩。即使他和月儿曾经相爱，但那又如何？她现在爱的——是他！而且将来，也会是。

“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但小月不行，她是我的所有，是我活下去的全部理由！

夜，我们和你本不是一路人，我们并不属于这里，来此只是一个意外，但最终我们会离去，永生不复相见，而你，又何苦如此执着，徒惹心伤？”

“离去？”玄夜惊慌不已，他知道他们来自未来，可从未想过他们还会离开。

事已至此，秦羽也索性说开，他真的不想与玄夜反目决裂，因为他们是兄弟，是好友，更是知己，哪怕他对他起过杀心，但此情不容改变！

小月因为他们的斗争已经付出过一次惨痛的代价，月儿的失而复得更让他懂得了珍惜身边人。

若不是迫不得已，他不会再与之敌对。

“是的，离开！”五年之后即使小月恢复了记忆，依他对她的了解，她还是会选择离开。

她是那种难以抉择、不愿选择的人，面对两个深爱她而她又都爱的男人，她会做的绝对是离开、逃避。

“阿夜，月儿记起了你又如何？选择了你又如何？我们只剩下五年的时间留在此处，即使她选择了你，到时她依然会同我离开。难道你非要让我们三人全都带着遗憾与痛苦度过余生吗？”

既然知晓结局，那又何苦开始。

秦羽的话一字一字的捶打着玄夜将要窒息的灵魂，他的脑海中只剩下……“离开”！

五年后，月儿便要永远的离他而去了，只剩…五年……

“羽，孜然不够，快去仓库拿点孜然来。”楚月手里拿着小磨子从厨房走出来，对着秦羽说道。

不管是在现代还是大楚能让秦羽当跑腿小弟的也就她了，偏偏秦羽还一副“为你办事是小生之荣幸”的样子。

“好！还有别的吗？”

“没了，其它的厨房都备了不少。”

秦羽走后，玄夜痴痴地望着楚月，痛彻心扉，短短的几步路，为何却是遥不可及……

“楚亲王，你怎么了，可是身体不舒服？”楚月本待转回厨房里接着准备吃食的，可看到玄夜满眼痛苦地样子，还是忍不住发问。

“以前，有一个姑娘曾与她的爱人两情相悦，甚至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可偏偏在成亲之前姑娘出了意外，失去了有关爱人的全部记忆，和另一个深爱她的男子走到了在一起。若你是那个姑娘，面对两个同样深爱你的男子，你会如何？”

“她知道自己失忆了吗？”

“不知道。”

“那她爱现在的男子吗？”

“爱吧！他们曾经是恋人，只是因为误会分开了。”玄夜自嘲的笑道，原来自己并不是她的唯一。

“会选择保持现状吧！既然这样已经伤了一个人，又何苦再伤另一个？保持现状，活在当下该是最好的抉择。”

玄夜不甘地追问，“哪怕你爱他更多，你也绝不回头？”

“或许吧！我也不知道，我是很怕选择的人。若这事发生在我身上，我想我会躲起来。哈哈~”楚月说完都被自己的鸵鸟心态给逗笑了。

“若她知道自己失掉了一部分记忆呢？”

“那就等记忆恢复再选择，如此便可不留遗憾！”

玄夜沉寂的眼眸瞬间闪过一丝精光，他大步向前，一把把楚月捞进怀里，压抑着情绪沉声说道：“那个姑娘就是你，月儿，你确实忘了本王。”

我失忆了？

如铁的宽阔胸膛，直撞得楚月一阵晕眩，“楚亲王，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的月儿，我是楚月，我确定自己从未见过你。”

楚月揉着额头，郁闷不已。她……

呃？

“楚…楚亲王，你想…想干嘛？”

楚月双手护在胸口，警惕的看着直接在她面前脱衣服的玄夜，脚步慢慢地向后退去……

她有自知之明，按她那几招几式对付眼前之人，无异于以卵击石，还不如一开始就示弱，然后趁机溜走。

“月儿~”

“啊~”楚月下意识的应道。

“你可还记得你曾亲手制作过衣裳？这些衣裳这世间再也找不到第二件，你可记得？

我的这件里衣，便是由你亲手缝制而成，你仔细看看，这里边可有你绣制的一轮弯月，你说这样以后本王只要穿到这衣服，只要看到弯月，便会想到你，月儿，你可还记得？”玄夜咄咄问道。

“这是我给秦羽做的衣裳，怎会在你那儿？”楚月不解。

“月儿，这是你为本王作的，月儿，这是你按着本王的身段量身制作的。”玄夜一字一句道。

楚月迷茫地看向玄夜，他的身段确实比秦羽要健壮一些，他的肩膀比较宽，若是衣裳真是为秦羽制作的，那楚亲王穿着应该会小才是。

可是……

楚月使劲地甩了甩头，到底是她当真失去了记忆而原来的记忆串联了，还是……

“你快穿上吧！很冷。”她现在脑子很乱，以致于无意中说出了关心的话语也不自知。

她答应了要与羽公子成亲，这一点不会改变，哪怕她曾经真的和楚亲王相爱过。

可是，似乎，又不确定……

看到他痛苦的样子，她的心似乎也在隐隐作痛。

“羽，你的衣裳可有黑色？”

厨房里，楚月好似随口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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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厨痴

秦羽接过楚月手里的小磨盒，“月儿不是说为夫最适合穿白衣吗？所以为夫并不曾备有其它颜色的衣裳。”

哪怕是参加宫中的盛大宴会，他的一袭白衣也从未变过。

而在现代，他也是白衬衫居多，全只是因为…她喜欢。

秦羽磨制孜然粉的动作娴熟、优雅，只是手间动作突然的一倾，却泄露了他的内心并不如外表露的一般平静。

他不知楚月为何会突然有此一问，但他的直觉告诉他此事与玄夜有关。

他取了孜然回来后，玄夜便已经不见踪影，而小月的心情似乎也不如之前的欢乐跳脱，反而是带了丝迷茫与不安。

“秦羽，我们离开这儿好不好？就我们两个人，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没有人能找到我们的地方度过这五年好不好？我好怕……”

好怕有什么事会超出自己预料，好怕楚亲王所说的事情是真，好怕她会辜负秦羽，或是辜负了他……

其实她的心里是信了的吧！秦羽的避而不谈，阿静的无意询问，楚亲王的眸中深情，身上之衣物，淳于口中的夫人，这些都是做不了假、遮掩不住的。

当一个人两个人如此，她或许还会坚持说他们认错了人，可人人皆是如此，她倒真真开始怀疑起了自己的记忆力。

但与其想起之后抉择，与其留下遗憾，她宁愿从不曾想起。

“我们走，我带你离开！”秦羽放下手中的东西，将楚月紧紧抱在怀中。

月儿，谢谢你1

谢谢你选择了我，谢谢你不曾怪我。

“好！我们今晚便走。”楚月长长的舒了口气，强颜笑道：“羽，你快出去吧！我要开始做菜了！”

可是她现在的这个状态秦羽又怎能放心离开？

“一起！”

一起？

咳咳～

“羽，你…确定？”

秦羽做点心是很有一手，可关于油盐酱醋的调料和火候的把控，从来就没有精准的一天。

无论楚月怎么手把手的教，可他就是手抖，什么都会多加，而且多加的不止一点点，完全是挽救不了的那种。

似乎天生与之相克。

唯一能独自做好的也就只有泡面和饺子、馄饨之类的已经配好料了的。

秦羽面色酡红，眼神闪躲道：“确定！”

“那好，你去帮我把醋放碟中准备好，记住，千万不要加盐哦！”楚月抿嘴偷笑。

他吃调料喜欢在醋里加少许盐，可把握不住量，往往都是放咸了，然后加点醋调和一下，感觉淡了，又加点盐，再加点醋，再加点盐，如此反复，到最后，一瓶醋都报废了，他的料还没调好。

秦羽这一次闷得连耳根都红了。

只看得偷偷瞄着两人的炊事兵们一阵唏嘘，他们的第一公子、并肩王爷竟然还有这么“娇羞”的一面。

只是可惜了他们的楚亲王，这次必定是不敌并肩王，无法抱得美人归了！

唉！

两位王爷的情深意长他们都看在眼里，无论楚姑娘最终会和谁在一起，他们都会替另一个惋惜。

可是无法，楚姑娘只有一个……

……

既然决定好要走了，楚月这次便准备大展身手，好好犒劳犒劳自己的胃，一直念叨着说要吃海鲜要吃海鲜，这到了海边若还是不大弄一番那可真就对不住自己的胃了。

这里的海水没有像后世一样污染严重，它所产的海鲜更是肥美肉嫩，即使直接用水煮开加上一点点盐都是一盘美味，根本不需再加别的料……

“羽，这个虾加过盐了！”楚月扔掉手中的锅铲，一把抓住秦羽祸祸的双手。

麻辣龙虾正在收汁，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最后一步，可不能让他给祸害了。

“我觉得方才加少了，应该再加点。”秦羽十分肯定地说。

“亲爱的，听我的，真的够了，不需要再加了，不信的话你可以点点汤汁尝尝。”

听到楚月唤他“亲爱的”，秦羽顿时笑靥如花，“好，我听你的。”说完便将手中的油盐坛子小心地放在灶台上。

楚月松了口气，有这么个喜欢帮倒忙却不自知的家伙在旁边当真是不能松一点点心，“羽，把海胆递给我。”

让楚月惊喜的是秦羽居然为她准备了许多她最爱的海胆，只是可惜他们都不知道怎么处理，只能靠自己亲自动手了。

楚月从桶中挑选了不少粗滚肥圆的黑色海胆，将它们彻底的洗净后，用剪刀撬开海胆黑色带辐射状芒刺的软壳，随后用羹匙挖出壳内状似橘子瓣黄色的海胆卵，去掉内脏。

这个过程需要及其细致熟练的动作，没有做过四五回的人，一般还掌控不了。

海胆卵在海胆体内排列似五角星状，颗粒分明，颜色橙黄似小黄米，也就是俗称的海胆黄。

楚月将海胆放入冰水，加盐浸泡上10分钟，再吸干水，一道爽鲜的海胆便算成功做成了。

随后她将海胆黄放进黑色软壳内，再将软壳置于碟盘中。

因为一个海胆的海胆黄少且难取，再加上它的营养价值，所以感觉加倍矜贵。

楚月用蒜汁调好料，取上一汤匙小心翼翼的倒入海胆中，让它充分的渗透到四周。

“羽，尝尝。”一弄好，楚月便迫不及待的跟秦羽分享。

海胆黄无骨无筋，入口即化。

这也是她唯一一个能接受生吃，而且为之疯狂的海鲜吃食了。

楚月满足地眯起了眼睛，这比她在现代花大价钱买的要好吃太多了。

“嗯，这没受过污染的东西确实不一样。”秦羽赞道。

这也是他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尝出了家的味道，她的味道。

受到赞扬，楚月干劲更大，她连连催着秦羽，“羽，你去打几个鸡蛋吧！我给阿静做个海胆蛋羹。”

生的海胆虽然鲜美，却不是人人都能接受得了的，更何况阿静才刚刚被生鱼片给摧残得一去不回了。她可不想再去刺激她。而且煮熟的海胆，味道也不会差。

她其实一开始也是不吃生海胆的，只是因为秦羽喜欢吃，那时的他时常带她去吃日本料理。

尝过几次之后，竟觉得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反而还深深的爱上了它，并且不可自拔……

“月儿~”

离开许久的玄夜穿戴一新，从门外阔步而来……

上身紫边白衣为底，外套着及地紫色华服；腰系璎珞宝石玉腰带；下身是同色的多折裥裙，一条白底紫纹祥云带从腰间垂下直达脚尖，华贵而尊荣。

衣身合体，大袖偏偏，风姿爽朗，俊逸潇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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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似曾相识

这一身不同于之前黑衣华服的沉闷。

秦楚时期崇尚的黑色虽显成熟霸气，但终究不如紫衣华服来得有朝气荣华。

无疑，后者也是适合玄夜的。

他天生的冷酷容颜被衬托得更为柔和，周身自带耀眼光芒，让人挪不开眼。

他给人的感觉不再是单纯的恐惧，而是发自内心的臣服，和敬畏。

楚月心想，九天之外的大仙，气场也不过如此了吧！

看到这里，她心里疙瘩一声，虽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那件衣服绝对是出自自己之手。

它那上面绣制的花纹，是她根据吴都尉与绣娘的描述一笔一划绘制而成的花样，它糅合了后世的精致图样，在不僭越亲王分位的前提下，她所启用的无论是布料、丝线还是缝制在衣裳上的玉玦、宝石都是当下最好的。

衣服的花纹是由绣娘缝制的，而衣裳却是她亲手所缝制，哪儿有过接线，哪儿曾经断针，她都清楚的记得。

这件融合了多个朝代的风格、以她的审美为唯一标准的紫色华服，这世间还有一件，那是她同款的女装，只是花纹还不曾绣好，只有制作完成的衣裳。

若是她之前还曾怀疑是玄夜截了她为秦羽缝制的衣裳，所以秦羽并不知道她曾为自己制作过衣裳、并不知道自己还有别的颜色的服装。那么此刻，这个假设…彻底消碎了……

玄夜该有一米八五以上，而秦羽不到一米八，即使里衣可以通穿，但这种及地却不拖地、量身定做的华服却无法共穿。

那也就只有一个可能，她作的衣裳是为玄夜而做，甚至还做了不少情侣同款……

而玄夜所说的月儿，当真是她？

楚月慌忙移开视线，低头处理海胆以掩饰自己的慌乱。

她绝不承认，此时的他，有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觉。

如果她还记，或许她能做出决定，可她，不记得。

也不愿，再记得。

她已经误会过秦羽一次，不想再对不起他第二次。

是恢复记忆后抉择，还是现在就做出决定？楚月这一刻选择了后者加之逃避。

不管曾经如何，她现在爱的是秦羽，她默默地警诫自己只能爱秦羽，不要贪心……

“嘶~”

剪刀划过海胆刺伤了楚月的手心，还好刀尖并不是很锋利，手心只是堪堪破了点皮，渗出了几滴血而已。

可尽管如此，玄夜和秦羽还是紧张到不行……

“去把淳于意叫来！”秦羽小心地执起楚月的伤手对着后方的炊事兵沉声命令道。

“叫白翁前来！”玄夜也在第一时间朝着后方怒喊。

“诺！”转眼间一阵黑风在炊事兵还未领命之前便已向外飘去。若是楚月抬头看一眼，便会发现此人得的身影她也曾见过。

“诺！”炊事队队长也上前领命。

玄夜虽离得远，但他也无法只能眼睁睁看着秦羽近水楼台先得月。

同一个的地方，同样的伤痕，玄夜想起毒发时楚月曾要为之殉情，而再得知“她”的血能救她时，又毫不犹豫地刺伤自己的手心取血续命。

而此时……

他大步上前，牵起楚月的另一只手就要往外走，“月儿，白翁是世间最好的大夫，他绝对不会让你的手上留下伤痕，我这就带你过去包扎伤口。”

楚月眼角一跳，她挣脱开玄夜的大手，冷静的说道：“多谢楚亲王关心，只是楚月的手伤并无大碍，只需简单包扎一下即可，就无需劳烦王爷和白翁了。”

她只可以当他是王爷，是秦羽的好友，却决不能当他是自己的蓝颜，给他希望，给他暧昧。更何况在自己眼里，他确实只能算是一个陌生人！

玄夜一怔，不敢置信的看向楚月，她，竟依然对他如此抗拒与陌生？

“羽，把鸡蛋放进海胆里吧！今日的海鲜蛋羹便只做这些了。”说着又去拿处理好了的海参。

除了海胆需要她操刀动手，其它的她完全可以一只手搞定。

秦羽不赞同，道：“月儿，你在旁边指挥便好，我让宋御厨来帮忙。”

秦羽深知楚月这个吃货绝对不会走，于是退而求其次，让她不再亲自动手。

宋御厨是炊事排的头头，原来是跟随玄诀来青城伺候他饮食的，只是宋御厨生长在内陆，对海边的饮食料理一窍不通，最后玄诀只得给他安排了个管理的闲职职位。

不想，宋御厨对这海味的兴趣反倒被挑起，虽然不得其法，却日日跟着其它青城的炊事兵学习，直到看到上官墨羽收集各类海鲜，见过的没见过的，吃过的没吃过的，全部都去腥去的极好。

他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宁愿不回都城，也要死乞白赖的跟着上官墨羽学习海鲜的做法。

尽管上官墨羽做的海鲜味道奇特，难以入口，但宋御厨也从中习得了不少有用的知识，他知道了放姜，蒜，花椒等可以去腥，一般的海鲜他都已能做的很好，至少味道够鲜，可以入口……

楚月听话的让开了位置，“好吧！”

宋御厨对此“美差”自然是求知不得，就像青城的炊事排头头一样指哪做哪，而且还都完成得甚是不错。

当装满鸡蛋的海胆放进了青铜蒸炉，白翁和淳于意也相继而来。

白翁站在玄夜的身旁并未上前，楚月的伤他已看过了，没有什么大事，任何一个小医徒都能够妥善地处理好，更何况这还有他的得意弟子淳于意在。

他更感兴趣的是——楚月的记忆……

脑中凭空消失对于某一个人的单独记忆，而其它却全都记得，甚至与之相关的也记得，但又会乱安插在别人的身上。

这个不是脑子受到了撞击所致，更不是病，反而像是——清心盗忆铃所为！

“淳于，你掉海里了啊！手这么冰，而且还腥臭的厉害！”楚月皱着眉头对正在为她小心包扎的淳于意问道。

－－－－－－题外话－－－－－－

最近都没评论了……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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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练手

“夫…姑娘暂且忍忍，在下马上便好。”淳于意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尽管他来之前已经洗了无数遍手，可手上的腥味依然很大。当他看到师父也来了时本还松了口气，可谁料他老人家站在那一动不动，他也只得硬着头皮上前了。

“怎么回事？这么冷的天你就不怕把手给冻坏了吗？大夫最重要的便是这一双手，你怎如此不知爱惜？”楚月望着淳于意那双冰冷通红的手轻斥。大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情绪夹杂在里边。

望闻问切，最重要的就是切，说不好听点，一个大夫可以眼瞎，却不能手残。

一旦号不准病人的脉，那他即使有再高的医术那也是徒劳。大夫最怕的就是误诊。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那么大的气，她只知道淳于意将会是传世的医学大家，而面对此时这样的淳于意，她真的无法做到坐视不理。

“月儿，是我派淳于意去处理海鲜的，你且别责怪于他。”

秦羽瞥了眼淳于意，他之前有让人给淳于意准备了护手的皮手套和暖手的热水，难道他没有用？

听到秦羽站出来为他揽过，淳于意急得冷汗直冒。是他自己为了能提高效率，所以都没有戴手套，更没有空出时间去暖手。

他没忘自己还得一户户的去敲门传指令呢！他可没忘并肩王整人的骇人程度。

“是小的冒进了，与王爷无关。”

“你派他去处理海鲜作甚？”上官静不解，炊事排已经派去了几个处理海鲜的士兵，怎么淳于也在弄？他不是再给秦羽号脉吗？

难道他得罪了这腹黑货？

淳于意之前来问她中午准备哪些海鲜时，她还单纯地以为这吃货只是来问问而已，可没想到他会自己去弄！

淳于意垂下头解释道：“小的在学…学……解剖，对，学解剖，姑娘曾说妇人难产生子时，还可以通过剖腹产子挽救她人性命，小的一直铭记于心，这不，小的正在拿海鲜做研究呢！”

这么冷的天，淳于意偏偏出了满头的大汗。

他从未骗过人，不想今天却……

剖腹产子？白翁的眼里闪过一道精光，不过他很快便合上了眼睑，谁也不曾注意到他闪现过的痴狂！

看来让淳于意那小子跟着夫人着实是明智之举。

只是夫人的记忆……到底是何原因如此？

这世间会清心盗忆铃消除人记忆的也就只有他，可如今……

而且那人的功力分明远远在自己之上！

楚月满脸黑线，拿海鲜做解剖练手？

“淳于，按现在的医疗环境与设备，解剖之说还是难以实现的，若是要攻克此难题，我们要准备的还有很多。”

但说到解剖，楚月还真就信以为真了。

趁着不要下厨的空档，她将淳于意扯到一旁小声地劝着。

不说别的，单单就解剖所要用到的手术刀等器具，在这连铁器都还未普及开来的时代，谁给她生产出一套薄如蝉翼的不锈钢器具出来？

谁给她制作出各种缝合伤口所用的细针出来？

即使手法练的娴熟，切口切的精准，若是不能保证器具的锋利与绝对干净，不能保证伤口不会受到第二次来自器械的感染，她又如何能安心教他她所知道的那些？

“淳于，我们一步步来，我保证会将我所知道的一切全都告知于你。但解剖，现在还不成熟！”

其实按现在这医疗设备，不说解剖，就是一个处理伤口腐肉都做得不好，她见过不少士兵死于了破伤风，就是因为被刺或者是大夫们为其割下腐肉时残存了一些青铜锈在里边。

而青铜本身就带有破伤风杆菌的孢子，它一旦潜入人体内生长繁殖，在这医疗落后的古代基本上是没有得治。

便是神医白翁对此，也同样是束手无策。

对于难产或是需要刀割伤口的病人，不是说见死不救，可楚月只能说量力而行，不到万不得已她绝不会让淳于轻易插手。

因为时机，还未成熟。

对活人下刀，第一次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必要一举成功为世人所接受才行，否则后期很难以发展实行，人们只会说你是个刽子手，是个杀人魔！

铁器和不锈钢的打制需要靠理科学霸秦羽，但他们今晚便要离开，此器便也不是一朝一夕便可打制出来的。

“淳于知了。”淳于意喜形于色激动作揖。

能得楚月亲口应承，这比什么都值得。而对于自己的谎言，他也就不再耿耿于怀、心生不安了。

阴差阳错，因祸得福！

“嗯，你先回去暖暖，待会儿过来公子的院里一起用午膳。”

既然决定了离开，那便来一次离别前的狂欢盛宴吧！

“诺！”

“宋御厨，切海参，爆炒！”

“海参放汤盅中，炖煮、调汁！”

“海蟹可以放蒸笼了！”

“麻辣龙虾赶紧起锅，都忘记了，撒点香菜……对，就是那个！”

“鲍鱼？清蒸，炖汤，加葱油爆，每样都要。”

“海胆蛋羹可以拿出来了。”

“你去给静姑娘送两个，若是她不要，你也不用再拿回来，自己吃了便是，东西要趁热才好吃。”楚月随手指派了一个眼瞟这边做饭心不在焉的小兵。

“诺！”小兵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自己这边色香味皆无，而楚姑娘那边却是人头涌动，香味四溢，他等早就垂涎三尺了。

他之前看到静姑娘吐着出去，想来这海胆她此时也是没胃口吃的。

小兵将海胆小心翼翼的装进食盒，喜滋滋地出去了。

而这边，楚月拿出了五个海胆分别放至五个碗中，秦羽、楚亲王、白翁、宋御厨和自己一人一个，玄夜自从跟着楚月以后，哪还管什么时间地点，坐着站着。反正有吃就吃，绝不落下。

而白翁等人就更不用说了，他们早就馋得不行了。

只见宋御厨拿着调羹舀了一勺海胆蛋羹迫不及待的往口中送去，“嗯~鲜、香、嫩，入口即化，回味无穷，此乃人间美味，难寻难寻啊！”

白翁也不甘其后，一口就是一勺，一勺就是一个，就像猪八戒吃人参果似的，完全没有品到味道，别提有多郁闷了。那眼神哀怨的……

还是楚月看不过去，重新给他拿了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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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最后的狂欢

对于吃惯了清淡寡味的宋御厨来说，骤然吃到这种调了味的海鲜，这感觉当真是比他初当上御厨时还要爽。

就连对吃的一向不甚在意的白翁也不住地点头称赞。就冲这一手，他也一定要唤回楚月失掉的记忆，为王爷追回夫人！

“月儿，我那儿有鱼子酱。”秦羽拿着海胆没有吃，同时也阻止了楚月此时吃。

楚月眼中顿现出耀眼的光芒，“真的？”

要知道鱼子酱和海胆可是绝配啊！

“真的！”秦羽宠溺地笑着，只要是她喜欢的，他都会给她准备好。

……

“阿静，你慢点吃，等会还有烧烤呢！”

楚月自认为自己的吃相已经够粗俗了，可是和一手拿着大蟹脚一手拿着龙虾猛啃的上官静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她自己的吃相反倒显得斯文了起来。

时已至此，上官静的大家闺秀风范算是彻底被楚月给带没了，而以前举手投足的优雅也完全被美食给磨灭掉了。

但楚月绝不会承认是近墨者黑的问题，咳咳~她也不是那墨。

君不见。她家秦羽和她在一起这么多年，那优雅高贵的气质可一点都没有变吗？

因为有生鱼片事件在前，楚月起先还以为上官静不会过来。只可惜自己低估了上官静的恢复能力，也错估她的吃货本质。仅仅只是一个海胆蛋羹就把她给收服了，都不用人邀请，自己就屁颠屁颠的寻过来了。

烧烤？

吃海鲜怎么少得了海鲜烧烤？

没有烧烤架，秦羽就找来了几根青铜细棍随意搭着几块石板，在回廊中建起了一个大大的烧烤。烤架大的能面对面的能同时盘坐上四个人一同烧烤。

宋御厨等人对着这新奇的吃法都别有兴致，即使讨不上一口吃的，能学到点东西也是好的。

此时他们正盘坐在烧烤架旁按照楚月所说的做法，专心致志的烤制着主子所需要的各种吃食。

各种能烤制的海味自然是必不可少，而且就连从莫山运过来的反季节茄子、蔬菜还有大蒜子都被穿成一串一串的送上了烤架。

先在食材上涂上一层化开的辣椒油，然后慢慢地翻滚着烤，生怕一个不小心就给烤焦了。待到油快烧干了又赶紧再涂上一层，顺带还撒上盐、蒜末、胡椒粉、辣椒粉、芝麻油以及孜然。

当食材上的粉末跌进了赤红炽热的木炭当中，一缕缕青烟从青石板上透过各类食材缓缓向上升起，顿时间，青烟带着烧烤的香味直窜厅房中众人的鼻间。

彷如都能够感受到烤架上那肥瘦相间的肉串发出嗤嗤嗤的冒油声，一旁的生蚝也不甘示弱，滑嫩洁白的鲜肉一股一股的往外冒着泡。

随着食物的渐渐烤熟，诱人的香味一波接着一波蜂拥而至。

“起！”

宋御厨一声令下，含他在内的四人赶忙将架上的烧烤撒上香葱，随即装盘一一呈了上去。

有烤肉、烤生蚝、烤茄子、烤大蒜、烤海参、烤虾、烤鱼、烤玉米、烤韭菜、烤包菜……

没有烤不了，只有想不到！

十多盘烧烤一上桌瞬间就被瓜分了个干干净净，有美味在前，谁还来得及管王爷主子？一盘一样先下手为强……

直到咬到了嘴里，才陡然想起对面还有一个冷着脸没有动手拿食物的主子，可这边他又舍不得放下，只得抓着一大把签子埋头躲着吃了，心里还不停地念叨着，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这个人便是宋建国，他身后还躲藏着一个没资格上桌却要跟着来偷吃的宋牧尘、阿莱，两人手中也是一手的竹签子，都是宋建国偷偷给的。

因为楚月的关系，玄夜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他们如此。

与宋建国一样的还有一个白翁！

一壶浊酒，就着烧烤海鲜，好不惬意！

楚月好在眼疾手快，看到众人来势汹汹的样子时，一手抢了盘烧烤拢到眼前。

“羽，你吃炖煮的海参和鲍鱼，我给你调了料，味道不差的。烧烤火气大，你少吃些。”嘴里说着少吃，可手中的那盘烤海参却放到了他的面前。

“好！”秦羽笑着将烤海参推了回去，“你吃！”

只要和楚月在一起，他的笑便没有停过，甚至不要她为他做什么，只要她在身边，他就是开心的。

楚月也笑着接受了。

她将另一盘烤生蚝放到身旁另一侧的玄夜面前，“楚亲王，尝尝这个。”

这桌上的人除了秦羽便是玄夜没有拿到烧烤了。

就是和秦羽一样同样斯文的池浅都拿到了盘烤茄子，淳于意那吃货得了盘烤白菜正吃的津津有味。

上官静就更不用说了，她本来是打算淑女着吃的，只可惜白翁和宋建国当真是太“凶残”了，让她不得不使出“吃货抢食之天生神力”！

楚月是本着应该人人有份的理念才给玄夜的，可看在众人的眼里却不是这样。能坐到这儿的人都是和楚月有交情的人，他们知内情，却唯独对这恋情静默无言。

他们只能说不管楚月最终选择谁，他们都理解她，不会改变对她的初心。

玄夜冰沉的脸，因为这简单的一个举动、一句话，又重露了笑颜，“我够了，你吃！”他只拿了一个，其它的还是退回给了楚月，他知道他爱吃，拿一个也只是为了不辜负她的一片心意。

秦羽一个眼刀子飞向玄夜。

玄夜却视而不见，只是笑得舒心，体贴的为楚月将生蚝肉一一撬了下来。

“公子，我等今日在海边巡查时发现了一个非常奇异的包裹，它本是在海水中浸泡，可撕开上边一层薄如蝉翼的东西，里边的东西却是丝毫不曾被水浸湿。”望着三人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池浅不动声色地转开了话题。

“包裹是否能直接看到里边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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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宝贝

楚月问得急切。

她知道要在大楚待上五年，所以在来之前她还特意去逛了商场，备下了不少的囤货。

因为知道自己必定会在出事的地点、在浅海边着陆，所以东西一定要做好防水措施。而她一时又买不到那么大的防水牛津行礼包，最后在她家老楚的建议下，只得去了趟批发市场买了匹透明雨布，将她所要带的东西全部放进雨布中再用透明胶带缠好。

不曾想这居然比那牛津包还要防水！

若是那包裹真是她的，那她可真得仰天大笑三声。

按理说她的包裹确实是不应该沉身了海底的，毕竟她当时都计算好了带得东西也比较有浮力。

“是可以直接看见里边的物品。”池浅深深的望了眼楚月，随后了然的回道。

如果东西是随小月凭空出现的，那倒不难解释为何东西千奇百怪，而他们却丝毫不认识了。

那里面除了有两面可以清清楚楚看清人样貌的宝镜（就是一玻璃的，最常见的），还有一些似曾相识却又说不上来的东西，其它的物品他们倒也没敢乱动。

因为看了也不知道是啥，万一弄坏了什么宝贝他还不好交差。那些色彩鲜明的瓶瓶罐罐一看就是无价之宝。

在这一个多月时间里，因为灵犀道人神神叨叨的举止和公子偶尔的自言自语，他敏锐的察觉到了小月和公子似乎都不是他们这个时代的人，准确的说他们的灵魂不属于原主。

虽然说出来难以置信，但这也就不难解释公子为何很多东西都能无师自通，而且他还曾与说他说过，他一直在等一个二十多年前的故人了。

“东西在哪？”楚月饭也不吃了，起身问道。

“在我住处！”

大概是和楚月处的太熟了，池浅说话也没了一股公子风，反倒简洁随意了起来。尽管他知道人已经不是那一个人，但对他来说小月就是小月，一直都没有变。

他不怕她是什么妖魔鬼怪，他只怕她当真香消玉殒，一去不回。

毕竟她是除了公子和师兄外，第三个走进了他心里的…友人。

“快带我去！”

……

楚月一走，秦羽和玄夜自是不离左右定要跟上的，上官静喜欢热闹，又好奇是什么东西也一并跟了上去，而剩下的灵犀道人，白翁，淳于意和宋建国等人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起身跟了过去。

海鲜大餐暂且封桌，只等待归时。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赶往池浅地住处。

“东西都在这了，你看下可是你的？”穿过门庭走至厅房，池浅指着桌上满满的一堆东西对着楚月说道。

东西杂乱无章的堆聚在一起，一看便是有人翻动过的。

数码相机从包装盒中拆了出来随意的放在倒在一旁没了盖子的护肤品上，保湿水从瓶口流出来了一些，万幸的是口子设计得很小，流出来的并不多。

否则楚月都该哭了。

因为要保证包裹能浮有浮力，不至于带着她一起下沉，所以她忍着痛没拿多少，这护肤品用了一点就少了一点，虽然她一般只用点补水的，这种中青年用的奢侈品还是秦爸爸看到她去专柜选护肤品后特意拿来送给她的。

说是他们家里堆积了很多用都用不完，全都放在仓库里积灰，让她不要买一定要把这个带上。

这送她的又是重中之重，它不单单只是价格昂贵，而且还是SVIP限量版。

单单就那瓶身都是黄金打造而成的，极有收藏价值。这据说是留着给秦妈妈做交际用的，连她本人都舍不得用。不曾想到头来却送给了她。

这套护肤品堪称比黄金还要昂贵，保养的效果也超级好。

在秦羽把数码相机拿起来擦拭干净时，楚月也拍了拍胸脯，舒了口气。

她把视线移转向别处，秦羽的伯爵手表、剃须刀等虽被拆了包装，但好在没有损坏、弄污。

对于这些她都不甚在意，毕竟一个陌生的东西无故出现在此，他们仔细检查确认安全后再往上报是必然的，她能理解。

只是，那…那个……

“池浅，我草你大爷！”楚月勃然大怒。

她说这些都是现代的东西，池浅他一个货真价实的古人能看到什么东西说似曾相识呢！原来是它！

这可就是她备了两大箱子，心心念念的宝贝啊！

就这样被池浅给祸祸了……

“作…作甚？”听得楚月这一声吼，池浅眼角一跳，心里突然闪现过不好的预感，他可不会还傻傻的认为“草”就是“谢谢”的意思。

楚月气呼呼地没空搭理他，她直接把桌布一拢，一把盖住所有的东西，将桌上的东西悉数包好。

秦羽则停下摆弄相机的动作，望着地上那一团物品好像明白了些什么，脸一下子便黑的可怕。

上官静更好奇了，她挤上前来捡起楚月脚边下的一片白色“羽翼”，疑惑道：“这个是什么啊？我…好像见过？”她拿起“羽翼”伸到楚月眼前，“小月，这个你还要吗？这么白的东西丢掉了多浪费啊！

呀！这后面怎么还有粘粘的？”

“粘？”淳于意摸着下巴点着头，抬起他那消瘦的下巴，四十五度角仰望着屋顶横梁，喃喃自语道：“背面有粘性的白色棉布适合包扎大面积的伤口，不易掉落。”

上官静顿时便不敢兴趣了，“原来是包扎伤口用的啊！那给你了。”说着便要将“棉布”扔给淳于意。

楚月眼角突突的赶忙临空截住，一把将它塞到了包裹当中。

看着望向她不解而求解惑的众人，楚月顿时憋得一口气提上不来，怒也不是，气也不是。

她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哦！

第二次了！

这种私有物品，就连最亲密的室友她都不曾坦然相对过，每次都是偷偷的躲着换。这种东西就像是女生的内衣内裤一样是私密物品。

可这时被众人评头论足的围观，对楚月来说就像是裸着身子让人指点一般。

她都恨不得地上有条缝，她直接钻进去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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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白翁察觉盗忆铃

秦羽见状赶紧解开披风，将楚月揽进了怀中径直往外走去，一边走一边朝池浅沉声吩咐道：“将包裹送到我院中去，不得再私自打开。”

池浅不解秦羽和楚月二人看到包裹后怎会突然有如此表情，但还是依言得令，亲自挽起包裹跟在楚月二人身后。

这是为人下属的职责所在。

楚月走了，玄夜自然是跟随的，他绝不能给秦羽再多的趁虚而入。

而白翁和灵犀道人也是紧随其后。

看着众人皆走的背影，上官静百思不得其解，怎么突然就……

想起楚月方才的窘迫，上官静猛拍一巴掌，福至心灵道：“那难道是卫生棉？”

话一出口，上官静赶紧封住自己的嘴巴。做贼一样的望了望左右，发现都没有人在了，方才长长的松了口气将手放下。

怪不得小月会如此失态，她记得她无意将月事带扔出车窗外的那天，小月也是这幅要杀人的表情……

别人没有留意上官静说了什么，可是走在前头耳力惊人的玄夜和池浅却是听了个真切。

卫生棉？何为卫生棉？

玄夜不解的想，等待私下里再去问问阿静好了。此时先去看看月儿如何了，好像是被什么气到了的样子。

“卫生棉？”

池浅拧眉，虽不解何为卫生棉，可听阿静这脱口而出的一声喊，反倒让他想起了些什么！

若是中间再加点红的……

那就像了……

是……他在前往青城时，所以为的小月用过的“绷带”？

池浅吓得脚下一个踉跄，心里呐喊，不是吧！不会这么倒霉吧！

上次那一事，他隔了好几天不敢面对小月，这一次…他怎么就又犯蠢了呢！

“师兄，那个…我有点不舒服，你们帮我把这个送到小月那可好？”

池浅面色苍白，加上这满头的大汗确实做不得假，玄夜只是稍稍望了他一眼，便示意他将包裹给灵犀道人提着了。

宋建国和淳于意打从一出来便不见了人影，而白翁这满头白发一看就是上了年纪的，独独剩下年纪虽和白翁差不到十岁，但看外貌都能做他孙子的灵犀了。

玄夜早便看他不顺眼了，招魂招魂，招了个偏偏只忘了他一人的月儿回来，这让他如何不气？

眼睁睁地看着她一次次的投进别人的怀抱却无能为力，这让他这个原配怎能平心静气、心平气和？

灵犀暗骂了一声娘，你说他容易吗？好好的昆仑仙人不做，却跑来给两个心高气傲的臭小子当牛做马！这也就罢了，偏偏还得不到好。

白翁见灵犀如此，幸灾乐祸地追上前去，“王爷，夫人似乎是中了清心盗忆铃！”

玄夜顿足，“本王若没记错的话，这清心盗忆铃乃白翁你所创吧！”抑扬顿挫的声音看似是不确信的疑问，实则无比肯定。

白翁在巴蜀巫蛊之地能习得大家秘传之法，除了依仗玄夜楚亲王爷的身份，还有的便是靠自己清心盗忆的手段。

白翁一向对自己这项技能沾沾自喜、引以为豪，却不想此时提及，却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丫子的感觉。

“王爷，这清心盗忆铃确…确实是下官所创，可这天下会这项技能的可不只下官一人啊！”

白翁之前都是自称老朽的，这下却卑躬自称起了下官？

他也真是吃饱了撑的，好好的跟这主儿说这些作甚？这下好了，得嘉奖不成反倒要挨说了。

“哦～那你的意思是本王给夫人下的盗忆铃？”

因为王权至上，任何一个上位者都不可能留下一个随时能控制自己的在身边，而白翁同时也为了表自己衷心，心甘情愿的将自己的绝学教与了玄夜。

“不敢不敢，只是下官也甚是奇怪。王爷也知被清心盗忆铃洗去记忆的人，在太阳穴附近会留下两个对称的斑点，甚是明显。

而夫人的穴位两边却光洁无物，只是眉心却有一点若有若无的朱砂，若不细看，都发现不了。

可见那用铃之人的手段出于下官却又远在下官之上！

下官…自叹弗如。”

清心盗忆铃会在被催眠者本身留下印记，以便下铃者本人在来日有需要时，能有办法解除被下铃者的印记。

但楚月的印记不同，破解的方法也会不同，所以他一时也无法找到破解之法。

“按理说此清心盗忆铃除了王爷，池将军与老朽，这世间当再无第三人知晓，而会者更无第三人，可……

所以老朽也甚为不安、惶恐。”究竟是何人有如此大的本事？

……

说话间，几人到了上官墨羽的住处，二人也止住了猜测。

“白翁，此事当尽心为之。”他想要楚月回到身边，那么找回记忆定不可少，他没有时间等待。

迟恐生变，现在的月儿和阿羽情深意浓，他怕……

“诺！”

白翁明白玄夜的意思。

迟则生变！

白翁深知后果的严重性，王爷一旦追妻不成，他们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可以说他到青城这段日子所过的还不如赶路途中过的好。

王爷醉生梦死，他等生不如死！

好在一切都过去了，只希望这种日子万不可再来。

除去这一点，对于医学难题的攻克，这也让他跃跃欲试，更何况这还是盗忆铃的升级版！

房中，楚月也已经恢复了平静，待灵犀走后，她就迫不及待的摆弄里边的物品。

尽管她十分好奇这等如仙如道的儒雅男子究竟是什么人，但终究也没问起。

今夜便要走了，知道了又何妨？无故又会惹得秦羽对她行使冷暴力。

秦羽是那种生气不说话，发怒也不说话的人。她出上大一时，有位学长曾向她表白，秦羽也不知道从哪得到消息，硬是逃课跨越了半个省份来找她。

“我在你宿舍楼下。”

正是午休的时候，七字短信瞬间赶走了楚月的困乏。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秦羽的恶作剧，电话拨过去，那头说：“下来！”

楚月吓了个机灵，上一次秦羽说话如此没有情绪还是因为她为了减肥而不吃饭的时候。害得她哄了好久。

她边收拾自己边想，最近有什么地方惹了那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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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吃醋

楚月飞也似的下了宿舍楼，“羽，你怎么来了？”因为跑得太急，长至胸前的秀发顺着清风调皮的钻进了嘴角。

本打算“兴师问罪”的秦羽看到女友这副喜悦多过诧异、傻乎乎的表情，也不由得有了丝动容。

她的笑容，是治愈他一切不快的良药！

初识的她清冷如玉，让他心动，情难自已；后来的她，温婉不乏俏皮，令他着迷，直入骨髓。

他眉目含笑，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拂开那柔软馨香、像丝绸一般顺滑的秀发，他平时最是爱它。

他经常把玩着她的发丝，时长勾起一缕秀发俯身轻言道：“待你长发及腰，公子娶你可好？”

他不是在问楚月，更实际的是告诫自己赶紧努力，至长发及腰仅仅只需三年的时间！

可此时他却烦躁的将它悉数揽至耳后，不留一根。

只因为它挡住了她炙热的烈焰红唇。

当微凉的手指拂过柔嫩的唇瓣，他的心头一阵火热，连带着指尖也在不自知的情况下轻轻颤抖。

他好想以唇带指亲亲她，抱抱她，可一想到还有别的男子在追求她，他便气不打一处……

他想离开她的温暖，可身体却比他的心思更加实诚，他，不舍得！

手指保持着捋发的动作停在唇边，就这般静静的看着……

“秦羽，你老实交代是不是犯了错？”楚月两手叉腰，气鼓鼓的说道。

说完还不忘舔了舔唇边渐渐回暖的骨节，吃了把豆腐。

秦羽一入学便迅速击溃了稳占校草名头三年的大四师兄，理所当然地成为了新晋校草。

不用他说，楚月都知道爱慕他的人数不胜数。他那不随于众的独特气质正是女孩们趋之若鹜的理由。

清冷、帅气、家世好，不管是真心爱他本人，还是为了自己能有个易得的好前程，每个女子都想成为那个征服他的唯一。

秦羽慢条斯理的将手收回，“哦～犯错的人难道不是你？”手指烫烫麻麻的，连带着心…也麻了、醉了！

楚月张开小嘴，不屈的辩驳道：“我没有！

秦羽，你若是另寻新欢了，你告诉我一声，我不但不会怪你，反而会祝福你。因为是你让我有了当公主的机会，是你让我这享受到了被王子宠爱的感觉。所以，即使你现在甩了我，我对你也毫无怨言。

可是秦羽你不应该反过来怪我，冤枉我，我……”

听着她亲口说没有爱上别人时，秦羽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只是越听到最后……

什么祝福他？没有了她，自己又怎会幸福？

什么甩了她？他在她心里就没有一点安全感，像是随时都会和她说分手的男人？

什么无一丝怨言？既然深爱，怎会无怨？

她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他？

“楚月，你这辈子只能爱我，只能！”秦羽咬牙切齿。

如沐春风的俊颜再不复温柔。

手臂伸开，他将楚月拽至跟前，低头狠狠吻去。

直到今日他方才知道，在楚月心里他其实…不重要！

祝福他？呵呵～

“羽公子，你怎么了？”

楚月害怕了。

秦羽的吻霸道而冰冷，不再是她所熟悉的那个羽公子。

在他面前她本就不自信，此时秦羽一生气，她只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一般……

－－－－－－题外话－－－－－－

这几天跟团在北京旅游，每天三四点起床，为了码字晚上十一点才睡。

大熙陌实在是太困太累了，今天只能发这点，后面几天可能也是如此，还请亲亲们多多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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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祝你幸福

秦羽眼色凌厉，深深地看了眼楚月，随后沉着脸转身离开。

他需要去冷静冷静。

这个磨人的小妖精，她不知道她那无辜的盈眸最是会诱惑他“犯罪”吗？

楚月呆楞楞地看着秦羽冷漠地背影，心如刀割。连吸进肺里的空气都像是一支支挂满倒刺的利箭，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得周身痛到乏力。

这是……吻别？

说好不会眷恋，但这一天真的到来却感觉像是世界末日。

因为秦羽就是她的世界……

“秦羽，我们这是…分手？”

楚月追了上去，语气艰难的问道。

他此次来真的只是为了告诉她，他们俩完了吗？

可只需要一个电话就能说清楚的事，他又何必走这一趟。

楚月心里还存着侥幸。

可直到走出了校门秦羽也未再说一个字，楚月绝望了……

“祝你…幸福！”她不敢等他回头，再看上他一眼，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哭！

秦羽，祝你幸福！

转身离开，从此萧郎路人。

泪，不期而遇，在转身的那一刻，如雨下。

她做到了在他面前永远的开朗、坚强、不怯懦！

祝你幸福！

羽公子。

“楚月！”

秦羽吼得青筋暴起，他死死的抓着她因转身而荡起的手臂。

若不是手背上有泪滴划落，他当真会以为楚月不爱自己，不留恋这段感情。

可尽管如此他还是气得恨不得当场掐死她。

她居然就这般误会自己独自离去？他不过是想去旁边冷静一会儿，她竟然……

秦羽将楚月直接拖到的士上，直奔省会最好的情侣酒店。

开了房，进了屋，秦羽打横抱着楚月直接冲进了浴室……

热水从头顶的大花洒中悉悉簌簌往下喷洒，一道道水帘阻隔在两人之间。

楚月心跳得快要蹦出来似的，扑通扑通，直震得面红耳赤。

秦羽静静地望着楚月，动作优雅地解着白色衬衣上的水晶纽扣。

每解一颗，楚月便闪躲一分，可同时，心里又好奇地忍不住转眸去偷看。

“想看？”秦羽扯开嘴角笑道。

楚月却没在意他的神情，只是望着那解开了扣子却不脱下衣服的胸膛。心里像猫挠了一样难受。

“想……”

嘎～

我刚说了啥？

“如你所愿。”

浴室中雾气朦胧，两人“坦诚”相待！

“小月，这儿，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人。”

滚烫的胸膛坚硬似铁，楚月手心朝里，手背与秦羽的手心紧紧相贴，炙热的温度让手出汗不止，哪怕有淋浴冲洗，却仍冲洗不掉一身的汗渍。

他的唇缓缓而下，情，在这封闭朦胧的空间，愈演愈浓。

“月，帮我！”

低沉沙哑的声音透着祈求，秦羽不曾想到自己的自制力竟然这般的差，曾说好毕业结婚后再……

可此时他却一刻也等不了了，当听说有人在追她时，天知道他有多么的惶恐。

甚至都等不及下课，直接就赶来她的学校找她，他便是要高调宣告：她，是他的！

“怎么帮？”楚月的声音细若蚊吟，她好想躲开，可不知为何心里又有点好奇，有点期待。

她知道秦羽必定不会真要了自己，否则她早跑了。

幸好秦羽是从身后抱着她，他看不到自己羞红的脸颊。

否则她一定会羞愧而死，不曾想自己竟是个腐女。

“用…手……”

秦羽的声音也大不到哪去，脸也同样红的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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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拍立得

“月儿，可还有要准备的东西？”

今后尚不知归处，自己留下几封信，带上金银和她便可，东西越少动静越小，如此才不会引人注意。

“再多带些调味品和种子。”调味品是必不可少，种子则是为了以后得以有口福。

“好！那这些先别弄了，我们去把午餐吃完，等会儿该凉了……”海鲜和烧烤都经不得冷。

“啪~”

玄夜破门而入，满脸怒容，“你们去哪？”

他不过是和白翁在后头谈论了两句，没有和灵犀一同进来，不想却听到阿羽和月儿这样的对话。

如果是准备东西回咸阳，那月儿所要带的调味品和种子根本就不需要特意强调。他们此次回咸阳城自然会全部带走，不会留在青城。

难道是……

阿羽他…要带走……月儿？

此想法一出，玄夜再也无法冷静。

不可，本王绝不允！

月儿是中了高人的清心盗忆铃，她只是暂时忘了本王，只是暂时忘了……

白翁是盗忆铃的创建者，他一定有办法为月儿恢复记忆！

满心的恐惧化为滔天愤怒。

月牙儿，本王需要你！

哪怕你背叛于我，哪怕你失信于我，只要你回来，本王都会原谅，只要你回来。

“我还道淳于意一介军医为何竟不懂进屋之前要通传的礼仪，却原来……”秦羽浅浅一笑，可不就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属？

玄夜不接话，他清楚地知道秦羽是在转移话题，可越是如此他也越是确定，越是确定就越不安……

楚月从玄夜突然闯进来的那一刻，心都漏了几拍，有种做贼的心虚感，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楚亲王，我们下午…准备出去搞露天烧烤……”偷偷地换了几口气平息之后，楚月诺诺地答道。

越说心里越虚，秦羽一向都不屑于撒谎，所以这个事便也只能她来隐瞒。

虽不知道这样做是对是错，也许好好说，或许玄夜也会放他们离去吧！

“哦~那带这些…和种子是作甚？”玄夜指着那推杂乱无章的奇怪物体，明显的不信。

“……这些用做拍照，种子……种子撒在路两旁，让它自然生长，让后来人有新奇蔬菜可吃。”楚月瞎掰，说得连自己都不信了。

玄夜嗤笑，冷冷的看着她。

楚月求救的望向秦羽，秦羽却早已先她一步不动声色地从包裹中找出拍立得，起身走到门口采光。

“咔~”

“呲~”

一张照片从相机下侧缓缓吐出。

小心的甩了甩，便可见男子紫衣华服，雍容华贵，他笔挺地站立满眼痛楚的低头望着被白鹅绒毛领包裹的女子，好似在控诉着什么。女子则垂首听训，老老实实地与男子面对面的站着。这时，好似突有人闯入，男子神情不变，女子则偷偷的扭头一脸好奇俏皮而生动地望向门口。

虽不愿承认，但秦羽也不得不说镜头中的两人就像丈夫在训斥着自己爱购物的小妻子。

“这是？”接过秦羽手中的照片，玄夜满脸惊奇。

“这是我们那个时代的相机，只要有光，便能随时随地拍摄身边的一切事物。而不像你们这里一张画像每每要画上数个时辰，而且并不如这般清晰，精准。我们后日不是就要回、咸阳了吗？我想趁今天的空隙多拍些海边的景色。便求着秦羽带着我去烧烤。”楚月越说越溜。

中国画不同于西洋画的写实，它注重的是写意，是画师的情感和事物的灵魂。

如果是欣赏、收藏，古画固然更为有价值，可若是简单的留恋，还得当属照相机、手机等可直接记录生活的器械。

简单又快捷。

“一起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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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只愿人长久

“小月，我这个姿势可以吗？”上官静两手平放于大腿上，小心翼翼地问道。

除了淳于意不见了人，其他人又重新回到了屋外的长廊当中吃烧烤品海鲜，就是因为卫生棉事件不好意思见楚月的池浅也回来了，都是舍不得那一桌子美食。

当他们看到玄夜手中那一张活轮活现的“画像”后，个个都是赞叹不已，在得知是并肩王上官公子手里拿个小黑盒子所“绘”时，更是好奇地不得了。

人人都想一探究竟，可偏偏又不敢在两位王爷面前太过放肆。

也就只有上官静不在意那些，她知道这新奇物是楚月的，当下就请问了起来。

……

“阿静，你不用特意的摆弄姿势，随意一点就好，放轻松。”上官静摆了条凳子放在院中的空旷处，美其名曰采光好。只是那正襟危坐却又有点害怕战战兢兢地样子，当真是怎么看怎么别扭。

“阿静，你把椅子拿开后，再过来这边。”上官静又摆弄了几个姿势，但楚月依旧不满意。

拍立得用一次就少一次，她想拍摄出真实美好的画面，而不像上官静那般耸拉着脖子一副很不自信的景象，这种就算拍了出来，依她所了解的上官静也必定是会将其销毁的。

所以她也只得采用别的方式转移上官静的注意力，消除她的紧张感。

其实这也怪不得上官静，毕竟她没用过拍照经验，况且周围还有那么些个男子眼都不眨的望着她是如何展现，想着到时看自己能不能也可以得到一幅自己的“图”，所以上官静不自在是肯定有的……

听到楚月的指挥，上官静依言照做。

当她面带微笑缓缓走回时，楚月举起手中的拍立得……

就是这个时候。

“咔擦~”

时间定格，万物静谧。

相片中的女子身穿湖蓝色广袖留仙裙，巧笑倩兮。她正踱步走来，留仙裙在她的行动中晃荡起一圈圈涟漪，如同静寂的湖面被风吹起了圈圈波纹，美不胜收。

日头还未爬到正中央，有轻微的斜着，她正对着光，一束束阳光迎面洒在她的娇俏地脸颊上，平添了几分灿烂与柔和。

她的身后是一弯长廊，长廊高处是一座小巧亭楼，侍从们在长廊低矮处忙碌地烤制着各类食物，主子们则在亭楼高处推杯置盏、一派祥和。

似是被院中明眸的女子所吸引，一个个或偷看或凝望，全都望向女子，有好奇，有审视，还有欣赏……

岁月静好，只愿人……长久！

“好…美……”当照片传到宋建国的手上时，他身后的宋牧尘探出头来，只见他塞了满满一口的肉串含糊不清的赞道。

“那是自然！”上官静傲娇了。

“是楚姐姐”咔擦“的好，上官副将本身并没有这么美。”阿莱呆呆的评价道。

上官将军不是英姿飒爽就是风风火火的，才没有这般恬静的时候，一定是楚姐姐有仙法“咔擦”的好！

人死了还能复生的不是仙女还能是什么。阿莱默默的想着。

上官静笑容一顿。

“也是！”宋牧尘咽下烤肉，附和着点头。

“你们两个，给我滚！”上官静怒拍桌子，气得睚眦欲裂。

宋牧尘和阿莱脖子一缩，看吧！他们可没说错，这个才是他们认识的上官副将。

美则美兮，却无温婉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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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不再见

拍立得的“咔擦”声，一声连着一声，楚月作为摄影师不断的穿梭在人群当中进行拍摄，想要在这最后的时刻留下镌刻的美好时光。

因为以后也许不会再见……

众人也从最开始紧张得绷直着身子，到放松不刻意，该干嘛干嘛。

相纸用完一卷又换上一卷，秦羽趁着间隙一口接一口的喂着楚月吃她爱吃的东西，不去打扰，只要她欢喜，他都纵着、惯着。

他懂她的不舍，懂她的留恋！

玄夜一杯接着一杯，不停地灌酒，他的视线移到别处不忍再看秦羽和楚月俩人之间的亲密举动。像是没有外人在旁时，闺房中夫妻之间的相处模式。

旁若无人，放纵盛宠！

他自认自己做不到如此。

人前的拥抱便已是极限，若是喂饭……

……

明明是她回来了，可为什么，心，同样痛到不能自已？

“月儿，可能与我…合影一张？”玄夜的话语生疏中甚至带了丝乞求。他不知他们之间的关系怎么会到了这种地步？

酒不醉人人自醉，与玄夜相识之人皆知他千杯不醉，可他此时，确实醉了。

醉眼朦胧，脚步虚浮。

他眸中的痛惜与恳求让楚月心慌意乱，她下意识的望向秦羽，最终同意。

让上官墨羽拍照显然是不成的，他也不会愚蠢到去求他，玄夜唤来宋建国，“将这个对准本王，随后按下这个凸起即可。”

楚月讶异他的无师自通。拍照虽然不难，但一个连摸都没摸过相机的人，居然能能在她拍了几张照后便精准的掌握到了拍照技巧。

若她没记错的话，餐桌上的玄夜心事重重一直在喝酒，基本上没有看她是怎么摆弄照片的。每张照片上也都是印着他那冰冷的禁欲系面孔。

“诺！”宋建国战战兢兢地接过拍立得，生怕摔坏了，弄坏了。

上阵杀敌都没这般紧张、恐惧过，此时却是一头汗水，手也不自控的抖着。

宋小弟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越过亭楼栏杆在就近的蓄水缸中净了手，随后手往身上一抹大声吼道：“我来！”

不就是按一下吗？看我的。

宋小弟把宋建国挤到一边，举起相机就拍。

这时，玄夜一手环腰，一手揽过楚月的头，朝她的樱唇狠狠吻去。

“咔擦~”

画面定格！

楚月挣扎着推开玄夜，“楚亲王，请自重。”

她顺势要拿回拍立得，但有人比她更快……

……

秦羽从拍立得中取出相片，扔进火炭中直接进行销毁。

对于玄夜他是有愧疚，所以他才会同意让一个窥觑自己爱人的男人与月儿合影，让他在未忘掉月儿之前能有个留恋。可这不代表玄夜就可以随心所欲，为所欲为。

秦羽目光犀利，“阿夜，我希望你我二人还是朋友。”不论是以前还是将来。

玄夜冷笑：“夺妻之仇，宛如割心。何以为友？”

秦羽不再说话，牵着楚月的手飘然离去。

夺妻之仇？到底是谁夺谁妻？若不是月儿恰巧失忆了，这会儿心碎说这话的人便该是他吧！

他庆幸她失忆，可又害怕她失忆之后还会想起。那时，她又会如何对待自己？是愤怒？还是离去？

他不敢想。

月儿爱上了阿夜，他，知！可他，不甘心！

“月儿，若有一天你要离我而去，要记得先将我杀死，否则，我决不应允。”

－－－－－－题外话－－－－－－

看到书城上的网友评论说女主花心、她应该爱玄夜，其实大熙陌还是有点那个啥的。

首先秦羽是她的初恋，是她爱了三年的恋人，她爱他，崇拜他，却因为他太好心里有点自卑，所以当她的闺蜜说秦羽不爱她了的时候，她信了，且深信不疑。

再有，楚月穿越到了大楚，此时的她单身一人，她接受玄夜的爱并不是花心，毕竟在她认为，她和秦羽是分手了的，而且已经分了大半年，伤口也愈合了，她重新有了爱人的能力。更何况玄夜也是如此的优秀。哪怕后来知道了秦羽还活着，她还是选择了玄夜。第一是因为她爱他，第二是因为不想载辜负。

当她中了黑衣人的盗忆铃后，她忘了玄夜，而又得知秦羽因她而魂归大楚，她自是愧疚，心里没有了玄夜，她与秦羽的复合也是水到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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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就此别离

这世界没有谁离开了谁，就无法存活。只是当生活少了乐趣、少了属于她的气息，活着，又有何意？

他不惧怕任何事物，却唯独害怕她离开自己身边！

“你若不弃，我定不离。”秦羽的不安无非是来自楚亲王玄夜，若是如此，那她之前和玄夜确实有过一段感情，而且还不浅，所以秦羽他才担心自己会离开他。

即使恢复了记忆得知自己认识玄夜，并且深爱过他，那她就更没有何脸面再背叛秦羽第二次？更何况她一点也想不起玄夜这个人出现过她的世界。

得公子之情，乃她之幸，还能有何异心？

“羽公子，相信我！”楚月将手覆盖在秦羽的大手上，信誓旦旦。

秦羽展颜，手指抚上楚月的红唇，重重的0擦拭着玄夜留下的痕迹。

“哥哥，小月，我们下午要出去拍照、烤烧烤？”上官静手里拿着相片，一蹦一跳的追了上来。有自家哥哥在身边，她好像更加的跳脱了。

秦羽心情很好，“后日我们便要启程回咸阳，哥哥还有许多事情未安排好，今日便不去了，待回城路上再弄不迟。”

只是他没说的是：到了那时，他和月儿早已离开，怕是无法再与之同行了。

下午要出去野炊本就是推脱之词，如今阿夜已经起疑，他们要悄无声息退去之事还有很多地方需要提防……

“哦，那好吧！”上官静神色黯淡了些。

“这些相片我选了几张，剩下的都在这了，给你们。”

楚月接过相片，“阿静，我给你带了些东西，你随我来，我去拿给你。”

上官静眼露精光，大喜道：“是吃的吗？小月你真是太好了，什么都想着我，我就说你当我嫂子绝对没有错。”

楚月：“……”

秦羽：“……”

玄夜藏于亭柱后边，双手握拳，咬牙切齿。

“上—官—静！”

上官静傻傻地笑着，突然像是感受到了后方传来的冷意，脖子缩了缩，赶紧转移了话题，道：“小月，你今晚和我一起歇息吧！我们都好久没有在一起睡过了。”仔细算起来，最近的一次，还是五十天前在马车上的时候。那时候的她们，虽然奔波劳累，时而饥寒，但却也是她们最开心的时候。

不要担心随时有敌军打来，不要担心棉衣是否跟得上进程，不要担心今日的布匹数量有否定额完成，不要担心……

只是偶尔还会想念九哥是否平安，猜测他在想小月的时候是否也同时想了想自己？

她们的小儿女心思，伴着“轱辘轱辘”的车轮声旋转，无话不谈！

楚月拧眉想了想，这一别便是永远，面对好友的期盼，她无法做到冷情拒绝，“好！”

回头再望秦羽时，他也没有反对，楚月这才松了口气。

其实，她也怕自己这莽撞的行为会耽误她们晚上的“逃亡”行程，既然秦羽也没有异议，那她便放下了心！

三人手挽着手欢笑着走远，玄夜从阴暗的亭柱中走了出来，“跟着夫人，如有反常马上禀告。”

即使阿静听从了他的吩咐，成功的将月儿留在了她房间里过夜，可无论是担心秦羽与月儿会发生什么还是依然担心他们会离去，他都必须派人时刻地“保护”好她。

十五个黑衣人凭空出现，俯身跪在地上。

“诺！”

听令之后，黑衣人四散退去。

玄夜揉了揉眉心，感觉头还是昏胀难忍，索性便坐在回廊栏杆上，靠着柱子闭目养神。

凉凉的海风袭来，伴着腥咸苦涩，玄夜自嘲的扯起嘴角。

又怯懦了。

因为月儿的惨死，他不敢去争，害怕再一次伤了她。

看着他们携手离开的背影，他也曾想过，放手吧！只要她好，孤独终老又何妨？

只是，不能！

自己太眷恋她的笑，她的美，她的撒娇，她的任性，她的体贴温婉，她的生死相随，她……一切的一切。

怎能放手？怎可放手？

“月儿不过是忘了。”玄夜捂着胸口低声喃喃。

……

是夜！

楚月猫手猫脚地溜出了上官静的院子。

“终于是睡了。”楚月长长的舒了口气。

那小妮子可折腾了她一个下午，硬是要学会怎么画眼线才能显的温婉清纯，画哪种色系的唇彩更显娇嫩，怎么带假睫毛，怎么画一字眉，桃花眉，柳眉，怎么卸妆，怎么护肤……等等等等！

一个下午下来，她是口也干，舌也燥，耳朵还被上官静的叽叽喳喳声给震得嗡嗡作响。

唉，自己真是吃饱了撑得，当初怎么会想着给她带全套化妆品呢？送套精致的水晶首饰不是更好？BlingBing的更为讨喜。

唉~

说多了都是泪。

前方，秦羽一袭黑衣，背手而立，隐藏在朦胧的夜色之中。

这是楚月第一次见他身穿黑色，却不得不说，颜好身材佳穿什么都好看。

不同的风格，一样的帅气逼人。

“月儿。”秦羽转身欣喜的迎了上来，他有多怕她不会来……

楚月一身青色紧袖曲裾，玲珑有致。这是她之前在弩池为自己缝制的衣裳，这一次她也一并带上了，为了不引人注目，她的羽绒服牛仔裤都留在了阿静的房中。

“我们走！”

夜里风大，秦羽贴心的给她披上了黑色的披风。

为了藏身于黑夜，他们穿戴的都是暗色系服装。

“月儿，到了。”

骑马行至海边，秦羽抱着楚月飞身而下。

不远的礁石后面，走出两个熟悉的面孔，“他们这是？”楚月略带慌乱的问道。

“阿浅和淳于意与我们一同走，不要担心。”

傍晚，池浅找他询问后日行程时，竟意外的撞破他要离开，几番深思之后，亦然决定要跟随于他。秦羽本是不同意，因为他知道池浅的志向是振兴家族，而不是跟着他浪迹天涯。

可最终由于时间紧迫，他一时之间拗不过他，想要下手击晕他后离开，可池浅也早就有了准备，要想不发出声响便把他控制住显然是不行的，最后他只得妥协。

而淳于意，更是意外之中的意外了，深夜敲人房门叫人不得安睡，众士兵气冲冲的将他赶出了营地，不许回来。他心生烦闷的在海边摆弄他的医药袋时，发现了池浅往船上放物品。

结果，可想而知……

也要跟随而去！

有文有武，有大夫，这一行比之他们之前打算的单独二人行要妥善，秦羽便也由得他了。只要他心在这边，不通风报信，他会容他。

否则……

主仆四人整点行李后，便登船扬帆，开始起航……

“夫人且慢！”黑衣男子以风般的速度从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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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玄夜聚兵寻人

“楚一！”楚月惊呼，他怎么在这？

是他护送的她回青城，但这次并没有看到他，她还以为他回了弩池呢！

楚月也记不清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是怎么认识的，她只记得他是奉命保护她，而他们在那一路上相处得还不错。

夫人？上次淳于好像如此唤她的……

“夫人，是属下。”她还记得自己，难道果真只是忘了王爷吗？

“你来作甚？”池浅听到外面的响动从船头走了出来。

池浅和楚一共同经历过生死，且他一直是个谦和之人，所以并未直接动手。只是也未收帆让船继续向前行去，以确保楚一无法直接跃上船来。

“楚一，这是楚姑娘。”淳于意同时好心地提醒，虽然楚一欺负过他，但他也救过他。

他可不想眼睁睁的看着他的救命恩人被传说中的第一公子给修理了。

“你…找我？”楚月迟疑地问道。

“姑娘，请带楚一一同离去。”在众人或“凶残”或同情的眼光下，楚一很识时务的改了称呼。

楚月望向船上的秦羽和池浅二人，他们好像对楚一的出现满身戒备？这让她不敢随意答应。

秦羽目光犀利的扫视了一眼楚一。

这个人，他在接月儿的那天见过，当时他还处于昏迷状态……

秦羽不动声色地将楚月送回船舱安置后，方重新走至甲板，面向楚一不带一丝感情地说道：“你是他的人。”

影衣卫御下严苛，他早有耳闻。

玄夜是他们的头头，哪怕他曾经被送出，被易主，但终其一生，他们的主子只是那个手握影印的人——玄夜。

面对此死忠，秦羽等人哪敢放他上来，一旦他与玄夜通信，那他们的逃避就只是一个笑话，且将来后果不堪设想。

秦羽直接下令起航，不再管他。

武艺高强、能保护人又如何，直接驱赶走也总比放个定时炸弹在身边要强的多。

船渐行渐远，楚一急跑了几步，屈膝直接跪在了海水当中，震起重重水花，“禀王爷，属下的主子只是楚月楚姑娘，并非他人，望王爷明鉴，如若属下心存异心，为他人通风报信。楚一愿受五马分尸之酷刑，绝无怨言。”

船上没有回音！

楚一接着道：“楚亲王派了我等十五名亲卫暗中保护姑娘，其他十四名亲卫已被属下控制，属下惶恐，在此请功求得跟随。请姑娘和王爷恩准！”楚一俯身重重的磕头，哪怕身下全是海水不如地硬，但满腔的海水涌进却也不好受。

是的，他在邀功，他这孤注一掷，如果楚月不带走他，那他的后果便是死路一条。

因为楚亲王绝不会容一个背主之人，虽然王爷将他们驱逐了影衣卫，并把他们的卖身契给了楚姑娘，可终究……

但他不悔，只要是她的决定，他愿已命护之。

池浅也同样深知师兄玄夜的脾性，就算不是楚亲王，哪怕换成是他或者公子，他们也容不下如此属下。

只是，凡事皆有例外，他是为了小月——他明面上的主子……

他们这一路出来走的顺畅，若说没有人暗中帮忙显然是不可能的，也正因为知道有人相助，他们才敢大胆行事，得以在不惊动玄夜的情况下从仓库中取出更多的物资。

可未曾想到…竟然是他？

池浅对楚一还算得上了解的，先不说是因为真心还是对玄夜命令的坚守，但回青城的路上他对小月的保护确是真真切切的。他宁愿已一己之力挡住千百流民，也绝不让他们靠近伤害到小月半分……

“公子……”

“王爷……”

池浅和淳于意连连求情。

“接他上船吧！动作快些。”

“诺！”

船上，楚一再次跪地俯身，“多谢并肩王成全！”

“记住你所说的话！”扔下这一句，秦羽转身离去。

海面上的风由于没有受到任何的阻碍而显得更加的阴冷疯狂，秦羽望着前方的大海负手而立。

前路未知，可心，却热血澎湃。

“公子，我们往何处去？”

秦羽摊开简易的军用地图，手指点了点一方小岛，道：“这里。”

……

第二日，清晨！

天，微亮！

玄夜睁开疼痛难忍的双眸，顿时，只觉得天昏地暗，起身之间更是天旋地转，头重脚轻。

玄夜自嘲道不已：绷紧地神经一旦松懈，却是有真气护体都无能为力了，据上回生病该有二十多年了吧！

月儿她，可还会为自己熬制四物汤？若是熬制了，自己定一滴不剩地悉数喝下，绝不再挑嘴不吃。

思及往事，玄夜柔和了俊颜。

他未及梳洗便坐在椅子上按揉着发胀地眉心，“唤楚一来。”

昨日无人来报，想是月儿一直都呆在阿静房中歇息吧！她睡得可好？可有盖好被子？天寒了，那小懒虫想是还未起吧！

贴身当值的影卫应声后如一阵风般的去了，可直至玄夜打了一套擒敌拳、洗漱完毕，天已全亮后影卫才步伐匆匆地赶了回来。

后面还跟着狼狈的，冻得瑟瑟发抖的楚二。

“爷，楚一未见踪影，而楚二等则在静姑娘的房屋顶上昏睡，听其言，是楚一下毒迷晕了他们。

属下刚四下查找，皆未见到夫人的身影，且并肩王也不在了房中，房中物品不少，衣柜却是空了。

哨所各处哨兵皆被人放倒，仓库被翻动，战船，也失了一只。”

玄夜听了怒急攻心，凶相必显。加上身子的不适，竟只能靠着桌子强撑着才勉强不至于摔倒。

爱有多深，恨便有多重！

楚月，你竟真敢离本王而去？

好，很好！

天涯海角，不见不休！

不死，不休！

强咽下口中的腥甜，玄夜走上点将台亲自聚兵发号施令。

“五千水军出海寻，影衣卫全军出动潜往各国各地搜寻夫人下落，活带人，死，带尸！”玄夜咬牙切齿。

虽是战船丢失，理应全部前往海上寻找。可那也可能只是阿羽声东击西的计谋，所以，内地的查找也不可少。

本王不惧怕等，只要结果是你，就好！可你为什么连恢复记忆的时间与机会都不留给本王便残忍选择了他，选择离开本王……

为什么？

若是无缘，何必相遇；若是无份，又何苦爱得深沉……

楚月！

便是死，你也只能是本王的鬼魂！

－－－－－－题外话－－－－－－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邵瑞彭《蝶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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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 半年之后

六七月间，天，暖暖的。

虽有骄阳照头，却也不显闷热。

孤立的小岛上，人，熙熙攘攘；树，郁郁葱葱。

一垄垄地间，成串的果子挂满枝头……

闲暇时光，人在树下，微风拂来，树影摇曳，光影波澜处，鼻间充斥着清新浓烈的果香，三五个好友成群，唠嗑摘果，好不惬意。

“淳于，我的身子应该已经调理得差不多了吧！可为什么我的葵水还是没有来？”

“逃亡五人组”缓缓走在芒果树林中。楚月和秦羽走在中间，池浅与楚一分别走在两侧，而淳于意则十分悲催的提个大果篮子亦步亦趋地跟在四人身后。

不过观他举动，似乎对此安排暗暗窃喜？

芒果边剥边吃，似乎是没料到楚月会突然和他说话，此时一大口芒果还塞在嘴里，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很是欢乐。

如果说只是这个月的葵水迟迟没来，那她还可以认为是不是怀孕了，可是，她是整整半年没有来了啊！

楚月边走边啃着芒果，偶尔看到大且漂亮的果子便蹦跳着去摘了给秦羽等人吃，多的便堆放到淳于意提着的篮子里。

淳于初时说她是体内寒气重才如此，因为当初她回到大楚的时候正值寒冬腊月，而她又是直接降落到了海里，经过了冰冷刺骨海水的浸泡。虽有秦羽的真气驱寒，但当时没过多的在意，从而使得依然有少量的寒气残留在了身体里。

可六个月过去了，苦药汁喝了不老少，秦羽也每天都有用真气为她舒缓身子。她是觉得自己的身子骨甚至比穿越之前还要灵活，并没有半分不妥。

即使是在寒凉的夜里，她爬上屋顶看着满天星光等待秦羽归来时，也不再感觉手脚冰凉，反而觉得有一股暖意从小腹传至全身，很是舒适。

楚月这“私密”话已经问过四五回了，淳于意也从最初的惊吓到狼狈逃窜，到了现在的坦然处之。

他下意识地接过楚月摘下的大芒果，顺势抹了把嘴，“姑娘，您的身体着实无碍了，而且还要好于常人。只是葵水还是迟迟不来这一点，淳于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身体没有一点问题，可就是……

池浅和楚一分别走在两旁装模作样的摘着果子，可耳朵却竖得老高，屏息静气地听着楚月二人的对话。

虽说有好奇的成分在里边，但更多的，是担心。

这么久了，长期和淳于意在一起，他们也或多或少的知道了葵水的意义。

简单来说，没有葵水便意味着这个女子可能无法像正常人一样怀孕生子，严重者体内可能还有有潜在的疾病不曾被发觉。重则，会影响生命。

秦羽手用力的牵回了楚月，俊眉深锁。

她绝不能有任何的意外！

“如果白翁在此，他可否有能力察觉出原由？”若是能，他不介意羊入虎口。

只要她好，只愿她好！

“如果只是从身体状况上下结论，即使师父在，怕是也不能知其原由。小的可以担保，姑娘的身子确实很健康，并没有半分不妥。

也许只是姑娘的生长速度放缓了。”

最后一句淳于意轻声的嘀咕着。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

速度放缓？

秦羽抚摸着楚月大波浪卷的秀发，巧克力色系的头发散发着柔顺的光泽，没有丝毫毛糙感。

半年前就及腰的长发，此时，依然及腰，未长一寸？

秦羽细细想起，这半年来，月儿竟从未修剪过指甲，从未护理过头发，其原因无他，只是未再长长！

“月儿，我大概知晓了。”秦羽将楚月揽到一边，“现代一天，古代一旬，而你现在的身子是现代的，所以它遵循的必定是现代的过法。

这里虽过去了半年，可现代才不过六天而已，所以你的月事不是出了问题，只是时间未到而已。你仔细看看自己，全身上下是不是哪儿都没有变过？”

说完，秦羽松了口气，提着的心终是放下了，还好她无事，还好！

楚月静心地想了想，确实如此，她的指甲以往隔半个月就要修剪一次，而现在半年了都未要修剪。

“羽，如此，你便可安心了吧！”楚月抬眼笑道：“你们快去忙吧！我知道你们事物繁忙，这都陪了我小半天了，快走吧！无须管我。”

从他们来到夷洲的那天起，秦羽、阿浅和楚一对这片领地的统治就没有停歇过。

他们是外来闯入者，而要想在强烈排斥外人的夷州站稳脚跟，除了服软妥协便是征服。

可想而知，对于前者他们是不屑的，因为一旦服软，他们的所有便不再属于他们。船资、物品被没收掉事小，可让他们为奴为婢，事大。

先兵后礼，这是秦羽的谋略。

他们人虽少，但个个都能独挡一面，秦羽三人自不必说，就是楚月也能在他们的掩护下时不时的放倒几个壮汉。而淳于意，呵呵~他是最轻松的，只是挥一挥衣袖，便能立即放倒大一片。

夷州人口不到十万，乃是先秦战乱时期逃往海外的后人。他们小心谨慎，对强者更是由衷的拜服。

他们深知即使举全州之人对上那妖孽的五人，也未必能够将秦羽等人俘虏，这除去自身战斗力的薄弱，更多的是敌人狡猾异常，他们奉行的是能打则打，觉着打不过会受创便毫不留恋的退回到海上。

小渔船哪比得过战船？打又打不过，赶又赶不走。

如此反复，长此以往，夷洲首领郭仑觉得不胜烦忧，索性大开国门，亲自迎接秦羽五人进入夷州……

他也算是看出来了，秦羽等人只是想有个容身之地、有个举足轻重的地位而已，实则并不会伤害他们。

否则，夷州的众人此时早已死伤过半，而不是像现在这般还能欢快地蹦跶。

兵之后，便是礼。

秦羽在全洲百姓面前，拿出大量的水稻种子并附上种植方法。立刻便受到了众人的拥护和爱戴。

他们这儿虽然安定，但却也贫穷，他们此时的土地都是最近两百年来一辈又一辈辛勤开采出来的。

种植着从山里移植下来的野果，野菜。

此时的他们，渴望粮食……

郭仑更是视之为宝，直呼要揽其为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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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秦羽为王

郭仑五十有五，因其祖上是个富户，当年逃往夷洲时，因其为人有勇有谋，且慷慨，夷洲众人的祖辈皆是受过他的照拂，得过其恩赏才得以生存下来。

待到在此安定后，众人为了报恩同时也因为只有他有这个领导能力，于是便齐齐推选他为首领，且后代可世袭之，绝无怨言。

传到郭仑时，已是第七代。

郭仑膝下只有一个女儿，名为郭丽华，此女生得妩媚，却天生石女，年有二二，至今未嫁。

郭仑曾有意选夷洲男儿为婿，协同他女儿共同统治夷洲，只可惜郭丽华眼界甚高，真心对她的，她一个也看不上，认为其无能懦弱。而她看上的，是谋略出众之人，她认为只有这样的人才有资格、有能力与她一同治理国家。

可是有谋者多野心，他们更多的只是想要得到那个首领的位子而已。

周而复始，以致于郭丽华至今还待字闺中。

一个月前，郭仑突然死于肺痨，临终前曾留下嘱托：一愿秦羽接他之位，带领夷洲百姓走出贫穷。二愿秦羽娶其女儿郭丽华为妻，保她一生安康顺遂。

五个月的时间里，天下第一公子的风姿及魄力世人早已有目共睹。所以对此遗令，皆是服从。可唯独娶公主为妻……

秦羽不遵从，他们也无法。

虽然祖上推崇郭家世袭，可对于后辈来说，他们的信仰却没有那么纯粹。在这个风调雨顺，却吃不饱、穿不暖的领地，人们不得不质疑统治者的能力。

而当秦羽成了他们的新首领时，他们对这个外来强势的男人从心底折服，他们期盼他有能力，有手段。

所以，对于先首领的遗愿，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们自知，即使有异议，有反抗，他们也绝不是那个男人的对手。

在绝对的强势面前，一切的反对都将是个笑话。

“我先送你回去。”秦羽固执地牵着楚月黏糊糊的小手，不许她再挣开。

夷洲地域虽小，但也抵不过其路痴，一个扔进百货大楼都找不到出口的人，你让他怎么放心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

非常时期非常事，就连贴身保护她的楚一，现在也是忙得脚不沾地。

簇拥他们的人有之，但反对的也不少……

他本无意接管夷洲，只因月儿说：这里就是后世的TW？羽，我就说x岛从古至今都是我们中国的吧！待我们走之前，我们便把消息传回大楚，让他们来统领夷洲，登占x岛！哈哈~

秦羽记得他当时的表情是哭笑不得，先不说x岛是个什么情况，就连夷洲都还是一片荒地，谁人有闲工夫去登占一个莫名的小岛？

可细想想，回现代还剩四年多的时间，与其无所事事，那便就依着她意思将这里治理好吧！

待富饶之后再送给玄诀，也不失为兄弟一场。

夷洲百姓渴望归国，而大楚强大后必定会扩张疆土，此乃一举两得！

只是，秦羽没想到的是，此时的大楚，“举步维艰”。

“玄九，你给朕站住！”

咸阳宫中，玄诀愤怒的砸了只酒樽，双目狰狞的望着就要离去的玄夜。

“如今国内起义不断，四处皆是流民，百姓食不果腹，身为一国王爷，你居然就此置之不理？

粮食呢？棉花呢？啊~你的精兵铁马、玄铁呢？大楚就要亡了，玄九，你给朕醒醒，大楚要亡了！你听到了没有？”

玄诀活像个疯子一样撕心裂肺的控诉着

怎敢做亡国君？怎可做亡国君？

屋外的太监宫女惶恐的跪在地上哭泣，可他们不敢哭出声来，只得咬着自己的嘴唇，任由鲜血滴落。

国若亡了，他们这一生，便也尽了。

“那是她的。”玄夜终于驻足，回首说道。

月儿曾答应过他，会把莫山的粮食洒遍至全国各地，待到来年丰收时，便定会人人温饱。

天下之人繁多，即使少交给朝廷当成了救济粮，又能救济到几时？能救到几人？

他该听月儿的……

玄诀一顿，面对玄夜突兀的回答，他竟一时没明白他说的是何意思。

是他的？她？

待反应过来，玄诀勃然大怒。

“冥顽不化！冥顽不化！”玄诀在大厅内来来回回的走动。

“玄九，你的心里到底有没有这个国家？有没有天下百姓？有没有父皇母后？又有没有为兄？”

国之危矣，他竟还想着那个女人，为了她竟不惜将弩池的粮食悉数藏起？

“从前全是天下，今后，却只有她！”失去她，何尝不是因为顾全天下！

是他让她一直等，一直等……

若是当初他能放下一切带她走，那现在，她该是在自己身边吧！

玄夜眼色黯然：“弩池的粮食本王早已发放到了各地，如果他们有按照吩咐种植而不是直接填了肚子，那么现在便该是收获的季节。”

皇兄的言论不过是下面官员的口口相传，若当真走出了宫门，往外看看，便会发现，外面的景象并没有他想象中的不堪。

饥寒的地方有，流民亦有，却不多，下面的官员无非是想从中捞些好处，才趁着朝中皇上的亲信少，谎报灾情，以此谋得利益。

实际上很多地方都有板栗，核桃，松子，淮山等一些不被人所知的食物，而弩池的将士却恰巧熟知，他们分散在全国各地，除了寻找月儿，便是帮百姓寻找口粮，让他们得以撑过一个季度，等待来年粮食的成熟。

“皇兄，与其守着臣弟，不如多挑选些得力的心腹大臣。”

经过去年对三大世家的大清洗，朝中新杰迭起，却可叹的是，竟无可用之人。

上百年来，三大世家对朝堂的把控已经触手到了所有官职，一番清洗发现，和三大世家毫无关联的官员几近于无。而现在的朝官全都是从地方选拔上来的。

一切重新开始！

却，亲臣不亲，重臣不重。

身为皇帝，却不知民间最真实的情况。

如果是太平盛世，人人皆可为官，但这乱世，官若无能，百姓何其悲矣！皇帝何其悲矣！

“朕只剩下你了。”玄诀拢了拢头发，扶了扶衣裳，又恢复了平日里的风采。仿佛方才歇斯底里的疯子不是他。

玄夜没好气的哼道：“本王乃薄情寡性之人，当不得皇上此番看重！”

说完，又道：“该做的事，夜一件不少的都做了，今后……大楚还得靠皇兄多费心……”

玄诀气得胡子一颤一颤，“你……”

玄夜打断玄诀的指责，道：“影卫传来讯息，说在远海上发现了那艘丢失的战船，夜想亲自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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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丰收

“丽华，你就这样认了吗？”

田埂高处，二十四五岁的女子，身穿艳丽色彩的前秦曲裾谆谆善诱。

衣裳虽有些发白，款式也有些老旧，但相比于夷洲岛的众人来说，却是最高贵典雅的所在。

因为他们的衣服都是自己纺织的粗麻所为，也只有郭家的衣裳才用大陆那边带过来的粗棉。

曾经，郭燕华也是这般认为，可当她看到楚月等人身穿着她所不知的却很是亮眼的细棉提花暗纹束腰衣袍时，她方知自己是多么的可悲与可怜，她引以为傲的特别，在她们眼里却是一文不值，就连一个小小的大夫所用的头巾布也比她衣服的布料更新更艳。

“我们郭家，世世代代为夷洲的百姓付出过多少，他们全忘了吗？”

“他们没饭吃时，是我们郭家省下自己的口粮一点一点的救济着他们；当地里，山里没有野菜可采时，是我们郭家放船，带领他们在海上寻食；当他们衣不蔽体时，是我们郭家，不顾生死，毅然决然的返回内陆花着的自己卢布为他们买来布帛……”

“这些他们都忘了吗？”

“他们忘了，我郭燕华可没有忘，这个首领之位，是他们欠我们郭家的。”女子咬牙切齿。

“燕姐，这是父亲的旨意。”郭丽华语气平缓，似乎郭燕华所说的那些都与她无关。

她痴痴地望着远处白衣胜雪的男子，从不知，原来白色才是这世间最华丽、最优雅的颜色。

郭燕华不平，“叔叔是被他给迷惑了，丽华，难道你也被他迷惑了不成？秦羽虽然长得一表人才，却同样的狼子野心，比之泽步那小子更甚。”

恨只恨她郭家这一代竟无一男儿尔。

若不是父王早逝，她郭家也许就会留下嫡亲血脉……

却可惜，那年地动，她不但失去了父王，就连皇叔也…再无续嗣的能力……

可即使如此，哪怕是让她郭家的远亲继位，哪怕是重新推选出一个夷洲男儿作为傀儡，也好过让位过给他这个来路不明的外人！

她不否认，秦羽和池浅等人很有魅力，她虽已为人妇，却也为之着迷。但比起这触不可及的爱，她更清楚的知道，她自己需要的——是权力！是尊荣！

她本是公主之尊，可现在，她成了什么？

对着一个外来的臭女人，难不成还要她卑躬屈膝？

“叔叔是让他与你成亲之后，协助你共同管理夷洲，可你看看他的做派，何曾有娶你之意？却偏偏好意思占了这首领之位！”

“燕姐，我们郭家祖上如此无私，不就是想百姓都过得好、免受战火的苦楚吗？现在羽王有这个能力，我们不更应该支持他吗？”

郭丽华手指着漫天遍野的金黄，“你看，他们仅凭少少五人之力，却能让夷洲重焕新生，让夷洲众人不再忍受饥饿。”

“燕姐可曾见过百姓们如此开心？可曾见过他们如此满足？”

“丽华生是石女，自知配不上羽王，何况羽王心里只有楚姑娘，他的属下也只认她为主，那丽华又何苦去讨人厌？”

“夷洲百姓心系着认祖归宗，待到大楚朝廷收复夷洲之时，我郭家自会放下夷洲王位，既如此，那么早一点放下又有何妨？”

郭丽华声音浅浅。

微风拂过她的发丝，脸上有麻麻的酥痒。

她突然“噗嗤”一声笑道：“燕姐，你看那个淳于意，居然摔跤了，还啃了一嘴的泥。”

郭燕华无趣的冷哼了一声，暗恨子不成器。她，甩袖离去。“以后有你后悔的时候。”

她走后，郭丽华缓缓止住笑意，面有苦涩，“我知道你们舍不得权位，说实话，我又何曾舍得？”

“我们都习惯了被人爱戴、被人拥护。可是现在守着这王位又有何意？首领无能，人心不向！”

“在正确的时间做出正确的选择，何尝不是对郭家的保护？”

“羽王，丽华支持你！来自拥护郭家世代为王的阻力，丽华也愿一力挡隔承担。”

支持秦羽，便是要与郭家众宗亲为敌。田埂上的女子，黑发飞扬，飘然若仙，遗世而独立。

自此往后，她，便只有自己一人了！

羽王，切莫负我！

丽华不求唯一，只求留君身旁！

……

“淳于，哈哈……你这么急作甚？脱粒机本身就轻巧，你如此用力推，可不得摔个狗啃屎！”楚月一边笑骂着，一边拿出手帕递与他。

淳于意“娇羞”的辩解，“属下这不是想着他们都不会用，这才急着教他们嘛！”也幸亏泥土遮了脸，看不出那一脸的通红。

自从跟了楚月以后，淳于意、池浅等人脸皮是越来越厚了。但池浅和楚一很会“装”，那一本正经的样子，谁都会相信他们的胡扯。可是淳于意就不同了，厚脸皮时，自带小娇羞。想让人信都难。

楚月语气上扬，“哦~原来是这样……”

若她没记错的话，在弩池收割粮食期间，并没有军医、药童到过莫山看收粮吧！

“好，那你好好教，我们先去别处看看！”

淳于意：“……”

……

随着粮食的脱粒装担，越来越多的百姓聚集了过来……

“羽王，这一亩地少说有二十石粮食的出产啊！”

“是啊！羽王，我们以往的粮食产量多时四五石，少时才两三石，这一亩二十石的粮食，那是以前的数倍之多啊！”以往的粮食吃都不够，每年用作种粮的更是少之又少，以致于年年饥荒，年年挨饿！

“此次种植粮食一千亩，收粮估可达两万石。即使人人餐餐以白米食之，亦可维持夷洲十万百姓半年之久。待到下半年，我们再多开垦些良田，多留些神稻谷子。我夷洲百姓岂还会有受饥挨饿之时？”百姓个个热血澎湃、慷慨激昂。

“羽王万岁！羽王万岁！羽王万岁！”

这等“丰功伟绩”，以往的首领都望尘莫及矣。

就是一些原本执意拥护郭家的人，在看到此丰收时，也从心底开始接受了秦羽为他们的新首领。

秦羽等人在众人诚挚的膜拜中缓缓走开……

第一步，成了！

再多的保证，再浓厚的信仰，终究抵不过实实在在的好处。

种子是他们带来的，种植方法是他们给的，脱粒机是他们教的，这些，谁也无法忽视。

在落后贫穷的夷洲，只有他才能带领他们走向富强，这一点，他知，他们，亦知。

“羽，那个公主，一直在上边看着你！”

身为女人，她本自私的不愿在秦羽面前提及任何对他有想法的女人。只是，那郭家公主的眼神，实在太过凄怨。即使隔得老远，她依然能够感觉到她的委屈与悲切，仿佛自己是那个夺人幸福的小三一般，这让她浑身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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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来情敌

楚一听言，立即拔刀而出，“夫人若不喜，楚一这就去杀了她！”

是的，他们称呼楚月又称回了“夫人”，只是这个“夫人”是羽王的夫人，再与楚亲王无关。

“不可胡来！”看着楚一的架势，楚月吓了出冷汗，连忙制止。

她不过是阐述了件实情而已，怎么就……

秦羽却是眼也没移，直接将楚月往怀中带了带，“收成之后，我们便举办婚礼。”这小妮子，总喜欢胡思乱想，在现代，她便是这般乱想，才会将自己甩下。这一世，他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再次发生。只有成亲了才能把她牢锁在身边，也只有成亲了才能让她心里安定。

其他人与他何干？若不成，王位不要也罢，还与她就是。只要莫山的水稻种子被顺利推广，只要夷洲大定。他坐不坐这个首领之位也无甚大意义。

他对郭仑的托付也算完成了——

夷洲不乱，百姓安定饱暖，护他孤女不受夺权的暗箭残害……

如果他坐这个王位的最终结果是要娶郭丽华为妻，那他绝可不要。

按他们现在在夷洲的地位，即使没有王位加身，也可保一世尊荣，百姓爱戴，不受刁贱所扰。

实则，这也是他们来夷洲时最初所想。只是，没成想郭仑会这般早逝，而且还无子可承其位……

楚月作势着挣脱了一下却没有挣脱开，索性就躲进了秦羽的怀里，狗屁的问道：“这是求婚吗？”

问完这句话，楚月脑中嗡地一声响，这句话，她似曾相识，好像不久前便嘚瑟过一回一样。

难道，是梦……

楚月摇了摇头，甩掉脑中的杂乱。

“是！”秦羽腻笑着。

“那我可不可以不答应。”

“你，可以试试……”秦羽的大手不动声色的停留在楚月的咯吱窝，大有她再胡说，就有一痒挠之之势。

楚月识趣地闭了嘴，咯咯笑着：“不…不敢……咯咯~”

心里也愤愤着，她那个浪漫温情的羽公子去哪了，她不要腹黑，不要腹黑！

……

……目送一群人言笑晏晏的走过，郭丽华不自主的紧了紧衣衫。分明是艳阳高照，可她却在那白面黑衣男子转身的那一刻，感受到了浓烈的杀意。

这一群人，神秘莫测，自己仅仅一个不经意间流出的嫉妒，却已让自己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

郭丽华突然意识到，哪怕不为他妻，即使只是留在他身边，恐怕，也…难！

“羽王……”郭丽华提着裙摆飞奔上前，明知这样很突兀，可不知道下次见面会是何时，所以，她需要一搏。

“丽华公主有事？”秦羽回身问道。

一如既往的儒雅，一如往常的温和，可细看时，却发现这只是他天生的伪装，掩盖了他的冷漠，掩盖了他的排斥。

他的柔情全都给了他怀中的女子。

她嫉妒，也羡慕！

“无…无事……只是想说声谢谢！替夷洲的百姓。”郭丽华扯着嘴角强颜笑道。

她本意是想借周围百姓之势，向秦羽“逼婚”，可电光火石之间，她看懂了他眼中的清冷，看懂了旁边两男子的杀意。她不是蠢笨之人。她知道，无论何种强硬，秦羽都不会就此屈服而娶自己。

她早就知道的，只是心里仍有不甘。他是那般的美好，像海上的月亮，圣洁而神秘。

羽王不是吃硬之人，所以她只能先退一步，以谋后续策略……

秦羽微微点头示意，坦然受之。

郭丽华心知所想，他无须猜测也知道，可是他不能。

哪怕她是个石女，哪怕她无法行房事，哪怕她甘愿为小。他也不可娶她，甚至连靠近也不能。

没有靠近便没有暧昧，没有暧昧他的月儿便不会有烦忧。

他的爱从来只是因为爱，而与政治无关。现代如此，现在，亦如此。

他本极其感性之人，若是要为了政治、为了所谓的抱负而放弃她……

请原谅他，即使再过两世他也学不会、做不到！

“浅，你去海边继续督视盐厂，一定要确保制盐方子不泄露。”百废俱兴的夷洲，只有向各国贩卖精盐才能在第一时间内引进别国的金银，巩固本洲的经济。

盐厂的工人虽都经过了严格的排查，签下了生死文书，但如若还有明知故犯者——必死无疑！知情不报者，诛杀！

大楚也好，夷洲也罢，这个盐方最终只能归属于大楚朝廷。

盐是生活必需品，有的是暴利可图，而现在的大楚就如同夷洲由其需要吸收别国的金银以巩固自身的发展。

“诺！”池浅应声之后匆忙离去，没有一丝耽搁。

秦羽继续说道：“东海有岛，名为蓬莱。据传蓬莱仙岛，五十年一现世，每回现世只存两旬。今有渔民来报，东边突起海岛，似为蓬莱。岛上仙雾缭绕，珍稀药草繁多。”

“淳于意，你且领千人同去，共采药草！”

淳于意喜道：“诺！”

夷洲什么都缺，但究其最缺的就是药材，前段时间给楚月调理用的简单的药材，都还是他没日没夜的上山挖采，一点点搜集起来的。夷洲山间药材少不说，关键是种类少，他想依楚月所言的泡个药酒都无能为力，心有余而料不足。

“楚一，地里西瓜熟了。你领人去摘些给淳于意带上，选还没熟透的，保存得更久。”暂且还不知道蓬莱岛是个什么情况，带上西瓜解且渴总归是有备无患。

人们常说，在沙漠里缺水的时候是最绝望的，因为无论怎么努力都找不出一滴水。可殊不知，其实在海上缺水才是最绝望的，明明四周全是水，却偏偏喝不了。这就跟有烟无火一个性质。

楚一拱手领命，他现在的任务不再只是保护楚月。在这半年里，他已经习惯了听从秦羽的吩咐。

最开始让他做事是因为没有心腹，人手不够，他只得放下保护楚月的念头硬上，而慢慢的，慢慢的，他也就习惯了。毕竟第一公子的口才和笼络人心的本事可不是盖的……

被骄阳晒得发干的黄土地上，种植着一垅垅绿油油的西瓜，绿油油地叶子，绿油油地果子。

随手敲开一个西瓜，肉质红嫩异常，点点黑籽点缀在期间，一股股西瓜的清香味扑面而来，即便很少有眷恋之物的楚一，也对其沉醉不愿离去，很想一饱口福为先。

“楚一！”一声压抑的轻喝从楚一的耳边响起。

他竟不知他何时起竟对自己有了异心？居然胆敢忤逆自己，带走月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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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楚一失踪

楚一后背生寒。

方圆半里之内他没有留人在此摘瓜，为的就是图个清静。

影卫多年，他早已经习惯了黑暗与寂静，也只有在安静的环境里，他才能在第一时间里察觉危险。

可是这次，人已出现在身侧，他竟都未发觉？

“王……爷？”楚一心中防备还没有升起，身体便已经先一步跪倒在地。

这个声音他听了二十多年，服从了二十多年。这曾经是他多年的生命里唯一听到的话语。它伴着他从稚嫩到成熟，从有心到无心。

他知自己此次所犯之事重大，自己必死无疑，可是他，不悔。

这半年漂泊、争斗、得民心，虽然过得很累、忙碌，可更多的却是充实。

他变得更有价值。自己不再只是个会杀人的冷血罗刹，不再是藏在黑暗处的隐形修罗。

他渐渐变得有血有肉，有感情。

他有了在乎自己的人，同时，也有了自己在乎的人和事。

即使此刻便以死谢罪，那他，也是赚了……

“王爷，属下万死！”

头磕的沙地砰砰作响，似乎每一下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即使土地松软，可额间却瞬间被血染得模糊。

他不是为了求饶，每一下磕头都是为了感谢玄夜这些年来的知遇、教导、情义，为了告别……

从他进入影衣卫的那天……不，应该是从他爷爷进入了影衣卫的那天开始，他的命便注定了是他玄家的，是他玄夜的。

可是，最后，他失职了，贪心了。

感受了她的细细柔情，经历了她的生死两茫茫，经历了她的死而复生，经历了痛彻心扉，他终于明白了自己最需要的是什么，最不舍的是什么，最眷恋的又是什么。

他，再也回不到从前，再也不是一个合格的影衣卫……

“起来！”玄夜这一声喝却比之前那句更冷。

楚月离他而去，他可以理解为是她忘了自己，可楚一……作为他最信任的影卫，是他期望最高的影卫，所以他才会让他为头带领楚十五等人保护月儿，全只因楚一冷情无心，沉稳多谋，他本应该是最不会背叛自己的人，可他却偏偏在自己的身上捅上致命的一刀。

如若不是他相助，月儿怎会消失得如此干脆，不留一丝痕迹？如若不是他，自己又怎会到了第二天才得知？只能对着茫茫无物的海面暗自神伤？

这一别就是数月之久……

楚一的背叛带来的愤怒甚至还要高于楚月的离开……

所以他在得知楚月的所在地时，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她，而是尾随了楚一来此！

……

因为玄夜的指令，楚一停止了磕头，但他也并未起来，而是垂头继续跪着。

“王爷……”

“为何如此？”玄夜目光凌厉。他自问待他不薄。

“随心。”因为她如此选择，所以他助其为之。

“随心？”玄夜冷笑，“助其离开是随心，不留下来领罪却一同离去也是随心？”

“楚一，你，背叛了本王两次。”

“王爷，属下万死……”楚一再次重重的磕在地上，他没有要辩解，是他背叛了楚亲王，是他辜负了他的期望。可是楚月又何尝不是他明面上的主子？他望她好，他盼她安。

自古忠义两难，如果再选一次，他想，他也许还是会如此。

“带下去。”玄夜不耐烦的挥手，立即就有两黑衣男子凭空出现将楚一带走。

他想杀了他，对于背主之人，下场本应如此。可他，迟疑了，他怕，他的月儿……

楚一该死，却不应该成为他和月儿之间的那道鸿沟。

远处的百姓还在弯身忙着摘瓜，似乎对这边的情况一无所知。

“西瓜？”

见到熟悉的瓜果，墨发黑袍的玄夜嘴角轻扬，为他硬朗的俊颜平添了几分邪魅。

“好久不见！”

……

东边码头。

船只，人员，物资都已准备就绪。

“羽，楚一是不是出事了？”楚月心中不安。

摘瓜的人们都自行来了码头，都说楚一领了他们到了西瓜地之后就再也不见人影。他们到处找之后，却在不远处发现了一只碎瓜和一滩浅浅的血迹。

“不要担心，楚一的身手你还不了解吗？这岛上谁人会是他楚一的对手？那血迹想必是某个偷吃西瓜的野物的。别担心。”秦羽轻声的安慰着楚月，可心里同样忐忑。

岛上没人是他的对手，那岛外的呢？

他最近总感觉有人在对他们进行监视，可仔细再探时，却又是空无一物。

能躲过他的轻功追击，这绝不是岛上的人有能力所能做到的。

楚一也曾跟他说，好像是影衣卫……

“月，你给淳于意做的吃食呢？他还眼巴巴的等着你呢！”秦羽适时的移开话题。

楚月果然不再想，一拍脑袋瓜子，“哦，都差点忘了，我这就给他拿去。”

楚月一手一个小篮子，蹦跳着跑到了淳于意身边，“诺，给你的，这一篮子是烤薄饼，虽然难咬，但保存得久，你吃的时候加几根黄瓜条、鱼干、辣椒酱，包起来，一个便是一餐，味道还是不错的。”

淳于意连连点头。

“这一筐是你爱嗑的瓜子。”

“我的存货可全给你了，你省着点吃。”

淳于意嘿嘿傻笑。

“公子教你们用海水制淡水的方法你记住了没有？在海岛上有条件的话都弄些淡水备着，以备不时之需。”

“记着了，记着了。”

“那好，启程吧！一帆风顺。记住，药材不是最重要的，人最重要，一定要注意安全。早些归来。”

“对了，信鸽带好了吗？一定要记得写信，让我们能时刻知道你们的境况。”

“衣服带的够不够，有云雾的地方，环境更冷……”

楚月絮絮叨叨的说着，淳于意大大咧咧的拍了拍胸脯，“淳于都记着了，夫人且放心，淳于一定不辱使命，携着药草平安归来。”

“夫人走远些，船要开了。”

说完，淳于意转身踏上了甲板。

没人看到他转身之际眼角滑落下来的一滴泪。他们都是孤苦知恩之人，这些年除了师父偶尔会赏他的“父爱”，谁又曾给过他这般家的温暖？

看他平常一副乐天的样子，其实他和楚一都是一类人，他们太贪恋楚月给的温暖。

这种温暖以至于让他们有胆量敢背叛只手遮天楚亲王，抛下这一生宿命。

可他的泪，有一人却实打实的看了个清楚，且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伢子他是白带了？他何曾为自己哭过？白眼狼！

“师…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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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师徒

“师父，您老人家怎么在这儿？”淳于意随手抹了把泪，满眼地不敢置信。

师父他这时候不是应该回了都城，或是去了蜀国吗？怎么会出现在这？

等等，不对！

看这姿势，他是在这等自己的。他是怎么找到他们的？

是只有师父一人在，还是……

淳于意这样想着，也就这样问了。“师父，王爷他…是不是也来了？”

淳于意本能的抖了抖小身板，他可是个逃兵、是个叛徒啊！

白翁坐在凳子上，翘着二郎腿，哼道：“你还会怕啊！”

随着说话，嘴边的两撇小胡子一抖一抖的。见到淳于意走了进来，白翁一跃而起直接抢过淳于意手中的小篮子。

他刚可都听清楚了，这一篮子是瓜子，他可是馋这个馋了老久。那个上官小妞一点也不好说话，着实是太抠了，他老着脸拐弯抹角的讨要了半天，居然半点都不分给他，哼~

“王爷自是来了，你这小叛徒这下可有得受咯！”白翁幸灾乐祸，这小子连师父都能抛弃，他到时也定不会帮他说话。

“啊！”

淳于意伸向小篮子的手向触了电一样的缩了回来，人癫狂了一般跑到了甲板上，朝着远处的岸边大喊：“夫人，王爷寻来了，楚亲王寻来了，快跑！楚亲王来了，楚亲……”

白翁掏了掏耳朵，两指夹着一粒瓜子，手腕一翻，指间一弹……

“咻~”

“砰~”

“咚~”淳于意倒地。

白翁满意地拍了拍手，捻了颗瓜子扔进嘴里，扁嘴道：“真是聒噪！”

这下好了，终于安静了，嗑瓜子……

得知玄夜要南下寻人的第一时间，他便自请跟随，执意同来。为的就是表明自己的态度——一是表明自己永远都会站在玄夜这一边，不管前路有多艰险，他这把年纪依然与他同行。现如今，时间已过了半年之久，清心盗忆铃的破解，他也有点头绪了。这次南行，只要找到了楚月，一切，或许都会好起来！

王爷这半年过得着实太苦了……

第二个原因自然是希望玄夜在惩罚“叛徒”时，能够看在他这张老脸上，从轻处罚淳于意。不至于让他死罪。

可不想淳于意这小子命也是够大，竟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被派到蓬莱岛寻药草，堪堪躲过了一劫！

其实，也是白翁自己关心则乱，根本就没有想过，玄夜从没想过要真的杀了他们……

如果玄夜想杀淳于意的话，即便淳于意此刻已经到了蓬莱岛，他都能让他立即死！

……

岸边！

“王爷？跑？”楚月不解的皱起了眉头，虽然隔的太远而没有听清楚淳于意所说的话，但她从他的失态中感觉到了他的恐惧。

到底是什么让他如此恐惧？

王爷？

说的肯定不是秦羽，难道是…楚亲王？

楚月的心猛然之间提了起来，她不清楚自己想到玄夜的时候怎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但直觉告诉她快跑，快离开。离得越远越好。

他来了。

他居然来了？

“羽~”楚月转身扒开身边的人努力的往后挤。

刚刚周围明明没有人的，怎么突然之间出现了这么多？楚月此时也没时间纠结这个，她艰难的越过重重人群，她记得秦羽就在她后头的……

“羽~”

当楚月终于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印入眼帘的却是一水的黑衣人将秦羽团团围住，随时都有要发动进攻的姿势。

秦羽虽是面不改色，但想想也知道被这么多带刀的人围着会有多难受。

那群黑衣人个个都被黑袍包裹得看不到容颜，全身上下只剩下一双冰凉的眼睛裸露在外头，透着蚀骨的寒意！

这群人要杀秦羽？

他们是什么人？

楚月回首看了看四周，这才发现刚刚挡住她的人群居然全是同种装束的黑衣人，少说也有四五百人之多。她感觉到他们本意是想要拦住自己的，但最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在自己碰到他们之后，他们便主动的往旁边微微挪了一点，让她可以通过却又不是那么容易。

周围的百姓早不见人影，楚月的视线里除了满眼的黑，便只有一袭白衫、临危不惧的秦羽，还有……大刺刺地坐在小叶紫檀太师椅上举着小酒坛，惬意的喝着小酒的……玄夜？

她重回大楚之后，虽和玄夜没有过多的交集。可在她的印象中，楚亲王是铁血柔情的汉子才对，怎么……

眼前的玄夜一袭红袍耀眼夺目，与他之前的清冷大相径庭，甚是邪魅。

他如玉的俊颜朝着她勾唇浅笑，似嘲讽，似不屑！

他罕见的没有束发，如绸如缎的墨发肆意的披散在肩头，融入到闷骚的红袍当中，随风飞扬。

看不清情绪的深邃瞳孔忽明忽暗，仿若他眼中的自己只是一只小小的蝼蚁，死生已由不得自己掌控。

玄夜？

妖化了的楚亲王？

若不是他的身后站着面无情绪的铁彦武，楚月想她大概不会将他确认为是玄夜，哪怕他长得与他一模一样！

“楚亲王，你这是何意？”楚月一路无阻地走到玄夜面前质问。

“月儿，回去！”

沉着应对周身影衣卫的秦羽，在楚月出现的那一刻彻底泄了堤防。

“月儿？”玄夜扔掉酒坛，一掀长袍起身径直走至楚月面前，用不知从何处抽出的扇子轻挑起楚月的下巴，诡秘地笑道：“月儿？”

“哈哈！月儿？”

玄夜丢掉扇子，倾身靠近楚月，用手扣住楚月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不准动弹。

“你是本王的月儿，本王不是告诉过你吗？你是本王的！”俯身亲吻上梦寐思之的娇唇，没有温情，全是惩罚……

你只能是本王的！

楚月闪躲着，下颚传来致命的疼，似是要捏碎了一般。

楚月用手做劈头式，想要将色狼给劈晕，却被一双大手给牢牢扣住。想提膝提档却又被识破，楚月不得已只得下口撕咬……

“嘶~”

这一咬，玄夜剩余的理智瞬间被暴躁所取代。挥掌一推，直接将楚月推了数米之远，怒骂：“贱人！”

“月儿~”

这边的情况秦羽紧密的观察着，当玄夜走向楚月时，他便先一步聚集起了真气对敌。可尽管如此，影衣卫的战斗力实在过高，让他无法靠近楚月…保护她……

……秦羽好像受伤了，他和黑衣人打上了？他武功再高，又怎么打得过那么多练家子？

“噗~”楚月口吐鲜血，她是撞到什么了吗？头好痛，身体内也好痛。

“羽~”

楚月躺在冰凉的地上，视线逐渐模糊，可她的目光却一直没有离开过秦羽。

羽，我好像…要死了，楚月苦涩不已，若没记错的话，上一次也是这般疼的死去。只是上一次好歹还有本体在现代，不至于死全，而这一次怕是要连人带魂一同死了吧……

“月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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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该死

见楚月被玄夜带有内力的大掌推的直接倒地不起，秦羽彻底爆发，再不管动用真气是否会波及到外层的夷洲百姓，直接挥掌四下拍去。

直震得周围的影衣卫败退连连，至此，秦羽才得以飞身至楚月身边。

“月儿~”小心翼翼地将人从地上半扶起，那苍白的脸色却让秦羽心再次紧缩。

“会…没事的，月儿，别…怕！”怀中的人儿脆弱的像个布娃娃，似乎再大声一点就会吓着了她。

手不随心的抖着，往楚月的体内输送真气，视线一丝一毫也不愿放过楚月的神情。他怕她的血会从眼中涌出，他怕悲剧再一次上演。

“月儿~”

望着眼前一动不动的楚月，玄夜痴痴地伫立不前，低声喃喃。

她…死了？

为什么没有报复后的快感，反而心很痛？

自己错了吗？她不该死？

不！

她忘了自己，抛下自己，背叛了自己。该死！

她该死！

平复后的情绪再显癫狂，眼中杀意迸现。

墨羽也该死，他们不是要做夫妻吗？那他就送他们下地狱做对鬼夫妻！

凉薄地唇角轻扬，带着嗜血的笑意。

“杀！”

影衣卫却斗胆的不再听令，齐齐下跪，“王爷三思！”

铁彦武也下跪道：“王爷，三思啊！”

当他处理好家里那一摊子烂事情回到青城后，得知的是一好两坏三个消息。

好消息是楚姑娘没死，她回来了，坏消息是：她忘了王爷，并选择了并肩王上官公子，选择了与他携手“私奔”；更坏的消息是：王爷病了。

那时，他们正启程返回咸阳城，本就受了风寒的王爷骑着马四下寻找逃跑的夫人，哪里有点风吹草动，王爷总是第一时间亲自前往，他总想着夫人就在那儿等他。

可谁曾想这些有板有眼的信息都是假的，是有人刻意传播的，下面的人也只是奉旨行事。

王爷每每都是失望而回。

接连的奔波，从失望到绝望，本就不适的人也大病了一场。

初时高烧不退，昏昏沉沉，到后来好不容易人醒后，却是变了一个人。

好时如初，坏时疯魔、残暴，总之不再是之前冷静自若的王爷。

他张扬，无情，嗜血，对于前来勾引他的女子下场通常只有死路一条。

他恨水性杨花的女人，也恨心不专一，调戏姑娘的男人。

如有人如此却被他知晓，那下场轻则剁手，重则毙命。

楚月和上官墨羽这两个名字，一度无人敢提，只要一提，正常的王爷也立刻会变得暴躁、癫狂。

他恨极了她，谁人若哪里长的像她，他必拿刀毁之。

他也爱极了她，他容不得别人说她一句不是，哪怕是他的母后骂她红颜祸水，他也一样不能容忍，一样会暴怒呵斥辩驳。

他不再是睿智沉稳的王爷，他只是一个因爱癫狂的可怜之人。

直到三个月前，王爷的病才在白翁的调理下彻底根治，可他们谁也没曾想到，此次南下，王爷在见了夫人一眼之后，竟然，又疯魔了。

他们早该想到了的，红衫苦酒，可不就是癫魔的征兆？

太大意了。

如果夫人就此毙命，王爷清醒之后又待如何自处？

他不敢想……

“杀！”玄夜再次下令。寒如冰潭的幽瞳他平生最恨人忤逆、背叛……

铁彦武和影衣卫迟迟不肯再动，心里叫苦，白翁又溜到哪里去了？他们快坚持不住了！

“师兄？”池浅赶来。

他一直待在盐厂，依稀中听到真气破风之声，他便知事情有变……

没曾想竟是师兄寻来了！

小月呢？

池浅向四周探去。

小月怎么躺在地上？

“小月！”池浅失措惊呼。

一人昏迷不醒，一人输气不休。

这一幕，何其相似？

数月前小月便是这般离他们而去的……

两人此时被影卫有意无意的护在中间，隔挡住旁人的靠近。

拦谁？师兄？

怎么会这样？

池浅蹲下身子细细检查了一番，还好，小月并无大碍，只是承受不住外力的撞击而昏迷了。有了公子的真气渡之，想来很快就会醒。

“公子，小月无碍！”池浅细声安慰，如果小月之死再经历一次，不说公子，便是他也承受不起第二次！

“师兄，她是小月，是你曾经最爱的女人，你怎么能对她下手，你怎么舍得？”池浅上前挡住杀意迸现的玄夜。

“池将军，王爷是病了，他……”

“闭嘴！”池浅怒斥。

“师兄，小月是离开了你。可是她并不欠你，相反的，是你亏欠了她！是我们大家亏欠了她！”

“小月她不但救过你一命，她也曾爱过你，回报过你。”

“她为你带去了粮食棉花，为你带去了精兵利器，助你迎来了大楚安宁。”

“可是我们给过她什么，不安？恐惧？死亡？”

“楚亲王！你何其残忍！”

“你害死她一次还不够，还想再杀她第二次吗？”

池浅紧握双拳，若不是还有一丝理智残存，他也要疯上一回，为小月讨个说法。

她何其无辜，她只不过是依自己所想选择了爱她且她爱的人。为何却要一而再的遭受毒手？

既然分开，何苦执着？

两厢放手，岂不晴好？

“月儿～”玄夜轻唤，眸中心疼、痛惜、悔恨、愤怒依次闪现，已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他真实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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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最好的疼爱是手放开

在池浅声声力竭的指责中，玄夜的神智终于回笼，“月儿~”

当眼中所有情绪全被悲切所掩盖，他才发觉明了，自己…竟再一次伤了她！

看着自己指节分明的手掌，这一刻只觉憎恶。它曾抚摸过她的秀发，曾触碰过她的笑颜，曾为她下厨，为她挽发……

也曾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却为何会成为一再伤害她的刽子手？亲手将执愿斩断？

终究

是自己太固执，心有不甘，不愿放下。才总以爱之名害了她、苦了自己……

月儿，是我的爱太过自私，这一次，我尊重你的选择。

月儿，只要你幸福，夫君…放…手！

玄夜一步步走向楚月，步伐倍显沉重。

池浅小心谨慎地跟随在一侧，生怕玄夜再发狂伤了她。

玄夜苦笑一声，在周围人全身心的戒备之中停下了脚步。

月儿，欠你的下跪之礼……夫君在此行了。

拂开身前的裙带，玄夜毅然跪下。

他没有依她的吩咐好好吃饭，此个惩罚虽然原主忘了，可他还记得。只是没有了搓衣板，如此众目睽睽之下的自罚是否也能代之？

玄夜的下跪让周围人震惊不已。楚亲王何等人也！位高权重，尊贵凡比，竟对一女子下跪？

本就跪于地上的影衣卫和铁彦武将身子趴得更低，不敢抬头看，甚至于连眼神都不敢往那边偷瞄一下。

外围的百姓虽不知现在大陆的实际情况，更不知楚亲王是何人，但如此年轻便能未至亲王的王公贵族，显然可见其势力之大，权力之大！

可他，居然…下跪！

夷洲的百姓诚惶诚恐的跪着，这是他们第一次接触那片土地的大官，尽管手足无措，但仍难掩激动的俯身朝着玄夜，无声的告知他，他们都是那片土地的传人，是他大楚的子民……

静默之后，他们也忍不住细想，能让一个亲王下跪的楚姑娘究竟是何身份？而羽王又是何身份？

秦羽等人不知，玄夜这一跪不仅吓呆了众人，还无意中为他在夷洲的地位得到了更坚实的巩固。

片刻之后。

玄夜深深地看了眼躺在秦羽怀中还未苏醒的楚月，起身决然而去。他怕…自己再待下去便连离开的勇气都没有了……

月儿，别了。

数百影衣卫整齐划一骤然起身，呈众星拱月之势将玄夜护在中间，紧紧相随。

“将楚一放了吧！”行至隐藏好船只的地方，玄夜回首最后看了眼脚下站着的这方土地。

“噗！”

玄夜双目赤红，紧紧抓着胸口的红裳，手指挤压到变形，弯腰直喘粗气，像是要窒息一般。

铁彦武被唬得连忙上前扶住他，“王爷！”

“无事，走吧！”调息之后，玄夜摆了摆手，率先登上大船。

那寂寞萧条的背影直看得铁血汉子铁彦武眼眶一热，王爷用情至深，漂洋过海，万里寻妻，可为何结果还是如此不尽人意？

他为之癫魔，可她却将一切都忘了。

既然如此，当初为何要相识？

咸咸的海风吹来，铁彦武难掩心中愁苦，为何女子多薄情？他的下堂妻如是，楚姑娘亦如是……

……

船舱内。

玄夜换回了墨色祥云金线镶边便装，独自坐在桌前将红裳仔细叠起……

世人皆道他红裳苦酒，邪魅、嗜血。可谁能想到，红裳，是她为他亲手缝制的喜袍！苦酒，是他执念的花烛交杯之酒！

纯色的喜袍！

在她离开之后，他再没让任何人动过这些衣服，以致于他的这身喜袍还未来得及缝制图案。

而如今，伊人不再，喜酒亦沦为了苦酒。

即便是癫狂无心，却依然固执的将喜服翻出，将喜酒携上。

情之入骨！

癫魔的他红裳苦酒示人，只是为了告知天下人，她，是他楚亲王的妻子！只是为了告诉她，无论世事变幻如何，她，楚月，依然是他玄夜挚爱的夫人！

布满薄茧的双手轻轻拂过柔软顺滑的喜服，每每薄茧上的小刺头勾起喜服的细丝，他都要心疼良久，可是却又忍不住想要触摸。

这里，她曾浅笑裁剪；这里，她曾执针细缝……

到处都是她留下的痕迹……

可是，这喜服…却终究没有福气被世人称之为喜服……

而他，也终究没有福气…拥有她！

心，窒息到停止跳动。

伴依着红裳就这般昏然睡去……

月牙儿，下辈子，切莫…相忘！

夷洲，木屋！

简易的木筑小楼离海不远，旁边椰林环绕，郁郁葱葱。

小楼坐北朝南，面向大海。

木楼分为上下两层，下边是四面通透的大堂。大堂的四面挂满了贝壳做成的风铃和小海螺穿制而成的小帘子，风起时，它们随风摆动，发出“叮叮当当”清脆悦耳的铃声。

风铃下方对着护栏，护栏上摆着各色正值花期的花草，直引来彩蝶穿梭其中，翩翩起舞。

阳光从花草中洒进，照射着光滑洁净的木地板，印出一片片光影波澜！

相比于外围的用心，屋子中间便显得简陋多了。

屋子靠近楼梯的地方放有一张办公用的案几和几个蒲团，白衣翩翩的男子正坐在当中奋笔直书。

斑驳的光影，飞舞的彩蝶，宁静的公子，共同展现出一幅唯美的画卷。若是公子紧皱的眉心能够舒缓，那更是极好的。

再往旁，摆放的是一张竹摇椅，一把老蒲扇静静的躺在里边。

除此之外，大堂中再无装饰。

这栋小楼是秦羽和楚月众多住所之一，他们没有住进郭家世代居住的象征着权势的土楼，而是依照自己的喜好在夷洲岛各处建着属于他们自己的小楼。

因为他们时常要在各处察视，让楚月住好、活好是秦羽一直所坚持的事情之一。

“嗯……”楼上的房间依稀传出细微的呻吟。

秦羽一撩衣袍，飞身直上，脚踩护栏，借力腾空而起，随即停在二楼破窗而入，整个动作从他听到屋中的响动到他到达房中的时间没有超过两秒，省了走楼梯的时间，也正因为如此，他之前才能安心的在楼下办公，而不是守着她、打扰她休息。

“羽，楚亲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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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心如死灰发如雪

楚月撑着发胀的脑袋，内心唏嘘，自己竟然还完好的活着？

第一次疼痛难忍是夜跑遭受猥琐男板砖袭击的时侯，那一次自己重伤昏迷，而也是那一次灵魂穿越到了大楚，遇见了同样灵魂来此的秦羽……

第二次疼痛是被一股莫名的气流给打入海中，那一次又是魂魄离体，只是魂魄得幸回了本体。

这一次，她原以为……

还好，上天对她不薄！

全身上下除了头还发胀，其他的都一如往昔，没有半分不妥。

“头疼？”秦羽蹙眉，并没有回答楚月的疑问。

“羽，你别总皱眉头，容易老。”楚月看不得秦羽不开心，亦如他无法接受她难过。

“好点了吗？”手指轻轻的为她按揉太阳穴，并将真气传入到楚月脑中。

楚月舒服的直哼唧，“嗯，很舒服。”

秦羽嘴角上扬，故作生气，“月儿嫌老公老？”

“怎么会？我家羽公子帅气凌人，哪里有老？”楚月闭着眼睛享受。

尽管楚月看不到他的神情，可依然能感受到秦羽眼中的宠溺几乎化得出水来，“羽，你还好吧！”楚亲王当时的状态就是像看到了不共戴天的仇人而发了狂一般，她还能安然无事，着实是命大。

可秦羽……当时那么多黑衣人围着他，最后他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我很好，月儿。”

“夜回咸阳了。”

楚月睁开水眸，迟疑道：“他…走了？”

他不是来抓他们回去的吗？

“走了！”以后或许都不会再来。

玄夜走的那般决绝，秦羽知道……他，放手成全了他们。

当晨曦的第一缕微光透过窗户射进船仓，暗中保护的影衣卫猫着腰从小小的通风口钻了进来。

昨天他们全部人都被王爷赶出了房间，就是一直随身的影眼也被要求第二日才许进去。

“王爷！”影眼惊呼。

光线虽还朦胧，桌边沉睡的男子只依稀可见个轮廓。可是那一头垂下披散的白，是多么的刺眼剐心。

王爷还不到三十啊！可却满头霜雪，一夜白头。到底是何等的心如死灰才会如此！

都知王爷深爱楚姑娘，却不知除了心伤咳血，居然还……

影眼的一声喊，惊动了在船舱外随时待命的众人。一时间人影涌动，点灯的点灯，排查危险的排查危险。

玄夜被吵醒，皱眉骂道：“聒噪”！

“王爷！”

“王爷！”

……

惊叫此起彼伏，一声大过一声……

“何事？”玄夜怒了。

众人皆长跪于地，“王爷，您…的头发……”

玄夜闻言毫不上心的轻勾起胸前的一缕长发，垂首看去……

“……出去！”

“大惊小怪！”

心如死灰发如雪，人还未老鬓已衰。数月相隔日如年，寻妻却得情丝劫。

藕断丝且连，故人知不知？

三千墨发为君白，心如磐石无转移。

月儿，夜这一生，拥有过你，足矣！

心已如幽潭，掀不起一丝涟漪，玄夜负手走出船舱，面向苍茫大海，“回蜀都。”

“诺！”看着那随风飞扬的白发，铁彦武双目刺痛。

“彦武，你回朝去吧！”

铁彦武不遵，“王爷，从太上皇将我兄弟二人赐给您的那日起，我兄弟二人这一生便只认楚亲王您一个主子。”

“臣不求大富大贵，不求官至几品，只求追随王爷，自在洒脱。”

玄夜敛眸，“本王影卫众多，并不缺你一人。回朝吧！你的兄弟姐妹还在那儿等你。”

蜀都是玄夜的封地，他入蜀都，便是说明他不再关心朝事，而外界的纷扰也与他无关。

可铁彦武是将才，跟着他去蜀地实属屈才。而且此时的朝堂正是缺才之际，他不能吓跑了一个上官墨羽、一个池浅，现在还将铁彦武给带走。

“王爷！”

“不必再言，这是命令！”

“……诺！”铁彦武低头看着整齐有序的甲板，心中无限凄凉。

如果当时夫人没有上青城，王爷他，是不是不会这般苦？

夫人？

说起来，他还从未叫过她一声夫人，也从没有给过她好脸色。只因她让彦军牵肠挂肚、魂牵梦绕却不自知。其实是自己迁怒了她吧！他该责骂的该是自己的弟弟……

楚姑娘，铁彦武欠您一声“夫人”，希望以后……有缘称之！

……

夷洲的粮食并没有因玄夜大张旗鼓的匆匆来去而暂停收割，只不够是闲聊的时间又多了一个扯淡的话题罢了。

“那个楚亲王，听说是当今皇上的亲弟弟。”

“我也听说了，据说还是大楚唯一的亲王，位高权重，就连皇上都敬他三分。”

“那楚姑娘是什么人？竟然还能让一个王爷给她下跪。”

“这你都不知道？楚姑娘是楚亲王以前的妻子。”

“什么？那他为何对她下跪？是他以前伤害了自己的妻子，现在来忏悔吗？”

“瞎说，是楚月她抛弃了楚亲王，和你们的羽王私奔了，楚亲王这次本是来抓他们回去的，只是不想最后不知道怎么把楚姑娘伤到了，楚亲王也走了。”

“连楚亲王都不要？那羽王又是什么人？”

“是楚亲王姑姑的儿子，皇帝亲封的一字并肩王，和楚亲王的权位不分上下吧！”来人懒懒的答道。

“哦~原来如此，这楚姑娘的命可真好，两个王爷都如此倾心于他！”

众人皆附和的点头，生女当如楚姑娘。

“哎~不对，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啊？”

“是啊！你是何人？我们怎么不曾见过你？”众人反应过来。

小胡子臭屁的哼了哼，脸一抬，“天下第一神医——白翁公孙光是也！”

众人探索似的将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随即鄙夷道：“切！”

挽紧袖子，打打灰，接着收稻子去……

“什么意思？啊~他们这什么意思？”白翁站在稻草堆上上跳下跳。

坐在附近田埂上的淳于意扯走附在腿上的最后一条蚂蟥，好心告知，“不信呗！”

地里黄鳝难挖，蚂蟥倒多。

白翁气得吹鼻子瞪眼，“你…你……好你个小子，为师若不是天下第一神医，你那绝碧魅惑草能完好的带回来送给你家夫人？”

淳于意委屈的撇了撇嘴，“是他们不信，又不是徒儿不信。”

“你！”

“回家！”

白翁两人走后，从附近的稻草堆后面走出两个窈窕女子，“哼~果然是水性杨花的贱人。”

“丽华，你该把握机会才是。”来路不明的羽王居然是大楚并肩王？难怪那般的器宇不凡，风姿卓越。

听闻那天的楚亲王也是一副好俊颜，威风凛凛，霸气凌然。哼，那个贱人倒是好命。

“我知！”郭丽华双手握拳，大有势在必得之势。

她本就倾心于他，如今又哪还会再放过他？

大楚并肩王妃！

……

白翁等人在蓬莱岛只采了半个多月的草药，整个岛就有了明显下沉的迹象。要不是秦羽和楚月一天数封信强制要他们返回，否则以白翁和淳于意的性子，就是宁愿死在岛上也要与那些奇珍异草死在一起。

“羽，这绝碧魅惑草我以前好像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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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血蛊

绝碧魅惑草形似兰草，草如其名，通体碧绿、魅惑异常。去掉花籽的魅惑草已经没有了迷惑人的能力，只是毒性依然不前浅。楚月敢保证，她之前一定在某个地方见到过这种奇异的花草，只是……

楚月烦躁的拍打着额头，服下魅惑草花籽后，怎么脑中总有数不尽、杂乱无章的片段闪现，扰得人不胜其烦。

“白翁！”秦羽大喊。

楚月的异常他看在眼里，只要遇到与楚月相关的事，他就无法做到从容自处。

听见秦羽叫他，白翁努力撑开睡意朦胧的双眼，扶着摇椅两旁的把手悠悠起身。

这把摇椅本是秦羽吩咐下面的人做来哄楚月陪自己处理公事的，现在却被这对他“横眉冷眼，好吃懒做”的白翁所霸占。

不过，晃动吱嘎作响的竹摇椅倒也衬他这把含饴弄孙的年纪。

“何事？”

白翁心痛天下至宝——绝碧魅惑草没自己的份，看得着吃不着，索性眼不见为净窝在摇椅里睡觉。

“夫人怎么了？”给白翁打扇的淳于意也跑了过来。

摇椅被楚一临时移到了屋外的椰子树下，没有秦羽的传唤，他们也不曾发现楚月的异常。

“我只是头有些晕，你们不要担心。”楚月抓着秦羽的手拍了拍，好让他安心。

秦羽却时而不见般，依然紧张的催促着白翁。

“来了！”

白翁虽然看眼前的两人不顺眼，一个“抛弃”了他家王爷，骗走了他的徒弟，一个“抢”了他家王爷的夫人，都不是什么好的。但看在他们“收留”了自己的份上，也还是尽点心吧！其实看病这种事他徒弟完全能够代替，请自己看也算是看得起自己。

白翁扭捏的想着。

手上的动作却是不慢。

附上一方帕子，指尖轻触脉搏……

“月儿刚吃下魅惑草花籽便这般痛苦难忍，究竟是何原因？”

淳于意插嘴，“魅惑草花籽乃世间至宝，能解百毒而毫无一害，夫人服过之后理应精神倍爽的，可怎会……”

“难道这不是魅惑草？”淳于意惊道。

这可是他历经九死一生、死咬着舌尖强忍吃下魅惑草的诱惑，亲手从峭壁上挖下来的。

为了将它带回给夫人，他差点将自己的舌头给生生咬断，若不是白翁在，他当时便死在蓬莱岛了。

“胡说！”白翁喝道：“为师难道连绝碧魅惑草都识不得？”这个药草也是经过他的手的。如若是药草真有问题，他同样难辞其咎。

如此说的目的，更重要的一点是要保住淳于意！

心思剔透的秦羽当然也知。

他狠拍案几，怒斥，“本王只需知道月儿到底如何？如若月儿有事，你们两个都给她陪葬去。”

白翁师徒脖子一缩，一人把一边脉，细细诊断……

“羽，我没事，歇一下就好了。你让他们下去吧！我想听你吹曲子。”头还是很疼，楚月尽量装得轻松些，一头躲进秦羽的怀里不愿起，好掩盖住自己的痛苦。

白翁和淳于号了许久的脉都没得出个结果，她不傻，她听出了他们的弦外之音。与其让他们留下来受罚，还不如趁早遣散了去。

秦羽这一次却没有依着她，“想听曲子，等你好了老公吹给你听。你现在便乖乖地看大夫，莫要耍性子。”

楚月无法，只得重新坐好。

眉间突突直跳，像有什么东西要强钻出来一般，越来越痛，直疼得楚月忍不住呻吟出声。

“淳于，快弄些…迷药给我~”即便是有秦羽的真气入体，可疼痛依然得不到丝毫缓解，好想就此睡过去。

“夫…夫人，魅惑草解世间百毒，迷药…对您无用！”淳于意喏喏的答道。

看到楚月这样子，淳于意都恨不得自己代之。如果迷药有用，他不用楚月开口便会给她用，可是怎么就偏偏是魅惑草呢！

听到这回答，楚月无力的翻了翻白眼，直觉得人生毫无可恋！

白翁盯着楚月眉心忽闪忽现的朱砂痣，突然豁然开朗，“居然是蛊！”

眉心的一点，不是清心盗忆铃的标识，而是隐藏在明处的蛊。

心头血！朱砂痣是心头血！

下蛊之人居然用自己的心头血为蛊，只为封锁住楚月的关于王爷的记忆？

此蛊加上清心盗忆铃辅之，其清除记忆的强度令人咂舌，非下蛊本人不可破解。

但事有凑巧，中蛊之人服下了奇草魅惑草花籽，以致于蛊毒虽未破出体外，但却被魅惑草花籽所化解了其毒性。

白翁双指叠起，快如闪电，直击楚月面门，“出！”

楚月咳出一口黑血，霎时间便感觉头脑清晰，片段不再，眼前一片清明。

“如何？”将楚月揽至怀里，秦羽贴心的为其拭去嘴角的血渍。

方才若不是相信白翁的为人，知道他再如何恨他，也绝对不会伤小月的性命，否则，在白翁出手的那一瞬间，他便已是一具尸体。

“姑娘中了蛊毒，外加清心盗忆铃，所以才会遗失掉一部分记忆。先前又有魅惑草花籽破解了蛊毒，只是蛊毒仍被盗忆铃所牵制，一时间不知从何处钻出，四下乱窜才导致姑娘头痛难忍。”

白翁拧眉，舍得用自己的心头血做引又会清心盗忆铃的除了王爷，这世间还会有谁？

取心头之血一个不甚便有生命危险，且破解蛊毒之时，下蛊之人必受反噬。

是那人相信自己的蛊无人可解？

王爷自己定不会如此做！否则哪还会受这许多诸多相思之苦。

那到底是何人为之？

“月儿中了蛊？中了盗忆铃？”小月失忆竟是中了蛊？失忆是从现代回来之后，那也就是说是有人在现代对小月下了蛊？

在现代居然还有人会这些古术？还有，他又有何目的？

“正是！”

“蛊毒虽已全解，可是盗忆铃还在，姑娘可要解除记忆？”白翁充满期待的看着楚月，私心里希望楚月能够答应。

秦羽心有忐忑，却也没有出口阻止。他相信楚月，哪怕她恢复了记忆，他也固执的愿意相信她也不会离开自己。

“不了，过去的便过去了，记起又有何意，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听他们说，自己失去的记忆只是关于楚亲王的那一部分，可现在她已经和秦羽在一起了，如果记忆里，她当真爱上了楚亲王，而她也随着记忆留恋于楚亲王，那她以后还怎么面对秦羽？

而她又要如何处之？

脚踏两条船？纵享齐人之福？

抛弃秦羽？与楚亲王再续前缘？

再一次拒绝楚亲王？再在其伤口上捅一把刀？

不！

无论是哪种结果都是她不愿面对的，还不如就这般，挺好！

……

他们不知，在楚月蛊毒破解的同时，21世纪的玄家别墅内，黑衣裹身的男子连吐两口鲜血之后，轰然倒地。

“月…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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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外出求批准

血蛊被解，受蛊反噬。偷缘换情，虽死犹悔！

五年的落寞换这世的相依，再苦也值得。

月儿，你此时该是与阿羽双宿双栖了吧！即使忆起过往，却也无防碍。

呵~

想起也好，心中有他，至少能让那时的自己会少些孤苦落寞吧！

……

“月儿，少吃点芒果，你看你嘴上都长泡了。”放下手中的狼毫笔，秦羽对着窝在摇椅上啃东西的小老鼠无奈的摇头。

三四两的芒果，这一上午都吃了七八个了，还不肯停歇。

“羽，我真的是太闲了，除了吃和睡，我实在想不到还能做些什么。”将果核丢掉一边，楚月委屈的直扁嘴。

她发现自己这段时间被他宠得都不成样子了，动不动就撒娇卖萌加撇嘴……可耻啊！

楚月一天大部分的时间就是在这个宽敞的大厅里度过的，秦羽不许她走的太远，要求必须在他视线之内，所以她只能待在屋里陪着他。

每天能做的就是浇浇花，或是拿着池浅等人捡回来的贝壳做点风铃，实在无聊了就去秦羽那撒撒娇、讨个怀抱抱抱，其它时间基本就是在摇椅上吃了睡睡了吃。

说粗俗点，这生活过得就跟猪差不多。

秦羽起身，“月儿烦了？”

秦羽招了招手，楚月屁颠屁颠的走了过来，扬起黏糊糊的小手让他擦。

“只是无聊罢了。手机上下载的小说我也看完了，这里的古书我又看不懂，成日里就是待在这小小的地方吹着风、看着你忙，我觉得很压抑，羽，让我去外面走走吧！我保证不走远了。”

因为前些日子玄夜的突然到来，秦羽至今都耿耿于怀，时常责怪当时没有一直牵着楚月的手，而让玄夜有机会伤了她，若是当时玄夜的力度再大上几分，恐怕她就……

以致于他现在做什么都把她带在身边，决不让其脱离视线之内。

他不是不让她外出，只是现在得力的人少，他不放心将楚月的安危交到除了他们几个之外的人手中……

真的是自己太过在乎了吗？才让她感觉压抑！

“月儿，对不起！”让你感到累了。

他将楚月牢牢的抱在怀中，怎么也抱不够，“我这段时间会比较忙，朝廷已经派了官员下来管理夷洲，不日后便到。我需在这段时间里将夷洲的大小事务都安排好，届时再直接转交给他。”

“等他来，我们就要回内陆了”

“如今阿夜已经放下了执念，我们也无需再到处躲藏。”

平白得了一处领地，玄诀龙颜大悦，连下几道密旨传与他，要他即刻回京……

“我们先回都城完婚，之后若你不想留在咸阳，我们再另外做打算，可好？”

“只要你想，天涯海角我都陪你去！”他低头在佳人的额间轻轻一吻，能够回内陆完婚自然是最好的，他着实不舍得委屈、将就了她，特别是婚姻大事。

楚月揽着秦羽的脖子深情回应，“只要你在身边，哪里都好！”

秦羽在这边有家人，她这般“绑”着他们唯一的儿子确实很不地道，若不是当初为了躲避玄夜，她也不会如此。

秦羽笑着，“那好，现在出去逛，便让楚一跟着你好吗？”她既然觉得无聊，他便不再留她。

“嗯，我知道他在盐厂，我这就去找他。”得到准许，楚月高兴得主动献了个吻，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亲爱的，晚上见，不要忙到太晚哦！咯咯咯咯~”楚月狡黠道。

秦羽无奈的笑着，他这里真的有这么不受待见吗？

他从腰间拿出陨放到唇边轻轻吹了下，这是他们几人之间的通信工具，并配有不同的调子代表不同的含义。

秦羽现在吹的陨便是告诉楚一赶紧赶到楚月身边保护于她！

尽管以他的身份地位，无人敢对小月如何，可是他就是不放心她独自一人在外。

那个小路痴！

即使是刚刚分开，秦羽的心里便已经开始想念，他回到案几旁边静心的处理起公事。

心想，今日定要早些处理完才是……

走出小木楼，没有秦羽在身边的楚月犹如一匹脱缰的野马，到处撒着欢。

哈哈，她才不去找楚一，他们几个不管谁跟着自己总是这也不许做那也不许自己做。自从到了夷洲之后，她就没有上山打过兔，下河摸过鱼，他们总说“公子不允”、“王爷不允”的，一点也不自在。

说真的，她还有点怀念在弩池的日子，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那么多不允。

她知道秦羽是怕自己受伤才诸多限制，可是如此她当真少了许多的乐趣……

“等等，前面可是楚月楚姑娘？”身后传来一声压制住喜悦的清脆女声。

楚月回首，讶异怎么会是她？

“有事？”楚月不冷不热的问道，说不出热情，但也不算冷淡。

毕竟任何一个女人对于一个试图勾引她男人的狐狸都不会有好语气。

在夷洲的半年多里，郭丽华虽然没采取过任何过激的行动，退一步说她还对秦羽成功的掌管夷洲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可对于这个人楚月就是喜欢不起来。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眼前这个女人——不简单！

得到回应，郭丽华掀起裙角，一路小跑上来，亲热的挽着楚月的手臂，“姑娘可是要到处逛逛？丽华与你一起。”

楚月扶额，这人好生自来熟。她极力将胳膊抽了出来，可不想郭丽华又一次攀附了上来。

“姑娘虽来夷洲六旬有余，可也还未好好观赏过夷洲的风光吧！丽华斗胆，请姑娘同赏之。”

楚月拍掉郭丽华的爪子，“不必了，我还有事。”

观赏风光？斗胆？

夷洲以前的风光就是穷山恶水，只一个穷字了得，而现在的风采皆全是秦羽领导有方的功劳，才有这丰收劳作、乐火朝天的场景。

而这些，她是跟着秦羽一同看过来的，她最知道其中的艰辛和不易，这些还如何要她郭丽华以主人的姿态对之。对于夷洲的原住民来说，她确实是个外人。可对于现在夷洲来说，他们才是主子。

再有，郭丽华好歹也是先夷洲首领的后人，享有夷洲公主之尊，而现在如此低声下气，是在向周围的百姓告知她现在的处境有惨吗？

扪心自问，秦羽只是要了夷洲的统治权，一心只想发展好夷洲，而对于郭家他从没过问、更没打压过，他们本是什么样的地位有什么特权，全都没改变过。

至少在朝廷来人之前，不会改变。

周围的人来来往往，皆狐疑的望着两人的举动。

郭丽华无辜的眨巴着凤眼，“楚姑娘，丽华有那么惹你生厌吗？丽华不过是看姑娘一个人，才好意陪同，姑娘若是不喜欢丽华直接说便是，为何还要……”郭丽华揉着越揉越红的手背，泫然欲泣。

在旁人眼里，就是他们亲民的小公主受到了楚月的不喜与排斥，而且…还被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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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小伎俩

郭仑虽已死，但余威还在。

作为他的死忠，或是对郭家人刻在骨子里的敬仰，楚月在大多数夷洲百姓的心中地位终是不及郭丽华。

他们认为夷洲有今天是羽王的功劳，是羽王让他们有饱饭吃，有盐吃。

而他们之所以敬楚月，也不过是因为她是羽王还未成婚的夫人罢了。

她若对丽华公主动手，众人自然是不依的。

“楚姑娘，丽华公主好意邀你，你为何要动手打她？”

一个面带凝色，冷眼扫视众人。一个娇娇柔柔、眼含水雾却又故作坚强的不肯落下。

孰强孰弱，一眼便知。

楚月“噗嗤”一笑，自己这是被明目张胆的诬陷了？

真不怪她心大，实在是这伎俩也太拙略了。

相比于现代电视剧中杀人于无形的宫斗，这简直不够看。

众人被笑得一脸莫名，“姑娘这是何意？”

楚一和淳于意称呼楚月为夫人是秦羽要求，夷洲的百姓则习惯的按照楚月刚来时的称谓，称她楚姑娘。

“你们见我打她了？”楚月拍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话语中透着慵懒，显然是不在乎别人对她的误解。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摇头，“那倒没有……”

郭丽华不动声色的拢了拢额间的碎头发，衣袖随着手臂的扬起滑落，露出手背上一大片红痕。

“你若是没打，那我丽华妹妹手上的红印难不成是自己弄出来的？”人群中走出一个咄咄逼人的年轻妇人。

这人楚月认识，是郭丽华的堂姐——郭燕华。

来帮手了！

楚月打起精神，这件事恐怕是有人预谋！

小木楼离居民区不近，而木楼周围也被篱笆圈起，禁止外人靠近，怎么自己刚一出木楼的范围便被郭丽华给叫住了？

若她只是巧合，那这二三十号男男女女在这农忙时节点不下田做事，却出现在人迹罕至的木楼附近便有些让人匪夷所思了。

就像是特意在这等待她的一样。

“可不就是她自己弄的。”楚月冷笑，一把抓过郭丽华的右手，手心朝上展现在众人眼前，“手心中间也有一个指头红印，若没错的话，这是郭小姐的左手大拇指留下的吧！”

说完，将郭丽华的手一甩，再不管众人，径直离去。

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都不是蠢人，想想便知楚月的意思。

手心手背皆有手指印，说明是郭丽华左手摁右手，自己按压出来的。

他们是听说丽华公主受欺负了，一路飞跑赶过来的，这时才知道这竟是他们所要维护的人自己导演出的一场闹剧？

地里还忙着呢！

看着楚楚可怜的郭丽华众人也不好说什么难听的话，只得愤愤离去。

“楚一，暗中保护月儿即可。”秦羽唇角上扬，他没错过方才楚月眼中一闪而过的兴奋。

这唯恐天下不乱的小家伙！

“诺！”楚一应声追去。

方才外边的情况，二人看得清清楚楚。

孰是孰非，一目了然。

细眼盯着还未离开的郭家姐妹，秦羽周身凉意迸现！

郭家，该敲打敲打了。

“丽华，你这次太冲动了，没坏了那贱人的名声，反倒把自己给搭进去了，这可如何是好？”郭燕华一路责备。

“放心！我自有谋算。”只是试探而已，她想看看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值得她用什么方法对之。

还行，还不蠢。

郭丽华自知石女无法为夫家繁衍子嗣，无法集宠于一生。

她也从不奢求男子只爱自己一人，。

她可以容忍任何人成为羽王的妻子，成为她同伺一夫的姐妹，可唯独楚月不行。

羽王太爱她，他的心里只有楚月，装不下其他人。

所以，楚月，只能——死！

只有她死了，羽王才会看到别人、也包括她的好。

今日这一举动看似冲动，但会被众人理解为是小儿女之间的争斗。

这种小伎俩虽上不了台面，但日后楚月若无端暴毙，谁人又能想到她这只会小打小闹的丽华公主身上来？

暴露，实则是种保护！

好戏——才刚刚开始！

经此一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秦羽决定削弱郭家。

楚一加重保护的力度。

郭家姐妹起了杀心。

围观的百姓则更偏向羽王。

唯独楚月没受影响，反而哼着小曲，一路晃着。

“你好，问一下，那个芒果林怎么走啊？”

“往左直行再右转，过河直行再左转？……好，我知道了，谢谢！”

左转…直行…右转…过河…再左转……哈，到了！

“我真是个天才！”

看谁再说自己是路痴，一次到位，不是天才是啥。

楚月洋洋得意的想着。

长这么大，她一个人找路的案例很少，一般都是以失败告终的。

方向感对她来说比学俄语还难。

楚一在暗处翻了个白眼，指路都指的这么清楚了，若还找不到可不是傻子吗？

还有，他能说他们几个已经一起来过这里很多次了吗？他闭着眼都能找上来了。

而且，最近的一次就在前天吧！

楚月可没听到楚一的嘟囔，就算听到了也没什么，反正她已经习惯了。

路痴是个绝症，治不了。

“这么多芒果，怎么都没人摘啊！”满林子的芒果，就这样任它乱在地里，偶尔见到几个皮孩子揽一袋子回去，再也不见其他人。

“楚一，出来，我知道你在。”楚月啃着只芒果胡咧咧。

其实她没发现楚一的踪影。

她没有惊人的耳力，但她自信是了解秦羽的，秦羽总把她当小孩子看待。去哪都不放心自己一个人，每每都是千交代万交代。

这次她偷懒没主动去找楚一，但依秦羽的脾气想必也会自己亲自吩咐一遍才罢休的。

楚一扔掉手里还未吃完的芒果，抹了把嘴，方才从芒果树后闪身走了出来，“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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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捡金子？

见楚一过来，楚月随手摘了个芒果扔给他，“十万夷洲人，一千亩稻子，居然收了大半个月都还没收完，他们这是捡金子呐！”

去掉老弱病残、妇女小孩，实打实的青壮年少说也有三四万！平均三人一亩田，又有脱粒机助力，不说半天，一天总能全部收完吧！

可半个多月过去了，稻子还没收完……

一群人排队轮流着到地里头收粮，一圈人围着看，哪怕掉了一粒谷子在地上都要赶紧捡起来，生怕浪费了。

晒稻子的也全是男人。

能做些轻力活的女人和小孩反倒无事可做，整天就是给自家男人、老爹洗洗衣服，送送茶饭。

一洲子的人宁可闲的闲，假忙的假忙，或是出海打渔做着危险的作业，却偏偏对这遍野的芒果林视若无睹是和解？

“他们都没见过一亩地能出产这么多粮食的稻子，也没见过脱粒机，人人都想着自己能上手一回。却奈何地少人多，以致于只能那般一人弄几下轮着收稻子，所以才至今未收完。”楚一简单的陈述。

低头将楚月扔过来的芒果看了看，随即放进了怀里。自己从身旁的树上摘了个果子，麻溜地剥皮。

“为什么不吃我给你的那个？”楚月不解。

“没熟透，涩！”

楚月：“……”

“这里这么多芒果他们怎么就这样任它烂在地里啊！不是说粮食不够，吃不饱吗？”之前来过几次也没见有人摘，她还以为是因为秦羽的到来，众人回避了。

“芒果不易于保存，容易坏，夷洲人想吃芒果的时候才来这摘一袋子回去。”

“虽然多吃易饱，但夷洲人即使在荒年也很少有人用它做填饱肚子的吃食。”

“只因为芒果吃多了容易上火长泡，有些人吃了还会皮肤痒、发红、发黄，嘴巴肿胀难忍、下腹疼痛、失声等等，人们认为果子有毒，所以不敢多吃。”

“可吃上一两个肚子又容易饿，反倒废粮食，也就只有贪嘴的小孩才会来采摘，大人一般不会浪费时间来摘些没用的果子回去。”这些他也是之前听淳于意絮絮叨叨的，说夷洲人不懂美食，守着宝贝都不吃。

只有贪嘴的小孩才来？

听到这话，楚月刚刚触碰到树上芒果的手，一时间顿在空中，摘也不是，不摘也不是。

咳咳~

“芒果的汁、叶会刺激皮肤不假，但它不是毒。有的人皮肤生来敏感脆弱，不只对芒果，对其他刺激的东西也会有过敏反应。”

有些词楚一不是很懂，但他大概能猜到楚月的意思。

他知道芒果并没有毒，否则他们几个也不会隔三差五的来这走上一遭，一次吃个饱。

“楚一，去帮我叫些人来把果子摘回去，越多越好。”

这芒果，他们不要，她要。

“夫人，我们一起回吧！您到小楼等着，待果子摘回来后楚一再去叫您。”

对于楚月的路痴程度他也早有体会，着实不放心她一人在此。

“好吧！”又撸了几个芒果随身带着楚月这才肯罢休。

……

“这果子吃是好吃，但带有毒，羽王他们要这些干什么？”

围观收粮的携家带口全部被赶来收芒果了。

不是闲的慌吗？给你们点事做。

若是明日还看到地里的粮食没有收完，无所事事，坐吃等死，那你们也别想分到粮食了。

秦羽发话。

夷洲这么好的地理条件，海洋资源丰厚，怎可浪费？只想着岛上的一亩三分地，迟早要饿死。

“要果子是假，惩罚才是真吧！没听到羽王身边那个黑脸侍卫说若粮食再收不完，便让我们全部滚到海上打渔、粮食半粒不给吗？羽王应该是气我们做事太拖拉了。”

“哦~原来是这样，我们也是好奇啊！除了忙地里的粮食，去山上挖点野菜，打点海鱼，我们也着实无事可做。看着地里的粮食长的那么好，都想要自己收上一回。”

“唉~你们听说了吗？盐厂已经产盐了，我家小子说前些日子都装了满满一船运到别处卖去了。”

“真的？我们的苦日子终于是快到头了？哈哈~”

“是啊！羽王可真有本事！”

众人齐齐应和。

“好了，好了，都别议论了，赶紧把果子摘回去才是正经。”

“对对对，摘果子，摘果子……”

……

芒果林中一片喜乐，可郭家大宅却是乌云笼罩，愁云惨淡……

“什么？那小子真的产出盐来了？”

郭家三女婿，郭仑入赘的妹夫孙了高惊道。

按照位分，他的夫人郭嘉是除了郭丽华外，最有可能成为夷洲首领的人。

郭家三兄妹，唯有他家有一个儿子郭振华，年方十一岁。

可秦羽的突然出现，却把他们郭家给推到了一个尴尬的位置上。

若说之前还能争一争，那现在秦羽有粮有盐厂傍身，夷洲百姓谁还会效力追随于他郭家？还不得唯那小子马首是瞻了？

“丽华，菁华郭家的兴亡，就落在你姐妹二人身上了！”孙了高拿得起放得下，只要郭家女儿成了羽王的夫人，那他郭家在夷洲的地位还是至高无上的。

这时的他们还不知道，朝廷早已派了官员前来……

郭菁华是孙了高和郭嘉的长女，年芳十六。相比于石女郭丽华，鬼马精灵的郭菁华更被郭家上下报以最高的期待。

若不是有郭仑的临终遗言，要秦羽娶郭丽华为妻。郭家怕是早已弃了那颗废子。

“诺！”二女齐声应道。

郭菁华小脸紧皱，羽王虽好，但她更喜欢他身边那个天天叫“夫人夫人”的小呆瓜——淳…于？

嗯，好像是叫这个名字，她听楚月姐姐叫过。

想到那个下田啃了一嘴泥的男子，郭菁华双颊通红，情窦初开的她只要想想心上人心里便是一团火热。

待会儿要不要去找他？他说会给自己带治风寒药草的，他去采草药回了没有？

看着身旁娇羞惹人怜的郭菁华，郭丽华缓缓垂下的眼帘，掩盖住瞳孔深处的一抹厉色。

他们这是打算放弃自己了？

什么郭家的兴亡落在她们两人的头上？一个石女，一个花季少女，任谁都会选择后者。

他们这是拿自己做垫脚石，逼迫羽王迎娶她不成，便“退一步”娶同是郭家公主的郭菁华？

不可以！郭丽华双手握拳，牙齿咯咯作响。

羽王是她的！她不要做弃子，不要当垫脚石！

她才是夷洲正统的公主，她才是羽王要娶的郭家贵女！

挡她者——死！

－－－－－－题外话－－－－－－

文文快要上架了，到时是倒回第十五万字开始收费的，先跟亲亲们说一下。

有个作者朋友也是像大熙陌一样倒v的，今天上架却被读者骂了个狠，说以前不收费怎么现在收费了，是个骗子什么什么的，都把熙给吓傻了，赶紧先到这里说一声。

还有有很多书城的读者说文文有重复的地方，你们给熙留下言是哪几章，熙让责编改。当时系统出了问题，自动重复了所有的章节，改的时候可能遗漏了一些没有改全。

（づ￣3￣）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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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处理芒果

“夫人，你弄这么多芒果做什么啊？”淳于意采完草药回来，看着堆满一屋子都无从下脚的芒果，直接傻了眼。

“吃！”

楚月忙着把秦羽的案几给挪开，头也没抬。

吃？

这么多？

“让让！”楚月将案几搬了出来。

大厅放不下了，以后羽就到屋外办公好了，光线好。

淳于意赶紧让开，用眼神询问一字排开站在院中、抱着一堆竹简、笔筒或砚台的众人到底怎么回事……

可奈何秦羽的眼里只有楚月，无奈中又带着点宠溺的笑，自然是没注意到淳于意的“询问”。

排在第二位的池浅也是一样的态度，看看楚月，看看王爷，笑中还夹杂了揶揄的成分。

楚一倒是看到了他，可他眼一撇，很快就看向了别处，显然是懒得回答他的疑问。

还有他师父，直接将药篓子扔给他，蹲到一边啃芒果去了，哪还有一点神医的样子。

好在淳于意也不在意，很有眼色的站到队尾，直接向正主问道：“夫人，这么多芒果哪吃得完啊！到时候坏了的话扔都扔不急。”

这时，楚月好不容易才将桌案给搬了出来。

桌案倒不重，主要是一厅的芒果让她走的战战兢兢。

成堆成堆的芒果堆得有人的肩头高，稍个不留神，碰了一下，就哗啦啦的往下倾泄。

“不会坏。”楚月挑起掉落下来的碎发放至耳后。

夷洲的清晨雾气很重，芒果放外面沾水后得不到她想要的那种甘甜。

而夷洲的房屋不多，一大家子窝在一个不大的土房子里边。根本没有供她存放芒果的地方。

不然她也不会打这四周通透，通风极佳的大厅主意。

不会坏？

“夫人莫不是要将它做成果干、蜜饯？”

对于吃的，淳于意的脑子转的飞快，甚至要超过他对医学的灵敏度。

他曾经看到过上官静和楚月吃果干，蜜饯，听着她们在那说是用些野果子做的，好吃又保存得久。

他惦记了老久，就是没好意思讨要。

这次听楚月说“不会坏”这三个字，他立马就想到了要制成果干。

“聪明！”楚月赞道。

“羽，你还是搬去盐厂那边办公吧！树上的芒果还有不少，大厅一时半会儿也空不出来。”

在院子外面办公光线是好，可清晨雾水重，夜里寒气重，日间阳光大还晒得慌……

说在外面办公实则是个傻主意。

“不必，这里很好！”

楚月要做果干的话肯定是不会跟自己去那边的，说不定连晚上都要继续住在这里。

而他若要整天看不到她人，心里时常会记挂着，处理事情也会专注不起来。

盐厂距离这里有段路程，来来回回耽误和她相处的时间。

自己宁愿吵点、闹点，把办公的地点移到楼上卧室去即可。

只要有她在身边就好！

两次的别离，每一次都是天人相隔、刻骨铭心，他把每一天都当成最后一天过，他的全部生活就是爱她、宠她、抱抱她。

陪她疯、陪她闹、看她笑，是他生命中的全部乐趣。

她的余生，他，一秒都不愿错过。

“在哪里处理果子？”如果是在木楼里边，那外人必须要少，最好是没有。像今天这种人来人往的情况绝对不可再出现。

他这里机密的文件太多，一个疏忽就会被人顺走，若机密丢失，影响甚大。

“在屋后不远的空地，有河，地方又空旷，离得也近。清洗、剥皮、晒制什么的都方便。”

她要做的东西种类比较多，得分好几批人，那个地方特别适合人多作业。

“好！”

秦羽对这个选址很满意，动用轻功无需五分钟便可赶到。

“淳于意和白翁明天留在家里帮夫人管理人手。”

天天出去挖草药，也没见挖个什么东西回来。

“阿浅，你和楚一辛苦一点，明日从盐厂挑几个力气大的把这些果子运过去。”

“诺！”

“诺！”

淳于意巴不得留在楚月身边，要不是师父指着他骂不够孝顺，他才不愿跟着他到山里躲懒。

说着是进山寻找药草，可实际上是师父不喜欢并肩王和夫人，不想“伺候”他们……

白翁蹲在一旁翻着白眼，啃着芒果，一副不屑与汝为伍的样子。但他没有反对，显然也是默认的。

……

第二日，清晨。

天才刚亮，楼下便有窸窸窣窣的响动。细听时，可听见池浅压低了说话语气的声音。

楚月睁开朦胧的惺忪睡眼，一看，秦羽竟出乎意料的还睡在一侧，并没有起。

往常，楚月总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而秦羽早已起身忙了一大圈回来。

此时的他平躺着，左手手臂还被楚月枕在脖颈下面。

温润如玉的俊颜有着让人如沐春风的魔力。

密长的睫毛，挺而直的鼻梁，樱花粉的唇角，每一处都透着美好。

尽管看了这么多年，可楚月依然看不够。

情不自禁的偷偷亲吻了下秦羽白皙的脸庞，顿时，就像只偷得了蜜糖的小老鼠，暗暗窃喜。

突然，秦羽转了个身，面朝楚月……

楚月心虚的赶紧闭上了眼睛，装睡。

半响，旁边还没有动静，楚月悄悄眯着一只眼睛，从眼缝中发现秦羽还在睡，并没有醒。

楚月侥幸般的拍着自己突突乱跳的小心脏，长长舒了口气。

如果被秦羽发现她犯花痴，那可就尴尬了。

起床！

忙正事去。

再不能沉迷于男色了！

害怕吵到身边的男人，楚月笔挺的将身子从床上仰起，如做仰卧起坐一般，尽量减轻动静。

“噗通！”

当上半身起到离床还不到三十度角，楚月猛被大力所推到，直接撞回床上。

“吃完豆腐就想溜？”秦羽咬牙切齿，笑的邪魅。

难得楚月在床上“主动”一回，秦羽表示…很高兴！

“没…没有，我以为…你还没醒……”楚月的声音细若蚊吟。

身上炉铁一般的滚烫，她知道再不逃开将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

她极力的想要推开，可身上的男子哪会给她逃脱的机会？

“月儿~”

炙热的吻从天而降，将她紧紧包围，避无可避……

“羽……”

“唔……”

面对霸道的秦羽，楚月只想哭。

秦羽他什么都能顺着自己，偏偏对这个……固执的可怕！

同居半年多，擦枪走火必不可少，但从未来过真的。

每回不是将她灵敏的小手弄得个半残就是将腿磨得麻木脱皮……

她真的怕他了，太持久了！

这也是她一直不敢给的原因之一。

太可怕了！

随着深吻，身下的娇妻软的像水一般，秦羽的眸中闪过一丝喜色，手也不老实的上下划动……

“砰砰~”

“砰砰！”

敲门声此起彼伏，经久不断！

秦羽脸一黑，“谁？”

“王爷，是属下，夫人……”

“滚~”十级强震的狮吼功伴着“噼里啪啦”玉枕撞碎的声音从屋内传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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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早些回来

楼下监工的池浅三人听到秦羽突如其来的咆哮，足足呆愣了半响。

看了看左右才发现淳于意不在。

想起上回的“青城敲门事件”，三人皆无奈地摇头叹气。

看来，淳于意“死性难改”，又去坏王爷“好事”了……

果然！

下一秒就听见一阵“咕噜嘭咚”的声音，紧接着，便看到淳于意蜷缩着从楼梯口滚了下来。

目光呆滞，双眼无神没有焦距，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这次敲了门啊！这次敲了门啊……”

……

二楼卧室！

秦羽抓住悄悄滑到了床尾、找准时机随时准备“跑路”的楚月，一把将她拖了回来。

“想溜？”

楚月眨巴着杏核大眼儿，可怜巴巴的求饶：“老公，你就放了我这回吧！我保证…下次，对，下次我一定给你。”

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她曾听室友们谈起过，说女生的第一次会很痛很痛，遇到小的还好，如果是大的就……

楚月想着那一个手都套不过来的小羽公子，真真是欲哭无泪，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连打针的刺痛都接受不了，这种听着都恐怖的事，她更是接受无能。

“再给我点时间好吗？你的那个太大了，我……我害怕。”

秦羽无奈了，他引以为豪的小东西，在这家伙这里怎么就成了洪水猛兽、避恐不及？

现代三年，大楚半年，他给她的时间还不够多吗？

这是简直是要憋死人的节奏。

秦羽翻身而下，暂时放开了楚月。

猛吸了几口冷气才堪堪平息住欲火，“你个磨人的妖精。”

再这样下去，真的要憋坏了。

这么一个尤物在身边，却怎么也吃不着……

唉！

“羽，我先走了！”楚月随意套了件衣服，连头发也来不及扎，直接向外面狂奔而去。

羽公子那充满怨念的眼神，她真的是受不了了，就像是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月，早些回来……老公等你！”

柔情似水的话语从背后传来，楚月被吓得一个踉跄。

等你！

等你？

是说今晚要…那个的意思吗？

啊！

不要啊！

这一下，楚月就像撒了泼的兔子——跑得更快了。

看着仓皇而逃的楚月，秦羽觉得有些事情…该提前了……

“夫人？”

淳于意再三揉了揉眼睛，才确定眼前披头散发的女子是楚月。

“王爷他欺负你了？”

“大早上火气怎么就那么大，对属下发火就罢了，怎么还能对夫人发火？”

因为在青城，大半夜里被罚在军营里挨个挨个的练敲门，却被众人赶至海边吹海风的事，以致于淳于意对秦羽的“本性”了解颇深，在他心里，秦羽绝不像他的外表那样人畜无害。

绝对是一个极其残忍的存在。

欺负？

火…火气大？

楚月羞得双颊通红，双手捂脸低下头去，不敢看众人。

是自己想歪了，还是他们当真都知晓了？

“没…没欺负，是我急着下来弄果子，忘了梳洗。”楚月忙着狡辩。

在楚月下楼的那一刻，楚一第一时间将搬运芒果的男子赶出了木楼。

他们几个是习惯了楚月的这种风格，在青城的那一路，就连光脚丫子的楚月和上官静他们都经常见，已经习以为常了。

但此番形象终归不适合让外人看到，以免亵渎了她。

“小月，先到阿浅的屋子洗漱一番吧！”

池浅将披风给楚月揽好，一路护送她到木楼后面自己的房间。

这便就是没有女眷的坏处了，离开自己的卧室，梳妆打扮都只能去男子的房间，也只有男子的房间。

幸好自己是现代人，没有那么多的顾虑。

也幸好池浅等人都纵容着她、娇惯着她，就像是对自己的妹妹一般，什么都由着她。

不然，她过的也没这么自由自在，随心所欲。

还有秦羽，如果他没出现在大楚，如果她们之间的误解没有消除。

那么，自己的身边会不会出现了别人？

是个一本正经、咬文嚼字的古人？

还是那日冷酷霸道的楚亲王？

可不论哪种，想必，她的举止都会受到不少的条条框框限制吧！

会不允许自己披头散发？

再热也不许赤脚、不许露臂？

不许进男子的房间束发？

会吼或是责骂自己？

……

还好，是他。

还好，是他们。

挽上最后一缕青丝，楚月唇角微微翘起，神情愉悦。

将木梳上纠缠的断发弄干净、放回抽屉后，起身往回走去。

“搬完了？”

自己不过是洗漱了一番而已，大半屋子的芒果就悉数搬尽了。好快的速度。

“咦~淳于意？不是说跟我一起做果干的吗？怎么不见了？”楚月左右都看了看，独缺淳于意一人。

白翁站在旁边不满地哼了哼，没有说话。

池浅则在和已经下楼来的秦羽说着些什么。

“被王爷罚了。”楚一小声回道。

“罚的什么？”依着秦羽的脾气，被人一而再的坏了好事，来人肯定是要被受重罚的。

淳于意虽然冒失，却也让她暂时从“狼口脱身”了，算是有恩于自己，她自是关心。

楚一拼命憋着笑，半响才回道：“教人…唱歌。”

“噗~”冷面脸终于破功，而且还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哈哈~

不可否认王爷哼唱的很好听，可是淳于意……

教女人唱情歌！

哈哈哈哈~

看着楚一无声的抖动着双肩，一副癫狂的模样，楚月不解的耸了耸肩，教人唱歌有那么好笑吗？

唉~男人的世界，她不懂。

走咯！处理芒果去，昨日那些女女少少都在那等着了吧！

楚月一走，楚一赶紧止住笑跟上，“夫人，淳于意不在，属下替他跟您一起去。”

白翁这时也不声不响的跟了上来，尽管还是一副不情不愿的表情。

“哦！”楚月随口应了声，楚一说要去，肯定是秦羽已经发过话了。

“好，你先去准备吧！”看到楚月要走了，秦羽也赶紧吩咐完了要池浅去准备的事。

“月儿！”秦羽叫住了连招呼都不给他打一个就走的小没良心的。

“嗯~”楚月回头。

她看着他在忙，所以就没去叨扰他。

“早些回来！”

温柔宠溺的语气，如同春日里的暖阳，惹人沉醉。但对楚月来说，却是“索命”的魔铃。

早些回来？

傻子才早些回来！

“我今日会比较忙，你不必等我！”

丢下这一句，楚月夺路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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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老大不小了

看到楚月等人过来了，郭菁华连忙迎了上来，“楚月姐姐，淳于哥哥呢？”

郭菁华左顾右盼。

她在他每天上山采药都要经过的路口等他，却总也不见人踪影。

后来，她听过路的人议论，说羽王下令让那些做事利落的、对芒果不过敏的、爱干净的妇人、姑娘、少年都前去木楼后边的空场地，按照夫人的方法处理芒果。

她就猜想跟屁虫一样的淳于意，这次肯定会跟着他的夫人一同去。

可是，楚姑娘来了，那个白头发的老爷爷也来了，可还是不见淳于哥哥……

楚月被人突然拦下，而且对方还这么亲切的叫她，让她有些疑惑，“你是？”

“她是郭家三房郭嘉的女儿，郭菁华。”

郭菁华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楚一先一步说了。急得她拼命的点头，示意自己有回答。

“郭菁华？”

郭家的子女，她只知道郭丽华、郭燕华和小子郭振华，却不知还有个正值花季的小女儿。

“正是！”

楚月虽对郭家的人都没有什么好印象，但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眼前的女子，笑颜如花，天真烂漫，让她心生好感。

“你找淳于何事？”楚月亲和的问道。

护她如宝的楚一能够允许眼前的女子径直拦下自己而不阻拦，说明他们是认识的，而且还是蛮熟的那种。

听闻楚月的问话，郭菁华低下头，两手食指不停的搅拌、转圈，“没…没事，就是问…问一下。”说完，又觉得自己这样拦路有些无礼，一时间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看到这里，楚月哪还不明白。

当初秦羽向她表白之后，室友追问她过程时，她也是这般娇羞的模样。

情窦初开的女子！

“淳于在海边，他今日不会过来，你可以去那里找他。”

“谢谢楚姐姐！”郭菁华双眸闪过一道亮光，欢喜的道谢离去。

“楚一，淳于和她……”

她不过是几日不曾出来了，淳于竟然……

真有他的啊！

白翁这下换了副表情，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是那小姑娘心仪我那徒弟，只可惜那傻小子不知，一直拿人家当普通病人对待。”

“病人？”

“普通的风寒罢了，一副药下去就能好全的，偏生反反复复吃了四五天都不见好。

每天都站在那个风口上等着小意把脉，清晨一次，傍晚一次。这么明显的暗示，也就小意那傻小子看不出来。”白翁数落着。

“那你怎么不提醒他？”楚月奇道。

“……”白翁一噎，把头扭向一边不再搭理两人。

他会说他也是刚刚看到那小姑娘扭捏的表情才知道的吗？

反反复复不见好，他也以为是药材药效的原因，一心只想着解决，哪会想到其他？

楚月躲着闷笑，果然有什么样的师父就有什么样的徒弟。

淳于也不小了，说真的，她还蛮希望他们俩能成，她看郭菁华的性子跳跳脱脱的，有点像阿静，这种性子和淳于单纯的性子相合，简单！

淳于有对象了，那比他还大的楚一有没有偷偷的……

“楚一，你可有心仪对象了？”

楚一脚步一滞，随即淡淡的开口，“没有夫人开口，楚一不会心仪任何人。”

影衣卫的一生都交给了皇家，而他的余生，已被楚亲王悉数交给了楚月。

他得以过正常人的生活，可以娶妻生子，但必须要进过主子的同意……

说话间，便到了地方，楚月也没有再追问为什么要她准许才能，只匆匆留下一句，“我都准了，你赶紧找个姑娘成亲去，老大不小了都。”

楚一“哦”了一声，低声喃喃：“王爷也老大不小了。”

一旁的白翁接话，叹息着：“是啊！王爷也老大不小了。”

他们说的王爷是不是同一人，他们不知，楚月更不知，甚至都没听到他们自语，早已跑到芒果堆里去了。

……

“你们几个，负责清洗芒果。”

“你们几个，负责剥皮。”

“你们，负责把果肉和果核分离开来。”

“你们，把去了皮的芒果切成薄片，果核不要。”

“你们……”

“你们……”

……

一个简易的芒果加工厂就此“搭建”成形。

“楚一，盐、糖还有蜂蜜都备好了吗？”

“备好了，只是糖和蜂蜜不多。”

“无事，少做点蜜饯便可。”

楚月又问坐在柴禾堆里啃芒果的白翁，“白翁，您确定要在这烧火？”

不可否认，白翁是大夫，是全场把控火候把控得最好的人，只是这大白天的在太阳下面烧火——很热，她怕他受不住。

白翁眼一瞥，“老夫只是看上去比较老，实则不到五十，我身体好得很。”

既然答应了那小子帮着这丫头做果脯，他就绝不会半途而废，让人看不起。

再说了，这丫头的手艺没得说，什么能吃的都能够弄得更美味。只是可惜，她已经很久不曾下厨了。

这次楚月亲自持刀，他可不愿错过。而且自己也喜欢吃芒果，若芒果做好、能很好得保存，他也是受益者。

“好，那您如果不舒服就不要硬撑着，换别人来也是一样的。”

自从楚亲王把他遗忘在岛上之后，他对谁都是横鼻子竖眼的，楚月无事也不管他，随他去。

“知道了，知道了，真啰嗦。”虽如此说着，但语气也不再那么强硬了。

丫头还是那个心善的丫头，可怎就偏偏对他们王爷那么狠心呢！就连被封存的记忆也不愿意重新拾起，不愿记起王爷。

白翁摇了摇头，烦闷不已。

从旁边的凳子上拿起一颗剥好了皮的芒果，往嘴里送去……

……

芒果干是最好做的。

只需将芒果肉切成薄片，晒好风干即可。夷洲的芒果有大小两种，大的比成年男子的手掌还大，小的只有鸡蛋大小，但都多汁糖分足。

这种芒果无需再放任何佐料，本身就很甜。

再者，果干能保持原味的清香甘甜是最好的。

这样的果干保存得久，也是楚月此次做的最多的。

“白翁，我们准备做果胶了，看好火候哦！”

白翁抹了把嘴，“尽管做，我敢担保，我们这口锅出的，绝对比另外两口锅出的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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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加工芒果

将去皮去核的芒果悉数倒进笨重的青铜大锅里，配以中火，不断的搅拌。

当锅中的果肉渐渐消融，冒出“咕噜咕噜”的气泡，再转以小火，继续搅拌，防止粘锅、烧焦。

“好了，把柴火熄掉。”

楚月话一落，周围两口锅下的柴火也开始往外拿。

“倒出来过滤，把芒果浆都倒在布上，将里边的果肉渣子滤出来，留下果浆。”

顿时，数块用开水烫过、消过毒的洁白大棉布一字排开。众人分三人一组，两人执布，抓住布的四个角，将布平稳摊开，一人站在布块旁边拿勺将锅中的果浆悉数倒在布上。

随着“哗哗”的水流声响起，芒果胶的最后一道工序便完成了。

半透明中带有琥珀色的糖浆，经过冷却之后变成了凝固的果胶，也可以称之为硬糖。

趁糖还未完全硬透的时候，可以将它切成小小的薄片，或是一小颗小颗的糖果，老人孩子皆可食用。

芒果果胶风味别致，清脆适口。

不管是夷洲还是大楚内陆，无论是贫苦家庭还是富贵人家，糖果都是难得的吃食。

原本还心疼那么好的棉布就这样被糟蹋了的人，此时也不那么心疼了。尽管她们自己还是穿的麻布……

嘴里吃着糖，一路甜到了心里。

“夫人，这个果子真的没有毒吗？”

因为一颗糖，很多人从心底开始接受了眼前这个领导他们做事的年轻女子。

他们之前不叫她夫人，一是因为她和羽王没有正式成亲，二是因为他们还想着即使羽王再怎么爱楚月，郭丽华最终都将会成为羽王正式的夫人。

一夫二妾，再得宠也不能称之为夫人。

说到底，就是因为楚月在他们心中没有太多的存在感，没做过实事，不比被他们看着长大的郭家公主。

郭丽华无论得到什么在他们眼里都是理所当然的，他们就觉得她应该得到世上最好的。因为她是郭家的公主，是差点成为新首领的人。

可现在不同了，郭丽华诬陷楚月出手伤人事件，已传的人尽皆知。

从这件事中，他们看到了郭丽华黑暗的一面，同时也看到了楚月聪明睿智的一面。

尽管不想承认，但不否认当时心中的天平已经有了倾斜。

而这次……

这些被他们弃之不要的芒果……

有很些人，可能一辈子都没吃过一粒糖。而楚月却轻而易举的做到了。

糖的诱惑，甜的诱惑，幸福的诱惑。

“这个果子叫芒果，是没有毒的，只是它的果皮和蒂带有刺激物，就像我们有时候碰到野草手会发痒发红是一个道理。它本身是无毒的。

所以我们吃芒果最好是去皮后切成块吃，避免果皮和汁水刺激到嘴唇和脸上的肌肤，以免引发不适。”

“夫人，可我爷爷说吃这个果子会死人的。”小小少年迟疑的问道。

他也喜欢吃芒果，可爷爷总是不让他去，爷爷说他的爷爷就是吃这个死掉的。

楚月笑笑，“饱饭后不宜吃芒果，会引发身体黄病。也不能多吃，物极必反，过犹不及，再好的东西吃多了，对身体都不好。芒果吃多了也许会引起肾炎，不及时医治的话确实会死人。但你不能说它就是有毒的。殊不知饭吃多了也会死人，难道你们能说饭有毒吗？”

众人哄堂大笑。

想想也确实是这个理。

芒果虽盛传有毒，但吃的人还是不少，也显少再发生致人死亡的事。最多就是嘴巴肿胀，发麻，过几天也能自然痊愈。

看着众人渐渐接受了她的说法，楚月接着说道：“芒果不但无毒，对人的身体还有很多好处，芒果性平味甘，有生津止渴、益胃、助消化、止呕、止晕、祛疾止咳等诸多功效。

经常食用芒果，还可以起到滋润肌肤的作用，各位姑娘们可以适当的多吃些哦！但每天所吃的果肉最好不要超过四两。

记住，过犹不及，物极必反。”

众人恍然大悟，“哦~难怪我家夫君打完鱼回来后总是想着吃这个…嗯……芒果，原来芒果还有这止晕解渴的功效。倒是我们不识宝了。”

“夫人，我们也能做芒果糖吗？”一人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知道这样不好，因为那些芒果是属于羽王和夫人的，是他们相信它没有毒，是他们将它制成果糖。自己这样问着实有些贪心，可是他拒绝不了糖果的诱惑……

可以吗？

周围的人都充满希冀的望着，期待能从楚月的嘴里听到开心的结果。

隐在人群之中的郭丽华听到这一声声发自肺腑的“夫人”，气得暗红了双眼，恨不能立即将楚月除之而后快。

楚月却没在意这么多，叫她“姑娘”、“夫人”的人皆有，别人怎么叫，她都应着，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这个我要回家问问羽王，若是他没有别的打算的话，我想……你们也是可以自己做的。”

楚月没有立即应下来，人多果子少，总不能什么都不管任由他们自己去疯抢，那样的话很容易造成安全事故。

所以她把结果推给了秦羽，秦羽比她懂这些，肯定会好好分配下去的。

对于秦羽的能力，楚月是一百个相信。

听到这个回答，虽然有些失落，但总体还是好的。

能给他们自然是好，不给他们也不会跟羽王去争、去抢。

为了提起众人的兴致，楚月一边指挥她们如何做果酱和果脯，一边说：“刚才这位夫人说对了，其实你们就是不识宝。”

既然说到了打渔，楚月也索性说起了海里的美味。

“山有山珍，海有海味，两者乃世间绝味。

你们只知道死守着这并不生产山珍的荒山、贫地，却对着盛产海味的海洋置之不理，视而不见。”

有船不打渔，宁愿吃着野草根。这也是夷洲的一大“特色”。

众人叫屈，“海里只有苦臭的鱼，没有世间绝味！并不是我们懒，不下海，着实是吃不下那腥臭的鱼。”

楚月没有接着话说，只是问道：“家里都有闲着的人吗？

有的话都给我到海上捡吃的去。只要是活的，贝壳，螺泪，海里的水草（海带）通通都给我捞上来。

晚上，携锅带碗，我们海边吃海鲜。”

“楚一，你去教他们哪些是能吃的。”

“我去，我去，我知道哪些好吃。”白翁笑眯眯地凑了上来，不动声色的挤开了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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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毒蛇

芒果林中的芒果楚月没有再去派人采摘，既然百姓们想要，她也不去和他们争，再说她弄得已经够多了，哪怕大楚再有两个阿静，她做的这些芒果小零食也足够她们吃了。

中午简单的吃了点，教会了众人所有她所需要做的产品以后，楚月便将“临时加工厂”交给了楚一督管。

她中午习惯了午睡，这时便有点撑不住了，只想躺到床上去。

只是…秦羽……

唉~

想到那个，她又怯懦的不敢回家。

到阿浅或者楚一的房间去歇息显然不太合适，梳洗一下头发还没什么，若是到他们的床上歇息，那就太那啥啥啥了。

纠结了半天的楚月，最终就近找了个无人的阴凉处，两片芭蕉叶子往地上一垫，头一闷，就这样睡了。

“呲呲~呲呲~”

熟睡了的楚月没有发现朝她渐渐爬过来的眼镜王蛇。

眼镜王蛇比之眼镜蛇体型大而长，大致长有四五米，速度及其敏捷，转瞬之间便爬进了楚月盖着的芭蕉叶里边。

“啊！”

芭蕉叶下传来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

“月儿？”

正准备喊楚月用午餐的秦羽惊出一身冷汗，扔掉手中的碗筷径直往声音来源处奔去。

“月儿，你怎么了？”

楚月捂着手臂站在一旁，指着楚一手中被制服的眼镜王蛇，痛诉道：“它咬我。”

只要在秦羽身边，楚月总是变得像个孩子似的“娇弱”。喜欢像他撒娇寻求安慰。

况且这个蛇咬得她真的很痛。

不是说蛇咬人都是咬一口释放毒液之后就跑吗？这条蛇却死死咬着她的肉不放，还相当享受的喝她的血。

要不是楚一拦腰将它一刀斩断，再将蛇头从她的手臂上硬生生的取下，她手臂上这块肉保不保得住还两说。

秦羽凝视了眼被砍为两截的眼镜王，沉声道：“查！”

他绝不相信什么意外，木楼周围早已被白翁师徒撒了药粉，别说眼镜王蛇，就是一只蚂蚁也不可能爬得进来。

一定是人为。

若不是月儿服下过绝碧魅惑草，以这条眼镜王蛇的毒液，月儿此前早已是一具尸体。

是谁要取月儿的性命？

是郭家？

还是郭丽华？

月儿甚少独自外出，更无机会与人结怨，除了自己地位给她带去的隐害，便只有她郭丽华了。

只是如此歹毒到要人性命的计谋，真的会是那个他答应郭仑要护她周全的女子？

可无论是谁，害他月儿的人，下场只有——死。

无论是谁，绝不姑息！

他视之为命的女子，绝不允许任何人害之。

秦羽看着领命前去查案的楚一，眉心皱成一团，楚一影衣卫出身，怎么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让主子睡屋外野地是其一，不近身保护是其二，如此失职，怎配做月儿的贴身侍卫！

看秦羽皱眉的样子，楚月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她赶忙道：“羽公子，楚一是听我命令帮我看着众人制果干的，是我骗他说自己回家歇息了，所以他才没跟着。你可别想罚他，他是我的人，不是你的。”

视线收转，秦羽心疼地搂过身旁的佳人，“哦~是吗？如此说，那本王该罚你咯。他不是本王的人，本王不可越主罚之，可月儿是秦某的夫人，夫人不听话，为夫可有权罚之？”

为表示权威，秦羽特意加重了“本王”二字。

“你还不是我夫君，所以你，无权罚我。”楚月娇笑着跑开，蛇毒对她虽没有作用，但被咬的伤口还得好好处理一下。

“很快就是了，真正的，夫人！”秦羽低喃自语了一句，随即朝楚月追去。

……

郭家。

“你为何要这么做？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将我置于万劫不复之地？”郭丽华咆哮着，再不见往日里云淡风轻的姿态。

郭燕华将怀里睡熟了的孩子轻轻放到床上，并细心的用被子盖好，轻斥道：“你小声点，敏儿睡着了，你小心吓着她。”

郭丽华虽愤愤，但终究是压低了声音，“楚月死了，羽王岂会甘休？他第一个怀疑的便是我，届时不只是我，我们郭家也在劫难逃。”

郭燕华不屑道：“区区一个贱人，与夷洲的首领位置相比，我想谁都会选择后者。即使他怀疑我们又如何？人已经死了，难不成他还想为了个死人对抗整个郭家？”

“丽华，你太善良了，楚月一天不死，羽王就一天不会想到你，只有她死了，郭家才能长盛。

夷洲的首领之位只能是我郭家的。世世代代——皆如此。”

“燕姐，你太冲动了，你做之前为何不与我们商量？

我怕等不到羽王回心转意，他便已经将我等杀了。他对楚月的情义绝非我们看到的这么简单。”楚月今日外出有两名随从相随，可羽王自己却没留一人在身边伺候，就这就能看出羽王对她的重视。

昨日自己只不过是诬陷了她一下，今日郭家圈养的牛羊却被全部宰杀了，若说不是羽王，谁又能如此胆大妄为。

郭燕华冷哼，“那又如何？谁能证明人就是我们杀的？你放心，人已经被灭口了，没人会查到我们头上来。”

两姐妹在闺房中窃窃私语，低声密谋，没人注意到低矮的楼顶上方卧着一个黑衣裹身的男子。

……

“没证据？呵~”

“以彼之道，还之彼身。淳于意，你立功的时候到了。”

“诺！”

他本良善，奈何贼人害她、伤她！

在楼上呼呼大睡的楚月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认为的一场意外事件，会让多少人为之付出深重的代价。

“什么？那个贱人没死？”郭燕华震惊的差点将孩子给摔到了地上。

“不可能，青子说他确定看到楚月被蛇咬了才离开。”

怎么可能会没死！这天下之人哪有人能躲过王蛇的毒液！

“有人看到她和羽王往海边走去了，确定没有死。”郭丽华也是惶惶不安，毒蛇是她不经意间向郭燕华透露的，为的就是利用郭燕华冲动、愚昧的性子为她办事。

即便是日后事发，查到了她们头上，也自有郭燕华在前为她挡刀。

而郭燕华也确实做了，只是，楚月她……怎么…还活着？

海边的“海鲜大会”正如期举行，成堆的海螺、扇贝、螃蟹、龙虾……堆满了半个海滩。

做完果干的人们，当真如楚月所说的一般，携家带口，端锅拿碗的来了。

看着眼前一堆堆的“硬壳”，心里暗想，不会就吃这些东西吧！

一口口锅很快被架起，倒入干净的淡水，放些许油盐，便开始生火。

当一堆堆海螺被放入锅中，一老者终于按耐不住的劝阻，“羽王，夫人，这些东西吃不得，吃不得呀！这东西剧毒无比，吃的人能当场毙命，当时人们忍饥挨饿，又无本事打渔，便捡了这海面上的”硬壳“吃，吃死了很多人啊！这些话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我们夷洲人都知道，实在不假啊！”

“是啊！羽王，吃不得啊！”众人也齐齐劝阻。

他们出海只打熟习的鱼，而那些不认识的鱼、还有这些贝壳、“硬壳”，他们都不会吃的。

有毒，会死人的！

郭家的人只来了郭菁华，她对淳于意耳语道：“他们说的都是真的，你去跟你家夫人说，让他们不要吃这些东西。”

淳于意不动，双眼直直的盯着面前的锅，“没毒，夫人弄给我们吃过，很好吃的。只可惜我们这次带的调料不多，也不知道还有没有那么美味，会不会腥？”

到了夷洲之后，夫人基本不下厨了，就算下厨也只是给王爷做些吃的，他们都好久没尝过夫人的手艺了，着实是想得慌。他跟师父也自己偷偷的捡了海鲜吃过，虽然比野菜好吃，但比起夫人弄的就差的远了。

同样是加点盐，加点油，但吃了之后老是拉肚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没煮熟。

郭菁华双手捂嘴，“呀！你们吃过啊！真的没毒吗？”

淳于意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说道：“真的没毒，你相信我，等会我弄一个给你吃，保准你吃了还想吃。”

郭菁华托着腮，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嗯嗯，我相信你。”

她今晚是被楚一帮助她溜出来的，郭家人骨子里有些高傲，不屑与众人一起在外用餐，而且还是海里的吃食，能有多好吃？

她为了见淳于，特意求了会飞的楚一晚上来接她……

她不知道的是，楚一之所以答应，里面还有楚月的意思。

淳于意两人的谈话声音很小，但周围的人还是听到了。

“真的能吃？”都是祖上传下来的叮嘱，可芒果不也同样能吃吗？

这一下，众人又疑虑了。

楚月没有说话，待锅里的水翻滚了，螺上的小壳掉落了下来，她让人在每个锅中都撒了点下午用海带熬制出来的味精。

再煮上一两分钟后，她亲自舀出一碗螺，一碗张开了壳、露出雪白肉块的扇贝。

“羽，尝尝？”

秦羽拿起筷子，在众人的阻挠声中吃下了一块扇贝肉，“味道很好。”秦羽由衷地赞道。

两人相视一笑，不再管众人，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说的再多，不如亲自证明。

看他们吃的这么香，淳于意和白翁第一个忍不住了，直接窜到锅边，一舀就是满满的一大碗。

池浅和楚一也没闲着，好东西怎么能少得了他们？

淳于意依言，给郭菁华夹了一个海螺，“小心烫，用签子把肉跳出来，后边的肠子不要吃。”

“怎么样？好吃吗？”淳于意充满期待的问道，好似东西是自己做的，需要得到旁人的认可一般。

“好吃！”郭菁华不住的点头，满足的说道。

好嫩！好鲜！就是他们过节吃的山鸡肉也没这么美味。

淳于意笑得咧开了嘴，将碗推给她，“这一碗都给你，不够我再给你弄。”

“好！”郭菁华端着碗，甜甜的笑着。

楚月等人端着碗看热闹，白翁则再一旁冷哼，有了媳妇便忘了师父，哼~

看到楚月等人吃了都没事，有胆大的人也从锅中夹起个扇贝往嘴里送去，“草，他娘…的……”

众人急问，“如何？”

男子大口大口哈气，“烫…烫死…我了！”

“切！”众人鄙视之。

“味道如何？”对于新鲜事物，众人还是有点难接受。

“一般吧！”男子拿起自家家里的几个土碗，土盆，都给装的满满的。

众人一看，哪有不懂，纷纷朝就近的锅奔去。

“好吃，比肉还好吃。”

“切，你吃过肉吗？”

“吃过！”

“什么时候？”众人不信。

“做梦的时候。”

“……”

一时间，只听到“吧唧吧唧”吃东西的声音，和“噼里啪啦”扇贝入锅的声音。

因为有秦羽坐镇，也因为人淳朴，倒也没发生大的争抢事件。

趁着众人等东西熟的间隙，楚月这才开口，“有些东西是有毒的，比如这种织纹螺。”楚月拿起一个螺让人相互传阅，“这样的就不能吃，另外，螺的内脏不要吃，只吃上面一节即可。”

“花甲、扇贝、鲍鱼都是没有毒的，可以放心食用，吃不完的，晒干，可以很好的保存。所以大家其实不缺吃食，只是你们不善于勇敢发现、验证。”

“海里能吃的太多了，好吃的也太多了，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世间绝味的其中一种——海味！”

“海里并不只有鱼能吃，像我们今天捞上来的这些都可以，当然，还有很多是我们今天没有发现的，如果大家有捕捞到自己不确定是否能吃的东西，你们到时可以问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个。”

“谢夫人教诲！”

众人心诚的跪下磕头。

百姓食为天！

给了他们新吃食来源的楚月，这一刻，在他们心中，便是如郭家先祖一般的存在。

“都起来吧！不用跪我。”

被这么多人齐齐跪着，楚月被好生唬了一跳。

众人吃了多久，楚月等人也留了多久。教他们如何吃龙虾，教他们如何做味精……

当圆月从海面升起，缓缓的爬上了高空。月亮的光辉倒映在波澜涟漪的海面上，晃荡着四处一片朦胧。

人们吃饱喝足，将东西收拾干净后，在中央架起一个大大的柴火堆。

老的小的回去了，可年轻的众人还不肯散去。

围着篝火里三层外三层的唱起了歌，跳起了舞。

楚月被她们的热情所感染，也加入了她们的队伍跳着不知名的舞。

突然！

楚月被人推到了空旷的篝火中间，人群聚起一个大圈缓缓的朝后退去。让出更大的宽阔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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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求婚

被人突然推开，楚月一脸茫然，不明所以。

这时，人群中打开了一道口子，数十个妙龄少女头戴花环，手捧小蜡烛，缓缓向她走来，边走边唱：

“当我小的时候

也曾整晚望着星空

猜不透那颗最明亮的是你的眼眸

经过多少跌跌撞撞

懵懵懂懂人世的冷暖

依然寒夜里孤单的守候”

戴花环的少女将楚月围在中间，唱着歌的郭菁华还上前给楚月也戴上了花环。

“你终于出现

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

怎么会穿越人海茫茫只记得你的温柔”

随着歌声，人群再次让出一条道，秦羽穿着楚月挚爱的白色宽袖外袍，手捧鲜花，淡淡的微笑，一如初见时的青葱懵懂。在池浅等人的陪同下，朝着她缓缓走来。

少女歌声仍未停，只是在秦羽出现的同时下降了几个调：

“你教我如何面对世界

舍得追求安静与宽容

给我一个家活着的理由

说好了无论有多苦多难这辈子一起走

无论是梦想有多遥远

有我的手总与你相牵

说好了无论有多苦多难下辈子一起走

无论这世界风云变幻

无论这沧桑星移斗转

我心永远”

走至楚月的面前，秦羽撩起衣袍，单膝跪地，绅士地将鲜花举上额前，“月儿，无论这世间风云变化，无论这沧桑星移斗转，我心，永远！”

“嫁给我，可好？”

楚月掩面而泣，“风云变化，星移斗转”，只有他们两个同来自未来的人，才清楚他们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

穿越两千年，孤独等待二十载，最终，回归到了最初。

心，永远！

爱，永远！

楚月接过偌大的红色花束，目光盈盈欲泣，“好！”

嫁给你，我愿意！

参加过这种场合的淳于意，适合的鼓掌起哄，爱闹的郭菁华也跟着瞎起哄。

众人都还没从这种开放式的求婚场景中回过神来，下一秒的场景却更是让他们惊掉了下巴。

只见秦羽欢喜的从地上起身站起，一把将楚月搂到了怀中。

一手环腰，一手托着后脑勺，俯身深情而用力的拥吻。好似是要把这一生的吻全部用上，直至地老天荒。

池浅淡淡的别开了头，公子太威武了，师兄终是不如公子……大胆？

可上回师兄也当着众人的面亲吻了小月啊！

“皇天在上厚土在证，我大楚玄氏九夜在此求娶身边女子楚氏月儿为妻。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今生挚爱，只予此一人！”

不止池浅楚一等人想起弩池的曾经，楚月的脑中，男子低沉庄重的话语也“轰隆”作响。

玄氏九夜求娶楚氏月儿！

楚亲王玄夜？

与她？

楚月全身乏力，竟差点站不稳。浑浑噩噩中，依稀听闻，那个男子的声音似就是楚亲王……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今生挚爱，只予此一人！”

她当初是怎么回答的？

不记得了！

“月儿，怎么了？”抱着无力站稳的楚月，秦羽的声音带了丝恐慌。

“回…家……”头痛的难以忍耐，和那天吃了绝璧魅惑草的症状一样。

拼凑不齐的片段、模糊不清的影像、男子时而低沉，时而柔情的私语……

“好，回家。”打横抱起楚月，秦羽沉声叫了声“白翁”，运气朝小木楼飞奔而去。

池浅和楚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安，一左一右提着走不快的白翁往小木屋追去。

把白翁气得呱呱乱叫。

身后的男男女女还沉浸在幸福浪漫的情境当中，对于正主的离开反而没有太大的反应，反而能大声地开口议论开来。

“羽王这也太…太猛了吧！”

“并肩王就是并肩王，岂是你我这等凡夫俗子所能比的！”

“等我有了心仪的姑娘，我也如此。你愿意嫁给我吗？我愿意。哈哈~”

“是极是极，男人就该如此，直接，爽快！”

对爱朦胧憧憬的女孩子们没成想到如此浪漫唯美的事，竟被男子们说的慢慢的变了味，反而成了不愿麻烦七大姑八大姨的直接求娶。

男人就是男人，哪懂得爱情美好细腻！

“夫人好幸福啊！羽王这么爱她，还向她下跪！”女子双手举在下巴处，做花痴状。

“羽王好俊，好温柔，真羡慕夫人。”

“你们看到了那日来的楚亲王吗？也是好俊，听说他也心仪夫人。”

“我有幸远远的看了一眼，好生的威风。我尽管相隔好远，但还是不敢触及他的视线。”

“夫人到底是何人，怎么有如此优秀的男子这般的爱恋她？”

“听那个老爷子说，夫人是个孤女。”

“孤女？夫人懂得好多，该是大家出身的。”

“这就不知道了。我只希望我也能如夫人一般有个好姻缘，有个这么宠自己的夫君。”少女朦胧的期盼着。

“我也是！”

“我也是！”

一群小儿女嬉嬉闹闹的讨论着。

没受到过皇权至上的专制，他们显然比内陆的人更为开放，也是最先接受当众求婚的举止。

只是现在的他们没想到的是，以后的夷州，因为男子的大胆示爱，因为女子的浪漫追爱，想嫁给夷州男子的外省姑娘日趋增多，想娶夷州姑娘的外省人也比比皆是。

从而也进一步促进了两地相融。

小木楼，二楼卧室。

“如何？”秦羽锁眉问道。

白翁目光灼灼的看着半靠在床上的楚月，“夫人可是想起了些什么？”

楚月看了眼面带忧色的秦羽，“我记起有个男子对着天下人向我许诺，会娶我为妻。”

楚月没有想隐瞒，实话实说，她不想骗秦羽。

在场的人听了，心里都“咯噔”了一下，表情各异，有欣喜的，有恐慌的，也有只是皱眉不知想些啥的。

“夫人有过相似的经历，所以在刚才才会突然忆起某些回忆。没有了血蛊的抑制，盗忆铃便有了缺陷。

当有相同场景的事情发生时，事主便会有所感应，而当记忆和盗忆铃碰撞，便会致人头痛、昏厥，但只要停止不想便会恢复如初。对身体没有影响。”

“好，你们都下去休息吧！我没事。”

众人走后，秦羽起身倒了杯水，试探的叫着，“月儿~”

他害怕她记起了，心，便走了。

楚月坐起来，拉着秦羽的手让他坐下，将身子靠进了他的怀里，“羽，我的夫君——是你！”

早就已经选择了，过去便只是过去。

两人相拥而坐，半饷无话，只感受着彼此的气息便是幸福。

尽量不去想那些残缺模糊的记忆，楚月将头发弄散开来，挑起其中一缕和秦羽的长发交织在一起。

青丝相扣成结，意为同心。

这是她对秦羽的承诺。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夜，静谧无声。

温馨蜜意的房间里，秦羽终于掌握了主权。

“啊～羽，痛……痛……”

秦羽赶忙停下动作，低声安慰，“月儿乖，夫君这还没开始呢！”

秦羽也是第一次，半天不得其法，还要不停的哄楚月，忙出一身汗。

这次他以为又是楚月想要耍赖逃避。

“不是，是头发，头发扯得痛。”

两人的头发还纠缠在一起，一扯就痛得厉害。

秦羽抹了把汗，“……”

吓死小爷了，这臭丫头！还以为又是要拒绝！

“别动，为夫来。”

化手为刃，指过发断。

同心结依旧完好，没有弄散。

秦羽将同心结青丝放于枕头底下，再次化身为狼。

“等……呜～”

……

“shutu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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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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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又见灭门？

次日，清晨！

淳于意和白翁一大早就来到了小木楼下面整理芒果干。

做好待晒的果干晚上都拿回了木楼大厅里面摊晾着，自从楚月答应他，事成之后会给他一罐子芒果果酱和大袋芒果干后，白翁对这些果干的看护就比谁都积极。白日里一刻不肯松懈的赶偷吃果干的鸟，傍晚又一框框的搬回来。也幸好木楼被放了药粉，没有蛇虫鼠蚁，否则，晚上白翁恐怕都要睡在下面守着了。

这不，天才刚亮，他又忙着将果干搬出去晒。

而同为对美食没有抵抗力的淳于意，也随着师父一起搬果干来了。

可堪堪搬两回，两回都差点摔倒，差点就浪费了两框芒果干，看他一副有心事的样子。白翁也就不让他来“捣乱”了。

“王爷和夫人怎么还没起啊！”

淳于意左手撞击着右手，右手又拍打着左手，心绪不宁地在院子里边来回的走来走去。

“你找夫人？”白翁眼一瞪，随即警告道：“你可别再做那啥事啊！”

在青城被罚没长记性，昨日被罚教姑娘们唱歌，看他最后那嘚瑟的嘴脸，想必是又没记住。

“人家夫妻俩在房间恩恩爱爱，你说你总是去搅和啥啊！也就并肩王性子好，若是换了楚亲王，你以为你还有命在？也就夫人惯着你。”

淳于意挠了挠头，急切的说：“我不找夫人，我找王爷问问郭家的事？”

白翁没好气道：“问什么问，赶紧走，郭家人自作自受，罪有应得。”

……

楼下“窸窸窣窣”的声音渐渐走远，楚月睁开水汪汪的雾眸，不解的问道：“郭家怎么了？”

身体每一处都酸疼得厉害，一动便刺心的疼。

“好好休息，别管那些。”秦羽紧紧的拥住怀里的小妻子，恨不能再次化身为狼，将她一口一口吞食掉。

昨日里才堪堪做了三次，他才刚尝到了甜头，这小妮子居然直接昏过去了，让他又是心疼又是心痒。

向她体内输送了真气，作用好似也不大，无论他怎么“请求”，楚月都毫无反应，一觉睡到了天亮，可怜得他一夜未睡。

此时，真气再次经由秦羽的大掌传入体内，楚月只觉得身体的经络瞬间被打通，四处暖洋洋的，身体的酸痛被暖意所取代，楚月舒服的哼唧了一声。

这一下秦羽哪还忍得住，禁欲了几十年，却偏偏又有着血气方刚的身体和精力……

“秦羽，你干嘛？你给我住手……唔……”

“月儿~夫君，还没有吃饱……”

“……唔……臭…流氓！”

……

日已上三竿，池浅等人难得的没有在白日里各自忙碌的，而是都齐聚在木楼背后自己的房中。

“郭家遭受毒蛇的攻击，全族上下仅存菁华一个弱女子，这些，便是我昨日捕抓蛇的功劳吗？”淳于意凄厉的笑着。他无法接受自己竟是那个杀人凶手。

他这双手，是救人的，如今却为何会沦为屠人满门的刽子手？

昨夜，菁华还说希望自己能永远陪在她身边，替她把脉，为她抓药……

而自己也后知后觉的答应、许诺了。

昨夜，还是那个活泼俏丽的小姑娘，也才一转眼的功夫，她便已经家破人亡？

若不是她昨夜从家里溜出来玩，此时的她是否也成了一具冰冷可怖的尸体？

池浅举起手中的杯盏靠向嘴边，淡淡的润了润唇，“蛇是我和楚一放的，与你何干？”

淳于意自责了半日无人搭理，这下见有人回复他，情绪立马就失去了控制，他俯身朝着池浅吼道：“为何要杀他们？为何？”

还有那么小的孩子，他们怎么下得去手？

他们放的？呵呵~难道如此，自己就能摆脱得了干系吗？

蛇是自己抓的！是自己抓的！

“住嘴！”楚一起身用剑柄将淳于意按压到地上，“小心吵醒了王爷和夫人。”

淳于意目光呆滞的看着众人，“夫人并无事，为何还要杀那许些无辜之人的性命？”

白翁听此，摇了摇头，“若是夫人昨日被蛇咬而亡了，你待如何？”

小意性子纯善，虽然见多了生死，但依旧无法做到自己心狠。

可他今日便是要告诉他这世间除了“救死扶伤”，还有“罪有应得”“因果报应”八字。

“如果没有绝碧魅惑草，而夫人也如郭家人今日这般惨死，甚至还要凄惨得多，你待如何？”

淳于瘫坐在地上，半响才回话，“可是孩子无辜啊！”

如果夫人当真被他们害死了，他想自己或许会拿着刀子去郭家砍人，可是……

他昨日只当抓蛇是教训教训郭家两位公主而已，他没成想到……

楚一上前将淳于意从地上一把抓起，朝他低声吼道：“夫人被害便是死有余辜？”

“我告诉你淳于意，他们该庆幸夫人没死，否则，不止郭家人要死，便是郭菁华、夷洲所有百姓，我都要取其性命给夫人陪葬！”

说完，楚一将淳于意推开，任由他重新掉在地上。

与其留着郭家那颗毒牙在暗处谋害夫人，不如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若不是夫人邀请郭菁华参加海鲜大会，若不是他看她还顺眼，否则，她也是——死。

只因为她是郭家人！

……

“王爷！”

“王爷！”

秦羽踏着耀眼的光辉，朝着众人大步走来，“去郭家！”

“诺！”

一行五人，神情各异的往郭家大宅赶去。

“昨夜里来了好多的蛇，除了菁华公主逃过了一劫，其他人都死了。”

“是啊！死得太惨了！”

“哪来那么多的蛇？”

“听说是那个叫青子的养蛇人和他养的蛇王被郭家给杀了，然后他养的蛇来报复了吧！”

“那郭家人也死得太冤枉了。”

众人围着郭宅指指点点，不敢靠近。

墙头上吐着信子的毒蛇在上面穿梭，只是奇怪的是它们并不往宅子外边爬，最多也就在土围墙上盘旋。

宅外的空地上跪着受恩于郭家的老一辈百姓，最前头跪着的是双目呆滞、面无人色的郭菁华。

“羽王来了。”人群中突然一声喊。

跪着的众人立即向后望来，便是郭菁华死寂的眸子里也闪过了一道亮光。

一夜之间，家破人亡，她不相信只是单纯的毒蛇寻仇。

“羽王，不是毒蛇寻仇，一定是青子家制造的惨案，一定是他们，羽王，求您给郭家惨死的三十六条人命主持公道。”郭菁华朝着地上重重的磕了几个响头，直把额头撞得鲜血直流。

那绝望而固执的面孔，刺痛了众人，当然，也刺痛了淳于意。

他“身不由己”，朝着郭菁华一步一步，沉重走去……

“此事本王自会查，只是此时最要紧的是让死者入土为安。”秦羽自称“本王”，暗指自己只是以大楚并肩王的身份办事，而不是以他们的首领，羽王。

至于并肩王怎么查，会不会去查，那就不得而知了。

众人却理解为秦羽会秉公查办，直磕头谢恩，“王爷英明！王爷英明！”

这时，淳于意已为郭菁华将额头的伤口包扎好，悲切道：“郭姑娘，节哀！”

虽昨晚郭菁华向他敞开了心扉，而自己也接受了。但知道真相后的淳于意，无法继续坦然相对。

她家人是害他夫人的凶手，而他更是伤她全家性命的仇人！

郭菁华知道后会怎样？

他不敢想，而他自己也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郭菁华瞪圆了双眼，郭姑娘？

他昨日分明唤自己“菁华”的，他们还一起唱歌，一起吃扇贝，一起参加羽王和夫人的求婚仪式，一起看星星，一起看日出。

可现在，他竟然唤自己“郭姑娘”！

“淳于？”郭菁华不敢置信的唤着心上人，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对不起！”淳于意转身决然的往后走去。

对不起，让你无家可归了；

对不起，让你心伤泪流了。

“淳于意！”身后传来郭菁华撕心裂肺的咆哮。

难道他也如以往的那些男子，只是看上了郭家公主这个身份吗？

如今郭家败了，他，就走了！

“淳于意，我恨你，我恨你！”

……

“郭家？被灭门了？”吃了口秦羽亲自喂的粥，楚月半靠在床头略带迟疑地重述了一遍。

“嗯…”一如楚月不曾瞒他，秦羽亦将实情相告。

“是你吗？”楚月推开伸到嘴边的粥勺。

“是…”

楚月痛苦的闭上双眼，“郭菁华呢？”

“还活着。”

楚月再次睁开双眼时，眸中浸满了泪水，“羽，为了我，不值得。”

徒增杀戮，有损阴德。

这是现代，她奶奶常年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当时她嗤之以鼻，只以为奶奶老封建思想。可她自身来回穿越于未来，对于佛学，她渐渐深信不疑。

杀了别人，同样也害了自己。

为了她，不值得。

他为她做的已经太多太多了……

秦羽吹了吹勺子里的清粥，淡淡笑道：“为了你，我可负尽天下人！”

楚月苦笑了一身，没有再喝粥，缓缓的滑进了被子中，将头闷上，“羽，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吧！你快去忙，不用理我。”

见楚月这样，秦羽哪会离开，“月儿，万事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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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爱妻如命

“羽，答应我，以后不要因为我而造杀戮了。”

之前她曾以为那是个意外，可他们告诉她是有人蓄意为之。

所以，对于惨案的发生，她心里难受，但不难以接受。

只因为她知他——爱妻如命。

两世的纠葛，他比任何人都害怕自己离开，害怕自己死去。

她懂，她都懂，只是没曾想结局如此惨重。

她不会矫情地说“你怎么杀了这么多人，他们都是无辜的，你是杀人魔头”之类的话，她只是心疼他。

她的羽公子，是世间最美好的人。

他简单、纯粹、毫无世俗杂质。可却偏偏为了她，屠人满门！

她心难受，可他的心呢？恐怕比自己还要痛上百倍不止！

“我答应你，以后定不添杀戮。”

将闷在楚月头上的被子掀开，秦羽蹲在床头，轻声乞求着，“月儿，不要离开我。”

对于郭家他是下手过重了，可想到他们要害月儿的命，他就无法镇定自若……

他不惧被万人唾骂，却唯独怕她决然离开。

楚月强颜笑道：“好，我不离开。”

他们都是没有安全感的人，在现代的时候，她担心他的家世太好，自己高攀不起，最终总会分手。其实，高琪的谎言对她来说，反而给了她一个主动离开的台阶下。

而秦羽，无论是现在还是过去，担心的从来都只是怕她离开。

“羽，你去处理郭家的事吧！不用管我，我躺会儿就好了。”楚月接着赶人。初夜的疯狂，让她身受其累，哪怕有真气不断入体修复损伤，可她依然酸痛难忍的下不来床，喉咙也干疼的厉害，连多说两句话都显得心有余而力不足。

“好好安顿郭菁华，她和她们不一样。”

“她们”指的是郭丽华、郭燕华。楚一说她们要自己的命，可到头来，却害了卿卿性命。

但郭菁华是不同的，她性子纯良，若她能和淳于有个好结果，楚月心里多少也能得到些安慰。

“好！”替楚月贴心的掖好被子，秦羽在她卷翘的睫毛上轻轻一吻，“你好好休息，我晚点回来陪你。白翁就在楼下，你有事叫他便是。”

楚月回之以微笑，“我知道了，你去吧！”她故作轻松道，她知道秦羽要面对的东西太多，只可惜她此时不能陪他共同承担，所以也更不能拖他的后腿，让他忙前忙后还要顾着她。

秦羽走后，楚月再一次昏昏睡去……

待她醒来的时候，天已昏沉，楚月试着活动了下四肢。

嗯，还好，可以动了，虽然还有点点酸痛，但手臂抬起放下都能活动自如了。

躺着休息了一天，但也睡得累，心里更是烦闷发燥。

楚月起身端了杯水走到窗边，眼朝下望了望，除了小楼屋檐下点起了一盏微薄的亮光，四周便是一片寂静与黑沉，今夜的星辰黯然，只够照亮自己，照亮不了大地。

楚月知道，秦羽还没有回来。

刚来夷洲的时候，他也是这般忙，而她，也是在这般空虚寂寞的夜里一次次的等他归来。

“丫头，醒啦！”

白翁打着蒲扇从楼下探出头来。

因为海鲜和果干的笼络，白翁对楚月的态度有了明显的改善。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昨夜的求婚，以及清楚的知道今日楚月因何没有离开房间，让他认识到了玄九已经没有挽回佳人的可能。

因此他也放弃了不满和责怪。

“嗯！”楚月应了声，原来白翁还在。

难怪楼下有烛光……

真好！

以往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天知道她有多害怕。可为了不让他们担心自己，偏生还要装得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明明听着风吹椰树叶的声音，感觉像鬼魅来袭时一般沙沙作响，即使被吓得魂飞魄散，但在下一秒依然能面色平静微笑的面对众人。

有人在就好，楚月心下一松，把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将头发随意一扎，便往楼下走去。

“白翁，您怎还未回去歇息？这么晚了用过晚膳了吗？”

他们的膳食都是百姓做好后，送到院门口，只需他们到点去取就是了。

也许味道不够好，却是他们能准备得最好的吃食了。

“那几个小子还没有回，老夫就先把饭菜放锅里热着了，等他们回来一块儿吃。丫头可是饿了？你等着，老夫这就给你端饭去。”

今天的晚膳有米饭，有水煮青菜，还有一锅羊肉，好像说是郭家那几只被楚一宰掉了的羊。

羊肉很补身子，就是不知道这丫头吃不吃得惯。就像他自己，自从他吃过了楚月调制过味道的吃食，对其他东西便再也无感了，就连平常难得吃一回的羊肉，他也觉得腥臭无比。闻着都没想吃的欲望。

还好有两个鸡蛋，他待会儿全给她蒸着，给她补补身子。

哪有被折腾的下不来床的？这身子骨也太弱了，白翁直直的看着楚月摇头叹气，心里默默地想着。

楚月被他盯得发毛，总觉得随着他视线的拉长，她身后有什么恐怖的怪物似的。

随着晚风一吹，楚月的后背顿时凉飕飕的，直吓得她毛骨悚然，动都不敢乱动一下。

她用急快的语速唤住白翁，“等等，我跟您一起去。”

多个人多个胆儿不是？

……

“白翁，你到阿浅房里把五香、桂皮、花椒、姜和茴香找来，我把这羊肉再加下工。”

羊肉的腥膻味太重了，直接就是加了点盐水煮，虽然这样的羊肉营养价值高，但腥得吃不下去，营养价值再高也是白搭。

“好，老夫这就去。”

白翁哼着小曲，去了对面。每次楚月出手，他必定能吃到美味无敌的美食，因此要他做什么他都心甘情愿，只要有好吃的。

由于池浅一直监管者盐厂，不像他们几个一样要到处走来走去，所以几个人中，也只有他的房间是一直固定不变的。

从青城带过来的东西，除了分到百姓手里的粮食种子，菜种子，剩下的各类调味品什么的就都放在了池浅的房里存着。

“白翁，这米饭有点少啊！再去帮我拿几块粉丝来。”一小盆米饭都不够楚一一个人吃，喝了一天的粥，楚月也不愿再像往常一样放水煮成粥，供他们五六个人吃。

别说楚一他们几个瘦了，就是伙食比他们稍微好点的秦羽和自己都瘦了一大圈。

可偏偏因为没有人有空闲跟着她、保护她，秦羽便很少让自己一个人出去找吃的。想吃海鲜的时候，都是池浅从海边带些回来解解馋。

“好！”白翁喜滋滋地应声去了。

粉丝？上一次吃粉丝还是大半年前在弩池吃大杂烩的时候。“嗞嗞~”那味道……

“白翁，蒸鸡蛋里要放点胡椒粉！”

“老夫去拿！”

“白翁，我们这有青菜吗？这些菜热得太久都变色了，我想重新煮过一份。”

“有，老夫去拿！”

“白翁，我看您和淳于捡了不少海货，这次要不要一起煮掉？”楚月谆谆善诱。

“要要要，老夫这就去拿！”

“要不要放辣？”

“要。”白翁又转回去取辣椒。

“白翁……”

“我去拿！”

“白翁……”

“我去……”

我去！

我的姑奶奶啊！您能不能一次说完啊！白翁捶打着自己的两条腿，无声地控诉着。真是不服老都不行了。

“白翁……”

楚月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在这静谧的夜里，显得尤为的响亮。白翁眸光一闪，下意识的说道：“我去拿！”说着转身就往外走。

楚月“噗嗤”一声笑，揶揄道：“白翁，我是想说，饭菜都做好了，您要不要先吃？”

按现代的算法，此时到了夜晚七八点了，古代的人夜生活基本没有，睡得时间都比较早，此时恐怕都早已进入了梦乡。

可是秦羽他们都还没有回来用过晚膳，也还没有回来休息……

早上吃的是稀饭，中午喝的是粥，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响了。

“白翁，天太晚了，您先吃吧！”白翁守了她一天，不用想也知道是极累的。楼下只有一把老摇椅，躺久了腰受不了。

楚月动手打了小半碗米饭，夹了半碗粉丝，羊肉青菜更是堆的高高的，还另外装了一盘生蚝。

羊肉中添加了香料，经过大火的闷炖，肉质软烂滑口，没有腥膻味道的羊肉香味弥漫在小小的厨房里边，便是楚月自己，在装菜的间隙，也偷偷地咽了几口口水。

“白翁，您先回房吃吧！吃完了早些睡，我等他们就好。”要她看着白翁吃，她怕自己也忍不住要动口了。

白翁依言把饭菜端进隔了一间杂物房的房间，点上了蜡烛，门也不关，放下碗筷后，走到门口探出身子说道：“丫头，莫要害怕，白翁就在隔壁，有事喊一声就是，这门老夫也不关了，待我那傻徒弟回来后带上就是。”

楚月会心一笑，心里暖暖的，“我知道了！”

外人害她伤她又如何，她有他们。

视她为宝的他们！

羽、阿浅、楚一、淳于还有白翁，全心全意的守护着她。

别人给的伤害，他们能在她还么没感受到的情况下，为她一一清除。她何德何能，今生，能够遇见他们！

粉丝已经泡好，羊肉还在锅里炖着，饭也焖好了，就等着羽几个回来了……

……

夜色正浓，微弱的烛火即将烧到了尽头，烛光站立不稳般，无风摇曳。火芯在滚烫的热蜡中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楚月在它细微的伴奏下，昏昏欲睡。

“好香啊！必定是小月下厨了！”也只有小月能煮出这飘香四溢的吃食，人还在篱笆外边都能闻到香味。

秦羽不语，脚下的步子却迈得更急了。

该死！

只记得让白翁守着月儿，却忘了让他将吃食给月儿送上去。没有他的吩咐白翁定不会私自上二楼，而他的月儿必定是饿极了才会下楼来做吃食。

池浅等人也随之跟上，若不是闻到这香味，他们都已经感觉不到自己饿了。早就饿过了头，饿得失去了知觉。

往后，人群的后头，还紧紧跟着一个面带愁容和痛苦的女子——郭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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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矜持为何物

厨房里，楚月撑着小脑袋一啄一啄的打着瞌睡，好几次都差点撞到桌子上，直看得秦羽胆颤心惊，神经紧绷的一上一下的。

看着这样的楚月，秦羽心疼的将她抱起，紧紧搂在怀中。一天的疲惫也随着见到她的这一刻烟消云散。

“月儿。”秦羽轻声唤着，生怕吓着了她。

他本不该唤醒她，可这小东西，一看便是还没吃饭的。尽管睡得香甜，但这肚子“咕咕”的叫着，比谁的都闹腾、大声。

“月儿~”

温暖的怀抱让楚月沉醉不已，听到熟悉的轻唤，她还只道是在做梦。

“月儿~”几番叫醒无果，秦羽也无奈了，只得先把她抱回去休息。

可刚走出厨房门口，被外面的冷风一吹，楚月陡然打了个惊灵，这一下，瞌睡虫彻底被赶跑了。

“羽，你们回来啦！”

楚月跳下地，小跑到灶台前，“你们先坐，我再炒个青菜。”

薯粉丝已经泡好了，放到羊肉汤里面滚一下就能吃。

楚一和淳于意一人端生蚝扇贝，一人端着羊肉汤盆，放到餐桌上摆好。

待众人都坐好后，楚月锅里的菜也炒熟了。

“楚姐姐，我来端吧！”

这时楚月才发现郭菁华竟然跟来了。

楚月对她的印象本是很好的，可自从知道郭家惨案与自己有关，再见她时，自己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她只知道这种感觉……很不好。

“谢谢！”楚月强颜欢笑着将菜递给她。

倒不是楚月偷懒不自己端，而是为了照顾郭菁华的情绪。

郭菁华同她说话带着点讨好、乞求的意思，战战兢兢的生怕被拒绝，这不像是她之前所认识的郭菁华。

对于郭菁华楚月是心存歉疚的，所以，她回答得同样小心翼翼。

“月儿，坐这儿来。”

八仙桌上，一如往常，秦羽坐在上位，池浅坐在他左侧，楚一和淳于意则一起坐在下方，把右边的位子让了出来。

本来楚一和淳于意两人是没有资格同主子一起吃饭的，但在楚月这里，显然没有尊卑规矩之念。只要她在，都是主仆几人坐在一起吃。

在她心里，楚一和淳于不只是属下，更是朋友。

楚月本是想和郭菁华坐在一方的，但见秦羽这么说，也就听话的坐了过去……

“楚姐姐，你做的饭菜可真香，我都吃撑了。”郭菁华摸摸小肚皮，不好意思的笑道。

不到一刻的功夫，满满的几盆菜都吃了个底朝天，竟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

都是饿狠了。

“合你口味就好！”楚月干笑。

她不知道这么晚了，郭菁华怎么跟着他们来小楼了。这里除了她，剩下的便全是男子，也没有空余的房间给她住，怎么……

吃饭的这段时间，楚月一直在想：

郭菁华的家没了，她若是害怕心伤，那住在别的百姓家不是更好吗？

她是郭家剩下的独苗，以郭家在夷洲的地位，无论她住哪里，他们都会给她最好的待遇。还有秦羽，也必定会补偿她，给她最好的。

可她为何偏生跟来了这儿？

她用眼神询问秦羽，秦羽并没有回答，而是揽着她的腰，朝门外走去。

“羽，郭菁华怎么跟着回来了？她今晚就住在这吗？”避开众人，楚月终于忍不住发问。

她看到她，总会不自觉的想到郭菁华的家人是因为自己而死，她心里就格外膈的慌。

况且，这里也确实不适合她一个女孩子住。

“郭家的人因为是毒发身亡，尸体自带剧毒。为了避免尸体停留的时间过久而引发瘟疫，今日，便全部火化了。”

尸体太多，一个不甚就会引发瘟疫，而到时，对夷洲无疑是个灭顶之灾。

这里医术不够，药材又少，一旦瘟疫爆发，全夷洲人定无活口。

古人信奉是“入土为安”，对于将人火化成灰始终无法接受。最后还是因为郭菁华同意，劝服了众人，这才实办成功。也正因为如此，他们今夜才这么晚回来。

“郭菁华以跟随我们回大楚为前提，接受了郭家人火化。”

“她是如何得知我们要回大楚了？”楚月也是昨日才得知的，以秦羽的性子，在大楚官员还未来之前，他不向外告之众人他们要走的消息，就是为了避免引起众人的恐慌。

更何况此时还是在郭家被灭的特殊时期。

“夷洲省主丁坡元今日已到了夷洲，即刻起接管夷洲的所有事物，我与他办好交接后，便要启程回大楚了。”大楚在霸王时期划分为了三十多个省份，后世的楚皇依旧沿用了省级的管理，由省到市，再细分到县、镇、村。

“事情……最后怎么定论的？”

郭家人死了，如果没有个结果，不说郭菁华，就是夷洲的百姓也不会答应！

秦羽把毛巾拧干，递给楚月擦脸，“郭家人因为杀了养蛇人青子和蛇王，青子的蛇倾巢出动，回了郭家寻仇。”

“因果报应，与青子家人…无关。”

两人洗漱好后，紧紧相拥而眠，“羽，我心里很不踏实。”

不安是来自郭菁华，她总觉得她跟在她们身边有什么图谋……

虽然她还是那般机灵讨喜，可也正是因为这样楚月恨不安。

如果说郭菁华离开夷洲是想远离这片伤心地，那大可在她们走的那一天再过来，为何一定要在这不“方便”的情况下同她们同吃同住？甚至连自己的衣物也没来得及收拾一件。

亲人惨死，独留一人，按理说这是世间最残忍的惩罚，可她从郭菁华的神情里看不到太多的悲哀，反而急于要讨好她们就怕不带她走的情绪更多。

她承认自己遇到不解的事情时，喜欢将事情阴谋化。可是对于郭菁华今晚的表现，她感觉她并不像自己最初感觉的那般心思单纯。

但如果说她心大？那…也着实太大了些吧！

秦羽的手在楚月身上上下游走，四处点火。却不料转瞬之间便引火烧了身，把自己烧的渣都不剩。

“不怕，有为夫在，定不会让任何人欺辱了你。”秦羽喘着粗气，在楚月的脖颈间磨蹭个不停。

楚月此时哪有兴致理他，更何况昨晚……

想到今天躺了一天，方才还被池浅揶揄得恨不得钻地洞，楚月就气不打一处来。再秦羽想将手钻进她衣服里的那一刻，猛然使劲将秦羽一脚踹开，“矜持点，我和你说正事呢！”

这个欲求不满的色中饿狼！

她现在想退货还来得及吗？

触及微凉的地面，秦羽足足愣了两秒，他这是……被踹下床了？

夫纲不振，夫纲不振啊！

咳咳~

秦羽掩饰的咳了咳，然后面无表情、一本正经的上床、盖好被子、阖眼、睡觉？

楚月也是吓懵了，她没想到自己这随意的一踹，怎么就把比重她几十斤的秦羽给一脚踹到了地上！

“羽，你…你没事吧！”

“……”秦羽一动不动，仿若未闻。

“生气了？”

“……”

“羽公子，我不是故意的。”楚月可怜兮兮的眨巴着杏核大眼。

“……”

“老公，对不起啦！”见秦羽这样，楚月主动钻进了秦羽的怀抱，戳了戳他坚硬的胸膛。

小样，她还就不信了！

果然……

秦羽虽然不为所动，可是喘息声明显加重了。

楚月一喜，见有戏，继续好言哄道：“夫君，月儿知错了。你就原谅我这次嘛！”嗲嗲的声音说得楚月自己都差点吐了。

秦羽的嘴角微不可见的抽了抽，心里狂喊，“忍住，忍住！”

他能忍住，楚月可忍不住了，“秦羽，你到底想怎样？”楚月突然从床上坐起，气呼呼的瞪着身旁装睡的男人。

要头一颗，要命一条，要杀要剐痛快点。要哄？姑奶奶我还不伺候了。

这时，秦羽才缓缓睁开双眼，邪魅的望着气嘟嘟的小妻子，幽幽地说了两字——“矜持！”

楚月一口老血喷出，差点没踹上第二脚。感情姑奶奶哄了你半天，你就为了告诉我你在矜持？

还是说自己刚刚说话粗鲁了，让自己矜持些？

楚月将被子往头上一蒙，好，我矜持！

“月儿，你…作甚？”秦羽“紧紧”抓着胸前的衣襟，像是被人欺辱的良家妇女般，誓死不从的防守着自己的“贞操”。

只可惜楚月钻进了被子里，并没有看到秦羽唇角那抹算计得逞后的贼贼笑意，和黒眸中深深的宠溺。

他深知楚月的脾性，既然主动索取不成，那他便“被动接受”，哄着她乖乖就范！

……

“唔……秦羽，你这个骗子……嗯……”楚月看着欺身而上的秦羽，欲哭无泪。

说好的矜持呢！

她不过是想把他惹得火起后功成身退，让他一边受着煎熬，一边慢慢装矜持而已。

她没想来真的，真的！

“唔……”

骗…子……

……

次日！

“月儿，夫君去处理点公事，你等会儿自己下去喝点粥，夫君便不陪你了。等忙完这两天，夫君定好好陪你，”日日“不离你左右。”秦羽边自己穿戴衣物，一边调戏着娇妻。

道貌岸然！楚月腹诽。

眼前之人哪有半点外人所说的天下第一公子的样？

分明就是个无赖。

楚月暗哼，自己当初真的是瞎了眼，怎么就遇上了这么一只腹黑男！

见楚月不理他，秦羽也不生气，兀自说道：“如果不想待在小楼里，便出去逛逛。但一定要有人陪着。”

郭家虽然不在了，但隐藏的危险一点也不会减少。

虽然他已将事情压下，但淳于意上山找蛇的消息并非无人可知，有心人只要一查便会将郭家灭门的原因怀疑到他们头上，若再想想月儿与郭丽华的纠葛，那他们几个便都有被人报复的危险了。

至于郭菁华，秦羽从没想过要带她离开。昨天那般做不过是打消她的防备罢了。

郭家的死忠一直皆有，若不是想让她开心，在回咸阳之前，秦羽并不打算让楚月走出这个院子。

院中看似平常无奇，实则摆了阵法，放了毒物，不是自己几个人带路，外人进来便是死路一条。所以他虽不放心她外出，但却放心她一人待在院子里。

一听可以出去，楚月眼睛一亮，随即便笑眯了眼。

她不好玩，外面也不见得有多好玩，可人就是这样，受不了束缚。哪怕她能在没有任何禁忌的小屋子里宅上一天，可不愿在被软禁的宫廷里住上一夜。

“早点回啊！”在秦羽右脚刚迈出门槛的时候，楚月终于发声了。

秦羽回头，“若忍受不了相思之苦，月儿随为夫一同前去可好？”

楚月笑骂道：“滚远些。”

好不容易有个空闲，她才不要跟着他去处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她要放假！放假！

下楼喝了两口粥，楚月叫上没精打采的淳于意准备出门。

“楚姐姐，你们要出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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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羊肠线

“你要跟我们一起出去？”原本安静的淳于意陡然惊叫，声音比平常高出了八倍不止。

郭菁华被淳于意的嘶吼声吓了一大跳，她低下头去怯怯懦懦的说道：“我…我不去了。”

柔弱的女子本就格外讨人怜爱，更何况是对她有了儿女情长、且心怀愧疚的淳于意呢！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郭菁华强忍着眸中的水雾不让落下，转头对着楚月说道：“楚姐姐，我是想回家拿些衣服。”看着淳于意的质疑，郭菁华心里恨着，可表面却露着有些手足无措的感觉。

“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昨天淳于哥哥说这院子里多阵法，叮嘱我不让乱跑，菁华这才麻烦楚姐姐你们带上我一起出去。”

“只要出了院子便可，菁华绝不会打扰楚姐姐和淳于哥哥外出行事。”郭菁华急切地解释着。

“走吧！”郭菁华太像阿静了，如果不是自己心里发虚，如果没有发生灭门惨案，楚月想郭菁华也许会是第二个阿静，会是她在这个时代的第二个密友。

然而造化弄人，面对郭菁华，自己的心境始终无法回到最初。

“多谢楚姐姐！”得到允许，郭菁华喜不自胜，又恢复了那个天真浪漫的样子。

是的，这才是她该有的样子，楚月笑了笑，卑躬屈膝的样子真的不适合她。

三人各怀心事，一同走出了院子。

分开之际，淳于意重重的吐了口气。

楚月不解的望着淳于意，皱眉问道：“淳于，你们俩……”淳于意和郭菁华的相处根本不像恋爱懵懂中的人，反而更像是陌生人。

前天晚上淳于意一夜未归，若说他们之间没点啥，任谁都不会信。

淳于意神色黯淡，摇了摇头，“夫人，淳于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他亲手毁了她的家，他做不到当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和郭菁华在一起。

楚月叹了口气，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剩下万分抱歉，“对不起，淳于！”

都是自己造下的孽。

“夫人，不可如此，这是她郭家的命数，怪不得谁。”

楚一说得对，因果报应而已。

而这，却也成就了他的报应。

不该心仪，不配续爱。

他有愧于她，却没有愧于郭家。

不管再选择多少次，他想自己还是会选择与楚月同在。尽管事先知道抓蛇是为害人，他想，他还是会为楚月奋不顾身，做出一切。

只是，如果早知道了，那晚他就会避开她，不会接受她的示爱，现在便也就没这些许子糟心事。

两人愈走愈远，声音也渐渐弱去。

没人发现在他们与郭菁华分开处的椰树后走出了一个人。

“果真是你们。”郭菁华潸然泪下，古爷爷猜的果然是真的。

她耳朵天生异于常人，耳廓呈漩涡收音状，相隔两里的声音，只要她仔细去听，都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她舔着脸一定要跟随于他们回来，甚至不顾自己的名声，为的就是要查她郭家命案是不是真如古爷爷猜测的一样，是否真的和羽王等人有关。

没曾想……

羽王，你们当真好狠的心呐！

郭家不过是想将丽华姐姐嫁给你并肩王，不过是为了保留自己在夷洲的地位不受影响，怎生就招惹了灭门之灾？

既然羽王不想娶丽华，不想继续统领夷洲，那当初为何要接下夷洲首领这个位子？

羽王，你害得郭家好惨！害得痴心对你的丽华姐姐好惨！也害得菁华好惨！

菁华不想争，不想要羽王的眷顾，菁华只想要淳于哥哥的宠爱为何就这般的难？

她现在该如何？

给郭家报仇雪恨、与淳于哥哥为敌？

还是放下仇恨，与淳于哥哥双宿双栖？

前者她做不到，可是后者好似更难……

……

“淳于，我们去弄牛羊肠子吧！”

从昨夜回来后，淳于意就一直闷闷不乐，愁眉不展，刚刚郭菁华走后，他的眉头更是没有舒展开过。

楚月本就是出来散心的，对于淳于意这般，她自然是看不得，于是想起了上次跟他讨论的伤口缝合之法。

当时苦于夷洲物资稀少，而牛羊更是家中的稀有宝贝，不允许他们宰杀而作罢。

但郭家现有一大批被屠杀的牛羊，为了让淳于意转移情绪，楚月倒是想起了制作缝合伤口所要用到的——羊肠线。

羊肠线能贴合人体的吸收，并不需要拆线，很是便捷和卫生。

羊肠线占据一个羊字，但并不是只从羊身上弄出来的，其实牛肠的绒毛膜（俗称肠衣）要比羊的绒毛膜更能承受大的张力并且长度更长。也更适合人体缝合。

但是绒毛膜只是肠子的一部分，三头牛的绒毛膜才够制出一条网球线长度的绒线而已。而且肠线会根据牛的品种以及牛的年龄差异呈现不同的质量和品质。

所以用羊的绒毛膜制做而成的羊肠线在这个时代来说同样是珍贵无比的。

尽管羊肠线并不好保存，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先取了肠做成线再说，别的再想办法。

“弄肠子？”

动物的内脏甚是腥臭，有一回他不过是依夫人的说法，解剖了一只兔子，将它的内脏一一分开，然后想着剖开看清楚里面的构造而已。

结果王爷命令他三天之内不许靠近夫人，意思是嫌他太臭。

可明明他见夫人之前有沐浴过的……

“对，弄肠子。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伤口如果用线缝合的话，会好的更快吗？”

“这个线不是普通的棉麻线，正是用牛羊的肠衣做成的羊肠线。”

淳于意眼神一亮，颇为急切地说道：“如此，我们现在就去，晚了，王爷便将它们分给众百姓了。”

楚月这才想起，她们昨晚便是吃的羊肉，牛羊恐怕早就分了。

这一下，楚月也是慌了神，两人哪还顾得上什么悲春秋、悲画扇，便是形象也不顾（虽然本来也没什么形象），一阵风的跑了……

看得路人目瞪口呆，直呼这速度都和小马仔有得一拼了。

咳咳~

“淳于，你…不是说…在…这的吗？”楚月手撑在膝盖上，气喘吁吁地问道。

郭家的养殖场地哪见半头牛羊，只有臭气熏天的屎臭。

淳于意也好不到哪去，他这身子骨说不定还没有楚月好，因为他在晴天白日里，居然看到了漫天的“星星”，俗称的“眼冒金星”！

“昨夜…还在…这，可能…已经被…王爷…分给下面的…人了……呼呼~”

“那…去……哪找？呼~”

“樊…樊屠夫…家……”

呼~淳于意想起，牛羊皆是大物件，而夷洲的人除了郭家，基本没吃过什么肉，有吃也是吃的山上的小野味，并不会宰杀猪牛羊。只唯有一樊姓家，在前秦的时候家里就是杀猪宰羊的，这手艺传到了现在。

包括郭家以前过节时宰杀的羊，都是樊家负责屠宰……

“走……”楚月也想起了那樊家，早些时候，楚一在山上打到一头野猪的时候，夷洲这么多人居然没有一个会处理的。后来还是他们给推荐了樊家，那头两百多斤的野猪才算入口。否则，只能靠楚一这个以前以宰人为生的“刽子手”来做这个事了。

两个人这下连气都没顺过来，又是一阵狂跑。

“淳于……白翁呢？”

“晒…晒芒果……”

文言，楚月立马停下，随手叫住一人，“你…你给我……把白翁叫来，说我们在樊屠夫家等他，让他去木楼把我的匕首、修眉刀都带过来。”

楚月一口气说完，肺里的空气也消逝殆尽了，人瞬间就瘫坐到地上了。

不行，她得好好休息一下了。

被拦住的路人估计是被疯子一样的楚月给吓到了，呆愣了半响才反应过来，“……诺…诺！”

俩人刚刚一直在跑，早已没了力气，这下淳于意见楚月歇上了，打着保护她的由头，也说着要坐着歇一下。但被楚月一脚给踹飞了。

“快去，等会儿他们把肠子也煮了吃了，你就等着哭吧！”

呼~她要在这等白翁，白翁年级大了，等下走错路了怎么办？

楚月无耻的为自己的行为找着借口。

殊不知，整个夷洲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比她还路痴的人。

“好，淳于这就去。”

淳于意再次提了气，他可不能让他们把他救人的东西给吃了……

但这次两人显然都想错了。

肠子也就是被楚月狠狠处理过的才好吃，而夷洲人是不吃这个的。

“都在这了？”楚月捏着鼻子问道。

上次处理一副野猪肠子都把她恶心到不行，而这里成堆的牛羊内脏，少说也有二三十副，心肝肺肠子都在。上面还有苍蝇盘旋。

肠子被弄破，露出恶心的便便，楚月三人差点没被熏死。

“都在这了。”淳于意硬着头皮答道。

“丫头，你走远些，等老夫和小意把脏东西处理掉后，你再过来教我们怎么做。”

樊家人帮忙把肠子里的东西清理掉了，但还是要仔细清洗。

“无碍，我们一起弄更快些。”

楚月把手帕往鼻子上一蒙，提着肠子就往河边走去。

白翁和淳于意对视一眼，也和樊家人拿着东西紧随其后……

楚月撇过那些被遗弃的心肺，强忍着反胃道：“那些心肺也拿着一道处理了。”

今日之后，自己还会不会吃牛羊内脏是个未知，但她知道，现在——绝对不想，因为——只想吐。

倒不是她甘愿清洗内脏找罪受，实在是这里没有闲人帮忙。

夷洲人自从知道海味无毒且美味，现在有空闲的人全都去了海边。出海的出海，捡海货的捡海货。

只有樊家三父子是个例外，因为他们要帮着处理死掉的牛羊。

“淳于，你去找阿浅弄些盐来。”

羊肠太腥臭，光用草木灰搓还清洗不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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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回咸阳

“月儿，你在做什么？”

背后传来秦羽那低沉且充满磁性的声音。

楚月每每听到这个能融进心底的声音，总是能很快的转化心情，转悲为喜，这次，也亦然。

即使眼前令人反胃的肠子依然没变，可在楚月看来味道似乎也没那么难闻了。

“羽？”楚月欢喜的扭身回头。

楚月来不及细想、也懒得去想秦羽此时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她只知道自己想他了。

想他，便不会去想因何……

可大概是低头低得太久了，脖子有些僵硬。楚月这一转头，一根筋直得到了脑海之中，把自己疼得挤眉弄眼的。

但她还不忘对向她走来的秦羽说道：“羽，你们别过来，这里味道很重。”

秦羽的身边站着几个在夷洲有点分量的老头、楚一、还有几个陌生的脸孔。

其中一人站在秦羽的左侧，被人众星拱月般的包围着。旁边的几人还对着她们几个指指点点，向那人介绍着什么。

此人四十来岁，朱衫长袍，一身正气，国字脸，威严中带着恭谨，一看就是长居官位、正气凛然的领导者。

楚月陡然想起秦羽说夷洲省主……丁坡元昨日已来任职，难道眼前这人便是？

“啊~羽，不是说让你不要过来吗？”

越是优雅高贵的人，“小毛病”越多，而秦羽最典型的毛病除了腹是黑的，便是洁癖太严重了。

上回处理野猪肠子，她身上弄得一身的味，特别是手上，怎么搓怎么洗都还是有味道。

秦羽这只饿狼硬是没让她动手为自己纾解，生生忍了三天！

晚上虽然还是抱着她入睡，但熟睡之后就自动远离了。第二天起来发现他已经滚到床榻上睡了一晚上而不自知，看那表情似乎还睡得挺好的样子。

裹着味道睡过一夜之后，床单被套加枕套必换，要不是被芯枕芯没有多余的，他恨不得把这个都要换掉。

楚月当时还打趣着说，幸好他没想着要把自己换掉。

秦羽回答，对于女人，自己也有洁癖——从一而终，至死不渝。有了她，别人再好也不会再碰。

这一点和楚亲王很像……

哎～等等！

她怎么会突然想起楚亲王？而且还知道他也有洁癖？

楚月甩了甩头，想把思绪甩开，却忘了之前自己的脖子已经扭到了。这一甩头，人都差点昏厥过去……

“别动！”这一次，秦羽丝毫不必及地上的污物，直接蹲下身子用掌聚气为楚月揉搓着脖子。

“怎么又弄这个？”

秦羽神色有些不好，弄这个也就罢了，还给扭伤了脖子，她这是低头弄了多久？

秦羽淡淡的扫视了一眼旁边的淳于意和白翁，虽然眼神并不凌厉，但白翁和淳于意都不自觉的把脖子一缩，做成鸵鸟状，对于秦羽的问罪假装未见。

低头加快了洗内脏的节奏……

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羽，你快去忙你的吧！丁省主还在等你呢！”楚月再次赶人，她的羊肠线可经不起他的半路阻挠。

“你放心吧！我已经没事了，不信你看。”楚月扭了个新疆脖子舞，“看吧！全好了。”

秦羽无奈一笑，手指轻轻刮了一下楚月的鼻子，无比溺爱道：“月儿可是故意的？”

昨夜若不是他激她，她定是难从的，所以今日又想了别的招？

楚月傲娇着把头扭过去继续清洗牛肠子，她才不会傻到去承认……

“丁省主，本王今日乏了，你且自去吧！”有个如此不喜闺房之乐的妻子，他怎能不头痛、不累乏？

难道真的是自己要得太多，吓到她了？

可是娇妻在侧，加上现代的时间已经洁身了四十多载的他又如何能再隐忍得住？

听到秦羽赶人，丁坡元先是一愣，他们今日才堪堪处理了牛羊之事，王爷怎就累了？

但当他的视线望向楚月后，随即了然了，他躬身作揖道：“诺！王爷请好生歇息，下官先行告退！”

看来传言非虚：一字并肩王甘愿放弃所有，只愿与一女子携手天涯，过普通夫妻的恩爱生活！

可惜了，大楚两大王爷，两位世间奇才，却都不愿回朝坐镇，这是大楚的损失，更是天下百姓的遗憾！

但愿这次王爷回咸阳，皇上能有办法留得住国之栋梁才好。

“羽，你怎么让他走了？”不是说要交接事物吗？

早一点交接完，能早一点安心，她知道秦羽若不是为了大楚，不是为了玄决，他定不会接管夷洲的。

他和她一样，把在大楚的这五年当成了结婚蜜月过。现代节奏太快给不了他们太多的假期，所以他们现在不愿去管别的事，只想自己过得轻松自在，他们本就不是属于这里的人，要操心的事很少，毕竟事多烦心。

可却总奈何牵挂太多，事不由心。

他们不属于这个时代，却受了这个时代颇多的恩惠，不能不还！

秦羽将楚月从地上扶起，不顾她手上的污渍，亲自为她清洗。

“夫君已经把要交代的事都写下备注了，他自己看便可。”秦羽随意答道，原本还想在最后的几日为丁坡元的权威造势，可夷洲的百姓对于朝廷的接管，却比他想象的还要主动接受。

大概是因为郭家的说倒就倒，让他们看到了朝廷的实力。

即使怀疑却无能为力，他们只能依附、只能归顺。

月儿被郭家拿毒蛇咬之确实是他灭郭家满门的导火索，但终其原因，最主要的还是让朝廷顺利接管夷洲。

因为只要郭家在一日，夷洲便有两主，这是为朝廷所不容的。

灭掉郭家，也是玄决在密信中隐喻的意思。

玄夜走后，他们的踪迹也被玄决所知。

之后秦羽与他密信不断，只为将夷洲更快速的纳为大楚的版图。

“月儿，五日之后我们便要回咸阳了。”

把肠子甩给楚一清洗，秦羽揽着佳人漫步走在河边。

回咸阳的主要原因就是为了完婚，同时也将月儿介绍给自己的母亲认识……

以上官墨羽的身份来说，秦羽自认是个不孝之子。

他想回咸阳向母亲请罪，可他更是楚月两世的夫君，他更看重她的意见。

楚月将头靠在秦羽怀里细语，“好！”

秦羽能为楚月做任何事，可楚月又何尝不是？

只要他在就好，只要他在，哪里都是家！

……

楚月二人在河上游卿卿我我，白翁等人却在河下游埋头苦干，偶尔抬头，看到上边秀恩爱的两人直瘪嘴。

“夫人，肠子洗完了。”这几人之中，也就淳于意一如既往的不怕“死”，敢在秦羽两人亲爱的时候，一如既往的“搅活”。

楚月回头，“我这就来。”

小跑到众人身边，检查了肠子，确实已经很干净了，“白翁，我的刀呢？”楚月问道。

肠衣很脆弱，用青铜刀的话很容易破掉，割的也不平稳。只有锋利的不锈钢刀片才是最好。

“在这呢？”白翁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包裹。

“嗯，正是这个，这种小刀片你们一人一块，把肠衣完好的刮出来即可……”

“羽，你也要弄？”看到秦羽也跃跃欲试，楚月惶恐了。

羽公子可是从不干这种事也绝不允许她做的，现在，他要亲自动手弄？

秦羽把袍子一撩，“妇唱夫随！”

众人：“……”

若他们会现代流行词，必会大吼一声，“这狗粮撒的……”

……

五日之期，眨眼便过。

对楚月来说是如此——因为秦羽这几天都没有碰她，更没让楚月挨着自己，说是自己身上味道太重了，怕熏着她。

每每此时，楚月总是一副委屈的“你要抛弃我了”的表情，看得秦羽心痛不已，却更固执的不让他靠近，晚上更是直接在房间里打地铺，就怕楚月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之后嫌弃自己。

可殊不知，其实楚月心里正偷着乐，更恨不能仰天长笑三声。

哈哈哈！

可这五日，对秦羽来说可就没那么好过了，几乎能用度日如年来形容，白天还好，能用忙碌去麻痹自己，可晚间，却……

唉~

秦羽已是第一百零八次在心里头叹气了，也终于把身上的怪味完全叹掉了。

同时，回都之期也到了。

众人启程时，夷洲众百姓皆来送行，丁坡元站在队伍前面，与秦羽送别。

“请王爷放心，下官定会尽心尽力管理好夷洲，待年末回都贺岁时，定会向皇上，向天下百姓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

到年末，还有半年不到的时间，但丁坡元有这个信心，夷洲食材不缺，还有并肩王留下来的一个盐场，可以说是衣食不愁。夷洲现在虽不如大楚内陆，但除了技术，单单从经济上来说，超过大楚内陆的时日指日可待。

“本王在都城等你凯旋。”秦羽淡淡的说道。没有鼓励，没有加气，有的只是相信二字。

但这已经足够了，能得并肩王的信任，丁坡元几度喜极而泣，“下官定不辱使命！不负王爷所盼！”

“愿王爷与夫人一路顺风，平安抵达。也祝王爷与夫人白首到老，永结同心。”

众人磕头齐语：“愿王爷与夫人一路顺风，平安抵达。祝王爷与夫人白首到老，永结同心。”

船，渐行渐远，可人，依然不散！

白首到老，永结同心！

郭菁华眼里闪过一抹哀色，世人只记得并肩王在夷洲做的贡献，可谁又还记得她郭家？

郭家的遗孤离开夷洲，谁人有来为她送行？

就是古爷爷他们也是与丁省主跪在一起，为并肩王送行……

……

“爷，我们要回咸阳？”沙哑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传开。

看不到声音的主人，只能看到桌案边提笔而字、孤冷清傲的白发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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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知你归来 无法自安

玄夜头也未抬，淡淡的应道：“嗯！”

简单的一个字，语速平稳，未起波澜。好似说话的人饱经了沧桑与人事，俗世已与之决然、无关。

可影眼知道眼前之人绝非表现的那般平和，从得知夫人与并肩王要回大楚的那一刻开始，王爷便不曾平静过。才说要老于蜀都不再踏入红尘，可方半旬不到，得到夫人回咸阳的消息依然要去见她。

为了夫人，王爷放过了背叛他的前影眼楚一。

放过一个易主的影卫，而且还是王爷置信不疑的心腹，这在影衣卫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

易主的人最是不能放过，因为他们知道主子太多的辛密，一旦消息流传开去，对于前主子来说将会是灭顶之灾。所以背主之人的结果只能是被除去。

不管是皇家还是寻常大户家，皆是如此。

可王爷却轻易放过了……

一入影门深似海，数百年的历史长河中，能功成身退的影衣卫只有两人，一人是先皇时期的影眼虚子，另一人便是楚一，而这两个人能得以安然退去，都是因为王爷心软放去的原因。

前者为全师徒之情，后者为留夫人之爱！

王爷至情至性，得天下人敬仰，可也因为这份情性，却把他自己害得太苦。

每每看到王爷的白发，影卫总不禁猜想：并肩王可有王爷这般深爱夫人？而当见到满头霜雪的王爷，夫人又可会心有难安，后悔离去？

主仆二人简洁的对话之后，便不再言语，四下里一片寂静，静到落针可闻。

影衣卫贵就贵在一个影字，对主子，他们像影子一样贴身随形，也像影子一般静谧无声。

玄夜的身边现在只有众影衣卫伺候着。

偌大的楚王宫只有主殿和偏殿住着玄夜和影衣卫，王宫其他地方则毫无人迹，倍显荒凉。

没有宫女，没有阉人，还没有一个她——宫殿的女主人！

玄夜沾墨待再度提笔落墨时，忽然瞥到胸前的一缕银霜。他将羊脂白玉狼毫笔重重扣在桌案上，烦闷下令，“去把白翁接回来。”

蓬莱仙岛盛传有仙草灵药，白翁和淳于意等人虽只停留了半个月，但想来也必定是收获颇丰的。

玄夜将白翁留在夷洲，并非是遗忘，而是特意将他留在楚月身边，替自己好生守着她、保护她。

那一日，他伤了她，她可有好全？可曾责怪自己那般狠心？

可现在他需要白翁回来，他不能让楚月看到他这般老态龙钟的样子，她忘了自己，忘了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的玄夜。但她不可以记得现在的他。

他…应该呈现给她一个完美的楚亲王，而绝非老者。

女为悦己者容，男子，又何尝不是？

即使尊贵于楚亲王，对于心仪之人，同样如是！

……

福州！

刚刚踏上陆地的白翁，还没来得及喘息，便被分布在各地的大楚“两卫”给直接拖走了。

“你们作甚？老夫不回去！老夫不回去！既然当初丢下了老夫，现在又来寻老夫作甚？”一看到特定服饰的锦衣卫出现，白翁就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事。

能使动锦衣卫的人，除了当今圣上，还有持有楚皇亲赐锦衣卫行动玉玦的楚亲王玄夜。

楚皇与白翁的交情不深，因此有事找他也不会直接来硬的，而且这一上来就动手的风格除了玄九那小子还能有谁？

白翁没好气的对着前来的锦衣卫好一通撒野，“要老夫回去，就让他玄九夜亲自来请，否则老夫绝不回去。”说完，还臭屁的脸仰四十五度角，横吹鼻子竖瞪眼。

一边还不忘给淳于意使眼色，让他帮忙救自己出去。他在这边吃好的喝好的，主子也好，哪像玄夜总是一副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但淳于意也是有心无力，先不说自己下药的速度比不比得过锦衣卫出手的速度，就是楚亲王要做的事情，他一个小小的大夫又哪胆敢从中作梗？

况且楚亲王也不会把师父怎么样，嗯~他还是乖乖的跟着夫人点货去吧！

这头，锦衣卫没再给白翁闹腾的机会，直接下手将人击昏，走到秦羽面前拱手告罪，“王爷，惊扰了！”

秦羽没有说话，摆了摆手让人去了。

虽然秦羽面色未变，可心里却不如表现出来的一般毫无波澜。

阿夜如此急切的将白翁接走，究竟是因何原因？

秦羽不认为玄夜只是单纯的要白翁回去，一定是出了什么事非白翁不可解决，否则以玄夜的性子，既然留下了白翁给月儿，就没有再要回去之理。

是他…病了吗？

“羽，你在想什么？”脚踏实地的感觉就是好，在船上总感觉起起伏伏的不踏实。楚月展开胳膊长长的伸了个懒腰，走上前来，对着沉思的秦羽问道。

码头人来人往，声音嘈杂，楚月刚和池浅等人在后头忙着点货，压根没注意到前面刚发生的事。

“咦~白翁呢？”刚还嚷嚷着说哪几袋芒果是自己的，怎么一下子的功夫就不见人了？难怪她觉得世界一下子都清净了不少。

秦羽回神，揽着楚月盈盈一握的腰间，轻声告知：“白翁回阿夜那儿去了。”

“怎么这么急？他的东西还没拿呢！”不管是他心心念念了很久的果干，还是一直说到了内地便要马上练手的羊肠线，甚至连他自己的衣物都没拿。

她刚点查了衣物箱，一个都不曾少。

这不像白翁的做派啊！

白翁刚开始虽然对她没什么好脸色，但近些天转变了很多，不至于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难道是情况太紧急，非白翁立马上路不可？

“羽，可是楚亲王病了？”

也只有楚亲王才能让白翁那般急切归去吧！

若不是他，也必定是他身边之人……

楚月不知道为何想到这，自己心里会有一丝恐慌，她本能的不希望玄夜出事。

也许，无关情爱，只是……

秦羽目光流转，他不喜欢楚月谈及玄夜，但自己却也不会当没听到故意避而不谈。

这就是秦羽，世间偏偏佳公子！即使不喜，也不会对楚月撒谎、逃避。

“夫君也不知！”

即便玄夜真的是病了，但只要他自己有心瞒着，谁也探不出虚实。

包括——楚皇玄决！

“哒哒哒哒……”

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响，四周的人群皆谨慎而惶恐回避。

在这乱世，能骑得上马匹的人，非富即贵，而有这大队车马的，除了军队再不做第二人选。

车马停在距离楚月等人一百米处，双方都能清楚的看清对方时，马上的十数人才匆匆翻身下马，疾步小跑至秦羽面前跪下。

“属下来迟，请公子责罚。”原青城副将孙勇长跪于地上俯首请罪。

这人曾随着池浅去弩池送盐，后来在返青城的路上，是他代替了阿浅掌管大队伍。

楚月记得他，当时她还和阿静打趣，说他和池浅是“黑白双帅”，帅气的帅，两人长得都很帅，但孙勇要比池浅黑上六七个色系不止。

码头人多口杂，不便扬明身份，孙勇等人便皆改了称谓。

跪在孙勇后边的是秦羽的亲卫，旁边是福州的省主赖不高。

赖不高四十多岁身材肥胖，人如其名，个子不高，满脸的横肉把五官挤成一团，好在一双眼睛还算犀利，否则依照电视剧上的惯例，楚月都觉得此人的官位是用钱买来的。

短短一百米的小跑似乎已是他身体能承受的极限，此时正张大了嘴巴，呼呼直喘，“公……公子，是小的拖……拖累了孙大人……”

说完这几个字，赖不高再也说不出其它，又是一阵猛喘息。

但众人也听明白了，估计是孙勇等人是因为等行动不便的赖不高而延误了行程。

秦羽并未多说，让孙勇将行李物品装车。

随即转头指着郭菁华向情况好点了的赖不高说道：“这位是郭菁华郭姑娘，原夷洲首领郭家之遗孤。此次回都路远艰苦，现吾将之托付给你，望赖大人好生待之，保其顺遂。”

赖不高是个人精，哪听不出这其中的意思。

托付？意思不就是不愿带在身边？

否则即便是车马劳顿，也不能将一个姑娘家家的随意托付给一个远在天边的小官员。

更者，并肩王的身侧可还有一个同样柔弱的姑娘。但那个一看就是疼在心坎上的，连站着都怕她累到，还特意让手下搬来个箱子给她坐着。

顺遂？这个更好办，在这年节，有什么比吃饱穿暖更给人顺遂的感觉？

有了朝廷的指导和帮助，沿海的福州可是最先一批靠着海里的食材解决温饱的……

“定不辱公子令！”

事不难办，又能在王爷面前长脸，何乐而不为？

郭菁华呆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两人，他们居然都不问问自己的意见，就这么把自己“卖了”？

郭菁华知道自己改变不了秦羽的旨意，她只得退一步，向楚月求情。

“楚……”

但一个字还未完全说出口，便被秦羽打断：“淳于意，先带夫人进马车。”

“诺！”

临走前，淳于意没有再看一眼郭菁华。

楚月亦没有。

不是他们心狠，而是郭菁华……想要他们的命！

行在海上。

郭菁华站在甲板上，回望着渐渐远处的夷洲，思绪万千。

家人，别了！故土，别了！

仇人近在咫尺，离乡的怅然使得她的复仇心更为迫切。

郭菁华碰了碰左手的袖口，小小的一节硬硬的，装有蟾毒的竹节静静地躺在里边。

郭菁华收拢了思绪，毅然决然的走进了厨房下毒。

说不清楚是因为太害怕了，还是太激动了，下毒成功后郭菁华的手便没有停止抖动过。

为了怕她端饭出去的时候被秦羽等人察觉出异常，她也拿得起放得下，加之心里还有一丝慈善，经过甲板上的时候，她故脚滑，将手里的一盆紫菜汤悉数倒进了海里……

可她不知，她的一切举动，早被暗处的楚一看在了眼里。

郭菁华该感谢她最后浮现的善良，否则，秦羽不是把她丢在福州，而是将她丢进了茫茫大海……

没有停留修整，楚月几人加之秦羽的十多亲卫在赖不高的跪拜和郭菁华的怨恨中一起踏上了前往咸阳的大道。

……

蜀都！

历经了十多天颠簸劳顿，不分昼夜的赶路，由最初的锦衣卫护送，到影衣卫接手，白翁的疑惑便不曾有人解答过。

除了赶路还是赶路！

到了蜀都，进了楚王宫，话不多的白翁却嗡嗡嘤嘤没个停，但着实也不能怪他，谁让大楚两卫太过高冷了呢？任谁憋了十多天的话都会不舒服。

“玄九，你给老夫出来！”

白翁这次确实是被气狠了，先是被无端遗弃，后又被粗鲁对待。他一向对玄夜礼敬有加，严守君臣之道。可这次他却忍不住口出狂言，直呼其名了。

以往玄夜或许会晾着他，不搭理他，或者是直接把他扔进蛊族以示惩罚。但今天，他第一时间应他要求，走了出来。

“王……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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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华发早生 只因情深

不敢置信！

相别不满一旬，玄夜却已满头华发？

“王爷！”白翁瘫坐到地上，老泪纵横。

看着玄夜的白发，这比他接受自己已经老的满头银霜还要艰难。

只因他是楚亲王，他是天之骄子，是俊美无双的第一王爷。

他是世间最完美的男子，而绝非眼前的垂垂老者！

白翁抹了把泪，起身大步向前，走到玄夜的身旁，不待说什么行礼的话，直接上手为其把脉。

王爷可是因为中了毒？才这般急切的让他回来？

白翁是个医者，他本能的想着应该是中毒了。

可究竟是什么毒能让人容貌不改，只是白头？

如果是真气耗损、人无生气，那头发也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全白，而且容颜和身体机能也应该成为了老者的状态才对。

可王爷的脉搏平稳有力，并没有中毒的迹象，也不是真气耗损的征兆。

那是因为什么？

这……是脉弦滑数！

肝气郁结？

白翁号了老半天的脉，越号眉头皱得越紧，他着实摸不到到底是何原因……

肝气郁结，这能算什么病！一副汤药，心情放舒坦就好了。

“王爷，您这个……老夫当真是一筹莫展，无从下手……”

连病症都不知道在哪里，这……

“您能告诉老夫这是因何而起吗？是接触了有毒的物体还是别的原因？”真气内力俱在，除了中毒中蛊，白翁想不出还有别的因由。也许是自己医术还不够精湛，所以不曾发觉毒、蛊。就像楚丫头的血蛊一样，若不是魅惑草的清毒的原因，他也许至今都不会发觉。

蜀都尽管毒蛊兴盛，可谁又敢对王爷下毒手？

对于白翁的话，玄夜并未回答，他淡然的将手抽回，沉声道：“可有办法让头发在半月之内变黑？”

玄夜很清楚自己的身子并无事。

让白翁把这许久的脉，不过是为了让他有办法弄黑头发而已，并无其他。

“王爷是因何白头？”没有得到回答，白翁并不死心。虽有好奇，但那只是一小方面，而更多的……是担心。

一个病人来看病，如果大夫摸不准脉，查不出病因，又怎能随意开药？

玄夜坐了下来，拿起桌上的茶盏，靠近唇边润了润喉，“没有原因，你看着治便是，若是半月之内没将白发治黑，你便同染布一般将本王的头发悉数染黑。”

只要在重逢之日恢复如初，让他做什么都可以！反正白翁也爱染东西，让他染个头发也无大碍。

染…染布？

皇亲贵胄的发丝比他的命还值钱，他胆敢当布染？

可再看到玄夜目光灼灼的眼神，白翁相信了——玄夜是说真的……

半月之后！

咸阳，楚亲王府！

“王爷，您这发跟底部已经开始冒黑了，假以时日新长出来的头发必定是黑的。只是以前的白发靠药物改变不了颜色，只能等上边的长长，再将下面的剪掉。”白翁抹了几把汗，兴奋的说道。

这半月从蜀都到咸阳，从何首乌到黑芝麻，他能用的都用上了。外敷内用，每每弄完之后，毫无效果之时，都要顶着楚亲王能杀人的视线，接受非人的凌迟。

但现在好了，终于成了，这头磨人长发终于是冒黑了。

玄夜望着铜镜里的白翁，冷冷的说：“本王已经给了你半个月的时间，你就给本王看这个？还有三天时间，你必须把本王的头发给恢复如初。否则，你就留在皇宫继续当你的御医去。”

白翁本就是御医出身，只是被先皇给遣出宫学习为官之道、学习医理而已。他本就属于宫廷，但奈何他自己不想回宫，只想追求自在和活命，才被玄夜留到现在。而玄决并不知白翁的医术高超，也不知他与宫里的渊源，加之玄决疼爱弟弟，也就一直没有召回白翁。

为了呈现出原来的自己，玄夜现在已不惜威胁相逼。

果然，白翁一听就急了。

“王爷，不是白翁不给您染发，可影衣卫的头发您也是看了的，老夫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玄夜随意的往影衣卫藏身的地方一撇，虽未见其人，但他脑中自动浮现出了一大批被黑发染料给染得“毁了容”的影衣卫。

他们的头皮、额头、面颊、脖子、上身全是难以清洗的道道黑污，就像恶心的蚯蚓一样，都不需用黑纱裹面，众人同样分不清楚谁是谁。

这也的亏影衣卫终年藏于暗处，不要正脸见什么人，否则，影衣卫对白翁就不单单只是煞气相向，而是直接动手杀人了。

暗处的影衣卫深感不妙，一个个的紧握了双拳，王爷啊！您可别再闹腾了……

“再试！”月儿还有三天才会到，他还有时间……

话刚落，白翁陡然打了个机灵，他与影衣卫结下的仇已经够多了，当真还要再来吗？

蜀都王宫没有宫女和阉人，只能拿影衣卫做实验。

咸阳楚亲王府的阉人和丫鬟倒是有了，但也同样被他“辣手摧花”了。正好也省去了他们跑去给皇宫里的人说玄夜已白发的消息，以免太上皇、皇太后心忧。

现在这王府便只剩下还没染过发的百多影衣卫了……

影眼抓着自己还健在的头发，摇头叹气，只得“死道友不死贫道”从队伍中随意挑了几个视死如归的影卫送去给白翁祸害。

唉~

想不到他们影衣卫不怕嗜血屠杀，却怕白翁染发！

……

但纸终究是包不住火，楚亲王已回都城三日有余，却从未进宫看望过双亲。

这日，太上皇玄幻天和太后娥玉携手走进了楚亲王府！

孝字、双亲大于天，玄夜能拒旨入宫见圣，却无法将双亲挡于门外！

“夜儿~”一声悲嚎荡漾在王府大厅，经久不散。

看着跪地行礼的爱子，皇太后娥玉几欲昏厥。这…是她那个俾睨天下、傲视群雄的皇儿？这头上的白发比宫里最老的宫女还要白！他的冷冽比前几年还要强烈！

便是因为这个，所以他才迟迟不肯回宫，迟迟不肯见她二老吗？

看着爱子，玄幻天也好不到哪里去，为皇多年、早已心刚硬的他，仍是忍不住老泪纵横，“夜儿，你，受苦了！”

这就是父亲，不会问原由，只是处在结果之后重重的叹息、心疼！

玄夜离开咸阳城才一个多月的时间，那时的他虽然喜怒无常，可是精神尚佳。

闻到羽儿的消息，他兴冲冲的赶去，却是这般回来。

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让他的儿子此般颓然……

白发！

是中毒？还是白翁口中的心死？

他在青城病起，途中癫魔，白发回城，真的只因那个女子离他而去吗？

羽儿为她抛家弃母，夜儿因她年少白头，到底是怎样一个女子，能让两个举世卓绝的他们如此另眼相待？

……

一大早，上官王府便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景象，与楚亲王府的沉寂黯然决然不同。

王府中就连做粗活倒夜香的婆子，在得到俩赏钱以后，也笑弯了褶子，洗马桶洗得更起劲了。

丫鬟们三五成群，叽叽喳喳个没停，但手里的活也没闲着，管事的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她们去。

全府上下一片忙碌：门庭清爽干净，可小厮们还在用水一遍遍的冲洗；石狮子刷的瓦亮，系了块大红绸布在上头；门口的红灯笼取下又重新换上了对新的；待门口的水迹渐渐蒸发干净，管家从大门的台阶上展开红地毯，一推便“哗哗”向外面滚去，直铺出老远才停下……

不知情的外人还只以为王府要办喜事！

可是，王府的主子要回来了，这对于王府上下来说可不就是天大的喜事吗？

咸阳，城门外！

得知上官墨羽今日到城，上官家的主子们一大早便到了城门口等着。

玄决上位了多久，秦羽就在外边待了多久，初时是出征，之后便是和楚月流浪在外。

细细算起来，秦羽已经有两年半不曾归家了！

“哒哒~”

听到马蹄声响，上官静抓着母亲的手臂欢呼起来，“母亲，母亲，是哥哥回来了。”

瑶华长公主慈爱的拍着上官静的小手，视线却紧紧跟随着渐渐行近的车队移动，眼中含着热泪模糊了双眼，她又赶紧用袖子拭去，生怕看漏了什么，“母亲知道啦！”

她虽然生气儿子不归家，可只要他还知道回来，做母亲的有什么不能原谅？还有，他带了姑娘回来完婚，这可是她之前天天念叨着的。

不管那姑娘有没有静儿说的那般好，但只要羽儿愿意成亲，她在她心里便已经是最好的了。

虽然她和夜儿也有着不清不楚，但听着也是个命苦的。

有缘无分也是上天注定，怪不得谁。

身边的中年男人轻轻拍着瑶华长公主的肩头表示安慰，满眼宠溺。

“公子，长公主和静姑娘在城门口迎接，旁边…好像是……上官大将军！”池浅驰马至马车边秉道。

虽然早在月前便知上官将军没死，可真正看到本人，仍惊讶万分，要知道他们当时可是亲眼所见将军被砍头的……

秦羽听言，慌忙掀帘往车外看去……

“父亲，母亲！”秦羽飞身下车，跪在上官寅夫妇面前，“孩儿不孝！”

夫妻俩人赶紧扶起爱子，泪眼婆娑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一家人抱在一起彼此安慰，楚月知道这一刻……秦羽不再只是秦羽，他更是上官墨羽！

楚月轻轻笑着，她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不管是谁，有家人在身边的孩子，总是幸福的。

看到他们，楚月也想起自己在现代的家人。嗯～想到便想哭……

楚月不好意思的抬头望天，想将眼泪给憋回去。

她可不是脆弱！楚月心里想着，她只是感性了一点。

呵呵～

咦～

城墙上站着的那个人好生眼熟，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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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公婆看媳 两厢欢喜

城墙上的男子，白发墨衣，凛然一人，遗世而孤傲，孓立而清冷。

白发高束于头顶，露出似曾相识的容颜。

为什么说是似曾相识？

只因为楚月的马车还未到达城门之下，还有一定的距离，而男子站在城门之上，楚月抬眼看去只能看个大概，她只觉得那人气质体型有些熟悉，却看不真切。

而且白发、英挺的男子，楚月脑中又确实没有这个形象的记忆。她认识的最老的人是夷洲几个支持郭家的老头。但他们的头发虽白，同时却也稀疏，根本束不起这么高的发髻。而且各个弯腰驼背，更不要说像那上面之人一样英气逼人了！

但楚月的第六感告诉自己，那个人是和她相识的。

楚月走下马车，一步步朝城墙下方走去，她想要看清楚他……

在途中，楚月和男子的视线在空中碰撞，楚月居然感受到了一股淡淡的哀愁、和浓浓的欣喜。

楚月定住，锁眉抬头待看个仔细，可这时，手臂上不知从何时攀附上了一双软软的玉手。

楚月低头看了看来人，发现竟然是她，嘴角也不由得浮现了笑意。

等她无意间的视线再朝城墙之上看时，那里却已经空无一人！

他到底…是谁？

为何感觉那般熟悉却偏偏认不出来？

“小月！”上官静欢喜的叫道。

见到久违的好友，楚月也是很高兴，“阿静！”

楚月一时便把心中的困惑丢下，和上官静好一通打闹寒暄。

管他是谁呢！不是害他们的人就好了。

楚月心大的不再去想了，但她没想到的是——她和他，很快就会再见面。

听到这边的声响，秦羽和长公主夫妇朝这边看来。

“羽儿，那位是……”瑶华长公主仔细打量起站在自家女儿身边的姑娘。

隔的有些远，对于视力已不甚好的瑶华来说，看的很不真切。

看不清容貌，只依稀看得个大概：她头钗羊脂白玉水晶步摇，简单干净。身穿鹅黄束腰百褶连裙，衬托的身段越发的苗条纤细，优雅大方。

瑶华长公主惊讶的是楚月的服饰竟是连她都不曾看到过的款式，简单中不失雅致，艳丽又不缺清新。

长公主连连点头，不是唯唯诺诺的女子，估摸着是配得上羽儿的。

再看阿静和她很熟络的样子，不时的说笑，而羽儿的亲卫除了池浅，这次都也没有保护在墨羽身边，而是护在那女子周围，将她小心的围在圈中。想来他们也是经常如此行事的，

方才羽儿下车时，并没有与众人有过吩咐，但他们却自动如此行事。

一看这姿势便知道他们往常也是如此，羽儿把更多的侍卫用来护着楚月，自己却只留一人。便知道羽儿是真心疼爱于她，这次完婚看来也是真的了。

瑶华长公主最是担心上官墨羽又弄什么幺蛾子来拒绝成亲，她可是老早就盼着抱孙子了。当年上官寅被皇帝下令“斩首”，而一双儿女却又双双奔赴战场时，留下她一人守着偌大的王府……

谁人知道她内心的苦楚和凄凉？

她不是蛮横的逼着羽儿做他不想做的事，逼他娶自己不爱的人。她只是想给上官家留个后，给自己留个期盼。

仅此而已！

秦羽心中一惊，刚看到活生生的父亲站在眼前，自己太过激动了，以至于都没有和月儿打声招呼……

“她是楚月，羽的妻子！”

说完，秦羽愧疚十足的迎向楚月。

“月儿～对不起……”

怀里紧搂着佳人，秦羽诚恳的道歉，“绝不会有下次。”好在还有个阿静，不然单单晾了月儿一个人在此，那她得有多尴尬！

楚月轻轻推开秦羽，“没事，我知道你欢喜！”

只要你开心便好！

认识秦羽这么久，这是楚月第一次见到他因为别人而失态。

他从来都是从容不迫的，除了对自己，他从不曾情绪外泄过。

就连正直固执的老楚（楚爸）都曾夸他不愧是官二代，天生就是玩政治的料！

上官静被秦羽给推到了一边，看着肉麻的两人无奈的翻着白眼，不满地撇嘴。她还有很多话没说完好吗？

见实在是插不进嘴，上官静气嘟嘟的跑回了母亲身边，指着秦羽控诉道：“娘，你看哥哥，都不让我和小月好好叙叙旧……”

娇俏可怜的样子看得一旁的上官寅好一阵心疼，他拍着胸膛保证道：“等会为父帮你教训他。”

上官静含着热泪猛点头，还是父亲最好，只是不要再像以前一样光说不做了……

这时，楚月和秦羽携手走了过来。

有一种丑媳妇终要见公婆的既视感，楚月心中忐忑不安，但面上却不显，只是勾唇微微浅笑着。

“月儿，这是我父亲，还有母亲！”秦羽暗暗捏了捏楚月汗湿的小手，轻声介绍道。

这小妮子，一紧张就手心冒汗。在现代的时候，第一次见他父亲也是如此。但偏生又要强忍着，不知缘由的父亲，还赞她冷静自持，有气质……

干而温热的手掌给了楚月无限的勇气，她抬头，嫣然一笑，欠身行礼道：“长公主，将军！”

楚月行完礼才想起这是后世清朝时期的礼节。

还好众人也并未留意，楚月暗暗吐了吐舌。

“好好好！”上官寅连说三个好字，足以见他对楚月是极其满意的。

楚月强忍住内心的波动——秦羽在古代的父亲居然和秦伯伯长的一模一样！

难怪秦羽和上官墨羽长的如出一辙，难怪秦羽看到活着的上官寅那般失态。原来还有这渊源！

楚月的不安在这一刻彻底消碎了，像找到了归属、找到了亲人一般，斑驳流浪的心就此渐渐平静。

记忆中，秦伯伯对她一直都很好，他不像秦羽的妈妈一样，只要有机会便处处为难她，他对待自己更像是对待亲生女儿一样宠溺。

作为父亲，他更尊重儿子的意愿，而不是一味的将自己的思想强套进孩子的脑中。

瑶华长公主也牵着楚月的手，轻轻拍着，欣慰的说道：“好，我们回家！”

楚月娇羞着点头，没有“恶婆婆”的感觉真的很好，无需时时防备着，担心着。

还有一个亲如姐妹的小姑子，楚月觉得这古代的一切实在是太好。若不是家人不在，她甚至都不想回现代了。

只因现代秦羽有个难缠的妈。

当然，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初见面的融洽，并不代表今后也是如此。

要知道婆媳间的矛盾是千载难以解决的难题！

回家！

上官寅父子俩像兄弟一样，勾肩搭背，齐齐上马。上官静坐在马车里忍不住直翻白眼——她就知道父亲说的教训哥哥，又是一句空话。哼～

瑶华长公主看着前方儿子和丈夫的背影，满眼柔和，这一天，她等得太久了！

“小月，我们家墨羽性子冷，若是他有什么地方欺负了你，你就跟伯母说，伯母一定替你出气。”瑶华长公主放下车帘，转身对着坐在对面的楚月慈善的说道。

她对这个媳妇是一万个满意，温婉大气，美丽善良，待人诚恳，听话却不唯唯诺诺，很有自己的想法，有自信。

她完全符合自己心目中理想的儿媳妇人选。

她不怪楚月拐跑了自己儿子，就怕自家儿子那性子……

唉～

和皇兄那俩小子一样，这么多年不让女子近身，说句不好听的，她都曾怀疑他们几个是不是那里有问题。

楚月一直保持着微笑，倒不是她特意如此，实在是有上官静的地方，就不难有惹她发笑的时候。

她听了瑶华长公主的问话，正要回答，上官静却抱着楚月放在车上打发时间的果酱罐头，边吃边嚷，“母亲，您想太多了，哥哥对小月可不知道有多宝贝，以后啊！您还是多关心关心您在哥哥心目中还有没有剩下什么地位吧！”

反正自从小月来了，她在九哥和哥哥那里都变得可有可无，甚至还被他们嫌弃了。上官静不爽的猛塞了一口果酱，还好，小月会做吃食，不然她都要恨死她了。

甜品入口，心情转好，上官静幸福的眯起了双眼。

可楚月听了上官静的回答，却是满脸黑线……阿静她…这是在制造婆媳矛盾吗？

“哈哈哈～”瑶华长公主抬起右手，翘着食指放到唇边，用宽大的袖子挡住朱唇，笑得花枝乱颤。

“如此，为娘便放心了。”

一想想以后清冷孤傲的儿子会被人管得服服帖帖，瑶华长公主便忍不住发笑。

这二十多年来，这羽儿可没少惹她生气，但自己又偏偏管他不住，他总有自己的道理，每次反倒把自己说的一愣一愣的。总是等他离去之后，自己才反应过来又被那小子给洗脑了。

但这下可好了……嘿嘿……

瑶华长公主恶趣味的笑着。

“小月，这个是什么啊？真好吃！”上官静丝毫没感觉自己无意中制造了一波婆媳矛盾。

还好瑶华长公主不介意，楚月长长的松了口气，转而对上官静没好气道：“不知道是什么你就敢乱吃！”

上官静眨巴着无辜的大眼，“我要吃的时候你又没拦着，这可不就是能吃的吗？再说了，我刚和你说话的时候，就闻到了你嘴里有这个的香味！”

楚月无语扶额，难不成她在那个时候就惦记着了？所以一上车便在暗格里翻。

“这是什么？”瑶华长公主拿过上官静手中的罐子，用勺子舀了一口，“嗯～好吃！”

说完也看向楚月问道。

“果酱！”

“还有吗？”上官母女异口同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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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玄皇强唤记忆 楚月痛不欲生

“小月，到了。”

上官静在家仆的搀扶下率先下了车。

回到大众面前，上官静举手投足间的高贵优雅浑然天成，不再是那个在楚月面前骗吃骗喝、毫无仪态的吃货，而是货真价实的官家大小姐！

第二个下车的是瑶华长公主。

楚月看着桌上的空罐子，再看看瑶华仪态万千下车的背影，不禁摇头叹息……

一刻钟不到的时间，她们俩母女就把她藏在暗格里的吃食给掏了个精光。

就连淳于意给她的“晕车药丸”都没有放过。也不给她解释的时间，就把药丸丢进了嘴里，还直呼清凉好吃……

“月儿？”

秦羽在外头唤了两声还没看到人出来，心中急迫，一手掀开帘子往里望去！

马车中，楚月思绪飘远：万万没有想到，阿静的母亲竟也是吃货一枚，而且还是那种极品级的——和女儿抢食！

楚月想着以后的婆媳关系可能不需要自己操心，可有这么两个虎视眈眈、让她做美食的吃货在身边，想必自己以后的日子也不好过。

“月儿！”秦羽再唤。

听到迷人的熟悉声，楚月这才回神。

将手放在秦羽温暖的大手中。

两人相视而笑，缓缓走出马车。

眼前，古香古色的门庭，威严雄壮，红绸、灯笼、地毯，无不透着深深的喜庆。

大门前挂着金光闪耀的牌扁，上面书写着“上官王府”四个大字。

不是“长公主府”，不是“上官府”，也不是“并肩王府”，却是“上官王府”。

只因这是上官家的老宅，同时赏赐下来的并肩王府因为种种原因得不到修缮，玄决振笔一挥，将上官府提为上官王府。

上官静和长公主夫妇走在前，秦羽和楚月携手紧随其后，几人在下人们的热情迎接中，踏着柔软的地毯，走入府中。

好似梦一般的不真实，楚月回首看了看来时的路，却又着实是自己真真切切、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门前的大道，无闲人走动，百姓都在远处看着，细声说些什么。

楚月的视线随意扫过，在秦羽的牵手下正待回头。

突然！

她在人群中看到了那抹鹤立鸡群的白！是她在城墙之上看到的那个人！

他怎么会出现在此？

是巧合还是特意？

如果是巧合，他是居住在这附近之人？

若是特意，那他又有什么目的？

“怎么了？月儿～”秦羽顿住。

“我看到了一个人，给我很熟悉的感觉，可是又认不出来。”说着那人又不见了，就在她的目光中凭空消失。

在秦羽的抚慰下，楚月转身，满怀心事的朝里继续走着。

秦羽微顿了一下，眉心蹙起，他虽没看到熟人，但他感受到了属于他的气息。

秦羽不由得加快了步子，他没想到阿夜对月儿…竟然还有心……

这次回都城…是否……错了……

……

“小月，你先回去好好歇息，晚点，再过来找伯母，伯母还有话与你说。”

别有深意的话语，再配上一旁上官静贼贼的笑意，楚月顿感事情不妙。

联想起马车上发生的抢食事件，楚月心事重重的跟着丫鬟回了秦羽的房间。

唉～

——看来，她的那些吃食是留不住了……

命好苦！

其实自己也是爱吃零食的，但自从有了阿静……

现在又多了个瑶华长公主……

唉～

一言难尽！

……

秦羽连饭都未吃，简单的梳洗了一番之后就进宫去了。

“夫人，这里就是王爷的房间了，您在此歇息，尺姜就在这外面守着，您有事吩咐奴婢一声就是。”王爷的房间从不许俾女进入，没有吩咐她只敢送到这里。

楚月和秦羽并未成亲，按理本不可住在一起，也不能称之为夫人。但秦羽坚持如此，而楚月也无所谓。在外半年早已习惯彼此给的温暖，临了分开，反倒会不适应。

21世纪的他们不愿理此时的世俗，只求自己安稳。

上官寅和瑶华也懒得管他们，反正他上官家做事从不需要看别人的脸色行事。因为上官寅的“死而复生”，很多事，他们反而看得更开。

只是他们看得开了，不代表别人也看得开。

“阿羽，你和楚姑娘的婚事，朕是下过旨的。只是……”圣旨在被宣读之前被毁，那就意味着之前的圣旨对任何人都是无效的。

因为谁也不知道秦羽口中那道圣旨的真假，谁也不确定它是否真的存在。

现在皇帝承认，那也就是追究毁坏圣旨之人以及宣旨之人的责任。但如果皇上不再下圣旨，或者再没有口谕召告天下，那赐婚之说便只是一句戏言。

玄决端起茶盏，望着杯中宽大一片的茶叶，敛眸掩盖住眼中的算计。

秦羽端坐在下方，握着茶盏，指尖轻扣，不动声色道：“你待如何？”

秦羽没有称呼他为皇上，而是直接说你。一是打亲情牌，二是告知玄决自己已经很不满了。

赐婚的圣旨并不是玄决赏的，而是他秦羽拿火药，拿大楚的安稳换的。

自己忙不停歇的赶来皇宫可不是为了听他说赐婚之事作罢的，他是来找灵犀推算个黄道吉日，面圣？呵呵，不过是附带的。

玄决叹了口气，“阿羽，你可知楚月与夜之前是有过婚约的？”

如果他当时知道，他或许就不会自作主张，不分青红皂白便将楚月许配了出去。而是让九弟自己选择是要江山，还是要美人。

而现在圣旨被毁，说实在的，玄决心里反而有些雀幸。

阿夜太苦了，做哥哥的这一次，想为他争取一把。

“阿羽，你可知阿夜一夜白头？”

秦羽手指一顿，“白…头？”因为月儿吗？

玄决点了点头，“朕要楚月恢复记忆后自己选择。”没有阿夜的记忆，对夜来说何其残忍，何其的不公平！

一夜白头！每每想起，玄决都发自灵魂深处的哀痛。

秦羽起身，“你该知道，赐不赐婚，与我并不太大关系。”只是他想给她最好的，想给她至上的荣耀，最耀眼的光辉。

但如果为了这虚无缥缈的东西，让他让出月儿，简直可笑至极！

记忆复苏，月儿不一定会选择阿夜，但是她心里却永远会有他，这点，秦羽…不允许！

玄决摇了摇头，苦笑道：“若是朕将她赐给阿夜呢？”若是直接将她赐给九弟，羽又能如何？皇命大于天。

楚月必须得恢复记忆，她自己造下的孽，不应该全由王弟一人来承担。

秦羽冷笑，“你赐婚于他之日，阿静出嫁之时。”

说完，拂袖而去。

回都果然是错了，望着宫外湛蓝的天空，秦羽苦笑不已。

他不惧皇权，大可以带着楚月一走了之，可玄决的话太让他寒心。

他拿月儿当什么？一件货物？可以随意的转手来转手去？

男人什么都能让，唯独女人不可以，何况还是一生的挚爱？

秦羽负手，转身往灵犀道人的住处走去……

即使天下人反对之，他也愿为她负尽天下人。

玄决亦是叹息不已，为了九弟，他愿放弃静儿……

……

“白翁，你做什么？”楚月看着朝她摇铃的白翁，脸色由惊喜变成了惊恐的惨白。

他要给她恢复记忆？

不，不可以！

“楚一！楚一！”

然，被上百个锦衣卫重重压制住的楚一，注定听不到主子的呼救。

大楚二卫个个万里挑一，任楚一再厉害，又哪能以一抵百？

玄决这次是下了狠心了！

“丫头，皇命难为！”白翁默默地别过头去，不忍再看楚月绝望的目光。

他心疼楚月恢复记忆之后的难以抉择，但他也心疼王爷爱的苍白无力，人不成人。

在楚月出拳袭击白翁的同一时间，白翁摇起了铃铛……

……

他没有将她脑中秦羽的记忆去掉，也算是那小子在夷洲时待他不薄的谢礼吧！

否则，以白翁的脾气，他真的什么做得出来。

……

睡梦中！

残缺的片段渐渐收拢，似曾相识的画面呼之欲出。

馒头，花海，卖身契，偷窥洗澡，私订终身，中毒，诀别，魅惑草，军祭，求婚，将士为证……

一篇篇，一幕幕，环绕在脑海之中，经久不散。

泪水打湿了枕头，楚月沉浸在梦中不愿清醒。

“月儿？”

“小月！”

“小月！”

一声声呼唤在耳边响起，楚月睁开沉重的眼皮，迷茫地望着四处。

“月儿？”秦羽握着楚月的玉手，心里颤抖。

没曾想，玄决真敢如此……

当他从宫中回来，楚一告诉他白翁和锦衣卫来过之后，天知道，他有多想进宫杀人！

好，很好！

“月儿！”望着呆滞无神的楚月，秦羽心里更慌了神。

“羽，我怎么了？”楚月撑着头，艰难地从床上坐起。

上官静和瑶华长公主也走到床边来，“小月，你昏倒了，你感觉怎么样？可有想起什么？”上官静急切地问道。

楚月到底要不要恢复记忆，最纠结地其实是上官静。两个都是她爱的哥哥，两个她都想让他们得到幸福，可是，小月，却只有一个。

“想起什么？”楚月不解的问道。随即紧紧抱着头，靠在膝盖上，低头掩饰眸中的情绪。

可眼泪再一次不期而遇，楚月咽呜着，“头好痛！”

其实，不是头，是心，心痛到难以呼吸。可她不能表现出来，只得撒谎。

白翁为什么要给她恢复记忆，为什么让她饱受苦楚，心含愧疚？

“叫淳于意来！”秦羽朝后大声吼道。

“月儿，不痛。”秦羽紧紧抱着楚月，将真气一波波的送进楚月体内，一边轻声安慰。

她痛，他，更痛！

恨不能自身代之。

难道又是血蛊？

不可能，血蛊已死，不可能还会搅得月儿头疼难抑。

“淳于意，夫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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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玄夜担忧探望 楚月暴利拍卖

淳于意号了老半天的迈，最后起身懊恼的说道：“小的无能……看不出来。”除了脉搏跳动迅速，显示情绪激动之外，并未发现有何不妥之处能使得楚月头疼如此。

秦羽正要发怒，楚月慌忙抓着他的手道：“羽，我没事了，有你的真气护着，头已经不疼了，只是有些想睡。”

楚月抬起红肿的眼眸，歉意的看向瑶华长公主，“公主，让您担心了。”

瑶华长公主却笑得柔和，“你无事便好！一家人不说两家子话。你好生休息！我们先走了，晚点再来看你。”

瑶华几人走后，屋里只剩下楚月……和秦羽……

“羽，刚刚白翁来了。”楚月平静的阐述着一件事情，像是在诉说着别人的故事，不起一丝波澜。

秦羽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靠在枕头上、嘴一张一合的妻子，“我知。”

语气同样的平淡无奇，没人发现的是，这一次秦羽没再像往常一样紧抱着楚月，此时的他反而像是听受审判的罪犯一样……视死如归！

他的双手紧握成拳，青筋暴起，质地上佳的衣袍被他紧紧的抓握成一团。

“他鬼鬼祟祟的来此，趁我不备之时将我打昏了，不知所谓何事。”

“他……将你打昏？”

“嗯。”

“羽，你们是不是以为白翁是来给我解除盗忆铃的？所以阿静才会问我有没有想起什么？”

秦羽没有回话，但显而易见意思是默认的。

楚月摇头，“他没有给我解除盗忆铃，只是不知为何无故将我打昏了而已。”摸了摸后颈，楚月“心有余悸”道：“下手可真重！”

秦羽松了口气，感觉方活过来一般，先是动了动发力到僵硬手指，随即抱着楚月，沙哑的说道：“小月，没事了，老公在。”

秦羽用现代的称呼轻轻唤着，平静下来的他何尝不知她在撒谎！

脖颈间只有她用力按压出来的红印，并没有重物撞击后的痕迹……

所以……不仅白翁解开了她的盗忆铃，而小月她也……恢复了记忆！

她为何要欺瞒众人？

答案不言而喻！

为了不让自己心有膈应，为了不让他人心存余幸，左右为难……

这傻女子！

最终，选择了自己！

秦羽很欢喜，可同时也为楚月心疼！

她平时喜爱与他撒娇，可有事却总是自己一个人默默承受……

“月儿，你再歇息一会儿，我去给你把午餐端进来。”

秦羽扶着楚月躺好，并为她贴心的盖好了被子，这才转身离开。

当秦羽走到门口，下一秒便要消失在视线里时，楚月忽然开口说道：“羽公子，我爱你！”

话，说的迫不及待，像是宣告，也像是在警戒自己。

秦羽一顿，转身柔情四溢，“月儿，羽更爱你！”永远！

当爱变成信仰，那这一生的爱便只与你，也只能是你！

楚月躺回床上，眼神没有焦距的望着头顶上方的纱帐，转眼，泪水滂沱，决堤而下，“夜，对不起，下辈子，我定还你！”

她欠他一生，却欠羽两世！

对不起！请容我慢慢偿还，下辈子，做牛做马，楚月绝不再逃！

……

“白翁，你去了哪？”玄夜居于上位，冷眼斜视下方，寒气袭人。

“谁给你的胆子！”大掌奋力一拍，前方的案几顿时碎成几块。

“嘭~”的一声巨响。

白翁的心也跟着抖了几抖。他许久不曾见如此冷酷无情的楚亲王了，即使犯病之时，玄夜也从未对他如此，只因白翁总会先一步制止他的疯病。

若不是眼前的冷意避无可避，白翁当真要忘了，这才是真实的楚亲王，他的柔情只是在楚丫头的面前，吝啬的分了点给他们而已。

可……自己却愚蠢的理解错了……

白翁耸拉着头，任君训斥，而玄夜的爆喝也从未停止，“是玄决？还是太上皇？”

“既然如此，你还回来作甚？”

“滚回你的宫里去！”

他竟敢越过自己对月儿“下手”！

他玄夜何曾需要别人的怜悯？

月儿既不愿，他不爱便是。

自己好不容易要放下了，为何还要给他希望，最后再给他一次绝望？

心死不可怕，只是为何要扯上月儿？

恢复记忆又如何？放弃谁，对月儿都是一种残忍，与其她愧疚难过，不如自己一人承受孤苦。

这么久，想通了，放下了，只要她好，自己就好。默默地看着她，无需占有，也是种幸福。

听说要送去宫里，白翁轰然跪地，“王爷，老夫是为您好啊！”

以他现在的医界地位，在宫里也许不再如以前一般战战兢兢，可他早已把玄夜当主子，当他在蜀都收留、支持他的那一天起，玄夜就是他唯一的主子。

“王爷，楚丫头心里是有您的。当日在夷洲，丫头服下魅惑草之后头疼难忍，那时，老夫方才发现她原来是被人种了血蛊。盗忆铃清忆，而血蛊压制盗忆铃，所以老夫之前一直找不到解除盗忆铃的印记。”

“寻常人被清除了记忆恐怕一辈子都想不起，即使想起了也会如梦一般转眼忘记。可楚丫头却在血蛊被破解的同时，记忆涌出，甚至在并肩王求娶的同时，想起王爷在青城对她的承诺，这些，都只因为丫头她心里对您的爱恋太深，哪怕有盗忆铃压制，依旧能随意记起以往。”

“老夫想，或许正因为如此，丫头她才执意不肯唤醒记忆，她怕自己会选择您而再一次伤了并肩王，索性将错就错！”

玄夜面上不显，心里却苦笑连连，记忆再深又如何，她连记起的机会都不愿给自己。

“出去！”

白翁知道自己逃过了一劫，慌忙谢恩退了出去。

影衣卫也重新藏回了暗处。

方才还人潮涌动的楚亲王府，再一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月儿，你现在如何？

从白翁出去，到他得知消息，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在这段时间里，月儿恢复了记忆为何却不曾来找他？她还是要选择阿羽吗？

如此想着，玄夜再也等不得，飞身直往上官王府奔去。

下午的上官王府，依旧一片欢腾，与楚亲王府便是两个极端，玄夜隐身在房梁之上，静静的看着下方奇奇怪怪的人儿。

“小月，你上次送给我的神仙水真的很神奇，用过之后脸上滑滑嫩嫩的，也不干燥起皮了。还有那些化妆品，可比我娘亲从宫里弄回来的好太多了。你这个擦上之后，服服帖帖的，哪像她们的一下说着话来扑扑掉粉，吓人得狠。”上官静躺在竹椅上，任由丫鬟在她的脸上拍打。

“娘说你最近气色怎么那么好，问你又怎么都不肯说，原来是有宝贝，哼~还跟娘藏着掖着。”瑶华长公主闭着眼睛享受着脸部按摩，同时略带不满的回复女儿。

上官静翻着白眼，撇了撇嘴，“若是被娘亲知道了，阿静的神仙水哪还可能用到小月回来。”

不是可能用不到，而是绝对用不到，如果说了，当场就要被母亲给打劫了。想她辛辛苦苦从弩池带到青城，又从青城带回咸阳的坚果零食，在回家的当天就被这女魔头剥削掉了一大半，平日里还总跟她诉苦说不够吃，恨不得全都要霸占了去才好。

楚月听的心里好笑，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同样的强盗主义。

羽公子和上官伯伯去书房议事了。楚月想着上午发生的事，心有烦闷，索性就带着护肤品请她们一起做个美容SPA。好好享受下午时光，放松一下心情。

她脸上敷着补水美白黑面膜，静静的躺在旁边，任由那俩母女吵嘴逗乐。

“小月，你脸上贴的什么东西？看着怪吓人的。”上官静说母亲不过，识趣的转移了话题。

“面膜。和你的神仙水效果一样，但这个见效会更快，毕竟用神仙水只会滴几滴，而这个是一直贴在脸上，贴一炷香的时间，所以肌肤吸收到的美白水分也多。敷过之后立竿见影，年轻好几岁。”

上官静忙挥开给自己涂什么油的丫鬟，“唰”的一下坐起……

“小月，可否拿张给伯母用用。”不待上官静开口，瑶华先一步插嘴说道。

上官静无力的白了她母亲一眼，也说着，“小月，给我也来一张。”

“等等！”楚月不紧不慢的撕下面膜，露出光滑白嫩的肌肤，欠抽的说着：“可以，不过得……拿钱买！”

说完，还轻轻弹了弹自己吹弹可破的脸颊，诱惑人上钩的态度不言而喻。

上官母女一噎，她们不是缺钱，只是没想到楚月会这般说。

楚月的心里其实也在打鼓，这弄不好就是一场持久婆媳大战的导火索。

可她觉得自己这次该听秦羽的，她的护肤品本就不多，若是随意的给她们，怕是也供给不了她们两人，不如来个拍卖——价高者得！

“怎么卖？”母女俩异口同声道。

楚月慢悠悠的擦了把脸，坐到厅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不知从何地找来的小木槌，清了清嗓子。

咳咳～

“拍卖！”

“我要卖的东西不多，今天也全带过来了。想必你们也看到了：一整套全新的化妆品，一套神仙水，五盒面膜，还有几十袋卫生棉，今日全部卖给你们，当然，若是你们不要……尺姜，你们也可以参加竞拍报价哦～”

“我们要！”母女俩又齐声回道。虽不知道拍卖是个什么鬼，但对于那些东西，她们势在必得。

卫生棉是什么东西，瑶华长公主虽然不知道，但想来也不是她们拥有的，必定是好东西。

听到她们的回答，楚月笑得更灿烂了，“好，那现在我先说下规则，等会儿每个商品我会先报个底价，随后你们二人举手叫价，每次叫价不得低过一百个铜钱。最后出价高者得！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快开始吧！”二人催道。

“好，我最后声明一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绝不支持赊账！”

“好！”

楚月叮嘱好，这才让丫鬟尺姜将宝贝拿上来。

“第一件拍品，黑面膜，大家刚也看到我敷过面膜之后的功效了。我这些宝贝都是用一件少一件，世间绝对找不着第二家。好了，别的不多说，一盒起拍，每盒五片，底价五百个铜板。现在开始叫价！”

底价五百铜板，相当于五百人民币，这是现代的官方价格，童叟无欺！

“一两银子！”瑶华长公主财大气粗，直接将价格翻了个倍。

“二两银子！”上官静也不甘落后。

“三两！”

“四两！”

……

楚月所说的每次叫价不低于一百铜钱完全就是个屁。

上官母女最少的都是五百起涨。

“十两！”

楚月笑眯了眼，十两可是一沓厚厚的人民币啊！想她自己去买才五百块钱，而且她这还是秦伯伯随意在家里拿的，想必还是最廉价的。

“二十两！”

冷静如玄夜，也不得不佩服女人的疯狂。

……

“五十两！”瑶华长公主一拍桌子，霸气十足道。

母女俩早已没躺在竹椅上了，分别在大厅的两侧坐好，摩拳擦掌，独霸一方！

“五十两一次……五十两两次……五十两三次……”楚月捶打桌面，“成交！”

丫鬟递过来钱，尺姜仔细验证了之后，方把面膜给她。

“第二件宝贝，依然是黑面膜，底价五百铜钱，开始叫价！”

“五两！”上官静直接叫道。

瑶华长公主得到了一盒面膜，反倒没那么急了，每次都以高于上官静一百铜钱往上叫价。慢慢耗着上官静。

而她自己也开始懂得了拍卖的玩法，像之前一样乱叫价，拼的是实力，可她们偏偏都不差这点子钱，所以越叫越猛。

现在她得打心理战，趁着静儿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加速敛物。

……最后瑶华长公主又以五十五两一百子收得宝贝。

拿到面膜，她还不忘送给对面的上官静一个挑衅的眼神！

上官静怒了，对着楚月说道：“小月，再来！”她还就不信了。

房梁上的玄夜，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个阿静……

玄夜最后看了眼楚月，发现她并无任何负面的情绪，心里松了口气。可同时却也不解，月儿如果想起了他，当真就毫无留恋吗？

玄夜点开楚一的昏穴，起身跃出窗外，虽然万般不舍离开月儿，只是……墨羽过来了！

若他是光明正大的来倒也罢了，偏偏这次……他只是想来看下月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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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秦羽腹黑助妻 楚月满载而归

秦羽进门的一刹那，看似不经意往房梁上瞥了一眼，顿时，心中了然。

果然，是他来了！

正如玄夜能在百米之外感受到秦羽的气息一样，秦羽对玄夜的气息也同样了如指掌。尽管玄夜掩盖了气息，但掩盖不了楚一此时的异常。

能不发出声响、轻易制服楚一的人，这世间现世的高手除了他，便只有玄夜一人。

“来，下一个拍品，卫生棉！”

拿东西上台的人依然是上官家分配给楚月的丫鬟尺姜。

“夫人，王爷和驸马爷来了！”尺姜弯腰小声的提醒。

房子设计的宽度不大，但却很长，大厅并不是正对门，而是偏左。楚月坐在上方若不是时时刻刻关注着门口，是发现不了有来人的。

而尺姜来时，楚月早就跟她简单的介绍过她所要拍卖的产品，为的是她每一次都能拿准。

自然，她知道这个东西并不适合当着男主子的介绍！

“……这个…总共六十包，一起拍，起价二两银子。”楚月看到他们两个大男人进来，本想暂停的，但上官寅挥手示意她们别管他，自己坐到瑶华长公主身边，好奇的把玩着自家夫人得到的一些奇怪东西。

上官寅被“砍头”前，由副帅降到了将军，哪怕被塹首，但因着长公主的情分，“至死”也没有被剥夺官职。

半年前，玄决重审数年前的冤案。众含冤而死的忠臣也因此得以沉冤得雪。上官寅也被太上皇放出，重见了天日。

玄决本想再次重用姑父，同时也为了补偿他，封他为兵部尚书。

可被玄幻天关于密室多年的上官寅，早已无心朝政。不顾玄决和玄幻天的再三请求，执意沦为布衣，继续做他的清闲驸马爷……

所以回城时，不知缘由的池浅，依然唤他将军，而府中的众人则早改了称呼，唤其驸马爷！

……楚月觉得自己跟卫生棉犯冲，每次弄这个，总是各种尴尬。

这一次她也不一包包、一轮轮拍了，直接打包一次清走，“你们两位分别把自己要出的价格告诉我，价高者得！”

这玩的就是心跳！

上官静忙乎气恼了半日也只得到一盒面膜，静下心来的她索性也改变了策略。

楚月曾与她说过透气舒爽的卫生棉，想必便是眼前之物了。

上官静歪头想了想价格，在瑶华的丫鬟上去报了价之后，亲自走上前去俯身覆上了楚月的耳朵。

“六十两百钱，恭喜上官小姐拍得此宝贝。”楚月咬牙切齿道。

方才阿静在她耳边说：“不管母亲报多少，我都比她多一百钱。小月，卫生棉必须归我，否则我就告诉哥哥，浅哥哥曾拿着你用过的卫生棉……”

楚月扶额，没曾想拍个东西还拍出内幕来了！

好，既然你们不缺钱，既然还没割到你们身上的肉，那就请接招吧！

秦羽坐在楚月的右手边，两人之间隔着一个小桌子，桌子上摆着成套的化妆品，从隔离霜到遮瑕膏，从眼线笔到眼影，从口红到腮红……应有尽有！

既然决定了好好坑她们俩一把，咳咳……不对，是为了将拍卖发挥到极致，楚月让尺姜在厨房随意找了一个做粗活的婆子，和一个烧火的丫头来。

贴身伺候的人过得比外边的普通人家家里的小姐夫人还要滋润，皮肤气质什么的都要高出做粗活的不少，而楚月为了给众人一个震慑感，特意在厨房选了两个。

在厨房做事的人天天接触油烟，肤色必定油腻暗沉，毛孔粗大，但这却正是她展现化妆品魔力的奇迹所在。

来见主子，下人必定要经过一番梳洗，但尽管如此，当婆子和烧火丫头出现时，众人还是闻到了一股很浓的油烟味，她们的身上虽然洗干净了，但衣服却没有多余的换洗，尽管已经换了套干净的，但还是味道颇重。

若不是楚月指明要用，这类人必定是要被哄出去的。

“尺姜，带她们下去换上一等丫鬟和嚒嚒的装扮过来，脸上先不要动。”人靠衣装马靠鞍，想极致展示，好的衣服装饰不可少。

“诺！”

“长公主，阿静，拍卖要暂停一会儿，你们看，你们是敷着面膜等呢？还是怎么……”

瑶华长公主看着夫君在身旁，有点不好意思以那副奇怪的脸庞吓人，正寻思着要不要先把上官寅支走……

“面膜？是这个吗？”上官寅举起手里的盒子，在得到确定后，大刺刺地说：“敷着等！”

其实上官寅并不知道面膜是做什么的，他只是单纯的想看热闹而已。

“夫……夫人，你们这是？”

看着眼前两座黑面神，上官寅被唬了一跳。

瑶华长公主无力的白了他一眼，加之楚月说的敷着面膜最好不要说话，索性闭目养神，懒得理他。

楚月只好站出来解释道：“这个就是面膜，敷面容上一刻钟后取下，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哦！”楚月没有直接说是什么效果，为的就是给上官寅这个有点孩子气的男人一个惊喜。

看得出上官寅和瑶华长公主很相爱，夫妻和睦，举案齐眉。

上官寅围着母女俩转悠了一圈，随即坐回了椅子上，学着儿子的样子，细细品茶。

说到底上官寅就是一个粗人，他一边“鄙视”妻儿的温吞优雅，可同时却又要跟着做……

这时，尺姜领着厨房做事的两人过来了，经过梳洗打扮，两人皆换上了质地较好的服饰和清爽的发髻，虽然比之前好上很多，但黝黑的面颊和布满细纹的脸还是泄漏了她们的身份与地位。

楚月见了，没有多说，端详了两人的面貌特征、沉思了一下后，直接上手。

婆子的脸粗糙褶子多，改造的难度相对来说比较大。楚月在给小丫鬟修了眉毛之后，便将她的初步妆容交给了尺姜去做，自己一心做好婆子的改造。

越是难度大，化好之后的变化也更会让人咋舌。

楚月先用精油给她做了简单的面部提拉，而后上隔离霜、bb霜、粉饼液、遮瑕膏，一气呵成！

此时，脸部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楚月并没有停手，因为一切这才刚刚开始……

也许在厨房做事的人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胖！

楚月便有心把她往贵妇人里装扮，时兴的柳叶眉，暗朱的唇色，眼睛上更是着重了画笔，化得深邃而有神，有如沉浸了多年宅斗中的老妇人，剩下的只是一堆的睿智与谋算，还有淡然与看透。

楚月没急着把她面向众人，因为身旁还有一个没有装扮完的，她等着两人化好妆后一起转身。

身旁，秦羽依然怡然自得的喝着杯中的茶水，也不见他有命人添加，可就像是喝不完似的。

上官静和瑶华长公主的面膜时间到了，洗净了脸之后正对着镜子一通猛照，此时还无暇顾及楚月这边。

上官寅则更是没有时间，他正在研究瑶华长公主吹弹可破的美肌。

楚月加快了速度，依着小丫鬟的眉眼，给她化了道罥烟眉，细细的眼线，涂上了睫毛膏，粉红色的眼影，淡淡的腮红，樱桃红的唇彩……

搞定！

楚月拍着掌，唤回众人的注意力，“好了，现在拍卖继续，这一次的拍品是成套化妆品，大家可以先看下化妆品的魔力，再做定夺。”

“转身！”

随着楚月的吩咐，婆子和烧火丫头缓缓转过了身子。

“嘶~”一大片的倒抽气声响起。

连门口也不知何时起站满了人，皆是捂着嘴不敢置信。

若不是从头看到了尾，谁又会相信眼前像富贵人家的老妇人、小姐一样的人只是上官王府厨房里两个做粗活的下人？

婆子脸上的褶皱、老年斑全然不见，眼睛迥然有神，一下子年轻了二十多岁，倒像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妇人。

而小丫头的底子本来就好，化白了肤色，再化个大家闺秀的小鹿眼、罥烟眉，换好服饰衣服，立马就从乡下小丫头变成了小富人家的小姐。

神奇！

真是太神奇了！

瑶华长公主再次大力拍桌，“出价！”这套东西，花多少钱她都要拿到手。

上官静也跃跃欲试，虽然她有一套，但有很多东西她都不懂、不认识，以至于糟蹋了不少好东西，现在看到这些粉粉末末有这般换脸的功效，直毁的肠子都青了。

当时楚月给她化妆的时候，只是化了个清淡的妆容，还有很多东西都没有用到，所以她后来自己化妆用的也只是那几样，剩下的、不懂的都拿给身边的丫鬟做实验去了。

“小月，开始吧！”上官静也叫道。

在楚月张嘴的瞬间，秦羽突然说道：“月儿，为夫可能出价否？”

楚月收到秦羽别有深意的笑意，楞了一下，顿时高兴的合不拢嘴，“当然！价高者得。”

楚月朝秦羽偷偷竖起了大拇指，暗夸道：“老狐狸！”

没见过帮着老婆算计自己母亲和妹妹的，咳咳~不过……她喜欢！

上官母女俩这下顿时急了，两个人抢已是麻烦，现在又来一个？

“羽儿，你一个大男人买这东西做甚？”

秦羽放下茶杯，正襟危坐，幽幽开口，“给月儿用！”

……

“咳咳~”楚月强憋着笑，“底价五百两，每次加价十两起，竞拍开始！”

要知道这种化妆品在现代就是限量版，有钱也难买到，更不要说这古代了。

化妆品的魅力是个女人都难以抵挡，特别是瑶华这种上了点年级的爱美女人。所以楚月并不怕这五百两的价格卖不出去。

“五百五十两！”

“五百六十两！”上官静紧随其后。

“六百两！”

“六百一十两！”上官静死咬。

……

“一千八百两！”

“一千八百一十两！”上官静接着叫价。

瑶华怒了，“上官静，你有那么多银子吗？信不信本宫今日起就断了你的月俸！”为了得到拍品，瑶华长公主也是不惜手段了。

上官静耸肩，无所谓道：“我没有银子，父亲会替我付的，是吧！父亲！”

上官寅想都没想就直点头，对于宝贝女儿的要求，他从来都是有求必应，否则，上官静也不会成为一名武将而不是深闺小姐了。

“上官寅！”瑶华长公主的仪态万千在这一刻彻底毁灭了，完全就是母老虎的、人设。

上官寅抖了几抖这才回神，他方才完全呆滞在俩败家娘们的花钱能力上了，若不是卖家是自己儿媳妇，他当真要一手拎一个，把这俩败家娘们给拎回家去。

“静儿，为父的银子也不多，最多支持你两……不…一千两。”在瑶华的虎目瞪视中，上官寅赶忙改了金额。

瑶华长公主这才重展笑颜，优雅的叫价：“两千九百两！”直接加了上官寅的一千，她就不信阿静还能接上。

果然，上官静耸拉着脑袋，不吭声了。

退一步吧！留着等会儿抢神仙水。

其实她的化妆品还剩了不少，上官静阿Q的想着。

楚月举锤，缓缓说着：“两千九百两一次，两千九百两第二次，两千九百两……”

“三千两！”秦羽举手示意。

楚月笑得那叫一个花枝乱颤，她就知道这货……

嘎~

瑶华长公主得胜的笑意还没完全释放开来，就被秦羽这一声给打击的生生僵在了嘴角。

挤走了女儿，她都忘了还有个腹黑儿子……

“三千一百两！”瑶华长公主只得继续叫价，因为她必须得到！

“三千二百两！”

……

……

半刻钟后，瑶华长公主最终以五千五百两的高价，获得了限量版化妆品。

与前几次的欢喜不同，这一次，即使把宝贝捧在了手上，依然担心下一刻秦羽会跟她抢一般。

可秦羽却依然温和的笑着，“月儿，夫君没拍到宝！”柔情脸上还做出一副可惜的表情。

有银子入账，楚月心情大好，“没事，夫君的心意月儿已经收到了。”

两人的话语，听得众人白眼一片，当她们不知道他在帮着自己媳妇捞钱吗？

……

最后，神仙水套装被上官静以一千五百两的价格收入了囊中。

而卸妆必不可少的卸妆油，因为有两瓶，两母女也不傻了，两人联手封住秦羽的嘴，直接以底价五百个铜板到手。

满载而归的楚月也不计较那么多，心满意足的回到了自己院子里清点银子，和尺姜两个财迷上上下下忙得不亦乐乎，直把秦羽看得好一阵叹息。

“夫人，如果每天都有宝贝拍卖就好了。”尺姜杵着小脸，痴痴的说道。只可惜夫人的宝贝都清掉了一大半，剩下的夫人说好了不卖，留着自己用的。

楚月眼神一亮，将手中的银子扔回箱子中，拍拍手道：“未尝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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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劫富济贫

五盒面膜共卖了二百八十两银子一百铜钱，卫生棉是六十两银子一百铜钱，化妆品套盒卖价最高，卖了五千五百两银子，神仙水卖了一千五百两，卸妆水共卖了一两。

这一趟下来，楚月总共赚了七千三百四十一两二百钱，折合人民币七百三十四万一千两百块。

无本的买卖，赚了她在前世可能一辈子都赚不来的钱。

楚月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但她也知道了一点，尽管乱世途有饿殍，但朱门依旧酒肉丰厚。

在这时节点，赚点“小钱”，“劫富济贫”岂不美哉？

从福州回到咸阳，他们总共经过了四个省市，尽管土里有菜，田里有粮，可是人人面黄肌瘦、破布褴履，饿死骨、流民依然不甚繁多。

楚月自认不是悲天悯人之人，但穷苦百姓的种种，依然直击她并不坚强的内心。

国家缺钱，但官家大户并不缺钱，只有让这一部分钱先出来流转，再加上国家对经济的宏观调控，这样，下面的经济才能被快速带动。

至少，不至于要以物换物。

楚月将零碎的散钱赏给了尺姜，当是她今天工作的酬劳。

一两二百钱，是一个一等丫鬟一个月的工钱，尺姜也不矫情，喜滋滋的接下了。

再得到楚月的许可之后，屁颠屁颠的向好姐妹炫耀去了。心里也直想着这种活动夫人能再来几次就好！

看着尺姜离去的背影，楚月勾唇浅笑，尺姜爱财、却不贪财，性子直爽，深通人情世故，是个得力的助手。

若她忠心，楚月不介意给她一个无忧前程！

是的，庞大的金额刺激了楚月的斗志，她不再满足于宅在家里度过这剩下的四年多。

不说为国家效力，她只忠于自己的内心！

“羽，努池的棉布…你能弄到吗？”楚月把玩着手指，问得小心翼翼。

要拿到弩池的棉布，钱是小事，最重要的是要得到玄夜的许可。

而让秦羽去求玄夜……

楚月也是左右为难。若是有别的办法，她绝不会如此说。

因为要想打入名媛贵族的内部谋得钱财，除了护肤品，楚月还有一个法宝……就是时髦艳丽的服饰。

自己做的护肤品必须经过严格的实验才能流向市场，而不是一朝一夕便能成功的，收益的速度较慢，需要她慢慢来。

所以楚月把视线投向了另一个市场——服装！

大楚的服饰偏前秦风格，色彩也并不艳丽，总有一种灰蒙蒙的感觉。实际上是他们不懂得固色，染料不行，所以才会如此，因此也染不出色彩艳丽的布来。

在夷洲的时候，楚月无意中想起芒果树树皮和叶子是天然的染料，她曾用来染过清爽的水青色布匹，因为加了明矾固色，色彩不掉。颜色鲜明无比。

就连白翁一大把年纪了都喜欢那鲜艳的调调，但每次还不敢直说，总偷偷的给染，生怕别人笑话他。

然而楚月料想的前景虽好，可当话一出口，她就后悔自己多事了。

秦羽和玄夜因她不和，她这是有多愚蠢才会想到要秦羽去求棉布？

“羽，还是不要了，弩池的棉布质地虽好，但所剩应该也不多了，我还是自己出去买些布匹。”今日赚了这许些钱，买下整个咸阳城的布匹都绰绰有余了，只是不知道未经染色的布匹有几多。

楚月说完便急急往门外退去，她害怕看到秦羽失望的表情，也害怕她看到自己因为想起玄夜而无法平静的心情。

秦羽放下手中的竹简，大步走下放至案几的台阶，一把将楚月抓了回来，揽于怀中，低头耳语，“月儿，只要是你要的，夫君都会给你一一找回来。”

再苦、再难，都会！

“你先与夫君说说，要这么多布做什么？母亲名下尚有几间布庄，你可以先去找她商量。若是不合你意，夫君再去向楚亲王求取可好？”

瑶华长公主的布庄是咸阳城最大的布匹经销场所，她一人便占了咸阳城里七成的布匹还要多。

楚月将自己的计划一一说与秦羽听，秦羽听了连连称赞，“月儿大义，羽惭愧矣！”

他知她一向心善，可没想到还有这救济天下的大志，而他身为大楚王爷，却自相惭愧不已。

“月儿，夫君支持你，你要的染料原料就都包在夫君身上了，夫人掌管大局，琐碎的小事便让小的代为处理可好？”

楚月“噗嗤”一笑，在秦羽的腰上轻轻的掐了一把，“油嘴滑舌！”

“让你做那些事是大材小用了，羽公子若是有时间，不妨给楚月打制几把钢刀！”淳于意都催她好几次了，就想着早日能完成对人体的解剖。而打制钢刀她又不会，只得求助秦羽这个天才学霸。

秦羽轻啄了下楚月的额头，大掌开始四下游走，“夫君有的是空闲，但夫人可有报酬赏赐？”

回城途中环境艰苦，不比现代处处有宾馆，到处有人烟，风餐露宿那是常事。也因此秦羽“下手”的机会少之又少，如今到了家中，楚月也休整过了，没有再拒绝他的理由，试问秦羽又哪还忍得住？

楚月将附在腰上的大手拍掉，横了个白眼轻斥道：“给我正经点，一天到晚精虫上脑，小心我把你给休了！”

她发誓，她交往了三年多的男神绝对是个正人君子、柳下惠，哪怕憋的流鼻血，他都不忍动自己。

怎么现在……他除了对她这个便还是这个？

她现在可没时间陪他玩，她还忙着呢！

楚月急着往外走去，她是性子偏急、等不得的人，有什么事都必须立刻去做，半点不愿耽搁。

所以她也没注意到秦羽黑沉了的脸！

休了自己？

秦羽冷笑两声，大手一挥，以气关门。

将楚月拦腰抱起，扔至床上，随后倾身而下，咬牙切齿道：“休想！”

这辈子，休想再离他而去！

月儿，我爱你——深入骨髓，片刻，不得安宁。

怕你离开，所以才只想着占有你，紧紧贴合，如此，方能感到片刻安宁。

月儿，切勿相离！

秦羽眼中的痛楚，楚月感同身受，可此时的她，从记起玄夜伊始，便再也克制不住自己不去想其他。

既不愿辜负秦羽，同时也忘不了玄夜，周而复始，反反复复，折磨得她几近崩溃。

只有用笑掩饰伤悲，只有用谎言遮挡真相，只有用忙碌来麻痹自己，才，方得始终。

楚月将手覆在秦羽隐忍怒气的俊颜上，故作轻松的笑道：“羽，我是说着玩的，这辈子，楚月定不相离！但是现在……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是吗？再说也不能大白天……那个啥是吧！影响多不好。要不…我们一起去长公主那儿？”

能躲一次是一次，楚月连自己都说不清怎么会有这种心态，还是随心吧！给她点时间，大不了再封存一次记忆……

秦羽沉默了半响，方才起身，“月儿，下个月十号，我们大婚。”

秦羽知她记忆恢复，也正是如此，他再也等不得，便在灵犀选的吉日中挑选了个最近的日子。

到下个月十号已经不足一个月整，楚月愣了一下，回道：“好，可来得及？我要准备些什么吗？”

“家里早已备好一切，月儿明日随夫君去挑选礼服的款式即可。”礼服的花纹也已绣好，只要订好款式，交给绣娘即可。

楚月点头，秦羽抓着楚月的见肩膀，让她与自己对视，“并肩王府夫君已命人开始修缮，那天你便在公主府出嫁。”

长公主府是瑶华长公主出嫁时的府邸，也是上官王府现在的一所别院。楚月在那儿出嫁，是长公主给她的公主之尊华。是上官家给她至高无上的认可。

“月儿，你愿意吗？”可愿意在那儿出嫁，可愿意嫁与自己吗？

楚月避而不谈，俏皮反问道：“若是不愿，可能悔婚？”

见秦羽怒气蹭蹭蹭又上来了，楚月赶忙求饶，“我愿意，我愿意。”

“羽，快到晚膳的时间了，我们去长公主那边吧！”上官家的主子每个人的院子里都有小厨房，但除了早餐，其它两餐只要无事都是一家人在一起吃的。很有家的感觉，不是为了应付而一起，仅仅只是因为——是一家人。

……

“小月，你会染布？”瑶华长公主手里拿着楚月给的一小匹水青色绸布，爱不释手。

色彩亮丽的绸布，看着心情都要舒畅很多。若是，制成服装穿在身上……

瑶华长公主脑中自动脑补了众名媛贵妇对其的羡慕之情，亦如去年的瓜子咸阳城独她一份的虚荣感一般。

无论是谁，只要是女人，都喜欢被人所羡慕、崇拜，如此，她便是过的极好的，尊贵于瑶华长公主也不例外。

这种色彩的布匹一旦投入了市场，绝对会引起全国乃至周国的轰动。

瑶华长公主越看楚月越欢喜，就连下午她坑了她几千两银子的不忿也一并打消了。

“染料可好找？能否大批生产？半个月后、下个月初一是本宫父皇的生辰，大楚有身份的王家贵族皆会聚集于都，届时正是推广彩绸的大好时机！”

瑶华可不是目光短浅之人，自己的布庄能在咸阳城独占半壁江山，除了身份的原因，才干也不是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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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大展拳脚之前

太上皇的生辰大宴上只需得到一个展示布匹的节目于众，以彩布的魅力，到时绝对无人能够抵挡。

以瑶华长公主的身份，想要得到一个节目是轻而易举的事，尽管她和皇太后不和，但她还有一个宠她的哥哥在不是？玄幻天那才是宫中的大主！

所以她们现在只需操心布匹的数量能否跟得上卖出的速度即可。

就连生长在未来世界的楚月也不得不佩服长公主目光的精准，在集聚了全国最有身份人的宴会上走一场秀，可比在什么时装周上走数场更要有用得多。

“只要材料和人工跟得上，半月的时间准备绰绰有余。”

瑶华长公主道：“本宫名下的布庄全部交由你接管，本宫便做你的副手，需要什么跟本宫说就是。收益本宫只要五成，人工和材料的费用全由本宫支付。”

其实五成并不多，按长公主的理解，去掉支出后的收益，能够到手的肯定不到一成。

楚月摇头，“长公主，楚月只要两成。”

彩布的出现必然有暴利所得，若是小钱，楚月会欣然受之，可是大钱，若楚月如此，便是自将情分给玩完了。

更者，以后她还会有别的收益，彩布就当是她给上官王府的嫁妆吧！

两成的利益已足以给她接济穷苦！

瑶华长公主推脱不得，只好受之，但心里却是很高兴。这个儿媳妇很懂人情世故，更重要的是不贪！

此时的瑶华已经完全忘了一个时辰前被楚月“骗”走的几千两白银了，也完全没有想到仅仅是彩布两成的纯利益便让楚月赚得盆满钵满，而她自己更是……

……

丫鬟传膻传了一遍又一遍，瑶华和楚月坐在内室巍然不动，关着门不让任何人打扰。

上官父子俩无法，只得让上官静去看看，可上官静这一走却也是一去不回……

“……红花饼，乌梅水，稻稿灰，麻稿灰，苏木，明矾，五部子，青矾，黄蘖，芦木……”

楚月边说，上官静边记。

长公主的内室中，婆媳、母女三人聊得热火朝；厅房中，上官父子二人，手执酒盏空举杯，酒盅里的酒早喝空了，桌上的饭菜热了一趟又一趟，可等的人还是未来……

父子俩对视了一眼，不行，不论如何饭绝不能不吃。

放杯，起身，找人去！

……

“小月，你的意思是赶工将彩布做成衣服，然后命人穿去宴会走一趟？”瑶华长公主讶异道。她本只是想借着宴会命人将布匹拿着走一趟就是，没想着……

楚月点头，“不只是别人，王府的主子们也必须盛装出席。我们不只卖布，更重要的是卖成衣、卖设计。”

王府主子们身着五彩服饰，在诺大的宴会上绝对是最靓丽的风景。

后世名师设计的服装，少则几千，多则上千万，古代不缺会做衣服的人，缺的是设计，是领导时髦的先行者，而脑中存有着几千年历史画卷的楚月，正好能够补上这一空缺。

楚月自信自己有这个开新篇的能力。

“我们七成的市场份额，只做高端产品和中端，剩下的三成留给后来人。”

自己有肉吃，当然也要给人留口汤喝才能长久。

富人有之，穷人更不少，楚月此举是退出了低端市场，不去与人争那份毛利。

成衣！设计？

瑶华长公主和上官静自然想起了楚月送与阿静的广袖流仙裙。那衣裳确实是绝美至极，若是再换上这新布……

便是瑶华长公主也不由得喜上眉梢，只是她也没被这美好的前景冲昏了头脑，她担忧道：“在宴会上穿着展示的衣裳可以不绣花纹，只着重色彩。但是我们五人的却不能如此随意，至少也需得有纹路才是。而绣制这些，即使绣娘们日以继夜…半个月的时间也必定赶不及，更何况我们现在根本就没有染好的绣布。”

一批绣布的染成，在材料齐全、人手充足、天气甚好的情况下且最少需要三天，若再加上裁剪、缝制，半月绝对做不到。

楚月喝了口水，润了润干涸的喉咙，方回道：“我有几种在布上快速染花的方法，到时会一并交给染坊的掌事。而在衣裳上染花则更加简单，公主想要加上什么样的图案，找个画师用染料绘制在衣服上即可。简单而快捷，虽没有绣制品来得精致，却也别是一番风味，甚至更加大气。”

一般绣制的衣服，为了防止因大面积的缝制而使衣服僵硬不好看，更多的地方像胸前、后背、裙尾不会绣。只会绣袖口、前襟、腰带和佩带。

即使有全身绣，也是细小的纹路，绝不是大面积的花纹。

“在衣服上绘画？”母女俩双眼放光，如果染料不褪色，那此种方法会加快成衣的制作，同时也加快了对市场的占领。

楚月点头，“除了在衣上绘画，对于整匹布的染图方法，小月知道的有扎染、拓染以及蜡染三种……”

楚月说的头头是道，母女俩听得连连称奇。

“砰！”

室外的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撞开，一会儿就有小丫鬟战战兢兢地小跑进来禀告，“长公主殿下，王爷和驸马过来了，奴婢阻拦不住。”

长公主叹了口气，摆摆手道：“下去吧！”自己的夫君和儿子是什么样的人，瑶华长公主心里清楚的很，在这里敢这么放肆的人也只有他们了，不说小小的丫鬟拦不住，就是她亲自下令给他两人不准进来，他们该怎样的还是会怎样。

这边丫鬟还没退下，那边俩父子就一脸阴郁的走了进来。

上官寅一进来就大声咧咧，“娘几个在密谋什么呢？饭都不要吃了！”

“难不成还是在逼着小月把银子吐出来？走走走，吃饭去。”上官寅亲自扶起瑶华长公主，玩味打趣道。

瑶华长公主不满地斜睥了他一眼，将手臂上上官寅的熊掌拍掉，袅娜的起了身。

她瑶华是那种付不起钱的人吗？

看到父亲在小辈面前尴尬的表情，上官静贴心的上前给上官寅告知了她们谈话的内容。

女儿是贴心的小棉袄，上官静受父亲宠爱多年而不衰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一家人有说有笑，往厅间走去。

秦羽揽着楚月的芊芊细腰走在后头，低声轻语：“别累着自己。”

聪明如他，又怎会看不清楚月的小心思？

急于筹钱是一，但更重要的却是躲着他！

一个恢复了记忆却装着没恢复，另一个知道她恢复了记忆却装不知。

同样是在乎对方的情绪，隐瞒实情，却仿佛偏离了正常轨道…已…渐行渐远……

……

对于楚月三人的计划，上官寅表示全力支持。而染坊所没有的一应材料也全交由了他一力寻找。

别的都好找，唯独明矾一物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最后，还是秦羽亲自出马，才从一矿上找了来。

染坊最原始的染剂早已被抛弃，现在长公主名下的所有染坊全都用上了更为固色且亮丽的新染料。

各布庄的布匹也在进行最后的清仓处理，且暂时不再上新货，只等着下月初太上皇生辰之后开仓投放新品，一举占领市场。

现在他们就是忙着出布、出布、出布！

主子们入宫的衣服已经缝制好。

全是楚月依照每个人所喜欢的风格设计出来的款式。上官静的依然是广袖流仙裙，比之前在努池设计的那套添加了大荷叶的高束衣领，色彩是白中镶紫，既高贵又不缺清爽、自然。

瑶华长公主的服装是紫色唐朝贵妇装，大大的摆裙拖地半米，全盘绣制的金色束腰贵气十足，再加上一条金色披帛。

披帛由薄薄的纱罗裁成，长条形状的纱巾聚集成束，搭在肩上，缠绕在手背间。

站立时披帛自然下垂如潭水静谧，走动时飘逸舒展如风拂杨柳，动静相得益彰。

瑶华长公主身材丰腴，楚月本想给她试试唐朝露胸装，而且衣服也做出来了，露得其实并不多，连沟都没有显露出来，与其说是露胸装，不如说是露锁骨。

可尽管如此，上官寅也接受不了，一把把衣服扔进了衣柜，难得的严肃道：“赚人钱可以，卖肉——不行！”

“噗！”

卖肉！

楚月差点没被笑给憋死！

哈哈哈哈哈哈！

最后还是换了另一套斜襟束腰的。

其实楚月很想说：你们不穿，其实可以还给我的！

楚月的和上官静的衣服是同一款色系，但没有荷叶领而是斜襟领，不是广袖，而是飘带紧袖。

俩男子的衣裳则简单多了，都是里袍加外衣。且与女子的服饰相称，是同款紫金袍。

服装现在差的只是染上花色。

楚月设计的图纸是蝶恋花。

紫衣长袍上染上翠绿的嫩叶青草，各色淡雅的花朵，生动而鲜明的蝴蝶，行动时裙摆随风摇曳，荡起阵阵涟漪，花随裙而动，蝶随花而飞。

图纸一出，满堂震惊，这种大规模的图纹以前从未有人尝试过，一是费时费力，二是如此般精细如真的图案即便是国内最知名的画家也绘画不出，神似形不似！而绣娘们没有样板更是万万绣制不了的。

现代画的画师找不着，楚月只能自己动手，一天完成一件，时间也是很充裕的。

秦羽和上官寅的服装楚月用的是扎染和拓染，选些脉络鲜明的兰草沾上些许染料，或是用雕刻好的祥云章直接染制而成。

待五套主服以及表演的服装悉数准备好，宴会的日子也已经临近了。

染坊布庄依旧紧锣密鼓的准备着，而楚月等人则踏上了进宫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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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进宫

入宫的检查极为繁琐，哪怕尊贵于长公主殿下、尊贵于一字并肩王，同样不可避免。

顶多是可以不用下马车接受近身检查，可多带些东西进去宫里罢了。

而所带的人数也有定数，超过的人数必须要先上报看是否能得到批准方能放行。否则哪怕你是太上皇也不可行。

宫廷就像是一座围城，里面的人想出来，外面的人想进去。而长公主这种从宫殿里长大被“放”出来的，更是懂得宫廷里的残酷与无情，虽然权利无上、倍显尊荣，但终究不如自己当家做主来的潇洒自如。

如若能避……她必会避之不去，但这次是兄长的生辰、是她在这个世上最亲兄长的生辰，她必去不可，更何况她也还有要事需要为之。

她曾恨兄长昏庸残害忠良，她恨他薄情寡性杀死夫君，可是至今她方才知道：兄长为了自己这个妹妹，硬是躲开了三大世家牢不可摧的耳目，偷换替身将夫君藏于自己的密室，从而方得以保下了夫君性命。

至此，她还有什么好抱怨的，皇兄被三大世家所架空，而大楚二卫又早早给了他自己的两个儿子，而他自己…完全就是孤家寡人一个，要做到这些又何其难矣……

其实皇兄“昏庸”，何尝不是将大楚置之死地而后生？

三大世家权利滔天，大楚易主之事实属早晚。皇兄用自己的名声为大楚换得了“明主”玄决，同时又为新皇重获了百姓的拥护。让大楚能在夹缝当中还得以有一丝崛起的生机！

他不是昏庸无能，实属时不与他！

可偏偏自己这个做妹妹的只会一味的怪罪，而看不懂他的好……

此时，宫中侍卫的盘查，打断了瑶华长公主飘远的思绪……

“长公主殿下，冒犯了。”宫门口的侍卫往里看了一眼后放下车帘，不带感情的说道，“请！”

看似简单的扫视了一番，但楚月却能感受到来自他的审视。

他在判断从没见过的自己到底是何人，他在判断陌生的她是否有起乱的危险！

楚月目光淡淡的回望着他，没有不安，只有淡淡的好奇。

以前“进宫”，只有成片成片的游客人头可供你看，宫门前没人严查，没有这种庄严肃穆的感觉。

当然，也无法进入房间里面，只能在外围观看。

所以这次，楚月特别小心翼翼地感受着这一切。

别人的车马只能停在宫门之外，但秦羽和瑶华所带来的车队却有特权直达离偏殿外最近的一个宫门。

寿宴设在晌午，而此时时间差不多刚好到开宴。

瑶华长公主算准了时间、踩着点到，为的就是一现身便惊人，再有，就是她懒得应酬。

而看似随和实则清冷的秦羽更是如此。

所以尽管她们需要展示产品，但同时，他们不愿做被人围观、给人讲解产品的劳力。

是的，不管是瑶华长公主还是粗心眼的上官寅，他们对彩布皆是充满了信心，从没想过会有失败。

只要他们现身于众人眼，必定会引起轰动！

……

人还未走近，丝竹管乐之声早已袅袅升起，透过宫门迈向四处。

两边的亭廊中早已坐满了人，独留下最上方的亭廊中稀稀散散坐着几个宫妃。

宫妃们个个都打扮得花枝招展、妩媚动人，怎么招摇怎么来。只想着能引起太上皇或皇上的注意。

就是几个原本不适合艳丽打扮的女子，同样是把脸画得惨白，把嘴画得鲜红，反倒是画虎不成反类犬，反是失了本心。

其中唯有一人，一看妩媚，细看才发现她其实并未有太多的装扮，其清汤挂面，妩媚却宛如天成。

最不加修饰的装扮，却是上方最妖媚的所在。

男子们偷偷的看了又看，女子望之咬牙切齿、嫉妒连连。

她，便是樊乔——玄幻天的贵妃，现在的太妃！三大世家唯一剩下的一个嫡亲血脉。

从皇贵妃到皇太妃，一字之差，待遇、恩赐、宠爱却是天上地下。

很久都没见过幻天了，他过得可还好？

樊乔苦笑，他必定是很好的吧！

国平家安！儿女皆全。

哪像她孤苦伶仃，家亦无家。剩下的依靠却偏偏躲她于千里之外……

罢了罢了，不计较这些了。

就让一切尘归尘，土归土。都随着她樊家坠入轮回去吧！

樊乔静静的坐着，看着遥远空荡的宫门，猜着下一刻进来的是否是他？

她坦然的接受着万众瞩目，享受嫉妒、倾慕及羡慕。只可惜他们不是他，否则她定会回以最美、也是最后的笑意……

“瑶华长公主殿下到，一字并肩王到，上官驸马爷到，上官静上官副将到，楚月楚姑娘到！”

随着门口太监的唱和，楚月等人款款走了进来。

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转头齐齐望向门口。

就连樊乔也不例外。

人们早就对迷住了大楚两位绝世王爷的楚月充满了好奇。并肩王不惜带她私奔，楚亲王更是因她癫魔。

到底是怎样的绝色，才有这般的魔力？

“嘶～”

周围惊起一片抽气声，众人无不倒吸了一口凉气。

美！

太美了！

不只是楚月，就是瑶华长公主还有上官静都是如此明艳动人。

温煦的阳光撒在绝美至极的面庞上，整个人被衬托得无比柔和、安然。

肤如凝脂，口若朱丹，一双杏眼含情脉脉，炯炯有神。不是寻常人的装扮所致，而是似乎天生如此。

身着五彩仙衣，一步一动，衣裳随风摆动，朦胧飘逸，相貌不是妩媚绝美，却是见之忘俗，不敢与之直视。

必定是九天之外的仙子下得尘来。

众人俯身行礼，暗自祷告不断。

紫气东来！

贵气东来！

乐师端坐于四处，弹琴奏曲，一定确保每一个地方的人都能听到清脆的乐声。

仙乐环绕，铃佩叮当。

瑶华长公主一行五人，在全场最敬畏的注目礼中，走到最上方的亭廊……缓缓落坐。

众人这才惊起，原来不是仙，而且长公主、并肩王等人。

命妇们这下可炸开了锅，“那是长公主殿下？”

“细看那神态，定是殿下无疑。”一人肯定的话语中带着些许疑惑。随即加重的点了点头，能坐在那里的人除了长公主殿下等人，又还能是谁？

“可长公主殿下的容貌……”仿佛二十年前的样子，年轻中却又带有岁月沉淀之后的韵味。

“甚美！”

“你们看她们除了容貌更美，她们的衣裳款式、颜色也是我等见所未见的。”

“是啊！如此靓丽绝伦的彩布不说大楚没有，周国又何曾有？”

“那衣服上的花朵、彩蝶便像是那真的一般，随时都要飞了出来，隔那么远似乎都能闻到极美的香味。”

“手上挽着彩纱，不显累赘，反倒更有姿态了……”

“我们要不要去问问？”

“若我能容颜重焕，每日美衣加身，让我做什么我都愿。”

女人爱美，古往今来！

……

今日楚月几个都有画彩妆出席，贴和华贵的衣裳，整个人又重新美上了好几个高度。

就像后世的明星们，实际上真人可能没那么美，可一上了妆就像是换了个头一样，美得不似凡人。

更何况，她们几个即便是不化妆也是小小的美人一个？

她们中当属瑶华长公主的变化最大，即便平时保养得当，却也只是肤白，岁月的痕迹还是有的。

而当时楚月为她画好妆容，上官寅脱口而出，便唤了声“瑶儿”。

要知道，这还是瑶华长公主未生小孩、正值芳华的时候，上官寅才如此唤她的，而自从成了亲、有了孩子，他唤的便是“夫人、公主”。

而此时重唤“瑶儿”，却正是对瑶华长公主最高的赞美！

樊乔望着前方的瑶华，手不自觉的抚上了自己引以为傲的容颜。岁月遗忘了她，便给了她长盛不衰的容貌。可此时，面对仪态万千、肤白貌美的瑶华，樊乔第一次感到了失落与挫败。

她不惧和任何年轻的女子比，包括楚月，因为她的年龄摆在这儿，却又有和她们一样的年轻容颜，不一样的成熟韵味，这是谁也比她不得的。

但是现在与她同岁的瑶华，却比她更显年轻优雅，她还能为自己的美貌沾沾自喜吗？

樊乔紧了紧手，今日…谁也别想逃！

你美又如何？下场依旧是惨死当场……

樊乔一口喝尽杯中的苦茶，眸中的毒意一闪不见。

楚月落坐时无意瞥见身后妩媚女子眼中的杀意，虽然转瞬即逝，但她自信不曾看错。

这种杀意不只是对她，更像是对宴会上的所有人。

想起电视剧里面，每每宫廷里有什么刺杀，总是选在这种宴会之上……

“羽……”

“皇上驾到！太上皇驾到！太皇太后驾到！”

楚月刚想和秦羽说出自己的不安，大门口又传来大太监尖锐的传唱。

楚月好奇的往前看去，皇帝可是中国几千年来的标志所在，她见过了王爷，却不曾见过皇帝。

楚月随着众人一样起身迎接，一时之间却也忘了和秦羽说起来自身后女人的异常。

往瑶华长公主这边走的官家夫人也赶紧折了回去，跪在丈夫的旁边俯身迎接。

全场一片寂静、肃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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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臣等恭迎圣驾，吾主万安！”

玄幻天与玄决平坐于上位，对着下方的臣子道：“众卿家平身！”

“谢皇上，谢太上皇！”

一山没有二虎，一国没有两主！哪怕玄幻天是曾经的皇、是现在楚皇的父亲、是和他楚皇平起平坐的太上皇，可他的称谓依然只能居于玄决之后。

即便他是今日宴会的主角，也只能如此！

玄幻天朝四周看了一圈，意料之中的，几乎没有他手下的官员存在。有的只是几个原来不受重用的……

玄幻天眸光暗了暗，一朝天子一朝臣。他这前者看之倍显凄凉。

但这怪不得谁，只能说三大世家之前对朝堂的把控已经超乎了正常。

三大世家的连根暫断，扯出了太多属于它的附属品。所以才以至于朝堂皆空！

玄幻天深知如此，可也耐不住他悲一悲春秋，叹一叹伤感。

身为皇者，他的情绪掩盖的很好，就连身边的玄决都没有发现玄幻天此时的低落。

看着左下方空荡的案几，玄幻天适时的释放了自己压抑的情绪，转化成了一场空叹：“老九又迟到了！”

年年如此，岁岁如是，比皇帝还晚来的，也只有他那个宝贝小儿子玄九了。

“那边…可是瑶华？”

右侧的瑶华长公主侧目对之，“皇兄问得好生奇怪，能坐在这儿的除了瑶华还能是谁？难不成皇兄已将这个位子赐给了别人不成？既如此，那瑶华还是走吧！省得碍了某些人的眼。”

瑶华长公主一脸愤愤的表情，做势要起。

玄幻天笑骂道：“哈哈！你走就是，朕绝不拦你。”

若平时玄幻天还怕瑶华长公主使小性子真的走了，但今天可不一样……也不知道是谁向他要一个表演节目的……

果然，瑶华长公主坐了下来，娇嗔道：“皇兄好生无趣！”

哈哈！

小女孩的话语配合着年轻的容貌，宛如回到了年轻的时候。便是玄幻天也感觉跟着年轻了不少，心情悠然转好。

“不等老九了，开宴吧！”玄幻天朝着玄决说道。

玄夜一向不准时，他们都已经习惯了。

丝竹管乐之声重新响起，宴会在玄决的一番说词之后隆重开始。

先是皇亲贵胄、文武百官说贺词、呈寿礼，太后、太妃们的都是亲手做的绣品，玄决送的是翡翠珍品松鹤延年，明月公主送的玉制道冠外加剑舞，其他公主送的或是精品砚台、或某大家的孤本、或是才艺表演。

不同后世的奇珍异宝数不胜数，这时的寿礼还偏向单一……

皇子的贺寿祝语全部送过之后，玄夜还是未来……

接下来便是瑶华长公主一家了。

“瑶华，朕很期待你的贺礼！”

瑶华长公主灿然一笑，连拍三掌。

掌声刚落，随即，两群彩衣翩翩的仕女从大门口鱼贯而出，从亭廊两端缓缓走向舞台的中央……

若是之前众人还以为瑶华等人的“仙衣”是仙家所赠，那么此时…如此多华丽的衣服由仕女们穿着出现，便是再笨也是明了——这些艳丽的彩布是瑶华长公主所有，是她的布庄所产。

这下子，人群更是蠢蠢欲动了，布庄所产的彩布，岂不意味着她们也可以得到？

瑶华长公主似乎并不满足于这些表面的欢喜，她朝着楚月和上官静点了点头……示意她们可以上场了。

楚月和上官静相视一眼，起身往侧面退了下去。

繁琐的礼服并不适合表演，她们需要下去换身衣服……

此时，人们的注意力全部都聚集在舞台中央仕女们的舞蹈上，对从身后经过的两人并无注意。

“……听说一夜之间白了头发……”

“是啊！可惜了。”

“唉～”

偶然听到议论白发的信息，楚月皱了皱眉，她很想上前打听她们所说的是谁，但是上官静以为她是紧张才锁着眉，便贴心的挽着她的手臂快速往外走去。

楚月也知现在不是问的时候，便暗中记下了说话人的相貌，只等到表演之后再找机会去问清楚。

因为她总觉得那个白发人她必定是认识的……

要不然…心为何总是堵堵的…不舒服……

满怀心事的换好了装容：楚月身穿七彩霞衣，腰间和袖口皆配有细长条的七彩彩带，头戴百花花环、脚踩铃铛，她便是花之精灵——百花仙子；上官静身穿百色牡丹纱裙，额点红色牡丹花纹，手拿花篮款款而来，她是人间精灵——牡丹仙子！

仕女停下了舞蹈动作，聚齐在舞台中央，排成两条长长的队伍。

秦羽手执玉笛，亲自奏乐。

笛声响，队伍散。

展现于人前的是站在大鼓之上、背向众人的两位窈窕仙子。

两人迎风而立，轻薄的纱衣和彩带随风舞动，直吹起一米来长。

不需动作，却有如即将飘然而去的仙子一般——遗世独立。

“嘭，嘭嘭！”

鼓声响动，两人轻点鼓面，巧笑嫣然，蓦然回首。

彩袖舞动，起舞翩翩！

飞身回旋，云手穿掌！

轻盈的体态，配上优美绝伦的动作，却真真是那遗落人间的精灵所为。

一举一动，无不牵动人心，惹人心醉！

可是光有优美的舞蹈动作不能称之为好的舞者，楚月为了这次能够一鸣惊人，特意排练了与这次宴会主题相呼应的舞蹈场景——仙子贺寿！

充分展现了衣服脱俗的美态后，楚月朝秦羽暗暗使了个眼色，停下了展袖旋转……

秦羽了然，将玉笛插入腰间，双手聚气，往台上拂去。

只见，原本衣袂飞起似是要乘风归去的楚月二人，当真凌空而起，做了那飞天的仙子……

众人齐齐惊呼，便是稳重如玄决也不由起身惊呼——“静儿”！手往前伸，想要抓住那女子……

庆幸的是，她们并未飞远，而是停在了舞台两边高达九尺九的灯柱之上。

灯柱上边有两个通红的灯笼，楚月二人拿出火蕊子，快速点然中间的油灯。在真气还未散去的同时，飞身而下，直直落在玄幻天所在的亭廊之前。

楚月二人欠身行礼，瑶华长公主、秦羽和上官寅也出座站在一排，“恭祝太上皇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身后被点燃的两盏孔明灯缓缓升起，下方挂着的红绸布也渐渐展开：一边为“福如东海”，另一边是“寿比南山”！

要说最有眼色的便是当官的，而最最有眼色的便是在都城做官的。

文武百官、命妇见势齐齐下跪，俯身高和：“恭祝太上皇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哈哈！

“好！好！好！”玄幻天手擩胡须，连说了三个好字，“瑶华，你的寿礼朕收到了，这是朕收过的最好的贺礼！”

仙子贺寿！还有什么人有这般本事，可以给他请来仙子贺寿？

哈哈！

“赏！”玄幻天龙颜大悦。

上官静赶忙说道：“舅舅，我们的寿礼还没送呢！现在就赏可有点早哦～”

玄幻天笑道：“哦？还没送？那好，舅舅看我们阿静给朕准备了什么好东西！若是舅舅满意，必有重赏！”

瑶华长公主撇嘴，朝上官静笑骂道：“你与他说作甚？既然他认为我们已经送过了，那我们既得了赏赐，又省下了礼物，岂不美哉？”

玄幻天无语了，“好你个瑶华，真是越大越小气了！”

瑶华长公主轻哼，把头扭向了一边。她从小和哥哥打闹惯了，一日不斗嘴便心里痒痒。

而她又误会了兄长多年，如今重归于好后，心里更是对哥哥无限的依赖，每次见到他，便好似自己还是那个躲在他怀里撒娇、耍泼的小女孩子。

皇太后娥玉不屑的冷哼，打扮得再年轻又如何？当真以为自己还是那个年少无知、未出闺阁的长公主殿下吗？

都一把年纪了，还在这儿扮嫩装痴。

娥玉手抚已不再光滑的面颊，望着身边的男子——为何他发自肺腑的柔情从来都不曾给自己？

在他心里，自己只是正宫…也仅此而已！

他给了自己一切，却唯独…没有爱！

皇太后看向身后的樊乔，而她…失去了一切，却偏偏拥有他一生的爱！哪怕她害得夜儿差点中毒身亡，哪怕她樊家联外反主、罪不可赦，可他依然保全了她的性命，保全了她太妃应有的尊荣。

那个她爱了一生也恨了一生的男子，最是多情…却又更薄情！

……

身穿彩衣的仕女手捧托盘接受御医、太监的检查，随后，一件件物品得以摆上了玄幻天面前的玉桌上。

明黄色五爪龙袍两件，一件是玄幻天的，一件是玄决的。这世上敢“私”做龙袍，敢给龙袍换样式的，也就只有长公主府。

只因她名下最大的布庄，原本就是皇家的私有产物，而自从先皇将此送与她后，大楚的龙袍就一直由长公主府中出产。

明亮耀眼的黄，如同金子一般闪闪发光，五爪金龙缠绕于上，有如龙飞升天、万丈光芒耀眼夺目。

玄决眸光一亮——这才该是龙袍该有的样子。

半个月的时间本来完全不够龙袍的制作，还是瑶华长公主想了办法，将图案分开给各人绣制在几近透明的黄纱上，最后聚在一起缝制。这才得以赶在寿辰上制作出来。

“楚亲王到！”

－－－－－－题外话－－－－－－

关于男主，熙在这里解释一二：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一点，一穿之后死亡的“楚月”，她的尸身是由秦羽埋葬的！

而这一世也就是现代的楚月是来还恩的，她注定是现代秦羽的妻子。

是玄夜逆天改命，用古代的五年夫妻情分换了秦羽与楚月在现代的夫妻情缘。而楚月若不失忆她定不会选择秦羽，所以他才亲自用血蛊封了她的记忆。

因为重活了几世的他知道，楚月若不再次穿回大楚，秦羽会死，大楚会亡。现代的秦羽也会死，楚月因为愧疚终身不嫁，她的报恩必定还会延续到下辈子。

可玄夜等不了，他不可能错过了一世又一世。所以他让楚月回到大楚与秦羽相爱，自己选择决然一身。

五年换一生，看似赚了，可实际上玄夜补了秦羽两世寿命，忍受了四千年的冷寂与孤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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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月夜相见

还是太监那个尖锐刺耳的声音。

楚月心一颤，强忍着不让自己回头去看。

恢复记忆后，楚月选择了屏蔽玄夜的消息，当然，瑶华长公主等人自然也不会在她面前谈及玄夜。除了上官静偶尔会说说以前在努池的事，偶尔会说说她九哥。但楚月也不会主动去问其他，上官静说什么她就听什么。所以她也基本听不到有关于玄夜现在近况的任何消息。

她有想到今日会见面，她本可以不来的。

没有她，长公主和上官静完全可以做的很好，“仙子贺寿”少她一个不少。只要有真气的秦羽在就好！

可她还是来了，她找了一百种理由来说服自己、麻痹自己进宫的本意。可当她听到大太监的那声“楚亲王”时，楚月明白——她是想见他的！

是的，她想见他！

她想看看他过得如何，即使无关情爱，她也想确定他是过得好的。

以前…她向他承诺此生不离，生死相依……

他予她承诺今生唯此一妻，必不相负……

可初衷却往往事与愿违，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楚月竖着耳朵听着身后的响动……

他的脚步声还未临近……

因他而全场静谧的宴会，静得可以听到细针落地的声音。

似乎是随着大太监的话音初落，他…款款而来，沉寂的人群开始松动，最后…哄闹、哀嚎声响起一片……

“王爷……”

呜呜呜～

“王爷……”

身后哭丧般的声音，听得楚月心惊肉颤。

这是怎么了？

“夜儿～”

楚月还没来得及活动开因为太过胆怯、害怕和激动而麻木的身子，还没来得及转身去看后面到底发生了何事，便听到前方皇太后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

楚月抬头，她没错过玄幻天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无奈，没错过娥玉对她深切地恨意。

“父皇万安！”

不知何时，玄夜已经走到了楚月一行人的身边。

太过杂乱的声音使得楚月没有察觉到玄夜走近的脚步声，而此时熟悉地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心…似乎都要停止了跳动！

全场的人只有两人没有回头看玄夜，一个是楚月，另一个是秦羽！

从呈寿礼的那刻开始，秦羽便牵着了楚月的手。在听到玄夜来的消息时，他能明显的感受到她情绪的波动。

而他只能默默地陪着她，不去打扰……

只为了告诉她，无论如何，自己都在！一切后果…他来承担！

“楚姑娘，多日未见，可是又忘了本王？”打趣的声音越传越近，听这音调…应该是完全放下了。

楚月本就不觉得自己对于他人有多么的重要，有多么的不可失去。尽管玄夜之前那般深爱于她，可经过了她的背叛与一次次拒绝，也该是死心了吧！说不定还厌恶她了……

世上没有谁离开了谁就无法生存，只有淡忘时间的长短。

还好，他淡忘了！

他唤她——“楚姑娘”！

楚月深吸了一口气，强制调节好嘴角，选出最美的幅度，转身笑魇妍妍。

“楚亲王万…”…安……

抬眼看人的瞬间，楚月的请安声戛然而止，笑容也直接僵在了嘴边——直至不见。

白…发？

年少白头？

难怪众臣哀声一片，难怪皇太后对她怨恨不已。却原来玄夜他……

城门口看到的墨衣白发是他，上官王府前一闪而过的白影——也是他！

从夷洲相别到回到都城，不过月余未见，可他却……

楚月微微服了服礼，低头不忍再去看那绝美男子头上的冰霜残雪。

玄夜苦笑，是她掩盖的太好？还是白翁的解忆铃当真对她毫无作用？否则，她怎会不起一丝波澜？

如若是心里无他，玄夜宁愿相信后者——是楚月一直不曾记起。

玄夜走到左侧的空位上坐好，静静地看着长公主等人继续献寿礼。

玄夜的视线停留在一件件寿礼上，但余光却紧紧的跟随着楚月，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的手与阿羽相牵，她的目光随寿礼而动……一切都不曾有丝毫的给予自己。

玄夜握着酒盏的大手，因为太过用力而指尖苍白，心虽然生痛，可他固执地不愿移开目光。

今日一别后，再见…便是遥遥无期！

他可以忍受着楚月与他人在一起，却无法忍受她不在他的视线之中。

看着她，想着她——便是最大的幸福！

不曾记起过往？无碍！你只要知道大楚亲王玄夜——从初见你的那刻开始，心里装的便全都是你！

从不曾变！

……

上官王府呈献的寿礼除了龙袍，还有眼前的司南、装订成本的纸质书页、烟花！

中国古代的四大发明——火药、指南针、造纸术、地动仪，一上便上了三个。除了失传已久、连后世拥有发达技术也无法再造的地动仪不能现世之外。其他的全是由秦羽亲自所做。

火药，在青城对抗倭寇时便已有之，秦羽将其威力改小，做成了庆祝用的烟火。

对于烟火，最初的时候楚月是抗拒的，现代不是有句话说：中国发明了火药，却用它来做烟花，而西方则用它来做拓展疆土的枪炮！

明清时期，特别是清朝末期所发生的一系列国耻，每个中国人都痛恨之。楚月不愿历史再次上演，所以对于一切偏离了正轨的产物她都抗拒之。

最后还是秦羽说，火枪他也有在制作当中，楚月这才勉强同意用烟花做寿礼。

因为她相信没有统治者在看到了火药、看到了火枪的威力之后，还心心念念着只是好看的烟火。除非他是个没有斗志的庸君。

可显然，玄决并不是。

四大方明，不说是惊艳之作，可每一样都是惊世之作，每一样的出现都能引领一个时代全新的发展。

火药，在这个连冷兵器都算不上的时代，是绝对的霸主，称霸天下指日可待。

司南，在行军打仗、航海指路中的作用，随便想想都知道其作用巨大。

纸制书本？

玄幻天和玄决细细观看了一遍又一遍，洁白无暇的页面他们小心的用手抚摸。极有眼色的大太监在得知用途后贴心的送来了笔墨……

玄幻天大手一挥，开始舞文弄墨。

“唰唰唰！”

瞬间，洁白的纸上便印上了沉稳地墨色。

“好！”

玄幻天放下狼毫笔，捋须狂赞。

书写同样的字数，纸张书写可要比竹简上书写更容易，也保存得更久，更重要的是纸张轻便。同样的孤本，竹简可能要刻上一箱，可用纸却只需薄薄的一本！

“重赏！哈哈！”玄幻天笑道。天下第一公子上官墨羽，麒麟之才，惊世卓绝，名不虚传也！

秦羽上前，“阿羽不求赏赐，只求洒脱一生。万事随心，无所禁锢！”

他助玄决平天下是因为情分，不帮是本分。可玄决却因为他的亲兄弟情分试图强逼月儿嫁与玄夜。那他算什么？他就这般低贱——会洗干净脖子送上去给他砍一刀？

此次玄决是真真伤了秦羽的心，否则秦羽不会有这闲心做这几大发明。他为的就是要告诉玄决——不是他有求于他，而是他们…有求于他！

秦羽把成品献了上去，可不代表他以后还会做，更不代表他会把制作方法告知他玄决。

随心？

玄决神色闪了闪，不动声色。

他知道秦羽怨他，可是阿夜……

罢了，做都做了，依然没能改变结果——就这样吧！

后面秦羽和玄决、玄幻天的谈话，楚月听得朦朦胧胧，脑海一片混乱。只依稀听到玄决当场就下旨赐婚了——十日后，她大婚！

后续的表演依旧进行着，楚月借着方便的间隙走到了外边透气。

她没有让任何人陪着，包括秦羽，便是带路的宫女也被她打发的远远的。

满心的糟糕情绪压抑至极，楚月痛得直想要喊出声来，但她不敢，她害怕别人发现她的异常。

舞衣还未换去，楚月足尖轻点，用难度系数极大的霓裳羽衣舞来释放自己的情绪。

回旋转圈，不知晕乎何载！

漫天的花瓣随风落下，有的被树干挡住停落在枝头；有的洒落在地里的青草丛中——羞涩的遮掩住半边娇颜；还有的飘落在楚月的发间、衣服上……

落英缤纷下的她——是名副其实的百花仙子。

两刻钟后，跳尽了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跳尽了最后一分压抑，楚月倒在了厚厚的落英之上。

“噗～”鲜红的血液喷射粉红白皙的花瓣上——甚为夺目，楚月慌忙用旁边的花瓣将其遮掩住。若是被人看到便麻烦了……

有大树遮掩住晌午刺眼的阳光，人在树荫下倒也难得的舒适。

楚月翻了个身，闭上双眼，沉沉睡去……

好累……

确定人睡着了，秦羽这才从暗处走出来，脱掉外套给楚月盖上，“月儿……”

一声轻喃，无限怅然！

秦羽叹了口气，朝上方吩咐道：“保护好夫人！”

他不便离席不返，这里离亭廊很近，又有楚一暗中保护，必是十分安全的。

树影轻摇，似是回应。

楚一本来不能进到宫里来，因为他不但不是影衣卫而且还是背主之人，宫中的锦衣卫哪能看得他上眼，都是一个劲的为难他——不准他进。最后还是后来的玄夜将其带进来的……

可秦羽没想到的是楚月安全了，可不代表宴会上也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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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血香魅影

因为秦羽的贺礼，玄幻天心情大好，不由地贪嘴多喝了几杯。宫妃们敬的酒他更是来者不拒。

“皇，阿乔敬您！”樊乔起身，手举杯盏，先一步饮尽。

看到被自己冷落了许久的爱妃向自己举杯，玄幻天情绪莫名，但满眼的柔情却不加以掩饰。

他的儿子灭了她全族，可她的族人又何尝不是差点将他大楚的江山换了天地？

若她樊家知足，何至于会走到这后继无人的田地？以他对阿乔的宠爱，樊家的亲系甚至赶超了娥玉的母家。人人都道“樊国舅，樊国舅”，却不知真正的国舅是娥家男儿！

他纵容娥玉杀了他与樊乔的孩子，他不悔，因为大楚的王者、皇子只能是正宫皇后所出！若他们的孩儿只是个女儿，玄幻天想他定然会爱之如命。

只是可惜——却是个儿子！

玄幻天不悔，但他对着樊乔一直有着愧疚。所以在查到玄夜中毒的源头竟然是她时，玄幻天翻来覆去、思来想去，想了一个昼夜终究还是选择了放下。

并且不准任何人向她报复，尤其是娥玉！

“好！”

玄幻天端起桌上的酒盏，仰头一饮而尽。

看着玄幻天终于理会了自己，樊乔欣慰的笑着，湿了泪眶，他心里还是有自己的……

只是，晚了……

但能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得以再见他对着自己微笑，却也是够了。

樊乔粲然一笑，像是冬日里消融残雪的暖阳——柔和、安详！

可下一刻，眼角却突滴血泪，流淌在白嫩的面颊上…倍显突兀……

本是可怖至极的一幕，但在樊乔的身上发生，却是另一番妖孽的绝美！

玄幻天大惊，急呼御医。

可是，樊乔喝下自己备下的毒酒，选择在玄幻天面前自尽，她又怎会可自己留下救治、活命的后路？

更何况，她的决绝并不只是对自己，还有他，他和他们……

“阿乔！”玄幻天走下圣座，想要上前去抱住樊乔。

哪怕她的身世，她的谋算足以她死上一千次一万次，但玄幻天发誓——他从未想过要她的命，从未！

樊乔摔倒在摆在她前面的桌案上，她伏案而趴，看似疼痛难忍，但目光始终温柔地注视急着朝她走来的男子……

那一年，清纯年少，情窦初开。情郎翩翩，是吾表兄。朦胧无知，定下终生。被母看破，告知父兄……

心乱如麻，侯之惩戒。家族有命，入主后宫。

令：以色侍君，魅主惑国。动荡江山，改朝换主！

乔不忍，假意从之。母族生疑，再起一计。

父杀表兄，嫁祸君王，乔，心扉痛彻，势为复仇！

芙蓉帐暖，枕下刀凉。意乱情迷，残刀入体！

鲜血淋漓，喝退两卫。怒目而视，捂胸质问！

乔，妩媚笑之，大仇已报，死而无怨，凭君处之。

君，拂袖而去，自查因由。得后大怒，罚之父兄，遣乔归去……

若当时，事情发展至此，两厢放下，又何至于有后来种种！樊乔苦笑继续回忆着过往。

后来：

乔归家，备受冷待，冷嘲热讽。怨不魅主，水性杨花。弃于乡下，自生自灭！

千金娇躯，做尽粗活。冬无碳火，病来山倒。

冷饿交加，泪干等死。忆起过往，唯他暖心！

弑君之责，满门可斩。他自瞒之，保己周全。

人情冷暖皆尝尽，家族如冰君如火。悔恨难当，唯有带憾…独下九泉……

冷冷黄泉路，进退皆茫然。

君似天神而下，揽乔直入怀中。

重获新生重入宫，家族老少喜相逢。

吾自巍然不动，不看、不听、不理。只愿得君心，白首不相离！

……

皇儿死，家族亡，君王离，妾…生不如死！

为儿复仇不得！

为家复仇不得！

君王盛宠不再！

孤冷宫墙…夜夜难眠！

既如此，不如共下地狱，下辈子…从头爱过…没有仇恨，没有使命，只有……你我！

玄幻天还未走近，樊乔的身体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被溶解，幻化成一滩血水……

没有腥臭，只有浓烈而陌生的奇香。

其香极尽魅惑，就如同樊乔本人，一眼难忘，一闻难忘！

玄幻天呆楞在当口，半天不见其动……

“封住鼻息，不要闻！”玄夜和秦羽速速用真气护体，同时提醒旁人。

这个香味太过诡异，若不是定力好，必定被迷住，浑身乏力，功夫尽失！

“嘭，嗵，嗵～”此起彼伏的倒地声轰然响起。

回首望去，除了池浅、铁彦武等几个武将还软软的坐着，其他的早已人事不醒！

但除了秦羽和玄夜两人是站立的外，那滩血水之后…还有一人！

看那装扮和“她”所站立的位置来看，应该是樊乔身边的大宫女。

玄夜没有多想，朝着那宫女就是一掌。

事出反常即为妖！宫女中有拳脚的人有之，皇帝为了保护某位得宠的宫妃不受人嫉妒、欺负，便会从训练好的宫女中挑一人赏之。

但她们的功夫仅仅只能防住一般的人，若像这人一样比池浅等人还要忍耐得住奇香，那此人必定是有疑的。

果然，那人跳躲开玄夜的攻击，掀下人皮面具，将身上的女装一把扯开，站直了身子，冷嘲道：“玄九，你容貌虽老，怎么脾气还是那般暴躁？”

玄夜一顿，“是你？”

“是我！”努哈尔手执竹笛，笑得淡然。

玄夜兴兵占领匈奴时，他身中白翁下的毒蛊，从而迷失了心智，亲手…弑父！

国仇家恨，不共戴天。

在被大巫所救，从地下密道中逃出升天后，他第一时间联系到了与他情况颇同的樊乔……

只是那个女人太过愚昧，一心想着玄幻天能回心转意。若不是要靠着她的身份和自然的神情得到皇宫里的珍品，来压制自身的蛊毒，大巫早就给她下蛊控制了她。

只可惜大巫的蛊虫在逃亡期间死的死，丢的丢，只剩下一个半成品“血香魅影”。

血香魅影以人肉、人骨为食，一旦被唤醒，中蛊之人只得以留下鲜血，别的半点不留，而其血——含香、至毒！

在上官墨羽不在朝，玄九疯癫的时候没能计划成功，是努哈尔耿耿于怀的一件事……也必然是后悔余生的懊恼！

但为时还不晚，如今“血香魅影”养成，计划得以实施，事情也如他们想的一般——众人毫无还手之力！

上官墨羽和玄夜此时虽还无碍，但也必定坚持不了多久，没有解药，血香一闻则倒。有真气护体也不过是挺得时间长点罢了……

只要他躲过了这段时间，届时他们还不是任他宰割？

大巫已在宫门之外侯着，想必此时，守在外边的御前侍卫已经是自顾不暇，无力前来护驾了吧！

秦羽和玄夜也知，必须速战速决，因为除他之外他们不确定努哈尔还有多少同党。

努哈尔一面极力躲闪秦羽与玄夜对他的双重攻击，一面投放暗器。他敢在他们两人在时下手，为的就是一网打尽，自己又怎会没有一点点准备？

两方你来我往，断臂的岸几碟盘满天飞，真气碰撞，火光四溅，残垣断壁，下方被波及的人血肉模糊，却连哀声也发不出音来。

秦羽二人虽没被暗器所伤，但精力已渐渐跟不上，神智开始模糊起来。

努哈尔更好不到哪去，接连受到两大高手的暴打，内脏受损，血喷满身，一条胳膊还被打击得无力的垂在了胸前。

三人固执的站着，尽管身体已经是摇摇欲坠……

这时，努哈尔从怀中掏出一颗被血染红的丹丸，送入口中，随即弯身捡起掉落在脚边的暗器，手腕翻转，直直朝玄夜飞去……

……

不远处的“轰隆”声太过密集和熟悉，伴随着浓郁的香味，楚月从睡梦中惊醒。

坐起，拍掉落满一身的花瓣，楚月疑惑的朝着宴会的方向望去……

是真气碰撞的声音？

难道……

是秦羽和玄夜？

不行，自己得去阻止，哪怕在他们手上再死上一次也心甘情愿！只要他们不伤害了对方。

无论是谁，她都无法看到任何一方流血痛苦……

楚月低头看着盖在身上的袍子，坚持自我——既然选择了，便要走下去！他——不容再辜负！

“嘭～”

一大团黑物从天而降，把楚月撞了个仰倒。肋骨都要碎裂了一样，楚月痛得直抽气，鼻子有液体流了出来，用还能活动的手指一摸，扭头一看——靠！血！

楚月奋力将身上的重物推开，观其触感，应当是个人，而且还是个男人！

楚月气的只想骂人——怎么这么重……

这四周只有树，这货不会是从树上掉下来的吧！

掉哪不好，偏偏掉她身上，没被撞死，倒是快被压死了！

“还活着吗？没死吱一声。”楚月推了半天没推动，直接放弃了。

那边的“轰隆”声还在响，一声一声的听得楚月心里发急，恨不能直接把身上的人给踹飞……

“香……有…毒……”

耳边的声音气若悬丝，说话的人似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完这几个字后便再也没声了。

但楚月听出来了，是楚一！

暂且不问他是怎么进来的，虽然此时问了也得不到回答。

香！

是这浓郁的香味吗？楚月又猛吸了几口，嗯～很好闻，比她买的一千多的香奈儿好闻。

有毒？

她服下过魅惑草，什么都怕就是不怕毒！

好像服用她的血也能解毒吧！

楚月翘着食指往鼻子下一勾，“楚一，我刚好被你砸得流鼻血了，喏！快吃掉我手指上的血，能解毒……”楚月一路摸索着，把指头凑到楚一的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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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倒霉的楚月

楚一口中已无气力再多言，他的精力全部贡献在了下树上，直到气力再不剩下半点，实在抓不住树干，方才从树上掉了下来。

否则以楚一之前所在的高度上掉落下来，楚月怕是没力气哼唧，而是直接被压成肉酱了。

楚月的指头沾血自顾自的伸进了楚一的嘴巴……

咸咸的、软软的、凉凉的！

第一次触碰女子的肌肤，而且还是姿势、动作都还这么诡异，楚一本来还有些尴尬，甚至气息都乱了些，但想起楚月说…这是用鼻血……

鼻血！

和原主子玄夜一样有洁癖的前影眼，内心其实是实力抗拒的！

只是，楚月哪知道他心里所想，本着方便、快捷的做法，不等楚一吃完，直接手指往楚一嘴里一转，又迅速在人中刮了第二回。

这里一无刀，二无刃，除了手和头勉强能动弹，即便是有刀刃她也拿不了。不弄鼻血，楚月便只能用牙咬破手指了。

但她又怕痛的厉害，刀一划就解决了，但要用牙咬自己，那可相当于凌迟了！

痛苦值一万点！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楚月不会选择“自残”。

“楚一，你怎么样？”鼻血都刮干净了，身上的人还是没反应。不会因为量少没有解毒的作用，而真的要咬自己手指吧！

楚月无力望天。

鼻子虽然能呼吸，可楚一这么个大块头压在身上，把肺给压的扁扁的，吸进去的氧气便少得可怜……

咳咳～

为了活命，咬破手指又算什么？

楚月把心一横，换了个指头往口中伸去……

“嗯哼～”身上的人往落英旁边滚去，被释放开来的器官终于得到解脱。

楚月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束缚一解，立马就爆粗口——“压死老娘了！”

老娘？

楚一冷峻的容颜被碎成了一小块一小块，嘴角猛抽，“夫人，得罪了！”

楚一半跪在楚月身旁，强压着想吐的欲望，望着楚月还残留了血迹的人中，神色莫名！

从身侧抓起花瓣，手不自觉的为楚月擦拭血迹……

楚月重新从地上坐起，喘着气，摆手道：“无碍！走，去…那边看看。”先有打斗声，后有毒香现，宴会那儿必定是出事了！

楚一拧眉，香味是从宴会的方向飘来的，刚开始他还以为是某种檀香，但一入鼻他就知道情况不对，想闭气却来不及——毒香太过霸道，一闻便着道。

“夫人，您在这等着，楚一先去看看。”不等楚月迈步，楚一先一步揽着楚月的腰肢“蹬蹬”跃上两层楼高的树枝上。

楚月先是一愣，这…这是轻功？

等等～

不对！

她怎么到了这？

“楚一，你做什么？快接我下去！”楚月抱着树干，朝跃下树的楚一狂喊。

楚一转身，只剩了个高大、暗黑的背影给楚月，“楚一的首要任务便是护夫人的周全，其他排后……楚一本不该离夫人左右，但宴会场地此时太过安静、诡异，恐怕不佳。楚一需要先去查看一番，回来再向夫人回禀。”

“楚一，你给我回来！”楚月急得跺脚，一时之间竟忘了自己此时还是在树上。脚一跺，差点就从树上掉了下来，楚月又不得不赶忙慌手慌脚的扶住树干。

可楚一注定不会再回应她。

楚一走后，楚月眺望宴会亭廊……

连楚一这样的高手都被异香迷得不能动弹，那阿静和长公主她们……

还有…秦羽和玄夜……

楚月暗骂，楚一这个蠢蛋，带上自己不是还多个万能解药包嘛！自己单枪匹马去充什么好汉……

不是，他就独身一人，有个屁的枪马！

楚月从小腿肚抽出秦羽今日刚给她的小火枪——本来就是给她防身用，以备不时之需的，现在看来正是时候了……

宫里太安静了，打斗声过后，整个宫里静得只能听到虫鸣。而宴会上的击乐与杯盏交错的声音就有如凭空消失了一般，让人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是身在皇宫之内。

……依稀间，前方又有细微的打斗声，虽然没有真气碰撞的轰耳欲聋，但处在上方、耳界清晰的楚月，却也听到了重物倒地的声音。

刚开始还有窸窸窣窣的响动，渐渐地——又归于了平静。

楚月等得心急，直径不到百米，路程不到五分钟的时间，楚一却始终不曾再出现。

楚月越等越焦躁，最后索性一撩裙子，打了个结，咬着嘴唇闭着眼，四肢紧紧的贴在大树上，缓缓滑下……

“啊……”

“啪！”

毫无意外的，没有爬树经验的楚月摔了个四脚朝天。

她再一次无力望天：

先是楚一从树上摔了下来——撞倒自己！

现在又是自己从树上摔了下来——摔疼自己！

唉～

这人一倒霉，就是喝个凉水都塞牙缝。

楚月认命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拍拍屁股，边往宴会场地跑，边解开打结了的裙子——伦家其实还是很淑女的！

……

走到门口！

楚月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住了……亭廊四处，桌屑碎碗，残羹冷炙，一片狼藉。

人们横七竖八，趴倒一片，竟没一个能动的。

“楚一！”楚月失措尖叫，大步飞奔到躺在大门前不远处的楚一身边。

周围的人躺着但面色红润，仅仅只是昏睡不醒，并无大碍！可楚一胸前却是一个大窟窿。

血，染红了一片！面色苍白，目光随着她的呼唤转了过来，瞳孔由涣散到聚焦——

惊恐大呼：“跑！”

一个字说出，随之一起的是一口血沫，带着气泡的血沫！

楚一是想大声叫楚月跑的，只是喉咙里全被血水给堵住，用尽了气力说出来的声音却只如蚊吟般大小。

跑！

不要过来！

声音太小，楚月听不到，即使听到了，她也不会回头。

“楚一，你坚持住，我去找淳于…不…我去找白翁……不对，找御医更方便，这里有御医的，你等着，我去找御医……”楚月说的慌乱，连自己说了什么都不甚清楚。

她记得众人在呈寿礼的时候，有御医在一旁检验礼品是否有毒。

当时因为好奇她还特意多看了两眼，看是否真的如电视剧里一样用银针探毒……

其中有个老头好像是他们的头头，和白翁一般大的年纪，静静地坐在下方不动，每当检查礼品的御医得到无毒的结果时，总要先用眼神问询一下他，得到肯定才举牌通过。

楚月起身，提起裙子，往中间上方的亭廊跑去……

心急如焚的楚月甚至来不及想武功高强的楚一是被何人所伤，更没有想到自己处在这里会有多么的危险……

楚月走到中间圆台靠近上面亭廊的时候，隐没在歪倒人群里调息打坐的努哈尔，悠悠开口：“你来了？”

好似只是等到应约而来的友人——一点也不惊讶。

蓝宝石瞳孔的男子，此时狼狈不堪，但却也无法掩饰他本身的儒雅、略带俗世的贵气。

对于突然出声的男人，楚月看了一眼，心口顿时猛缩，但面上却不显，悄悄紧了紧手中的火枪，继续往前走去，同时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那个男人。

努哈尔的语气和眼神只是淡然，或者说还带着些许善意，但楚月肯定——她从中看到了嗜血的杀意，与仇恨！

他坐在那里，虚弱的看似并没有出手的能力，可他不怒而威的气场却似盯紧了猎物的狼，楚月有理由相信，身边的男子哪怕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可要杀她却易如反掌！

他有玄夜的气息——高冷！可也只有有能力的人才能衬得上高冷二字！

楚月知道自己逃脱不得，哪怕有火枪在手，面对面的交锋自己毫无胜算。

找远处的御医是不成了，楚月脑子飞转，眼睛不断搜寻秦羽和玄夜的踪影——但愿他们相安无事！只要他们无事，只要把毒解掉，那楚一和自己便都有救了！

“楚——月！”努哈尔紧紧盯着楚月，一字一句的叫着，好像是在品读某绝世诗篇。

“楚——月！”努哈尔再次微笑喊道。

便是她的出现扭转了努池战局？害得匈奴王宫被灭？

王弟、父王惨死皆因她改变了大楚，从而改变了天下格局。

他该恨她的，甚至比恨玄九还要恨上十倍百倍！

玄九与他只是立场不同，他对匈奴的凶残归根于匈奴之前对大楚的作为，是匈奴的命数，他恨他，却又能理解他。

可眼前的女人不同，她是一切悲剧的源头。若不是她，努池还是那个饿兵残将、毫无战斗力的努池；若不是她，玄铁未出世，匈奴败兵又何至于如此惨败？

若不是她，匈奴才是这天下的王者！

而他，亦只是潇洒淡然如蜀都玄九的匈奴大王子，而不是背负国恨家仇的通缉犯——努哈尔！

他该恨她的！从知道她的那一刻开始，努哈尔便是这般认为的。

可是从宴会上初见她的那一刻开始——倾世美艳的王妃、淡雅脱俗的仙子，努哈尔知道：自己怕是和为情白发的师父玄九一样——一见倾心终入骨了。

他对自己说，是他恨的人错了，她不是个无辜的旁观者，不巧踏入了纷争，与自己的复仇无关……

努哈尔不是多情好色之人，但不否认，这一刻，他心软了！

“跟我走，我帮你救他！”努哈尔手指着楚一，望着楚月笑的诚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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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在下努哈尔

努哈尔看得出楚月对楚一的看重，其实他完全可以等自己恢复过来后，直接带走楚月，可他想听她亲口说她愿意，哪怕是自己用别的事情胁迫于她，可怒哈尔就是想听，想听听她的声音……

自己是着魔了，怒哈尔知道，自己种了一种名为“情毒”的魔！

楚月粗粗扫视了一番，直到将目光停留在与她说话的男子身上，才终于发现倒在他背后的秦羽和玄夜。

“你是谁？”楚月终于开口，慢慢走向努哈尔。

顾不得其他了，再危险也得把秦羽他们先解救出来。

努哈尔伸出左手把右臂一推——“咔擦！”骨头摩擦的声音陡然响起，可他仿若一点也不痛一般，努哈尔面色不改，抬头笑意然然，“在下努哈尔！”

努哈尔？

好耳熟的名字！

楚月小小的沉思了一番，努哈尔…一个少数民族的名字……是匈奴的大王子努哈尔？

在弩池的时候她听阿静说过，匈奴的大王子努哈尔以前曾拜玄夜为师，虽然玄夜从未答应，但他们俩的关系之前是很好的。只是到了后来大楚日渐衰弱，匈奴逐渐崛起，两国关系从君臣到了死敌，玄夜和努哈尔身为各方的王子…身不由已成了死仇！

知道了对方的身份，楚月心里更是突突乱跳。匈奴被大楚灭国，侥幸逃走的新单于努哈尔此时现身皇宫不用说楚月也知道必定是来复仇的。

楚月自顾自的走近最近的秦羽身边，悄悄用指甲划破自己的手掌，背对努哈尔，蹲下来缓缓抚摸着秦羽的俊颜，“我是他的妻子！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我都不可能跟你走。”

努哈尔能不能救治楚一楚月不知道，她也不敢拿自己去赌，努哈尔要自己跟他走，是什么原因暂且不知。若是自己随意答应了下来，完全就是处于了被动的状态。到时他不救楚一或是楚一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她该怎么办？

所以楚月必须把握主动权，不让自己和楚一他们处于危险的境界。

努哈尔活动了下身子，吃了颗药丸，精力好似又充沛了不少，他优雅起身走到楚月身后将她扶起，眼瞥向秦羽，“他很快便是尸体一具，月确定要为个死人守节？”

血香魅影最初是致人昏迷，但如果没有解药的话，不出一个时辰，便是直接从睡梦中死去。所以他在玄夜倒地之后，努哈尔并没有上前补一刀。一是自己受伤严重，暂且没有精力，二是觉得多此一举，毕竟血香魅影是没有解药的。好歹师徒一场，努哈尔想着给玄夜一个体面的死法。

虽然恨，但看着昏迷脆弱的玄夜，努哈尔心却是沉闷难当，他一辈子不曾赢过玄夜，唯一的这一次却还是用了下作的手段……

高傲的努哈尔对于自己的做法是不屑的，可是他也无可奈何，毕竟以他的能力不可能光明正大的对抗大楚，他，只能如此！

而后面进来的那个黑衣男子实属意外，他自己甘愿为玄九挡了最后一道暗器……

楚月一把推开阴郁的努哈尔，斥道：“他不会死！”楚月躲着努哈尔，因反作用力太大接连退了数步，楚月负手而立，紧握双手，挤压着掌心的伤口，鲜血缓缓落下，直直滴入脚边秦羽的口中……

努哈尔一步向前，紧紧捏着楚月的下巴，“哦？是吗？”左手翻转，不知从何处得来一个小型飞镖，手腕往前用力，径直往秦羽飞去，“现在就是了！”

妻子？

死人何配谈妻！

楚月大惊，一个防狼踢裆，转身就要用身子去挡住飞向秦羽的飞镖……

努哈尔没想到……应该说他从没防着楚月，即使在别人全被毒香所迷，而她却相安无事的出现时，努哈尔有的却一直只是欣喜，从没有疑惑，从没有怀疑。

他没想到楚月并不是一个闺阁中的小女子，她……居然踢他……下面？

努哈尔生生受了一脚，痛得冷汗直冒，因为吃了药丸而好转的身子，也好似被这一脚猛地给踹空了……

努哈尔想阻止楚月去挡飞镖，却又力不从心，只能伸开抓空的手，惊喊：“不要！”

镖上抹了毒，不死也得重伤，更何况他刚刚那一下是下了九成力气的……

“月儿！”

转醒过来的秦羽第一时间感受到了危险，他抱着楚月往旁边一滚，堪堪躲过那一击。

飞镖擦着身子而过，秦羽后背上的衣裳被划出一条长长的缺口。

“月儿~”秦羽再次低声喃喃，昏迷中的他虽然眼不能看，身不能动，可是耳朵却能清晰的感知外界的动静。

她与别人说她是自己的妻！

这一句，是楚月恢复记忆以来第一次亲口承认！

秦羽欣喜若狂。

这一句，比他听到的任何一句承诺都要心安！

——吾妻！

“去救楚一，这儿交给我！”

楚月看了一眼努哈尔，点头应好。

她相信秦羽的能力。

和玄夜不相上下的武力值，对付一身是伤的努哈尔必定绰绰有余……只要努哈尔不再使“阴招”。

阴招？

楚月急忙停下要去唤醒御医的步伐，转身走到玄夜身边……

一定要有备无患。

楚一，再坚持一会儿！等我！

单独来说，楚月和努哈尔并没有正面冲突，如果不是努哈尔要杀秦羽，如果不是在皇宫相遇，楚月会觉得努哈尔是个平易近人的优雅贵族。

只是在这样一个场合，在楚一生死未卜之际，楚月不会玛丽苏的说放过努哈尔，放任他为所欲为……

努哈尔惊惶不已，“你服过绝壁魅惑草花籽？”问的是疑问句，可是确是无比确定。

只有绝壁魅惑草花籽能解他的血香魅影，只有服过花籽的人的鲜血才能解世间万毒！

只是，绝壁魅惑草只在匈奴出现过，王宫曾经有过两株但皆被父辈偷食用完了。而自己在被白翁的毒蛊迷了心智而杀老单于时，老单于的鲜血入了他的鼻间、嘴里，从而才使他当时清醒了片刻，在大巫的帮助下逃出了王宫。

当时他并未有察觉，直以为是体内的蛊失了主人的控制，才使自己清醒，直到大巫说父王曾经服下过魅惑草，他的鲜血等同于解毒奇药……努哈尔这才恍然……

只可惜，当初宝血入口太少，努哈尔体内的蛊得不到完全的清除，尽管大巫想尽了一切办法，也唯有用大楚皇宫里的冰山雪莲才能在一定的时间里冰镇到蛊虫，不让它控制了自己。

努哈尔懊丧不已，他早该想到了的，连玄九这样的高手都不能挡住血香魅影的威力，楚月一个小女子又是怎么逃脱的……

努哈尔越过秦羽，想往楚月抓去，他需要楚月的血解蛊毒！同时，她一定不能救醒玄九！

一个被解了血香魅影毒的上官墨羽，努哈尔暂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够将他击败。

天下第一公子声名远播，刚才那一战，努哈尔更是深刻的体会到了他的“变态”。若是再来个玄九……

努哈尔的攻势又猛了几分，他从没这般肯定过，眼前这个女人，于公于私，他都——要定了！

秦羽手一挥，连碰都不曾碰到努哈尔，可努哈尔却像被重物所重击了一般，直直向后倒去，连连退了数步才堪堪止住脚步！

又是真气！

努哈尔咬牙，自己修了这许些年才仅仅摸到边，简单的调息身子还行，但若想自如的运用真气攻击人却是不能的。

可眼前的男子……

努哈尔拿出系在脖子上的虫笛，狠狠吹去。

要想制住上官墨羽和即将苏醒的玄九，他只能召唤大巫了……

将地上的暗器快速收集好，吃下一颗药丸，努哈尔再一次开始了大战！

楚月才不管身后两人打的如何激烈，她一心只想着快点去救楚一。也不等玄夜醒来，楚月给他喂了血后，便急忙跑向了那个老御医。

“曾御医，楚一怎么样？”楚月问得急切。

“姑娘莫急，楚侍卫受伤虽重，但好在并无性命之忧，暗器上的毒液也已经先一步被解，并没有毒及心脉。”

楚月拍了拍胸脯，长舒了一口气，“那就好！”

后面的脱衣救治，楚月不方便再看……

其实楚月是没什么，就是曾御医那个顽固总说着“男女授受不亲”，催着楚月离开。

抬头再看那边的战况时，秦羽和玄夜正好整以暇的坐在桌案前喝着小酒，而努哈尔则蜷缩在地，痛不欲生。

“你们把他怎么了？”楚月走上前来。

好好的一个王子，怎么被弄得像是个被狱卒修理了的囚犯一样惨？

玄夜举杯偷眼看着款款而来的楚月，没有答话！

她说她是阿羽的妻，却忘了——她也曾是他妻！

秦羽笑道：“我们发现他总是吃一种药丸，吃过之后武力值倍涨，受伤不知疼痛。夫君便怀疑那是类似兴奋剂一类的药品，我与楚亲王便联手把他的药丸夺了，并未对他怎样！”

楚月白眼嗔道：“就属你们最坏！”

都蜷缩成一团了，还说没对人家怎么样！

宫殿里的人倒成了一片，楚月皱眉问道：“只能用血解毒吗？”这么多人，怕是把自己的血放干也救不了这么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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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是真忘了？还是逃避？

“无需如此，楚姑娘的血有解毒奇效，哪怕只是小小一滴也足以清毒。本王曾听白翁说过，宝血的多少与是否能够解毒无关，只是宝血入口的越多，毒解得越快，反之，所用的时间则更久。所以，我们只需备上足够多的清水，楚姑娘再往里滴上适量的血液即可，无需每人一口。”玄夜望向楚月，故作平淡的说道。

一声声“楚姑娘”，尽是生疏与生硬！

楚月躲闪地别过头去，不忍再看玄夜那触目惊心的满头苍白。

之前怕触碰他，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所以才有意无意的忽略给他解毒。她知他一时无事，便本着能躲则躲的原则不去管他！

后来，给他解毒，又怕他苏醒后从他眼中看到魂不守舍的自己，便不等他醒后就急着离开去找御医救楚一……

其实，不是楚月不爱，只因太爱！

爱到只能逃避，爱到…只想忘记！

做不到从容应对，一心二主，那可能否视而不见、避而不谈？

楚月低头欠了欠身子，“多谢王爷指点！”说完，便转身去了亭廊前头预防着火而蓄满水的大缸旁……

望着楚月离开的背影，玄夜神色黯然，他们之间何需言谢，曾经的亲密无间，何曾这般淡离？

猛灌了一口苦酒，神情不甘地再次看着楚月……

陡然，玄夜发现——楚月血渍斑斑的手指两两交加，这是她紧张、害怕地表现！

她在紧张什么？

她在害怕什么？

玄夜眼神一亮，突然起身想做些什么，只是不知怎的又笑了笑，兀自坐下。

不急……这个小骗子！居然装不认识自己！

……

给人灌被稀释了的血水也是一件大工程，单单靠楚月和秦羽两人还不知要忙到何时。

望着巍然不动、自顾喝酒的玄夜，楚月摇头叹息、无可奈何，满眼鄙视——那大爷！

察觉到楚月的目光，玄夜抬头，勾唇浅笑，向楚月抛了个“媚眼”——你来求我啊！

好死不死的楚月居然看懂了玄夜的弦外之音。小嘴一撇，一如在弩池打闹时一样朝着玄夜默默地伸了个中指——求你大爷！

这便是得意忘形了，楚月没有想过自己这“失礼”的表现对玄夜来说意味着什么。

这一下，玄夜笑得更欢了，若是楚月当真没有记起自己，那以她的性子，又怎会对自己这个“外人”有这般“傲娇、亲昵”的动作？

苦酒入喉，这一口，却是格外的香甜，便是琼脂玉露怕也不过如此！

楚月自知求玄夜不上，便用纯血喂醒了上官静一家以及池浅、铁家兄弟等比较熟悉而又能帮上忙、不会外泄她体内藏有宝血的人。

玄夜虽看着心疼，但他更享受楚月的小性子。

一众人忙着解毒，唯有玄夜一人饮酒奏乐，美其名曰：看管努哈尔责任重大，唯他不行！

气得累瘫了的楚月恨不得吐一口盐汽水直接喷死他！

来宫中贺寿的人多有四五百，加上宫女、太监、舞女、乐师，亭廊环中少说有近千人。为了防止楚月的奇血被有心人知了去，除了他们几人，别人全是用的被稀释过了的血水，而且一时半会儿都醒不了，包括疑心重的玄皇。

所以喂药的事便全包在楚月他们八人身上了。

宫殿外边依然静谧无声，不管宫中打斗嘈杂声如何，竟没有一个来护驾的。

安顿好中了血香魅影的众人，池浅与铁家兄弟齐齐走出了殿外……

接近毒源的地方倒下了一片巡逻、忙碌的侍卫、宫女，可再往外走，却是再无一人！

直到即将走出皇宫，才依稀听到宫门处细微却凄厉的惨叫——不绝于耳！

空中全是腐朽的血腥味，刺鼻、刺喉！

长期处于战场上的池浅和铁家兄弟知道，那是人血，是数以千记人的鲜血！

池浅色变，“不好！”

三人小心藏好，慢慢靠近。

眼前紧闭的宫门所关上的——是距离宫外最近的一个宫门，而它的对面便是进入宫里的第一道宫门。

两门之间相隔数百米，前后左后皆是空旷无物，能聚兵上万，是宫里的第一道屏障。

三人猫腰登上宫墙楼亭之上，放眼往下望去，差点没被眼前的景象给恶心死……

数不清的蛇虫鼠蚁、蜈蚣毒蜥，密密麻麻的覆盖在倒地的活人身上，啃肉嗜血。从众人因大叫而长大的口中进去，从眼中或是肚子里钻了出来……

不消一会儿的功夫，被啃食的人便只剩下一副血淋淋的骨架和一堆破破烂烂的衣物。

粗粗数去，少不得被虫鼠吃掉了上千人！

下面的阵营分为了两个队，一边是蛇虫鼠蚁和与尸体为伴的邋遢老头，一边是由颤颤巍巍的、还活着的上千御林侍卫和白翁、淳于意！

宫门两面皆关，两方遥遥相对！

有白翁和淳于意在，虫蚁暂且不敢踏界而过，只是偶尔有两个倒霉催的、被吓软了脚的士兵倒下，过了界头颅便会立刻被虎视眈眈已久的毒物所吞食，剩下一个大大的血骷髅。

听到主子传唤的笛声已久，但却被白翁堵得寸步难行，难以前去支援，大巫不由地心焦了起来，前方主子有难，而后方他们的军队还未进得城来。大巫不敢开宫门，他怕毒物被宫外之人分担了去，而他自己又无法一力对之前面的大楚将士。他只有死等——等着匈奴士军扣响背后的宫门。

或者……

“白老头，你就不去里边看看你主子怎样了？”

“老夫的血香魅影威力巨大，便是得道仙人也无法抵挡！你去的晚了，怕是只能看到一具具尸体了。哈哈！”

时间越过越久，大巫也越来越心急。他不得不想办法赶走白翁，只要他在，只要他死守着自己，大巫便不能进入内宫之中。

在以前，医蛊不分家，他们两人也属于志同道合之人，比起医术大巫要差点，可是毒蛊，白翁却不如他。

白翁有些动摇，他和匈奴大巫本是旧识，两人曾经在蜀都时还共同探讨过血香魅影，白翁深知血香魅影的毒性之大。

而他之所以坚持到现在却没进宫去，赌的就是楚月能动用体内的血……

只要她救了王爷，便可制服匈奴王子，便可保宫中无碍。现在唯一需要担心的只是楚月不要在最开始便被人控制了才好！

白翁和淳于意说着什么，便要打开身后的宫门，让淳于意进去……

他一人挡如此多的毒物必定会很吃力，但白翁也顾不得了，血香魅影的救治期只有短短的一个时辰，而此时时间早已过半，香味怕是都早已散去，他们此时进去也无碍。

况且白翁——赌不起了！

下面的对话池浅听了个大概，大巫那话必有所图，他现身朝城墙下的白翁阻止大喊：“白翁，宫中无碍！”

看到池浅和铁家兄弟现身，白翁喜形于色，自知玄夜定也无碍，便一心与大巫对之。

“叩，叩叩！”

欣喜的不只是白翁，听到身后响起的敲门声，大巫同样松了口气。

在毒物的掩护下，大巫打开宫门……果然是他匈奴的上千勇士！

控制毒物的虫笛撤下，毒物四下散去，留下空荡荡的人骷髅。

勇士入宫，与皇家侍卫对恃，池浅和铁彦军、铁彦武也一并加入了对敌之中，新仇旧恨，打的好不激烈。

而此时，谁也没留意，躲在匈奴兵后的大巫早已趁乱爬上城墙，进入了内宫之中。

被稀释后的血水见效很慢，人们还没有苏醒的迹象，为了给秦羽等人减轻点负担，也为了不让君臣生嫌，楚月不得不备上一碗鲜血留给玄决和玄幻天等皇帝重臣。只告知他们说是白翁备好的蓬莱灵药。

苏醒后的人，人人都在忙碌，便是玄决也同上官静一起加入了喂影藏中的锦衣卫的“灵药”当中，连老大爷玄夜也在给他的影衣卫解毒，唯有楚月因失血过多，昏昏沉沉地趴在案桌上休息！

这时，楚月眼前突然一阵黑风刮过，躺在地上的努哈尔攸然不见了身影，楚月正待大喊，可却是眼前一黑，随即失去了知觉……

楚月消失的速度之快让人只以为是自己眼花，可人确确实实是不见了！

紧随着黑风而去的还有两道白影，待现场平静后，人们才知道那两道白影是玄夜和上官墨羽！

抱着两个人逃跑的大巫不跑宫门前，而是走的暗道。走出皇城之后，被两大高手所追大巫，渐渐有些体力不支，“你这女子究竟是何人？”自己只因为她身上有熟悉的味道，来不及细想便一同将她带走。本以为是轻而易举之事，可怎料身后的两人紧追不舍，却不朝自己出手，想必是怕伤了她？

大巫没敢回头看，路过大河时，随手将楚月往奔腾的河水中一扔，既然他们这般在乎你，那便得罪了……

说着，自己亦携着努哈尔纵入了河中以躲过追击。

“月儿！”玄夜睚眦欲裂，在青城时，她便是落水之后离自己远去……

玄夜不待多想一头跳进了楚月掉落的河水之中。

后来一步的秦羽亦无多想，从同一个地方跳下。

“月儿，你绝不能有事……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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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要复合的节奏？

“大巫，你将月扔进了成河？”

一处隐蔽的农家小院中，努哈尔撑着虚弱的身子从椅子上坐起，不敢置信的看着正蹲在树荫下摆弄虫子的大巫。

成河是大楚皇宫的护城河，成河下游水流湍急，水势汹涌，是一颗重石掉下去都掀不起一朵水花的凶险之地。如若不是他们早早挖好从樊乔的住处到宫外的暗道，若不是他们提早备了后路在成河中投了绳索，此时的他们怕早已是冰凉的尸首一具！

而没有任何准备且昏迷的楚月，掉进成河之中，又如何还有生还的可能？

“月？王认识她？”大巫好奇不已。如果不是因为好奇那女子身上散发的熟悉气味，他绝不会在逃亡的过程中带上个累赘。

努哈尔痛苦地闭上双眼，重新躺回了竹椅上，“她就是楚月，大楚两大王爷深爱而争夺的女人。”努哈尔没有说的是，就连他自己也好似爱上了那个清美似仙的人儿。

大巫不知努哈尔心中所想，反而一副大仇得报的样子，“此乃天助我也，楚月正是那一切罪祸的根源，她死有余辜！若没猜错的话，那先前追击我们的两人，必定就是楚亲王和上官墨羽。楚月坠河，以以往的情况来看，他二人也必定会不顾身死，下河寻找……届时，生死两难说。不管死的是谁，我们都是赚了。”

如果玄夜死了，那么大楚对匈奴的统领将会受到天翻地覆的变化，这时只要努哈尔回国统治匈奴，那么这天下的主人最终是谁还难说。

如果楚月死了，楚亲王和并肩王定无心朝野，到时便又是他们崛起的时机了。

当然，最好是全都死了！哈哈！

如今好不容易在大楚的眼皮底下聚集的上千勇士，也不知安全退出否？他在投河之前曾发信号——他与新单于已成功身退，勇士们自保为上！

感受到大巫的欣喜，努哈尔眼睑微颤，掩盖了眸中的情绪，心闷难耐，最终却只换成一句叹息：“她的体内流有宝血。”

见大巫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努哈尔接着说道：“楚月服过绝壁魅惑草！”

如今没有了天山雪莲，药丸也所剩无多，而他体内的毒蛊却至今没有解完全，随时都有再次被人控制住心智的可能。

好不容易得知有宝血可救自己，却又再一次被无情的告知——宝血失，佳人亡！

双重打击压得努哈尔已近喘不过气来，可又不能怪大巫，他只是不知情，其实他比谁都盼望自己好！

努哈尔扬了扬手，精气神皆失，“你且先出去，让本王一个人静静。”

大巫沮丧着脸，他早该想到的，那姑娘一手的血，那味道可不就是当初老单于赏他半杯宝血做药引时的宝血的味道？大巫懊恼不已，摇着头躬身退去。

……

成河边！

瑶华长公主与上官静紧紧拉着还要再下水去的秦羽，泪流满面，“羽儿，不要再下去了，不要！”

秦羽身体脱力的颤抖着，先前还是被影衣卫从河水里硬拽着才上得岸来，不然无力再游的他必然会跟着那奔腾的河水卷入深不见底的成河之中去。

找寻了半日，不但楚月没见影，就连玄夜也一直没有再出现过，仿佛真的就直接葬身了河底！

十日后便大婚！你怎能临阵脱逃？怎能再弃我而去？

秦羽目光灼灼，一把甩掉手臂上的禁锢，毫不犹豫地再次跳了下去……

成河下游，平地河岸！

玄夜握着楚月的左手，打横抱着昏迷的楚月走上了岸。

从楚月掉下河的那一刻起，玄夜便第一时间抓住了她的手，并且再也没有松开过。

当时，他们被卷进了一个漩涡，而等再次浮上水面时，却发现这里一片平静，丝毫没有可怖的波涛汹涌，仿如与那边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哪怕对皇城了解颇深如玄夜，也不知这里是在何方！

玄夜把楚月平放在地上，头微微侧着，两手相叠直直往楚月鼓起的肚子压去……

压一下便是一口河水吐出。待水吐尽，玄夜便开始了胸部按压，以及人工呼吸——一如楚月当时在弩池时教众人的急救办法。

玄夜一脸严肃，生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对，小心而谨慎的观看着楚月的情况。

突然，“咳咳~”一声咳嗽，楚月眼珠微动。

玄夜见此大喜，随即不动声色地倒在了一侧。

与此同时，楚月撑着发胀的脑袋，悠悠转醒，一时之间竟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

上一秒还在宫里的，怎么现在却全身湿漉漉地流落在野外了？

楚月往身边一看，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那一头白发……

“楚亲王？楚亲王？”楚月把同样一身湿的玄夜翻转，将他泡在河水之中的一条腿小心地移上了岸。

她们掉河里了？

楚月用手试探的摸了摸玄夜的胸膛——没心跳？

楚月呼吸停滞，双手颤巍巍地探上了玄夜的鼻尖……

也没呼吸？

楚月吓得面色苍白，强忍住不安，起身麻利地为玄夜做心肺复苏——“夜，你一定不能有事。”

急着做急救的楚月丝毫没有发现，当她嘴里说出“夜”这个称呼时，身下的男子嘴角上扬，满意地笑了。

还是没反应？

楚月有些慌了，她将玄夜的下巴微微抬起，自己长吸了口气，捏着对方的鼻子，朝着那许久不曾触碰过的嘴唇深深渡气……

“唔~”

一只大手用力抵住了后脑勺，另一只紧紧揽着楚月的腰肢，强健如铁的大腿更是死死缠着楚月挣扎的双腿……

楚月瞬间动弹不得！

玄夜呼吸紊乱，强硬的索取身上人儿给与的温存。

哪怕楚月将他的嘴唇咬破，哪怕被咬得鲜血长流，咸腥的血液流转在两人的舌尖…口中……最终缓缓吞下！玄夜也不曾放手！

也许是挣扎的累了，也许是沉迷了……楚月不再做无谓的挣扎，似躲非躲地感受着身下男子所展露出来的痴情爱恋。

“月儿~”男子一个翻身，将楚月压在身下，头藏进楚月的脖颈间，痛苦而深情地低喃：“为什么不要我？”

明明记起了本王，为何却不要我？

楚月清泪长流，喉中酸涩难忍，她用力推下身上的男子，冷声道：“楚亲王，朋友之妻不可欺！还望自重！”

楚亲王？

朋友妻？

呵呵！玄夜再次倾身上前，“你是本王的妻子！你心里很清楚，你楚月是我玄九的妻子！”

楚月躲闪，“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至今为止，楚月依旧不敢正眼看玄夜，那每一缕银丝，都是她亲手种下的罪孽。

夜，对不起！

我爱你！但事已至此，也是最没有资格说爱你！

如果没有秦羽，如果没有五年之期，我定会加倍爱你！

秦羽，是我的债，楚月非还不可，除非他自己不要！

而五年之期，已不足四年半，楚月终是要走的，那又何苦留下眷恋，图惹彼此余生心伤？

玄夜抓着楚月的手抚上自己的胸前，面色不善，“你是要本王把心挖出来给你看吗？”

“它好痛，伤痕累累，没有一处好的。”

“既如此，你挖了去吧！本王也累了，省得它日日想你，扰得本王不得安生。”

扯开衣领，露出雄健的上身，玄夜把真气聚集在楚月的指间……

指甲划过，便如尖刀闪过一般，瞬间划出了一道伤口。

楚月先是一惊，随即怒骂：“楚亲王，你疯了吗？”想要把手抽回，却无奈他握得太紧，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手划破他的肌肤。

“玄夜，快停下！”楚月泪眼滂沱。

“夜，快住手，你会死的！”鲜血淋漓，一滴滴掉落在楚月的胸前，染红了一身。玄夜兀自笑得妖娆，却不肯停手。

“夫君！”楚月失措大喊：“快停下，月儿求你了。”

“你说什么？”玄夜猛然停下动作，欣喜地看着楚月。

她终于肯认他了吗？

血的鲜红与银丝的雪白衬托得玄夜无比的邪魅。

楚月气极，怒道：“我叫你住手、停下，你是聋了吗？”

玄夜不接这话，转而问道：“月儿刚唤我什么？”

楚月抽出手，顾左右而言其它，“你刚刚吓死我了！”就像变态的疯子一样，可怕至极。

“你唤我什么？”玄夜咬牙切齿。还在躲吗？还想装不认识他吗？

“哈切！”楚月揉了揉鼻子，动了动黏糊糊的一身，“我们先把衣服烤干吧！若是染了风寒就不好了。”

玄夜却不理她这茬，抓着楚月藏在身下的手，缓缓靠近心口处，“还要再来？”

楚月眨巴着湿漉漉地大眼，战战兢兢道：“不要！”鬼才想再来一次。

看着佳人近在咫尺的娇俏容颜，玄夜心软了，没有再逼迫。

他俯身吻上楚月的樱唇，低声喃喃道：“月儿，夫君好想你！”想得发疯，想得癫魔！

只怪当时责任太重，只怪当时顾虑太多！才把她送离了自己身边。

如果能换回楚月的爱恋，玄夜想——自己能放弃一切！

只要她在，万事皆可抛！

一如当时的上官墨羽——江山与己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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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下辈子见？

蓝天碧水青草间，听，潺潺流水人窃窃！

安静祥和的午后，躲着两颗并不安静的心。

“玄九，你给我起开……”楚月手脚并用，誓要把玄夜给推下身去。

这么大个一米八以上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肌肉男，压着她这娇小玲珑的一米六多点点的小身板真的好吗？本来就不大的胸，硬生生压成了平板电脑。楚月欲哭无泪，这已经是她今天第二次被压了。

前有楚一后有玄夜，难道她今天出门没看黄历？今天其实不宜出门？

嗯，一定是这样！

“夜，我们快想办法看怎么回去！他们必定是找急了。”如果秦羽再因她失踪而做出什么出格的事，那她回古代接他回去的事情便要前功尽弃了。

楚月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在现代还有等着他们回去的父母亲人。她不能因自己的一己之私，为了所谓的真爱毁掉两个家庭。

经历了这么多，楚月更了解秦羽——对于爱情，他太过执拗、固执！

她死，他不活！

这也是楚月为什么会坚定自己不接受玄夜的唯一理由——她怕秦羽出事，她怕不能带他回到现代，她怕自己会愧疚永生永世！

虽然玄夜也如是，可他心里的那道坎终究是过了——幻化成了满头银霜！他终究不会偏执地走向死亡的那一条路。

相对于秦羽，楚月知道自己更爱玄夜，不单只是欣赏、不单只是崇拜，更是单纯的喜欢，无关空间与时间——仿若灵魂深处的云图，仿若前世的纠绊！

也正因为如此，楚月只觉得自己亏欠了秦羽太多太多……

毕竟他们才是最初的爱侣！毕竟他们才是最初定下了终身的爱人！

听着楚月的担心，玄夜心里抽痛，她是在担心阿羽着急吗？

“月儿，本王想知道为何？是本王哪里做的不如阿羽好吗？”她方才明明有动情，为何转头对自己依旧如此凉薄？

玄夜翻身坐在一侧，用真气烘干二人的衣物。

楚月摇头，“王爷，你还记得在弩池，楚月曾与你说过，楚月并非大楚之人吗？那时的楚月只是灵魂不是，而现在的楚月却是身心皆不是。楚月终究是要离开的，而王爷会寻到更好的。”

“是五年之期？”阿羽说过，他们五年之后都会离开。不对，现在剩下四年多了。

楚月讶然，半响才道：“对！”秦羽竟都和他说了？

玄夜长吐了口气，凌然起身，背对着楚月说道：“你就吝啬到不肯给本王这短短五年的温存吗？”本王不会阻止你们离去，因为害怕结果难以预料；也不会阻扰你们后世相爱，因为自己活不到那一日！可偏偏连这短短的五年，也舍不得给与了吗？

玄夜说的淡然，可心绝不如他表现的平静。

与其说平淡的交谈，不如说是放下尊严的祈求，祈求她分一点点的爱给自己，不至于让自己余生孤苦！

有过美好，总好过从不曾得到。

因为有弩池的曾经，所以玄夜现在才这般痛苦，可也是因为有了曾经，他现在才懂得了感情，知道了自己并非无情之人。

这段感情里痛多于甜，可一点点的甜却能抹灭掉曾受过的所有的苦！

而他，只想沉沦在过往做个有血有肉、知疼痛的人……不愿苏醒！

楚月以手为梳，梳理着凌乱的卷发，“我的记忆里，有个冰冷刺骨的黑衣人曾跟我说：这五年我只能是羽的妻子，只有好好爱他，来生才能随心所欲！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都能有个美满姻缘！”

“他说：那是我欠下的债，不得不还。”

“楚月虽不认识那个男子，可他说的话却如楚月的宿命，一直浸到了楚月的灵魂深处，已然成为了一种使命！”

“楚月不敢想违背之后会如何，但楚月知道，一定是楚月承受不起的灾难！”

“王爷，对不起！楚月能许你上百上千个五年，可唯独这一个…不行。”

“如来生还能再见王爷，楚月必定会放下一切加倍去爱！”

玄夜转身抱住楚月，像是要把她镶入进自己的身体里，“月儿，唤本王夜！”

楚月耸了耸鼻子，强颜笑道：“夜！”

玄夜道：“月儿，记住你今日所说的——你的下个五年，下下个五年，成千上百个五年，都只属于本王！”

话已说开，玄夜自知无力改变。

他相信楚月所说的宿命！

因为对于用未知的将来换现在，他内心里居然是赞同的。那不靠谱的承诺，好似竟是自己提议的一般……

“固所愿也，绝不相负！”哪怕在现代孤独一生，自己也绝不会放弃对你的寻找！

……

两人手牵手，相互扶持，时而相视一笑，时而斗嘴打闹，携手走过漫天无际的荒草地。

不是情侣更似情侣，不是夫妻…更似夫妻！

……沿着河上游走了三四天，越走越不对，本来开阔的场地，竟越走越幽深暗黑……

但楚月可不敢质疑玄夜的权威，因为她每每刚一开口，玄夜便欠抽的侧目，“要不月儿带路？”

楚月顿时就如泄了气的皮球——焉了！自己路痴得人尽皆知，要她带路还不是死路一条嘛！

所以她知趣的不做声，只是亦步亦趋地跟在玄夜身后。

玄夜抿嘴浅笑，随即傲然走在前头继续“带路”：不是本王走不出去，而是…外面……没有你！

在第一个深夜，玄夜曾孤身探查过四周，他知道了这是皇宫附近的明觉山山涧。

成河环绕明觉山一周，气势持续汹涌，而他们昏迷清醒的地方却是波澜不兴，水波微漾。

由此，玄夜推断，他们是跟随着河中的漩涡，被卷进了暗流之中，随即冲到了明觉山之中！

……

晚餐——是玄夜打的野兔。

没有盐，没有调料，楚月吃的不是很好，随便应付了两口就去睡了。

看着楚月瘦弱的背影，玄夜眸光闪动——是该出去了！

这一晚，玄夜依旧点了楚月的昏穴，两人紧紧相拥，只是玄夜抱着佳人却迟迟不肯入眠！

今晚，便是今生最后一次相依相偎了吧！

玄夜长叹了一声，“月儿，为夫是有多爱你，才会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宿命，应下你这五年之约？唯恐你受伤，唯恐你不安！是有多爱才会将你拱手于他人？”

呵呵！

玄夜苦笑了一声，万千情绪全化成了那一抹深情的长吻——直至…地老天荒！

……

“醒了？”

楚月红着脸从玄夜的怀里爬了出来，“昨夜…你睡的还好吧！”

前几日，他总说自己晚上冷得直往他的怀里钻，而他因为怕自己着凉，所以才将就抱着自己一起睡到了天亮。

可她昨日…明明备了不少干草垫地，而且还特意跟他相隔了一米之远啊……

怎么……又滚到了他这边？

楚月疑惑的看着自己那边一点睡痕都没有的草垫子！

虽说他们之前也不是没睡一起过，只是现在这关系……很尴尬的说！

玄夜动了动手臂，腹黑道：“还好，就是手有点麻！”

听到这句，楚月的脸更是红了个通透，“不…不好意思！我去摘点野果当早餐！”说完，转身就跑……

玄夜黑沉着脸，长臂一勾，立马将楚月勾进了怀里，俯身惩罚的吻着，“我们之间何必如此生疏？”

他后悔了，“月儿，不要离开我！”

“月儿~”幽幽山谷中传荡起一声低哑的男声，撞击到四处，经久不散！

楚月迅速推开玄夜，仔细辩道：“是秦羽？”

玄夜冷冷道：“是他！”上官墨羽就是上官墨羽，居然这么快便找来了！

楚月没有注意到玄夜的情绪，只是有种被困于山底，终于要获救了的感觉。高喊：“羽，我们在谷底！”

在谷底……谷底……谷底……底！

一连串的回音响起，楚月觉得好玩，又接着喊了好几遍……

耳力惊人的玄夜听闻渐进的脚步声，不由皱眉冷哼：“你就这般迫不及待的要离开本王？”

回首的楚月笑意僵在脸上，尴尬道：“夜，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只此五年，各自安喜！

玄夜怒气冲冲，黑脸不语。

楚月抹了把汗，本想说：我会守身如玉，在下一个世界等你！可想想自己早被秦羽那个了……

只得道：“夜，人生苦短，当及时寻乐。知音易找，良人难求！愿你早日找到心中所爱，祝你幸福！”

玄夜脸更黑了。

楚月说完，立马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咬着舌头，恨不得直接扇自己两巴掌，自己这说的什么鬼啊！

这是甩完了人，还做着女主玛丽苏祝人幸福？楚月猛拍自己的脑袋，“那个…我是说……咱们……下辈子见！”

噗！

楚月此时恨不得踹自己两脚，找条地缝钻进去了，这是干嘛？以后再也不见？还是……一起殉情？不，她并不是这个意思……

果然，玄夜极力压制着怒火，咬牙切齿道：“下—辈—子—见，夫—人！”

山上人影闪动，楚月知找他们的人到了。她正在酝酿着要不要再说点什么……

“我的要求并不高，待我像从前一样好，可是有一天你说了同样的话，却拥入了—别—人—的—怀抱！”玄夜一字一句的沉声读道。

楚月刚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听到最后才恍然大悟——是她曾唱与他听的《香水有毒》！

楚月一头栽倒了地上，自己并不是朝三暮四的人好吗？

她确定自己一定是身不由己！嗯，一定是的，都是那个黑衣人，不做好事！楚月暗暗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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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逼婚

驶往上官王府的两驱马车里，白衣男子一脸憔悴，满面风霜。

即使熟睡中打着细小的呼噜，可那紧缩的眉头，和不愿放开身边女子而紧紧相握的大手……都无不透露着他内心的不安！

“小月！”

“嗯？”听到秦羽的呼喊，楚月的思绪陡然飘回。

当她看到秦羽依旧熟睡时，才方知他刚刚那一声…是梦话！

楚月扯嘴自嘲不已，难道一定要把两个深爱她的男子伤得体无完肤才是她这次回楚的使命吗？明知道自己真正爱的是谁，可为什么每每做法却总是言不由心？

总顾及这个顾及那个，可到头来，却把谁都伤得更狠！

什么五年之期！

为什么有五年之期？

那个黑衣男子是谁？

为什么他的话语总在脑中盘旋，影响自己的思考与判断？

还有他为什么要封存自己的记忆，一定要自己成为秦羽的妻子？

而她，似乎拒绝不得！

“小月，王府到了！”车外，池浅靠近窗边低声说道。

以他的耳力自然知道秦羽熟睡了。

公子他已经四天五夜不曾眨眼休息：一次次的跳河寻人，直到精疲力竭、站立不起；一批批往下游派人搜寻，直到亲卫、家奴全部派了个干干净净！

无数次的下河、上岸，公子方从河中寻到了漩涡、暗流，经过推算，得出暗流在决明山山谷之中。这才有他们之后除了河中打捞、下游寻找的第三种寻人途径——进山！

“公子熟睡了，便先停在外面一侧等等吧！阿浅，你先进去替我跟公主她们报个平安！”

阿静她们必定是又急、又恨死了自己——一而再的让秦羽身陷困境！

“好！”

池浅和楚月之间没有什么上下、主仆之分，他们平常的交谈更趋向于兄妹、家人。

池浅走后，楚月低头轻轻抚摸着在自己膝盖上熟睡的秦羽——是自己选择的，便是跪着也要走完！

而他……不容辜负！

待秦羽醒来，已是半个时辰后！

秦羽向来眠浅、对睡觉的环境要求颇高。如今能趴着身子在狭小颠簸的马车上睡上一个多小时，可想而知他是有多么的疲惫！

“醒啦！”楚月梳理好心情，展笑言道。

“嗯！”

秦羽睁开睡睡之后倍加清亮的双眸，温柔的凝望。

“手还痛吗？”在外面游荡了几天，被割伤的手掌被河水浸泡得脱了皮，又无药粉可涂，短短几天，伤口不但不见好，反而化脓、红肿得可怖。

“好多了！”虽然还疼，却比之前好得多了。

秦羽把楚月揽至怀中，自责道：“是我没保护好你！”

楚月摇头，“不是你的错，是我命里多磨难！”想想可不真是如此，从夜跑被人用砖头袭击之后，楚月的运道就没有好转过。不是伤了又伤，就是死了又死！

虽然最后依然小强般的活着，可她身上受过的痛可都是真真切切的。

“我们进去吧！长公主她们必定都等急了。”楚月不想在继续那个话题。

“好！”

秦羽先一步下车。

在楚月伸手扶着他的手想要往下跳时，秦羽双手接住楚月，打横抱起她，往府里走去……

“羽，快放我下来！”楚月急道。

她这里还一心想着怎么跟长公主这个准婆婆交代最近几天的行程呢！这边秦羽又不怕死的抱着她回府，这要让长公主她们看到了还不知道作何想法。

会不会怒骂自己是个狐狸精，一次次的拐走她儿子？先是大半年不归家，现在又是不顾自身安危一心跳河寻人……

“我只是手受伤了，脚能走！”楚月压低了声音朝着秦羽的耳边低吼道。

“我知道！”秦羽宠溺地笑着。

楚月恳求无法，只得硬着头皮任他抱着。

一路上，丫鬟、家丁垂着头小心地退到一旁让开路，待主子经过后，又好奇的侧首观看。

“是夫人回来了！”家丁喜道。

之前还担心五日后的大婚典礼，现在看来是瞎操心了。

丫鬟瘪嘴，骂道：“这个祸水！”

小家丁：“你说什么？”

丫鬟：“没什么。”说完，低头小跑走了。

……

大厅里！

瑶华长公主看到平安归家的楚月二人，长松了口气，“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起先，她是有怨的。怨，墨羽只爱美人不顾家人；怨，楚月红颜祸水，勾了儿子的心魂。

可在楚月几天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时候，瑶华渐渐想通了…她只剩下祈祷——只要楚月活着，只要楚月好好的，她的儿子才会活着，她的儿子才能好好的！

这四天来，有喜有忧，家事不顺，可财路却亨通无阻。

尽管玄幻天生辰那日，众人皆在鬼门关里走了个来回，直到第二日中午才渐渐清醒。

可她们依旧没忘彩布和仙子贺寿带给她们的震撼与惊喜！

女人不同于男人，她们的心里没那么多的沟壑、谋略，没那么多的诡计、阴谋。

尽管也曾胆颤心惊，但转瞬即逝，对于已经逝去的恐慌，她们更着重于活好当下。特别是对美的追求！

但也不是说那天樊乔惨死导致她们昏迷，对众位官家太太就没有一点点的影响。至少对于购物来说，她们就体现了前所未有的疯狂。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银子”空对月！说的大抵就是如此了。

“小月，你受苦了！”瑶华长公主眼里噙泪，感慨的说道。

不只是因为楚月回来而感慨，更是因为她挽留了大楚江山的命运！

作为母亲，她怨过，可是作为大楚的长公主，作为为数不多的知情者，她，感激她！

楚月眼睛酸疼，“让长公主担心了！”

没有埋怨，只有疼惜！是楚月之前没敢想像的情景——完全家人的感觉！

上官静也凑上前来，低声咽咽。

这一次，她难得的没有问玄夜……

“好了，好了，让他们小两口先回去歇息。有什么事等他们休息好了再说！”上官寅赶紧制止道。

他可看不得女人哭，更看不得自己的女人哭！

“羽儿，快带小月回去！厨房里备了吃食，吃过后再睡！”

说着，便将秦羽往屋外推去。

谁说父亲的爱不重？

秦羽没有错过上官寅发红的眼眶。

母亲的心忧写在了脸上，而父亲的心忧则埋在了心里……

他不会向子女诉说着自己有多担心，他只会默默地从孩子的处境着想——他知道他们困乏疲惫了好几天，现在迫切地需要休息和食物！所以他“赶”他们回去……

上官墨羽到了家门口而不入，还不就是因为连日的寻人疲乏地厉害？楚月不忍心叫之？

上官寅虽是个粗人，但心眼并不粗！

……

楚月回到住处，好生洗漱了一番，在尺姜的服侍下用了些膳，便躺到了床上……

回来的路上还觉得困得不行，可这会子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上官王府好像来了宫里头的客人，秦羽也被叫去作陪了。

心事重重的楚月居然不自觉的松了口气。

望着空荡荡的房间，楚月觉得自己就是个傻子，自从重新回了大楚，命运就像被人牵着鼻子走似的！

爱不得！求不能！去不得！躲不能！

淡然接受，却心有旁骛。

只有逼着自己走下去，不去逃避！

楚月闭上酸涩的双眼，脑海中玄夜、秦羽、上官墨羽、白发亲王…不断盘旋……撞击得头都要爆炸！

良久…才终于睡去！

……

“这就是你玄决今日来此的目的？”秦羽冷笑。

玄决端起茶杯，将眸中的尴尬遮掩，“男人三妻四妾实属正常，再说…明月嫁于你做平妻也……”

若不是母后与明月苦苦哀求，他怎么也不会亲自来走上这一遭。

秦羽猛然起身，打断玄决的话，质问道：“你是以皇帝的身份命令我，还是以兄弟的身份做媒于我？”

不待玄决回答，秦羽继续说道：“如果是以皇帝的身份，要杀要罚随君意。如果是以兄弟的身份…你我兄弟之情从此一刀两断，在不相干！”

“我上官墨羽，今生都只会有楚月一个女人！今后，谁若再来说娶别妻之事，别怪我上官墨羽翻脸无情！”

说罢，秦羽拂袖而去。

让月儿强行恢复记忆，选择玄夜在先，让他一日娶两妻在后。玄决他，就如此看不得自己好过？

既如此，他要他这个圣上做何？要他这个兄弟作甚？

“皇上，你这是何意啊？姑母知道明月爱慕羽儿，可是羽儿不是从未应下过吗？如果羽儿同意，亲上加亲那自然是再好不过，可是羽儿有了喜欢的人，过几日便要成亲了，这还是你父皇亲自赐的婚，你现在这又是……”瑶华长公主亦有不满。

玄决放下茶盏，“姑母，您可知墨羽的寿命已不足五年？”玄决不说明月公主有多爱上官墨羽，而是直接开口说他的砝码。

瑶华长公主拍桌子怒斥，“你胡说什么？”羽儿年纪轻轻，身子强健怎么可能只剩下五年的寿命？

而对于上官一家的犯上的言论，玄决早已见怪不怪，他继续说道：“楚月亦然，而且…她的身子难以有怀孕的可能！”

玄决的意思不言而喻，只有五年寿命的上官墨羽要想留下子嗣，必须另娶她人。

而他的皇妹——玄明月，正是最上乘的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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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郭菁华归来

不管是在上官墨羽面前还是在瑶华长公主面前，玄决都很少摆皇帝的谱。这次亦然，他只是以旁观者的角度，做媒或是分析。

他是皇上，只要他想知道，天下就没有能瞒得住他的事——除了玄夜！玄决不愿用特殊手段去获取他的消息。

更何况楚月与秦羽的五年之说在青城便告诉了玄夜，她的不孕之说在夷洲亦有淳于意和楚一知道。

她们本就没打算隐瞒众人，而玄决作为大楚的皇，又如何不会得知？

“姑母，你们好好考虑一下吧！朕绝不逼迫！”玄决看了一眼坐在一旁静默不语的上官静，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迈步往外走去！

自己一再的“破坏”楚月的婚姻，想必阿静心里早有微词。

自己与她怕是越走越远了吧！

但他又怎可后悔？

强唤醒楚月的记忆，是为了自己的弟弟；

“强迫”上官墨羽同娶别人，却是为了自己的妹妹。

玄明月是他与夜一母同胞的亲妹妹，不说兄妹感情有多好，单单从玄明月坐镇咸阳城，为他免去了顾及后方叛乱之忧，他就该为她走上这一遭。

以上官墨羽的情况，上官王府迟早会让他另娶，或是纳妾，那又何不就成全自己的皇妹呢！

玄决边走边想，不是他故意要在墨羽大婚之时给他为难，而是天家确实不能等！

明月贵为公主，金枝玉叶，即使放下尊卑与楚月不分大小，甘为平妻，却万不可在楚月之后进门。

谁先进门谁为大，贵为公主的玄明月要想和楚月平起平坐，就必须与楚月同一天进门。而不是等到他们大婚之后再娶她！

在父皇下旨赐婚之后，明月茶饭不思，人渐消瘦。本无把握让墨羽再娶第二人，但幸好有人告知不孕之说。

“你做的很好！”玄决停在假山前，对着湖面说道。

远远看去，便像是自言自语。

“能为皇上分忧是菁华的福气！”郭菁华一副上官王府丫鬟的打扮，缓缓从假山之后走了出来。

能让楚月和羽王不好过，区区几句密辛又算得了什么，若能致她死，便是豁去这条命又何妨？

当初上官墨羽把她遗落在福州，交于外人收留，任其自生自灭。但与之走着血海深仇的郭菁华又怎会甘心默默无闻地过完一生？

当晚，她便偷得了金丝细软——跑了！

可尽管她乔装打扮了一番，但斯文秀气、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子模样，让郭菁华成为了流民们争相打劫的对象。

郭菁华也不傻，既然护不住包袱，钱财拿去就是，保住命才是最重要的。

只是奈何郭菁华爽快的举动，反而引起了众人的怀疑，料想她身上一定还贴身藏了大头……

拉扯之下，发散，衣带落，众人方发觉眼前的瘦弱男子，竟是个女人，是个妙龄少女！

这下，人群轰动了。

唇红齿白，细皮嫩肉的郭菁华在一众流民中鹤立鸡群，立马招来发绿的狼眼一片。

流民中女人、小孩要远多于男子，有时为了得到吃食，为了能够生存下去，女子不惜奉上自己的身体去争取。

哪怕男子多残疾，老头，却也比女子要强上许多，他们更有能力得到吃食——比如抢、比如偷、再比如“捡”。

而男流民则在这种风气里，被惯成了老流氓。此时，面对着如此清爽袭人、不同寻常的郭菁华又怎会把控得住？

穷极一生，郭菁华这种闺秀，都不是他们能够染指到的所在。

想不到如今，却是送上门来……

“你们想干什么？”郭菁华双手捂胸，边走边退。

“干什么？嘿嘿～”男流民笑得猥琐，搓着双手渐渐逼近。

女流民则漠视这一切，有小孩探出头来好奇的看着这边，随后也被家里的大人给按了回去，沉声斥责。

“我是并肩王上官公子的女人，你们胆敢对我无礼！”

“哈哈～并肩王的女人？”流民耻笑道：“如此，我们倒是能尝试一番做王爷的滋味？”

谁人不知道并肩王自青城赶走倭寇后便带着夫人失踪了！这女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居然慌称自己是并肩王的女人？

真是可笑至极！

他们虽没见过楚月楚姑娘，可是作为流民、汇聚了五湖四海之人，他们的消息却是最齐全的。

听说姑娘貌若天仙，清纯温婉，菩萨心肠，拯救大楚于水火，寻粮草，种粮食，教兵拳，原为楚亲王召号天下的待娶之人，后来成为了并肩王不要天下要美人的心之挚爱。

如此奇女子，现跟随于并肩王消失在人前，又怎会是只身出现在流民堆里、软弱可欺的黄毛丫头？

“我是夷洲郭家后人，是并肩王的未婚妻，你们胆敢对我无礼，就不怕被杀九族吗？”郭菁华扯着嗓子尖叫，声音几近颤抖、变调，做着最后的抗争。

如果她这次被玷污了，那就真的再无出头之日了。这一次，她后悔了，后悔逃出来，后悔来内陆，后悔要复仇……

流民难得的顿了下脚步。

夷洲？

郭家后人？

未婚妻？

如果郭菁华单单说她是楚月，是并肩王的女人，那众人可能只会当笑话看。

但这一次不同，她所说的地方、人物，他们都未听说过，但也正是如此，他们反而信了几分。因为谁撒谎都是本着大家熟悉的事情说，怎会冒出完全不着边际的话？

和流民一样信了几分的还有隐藏在其中的锦衣卫。

如此多的流民之所以少有乱者，主要锦衣卫藏在其中观察，如有怂动叛乱者，立即诛之！

“你…你是谁？”看着眼前的锦衣男子，郭菁华一个劲的往后退。

这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虽然这个人刚刚带她离了危险之地，可是……眼前这个人，怎么…比成百的流民还要可怕？

“管好自己的嘴！”锦衣卫冷冷地丢下一句话后，消失不见。

锦衣卫的本意是自己不喜多话之人，但郭菁华以为是自己刚刚胡言乱语说是并肩王的女人而惹了麻烦，赶紧不再言语。

战战兢兢地听从锦衣卫的一切吩咐。

一路上，她再没想过要逃跑，因为锦衣卫太像楚月身边的楚一——冷、戾、酷！

再之后，她便见到了皇帝——玄决！

她不知道他留下自己是何原因，但她也得偿所愿进了上官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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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玄明月

回到房中，看着睡得香甜的人儿，郁燥的心也慢慢得以平静。

只要她在，一切都不是问题；可也正是她在，一切皆是问题。

他不怕事来找他，可他怕某些事一旦哪里没有处理好，迎接自己的便是没有她的、不可挽回的将来。

秦羽掀开薄被，躺回床上从背面紧紧拥住楚月，把头埋在佳人千丝万缕的秀发之中，贪婪的感受着…属于她的气息。

“月儿～”秦羽低喃。

明明人就在身边，为何却总觉像那沙漏里抓不住的时间、飘渺虚无？

是自己太过在乎，还是不够信任彼此？

楚月隐隐感觉有人声，但奈何困得实在睁不开双眼，只是随意的说了一声……

可完整的一句——“你回来啦！”

——到嘴边也变成了哼哼唧唧地呢喃！

看着可爱诱人的小娇妻，秦羽嘴角上扬，咬了口楚月的脖颈，轻声嗔道：“你倒是睡得熟！”

说罢，自己也缓缓合上了双眸，一同睡去……

不同于这边的云淡风轻，不放心上。瑶华长公主那边可谓是愁云惨雾，郁结于心！

“夫君，皇上他说的……是假的……对不对？”瑶华长公主一度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她好好的儿子怎么可能只剩下五年的寿命了？怎么可能？

上官寅按揉眉心，轻声安抚，“不管是真是假，羽儿都不会另娶她人不是吗？既如此，我们又何不看开些，让他们夫妻俩好好过完这余下的几年，岂不更好？”

上官寅想得更远，即使上官墨羽和楚月当真只剩下五年的寿命，当真留不下后代，又能如何？

逼着他娶明月？逼着他与楚月夫妻决裂？

瑶华默默垂泪，点头道：“我知道羽儿用情至深，我也不会逼着他娶明月。现在全以羽儿大婚为重，其它事以后再说吧！”

瑶华知道自己儿子是什么性子：他能下跪求灵犀道人为楚月逆天改命；他能带着楚月私奔大半年不归家；他能为了找楚月一遍遍的跳下河去；他能因她改变终生不娶之愿……

在他的心里，楚月就是一切！

子嗣的事情以后再说吧！哪怕是将来纳妾，把其所生的孩子养在楚月身边，作为嫡子也可。

只是现在却是绝不能说这些，给大喜之事添堵！

皇宫，御书房！

身穿宫装的年轻女子垂手站立在书房房中，不卑不亢，与正中办公的玄决直面相对。

女子眉目如画，鼻梁高挺，不似一般的小家碧玉，反而有几分异域风情——大气中又不乏精致。

细细看来，竟有几分像玄决，又有几分像玄夜！

是个倾世的美人！

也是，两位兄长都长的那般妖孽，身为他们一母同胞的妹妹又怎会有差？

一袭暗红绸缎尊贵冗杂的层层宫装，依然难掩她长年果然决断的爽朗英姿。

这个高冷清雅的女子却正是先头要指给秦羽为妻的皇妹玄明月。

此时，玄明月心痛难抑，不禁红了眼眶，“他…不愿？”虽有预感，但当真如此决绝？哪怕是以公主之尊屈居于孤女之下，他亦不愿？

玄决无奈地叹了口气，摇摇头，没有说话。

玄明月了然，转身挺直了胸膛，咬着唇，踉跄地走了出去。

高傲于她，在玄决、玄夜皆不在朝，在玄幻天得不到军心、掌不了大权之际，是她一介女流，毅然担起了保卫皇城，稳定大楚江山的责任。

即便是三大世家协助叛军攻于城下，逼她大开宫门，出宫受降之际，她亦没有惶恐不安、没有懦弱。

而是亲自领兵，殊死搏斗！

当时她想：大不了就是一个死字，难不成还能任由叛军俘虏了去，好威胁玄决、玄夜两位皇兄吗？

玄明月扶着宫女的手腕深一脚浅一脚、艰难地往回走……

呵呵～

他不愿！

对于玄明月来说，“他不愿”这三个字不亦于是世间上最残忍的话语。

从她懂得情爱的那一天起，从她爱慕他的那一天起，从她相约他同游踏春的那一天起，从她开始留心于所做他的每一件事情开始……

玄明月听的最多的便是：公子不愿，公子不愿！

不愿动心，不愿接受别人的爱慕，不愿同游，不愿成亲……

世人皆言公子千好万好、儒雅随和。

可玄明月知道——他的随和从来不相对于女人！

特别是——爱慕他的女人。

“公主！”大宫女青衣心疼的喊道。

十公主爱慕并肩王久矣，曾经立下誓言：非君不嫁！如今年已二十有四，仍然待字闺中！

而与公主同龄的庶公主、官家小姐却早已为人妻为人母！

如今并肩王好不容易愿意嫁娶，可为何…王妃却不是十公主？

哪怕是个侧妃…并肩王都吝啬到给予？

玄明月深吸了口气，强忍着泪水，故作坚强道：“本宫…没…事！”

话一出，泪水也扑扑往下落。只看得众人心口猛缩，亦疼痛难忍！

绝望的不是看不到希望，而是，前路断绝…已无奢望！

无心祝君好，但求君心…能回顾望之……

……

福寿宫。

“反了！反了！”皇太后娥玉拍着桌子，怒喝：“去把那个祸害给哀家带到宫里来，哀家就不信治不住她！”

前有樊乔那个贱人魅惑住了幻天，即便是死了、即便是她也如她的家族一样差点将大楚至于死地，可她依然能让幻天念念不忘，梦寐思之，终生不忘！

而自己却空有美貌与才智，平白在这深宫内院孤寂、蹉跎了一生。

现在又来一个楚月，不但迷了夜儿，还抢了明月的姻缘。

这让她如何能忍？如何不恨？

自己苦了一生还不够，还要让自己的儿女再受苦楚吗？一个个的不娶、不嫁，白了墨发、碎了心！

不行！绝对不行！

她不会让这个祸害嫁给夜儿，但也绝不能让她平白占去了明月的姻缘！

被恨蒙了双眼的太后娥玉，丝毫不知道自己此时有多么的面目狰狞！

下头伺候的人蜷缩成一团，生怕这把火会烧到自己身上。

“还不快去！”

一个上好的白玉台砸碎在地，每一片碎片残缺都代表着皇太后浓浓的杀意…和她自己也不曾发觉的嫉妒心！

“诺…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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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霸气的一家

“太后宣我进宫？”楚月嘴里一口吃食还没完全咽下去，直接就给堵在了喉咙眼。

太后与她无亲无故的，这冷不丁地找她能有什么事？

楚月蹙眉。

在宴会上她曾匆匆看过一眼皇太后，楚月敏锐地察觉到——皇太后对她…充满了敌意！

此次宣她入宫，是因为夜的事……而要向她问罪吗？

“你去转告太后，就说姑娘大婚在即不宜外出抛头露面，有什么事等婚后再说！”瑶华长公主放下筷子，朝着传旨太监冷冷地说道。

在用膳的时候来传旨是什么意思？存心来膈应她的是吗？

儿子做媒不成，这是还想自己出手强逼月儿给她女儿让路不成？

痴心妄想！

与皇太后娥玉互看不顺眼了大半辈子的瑶华长公主，又怎会不了解娥玉心里所想？

以她现在那日渐扭曲的性子，把小月“骗”进宫里后，只怕是会想方设法、偷偷将她给灭了口，然后随便找个替死鬼顶罪，来一个死无对证！

说实在的，瑶华长公主不讨厌玄明月，甚至还很喜欢她，因为她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敢作敢为，敢爱敢恨！

哪怕她有个总与自己作对的母亲，瑶华长公主对他们兄妹几个依旧视为己出。

谁不想给自己的子女找个好的归宿？如果墨羽喜欢明月，那自然是千好万好，亲上加亲！

只是墨羽一心只喜欢楚月，这又有何办法？

瑶华长公主宁愿以后给上官墨羽找个身份低微的女子做妾生子，也不愿让玄明月同嫁了儿子。

因为那样不仅委屈了玄明月，同时也会影响墨羽与楚月的夫妻感情，更甚者，还会淡薄了母子情分！

上官墨羽只有五年的寿命了，不管瑶华再如何想抱孙子、再如何想让他留个后，但经过了与上官寅的“生死两茫茫”，瑶华长公主深知了失去爱人…对一个人来说是多么大的打击——生无可恋，恨不能与之同去！

与其为了子嗣着急，瑶华长公主与上官寅更希望上官墨羽的余生过得充足、欢欣！

传旨太监惊愕，“这…这……”

天底下居然还有敢如此堂而皇之的抗旨之人？

长公主与皇太后不和的事人尽皆知，但也还没做到撕破脸皮——敢公然抗旨的地步吧！

秦羽眼刀子一飞，“怎么？长公主表达的不清楚？”

强烈的冷意袭来，传旨太监脖子一缩，下意识的连连答道：“清楚！清楚！奴才这就回去复旨！”

“还不快滚？”上官寅虎目一瞪，直接甩脸、甩杯子。

一个个的让人不得安宁，老子老子糊涂，儿子儿子犯浑，女人女人犯蠢。一家子人就没一个正常的。

“诺…诺！”传旨太监打着摆子、屁滚尿流的跑了，好像后面有老虎追似的。

楚月低着头，默不作声地扒拉着饭——这一家子的举动，着实是重新刷新了她的世界观！

从小便泡在宫廷剧里长大的她，真没想过可以这般光明正大的抗旨的，不是说只要没死，宫里头的传旨就必须得去吗？

除非是……反臣？

楚月知道他们是在护着自己，可是这样做，会不会给他们惹来麻烦？

在皇权至上的时代，谁又能随意“践踏”皇家的地位与尊严？

“不要担心！”秦羽给楚月拿掉嘴角的饭粒，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家伙有心事的时候，吃饭还是一如既往的盲吃，饭粒扒拉出来了大半，桌子、地上散落的到处都是还不自知。

“太后不会拿我们怎样，别忘了，我们手上还有三大发明呢！”

即使皇太后要对付他们，也还有太上皇玄幻天和皇上玄决在上边拦着。

即便不看亲情，他们也得为三大发明而忍着！

不管是秦羽还是得知秦羽和楚月寿命不长的上官寅夫妇，他们都不再在乎以后、或者是他们百年以后，皇家会如何打击上官家。

那个时候上官家存不存在还两说，现在的他们一心一意只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只想保护好楚月不受刁难！让他们小夫妻俩能平顺的过完余下来的日子。

“小月，再有几天便是你和羽儿的大婚之日了，我的意思是你今日便住进长公主府去，让静儿陪着你一同，你看如何？”用完午膳后，长公主问道。

楚月习惯性的看了眼秦羽，随即道：“全听长公主安排！”

“那好！那便如此定了！那边一应物资皆有，房间也是日日有打扫的，只要带两身衣服去便可。”瑶华长公主说完，随即望向秦羽，打趣道：“羽儿，你便不要去了！成亲之前最好是不要见面了，反正也就几天的时间了，忍忍啊！”

上官静低头使劲憋着笑，身子还一抖一抖的。

楚月一开始还没感觉什么的，被她这一弄，反倒尴尬的羞红了脸。

秦羽抿了口茶，好像是觉得茶水太难喝，忍不住蹙了蹙眉，道：“那是自然！”

……

回房后。

楚月急着把箱笼里的衣服拿出来重新整理，要住上五天，需要带的东西可不少……

除了几日里换洗的衣服，洗发水、沐浴露、洁面奶、护肤品什么的都不能少！

对了，还有她从现代带过来的相机，手机等东西。大婚之日怎么能少得了拍照片？

她得趁剩下的几天日子，好好教会上官静……

楚月忙前忙后的收拾，秦羽则坐在一侧处理文件。

秦羽不喜欢外人进入房间，而楚月也习惯了自己收拾自己的东西，因此并没有叫尺姜进来。

说到尺姜，楚月失踪的这几天，要说除了上官静、楚一他们，还有谁最伤心——怕就是尺姜那小丫头了。

她先是因为帮着楚月拍卖得了笔银子，后来又因为跟着楚月去染坊染布，深刻的体会了一把做女强人助理的乐趣。

这她的“钱途”还没开始，“远大抱负”还没开始实施。楚月便失踪了，尺姜哭的那叫一个死去活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死了爹娘……

“月儿，你不过是去那边住几天，带上几件衣服便好了。”秦羽放下文件说道。

“乒乒乓乓”了大半个时辰，收拾出了五六个箱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搬家或远游了。

“马上就好了，我还有几个抱枕在针线房，不知道做好了没有。你先忙着，我过去瞧瞧！”

楚月说着，便往外走。

秦羽飞身至门口，揽着楚月的腰，将她带了回来，压在案台上，索吻道：“马上便要走了，还不多陪陪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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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大婚之前1

不管秦羽在怎么不舍，该走的时候还是得走了……

上官夫妇送楚月两人到大门前，“静儿，小月，公主府里没有大人在，你们两个万事皆要小心，切不可大意、胡闹。现在时局不太平，你们两年轻女子能不外出就尽量不要外出。”

长公主指着站在马车旁的俩嬷嬷道：“小月，这两个是跟着本宫从宫里头出来的胡嬷嬷和姚嬷嬷，这几天她们会教你一些成亲的基本礼仪。你好好学着，学不全也不打紧，万事都有本宫在！”

皇家的成亲最为繁琐，却也最高贵！当初瑶华长公主成亲时的礼仪还是从她及笄之年便开始学起来的。

如今离楚月成亲之日只有五日不到，东西必定是学不全的。现在只要大体上不出错，其它便由教养嬷嬷到时贴身跟着，再慢慢细说便可。

再说她长公主府嫁女儿，上官王府娶亲，谁又敢说半个不好字？

楚月和上官静心里头打着小算盘，嘴里头诺诺的应着，心里早就笑得不行。

好不容易离开了长辈，没有了束缚，傻子才老老实实地呆在府里不出门呢！

楚月二人，携手相视一笑，与长公主夫妇拜别后，巧笑倩兮的上了马车。

秦羽亲自相送……短短十分钟不到的路程，近百亲卫一路护送。

转过一个大弯，队伍刚刚消失在长公主等人的视线里……秦羽下令暂停——“休整”！

秦羽掉转马头，行到马车前时，翻身下马！

此时，上官静则嘟着个嘴，一脸不愉地从马车上下来——“我就知道你！”上官静白了一眼秦羽，牵过秦羽手中的宝马，一蹬而上，甩着马鞭，“扑噔扑噔”的跑到了队伍前头，眼不见为净！

“被赶下来了？”池浅打趣道。

上官静双眼冒着小火苗，义愤填膺道：“谁说的！是我自己嫌车里闷，主动下来的……”

“哦？是吗？”

哈哈！

池浅大笑一声，随即下令启程！

马车内！

楚月整个人呈紧急戒备状态，蜷缩在一角，双手环胸怒视来人，“你…你来干嘛？我可跟你说…你…你休想……”

秦羽长臂一挥，直接将小人儿揽到怀中，低头“不解”的问道：“休想什么？”

炙热的鼻息喷洒在楚月的敏感异常的耳垂上，楚月头皮发麻，脸颊瞬间通红。

“禽兽！”楚月暗骂。

方才在房间里，她好不容易才躲过这“禽兽”的摧残，却不想这么快就再次落入他的魔爪之中。

“为夫什么都没做啊！”秦羽扬起俊眉，委屈道。

眉毛下那一双清澈见底的双眸，宛如夜空中最亮眼的星星，只需一眼，便会被吸引，就此沉沦！

楚月暗恨，自己当初就是被这人畜无害、世间公子的表象给蒙蔽了双眼！这哪是什么天下第一公子，分明就是一个欲求不满的“衣冠禽兽”！

“你给我正经点！”楚月掐腰。

秦羽将腰上的贼手拍掉，揉了揉被掐痛的腰，放开楚月，正襟危坐道：“为夫一向正经！怪只怪夫人太过诱人，为夫情难自已！”

隐在车外的楚一翻了个白眼，暗道：“公子好生无耻！”

－－－－－－题外话－－－－－－

有时间会再补一千，今天实在是太累了，抱歉，亲爱的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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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大婚之前2

楚一的伤还未好全，但听到说楚月要离开王府去公主府住了，说什么都要跟着。

楚月无法，只得让淳于意贴身跟着他、保护他，以防有什么万一！

楚月知道楚一还在为宫宴上没能好好保护自己而耿耿于怀，因此楚月也没有强拦着。就让他跟在自己的身边…让他心安吧！

“羽，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楚月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说的秦羽一头雾水，同时心里“咯噔”一声，难得的严肃道：“你这是何意？”

这是婚前后悔，想要悔婚的意思吗？

决定好了如何，没有决定好又如何？

她不知道自己从和她交往的第一天开始，就是奔着结婚、厮守一生去的吗？

现在还来问有没有决定好，是因为她自己退缩了吗？

可是因为玄夜？

秦羽眼中冒火，怒气连连。

看着这样的秦羽，楚月更是怯生生的道：“你…你知道我什么意思！”手都伸到她胸前系着的蝴蝶花结衣带上了，再近一步便都要把衣服给解开了。他这意思还不够明显吗？

不是说去长公主府的路只有十分钟不到的路程吗？这马上就要到了，羽公子这时精虫上头，后果很严重啊！

她才不要这种刺激，呜呜~

“本王不知道你什么意思，也不想知道！”说完，秦羽掀开门帘，一甩袖，不等马车停下，直接跳下了马车。

秦羽走的有些狼狈，他害怕听到楚月残忍的话语，害怕自己再一次被抛弃！

楚月失踪的几天…一直和阿夜待在一起，他甚至怯懦地不敢去问那几天他们究竟经历了些什么——原因无他，只是害怕！

楚月恢复了记忆，秦羽心里一清二楚。

若说白发玄夜舍生忘死救佳人，楚月心里一点感觉都没有，秦羽是怎么都不信的。但他不说不问，只是因为——不管他们之间发生了些什么，她始终还是选择了自己…终于还是回来了！

望着秦羽愤然离去的背影，楚月有些发蒙！

秦羽很少自称“本王”，更是从未对自己说过。玄夜有时还会傲娇的把“本王”二字挂在嘴边，但秦羽不一样，虽然他在大楚生活了二十多年，可说到底，他依然是个地地道道的现代人。

所以秦羽这次说着“本王”，并且还生气离去，楚月是有些措手不及的。

就只是因为…自己…没让他碰？

楚月傻眼了，她还想着接下来的几年也不让秦羽碰的，这……

难道除了照着黑衣人的意思好好维系五年的夫妻情分之外，她更应该给他找个“真正的妻子”清除欲望？

嗯！

等成亲后，她马上就去办！

楚月心大的想着，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如此做，说开了便是完完全全不再在乎秦羽了，只是把与他的婚姻当成一个任务来完成而已。

否则，有哪个女人会在自己即将成亲的大喜之际，便想着给自己的夫君找别的女人的？

终究是不爱了吗？

还是…因为太爱玄夜…而……

……

到了长公主府后，秦羽安顿好近百亲卫和楚一等人，丢下一句——“保护好夫人”便走了，没有再跟楚月说一句话，甚至连看都没有再看一眼！

楚月直以为他是因为欲求不满而被自己气走，压根就没想到秦羽是误解了她之前的意思。因此也没有在意，就随他去了。

却不想就这么小小的一件事，却成了她们接下来几年夫妻名存实亡的开端……

楚月虽没在意秦羽的不告而去，但终究心里有点不快。尽管时间还早，东西也丢给了尺姜去整理。但她也拒绝了上官静要出去走走的提议，心情郁郁的她完全没有了要出去玩耍的心思。跑到前院找淳于意讨论缝合伤口的所要用的针去了。

楚一的伤口没有用羊肠线缝合，因为羊肠线易断，更重要的是针不合适！

不是太粗，就是弯度不够。楚月一直想用钢铁的细针，但奈何钢铁虽有了，但做针的技术却一直难以攻克！

古往今来，越是细致的东西技术层度越高，就像现代，Z国虽然是世界第一生产强国，可谁能想到，简单而常用的一个圆珠笔笔芯上的钢珠…至今都是靠进口呢！

有事可做，时间倒也过得飞快！

待到尺姜来叫人时，便已到了用晚膳的时候。

淳于意虽然还意犹未尽，但也不敢放肆留人，只得可怜兮兮地看着楚月走了。

入了都城，便不比外面，该有的讲究都得重新拾起来。

男子不许随意进出内院，更不能与主同桌而食。

便是行动不是那么方便的楚一也被留在了外院，而不被再允许近身保护楚月！

因为他做不到影卫该完成的强度任务，便不能空占护人的名额。

而身为医者的淳于意就更不用说了，今日一别还不知道何时才有探讨的时候……每每与楚月交谈完，淳于意都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譬如这次，他习到了一个新的诊病方法——看病历！

看病历，便要先有病历，何为病历？

——记下患者的籍贯、姓名、职业、病名、病因、病性、诊断、治疗和预后，形成了最初的医案。

这不但对病人之后看病省去了不少繁琐的相问，也更细致。并且给后人研究医学提供了宝贵的资料！

淳于意兴致勃勃的想着，有时间的话他必定去找师父——一起去探讨他们治好过的疾病，并要详细地记录成病案。

他将会把典型病例进行整理，写出医学史上第一部医案！

名字他都想好了——就叫《诊籍》。

第一部医案！

淳于意傻傻的笑着！

……

近百并肩王亲卫把长公主府的偏院给护得固若金汤，明面上的巡逻，暗处的隐岗比比皆是，这处院子便是上官静与楚月同住的——静心院！

这处院子在主院的隔壁，是上官静居住的院子。

本来长公主是要楚月住在主院的，但楚月推说两个人住在一起有个照应，侍卫们聚集在一起也更好保护，才做罢！

夜色已深！

楚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不知道为何，总感觉心里特别烦闷！

一阵微风吹来，楚月贪凉的掀开了被子，全身心的感受那一抹清凉……

额~不对！

睡觉前胡嬷嬷千交代万交代，硬是把窗户给她关上了。那这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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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捉奸在床？

楚月没有乱动，暗自调整好呼吸，静静地感受窗户那头的动静。

能在那么多侍卫的眼皮子底下、不发出一点声响潜进来的人，必定是能力非凡之人。

楚月悄悄扣住身侧的小火枪，一旦情况不对，她也有自保的能力！

必定不会是秦羽，若是他来，哪怕长公主不批、胡嬷嬷不准，他也会光明正大的走进来，而不是偷爬窗户！毕竟除了两个嬷嬷，这个院子里全部都是羽公子的人——包括尺姜！

楚月感觉到来人渐渐走近了，虽没什么声响，但走路而带动的凉风却是清晰可辨。

至此时，楚月一个翻身、身子蜷成一团，就势往地上一滚，把自己藏身在月光未照射到的黝黑角落里。

夜可视万物的男子，把楚月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唇角不禁上扬——不错！有危险意识。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了……

“别动！”楚月扳动火枪，匆忙之中甚至都未得及朝来人仔细的看上一眼。

“月儿～”

与此同时，男子柔情似水的轻声唤道。同时，身手灵敏的躲过飞来的……“暗器”？

唤她月儿？

还有，声音还好生熟悉……

月光下那头熠熠生辉的白发……

——是玄夜！

然而枪声早已响起！

楚月惊呼：“小心！”身子也随之往前扑去……

火枪的威力不小，转眼间，便见窗户被炸开了花。

而下一刻…“嘭！”的一声，就见楚月龇牙咧嘴的趴在地上，而她要救的人却早已在前一秒闪躲了开来……

“嘶～”真疼！楚月动了动被撞得发麻的手掌，火辣辣的疼，应该是被蹭破皮了。

这一冲，她可是使上了全身的力气与速度，直愣愣的摔在石板地上，可想而知会有多疼！

楚月现在唯一庆幸的是，幸亏当时抬了点头，不然此时，这满嘴的牙——怕是保不住了！

看着楚月摔倒，玄夜也有点愣，他一心躲暗器，却没想到楚月会因为认出了自己…而冲过来救他！

玄夜弯腰心疼的将楚月抱了起来，“月儿～”

如若当时自己反应迟钝一点——如若是看到了楚月的动作，他哪怕是生生受暗器一击，也必定要站在原地接住她。

屋里发出的声响也早已惊动了睡在外室的尺姜与院外秦羽的亲卫。

“夫人？”尺姜在外掌灯，惊慌的喊道。

听到外边的响动，楚月急忙推了把玄夜，“你快走！”

可此时，尺姜的脚步声渐近了，只隔了一道门的距离。此时若想跳窗走而不被发现，怕是极难的。

外院的侍卫也已经聚集了过来，只等尺姜的探查结果，一旦情况不对，随时都会冲进来！

走，是不成了！

楚月当机立断，一把掀开被子，把玄夜踹了进去——沉声道：“藏好！”

嗯！

真的是用踹的！

这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的，同处一室，若是被人发现了，即使没有什么，也得搞出些事来。哪怕来的是秦羽，也得掀起一场波澜！

楚月暗恨自己手快，怎么就不看清楚来人便开火了呢！

这惹出这么大动静……

“夫人，您怎么样？”

尺姜将卧室的灯点亮，看到坐在床上安然无恙的楚月，不由地松了口气。

“夫人，到底发生了什么？奴婢刚怎么听到有火枪的枪响！”

身为楚月身边唯一的贴身丫鬟，尺姜自然是见识过火枪的威力的，对于那声枪响，她自然也是再熟悉不过。

尺姜默默地扫视了下四周，发现被打烂的窗户，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没什么，我刚刚做了个噩梦，梦到来了个贼人，便随手开了一枪。还好只是个梦！”楚月拍打着胸脯，“惊魂未定”道。

她是真的吓着了，但不是因为噩梦，而是因为身侧那个偷偷抱着她的、正在揩油的——贼人！

尺姜半信半疑，端来杯温水道：“夫人喝口水，压压惊！”

楚月捏了把环在腰上的贼手，以示警告！随即，接住尺姜递过来的水杯——一饮而尽！

“尺姜，让侍卫们下去吧！我无事！”从窗口的空洞往外看，依稀可看到外边的树上有人影窜动，必定是不敢直接进内室查看的侍卫无疑！

尺姜再次查看一圈卧室，确定无误后，吹灯，领命退了出去。

听到外面侍卫们撤走的动静，楚月掀开被子，把玄夜拽了出来，压低声音道：“赶紧走！”

真要被发现了，对谁都不好！

楚亲王和并肩王未过门的妻子…半夜三更……

想想都知道这消息有多劲爆！

玄夜耍赖不肯走，把楚月抱进了被子当中，从后紧紧拥住佳人，“本王想你！”

很想很想！

从你在决明山跟着阿羽走的那一刻开始，就开始想你！

玄夜清楚的知道——自己这一生，绝对不能没有身边这个女人！

哪怕为了她的不安而放任其嫁给阿羽，他也想留在她的身边——哪怕偷偷摸摸！哪怕苟且！哪怕遭世人唾弃！

他卑微的只想留在她的身边，抱抱她，亲亲她！

这一刻，楚月承认——她，心动了！

可理智告诉她——不能！

这辈子只能为羽妻！那是使命！亦是宿命！

楚月强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走！”

对不起，夜，这辈子，负了你，对不起！

“你这一生还很长……好好过！”

自己只有四年多的时间了，强求在一起又有何意？

“王爷！”屋外传来侍卫见礼的声音。

楚月心口瞬间漏了几跳……王…王爷？

在大楚，被称之为王爷的人，除了身后这个男人，便只有秦羽了。

而且，在长公主府进内院如进无人之境、被侍卫尊称的除了他，又还能有谁？

楚月急了，一把把黏在身上的男子直接拖起，低声爆喝：“赶紧走！”

趁着秦羽还在和侍卫们交谈些什么，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走啊！”

楚月打开后边的另一扇窗户，急声催促。

这感觉怎么有点在家那什么，然后老公突然回来，她担心怕被捉奸在床的感觉？

天地良心，即使她与玄夜定下了五年之约，但也从没想过要给秦羽戴绿帽子啊！

玄夜深深的看了眼焦急的楚月，神色黯然，偷吻了佳人之后，跳窗而去。

楚月摸着被偷吻的脸颊，苦笑不得，这是要坐实她偷情的事实吗？

在楚月关上窗户的那一刻，秦羽的视线透过前面被枪打烂的窗户飘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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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找骂

即使看到了全部过程：看到了她焦急的给那个人开窗，让他走；看到那个人万般不舍的在她脸颊上亲吻。他却依然怯懦的不敢直接面对吗？

宁愿在外头拖延时间，也不愿进去让她尴尬、为难！

秦羽自嘲地笑了笑，自己这是爱的有多憋屈！自己的妻子与别人私会，他还要在外头给她打掩护……

之前秦羽是想着每晚过来陪楚月的，所以在瑶华长公主说让楚月今天便搬到长公主府住时，他并没有不舍与阻拦。

只是今日楚月的那句——“你决定好了吗？”着实伤到了他，秦羽一个人在王府里喝着闷酒，想冷静冷静自己，因此没有过来，却不想，就这么点时间却出现了不该有的意外。

当亲卫的信号点亮在天际时，秦羽的醉意霎时得以清醒，如果不是楚月那里有异，亲卫不会发送这种紧急信号唤他过去。

一路上，秦羽都在自责，责怪自己为什么要耍性子不去长公主府歇息，责怪自己为什么不陪在她的身边。

如果楚月真有个万一，秦羽想，他必定也是无法独活的。

可是，现实却给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他动用真气，转瞬即来，却不想看到的却是她与别的男人在床上卿卿我我，耳鬓厮磨！

秦羽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样的心情现身于人前的——他不敢直接进去，只得通过亲卫的请安…惊起屋里的两人……

因为秦羽的到来，屋子里重新点了灯，先前被嬷嬷赶去房间睡觉的上官静也过来了。

“小月，你这没什么事吧？”先是听到打雷般的声音，后又有侍卫严阵以待，上官静几次想出来，都被姚嬷嬷给赶进了房间。说是楚月已经熄灯睡下了，有事明天再去问。

现在哥哥来了，揣着心事的上官静又如何睡得着，紧赶着就过来了。

屋内，两个嬷嬷和上官静的贴身丫鬟尺素随着上官静来了，楚月的丫鬟尺姜也是在的。

秦羽与楚月面对面站着，情绪莫名。

“我没事！你们回去睡吧！”楚月闻着秦羽满身的酒气，微微蹙眉，秦羽平常从来不喝酒的……

“小月……”

“出去！”秦羽一声爆喝，直接把还待再问的上官静给吼得呆在了原地。

众人被面相清冷，一身戾气，与平常的温文儒雅截然不同的上官公子吓得目瞪口呆。一群人你挽着我、我扶着你哗啦啦的走了。

走到门口，尺姜还回头战战兢兢地给关好了房门——公子好可怕！

上官静被人推着走到院子中央，被夜风一吹，才慢慢清醒过来，自己这是被自家哥哥给吼了？

上官静那个气，她何曾受过这种委屈？她转身朝着楚月的房间骂道：“上官墨羽，你……唔…唔……”

姚嬷嬷紧紧封住上官静的嘴巴，小声劝道：“小姑奶奶呦~您没看到王爷今日心情不好吗？您还上赶着找骂。快走，快走！”

上官静还在拼命挣扎，“唔……唔……”嬷嬷你倒是放手啊！堵嘴就堵嘴，你堵住我鼻子干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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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为何爱你

朦胧的烛光下，两人依旧静静地站着，看到秦羽突然爆发的粗暴脾气，楚月有点心虚，有些尴尬。

“你……喝酒了？”

身上的酒气并不好闻，楚月缩了缩鼻子，转身想去倒杯热水，给他暖暖胃。

秦羽就势坐下，冷眼瞥着绣床上凌乱的痕迹，胸中怒火冉冉升起，面上更为冰冷。

“小月，你知道我为何这般深爱于你，非你不娶吗？”凉凉的语气，波澜不兴。

楚月顿足，蓦然回首，不明白秦羽怎会突然说起这个。

张嘴正要问，秦羽却自顾自的说道：

“不是因为你有多漂亮、有多优秀，只是因为你单纯、善良！”

“学校为贫困体育生捐款，资助他去北京参加比赛。别的同学都是五块、十块的捐，只有你一捐就捐了自己半个月的生活费——三百元！”

秦羽语气平淡，只是在评述从前往事，“后来，那位同学因为得了钱，受不了繁华的诱惑，出去玩，却不想钱财竟全被扒手偷了。”

“人人都责怪那人，既然穷的需要人捐款，又有什么资格拿着这钱出去鬼混？现在钱丢了，还想让再捐？休想！”

“当初手里有卡，俗事不愁的我也是这般想，不是因为看不起穷人，而是因为他不值得被看起。”

“可是你说，虽然也愤怒，但不要因为一次过错便让一个人的前途从此错过。并带头捐了一百。”

“我至今仍记得那人羞愧而又倔强的样子！”

“那以后我见你吃了很多天的包子，一直到月末回家，无怨无悔！。”

“从那之后，我就发誓，这个女孩儿，我秦羽要定了！”

秦羽的视线转回到楚月身上，目光如炬，“时光荏苒，世事变迁，女孩儿还是那个善良的女孩儿。为了不让两个爱她的男人受伤，居然敢脚踏两条船，一心二主！”

秦羽起身，捏住楚月的下巴，让她直视自己。

“楚月，到底是我不够好，还是你太过花心？”

一口一口的酒气喷洒在脸上，眼前的男人，前一秒还盛气凌人，转眼却是醉眼朦胧、摇摇欲坠。

下巴被捏得生痛，楚月抬眼不再躲闪，愧疚自责道：“是我的错！秦羽，对不起！是我爱上了别人，却还想要霸占着你在大楚的婚姻。”

对不起！

扶着摇晃的秦羽到椅子上坐好，楚月转身往外走去。

秦羽醉了，但他的话没醉！

楚月不知道要去哪，她只知道自己已没脸再面对秦羽。

她曾经深爱他，失忆后亦如是，可她终究还是爱上了别人。

他讽刺的没错，是自己太花心。

既然要了他的夫妻情分，为何又不一心一意爱他？

既然许诺夜五年之期，那这一生为何又要嫁与别人，辜负了他？

什么苦心！

不过是个矫情的贱人！

楚月泪如雨下。

不想伤害他们两个，却偏偏把个个都伤害得体无完肤！

当真以为自己是圣母玛利亚、圣女玛丽苏吗？可以拿自己的婚姻去换取秦羽不寻短见？好在五年之后平安将他带回去现代？

楚月在心里不断地唾弃自己。

现在好了，都说开了！

没了五年的夫妻情分，迎接自己的又到底会是什么灾难？

不知道，她亦不怕了。

只要他们都安好，自己怎样都无所谓。

走至门口，楚月眼中含泪，回头想再看一眼那个被她狠狠伤过的男人……

楚月，你就是个白痴，真以为自己与众不同、不可替代！当真以为羽公子没你就不能活、世界没你就……

“羽！”楚月惊呼！

火枪举起，黝黑的枪口对准太阳穴，修长白皙的手指扣住扳机，优雅地公子笑得明媚——一如初见！

“我爱你！”

他的口型，楚月看得清清楚楚！

我爱你！

当她在课堂上偷眼看他时，他常做这个口型，如此无声的告白！

每当下课后，她去问他说的是什么时。他总浅笑着回答：我等你猜到的时候，来告诉我！

其实，她早就猜到了，

只是——她想听他亲口说。

其实，他也知道她心里明白，

只是——他在等她对自己说——我爱你！

不敢去想没你的日子！

因为知道……自己定无法独活！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羽，不要！”

“砰～”

枪声一响，楚月如同被抽去了呼吸一般，傻愣愣的呆在了原地。

没有动弹，忘了呼吸，便是眼前，也是黑蒙蒙的一片……

“啊～”

半晌！

房中传来楚月凄厉无比地惨叫声！

“羽！”

楚月趴在地上，抹黑探索着往秦羽所在的方向摸去……

分不清是眼睛瞎了，还是烛火灭了，屋里漆黑一片！

凄厉地叫声，听得藏于暗处、并未离去的玄夜心猛缩，再顾不得遮掩身份，踹了窗子，从窗户飞了进去。

“月儿？”玄夜弯腰扶起楚月。

“夜，羽…公子死了！羽公子死了！”抓着玄夜的手臂，如同溺水时抓到的那根救命稻草，楚月用力的摇晃着，诉说自己的恐惧。

恐慌，愧疚，悔恨！

玄夜望着旁边的人影，微微蹙眉。

此时，房中的蜡烛被点亮，外头凌乱的脚步声清晰响起！

重新适应了灯光的楚月，颤抖着身子往秦羽“生前”的方向看去。

她怕看到悲惨的画面，却不得不逼着自己去看……

那里……

空无一人？

楚月有些措愕。

突然，一声熟悉的清冷声从左侧响起，“都退出去！”

门外的嘈杂声戛然而止，转瞬又响起——退出了院子。

上官静房间的烛光，也由亮转暗！

外面——再次沉寂！

众人皆不解今夜到底是怎么了，一而再的出状况，但王爷的指令他们又不敢不听。所以即便是再好奇、再担心，他们也只得依言退了下去。

看到“死而复生”的秦羽，楚月转悲为喜，满眼含泪，半哭半笑着迎了上去。

“羽！”

还好你没事！还好！

秦羽将楚月揽道怀里，对着玄夜咬牙切齿道：“并—肩—王！深夜到访，有何贵干？”

他终究还是把他逼出来了，趁着酒意，趁着醋意！

玄夜神色莫测，沉声道：“并肩王如此大动作，就只为把本王给引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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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太蠢

用暗器把蜡烛打灭，发出巨响让月儿以为他自杀了，然后利用自己的担心把自己给逼出来？

“你且如何？”玄夜冷冷问道。

两位俊美、英挺的男子相对站着，一个冷冽，一个邪魅。

犹如以往对决时的画面——暗涛汹涌！

令楚月胆寒。

楚月柔和的夺过秦羽手里的火枪，“羽公子，以后，不要再伤害自己！为一个负心女子——不值得！”

离开秦羽的怀，往他之前所坐的椅子上坐下。

端起那杯早已冷透的凉水，润了润发颤地唇，楚月强扯动了嘴角，朝两人笑道：“是我太蠢，不懂得处理感情问题，游窜在你们二人之间，才使你们一而再再而三的反目……是我的错！”

楚月紧握着茶杯，因为太用力，手指和脸一样苍白。

“夜，对不起！”

让你心伤，一夜白头……对不起！

楚月抬头，随后目光盈盈的看向秦羽，“羽公子，对不起！”

让你错付了两世的爱，对不起！

喝尽杯中最后一口苦茶水，楚月起身到床边，隔着秦羽两人很远，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对不起！”

看到楚月如此，秦羽心口一痛，就要上前来扶。他不需要她的道歉，从来都不！

玄夜则眉头紧锁，总感觉哪里不对……不安！

“不要过来！”

楚月没有抬头，依然还是那个深鞠躬的姿势！柔顺的长卷发从两边垂下，正好挡住楚月的脸，看不到她的表情。

“别过来，听我说完！”

秦羽顿足。

楚月欣慰地继续说道：“……自从恢复记忆后，我常常扪心自问，自己到底爱谁？是爱霸道的楚亲王？还是儒雅的并肩王？”

“后来我得到了答案，我是爱羽公子的，所以不管是以什么前提，我依然选择了和他成亲。”

秦羽面色稍霁，眼神中难掩担心。

“可是该死的，我也爱玄九！”

“如果没有失忆那一茬，我可以义正言辞的拒绝羽公子，因为我们早已经分手，我们都有各自寻找下一段幸福的能力！”

“可现实偏偏不如此！在失忆中，与羽公子复合、相爱是真心实意的。在夷洲的半年，是楚月最开心、最幸福的半年！因为每天都有老公陪着，老公宠着！不要操心任何事，任何困难都有公子担着。可以闯祸，可以调皮，可以耍赖……不可否认，那就是楚月想过的生活！”

楚月鞠躬得累了，索性就坐到了地上。

“楚月曾想，如果没有恢复记忆那该多好，虽然心里知道亏欠了一个人，但远不如恢复记忆之后，来的痛彻心扉！”

“心…无所安放！”

“愧疚、爱情、使命！此起彼伏，盘旋在楚月的脑海之中，经久不散。楚月愚钝，不知道到底该如何抉择，不知道怎样才是两全其美之道。”

没有多的爱情经验，没有多的社会阅历。只是单纯的不想让他们因为自己受伤！

——仅此而已！

两个都说没她不能活，而她，傻傻的信了。

她安抚着两边……

可结果，却是齐齐受伤！

楚月抚了抚袖子下冰凉的火枪，手指剧烈的抖动——

这一回，她想赌一次，赌他们会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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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不逼

楚月抬头，对着深爱着她、同时她也深爱着的男人娇俏的笑着。

口型微张，手缓缓抬起——枪口直对心脏！

“对不起！”

她再一次没出息的选择逃避了。

如果爱情里必须因一人的离去而终结，楚月的选择是——她自己！

爱情本是美好纯洁，为何会被自己蠢得过成了咄咄相逼？

“羽，活着回去！”楚月泪眼婆娑。

这是她唯一的请求——四年多后，拿着八卦骨链，平安归去，替她完成使命便是给她最好的爱。

秦羽的父母在等着，而自己的父母……

楚月不敢再想。

她闭上双眼，挡住了对外面世界的无限眷恋。

食指微动，搭上火枪的扳机……

比她更快的……两道风一般的黑影朝着楚月袭来。

身体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相继击中了，楚月愕然发现自己居然完全无法动弹！连眼珠子也被定格在惊讶睁眼一刹那……再也动不了！

随后，手里的火枪也被人小心夺走！

玄夜蹲下身来，拭去楚月脸颊上的泪水，抱住她，坚硬的下巴抵在楚月的头顶上，声音沙哑，“我放你走！”

这一回，秦羽没有阻拦，亦没有打扰玄夜的举动，静静地站在一旁，将火枪一一分解。

我放你走！

这四个字玄夜说得无比艰难，心虽痛得不能呼吸，但与要彻底失去她相比，玄夜却觉得如此已是最好的结果！

只要她活着！他愿意失去所有！

哪怕是失去守侯在她身边的权力也无不可！

只要她活着，能够常见到她——便好！哪怕她入他人怀，哪怕她为他人妻！

这一刻，他明了：

爱，不一定是占有；放手……更难！

“记得下世之约！下辈子，切莫纠结、放我手！”

五年！

本王等！

落下一吻后，玄夜起身，消失在窗外。

哪怕得不到，他也不会大刺刺的离开，给她留下被人诟病的话柄！

只是他不知道，这个五年，只是楚月、秦羽的五年，而他——却是过了四千余年！

那一天，他会不会后悔？

——不知！

只是现在这决定却是最好的选择！

她担心宿命，他不逼她！

他等！

那落寞的背影，看得楚月心酸不已。

无可奈何，只剩下默默泪流。

玄夜走后，秦羽将楚月的穴道解开。

半晌才开口，“我给你火枪，是为了给你防身，而不是为了给你寻短见用的。”

楚月的举动确实给了秦羽很大的震撼，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唯有用小小的责备来打破尴尬。

果然，楚月委屈指责道：“还不是学你的！”

真以为她不怕死吗？

从拿枪决定自杀的那一刻开始，她的身子就没有停止过颤抖。

她也是有牵挂的人，若不是迫不得已，不知如何是好，她也不会选择了此一生。

秦羽先是一愣，继而失笑，“我之前打的可是蜡烛，不是自己！”

楚月翻了个白眼，没有说话。

心想你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在青城的时候还是自己把你给拖出海里的呢！

秦羽将人从地上抱起，心疼道：“月儿，对不起！”

退了一步，鞠躬作揖道：“今夜为夫多喝了几杯，有失言的地方，还月儿能够原谅！”

当时确实是气昏了头，加上酒精的麻醉，失了理智，只想着释放自己内心的不快而口出冷语……

楚月忙将人扶起，“羽，你说的都对，是我太贪心，妄想得到全部的爱。我没有怪你，因为都是我犯下的错！”

“对不起！”

“我不配做你的妻子！”

楚月轻轻笑道：“赐婚抗旨之事，我一力承担，羽公子，祝你找到对的人！”说完，便打开箱笼，收拾自己的东西。

长公主府是住不成了，不过好在她私房钱不少，去哪都能过的好。

而抗旨的最坏结果，不外乎要命一条，而楚月自认为玄幻天不会如此残忍，在她心中，玄幻天是那个宴会上可亲的大叔，他再如何，也不会为了抗旨而要自己的命吧！

再说，自己对大楚还是有点贡献的。皇家再无情也要看看百姓的心声。

她，顶多就是受点活罪吧？

而其它，楚月又有什么怕的呢！

能留着命回现代就好！

如此想着，收拾东西的速度也更快了。

请允许她再懦弱一次，干脆两个都不选，自己潇洒的过。

不等楚月拿上一样东西，一双大手便将箱笼的盖子死死压住。

“月儿，你打也好，骂也好，我都受着，绝无二话。羽只求你留下来，莫要相离。”

“我不在乎你心里有几人，只要你心里有夫君，夫君再不胡乱吃醋可好？”

方才楚月说她爱他，和他在夷洲的半年亦是最开心的时候，秦羽既欣喜又后悔。

后悔不该质疑楚月的爱。

她还只是个初经世事的小女孩，不懂得处理。自己却少了包容。

见楚月还要再说，秦羽继续哄道：“抗旨之罪，罪可致死！而像月儿这种……怕是会处——腰斩！”

腰斩？

楚月不禁打了个寒颤，摸着自己的芊芊细腰，似乎那里隐隐冰凉…还有血腥的疼痛！

秦羽勾唇浅笑，伸臂将人揽在了怀里，“腰斩是把人从中间切开。”

“嗯，就是这里。”

“因为主要的器官都在上半身，所以不会一下子就死掉，斩完以后还会保持神智清醒，得经过好一段时间才会断气。”

楚月打摆子打得更厉害了。

抓着秦羽的手臂，道：“羽…你会为我求情的…对…对吧！”

呜呜～

她不想死，更不想被腰斩！

她还要回现代享受大好年华呢！

秦羽嘴角抽了抽，“嗯！但后果可能是陪月儿一起被斩，但是不怕，黄泉路上我们有伴，下辈子，我们从头来过！”

低头在发间轻吻，“既然月儿不愿嫁，那明日夫君便陪你一起去宫里请罪！”

楚月被唬怕了，连忙摆手道：“嫁嫁嫁！”

“我嫁！”

“羽，我们假结婚吧！反正这个时代可以三妻四妾，今后你再娶别人，我绝对不……”

……阻拦！

嗷呜～

突然，屁股上一阵剧痛，楚月的话戛然而止……

“楚月！”

头上传来一声爆喝。

楚月本能的一惊，“啊～”

秦羽强压怒火，继续保持着他翩翩公子的气质，“娘子可好生贤惠！”

这话怎么听怎么有咬牙切齿地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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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大婚1

八月初十，宜嫁娶！

终于到了这一天了！

一大清早，楚月便被俩嬷嬷唤醒。

沐浴更衣、梳洗打扮，好一通忙碌。

来给楚月做全福夫人的，是瑶华长公主的闺中好友——现丞相夫人——长孙柔笛！

而作为女方长辈的，却是谁也没有意想到的人——皇太后娥玉！

原本瑶华长公主想的是让玄幻天认楚月为干女儿，封其一个郡主之位，随后直接从公主府出嫁，谁人敢再说她是孤女？

她的父母是大楚太上皇、是皇太后，谁人又敢再说半个不好？

对于瑶华长公主的请求，玄幻天皆一一答应，当即下旨封楚月为“安平郡主”！

取意为楚月对大楚的平定与安稳——有着功不可没的贡献！

他都看在眼里，并没有忘掉。

看得出这是他对楚月的看重，同时也是对上官家的安抚：

姑娘是你上官家的！

皇帝儿子犯的错，他这个老子现在来给擦屁股。

夺妻的前事一笔勾销，往后和玄决、玄夜依旧要是好君臣、好兄弟！

同时也告诫上官墨羽：你的媳妇是朕的女儿，你辅佐她的皇兄玄决乃是分内之事，切不可再任性。否则，你媳妇的娘家可不会依！常常把你媳妇接回娘家住，以后你的日子也不会好受！

秦羽自无不可，能给楚月最无上的荣耀，他愿意为大楚奉献这余下的日子。

再说，振兴大楚，振兴古Z国，本也是他与楚月最初的心愿。

若不是玄夜抢妻，若不是玄决偏袒助之，秦羽和楚月也不会躲到夷洲去。那么，现在的大楚必定不会是如今这个萧条的样子。

只是，皇太后作为楚月的“母亲”前来坐镇公主府，却有些让人匪夷所思。

前两日还在宫里与瑶华长公主对阵大骂，互不相让，不接受认亲之说。怎么一转眼的功夫，态度便大转了呢？

不说楚月不解，就连局外人丞相夫人长孙柔笛也不甚其解。

她边为楚月梳头，一边不时的瞟向坐于上位的娥玉。

——就怕她突然捣乱，影响大婚！

娥玉与瑶华一向不和，现在瑶华亲认的媳妇却偏生成了她的干女儿，而自己的亲女儿却只能空断肠——嫁不了墨羽。

丞相夫人可不相信她会那般好心来为楚月坐镇！

只是君臣有别，她也不能把娥玉如何，不能将她赶出去，便只能小心防备着。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地，四梳四条银笋尽标齐！”

“小月，出嫁不比儿时女，孝敬公婆要牢记！”

“夫妻恩爱两不疑，携手并进为长计！”

“相亲相爱幸福永，同德同心幸福长。”

“……”

丞相夫人还在说些什么，楚月却没有心思再听。

不外乎就是要孝顺公婆，服从丈夫，做个三从四德的好妻子！

而骨子里是现代人的楚月，又怎会把自己代入这古人的三从四德中来？

现在只觉得困得慌、饿得慌，可又偏生不给吃东西，说是待会儿上了妆、穿了嫁衣之后，上茅房会很麻烦……

除了楚月，还有一个心不在焉的便是皇太后了。明明心里膈应，就不知为何还要装出一副慈母嫁女的嘴脸来？

其实她不来，众人反倒认为是正常的。

……

好不容易终于等到丞相夫人的贺词、教诲说完，发髻也梳好了。

尺姜很有眼色的把楚月的化妆包提了上来……

这是楚月自己要求的，她希望新娘妆由自己化。

之前姚嬷嬷给她示范过古代新娘妆，楚月只感觉累觉不爱，那劣质的铅粉暂且不提，但那把脸刷的比后世的墙还白的妆…真的好看吗？

好在长公主是见识过楚月的化妆技术的，自然是一万个同意。

自从她用了楚月“卖”给她的化妆品，瑶华长公主对别的东西也是看不上，连带着看用那些东西化的妆容也觉得劣质！

丞相夫人领着众人后退了几小步，留出空间给主仆二人上妆。看得出瑶华长公主提前有过交代了的。

先前准备好的嫁衣，被直性子的瑶华长公主一把剪刀给铰了。说是色泽太差，配不上她上官王府的婚礼。

紧赶着，便派了上百绣娘照着楚月画的图纸，连夜赶制，不分昼夜！

直到半个时辰前，这鲜红靓丽的嫁衣才被池浅亲自送了过来。

楚月便依着衣服的颜色，画了个喜庆却不乏清新的新娘妆！

脸颊白里透着粉，樱唇红润欲滴，长长的睫毛，黑白分明的大眼，一双眉毛如云如雾，朦胧缥缈。

更妙的是，额间一笔红色祥云图，尤其衬得人优雅脱俗，宛如仙子。

便是娥玉见此，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楚月…明月确实不及也！

当一切都已准备就绪，迎亲的时辰也到了！

尺姜给楚月穿上新绣鞋、盖好红盖头后，便匆匆走至外边唤人。

不一会儿，一身深蓝绸缎的儒雅公子走了进来。若细看，便会发觉他的脚步有些急切。

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到楚月的身边蹲下。

“小月！”他轻声唤道。

楚月会意，在尺姜的帮助下将双手揽在公子的肩上。

“兄长！”楚月趴在男子的肩头。

女子出嫁前，穿新鞋，脚不沾地，由兄长背至轿前。

楚月无兄，刚认的皇兄便只有玄夜和玄决。

玄决本就对楚月不满，哪里会屈尊降贵？

而玄夜……更不必多说！

楚月也没有指他们中的任意一个，而是唤了池浅！

池浅于她，便是亲哥哥的存在，由他送亲，楚月…心安！

跟着两人的，是胡、姚两位教养嬷嬷、尺姜、以及身后…皇太后送的十二位宫女。

离开太后、丞相夫人的视线，池浅轻声说道：“小月，要幸福！”

简单的话语，却是他最诚挚的祝福。

别人说了那么多，楚月都没有出嫁的感觉。可池浅这一句，却让她一下就湿了眼眶。

这才是家人！

这才是祝福！

这才是…不舍！

楚月点了点头，“你也是！”

沉默片刻，强咽下泪水的楚月不由得打趣道：“妹妹都出嫁了，做为兄长却还单身一人，就不觉得羞愧吗？”

池浅一愣，随即笑道：“妹妹出嫁了，兄长方能安心嫁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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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大婚2

当你嫁了，自己的心也便停歇了不该有的念头！

小月，还记得神花村吗？

那里的村民现在过得很好！

他们靠着莲藕，平稳的度过了冬天。如今，他们村的莲子甚至都贩卖到了咸阳来，收成不少，收入不少。

曾偶然听过往的商人提及，神花村里供奉了两座石像，一男一女。

男的儒雅才俊，女的漂亮仁慈，众人将之称为“青莲夫妇”！

传说，是他们教会了众人食藕之法，教会了他们远离死亡与愁苦边际的方法。

粗粗听其描述，似乎说的是吾二人……

若有机缘，浅必将亲自前去看看！

因为今日之后，留与阿浅的，怕也就只剩下那——未曾谋面的——青莲夫妇了吧！

浅别无所求！

只愿你平顺、喜乐！

有公子视你如命，浅也可心安矣！

……

一路上，喜乐吹奏，嘈杂入耳。楚月却难得的安宁，趴在池浅的肩上，闭目养神！

——真的好困啊！

又饿又困！

浅的肩上好宽大，好温暖，好闻的男子气息淡淡的，是她喜欢的兰草香……

楚月睡的欢喜，池浅却显然没那么好过。

长庭内院，路程悠长。

女子的气息，隔着薄薄的红纱盖头…随风起伏，若有若无的喷洒在他的脖颈处……

酥酥麻麻！

池浅紧张得额头冒汗。

却原来自己与公子不只是性格上面相似，就连喜欢的女子也如此一致……

随着吹吹打打的喜乐，池浅一脚越过高高的门槛。

一抬头便看到前方笑脸温和的秦羽。

什么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说的…便是他了吧！

尽管周围人潮攒动，锦衣华服，熙熙攘攘，却依然掩不住他独特的高贵。

哪怕立身于万人之中，他依然有让人一眼惊艳的能力。

他是太阳的光辉，别人再优秀，再他跟前也得黯然失色。

咳咳～

亦如自己！

池浅朝秦羽回之一笑。

只可惜，如此耀眼夺目之人，却还有一个——楚亲王——他的师兄！

秦羽坐于白马之上。

身穿一袭红色喜服，熨贴细致，不见一丁点儿褶皱。

红与白的色彩对比鲜明，远远看着便是一幅极美的画卷！

秦羽本身气质清雅，白色是最为适合他的颜色。可此时，穿此红袍却不见丝毫俗气。反而衬得他非凡脱俗，英俊儒雅。

金色丝线绣制而成的九鼎祥云纹，遍布了衣襟与袖口，极尽富贵与华丽；腰间的金腰带上用红线绣了“十子送福图”的细细纹路，寓意着：十全十美，多子多福！

柔和的阳光洒下，秦羽的周身泛着道道金光——整个人，便显得越发的祥和、安宁！

配着他那发自内心深处的微笑，便如阳春三月的暖风扫过，格外沁人心脾。

头戴金簪，梳的是前秦的发髻：头发中分却不漏发际线，往两侧高高隆起，梳成辫子，与余下的头发同挽在头顶，挽成高高的髻。

金铃红绳从金簪两侧垂下，绕过耳后，垂至胸前。

黑绸白底金丝祥云靴，将红绸喜裤包住，稳稳的踩在马镫上。

若是以前，秦羽发誓他绝不会搞这骚包的穿着，在他的想法中，婚礼上便是穿着定制的高级西服才是。

可今日，他却只觉得自己哪里还打扮的不够好，就怕称不上这一世纪婚礼！

踏出了公主府的大门，池浅这才发觉，原来这么快便到了！

庭院深深，路程却如此之短，短到他还来不及多听她耳语几声；短到她还不曾听他多细语几句。

……其实，却原来不是路太短，而是留恋太多。

“月儿！”

终于等来了新娘子，秦羽立即下马，迎了上去。

见楚月没反应，还只道是害羞，伸手便要去抱她。

池浅轻轻避开，将楚月背进了轿子里，扶稳坐好，还给安了个抱枕给她垫在身后。

看看无碍，方转身出来。

整个过程，楚月睡得那叫一个熟，哼都不曾哼唧一声，若不是之前池浅与她有过交谈，真要以为新娘子被换了个人。

要知道楚月平常可不是这个性子……

朝着眯眼、蹙眉的秦羽，池浅无奈的摇了摇头，小声说道：“睡着了！”

秦羽也是无奈，自己的女人自己最了解，要说她最大的缺点：除了路痴，那就是嗜睡，而且还伴有很严重的起床气。

这次成亲，自己也是担了不少的心，就怕这小姑奶奶不给力，给他来个拒婚……

秦羽走上前，掀开车帘想去看看楚月，身为现代人，他可没有婚前不能相见的自觉。

楚月住出来的这几天，除了第一晚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情，剩下的几晚便都是秦羽趁着天黑两边往返跑。

知子莫若母，也不知是池浅扮他扮得好，还是瑶华长公主不甚在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一直没被人察觉。

秦羽想的是：老婆是自己的，没有母亲在上头拦着，这儿还有人敢挡着自己不让见老婆不成？

“公子，长公主吩咐：礼成之前不可见新娘！”池浅以身挡之。

卧槽！

还真有人敢拦？

儒雅如秦羽，也忍不住爆了粗口！

秦羽剑眉上扬，双眸微眯，冷刀子“嗖嗖”地射向池浅。

“哦～”

竟然敢拦他了？

看来平日里对他太好了！

哼～

池浅头皮一麻，后背陡然升起一丝凉意，但面上不显，依然笑得淡然，“咳咳～公子，再不出发，那可得耽误时辰了。”

他心里不舒服，就不能“放肆”一回，让意气风发的新郎官也吃吃瘪？

但今后残酷的事实告诉池浅——不能！

得罪谁也千万不要得罪表面无害、实则残暴的——上官公子——墨羽！

秦羽哼了一声，淡淡的别开了脸。

“出发！”

秦羽坐在马上，回首望了眼身后的轿子……

池浅，你，很好！

池浅暗暗打了个哆嗦，作为女方的兄长，作为两人的好友、下官，他自然是跟着一起去上官王府的……

长公主府！

“接走了，接走了！”

跟着出去看行踪的宫女急匆匆地回来禀告。

闻此，丞相夫人长长的松了口气，偷偷的瞥了眼旁边站着相送的娥玉，暗道：幸好这尊大佛没出什么幺蛾子，自己也算是完美的完成了任务，终是不负所托！

“太后，臣妇告退！”忙完了这边，她还得赶去上官王府参加婚礼。

不过也不急，他们虽然先走了一步，但也不会那么快就到。

十分钟不到的路程，哪摆得下王妃的十里红妆？

他们定会沿着咸阳城大大的转一圈才回王府大院！

“去吧！”娥玉叹了声，目光始终望着楚月离去的那扇已经空荡的院门，久久……不曾收回！

月儿，一定要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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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终于等到你

丞相夫人疑惑的看了眼垂泪的娥玉，纳闷不已：皇太后什么时候和并肩王妃关系这般亲密了？

也只有真正的母亲，或者是关系特别密切的人才会有出嫁女儿的不舍吧！

丞相夫人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走出门口转弯的一刹那，还不忘侧目再看一眼娥玉，以证明自己确实没有看错。

“回吧！”

娥玉无声的叹了口气，收起眸底的万千情绪。

月儿，母后的小公主！

只要你过得幸福，母后做什么都愿意，哪怕万箭穿心，哪怕遭受天谴，母后都心甘情愿——只要能换你舒心、换你喜乐！母后都甘愿……

至于楚月……

“处理干净！”

娥玉眼底闪过一丝阴骛。

只要她在，她月儿…心愿就无法得逞，心事就无法放下！

所以“楚月”…必须得死！

“诺！”

刘嬷嬷低垂着头。

自从九王楚亲王癫狂了伊始，太后的行为处事便越来越残暴无情。

便是她这个从小跟着太后一同长大，一同入宫，一同经历过生死、荣辱的老人，也不敢放肆。

过得战战兢兢！

她是这场事件为数不多的知情者，而它，也将伴随着她一同入土，谁也不可说……

迎亲的队伍。

在经过了一个时辰的敲敲打打吹吹之后，终于在众人望眼欲穿的期盼当中，到达了上官王府。

秦羽下马，直奔喜轿，脚步生风。

“月儿～”

低沉的嗓音中，带着些许激动的颤抖。

秦羽掀开轿帘，伸出手去搀扶楚月。

楚月低头，目光可从垂下的盖头下看到秦羽的黑色靴子。

一尘不染，金色的祥云图案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楚月心跳得厉害，一切不安与忧虑，在这一刻，全幻化成了憧憬！

她的男神，她的公子，她……的丈夫！

终于要嫁了，终究是要成为他的妻子了！

——秦羽！

现代，大楚，两世纠葛，共结连理！

殊不知，这既是开始，却又是结束！

芊芊玉手搭在盖头之下的大手上，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感觉，让两人心神恍惚——宛如隔世！

历经了这么多，分不清哪些是对，哪些是错。

可当俩人手紧紧相牵的这一刻，楚月竟发觉——感觉对了、选择对了！

她欠他的情缘，又何尝不是上天对自己的恩赐？

自己不过是天下渺小的一颗沙石，却有幸得到了羽公子太阳般的光辉——璀璨了一生，夺目了一生。

“月儿！”

见佳人无动作，秦羽反抓住楚月的手腕，“带领”她走出喜轿。

楚月回神，就势起身走了出来。

大红的喜袍流光溢彩，金色凤凰展翅高飞，栩栩如生。

裙摆拖地两米余长，百花绣制其上，繁花似锦！

鲜艳的红，耀眼的金光，两人便如同不小心坠下凡间的仙人，神圣不可方物！

楚月从头到脚遮的严实，唯有与秦羽相牵的左手，露在了众人视野——白，如牛奶浸透过的白；嫩，如剥了壳的鸡蛋般滑嫩。

楚月恶作剧的挠了挠秦羽的手心。

本来应该由牵红绸的，偏生这厮义正言辞的说：怕她摔着。

非要自己牵。

无语的是瑶华长公主竟然还同意了。

楚月等人一阵寒，难道他们不知道有丫头嬷嬷可以搀扶着她的吗？

感觉到手心的酥麻，一向沉稳的上官公子，激动的如同青葱懵懂的毛头小子。

喜形于色！

终于等到你！

还好我没放弃！

二十余年的等待如同过眼烟云，那时有多绝望，现在便有多欢喜！

－－－－－－题外话－－－－－－

最近熙陌一直在外地探亲。没有电脑，全是用手机一个字一个字码的，所以每天的字数与上传时间都不确定，有时多有时少，有时早有时晚。

而今明两天就再让熙陌偷会儿懒——只码一千字！

因为今晚要坐好几个小时的高铁回家，还要带着小娃娃，精力怕跟不上。

╭（╯ε╰）╮

ps：平时不怎么发题外，一发就是偷懒请假的，说实话熙陌也很不好意思—_—||

爱你们┏（^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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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婚礼上偷吃

大楚的婚礼，并不只是简单的“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还有大祭司的祝词……光是这一项都不知道花了多久的时间。

楚月跟着秦羽的步伐，转来转去，头都是晕的。

这下，楚月终于明白秦羽为何要亲自牵着自己了，若不是有他时不时的给自己传输真气，楚月这大喜之日可就悬得慌了！

她自认身体还算不错，自从服下过魅惑草之后，身子更佳。不说灵敏如风，好歹也能跑上一千米不带喘气的。

可今天又是不够睡，又是没吃早餐，耳边还吹吹打打没停，嘈杂不已。

兜兜转转，脚下没停。因为祭司祝礼，还伴有什么东西烧焦的气味。

反正就是各种不舒服。

真不知道没有真气护体的大家闺秀是怎么熬过的，难不成这是婆家检验媳妇合不合格、身子够不够好的终极考验？

还是现代好啊！礼数没这么多，没这么折腾新人。

如果在现代能有幸再来一次婚礼的话，楚月想：一定要怎么简洁怎么来。

最好是：只问——这位先生你愿意娶你身边这位女士，将来无论贫穷与富贵……吗？

——我愿意！

这位女士，你愿意……？

——我愿意

如此，便好！

好吧！

在自己的婚礼上想着下一次的婚礼，确实不那么……

楚月吐了吐舌，幸好有盖头遮着，别人看不到自己走了神。

突然，手上传来异样的触感，软软的，温温的……

是秦羽趁着转圈换手牵她的时候，偷偷塞给自己的。

——是包子？馒头？

原谅她真的是饿昏了头！

除了这个，她真的猜不到还有别的什么！

两人无法交流，连眼神交流也不可能，秦羽在楚月手上捏了捏，示意她藏好。

也得亏楚月设计的喜服袖子宽大，把手往里缩一缩，便什么也看不到了。

甚至她与秦羽两人的小动作，也能很好的遮掩住。

软软的触感！

楚月不敢置信的反复捏了捏——当真是包子馒头？

羽公子是怎么做到的？

居然还带着刚出锅不久的松软与温度！

楚月欣喜若狂，低着头做贼似的把手伸向盖头里边。

真的是馒头！

似乎自己和馒头很有缘，每次自己饿到极致的时候，都是它来拯救自己。

第一次是刚来大楚的时候，是玄夜给了她一个馒头。从此芳心暗许；

第二次是从弩池转到青城去的时候，他们的吃食全被流民所抢，饥肠辘辘之际，是秦羽给她带来了填肚子的馒头……

现在，亦是。

思及往事，楚月心里感慨万千，一时，也不觉湿了双眸……

甜一口，苦一口，哽咽的难以下咽。这一下，也不觉得有那么饿了，但楚月还是强逼着自己吃下去。

心情是一回事，可身体已经到了承受的极限也是事实——所以她，非吃不可。

一个馒头悉数送进嘴里只用了两次举手的动作，但足足嚼了半刻钟之久。

还好有盖头挡着，除了秦羽和暗中递了馒头的池浅，别人都没有看出来楚月有“偷”吃东西。

……

“一拜天地！”

呼~

楚月长长的松了口气，终于到了最后的环节……

两人转身，朝着门外鞠了一躬。

“楚亲王爷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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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礼成

楚月暗自欢喜，这最后的三拜之礼可算是盼星星盼星星，被她给盼来了。

若是再不成，她可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出丑，直接给晕倒在地上。

空气本来就不够清新，再加上因为有盖头遮着，所能接触到的氧气更是稀薄。

头上又有好几斤重的凤冠压着，楚月的脖子都痛得快要断掉！

对于带那么多的金首饰，一开始，楚月是拒绝的。

自从从胡、姚两位嬷嬷那里学习成亲时的礼仪、习俗后，楚月自然也知道了成亲的繁琐。

楚月自当是想着怎么方便怎么来。

可是瑶华长公主为此还特意跑了一趟公主府，对着楚月推心置腹了一番，“本宫知道你是嫌它俗气，但世间所有的美貌与荣华，闻起来何尝不都有金钱的味道？你只此一生，奢侈、富丽一点又何妨？”

楚月被说的目瞪口呆，心想：这就是你花了大价钱买自己的拍品，而一点也不心疼的原因？

但不管如何，楚月最终还是同意了，因为她不仅仅只是自己一个人，更多的她代表的是上官家，代表的是并肩王府。

在并不缺钱、并非失势的情况下，若是新娘子装扮的太过朴素，会让人有别的想法——上官家是不是并不看重新王妃？瑶华长公主是不是个苛刻婆婆，故意吝啬，亏待了儿媳妇？

这个黑锅，瑶华长公主不会背，楚月也做不到自私己利……

但此时若是有人再来问她后不后悔嫁，楚月一定会眨巴着噙满热泪的猫眼，可怜巴巴地点头。

后悔！

非常后悔！

成个亲直接要了她大半条命，而且另外小半条也随时都有挂掉的危险……

呜呜~

“二拜…高堂！”司仪的话语中有丝不确定。

那是……

只见：

玄夜身着红衣，在众人神色莫名的视线当中，款款走进。

红衣墨发，“戾气”必现！

众人皆往后退去，面露惶恐。

楚亲王…这是受了刺激，…又…癫魔了？

因为玄夜的到来，整个成亲典礼，涌现出异样的气氛。

胆子小的，偷偷移步到了大门口，随时准备撤退！

原本嘈杂的人群，鸦雀无声。

连司仪喊话的声音也不自觉的下降了好几个音。

秦羽墨眸微咪，全身戒备。

只有不断祈祷赶紧行完礼、赶紧结束这非人婚礼的楚月，没有心思感知外界的异常，一心一意的听着司仪说流程。

拜高堂！

180度转身，朝上头鞠躬。

快了！

楚月静心而期待的等着……

“夫妻对拜！”

果然……

楚月扯了扯嘴角，松开秦羽的手，向左转，弯腰……

这时，突然袭来一阵风……

楚月行礼至半途，猛然被一阵强光给照射得眯上了美眸。

——盖头飞了！

在古代，是行完全礼之后，由夫君在洞房亲手挑起新娘的盖头，是由夫君第一眼看过之后，才能展现于人前，而其中还有许多的讲究。

可是，现在……

楚月暗道坏了。

第一时间便是避开强光，朝下风向寻找盖头。

“嘶~”

观礼的皇亲贵族、达官贵人，倒吸了几口凉气。

在宫里的宴会上，众人是见过楚月的。

那时的楚月似是不施粉黛，清爽、缥缈、自带仙气。

而此时的楚月，却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袭红衣，璀璨夺目，印着她小巧的鹅蛋脸，更加白皙迷人。

额间的点缀，犹如冰天里的红梅，冷傲、却不失火热；一双美瞳，透着不该属于她的焦急，让人直想前去，拥她入怀，抚平她的忧虑。

眼角上扬，平添了几分妩媚；睫毛轻颤，又有几分柔弱、惹人怜惜。

凤冠上的步摇，时而摆动，叮当作响，奏出悦耳的轻铃；轻盈的黄金飘带，系在盈盈一握的腰间，一举一动中，宛如灵动的水蛇——

美！

妖娆而端庄的美！

令人叹服、失敬的美！

众人惊叹——从来不知高贵、优雅、美艳、纯净与妖娆竟然能够并存！

相得益彰！

楚月的大脑处于空白期，只想着捡回盖头，继续行礼。

还好，飘的不远。

将盖头捡起，重新站回远处时，楚月终于感受到了现场异样的氛围。

她不解而随意的朝四周扫视了一圈……

最终，视线顿住！

夜？

他来了！

楚月内心起伏不定，可面上却是不显，随手将盖头盖上，同时也盖住了她眸中的万千情绪。

这阵风，是玄夜的真气所扫。

即使口里说着放弃，心里还是不甘的吧！

否则，又怎会在行礼之时，先他一步掀开了月儿的盖头？

秦羽暗眸一扫，冷声吩咐。

“继续！”

大喜之日，秦羽不愿再起波澜，就此压下。

司仪深吸了口气，大声道：“夫妻对拜！”

几乎是被追赶着说的，声音急切，仿佛嘴里含着烫口的山芋。

有玄夜在场，众人哪还顾得上司仪的态度。

有担心的，有等着看热闹的，有心疼难抑的……

可唯独没有平静不好奇的！

楚月在众目睽睽之下，艰难的行完了最后一礼。

虽看不到外界的情况，但楚月能清晰的感觉到玄夜的目光灼灼。

那滚烫的视线，能穿透眼前的薄薄盖头，灼烧肌肤……

让人无处遁形！

好不容易挨过了所有的仪式流程，楚月逃也似的离开了前院。

突然，腰间一个用力，人被打横抱起。

滚热的胸膛，熟悉的气息，楚月按压下惊恐，心安理得的接受了秦羽的怀抱。

“月儿，从今往后，你便是秦某的夫人了，来生——还望多多指教！”

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适时打断了楚月的不安。

“呵呵，调教？嗯~我会好好调教你的。”楚月调整心情，回逗。

秦羽：“……”

“那晚上……为夫…便等着夫人的调教。”

秦羽压低声音，侧头附在楚月的耳旁，声音极尽魅惑。

晚…晚上！

调教……

楚月咽了咽口水，俏脸一红。

不要脸。

“夫人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

秦羽嘴角上扬，不再逗弄楚月。

依照习俗，挑了喜帕，喝了交杯酒之后，秦羽把众人赶出了门外。

“月儿，你在此好生歇息，我出去应酬一会儿便回。”

没有外人在场，楚月也放开了姿态，直接躺到了床上放松……

“嘶~好疼！”

被子下面有什么东西硌得慌。

掀开被子一看，居然是密密麻麻的红枣、花生、桂圆之类的，竟然连刚流传开来的莲子都有。

楚月扯了扯嘴角，不用说，这又是她那个好婆婆的意思了。

这大概就是婚礼上“早生贵子”的最初原型了吧！

两人好一阵忙乎，才把整床的红枣、花生给清理干净。

“你先睡会儿，待会儿阿静会来陪你！楚一和尺姜也在屋外，有什么事唤一声便是。”

楚月无力的摆了摆手，“我知道了，你且去吧！”

现在的她只想睡觉，便是吃食都可以放在一边，有馒头垫过肚子，似乎也不是那么饿了……

－－－－－－题外话－－－－－－

明天开始会加快进度了。

剧透一下：楚月无忧的富贵日子……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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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宫女

“吱呀！”

朦胧中似乎有人进来了……

“是阿静吗？”楚月努力睁开胀痛的眼睑，往门帘处看去。

羽说楚一和尺姜都在门外候着。

按照以往的惯例，没有她的吩咐，尺姜她们是不会擅自进房的。

倒有可能是阿静——不请自来，不敲门就进，是她一贯的做事风格。

偏偏她还总是以此为傲，说是别人那里请她去她还不见得稀罕去。所以她来楚月这里，楚月应该感到“荣幸”才是。

“你来做什么？”

楚月坐起，警惕的问道。

若没记错，来人是太后赏赐下来的十二宫女之中的其中一人。

蹑手蹑脚的宫女，回身反锁房门时，突听到楚月的质问，瞬间慌乱了起来，她没想到楚月这么快就醒了。

又听到门口传来尺姜渐渐走进的咒骂声，和楚一迸发出来强劲的杀意。宫女索性一不做，二不休，飞身扑到楚月的身上，和她扭成一团，顺便还将事先准备好的符水灌进了楚月的口中。

面对突如其来的危险，楚月第一时间往旁边躲去，但因为睡过一觉之后，身体反而更为酸疼，用了十分的灵敏，却只做到了五分。

以致于让身手同样敏捷的宫女给死死压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灰扑扑的液体倒进了自己口中。

而那个宫女，愧疚的望了一眼楚月，之后，将剩下的符水，一饮而尽。

一切发生的太快，从宫女进门到如今不过才短短三秒钟的时间，连尺姜和楚一都来不及赶来。

下一瞬，身上似有剥离般的疼痛，楚月眼前一黑，随之失去了知觉。

“嘭~”

楚一踹门而入，看清房内的景象后，将同样昏迷了的宫女随手一甩。

“找淳于意！”楚一的话完全是吼出来的。

楚月几日前方才从努哈尔的挟持中死里逃生，在楚亲王的相救下才得以生存下来。

楚一不敢想象楚月再一次出事，王爷会如何，自己又会如何？

尺姜担忧的看了一眼，急匆匆地去了。

而后续跟来的宫女则悉数被王府的人给关押了起来，袭击楚月的宫女更是被带下去严刑拷打！

……

婚宴还在继续，只是新郎不见了踪影。

“如何？”冰冷的话语中不带一丝温度。

望着床上一动不动的人儿，秦羽紧绷俊颜，面带煞气。

自己才离开不到半个时辰，在楚一的眼皮子底下，月儿都能出事？而凶手还是一个看似柔弱的宫女？

秦羽微眯墨瞳。

公子还是那个公子，却比以前更没有亲和的态度，与外界越发的疏离。

自从楚月重回大楚之后，秦羽本就不多的笑意，变得更加少了。

如他所言，他的一切优点，全部留给了楚月！

只是楚月一再的出事，甚至连婚礼上都有人害她……

这一点，秦羽绝不能忍！

他必须揪出幕后凶手，无论是谁，他，绝不放过！

“无碍。”淳于意收回手，“是昏过去了，睡一觉便好。”

“审得如何？”

经此一事，秦羽万不敢再离开楚月分毫。

他坐在床头，紧紧抓着楚月发凉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压低声音询问结果。

－－－－－－题外话－－－－－－

码多少，发多少。

晚点再补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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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死无对证

宫女是太后送来的人，而她本人偏偏又不同寻常的在婚礼上担当楚月的长辈——光这两点，太后行凶的嫌疑就最大。

而她的作案动机也很明显——儿子被伤，青年白头；女儿婚事不顺。这些毫无疑问的她都安在了楚月的头上。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皇太后娥玉对楚月心存愤慨，其心不良。

并不能因为简单的参加婚礼便能将嫌疑抹去，反而存在更多的嫌疑。

既然招进宫教训行不通，那她便派人跟在身侧，时时“提点”！

“死了！”楚一凌然独立，说出的话同样不带一丝温度。

不管是谁，伤她者，他必百倍还之，哪怕那人是皇帝，楚一也不能保证自己会原谅。

死了！

简洁的两个字，说出来容易，可在场的四位卓绝的男子，都明白其中代表了什么。

池浅和淳于意紧锁眉头，嘴唇微抿。

死无对证！

“自尽？”

之前提出去的时候还是昏迷的，转身的功夫便死了？

并肩王府的审讯手段虽然残酷，但不至于会要人命，何况还是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

“不是，是被死士所杀，死士被抓后，已服毒自尽。生前自毁容貌，武器与服饰也都是寻常易见的，并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线索。”

死士在大楚并不只存在于皇家，下面的达官贵族、富豪，只要有能力、有金钱，都有养死士，替他们去办一些隐秘的事情。

所以说线索几乎是断了，仅以一个宫女的出处去指证是皇太后所为，显然是不现实的。

这只能说太后有嫌疑，有用人不当之处，却单单不能说她就是凶手。

因为她赏人之前，又不知道她楚月和宫女之间有没有什么私仇。

淳于意接话道：“那死士现在在何处？可能从他服的毒中找到一丝线索？”

死士服毒所用的毒药一般会存放在他们的牙槽里边，一旦情况不对，便立即咬破毒馕自尽。

而毒馕是自家所做，外边是没有得卖的，所以所用之毒也十有八九会是自家所提取的剧毒。

一咬毙命！

因此，每家的死士所用之毒必有差异，若以此为线索，范围要缩小很多。

若再有幸这种毒液稀缺无比，那……

“毒液是寻常的鸠毒，没有利用价值。”

楚一的话如一瓢冷水，瞬间把淳于意的热情给冲散个精光。

他就只能在这上面帮他们点忙了，你说他容易吗？

秦羽按揉眉心，露出疲态，“阿浅，将剩下的宫女分开审讯。”

“诺！”

看出秦羽的疲惫，三人告辞退去。

“等等。”待众人走到门口，秦羽突然出声，“把皇上约至书房！淳于意、楚一留下保护王妃，王妃若醒了，第一时间通知本王。”

“诺！”

“诺！”

书房内！

玄决早早等在里头，手上拿着竹叉子，一口一口吃的香甜。

静儿跟他说——这叫结婚蛋糕！

松松软软的，确实很好吃，难怪静儿躲着众人…不让吃！

嗯~

玄决又叉了一块蛋糕放到嘴里，心想：九弟那般深爱楚月是有一定的道理的，若是他早先知道楚月手艺这般的好，他发誓，他绝对不会给楚月为难。

反而，他会对楚月很亲和，跟她打好关系。

若是她能进宫当御厨……

不不不，九弟和阿宇绝对不会同意。

那就……

“嘭~”

秦羽一脸煞气，破门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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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我是楚月

前一秒还在打人家夫人的主意，下一秒正主就来了！

玄诀没来由的有些心虚，强装镇定吃完最后一口蛋糕，幽幽道：“怎么了？叫朕来这，就是给朕甩脸色看的？”

玄诀有时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当的真是悲哀，上面上面有太上皇压着，下面下面又有玄夜和上官墨羽两个不拿自己当回事的。

每每吩咐他们做点事，都要求爷爷告奶奶，看他们的脸色……

唉~

玄诀无奈的叹了口气，“有事就说吧！”能让墨羽在他大婚之日大发雷霆的，绝对不是什么小事。

若他猜的没错，想必又是和楚月有关！

而更重要的——怕是和他玄家有关！

九弟“搅婚”之事，虽然无礼，但阿羽当不会生如此大气才是。

难道是……母后那边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按揉着发痛的眉心，玄诀干脆闭目养神。

……

“你怀疑是皇太后所为？”

秦羽冷刀子飞过，意思不言而喻：这还用得着怀疑吗？

被秦羽的视线一扫，玄诀一噎，随即辩解道：“虽然宫女是母后所赐，但并不能说明皇太后就是行凶的幕后黑手啊！可能是私仇，也有可能那宫女是受别人指使呢？”

我就知道是这样！

在秦羽愈发冰冷的眼神里，玄诀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弱。

“咳咳~”似乎自己才是皇帝吧！

玄诀整了整衣襟，正襟危坐道：“朕定会查清事实原委，给你个交代！不论事实情况如何，朕绝不偏颇！”

王妃在大婚之日遇袭，难怪阿羽会大怒。

玄诀现在唯一祈祷的就是——一定不要是皇太后所为！

“咚咚~”

“王爷，王妃醒了！”

门外，传来亲卫的声音。

玄诀眼睛一亮，赶忙催促道：“快去快去！”

秦羽本就移开的步子，听到玄诀的话，瞬间顿住，回首，凝视玄诀，“三日！三日之内，我要一个结果。”

如果玄诀不能给他公平，不能给楚月安稳，那他不介意再带着楚月远走高飞……

细细算来，他玄家欠月儿的太多！

月儿为大楚找来了粮食、寻来了棉花，换来了大楚平定天下的壮举。

她从未想过要任何报酬，给玄家却也认为是理所应当，不予赏赐，反而一再的伤害于她！

秦羽不是不想给大楚三大发明的制作方法，不是不想给大楚更多的便利，不是不想为大楚贡献出他所有的能力。

而是——他对玄诀寒了心，对皇家寒了心。

既然他们待楚月不公，他又为何要为他奉献余生？

玄诀：“……”

“…好！”

……

月院！

“月儿，你感觉如何？可有哪里不适？”

秦羽大步走进，想要揽她入怀，但看着正在号脉，便也生生止住了动作。

月儿！

看着忧心忡忡，眸中柔情似水的情郎，“楚月”浑身一凛，瞬间泪流满面。

月儿？是的，从今往后，她就是他的月儿！

“怎么了？”

如玉的俊颜上满是担心，声音更是急切。

指尖轻轻划过脸颊上的泪水，似是电流经过，“楚月”轻轻颤抖，“无事，月儿只是见到表…夫君…太高兴了！”

“楚月”哽咽着，语无伦次。

曾几何时，她就开始幻想着他的靠近？

如今情郎就在身旁，视她如宝，这让她如何不激动？

平日里他总是那般的清冷，宛若在他的眼中，自己只是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而如今，他的眼里满满的，都是自己。

是的，她不是楚月——她是强占了楚月身体的玄明月！

她是大楚的嫡公主，身份尊贵，才貌出众。求娶之才俊，更如过江之鲫。

可她偏偏谁也看不上，一心只想嫁与表哥上官墨羽为妻。

也是，有天下第一公子为标本，谁又有能力能位居他之上？

不怪玄明月眼界高，只能怪她生在玄家、认识了上官墨羽。

两位哥哥玄诀、玄夜，皆是人中之龙，世间少有。在他们身边成长的玄明月，对待未来夫君的要求也自然是高之又高。

而纵观天下，除了上官墨羽，谁又能与她的两位哥哥相匹敌？

玄明月没有想要害谁，她只是固执的想要得到上官墨羽的宠爱，就如他对待楚月一般：可以放弃一切而不顾的深沉挚爱。

哪怕最终被发觉，哪怕会万劫不复，她也固执的想要这份曾经的拥有——甘之如饴。

秦羽揽着玄明月，动作有一瞬间微顿。

楚月除非是在和他斗嘴打趣时，自称过“月儿”，寻常时间，她都是自称“我”……

秦羽薄唇微抿，幽深如潭的黒眸中闪过一道暗芒。

强压下心中的疑惑，低头轻吻玄明月的额头，安慰道：“傻瓜，夫君就在这陪你，哪都不去。”

“嗯！”

玄明月伸手环抱住秦羽的腰，头紧紧贴着他的胸膛。

这般亲近的动作，玄明月曾经幻想了无数次：听着他蓬勃有力的心跳，感受他炙热的气息，以及属于他的、独特的男性味道。

他揽着她，她抱着他。

每一样，都让玄明月深深沉迷……

淳于意和尺姜识趣的退了下去，独留下两人……窃窃私谈！

新婚燕尔，洞房花烛！

怀里的人儿时有时无的蹭着本就滚烫的胸膛，手指轻搭。

秦羽的气息逐渐紊乱，挑起“楚月”的下巴，低头吻上那魂牵梦绕的樱唇……

“月儿~”

这磨人的小妖精，自从上回冷战之后，他有多久不曾吻过她了？

夜里虽然由自己抱着睡，可她总是背对着自己，冷冷的，从不同意自己的求欢，更不主动……

炙热的吻，是浓烈的惩罚！

玄明月主动勾上秦羽的脖子，深情回应，“我在！”

为了这一天，为了不显生疏，她早已抛开了羞耻，由宫中的嬷嬷亲自传授房中之术。

虽从未经人事，但玄明月魅惑的技术却半点不显青涩。

尽管心里怕的要死……

秦羽沉沦在“楚月”的主动之中，心里还忐忑着——如果进行下一步会不会又被拒绝？

突然！

一只柔弱无骨的小手，从身前的衣襟缓缓探进……

那颤抖的冰凉，将秦羽最后一点顾虑悉数击退。眼中喷发出熊熊烈火，转而化身为狼……

“月儿~”沙哑暗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玄明月滑过两行清泪，紧紧环着身上的男子，强颜笑道：“夫君，月儿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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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吐一身

芙蓉帐暖，巫山云雨。一室涟漪！

城外，马车！

楚月俯着沉重的脑袋悠悠转醒。

人，一时间，有些迷离。

分不清身在何处！

身下，马车行使的速度飞快，便是有石子处在路中间，赶车的人也懒得去避一避，直接从上面压过。

“噼里啪啦”，车都要散架了一般。

好在那人心细，在马车上垫了厚厚的棉被，让楚月睡在中间，否则以这样的颠簸，楚月即使没有昏迷，也会被撞得昏过去。

可尽管如此……

“呕~”

身体的不适，加上一路的颠簸，把楚月的胃直给搅得天翻地覆。

这一下，楚月是实在忍不住！掀开车帘就吐。

“吁~”

听到后面的响动，灵犀道人赶紧吁停马车。

想回头，又不忍回头。

后背温温的、黏黏的，还伴有一股异味……

灵犀道人深吸了口气，自己一向以最靠近仙的道人自居，又何曾受过此污秽之物的“染指”？

这不吸气还好，一吸……

“呕…呕……”

灵犀道人跳下马车，蹲在路边狂吐。

这就是他偷换灵魂的报应吗？

呕~

他能选择遭雷劈吗？

呕~

……

荒郊野外，孤男寡女，这衣服脱也不是，不脱也不是。

“不好意思啊！”楚月从车里探出身来，歉意道。

噫~

楚月后知后觉。

自己不是在王府自己的院子里休息吗？怎么到了这外头来了？

不对！

当时有个宫女进来袭击了自己，还灌自己喝了一杯灰麻麻的水……

那这个人……是共犯吗？

他们要干嘛？

是要除掉自己吗？

楚月往周围看了看，四面皆是山，可以说是荒无人烟！

太阳已经西斜。

而她行完礼的时候，太阳正是高挂在头顶。

她歇息的时辰也不会超过一个时辰，因为秦羽说让自己好生歇着，他会让阿静一个时辰之后再过来陪自己！

由此可以推算：自己昏迷了两个多时辰？将近四个多小时？

大婚之日出现意外，此时秦羽、楚一、池浅、淳于，却一个都不在。

她这是……遭绑架了？

楚月下意识的往小腿上一摸……

空的！

楚月惊出了一身冷汗，她的小火枪呢？她的匕首呢？

防身武器一个都不剩了！

楚月脑速飞转——三十六计，跑为上计！

趁着那人还在狂吐，楚月提着碍事的裙子，蹑手蹑脚的滑下了马车……

听到楚月的道歉，灵犀嘴角抽了抽，没有回头。

“无事！”

声音清亮，却又虚无缥缈。

若是楚月再晚走半秒，必定能认出这人是谁。

当初在青城的时候，楚月还一度为这仙人般的灵犀着迷，他遗世独立的气质，还有那缥缈悠长的声线……

因为这个，还引起过秦羽的醋意大发……

只是，成功下车之后的楚月哪还有心思去注意他说的话，早已溜的没影了！

这边，灵犀道人还在为脱不脱弄污的衣服为难……

脱：在姑娘面前宽衣解带，有失体统；

不脱：自己难受，对楚月，似乎也有所冒犯……

灵犀咬了咬牙，心一横，道：“楚姑娘，麻烦你在座位底下帮小道将包袱扔过来……”

……

后面无应答，灵犀道人又提高声音说了一遍。

……

“楚姑娘~”

灵犀这时才发觉情况不对，忙走回车里查看。

他只担心是不是魂魄换的不好，引起了楚月再一次昏厥。

却不想——人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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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女鬼

灵犀道人迅速换了套衣服，顺手还用水擦了擦身子，直到身上再无异味这才罢休。

而之前吐脏的那套衣服，为了不留下麻烦，直接烧掉了。

处理好一切，灵犀方掀开车帘，将楚月的穴道解开，将蒙在眼睛上的黑布拿掉。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十分优美。

若不是他的所做所为让人戒备，楚月当真会大呼一声——“好帅！”

“灵犀道人，你这是何意？”楚月怒目而视，咬牙切齿。

欺负她不会轻功吗？好不容易跑了一两里路，居然一下就给他抓鸡崽子似的提回来了。

灵犀道人没有立即回话，伸手从怀里掏出了一面铜镜……递给楚月！

楚月下意识的接了，并且习惯性的往脸上照去。

“啊~鬼啊！”

楚月吓得把镜子给甩了出去。

铜镜虽然模糊，却能把自己的相貌照个大概。

镜子中呈现的女人哪里是她楚月的样貌，分明就是一个古代的女鬼！

面容惨白，头发凌乱，就差没一张血盆大口了。

又…又魂穿了吗？

楚月蜷缩在马车角落里，颤抖个不停。

她是有过魂穿的经历，可是那时的“楚月”无论是名字还是样貌，都和她本人无异。

而这个……

她真的接受无能啊！

“灵犀道人，我这是…又死了吗？”

被一杯毒水给毒死了？

曾听秦羽说，灵犀道人能够逆天改命，能让人起死回生，难道她今日便是如此？

在青城的时候，灵犀一直以招不来自己的魂魄而遗憾，难不成这次成功了？

楚月可怜兮兮的看着灵犀，希望他能给自己解释解释。

灵犀道人揉着被铜镜打肿了的额头，苦笑不已。

强压住情绪，告诉自己：是报应！是报应！

“楚姑娘，你没有死，只是魂魄不巧被人挤出了本体。小道呢，正巧手上有一具刚刚逝世的尸身，所以……”

“那我还能换回去吗？”

“是谁占去了我的身子？”

“我们这是去哪儿？”

楚月打断灵犀的话，急切的问道。

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楚月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尽管这身体的本身，真的是一具刚刚冰凉了的尸体！

可现在她只想知道，她还能不能回去！

她的八卦骨链还在她的本体上，难不成，她要长留在大楚，而四年多以后，就看着秦羽和那个“楚月”回现代去？

不成！

她一定要回去！

她的家人还在现代等她！

灵犀眸光闪了闪，躲开楚月直视的视线。“能回去，但要在四年之后！”他从玄夜那里得知，楚月与上官墨羽是未来之人，而他们在大楚的时间只留下了短短五年。

并肩王的能耐，世人皆知，灵犀作为辅佐皇家的昆仑人，他更加知道，大楚要想繁荣昌盛，必须得靠上官墨羽！

可偏偏，并肩王爱妻如命，且又与皇帝闹翻，只爱内院，不理朝政。

他也是出于无奈，才逆天改了公主与楚月的魂魄。想着由明月公主“督促”并肩王理政会更好。

“现在的”楚月“，是原来的明月公主！”

本来只是楚月和明月公主交换灵魂，只是太后不肯，无奈，灵犀只得退而求其次，换了个小宫女。

没曾想太够居然想斩尽杀绝，不给楚月留一点后路，连宫女都被灭口。

灵犀只得花大力气，从乱葬岗中“捡”了一个适合楚月魂魄的小宫女。

“我们如今去山州省，此具身体的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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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还来得及

去山州省？

意思就是他不会让她回咸阳城了？

四年之后！

明月公主！

呵呵~

楚月苦笑。

当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玄明月爱慕秦羽，她并非不知。

尺姜平常最是爱跟她聊八卦，从她口中，楚月得知：

大楚有四难嫁娶：玄决、玄夜、玄明月和上官墨羽。年有二十三四以上，可偏生只愿等自身良人，不愿随意嫁娶。

哪怕各个位高权重，身份尊贵！求娶、求嫁之人数不胜数……

而皇家最为奇葩，总共才三位嫡子女，偏偏一个都没有解决好自己的终身大事……

只是没曾想到他们居然会如此做——占据自己的肉身，装着她的灵魂，霸占着自己的丈夫？

“是你做的吧！”楚月幽深的墨眸，直直的盯着灵犀。

话语中的肯定不容置疑。

能随意置换别人魂魄的，除了曾经为她招过魂的灵犀道人还能有谁？

去年青城与倭寇的一战，秦羽就与她说过：是灵犀换了他和玄诀的魂魄，上阵杀敌的主帅明为玄决，实则是他。

因为玄决并没有任何武力值，一旦上了战场，不说带头杀敌，便是自保都难！

而为了给玄决塑造威严与威信，秦羽同意了以他之魂魄、玄决之身…一举…领兵退敌！

“是我。”灵犀道人这次没有谦称小道，而是自称“我”。

虽然他容貌似二十七八，但其实以他的年纪当楚月的父亲也绰绰有余。

更何况他位居国师之位，位高权重，他若用长者的称谓自称也并不为过。

“为什么？”

她自认与灵犀、与玄明月，远日无仇，近日无怨。若单单只是为了帮助玄明月得到秦羽的爱恋，那这般对自己是不是太过残忍？

占据了自己的身体不说，还将自己远赶他乡。

他们就不怕自己找回去，与秦羽说出他们的龌龊吗？

楚月此时并没有想到，皇太后并不是只将她远赶他乡这么简单。太后已经要了“她”的命，是灵犀道人于心不忍，救了她……

夜已昏沉。

今夜，怕是要露宿野外了。

火堆前，灵犀包办了一切琐碎之事，一直不敢直视楚月。

“楚姑娘，对不住。”

“灵犀是昆仑仙人，入世只为振兴大楚。灵犀知道，大楚的气数已被姑娘与并肩王改过。若不然，依照在昆仑众仙人的占卜，大楚此时已是油尽灯枯、重换江山之际。”

“并肩王之才，旷古烁今，大楚若想四方来贺，成为天下大国，就必须靠并肩王全力辅助。”

楚月双手抱膝，没有说话。不可否认，灵犀道人说的都是对的，秦羽确实有这个能力振兴大楚。

他脑子里的东西，不是单从后世书本上学到的，还与他自家的政治环境，与切身实践有关。

楚月坚信，不管是武器、交通工具、甚至电力、机械，只要秦羽想，便都能一一实现。而不管是哪一种，都能将大楚各方面的实力提升Ｎ次方个高度……

可是……

这些又跟她的魂魄被人强行挤出了本身有什么关系？

灵犀这个助“小三上位”的混蛋，还想自己这个正主，玛丽苏的原谅他们不成？

楚月冷刀子“唰唰”地飞向灵犀，今天是她的大喜之日，他就给自己送了个这么大的惊吓之礼？

温馨的椒房没有，只有冷风瑟瑟的野外！

灵犀埋头烤着野兔，头皮阵阵发麻，只能不断的往兔子上刷上一层又一层的调料，以掩饰自己的不安。

就像当时在青城吃烧烤一样。

灵犀知道楚月的手艺好，做的东西很好吃，所以他也在自己力所能及之处，尽可能的让楚月吃的好、住的好。

她本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王妃，如今这般风餐露宿、“众叛亲离”，自己便是那罪魁祸首。

所以，他宁愿放弃大楚的国师之位，宁愿放弃回昆仑，也要保她这几年衣食无忧、平安顺遂。

将来，能够平稳的回归咸阳，去往她自己的世界。

“不知姑娘可知，并肩王正在辞去王位，一心只想与姑娘双宿双栖，过着不理朝政的平凡日子？”

“而这…也是灵犀狠心交换姑娘魂魄的原因……”

“一举两得？既为了你家公主解决了终身大事，又能让她阻止羽公子辞去王位、辅助大楚？”楚月冷语讽刺道。

他们只知道秦羽要辞去官位，又哪里知道——秦羽的请辞奏章里，还夹杂着三大发明与长公主布庄的方法与股份？

如今，奏章还未呈上，那些东西也自然不会上呈。

那些本是羽公子为成功辞去官位的筹码……

如果，玄明月不让他辞去官位……

楚月想——以秦羽的性子，平白惹了他怀疑不说，那些制作方法与股份皇家也得不到半分。

要知道三大发明能给大楚带来多大的利益，怕是没有一个人能准确预料。

便是布庄的股份……五成的股份……

楚月摇头，他们太心急了。

自己与秦羽并没有要过与世隔绝的日子，反而，他们还想在商业上大展一番拳脚。

如今……

呵呵～

是否是适得其反了？

算计了别人，何尝不是给自己斩断了活路？

“让我回去，也许，还来得及。”

秦羽心思敏捷，一定会发现“楚月”的反常，她们在一起这么多年，各自有什么小习惯、小癖好、小动作，都是清楚的不能再清楚。哪怕玄明月模仿她模仿的再像，但单以宫宴上、与她封为公主的那两次匆匆一见，楚月不相信她就能学到自己的所有。

更何况，那两次自己揣着端庄行事，可不是自己的私下行为举止……

若是被秦羽发觉，那后果……

楚月不敢想象。

自从到了大楚，秦羽比现代更为偏执。

他爱她，一生…便只会爱她！

从灵魂到本身，他更偏向于灵魂！

所以，在青城“楚月”身死之后，秦羽并不太在乎尸身，而是一心要召回她的魂魄，并为她准备了不少的尸身供她装魂。

秦羽的爱太过偏执，很容易走极端，这也是楚月为什么一而再的选择他，而不选择玄夜的原因。

只因为她知道玄夜爱的理智，不会做出让她后悔终生的举止。

现在回去，偷偷将魂魄换回来，秦羽不会发现，那一切…还来得及。

灵犀扳下一条兔腿，用干净的树叶包着，递给楚月。

“灵犀以昆仑为誓，四年之后，必定将姑娘安全无恙的带回咸阳。但现在……不能！”

若此时回去，一切便前功尽弃。

楚月安全也得不到保障！

以太后的狠劲，必定会赶尽杀绝。

于公于私，灵犀都不敢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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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齐柔

“这姑娘的本名叫齐柔，山州省怀兴县百花村人，双亲皆在，上有祖父母，大伯一家，下有亲弟妹、堂兄妹……”

……

听着灵犀道人自言自语似的阐述，楚月知道——他是一心要把自己带离咸阳城了。

只是自己又怎么能让他们如愿？

不打一声招呼，就把自己的生活给击溃得乱七八糟，逼迫着自己背井离乡。

还把自己身体、夫君，一切的一切都给占据了去……

她怎会善罢甘休，怎会任由他们摆布？

只是现在敌众我寡，势不均、力不敌，逃脱不开……

楚月悄悄放下手里的石子，低头吃肉，掩盖住眸中的情绪。装着无害的样子，静静的听着。

如果真是到了山州省还没有成功逃脱的话，以齐柔的身份生存下去，也是自己的一条后路。

这个时代不比后世，只要有张身份证便能在全国各地畅通无阻。在这里，楚月属于黑户型人口，没有任何属于自己的证明。

没有路引，即便只是出个咸阳城，楚月也无法再轻易进城。这一点，她在弩池的时候就被玄夜狠狠“教育”过。

除非正好碰到有身份的熟人在那儿，能够为她担保。

只是，她现在这个样子，又能有什么熟人？

所以，如果不出所料，楚月被灵犀“绑架”去山州省的几率很大。

听灵犀的阐述，齐柔也是一个苦命的女子：年芳十八，正是一个女子年华大好的时候，却偏生被内宅的阴暗斗争给夺去了性命，甚至到最后，连一个像样的葬身之地也没有，就这样，像垃圾一样被人扔在了乱葬岗，连片裹身的草席也无！

楚月扯了扯裂了口子的衣袖，从里可以看到里面的肌肤青紫不一。

齐柔原是百花村齐家二房的长女，因为长的娇俏，被回乡省亲的大司农胡明宗之幼子胡子议看中，本意要纳其为妾，但因家族所不允，认为大司农之子哪怕是纳妾也绝不能纳一个农户之女……有失身份。

胡子议无法，只得退而去其次，花了一百两白银、一百石粮食，买了齐柔为自己的贴身大丫鬟。

一百两银子，对于齐家、对于百花村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要知道，在百花村娶亲，聘礼加酒席等一应消费最多多不过十两。就齐家这一大家子来说，全年的消费更是超不过五两，这还是在送一个男子上学堂的情况下。

而粮食……此时青黄不接的大楚，即便手里有钱，也不一定买得来粮食。这一百石粮食，不亦于是救命之粮。

胡子议此举无疑是抬举了齐家，同时也是向家里挑衅——不让自己纳她为妾可以，那他便从其它地方弥补齐柔！

尽管齐柔是从小地方来的，又是农户出身，并没有什么见识。说到美貌，比她美的都城小姐更是比比皆是。

她懦弱、胆怯，不敢与人为敌。

不管府里的女主子如何欺辱她，她也从不向胡子议诉苦。

她虽懦弱，但她知道自己在胡子议心里，也不过是一个玩物罢了。胡子议对自己的好，不过是基于自身与家族的反抗。

齐柔能做的，便是什么都不做，逆来顺受，保全齐家不会受胡家太太们的打击报复。

若是自己的命能换来齐家的衣食无忧，能让齐家在百花村、在怀兴县占据一定的地位。齐柔——甘之如饴，无所怨尤！

齐柔越是如此，有逆反心理的胡子议更是怜惜她。

他承认自己对齐柔的感情还谈不上“爱”，但他只想保护好她，不让她因为自己的原因而遭受来自家人的伤害。

他学着并肩王的行为，想带着齐柔远走高飞……

可他没曾想到的是，等他打点好一切以后，等待他的——却是与齐柔阴阳相隔，连最后一面都不曾见上。

最后，还被手下告知——齐柔的尸骨已野狗所食，不剩半分！

而凶手，正是自己的母亲、大嫂、和正室夫人。

胡子议最后怎么样，楚月不知，因为灵犀道人没有再说……

也许是用了人家身体的原因，楚月对于齐柔的遭遇感同身受，心有戚戚。

可同时，她也怒其不争，最终芳华早逝，平白便宜了那家子凶手。

大司农？胡家。掌管大楚农事、官至九卿的胡明宗？

若没记错的话，在三大世家横行之际，胡明宗还只是个小小的司农院掌事，连上朝的资格都没有。

只因他运数好，大楚那么多官，也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与三大世家没有关联，而胡明宗就是其中一个。

三大世家被灭之后，与之有关系的朝官全被一网打尽，而没有关系的则平布青云，连他这个小小的掌事都能直上九卿。

不可谓命好也！

前些日子，胡明宗还去上官王府拜访过秦羽与自己，探讨粮食的种植方法。

当时看着正直、爽朗的一个人，却不想内院竟如此草芥人命！

说他纵容，并不为过。

“你是要我以齐柔的身份，生活四年？”

齐柔的家世并不复杂，一大家子并没有分家，就是这个时代最平常易见的家庭：祖父齐翁，祖母章氏；伯父齐国柱，伯母高氏；堂兄齐飞已成亲，嫂子王氏，有个三岁的儿子齐宝儿；堂姐齐花刚刚外嫁，还未有孕。

然后就是自己一家：齐父齐国梁、齐母文氏，双胎弟弟齐锦（正在上学的那一个），刚刚及笄的妹妹齐媚。

在这样一个简单的家庭生活，楚月很难不被人察觉出异常。

依照灵犀的说法，齐家虽然也有矛盾，但更多的时候是比较和气的。

毕竟在这个什么都缺的年代，齐柔卖了自身，为齐家换来了百两白银，并无形中也提升了齐家人在百花村的地位。齐家大房是心存感恩的。

正因为他们和气，他们相处的越好，就更容易发现身边人的异常。

灵犀眼中闪过一抹亮光，楚月……这是同意前往了？

“除了回咸阳，姑娘想去别的地方皆可，只是山州省这一行，却必去不可。齐柔已属于阴间之人，姑娘的魂魄要想长居久安的寄存在其体内，就必须得到齐柔双亲的”认可“——滴血认亲！让魂魄与身体紧密融合，不发生排斥。”

楚月一头雾水的听着，最终得到的结果就是——山州省是一定要去的，否则，在齐柔的身体与她的魂魄产生排斥时，她就只能做个孤魂野鬼！

即使是魂魄离身、做了孤魂野鬼后，找到了咸阳、找到了自己的身体，但是没有灵犀这个老光棍相助，她也不能抢回自己的身体！

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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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白翁的猜测

今夜！

辗转难眠、对月轻叹的不只是楚月一人。

还有……楚亲王——玄夜！

咸阳城，楚亲王府！

亭苑中，一人，一桌，一椅，一盏，一壶酒。

玄夜一袭红袍，坐在冷风四溢的亭苑，宽袖扬起，衣袂飘飘。

似是孤冷的仙人，对月轻叹——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月儿，从今夜起，本王便是要彻彻底底的失去你了！”

从今往后，整个大楚都知道你是阿羽的妻子，是他并肩王的王妃。而再非本王……

扬手，苦酒入喉，直入心田。便是那流动的血液…也似乎是苦、是毒！

否则，酒过之后，又怎会这般的难受？这般的痛苦？

玄夜柔情四溢的凝望着红袍上的每一处，每一处细节上都有她的痕迹……

今日他着红袍前去“贺喜”，人人只道：并肩王受了刺激，又癫魔了。

可谁人注意到，他的红袍与秦羽的喜袍相差的仅仅只是颜色与绣制的花纹？

如果说是癫狂，那他也是固执地希望……她是自己的王妃！是自己的夫人！

“爷，白翁求见，说有要事相禀！”影眼从暗处走出。

若平常，影眼是不敢在玄夜心情不好时禀报事情的。更者还是玄夜之前特别有过吩咐——除非是夫人前来，余者一概不见。

而夫人……此时是万万不会来的。

潜意思就是说——谁也不见！

只是这次，白翁来得急切，火急火燎的，千求万求就是要见王爷。

手下挡了一个多时辰也无济于事，反而愈发表现的一副大事临头的样子。

无法，影眼这才硬着头皮上前禀告。

听到影眼的传话，玄夜手一顿，杯中的酒水渗出嘴角，洒落在衣袍之上，

原本醉意朦胧的双眸，转瞬之间，鹰眼如炬，直直射向影眼。

良久……

方说道：“放他进来！”

影眼的头都快垂到了地上，背后更是汗湿一片。

听闻此话，如临大赦，速度极快的应道：“诺！”

只此一眼，亦能让人在生死边缘走上一遭。仿若天下之事，只在他的一念之间。只有他才是那个俯览众生的王者。

不管他如何情深不悔，不管他如何温柔待人。但他终究是那个威风凛凛、虎目如锯的王。

哪怕满头银丝，徒增了凄凉与落寞——他始终是那个至高无上、世上无双的英勇王爷！

然而，他的温柔与情深只属于那个已成了别人王妃的夫人……从不属于其他！

“王爷！”白翁大步流星，走了进来，声音都带着得偿所愿后、激动的轻颤。

“王爷，灵犀道人无故出了咸阳城，身边还跟有一女子。据查，那女子本是死了个透彻的大司农府里的一个小丫鬟。”

灵犀道人曾有意无意和白翁打探过楚月的消息，比如楚月难孕，比如她和并肩王都只剩下五年的寿命！

白翁当时表现的是一副随口回答、不当一回事的样子，可心里清楚，灵犀道人那般问绝对有他的图谋。

所以，白翁一直都有密切的关注灵犀道人的动作。

刚开始，他也只道是皇上以楚月不孕之事，迫使并肩王娶明月公主，可直到灵犀不辞而别，连国师之位、连辅佐大楚的大志都可抛弃不顾，而是带着一个本已死透的无名之辈出了咸阳，白翁便知事情绝非想象中那么简单。

再联想楚月出嫁，太后亲临公主府……

洞房之内，楚月遇袭……

宫女未审，转眼便被死士所杀……

淳于意带着沾满符水的帕子过来与他讨论，这是何东西竟惹楚丫头昏迷……

一切的一切，都让白翁心里有个大胆的猜测——楚月，被灵犀掉包了。

而现在的楚月恨可能就是太后的亲生女儿——明月公主！

跟着灵犀的那一个——才是真正的楚月！

如此，那这一切，才解释的通——皇太后宁愿担着被人误解，也要亲自来为自己的女儿送嫁！

不管灵犀是自己所为，还是因为皇上的意思。但只要他们能让并肩王与楚月成不了亲……楚亲王便有了机会！

玄夜拭干衣裳上的酒水，又觉得杯子小、太碍事，索性拿着酒壶，仰头长干。

“那又如何？”

灵犀会起死回生、逆天改命的本事，在皇家并不是什么隐秘之事。

在青城的时候，灵犀不就曾为月儿改过命吗？

只是没有成功罢了。

上天还给他的是一个将自己忘得一干二净的楚月，一个不爱自己的楚月！

白翁凑上前，低头在玄夜的耳边轻言道：“若是老夫说——灵犀老贼旁边的女子就是楚丫头呢？”

虽不能完全保证，但白翁自信他所猜测的八九不离十。

方才试探小意…问楚丫头醒了之后可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小意说，一切皆与寻常把的脉无异，可他又分明看到楚丫头看他的眼神，带着戒备与生疏。好几次想要抽回手，却又偏生强忍住……

玄夜紧握酒壶，不动声色道：“阿羽身边的女子是谁？”

如果白翁没有绝对的把握，他不会此时跑来同他说这一番话。玄夜心里是信的，可是…又不敢信……

若是楚月的魂魄离了身，那如今霸占了她身体的又是谁？

灵犀与楚月无仇，他为何要换了她的魂魄，让别人取而代之？

而既然做了，又为何要单单将她带走，连国师之重责都放之不顾？

白翁指着头顶上的一轮明月，吐出两个字——“公主！”

明月公主！

“啪~”

玄夜手中的酒壶被握成了碎末。

明月！

若是别人侵占了楚月的身体，玄夜有的是方法让她万劫不复。

只是…皇妹……

此时，玄夜已经完全信了白翁的猜测，也只有明月与母后才能使得动灵犀。毕竟灵犀一心想着让阿羽实现他在青城时许诺的五年之期——只要救活楚月，他愿以五年为限，让大楚成为世界上的超级大国，四方来贺。

可现在过去了大半年，阿羽却将时间浪费在了与月儿双宿双栖上。

虽说后来月儿复活与灵犀毫无干系，阿羽并不要行使诺言，但身为昆仑道人的国师灵犀，又如何会让他逃脱？

换走月儿，往明里说是为了明月，可实际上是为了让阿羽把心放回大楚的江山社稷上来吧！

拂开手心里的粉末，玄夜闭上双眸，深深的吸了两口气，方道：“他们…到了何处？”

月儿，若真是你，本王这次绝不会再放手！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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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美人说，花了币的章节，看过之后为什么又要花钱重买——这个，熙陌试过，并不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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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是删除了历史记录？

（乱猜测的，哈哈~熙陌也不懂~（＞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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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说教

“该是到了临县——西县，那姑娘本家是山州省的，灵犀老贼似乎是在往那边方向去。”

灵犀道人是出了名的狡黠、多变，没有影衣卫相助，白翁也不敢贸然派平常习武之人跟随，就是怕打草惊蛇。

只能依着自己猜测，提前一步派人在他经过的路上远远蹲守。

果然，不出他所料！

“王……”白翁还待说，希望玄夜给他几个影衣卫，先去打探、求实一番，若真的是楚月，那……

可没想，玄夜比他更急……

不过眨眼之间，眼前便只剩下了一桌、一椅……

人，却不见了踪影！

……

次日清晨，上官王府！

玄明月一大早便醒了。

虽然身上酸疼的厉害，甚至比她第一次身穿铠甲、领兵退敌后的酸疼，还要更疼得慌。

但只要抬头看看身边熟睡的男子……

即便是经过了长长的一夜，依然如初睡时一般，将她紧紧的揽在怀里的男人。

玄明月唇角上扬——不管世事如何，只要他在身边，只要在他身边，那么…一切都值得！

由于害怕自己起身会吵醒秦羽，玄明月醒了之后，只是将双眸睁开，微微抬头，连呼吸都不敢往重了去，轻轻浅浅的。

以眼为笔，认真细致的描绘着男子的绝世容颜。

他的下巴幅度分明，线条流畅，胡须被理的干干净净，连青渣子也看不到，很是清爽、光洁。

鼻梁高且挺。

尽管长相绝美儒雅，却因为这个英挺的鼻子，而不显丝毫秀气之风，反而有着武将的气息——温文儒将！

一双剑眉直入鬓间，又为他平添了几分英气。

儒雅、英气，相得益彰！

性感的嘴唇，不薄不厚，弧度刚刚好。

玄明月的长相已是足够的完美了，但看着秦羽，却依然有种相形见绌的感觉。

幸好秦羽此时还未醒来，否则玄明月一定不敢这般细细看他，不敢与之直视。

想起昨夜的疯狂，玄明月面红耳赤。

心，怦怦作响！

他的柔情，他的霸道，他的宠溺……

全部都给予了自己，也只给自己！

玄明月幸福而满足了笑着。

真的，一切都值得！

哪怕下一刻就被人看破，被狠狠地打入现实。但她拥有过他，而他也全身心的交给过自己。那么…一切都值得！

“看够了吗？”慵懒迷人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浓浓地宠溺与打趣。

玄明月陡然打了个精灵，抬眼却正好撞进秦羽宠溺得将要溢出水的黒眸之中。

“本…我…我…没……”玄明月支支吾吾，习惯性的要自称为本宫，但好在及时发觉了。

“没？是没看够吗？那夫君再睡会儿，夫人请好生观看！”

玄明月脸上红的滴血，没想到一向清冷的表哥、天下第一公子，居然还有这么…这么无赖的一面！

窝在秦羽的怀中，玄明月羞得半天都不敢抬头去看那张似笑非笑的俊颜。声音更是如蚊吟般细声细气，“夫君，该起身去给长辈们敬茶了！”

新媳妇见公婆，总不能还让公婆等着他们吧！

秦羽的下巴抵在玄明月的头上，轻轻落下一吻，“不急！月儿平时最是爱懒睡，昨日又辛苦了一整天。母亲大人体贴，特意吩咐将敬茶之礼推在中午，”

上官王府上下，无人不知楚月贪睡，没睡够，起床气还特重。便是阿静也逐渐被她给教坏了这个臭毛病。

此时才刚卯时三刻，离晌午还有好几个时辰。哪怕再睡两个回笼觉，时间也绰绰有余。

秦羽的大手伸进衣服里，不安分的在“楚月”的身上抚摸，一路点火。

新婚燕尔，身旁是挚爱的女人。昨夜那几回，又如何能满足得了这个饿极了的男人？

楚月身上的敏感区域，秦羽了解得比楚月本人还要透彻。很快，玄明月便在秦羽的带领下……一步步…沉沦……

哪怕刚刚那一声月儿，几近将她的幻想敲碎！

但玄明月在心里不断的提醒自己：自己，就是楚月！是他的月儿！

……

与此同时，西县郊外！

“姑娘，起来用早膳了！”灵犀道人叩着马车，一如往常，语气柔和。

若不是他昨日才做了偷换人灵魂的事，单看外貌、行事风格，当真会以为他就是个正人君子。

早餐准备的很简单：捏碎几块干饼，煮成一锅糊糊。灵犀道人不敢走远了，便在马车停靠的周围随意采了几棵野菜，折碎放到锅里同煮，撒下点盐，倒也清香。

灵犀盛好两碗青菜糊糊放在草地上摊凉，等到楚月起来洗漱好，便正好可以喝了。

……

马车里一点动静也没有，若不是在外边听到了细细的呼吸声，灵犀道人都要直接掀帘进去看个究竟了。

为了楚月的安全，也为了大楚，灵犀道人最怕的就是楚月偷偷溜走。

便是晚上歇息时，也不敢睡熟。

“齐姑娘，醒了吗？”

为了让楚月早点进入角色，不被人怀疑，灵犀从昨夜坦白了一切之后，便开始叫楚月——齐姑娘。

“齐姑娘？”灵犀道人又提高了几个音调。

……

“齐姑娘，你若是再不应答，我可掀帘咯！”灵犀伸手。

“砰~”

从车里飞出一个杯子，直接从掀了半角的车帘处钻出，砸向了灵犀的面门。

我靠！

灵犀道人摸着人中处的两行鼻血，有片刻的蒙圈。

自从他十岁时，被师父带入昆仑后，他何曾再被人出手揍过？

昆仑众道皆赞他是修道奇才，又因为年纪最小，众道皆宠着他，纵着他。从来只有他欺负那些闯关进昆仑的人，何曾……

重新入世之后，他更被尊为国师。

若不是手指上的血迹太刺眼，灵犀当真是要忘了，十岁之前，他也曾过过乞讨、被人欺辱的流血生活了。

不知为何，被这一打，灵犀不怒反喜，“齐……”

“齐齐齐，齐什么齐，我是楚月，不是你口中的齐柔。”楚月心里那个火，不打招呼，偷换了身体也就罢了。

我忍。

要滴血认亲，被身体容纳灵魂，而必须去山州？好，我去！

只是这天还灰蒙蒙的，你就让我起床？

楚月三两下从车里窜了出来，披散了头发，两手叉腰，一副母夜叉的样子，站在马车上边，指着灵犀好一通说教。

“你知不知道扰人清梦的人，有多么的可耻？”

“你知不知道天不亮就叫人起床的人，有多么的残忍？”

“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很想揍你？”楚月摩拳擦掌。

灵犀道人一副小白脸、懵懂无辜的样子，看得楚月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灵犀道人：“……”

摸着鼻子不敢说话，活像受了气的小媳妇……不是你已经揍过了吗？

“你今年多大了？你家长辈就没教过你怎么做一个绅士吗？”楚月撒了一通泼后，还是不解气，坐在车梁上，边用手指梳理头发，边教育。

绅士？

灵犀摇头，不知！

多大！

“小道今年四十有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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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敬茶

嘎~

“四…四十九？”

这长得跟小白脸……哦，不是，这长得这么年轻，跟秦羽他们有的一拼的大帅哥，今年已经……四十有九了？

楚月捂脸。

她老爸老楚今年也是四十九！

这不就是说她把和自己父亲一辈的灵犀大叔，给当成了孙子训了一顿？而且还把他给揍了？

灵犀点头，十分肯定道：“是，按照虚岁的算法，今年已知天命（五十知天命）！”

灵犀年纪虽大，但心性很单纯。他的处事经验甚至还比不上尘世中已经成年的男女。他这个年纪，在昆仑一派中，也就算是红尘之中还未及笄的童子——看事简单。

他的信仰与使命就是昆仑众道长所期盼的天下太平，而他本人也一直在为这个而努力。他的世界里没有对错，没有绝对的好人与坏人，所以他才会与皇太后娥玉合作，轻易就换了楚月的魂魄，不跟其他任何人商量。

坚持自己认为对的。

哪怕是辞去国师之位，他都没有与玄诀有过任何的招呼，直接就出了宫……

“哦……哦。”

楚月被灵犀一本正经的回答，雷了个里嫩外焦。灵犀的长相、行为举止，真的是哪哪都不像是个将近五十来岁的人。

话说白翁也还不到五十吧！可他就偏生长了副七老八十的样子……

楚月一溜烟地钻回了车里，一阵忙活着捣鼓自己。

她一直把灵犀当成个平辈的小神棍，哪曾想……

大叔？

嗷~

“你…您…吃完就出发吧！我不吃了。”楚月短时间内不好意思见灵犀，尽管此时她的肚子饿得咕咕叫。

但想起自己方才那撒泼的样子……

而且还是对一个和白翁一般年纪大的“老人”……

楚月就一阵恶寒，起床气也随之消散了个干净。

“好，我刚摘了些果子，等会儿洗了给你送过去。”灵犀道人走到锅前，端起青菜糊糊。紧锁眉头，心想：楚姑娘是嫌这个不好吃，所以才不用早膳的吗？

吹了吹还有些烫手的热糊糊，灵犀低头喝了一大口……嗯，味道不错，和在昆仑时吃的味道是一样的——只是…稍微有点涩。

……

楚月！

隐于树上的玄夜，露出许久不曾见过的灿烂笑意。

月牙儿，这一回，你…跑不掉了！

得到楚月真实行踪的玄夜，反而没有之前那么急了。直到等楚月的马车走出了老远之后，玄夜也没有追过去。

“隐，按计划行事！”男子眼中难掩激动的神采。那黑眸中的璀璨，照亮了整个郊外。冰霜似雪的白发也不再那般刺目冰冷，而是倍显了柔和与神圣。

影眼神情亦是愉悦，轻松应道：“诺！”

王爷这几年太苦了，先是背负着大楚江山的起起沉浮，终日不得展颜。后来，好不容易夫人出现了，王爷也开始有了发自肺腑的笑意，有了常人的感情。

但终究时间太短，三个月不到的相爱扶持，到头来，换来的差一点就是一生的孤冷、寂寥。

癫狂了数月，染白了华发，终究还是抵不过那句——放手，她才会幸福！

都说并肩王的爱世间少有，能为了佳人放弃一切，携手私奔。

可谁又心疼过王爷？

他不是爱得少，不是放不下王爷之尊。他只是——肩上的担子太重！

他是爱她的夫君，但更是大楚的亲王！

一边是夫人，一边是大楚百万百姓。

在弩池的三个月，王爷与夫人的相处的确是少之又少。除了一再的让她等，还是，让她等……

若是早知后面发生的事，早知道三个月之后会彻底失去夫人。王爷当真不会放弃大楚，只愿一心守护夫人吗？

影眼想，会！

如若早知道爱得那般艰难，早知道会失去，王爷定会选择——守护夫人！

不离，不弃！

哪怕是带着上阵杀敌，他也一定不想再与夫人有片刻的分离！

影眼快速往咸阳城方向奔去，直到确定此时发送信号，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方小心翼翼地拿出了火蕊子……

……

咸阳！

“小月，你们可终于来了！”

还不等秦羽两人走进厅里，上官静便迎了上去，挽着玄明月的手臂欣喜道。

她不知道瑶华长公主有过交代——敬茶礼改在了中午。害得她起了个大早，一大早便来这边候着了。

被上官静亲密的搂着，玄明月的手臂不自主的颤抖了一下，随即保持了平静。

“还叫小月，没大没小！”瑶华长公主眉眼都是笑，轻声斥道。

谁都看得出她心情很好，尽管是呵斥，也是浓浓的宠溺。

上官静嘟嘴，回到了瑶华长公主身边，道：“敬茶礼不是还没开始嘛！小月可还没给我改口费！”

众人：“……”

瑶华长公主点着上官静的额头，笑得花枝乱颤，“咯咯~原来你是在这儿等着啊！娘说你这懒虫，今天怎么起这么早，让你回去歇息你还不肯，原来……咯咯~”

众人也随着哈哈大笑。

“母亲~”被众人笑得羞红了脸，上官静躲在瑶华长公主怀里，再不肯出来。

若是真正的楚月在这，一定会打趣上官静——就这样子，哪还有半点大将军的样子？哪还有半点总是逼着她做好吃的小母老虎的样子？

“哈哈~好了，都不要再笑静儿了，时辰不早了，开始敬茶吧！”上官寅看着娇羞不已的女儿，连忙为她解围。

众人看着新人还站在一旁候着，这才放过上官静。

瑶华长公主命人端来了茶水与蒲团。

玄明月原本紧张的情绪，被上官静这一闹，放松了不少。

同时，心里有点酸：姑母宁愿抗旨也不愿接受自己，但她们对楚月竟这般亲和。

她端着茶碗，恭谨的跪在蒲团上，磕首，两手高高举过头顶，“爹，喝茶！”

上官寅没有一丝耽搁，接过茶便喝，“好！”

这一口儿媳妇茶，他可比别人多等了七八年啊！而且，差一点就……

上官寅往茶盘上放了一个大大的荷包，单看那鼓鼓的样子，就知道这公爹给的见面礼定不会少。

“谢谢爹！”

让尺姜把荷包收好后，玄明月又端起另一杯新茶，磕首，“娘，喝茶！”

她的仪态没有半分供人诟病的地方，瑶华长公主满意地点了点头，亦没有丝毫为难玄明月，接过茶盏，“乖！”

瑶华长公主给的见面礼也不少，重重的。

拿荷包的尺姜都笑眯了眼。虽然不是自己的，但这是她主子的不是？

玄明月为了不起疑，身边的大丫鬟还是用的尺姜。

上官王府的主子不多，敬完上官寅夫妇的茶之后，便只剩下上官静这个小辈要正式认识了。

玄明月端坐在秦羽的右手边，一脸微笑，静静的等着上官静前来。

她的仪态高贵、端庄，淡淡的笑意很暖心，可同时又透着疏远，就像是皇帝视察一般——俯览众生的意思。

看得上官静一阵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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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生疑

小月对自己一直都是姐姐般的纵容：或宠溺、或无奈、或打趣……

可唯独没有如今这样高傲的俯视自己，像是看她的下人、卑微者一样——轻视的意思不言而喻！

在这不舒服的注视下，上官静原本准备的逗趣、笑闹的自我介绍，在这一刻，只剩一句淡淡地自我介绍——“上官静，上官墨羽的妹妹！”

上官静伸出右手，四指并拢，大拇指微张，笑得一脸明媚。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行这种楚月教的握手礼，也许，自己只是想确定成亲之后的楚月，还是不是那个会同她嬉笑打闹的好姐妹吧！

曾听别人说：成亲之后的女人…会变！

上官静也曾做好了准备，但一日之间，楚月就变得这般生疏，上官静还是难以接受。

成亲之前的那几天，除了晚上，她们俩在长公主府几乎是形影不离：一起学礼仪，一起小儿女般的讨论婚礼上的各种细节；一起忐忑；一起激动……

可再见时，却……

看着上官静突然伸出来的右手，玄明月微微愣了下神——她这表妹虽然从小就被姑父当成男孩子养，但该有的教养一点不少，这怎…怎么就直接向她讨要见面礼了？

即使上官静再如何爽朗，但毕竟已经不是刚及笄的少女了，该有的矜持还是要有的吧！

玄明月与上官静年岁相当，但几乎从不一起玩。一来，玄明月看不惯上官静总粘着她的两位皇兄和上官墨羽，单有男子的豪气，却没有女子该有的矜持；二来，娥玉与瑶华长公主不合，自然也就挡着女儿不让她与上官静为伴。

因此，她们二人的关系虽不至于有仇，但真的算不上好，很生疏。

但今日以后，两人便是亲上加亲，是真正的一家人了。哪怕她占用的是楚月的身体，但玄明月从此以后便只是楚月，这一点不容改变。

上官静是她唯一的小姑子，她当然要打破以往的看法——一心与之交好！

“尺素~”

玄明月的视线从上官静的伸出的手上掠过，侧头，从尺素手中接过早已备好的礼物。

看到“楚月”忽视上官静握手的举动，池浅微微皱眉，垂下眼睑，低头喝茶——俩小姐妹这是闹脾气了？看得出阿静最开始也是开心的，但转眼间便变了脸……

秦羽没有多想，静静的坐在一边。女人的心思——还是不要猜的好！

楚月私有的贵重物品很少，基本没有什么繁杂、富贵的头面、首饰。素雅的拿不出手。

玄明月也是纠结了很久，望着楚月那一堆不知做何用处的“垃圾”，最终还是从玄幻天给楚月的赏赐中挑出了一件较为适合上官静的珍宝。

“这不是前匈奴进贡的狼图腾百宝绕枝袖珍匕首吗？”瑶华长公主惊呼。

三十年前，在位的还是瑶华长公主的父皇，大楚也还是泱泱大国，匈奴那时每年都会来朝贡。

记得当时，这把匕首一出，瞬间便掩盖了所有珍宝。

刀上的宝石在太阳的照耀下，发出耀眼夺目的光芒。刀柄和刀梢通体璀璨，四散光辉，宛如神物。

宝物一出，立即惹来众公主、皇子的青睐。人人都想收为己有，其中便以她和玄幻天争抢得最凶，互不相让！

只是最后，先皇谁也没给……

没想到，三十多年以后，皇兄他……既然将这匕首赏给了小月！

瑶华长公主心里五味杂陈，年少时的争夺，总以为那是最好的，可时至今日再看，其实，却也不过如此。

其实，他们争抢的并不是这把匕首，而是父亲的宠爱吧！

如今，皇兄将这把袖珍匕首赏赐给小月，又何尝不是“服软”给自己的？

“正是！”玄明月得体的笑道。

“这匕首能藏在手腕间，方便做防身用。”

瑶华长公主附和：“如今世间不太平，防身的武器必不可少，而这把匕首不仅削铜如泥，而且小巧易藏，最是合适。小月有心了！”

楚月接二连三的出事，就连成亲之日也没能躲过，瑶华长公主至今还心有戚戚焉。

她们上官王府树大招风，在这多事之秋，最是惹人“注目”！一个不小心，便身首异处……

因此，她对“楚月”送的东西自然是认同，同时，对于这个儿媳妇更是怎么看怎么喜欢——实在是太得她心了。

当然，这其中除了楚月把染布技术无条件的让给上官家，让其大赚了一笔之外。面膜与神仙水的功劳也功不可没。

瑶华长公主巴不得楚月赶紧做了她的儿媳妇……随她一同占领大楚的彩布市场！

“静儿，还不快谢谢你嫂子！”瑶华长公主只以为上官静是因为第一次见百宝绕枝袖珍匕首，而惊得呆住了。赶紧催促道。

上官静回神，视线从匕首上移到“楚月”的身上，无比疑惑。

“谢嫂子！”

她不过是想同她行握手礼而已，可没想到“楚月”却误以为她是在讨要见面礼？

上官静的黒眸闪过一道暗芒，带着洞悉一切的敏锐……

匕首？呵呵~

小月之前可是答应送她拍立得的。

成亲之后，人变得再怎么端庄，但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比如——心眼！

此时的玄明月不曾想到，自己的两个寻常举动，竟瞬间引起了上官静的怀疑。

因为青城楚月的身死，再加上玄诀的特意讨好、八卦，上官静知道——这世上还有换魂一说……因此，看到“楚月”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生冷时，上官静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个。

思及此，上官静不由地打了个冷颤。

她与小月前夜里才分开，唯一的变数便是昨天婚房遇刺。难道…就是那时候？

如果她不是小月，那真正的小月又去了哪里？

……

“灵犀道长，怎么了？”还没行多远，怎么就停车了？

自从知道灵犀的真实年龄后，一向尊老爱幼的楚月，再与他交谈时，便恭谨多了。

“呃…呃…啊…啊…啊……”灵犀回头，指着张大的嘴巴。想要解释什么，可偏偏半天都吐不出一个字，舌头动不了半分，口水一个劲的往外流。

看着自己这幅尊荣，灵犀羞愧欲死。

“说不了话？”

灵犀点头。

“嘴失去知觉了？”楚月下车捡了根细枝条轻轻戳了戳灵犀的面颊——嗯~好嫩，怎么就有五十岁了呢！

灵犀再次点头。这毒性好生凶猛，无论如何调息，都也无法将之赶出体内！

“该不会吃错东西了吧！”楚月自言自语。

这一下，灵犀猛点头，从马车架子上拿出早上剩的半锅糊糊。今天他只进食了这个，野果全留给楚月了。

原本还想留着中午吃的……

“你说是因为吃了这个？”

“也没什么东西啊！就是一些常见的野菜……”楚月拿根枝条挑挑拣拣。

“哎呀，连车前草都放，不苦吗？还好我没吃你做的早膳。”

记得儿时，祖母都是晒干车前草泡凉茶喝，说是清火利尿。而每每都要放很多的甘草与之同泡，否则很苦！

灵犀这做法，糊糊好吃才怪。

“咦~这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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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你这么风流，你夫人知道吗？

“好像是菖蒲！”

把“野菜”摊开在手上，楚月小心翼翼地辨认。幸好灵犀没有将野菜弄碎，还能依稀分辨出是些什么东西。

“是菖蒲！”楚月猛拍大腿，十分肯定的说。

“灵犀，你说我该说你什么好，啊！把车前草当野菜放也就算了，这有毒的菖蒲也能被你给找到。”

菖蒲生长于池塘、湖泊岸边浅水区，沼泽地或泡子中。这个灵犀是去河边打水的时候，看到那菖蒲长得绿油油的、煞是好看，所以便当成野菜给摘回来了？

这倒霉催的，到底会不会做吃的啊！

你说单单把饼泡开不就够了吗？还乱加什么野菜！

楚月长长的叹息了一声，这样傻愣愣的灵犀，她可实在没法把他当成长辈看待。

“你在这等着，我去弄点车前草给你熬水喝。”

灵犀：“啊…啊……”——我和你一起去！

“你在这歇着吧！看你那口水流个没完，我心里就瘆得慌！”

楚月自嘲道：“放心吧！我不会跑的，我还想多活几年呢！”不管灵犀所说的要用齐柔父母的血来封住自己的魂魄，这说法是真是假。但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楚月都必须走这一遭。

再加上山州省是陕州的临省，以不赶路的算法，最多也就一周的时间就能到。因此，楚月更会去山州，不会逃跑。

而灵犀……虽然“蠢萌”了点，但也不是那种会骗她的人。否则，他一开始便完全可以跟自己说，是他救了她，把责任全抛给皇太后，而不是如今这般悉数交代，忍她恨！

灵犀道人想想，同意了，低头看了眼被口水打湿的胸前，一脸嫌弃，顿时生无可恋了。

依着楚月的吩咐，垂头丧气的找了颗大树，靠着，坐好。

算着身上这一件衣服，他总共才带了两套，一套被楚月吐脏了，洗好还没干。现在，他也只能穿着身上这件了。

哪怕他已经快要被自己的口水给恶心的晕过去，但也实在无法，只能将就着穿到，不然总不可能打赤膊吧！

灵犀别开头，不再去看，小心的挪了挪身子，让阳光可以直射到胸前，晒干那一片湿冷……

这边，楚月循着来时的路，重新往先前停车的地方走去。她记得那里有很多的车前草，长势也好，不像这路边上的车前草，被车马压过之后…脏不说，还缺一块少一块的。

索性他们走的并不远，堪堪五百米不到的样子。站在这头大声叫一句，那头的灵犀道人能清楚的听到。

因此路痴的楚月完全不担心自己会迷路，大不了到时直接吼上一嗓子，救她的人便马上能到。

“就是这儿了！”不远处还有灵犀生火过后留下的痕迹。

望着长势大好、一片绿意盎然的小草，楚月喜上眉梢，她果然没看错——这正是车前草！

车前草有清热解毒的效果，但并非神药，煎水服用一次两次并不能完全清除掉体内的毒性。楚月本着少挖不如多采的想法——对着脚下这片车前草好一阵蹂躏，一通猛采。

所过之处，草仰土翻，一片狼藉！

“姑娘，可要帮忙否？”头顶上方传来男子低沉细语的搭讪。

声音有点耳熟……

楚月没有多想，直以为是灵犀不放心自己，跟来了。毕竟这附近也就只有她和灵犀两人。

头也没抬，道：“不用，你去边上歇着吧！”

玄夜听话的坐在一旁，看着身边陌生而又熟悉的楚月，先是不确定的愣了愣神，随后唇角上扬，“乖巧”的应道：“好！”

如冰如铁的脸，在面对楚月的那一刻，渐渐冰雪消融，有如阳春三月的暖风拂过…令人心旷神怡！

尽管容貌、声音都变了，但他确定——这个心善、明媚的女子——必定是她！

呃？

不对！

灵犀道人的嘴巴不是麻得说不了话吗？怎么这么快就好了？

楚月停下摧残车前草的行为，终于抬头往身边的男子望去……

“啊~”看清楚来人，楚月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口齿不清，指着白发王爷，哆哆嗦嗦道：“夜…夜？”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自己现在这样子，他应该不知道是自己吧！算了，还是装不认识得好，免得吓到人！

“爷……耶…耶，切克闹，今天天气不错哦！”楚月干笑着，急着打圆场。

“哎~你是什么人啊？”仿佛刚发现对方似的，楚月硬着头皮问道。

“怎么？几天不见，又把爷给忘了？”玄夜笑得一脸邪恶，俯身把楚月强压在身下。双臂撑在楚月的头两侧，控制她不得动弹。漆黑深邃的双眸死死得盯着楚月闪躲的眼。

居高临下，一脸审讯的架势。

“你认错人了！”想起从铜镜中看到的样子，楚月敢拍胸膛表示——这张脸和她以前那张长得一点都不像！可玄夜这样子又分明是和原主熟悉的样子。

难道……他和这个身体的原主…本来就有一腿？

想及此，楚月怒火中烧，一巴掌扇开玄夜凑近索吻的俊脸。咬牙切齿道：“你这么风流，你夫人知道吗？”

虽然自己也已经嫁人了，所以他之后要如何、要娶何人，都已与她无关，只是……这才几天啊！前几天还说此生唯她一妻，可转眼间就与别人打的火热了？

楚月抬脚往上一抬，直踹玄夜裆部，随即，借着玄夜吃痛的空档，往旁边一滚，钻出了玄夜的禁锢之中。

想想觉得还不解气，又跑了回来，对着玄夜的屁股一顿猛踢，嘴里嘟囔，“臭流氓，我让你风流！让你风流！”

隐在树上的影眼看着挨揍的玄夜，默默地别开了头，“爷，属下相信…这女子绝对是夫人无疑！”

还要你说！

玄夜在心里猛骂娘。

他不是不知道躲，只是骤然被人当众打了屁股，这滋味……

虽然这“众人”，单单只有影眼一个，但这也足以让脸皮薄的玄夜脸红了个通透。

这应该是自己第一次被人打屁股吧！

玄夜如此想着。

见玄夜没什么反应，兀自受着，楚月打的也没劲。

该是知道错了吧！楚月收了手。

撒了一通泼后，楚月见好就收，趁着玄夜还未回神，一把揽起地上的车前草……准备溜之大吉！

突然，手臂被人扣住，一拉，楚月瞬间撞进一个坚硬、宽阔的怀里。

“打了人就想跑？”玄夜低头，侧在楚月的耳边，轻声“问罪”！

“我没打！”……只是踢了几踢而已。

耳朵被吹的酥酥麻麻的，惹得楚月一个劲的耸脖子。原本理直气壮的话，也顿时变得软糯、魅惑了几分。

听得玄夜心神一荡，一身火热，艰难地吞了吞口气，“哦~是吗？是为夫说错了，月儿没有打人，月儿只是踢了为夫几脚而已。”

……

－－－－－－题外话－－－－－－

谢谢米乐美人的打赏

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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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夫人，你的尾巴露出来了

月儿？

他唤自己月儿！

他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可成亲仪式上的新娘子的确是她本人，那是她和玄夜最后也是最近的一次相见，玄夜当时看到的是真正的自己。按理说，他不可能知道自己在洞房遇袭且被人换了混批的事……

而洞房里的那个被玄明月顶替了的自己。除了虚无却又真实存在的魂魄是她的，但身体确确实实是自己的，哪怕是秦羽，也绝对不会一下子就猜到——他的妻子已被人强换了吧！

连秦羽都不知，那他……

还是说…他本来就与老神棍是一伙的？

否则，怎么她们前脚刚出了咸阳城，玄夜后脚就跟上来了？

楚月心惊胆颤的逃离开了玄夜的怀抱……如果真的如她所想，那她绝不会原谅！

身体是自己的，可他们却一声招呼不打，强行换了自己的魂魄，还让霸占她身体的人同时占用了她的男人！这种感觉就像活吞了只苍蝇似的——恶心、憋屈！

这口气，楚月迟早要跟他们一笔笔算过来。只要是在这件事上出了力、上了心的人，她都绝对不会放过！

包括身后这个男人！

她爱玄夜不假，但她与秦羽多年的情分、与已经成亲也是既定的事实！

楚月的小心思，敏锐如狼的玄夜又如何猜不透？

他大臂一弯，重新将楚月揽回了自己怀里，无比肯定道：“月儿，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此事！”还魂的事情的确与自己无关，如果早知如此……哪怕是要面对的是永远都不能再拥有她，玄夜也一定会阻止这种事情发生。

因为玄夜明白——一旦自己如此做了，楚月绝对不会原谅自己。

而这样，与其事后让她怨恨自己，倒不如让她一生愧疚、记着自己一辈子！待到下一世，也好记得再续情缘。

只是，如今，事已发生。不由天定，玄夜又如何肯再放手？

既然“楚月”与阿羽注定有五年的夫妻情分，那由明月替代后的“楚月”不也正好顺应了上天的安排吗？

“月儿，本王早已说过，你，只能是本王的！”失而复得，他又怎能再失去她？

玄夜无比相信，说这一切是人为，倒不如说是命中注定——她注定是自己的人！

玄夜的话，楚月字字皆信，只要他说不是他、只要他亲口说没有参合——她都相信！

只是，羽他……

如果秦羽发现了楚月不是楚月，那会发生什么……

四处寻她？万事不理？还是找皇家麻烦？一旦秦羽与皇家对敌，楚月有绝对的理由相信——大楚即使赢，也只会是惨赢！

而比起大楚的兴亡，她更不想的是秦羽有任何的闪失，她答应过秦伯父、老楚他们会安全的把秦羽带回去的。所以，对于玄夜的情深，楚月虽然也很动心，但终究还是理智战胜了感性。

她也想万事不管，只与玄夜在一起……

可是又怎能够？她终究是楚月，是秦羽等了二十多年的女子，是他有五年夫妻情缘、有过夫妻之实的妻子。对玄夜，她已经万分亏欠，又哪有脸面再拖着他？

他是那般的完美，而她，早已不再是当初的那个楚月！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认错人了！”楚月心里烦躁，连带着力气也大了几分，随手一推，便成功脱离开了玄夜的怀抱。

“别跟着我，我有帮手的。”楚月挥拳警告，说完，扛起车前草，逃也似的跑了。

那个灵犀搞什么鬼去了？还说一定会保护好自己，可她之前叫得那么大声，他就没听到？

楚月边跑边吐槽，丝毫没有感觉到身后男子那如狼似虎的视线，以及那势在必得的决心。

“影，通知白翁，一旦墨羽有所察觉，立即清掉他关于夫人的所有记忆，包括阿静的！”玄夜不快不慢的朝楚月离开的方向走去，似是在自言自语。

除了墨羽，便是阿静对月儿的了解最多，她是最有可能怀疑明月的人。

曾经的玄夜不屑用这种卑鄙的手段，但如今，天都在帮他，他又何苦再做君子？

墨羽能为月儿负尽天下人，他又何尝不是？而他第一个要负的——便是他上官墨羽！

如果楚月在青城时没有被他俩出手误杀，如果楚月没有失忆，那从始至终，陪在她身边的男人——只会是他！

是他的软弱，将她亲手送入了别人的怀抱。如果他当时在坚持一点，坚持到她恢复记忆，那后面的事便不会发生。

八个月了，他失去她整整八个月了！

一想到此，玄夜就心痛难抑，同时加快了脚步，朝前追去。

“诺！”影眼的声音同样冰冷刺骨，面上却带着僵硬的笑意——王爷终于要出击了！

“灵犀道人…灵犀…灵犀……老神棍……”

老神棍！

听着楚月的称呼，玄夜嘴角猛抽。

等他追上楚月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昏倒在路中间的灵犀道人，嘴巴微张，嘴角还有口水冒出，人事不醒；楚月不断的摇晃、试图唤醒他，但没有半点反应，可探呼吸和心跳却又是正常的……

无论是叫不醒、还是躺着的地方，灵犀都不像是睡着了的样子。楚月急得直冒冷汗，灵犀刚刚可是误食了毒草的，难道是毒草引发的昏厥？怎么办？自己又不懂医，该怎么救人才好？

车前草散落了一地，楚月心慌意乱的随手捡了几根干净点的，洗也不洗，直接放锅里，加水，一通乱煮。

“姑娘，可要帮忙否？”身后又想起了熟悉的声音，就连说的话也还是一模一样。

楚月眼睛一亮，如同遇到了救星，一蹦老高，“要要要，灵犀道人方才误食了毒草，你快帮他把体内的东西弄出来。”现在毒性入体了，也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怎么弄？”玄夜听话的扶起灵犀，听楚月的下一步吩咐。

“用真气逼出来啊！”楚月瞪他，这么简单的事还要她教？

哦？真气！

玄夜睿智的黒眸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起身，步步逼近，“姑娘是如何得知在下体内有真气的？”大楚有真气的人微乎其微，若她不是楚月，她又如何会知道真气一词？若她不是楚月，又如何肯定自己体内便有真气？

玄夜唇角上扬，露出狐狸般的笑意，俯身往楚月的脸上吹气，“夫人，你的尾巴露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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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又把自己卖了

楚月：“……”

老鸡贼！

楚月耸拉着脸，“好吧，我承认我是楚月，那现在你能救他了吗？”楚月手指着因为玄夜的起身，又重新躺回了地上的灵犀道人。

玄夜双手环胸，似笑非笑的问道。一副“你求我啊”的欠揍表情，“有何报酬？”

楚月：“……”

这……

“你要什么报酬？”她现在可什么都没有，“等灵犀醒了让他付你酬劳！”

玄夜：“……”

听着前半部分还笑得逞了，可这后半部分……让灵犀付？

玄夜深深地看了楚月一眼，“既然如此，那本王走了！灵犀那里可没有本王想要的酬劳……”

说完，真的就甩了甩衣袖，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看着玄夜这潇洒离开的背影，楚月一口银牙咬得咯咯作响，明知道他在挖坑给自己跳，可自己还真就没办法不跳。因为灵犀一旦出事，那么她也就再也回不去了……

回不去那具身体，也就回不到现代。

若是以这具身体穿越回现代，老楚他们接受不了不说。她在现代的生长速度会不会也同样遵循了这个时代的快速？亦如她现代的身体到了这个时代一样，遵循的是身体原来世界的过法？

若真是这样——未来的一天，大楚一月，哪怕这身子还能再活八十年，到了现代也就只能再活九百六十天——三年都不到！

其中老年的状态还要占据大半……楚月是傻了才会不要自己原来的身体！

“等等！”楚月叫住玄夜。

不管了，先救人。

只要救活了灵犀，那么一切好说，至于玄夜要的报酬……若是她实在兑现不了的话，大不了耍赖好了，反正她不是君子，只是个小女子，他能柰她何？

如此想着，楚月的心也放松了，舒了口气，说道：“你要的报酬我付，你先救灵犀！”

玄夜早在楚月说第一个等字的时候，就停下了脚步，“那我们就先谈谈报酬！”玄夜风一般的飘至楚月的跟前，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直看得楚月恨不得上前撕破他那张伪装成天使的英俊脸庞——这哪是天使，分明就是个恶魔！

“说吧！你要什么报酬？”楚月挺起小胸脯，抬头，不服输的与之对视，再怎么着气势上也不能输。

一个一米八以上，一个一米六多一点点，二十多公分的差距，仰得楚月脖子酸疼。双手叉腰，强行为自己打气。

玄夜俯身，修长白皙的大手覆盖在楚月的后脑勺上，凑前，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近到两人连鼻头上的绒毛都在交叉打闹！

这种亲密，楚月十分熟悉，她迷恋他的气息，可同时也抗拒，害怕——发自心底的害怕！

“有事说事，我…我可已经是有夫之妇了，你少在这动手动脚！”楚月往下一蹲，轻易地钻出了玄夜的禁锢。身体还在不自觉的打颤。

她知道玄夜对她有情，也越是这样，她越不能给他希望……

怀里顿时空荡荡的，心也随之变得沉痛。玄夜望着楚月，看似漫不经心，扬起唇角，轻柔笑道：“我要的报酬是——你！”

楚月瞪大了猫眼，不敢置信，“我是有夫之妇！”楚月咆哮。

“我知道！”

“那你还……”

“放心，我不好那口！”

楚月拍了拍胸脯，松了口气，心想：你不好那口，那还说出这条件……

“楚月是有夫之妇，但你…不是，我要的是你——齐柔！”

楚月：“……”

操！

有区别吗？她现在就是齐柔，要她和要楚月有区别吗？有区别吗？

“楚月在咸阳，本王祝她和并肩王夫妻恩爱，举案齐眉！”玄夜笑得一脸正经。

楚月：“……”

玄夜这是打算将错就错，让玄明月真真切切的代替她和秦羽做夫妻？

“不行，羽他……”秦羽肯定会发觉楚月不是楚月，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暂且不知，而她又怎能放弃掉本身？到时回不了现代，那她该如何是好？

玄夜打断楚月的拒绝，“你不想救灵犀了？”

楚月：“……”

“好，我答应你。”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灵犀救醒，只有他醒了，她才能回到本身！其他的以后再说，反正灵犀也答应了之后会送她回咸阳。大不了事成之后，她和灵犀跑路就是了……

听到楚月松口，玄夜亦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虽然他知她的性子——为了灵犀，必然会答应，可此时还是忍不住暗自欣喜。

“拿笔墨！”

笔墨？楚月一头雾水，她去哪给他找笔墨……

但下一刻发生的事，便让楚月彻底闭嘴了。

只见，“唰唰唰”几声，原本空荡的只有他们三人的丛林大道，瞬间出现了十多个黑衣蒙面人，拿笔的拿笔，拿砚台的拿砚台……还有桌子？

那是影衣卫！

楚月了然，她该想到的，玄夜的身边又何时少过这些影衣卫！随即又好奇玄夜这是要做什么……

“灵犀还在那躺着呢！是不是……”是不是先去救人的好……

“我知！”

楚月：“……”

你知你还在这写写画画！

“磨墨！”

楚月巍然不动，反正有影卫在旁边，她也就不去凑这个热闹。

“磨墨！”玄夜抬头，眼刀子唰唰地飞向楚月。

迫于玄夜的“淫威”，楚月耸拉着脑袋，慢腾腾地“爬”了过去。跪坐在地上，左手撩袖，一圈一圈，细细研磨。

良久，玄夜终于停笔……

“你写的什么？”楚月揉着酸痛的手腕，伸长了脖子，好奇的问道。

玄夜侧目，看到楚月露在外边，手臂上的青紫伤痕，目光凛冽，虽然知道这是原主的，但此时痛的却是楚月，玄夜心疼地忍不住要杀人。

“欠条！”再言时，玄夜的语气轻柔了几分，黒眸中亦是化不开的宠溺！

楚月小心的端详，指着那最右侧的几个大字，“可这写的是三个字啊！欠条不应该是写的两个字吗？”

虽然看不懂这里的文字，但数还是会数的，楚月嘟囔：“这几个字好眼熟……”

玄夜一惊，忙把狼毫放进楚月的手里，“这是卖身契，你当然眼熟！快签字！”说着，便将写好了“齐柔”二字的布帛放在楚月手里，让她照着誊写。

卖身契！

楚月瞪圆了猫眼，陡然站起，想要指责什么，但看到一旁还躺着的灵犀，顿时焉了，不情不愿的再后头签上“齐柔”二字，并按上了手印。

写完之后，楚月看着玄夜拿给影衣卫小心翼翼地收好，突然，脑中闪过一道灵光……

不对！

不是“卖身契”三字！

是不久前才看到的“合婚书”三字！

靠！

“玄九！”

－－－－－－题外话－－－－－－

美人们，圣诞节快乐！

心想事成，美梦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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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猪脑子

“玄九，刚刚那个是不是合婚书？”楚月拍打着桌子，暴跳如雷。

实际上自己是没有见过“卖身契”三字的。之前在努池玄夜口口声声说自己签的是卖身契，实则她也是后来才知道那就是一张寻常的路引凭证而已。

她就说那三个字看着怎么那么眼熟呢！

原来……

自己前两天才在长公主府见过，当时姚嬷嬷拿着合婚庚帖，细细地给她讲解，那最上面的三个字，可不就是写的这三个字嘛！

楚月拍了下头，暗骂自己是个猪脑子，同时深深地鄙视自己不思进取，不肯学习大楚文字。这下好了，居然在同一个阴沟里…再次翻了船！

——又一次栽到了玄夜这厮的手上！

楚月怒目而视的望着玄夜。

玄夜唇角上扬，淡淡地别过头去，挥手让影衣卫将东西撤走，同时还不忘提醒道：“将本王与齐柔姑娘的合婚书送到皇上手里去，可别丢了！”

玄夜特意加重了“合婚书”三字的读音，还挑逗地扬了扬眉眼。

直气得楚月咬牙切齿，怒斥：“玄！九！”

“我要杀了你！”

楚月边嚷着，边对玄夜拳脚相向。

她不是气他轻易地决定了自己这个新身份的一生，而是气他再一次、且又成功的侮辱了自己的智商！

楚月的拳脚毫无章法可言，想怎么来怎么来，玄夜生生受了她几拳，给她解了些气之后，抓住楚月的手腕，一拉，将佳人强行搂回了怀中。

玄夜一手锁紧楚月不老实的小手，一手防着她蠢蠢欲动、随时准备攻击他下身的膝盖，低头，轻声道：“夫人，别闹了，灵犀还等着为夫去救呢！”

果然，楚月一听到灵犀二字，瞬间就老实了，只是心里犹自不解气，便回声呛道：“谁是你夫人！”

玄夜摸了摸楚月的头，深情款款地看着她虽然变了模样，但却有着与以前一样的，同样灵动、璀璨的眸子，郑重说道：“你是本王的夫人，无论你变成了什么样子，本王的夫人——始终是你！”

哪怕容貌全变，可只要在你身边，自己依然能强烈的感觉到——这就是你！

你就是齐柔！

齐柔就是楚月！

“月儿，不要再丢下本王！”

玄夜的话语中带着不属于他的卑微乞求，楚月也记不清这是他第几次如此低声下气地对自己恳求了。她能忍痛拒绝一次两次，但真心做不到次次拒绝。

如果……秦羽真的和装着玄明月魂魄的楚月和睦地生活在一起了，那她……要不要再给自己一个追求真爱的机会？

“合婚书上签的可是齐柔……”楚月犹自嘴硬。

听到楚月口气中的松动，玄夜舒了口气，“本王不管其它，本王只要身边留下的是你楚月便可！”

“我…想回咸阳看看……”她想亲眼见到秦羽无恙，那么她才能放心离开，安心接受。

“……好！”尽管心里不愿楚月再回去，但却依然会遵循她的意愿。

……

“玄九！你又骗我！”

丛林边缘传出一声爆喝，震得栖息在树上的小鸟扑腾扑腾的扇动着小翅膀——差点就摔下去了。

“玄九，灵犀是被你们点了穴道才昏倒的，你为什么要骗我说他是中了毒才昏迷的？”看着被玄夜随手点了一下，便瞬间清醒、安然坐好在一侧的灵犀，楚月气得肠子都要爆炸了。

不过是被点了穴道而已，她却就这样傻乎乎地为了“救他”，签下了合婚书！

楚月欲哭无泪。

玄夜摸了摸被楚月的力嗓给震得发痒的耳朵，轻飘飘地说道：“本王可从未说过灵犀中了毒！”

楚月：“……”

呃~

好像是这样……

她采了车前草回来，看到灵犀躺在路上，想当然的就以为是他之前误食了菖蒲所导致的。心慌意乱时，“正好”玄夜来了，于是，她便求她……

万万没想到的是——是灵犀听到了她的惊叫，急赶着前去保护她。哪曾想却被隐在树上的影卫给点了穴道！

啊~

楚月蹲在地上，双手使劲扣着头皮——楚月，你怎么可以蠢成这样？

把自己卖了不说，买主还是你上赶着自己找的……

“月儿~”玄夜上前，伸手就要去抱她。

“窝狼（姑娘）~”灵犀侧头淌着口水，尽量不让口水流在衣服上，口齿不清的叫道，眼里同样是深深的担忧。

楚月伸出一只手，拦道：“谁也别理我，让我静静！”

众人：“……”

你要静静可以，但你别嚎啊！不知情的还要以为是狼群出来觅食了呢！

……

咸阳，上官王府。

午膳过后，秦羽和上官寅去了书房。瑶华长公主在丫头婆子的陪同下去了院子后边的竹中消食。

王府花园，凉亭之上。

石桌上摆了几碟点心与一壶茶水，丫头们放完东西后，便都退下了，只留下上官静与“楚月”两人面对面而坐。

“小月，你尝尝这个，这是大厨房新来的婆子做的，味道特别好！”上官静从腰间拿出手帕，细心的包好点心，递到玄明月手中。

小月！虽不赞同上官静的称呼，但玄明月还是本着自身的气度，没有说出来。

大概楚月和阿静的关系历来就是如此吧！阿静一时改不了口，也能理解。

玄明月从容的接过点心，“嗯~味道是不错！松松软软的，甜而不腻，还有蛋香味。”玄明月边赞，边又低头多吃了几口。

这种点心，便是在宫里也是没吃到过的。这绝对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点心了，不磨牙，不齁嗓。

玄明月拿着手帕，优雅地将里边的点心吃了个干净……

吃完，又细细揣摩着手里的帕子——这个帕子好生精致，而且还实用，这样包着点心，既不会弄脏手，吃相也不显粗俗。

以前怎么就没人想到要随身备上一条帕子呢！

玄明月浅笑，自己本也是一名骁勇、果断的武将，可自从换了这具身体……怎么反而向往起以前她向来不屑的闺中夫人、小姐般的生活来了？

便是这么一条帕子，这么一碟子点心就把自己给征服了？

玄明月思绪飘远，丝毫没注意到对面上官静眼中的情绪已从质疑转化为了肯定！

“你不是小月！”上官静冷冷地看着眼前熟悉的“好友”，厉声喝道：“你是谁？”

－－－－－－题外话－－－－－－

今天是毛爷爷123周年的诞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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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姑嫂对质

“你是谁？”

上官静的爆喝中融入了几分威严，这种是身居高位的人所独有的气息。就好比你站在一个身穿警服的警察面前，明明自己并未犯任何事，但还是不自觉的有些心慌乱。这并不是心虚的表现，而是常年有着审讯行为的警察，他的身上会自发的散发出一种居高临下、讯问犯人的威严，让人胆搐。

也就是俗称的官威！

像上官静这种从小便在大家里长大的官家女子，自身的威严更是能收能放！而不是那种半路出家的寻常小官特意做出来的姿态——一副面目可憎、盛气凌人的暴发户嘴脸。

越是身居高位者，他的气息越能收放自如——收时让人感觉亲和，放时让人倍感压力山大，心智不强的人被这么一喝，绝对能吓出个哆嗦，更有甚者……会大小便失禁。

而如果碰上的是玄诀、玄夜那种自带皇家威严、不怒而威的人，毅力不强者，很轻易地便会在其跟前显出原形。

但玄明月什么反应也没有，她抬头望着上官静，皱眉，不解地问道：“阿静这是何意？我怎么就不是小月了？”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上官静冷哼。她虽贪吃，却并不蠢笨。和楚月在一起相处了那么久，若是连她自己都能认错，那便是白瞎了这么久的姐妹之情。

兄长没有怀疑她不是楚月，并不是说他不了解小月。反而是因为太了解、太爱了，便不会那么轻易去怀疑身边之人。这大概就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吧！更者，兄长好不容易才和“小月”终成眷属，即便这个“楚月”有什么地方露出了破绽，哥哥又哪舍得去怀疑？

眼前这人与小月的行为举止完全不同，相信哥哥和母亲她们假以时日肯定也能察觉出，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小姐！”

“王妃！”

尺素和尺姜听到亭子里边有争吵的声音，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心想，这俩小主子该不会是又闹什么小脾气了吧！今天可是王妃入府的第一天，可千万不能出什么篓子，否则，上面责怪，她们俩贴身伺候的，到时也都吃不了兜着走。

“王妃！”尺姜小心谨慎地叫道。莫不是因为王妃没有把那个什么拍…拍立得送给静小姐当见面礼的原因？

方才尺素还在下头跟她说，王妃怎么没拿拍立得给静小姐，静小姐盼那个可是盼了好久的，而王妃之前也分明亲口答应会把拍立得送给静小姐，当姑嫂见面礼的。

说袖珍匕首虽也是难求的珍宝，可终究不是静小姐所喜欢的……

难道是王妃故意逗弄静小姐开心才如此？

这样一想，尺姜也释然了，自己可没少见王妃和静小姐俩人故意惹对方生气、打打闹闹的……

“小……”尺素也挪到自家主子身边，试图劝住上官静。

“出去！”上官静和玄明月神色莫名的相互打量着对方，异口同声地呵斥丫头。

尺姜二人缩了缩脖子，相视一眼后，迅速退了出去。看来，该去找长公主来救火了……

丫头走了以后，亭中又只剩下了她们两人。

上官静冷眼轻嗤：“你果然不是她！”

玄明月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抿，没有辩解，“你是怎么发现的？”她料想过会被发觉，但没想到会这么快，而且发现她不是出于的这人并不是表哥，而是自己一向看不入眼的上官静！

上官静不答反问：“你是何人？小月呢？你把她如何了？”

玄明月放下茶盏，叹了口气，避开上官静的问题，“你该知道我是谁。”

上官静：“……”

不屑、从容、居高临下的姿态、对她家的一切了如指掌、舍弃本身、嫁与哥哥……

她是……

“玄明月？”上官静拧眉轻呼！

玄明月起身，走至亭边护栏，凝望着波澜不兴的湖面，亦如她此时的内心一般——看似平静，实则波涛汹涌。

“你是如何看出来的？”玄明月没有直面回答，但这也侧面默认了上官静的猜测。她自认伪装的极好，楚月每次入宫她都有在旁细心揣摩她的举动，甚至王府里的人她也有收买，问询楚月的日常习惯，就是为了装得更像她。

上官静翻了个白眼，冷嘲道：“就你这自命不凡的样子，还想冒充我家小月？”

“我们小月对待任何人都是平等的，绝不是你这般高高在上的姿态；还有，她答应给我的见面礼是拍立得，而不是你这把破匕首！”上官静把匕首从袖子里掏出，不屑地砸在玄明月脚边。

玄明月往旁边挪了挪，堪堪躲过被砸脚的一击。

“小月吃东西从来不用手帕包着吃，她和我一样觉得矫情，除非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用；再者，这个蛋糕是小月教厨房的人做的，并不是新来的婆子所做，而你玄明月…却丝毫不知！便是这帕子，你都看得入迷，竟不知这手帕也是”你“绣了送与我的。”

玄明月听得仔细，原来…她会这么多！原来…她的性子与阿静一般无二！难怪她们相处得如此融洽——当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你该唤我表姐或明月公主，而现在……你该唤我声嫂子。”没有被发觉后的恼羞成怒，玄明月只是在平淡的阐述事实。上官静一口一个玄明月，一口一个我们家小月，生生把自己拒之门外……

上官静冷哼，“我的嫂子是楚月，而不是你玄明月！”

玄明月摇头，“我就是楚月，楚月就是我！”

“阿静，论亲疏，你我才是姐妹；论才貌，我胜她良多。我便做是她，嫁与我喜欢的男子，夫妻恩爱，共奉公婆，又有何不妥？”

“你觉得妥？”上官静气急反笑，“霸占了人家的身体，还要霸占人家的夫君，霸占人家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你不要跟我说你跟小月对换了，让她做了明月公主，享受了无上光荣。这种谎话也就能骗骗三岁小娃。不要说你就是你母后也定然不会留她在身边做女儿，不将她打的魂飞魄散，绝不是你母后的作风！”

上官静厉声指责，“况且，小月如今本就是舅舅亲封的安平公主，谁稀罕你那个深宫的公主之位？”

－－－－－－题外话－－－－－－

书城的小伙伴们，前天系统抽风，又断更了一章，熙陌正在联系那边编辑修改。

还有问那边有重复章节的，能不能退币——熙陌并不是那边的作者，没有打赏小伙伴们书币的权利，甚至连评论也经常会被自动屏蔽。

所以真的真的so—sorry！

另外，有哪些章节有重复的，劳烦小伙伴们通知熙陌一下，熙陌好叫编辑修改。熙陌自己也查看了好几遍，但书城的章节与潇湘的不同步，光看目录着实查不出来……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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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只道清高，原为龌蹉

诀哥哥曾与自己说过：交换魂魄的时候必须需要俩魂魄面对面进行对换，而大婚之间并没有出现过什么异常，小月没有被置换过魂魄的可能。

唯独……婚房之中小月遭遇袭击而昏迷，凑巧的是行凶的宫女也昏迷了。那便只有一个可能——玄明月率先与宫女的魂魄对换了，然后再入的小月的，那…小月的魂魄，便转移到了那个同样昏迷的宫女身上……

玄明月虽然没说楚月的现状，但想想昨日那个“刺杀”楚月的宫女，最后被死士所截杀……上官静就心生胆寒，不敢再往深处去想。

“玄明月，原本我还只道你清高，甚至因为你身为女子，却孤身一人毅然固守皇城，保得咸阳的通信不被世家所截断，还有几分欣赏你，敬你是个巾帼。却不曾想，你竟是这般龌蹉，这般的不要脸。”

玄明月静静地听着，不辩驳，不争论。身为大楚的公主，她有她的孤傲，也有她的尊严，若不是情之一字，她又怎会做出这下作、坏人姻缘、害人性命之事！

那个宫女死了，楚月也就死了！

玄明月虽也自责难过，毕竟她从未想过要楚月的命，但她却并不后悔自己所为。如果时间能倒回，她还会如此做，只是会在换魂之前，提前安排好人手保护好那个宫女……留楚月一命！

看到玄明月不说话，上官静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也越是如此，再看那张柔和的面容，便觉得格外刺目，连多说一句也觉得分外恶心。

“你去哪儿？”玄明月转身，牢牢抓着上官静的手臂，不肯放其离去。至少在她未答应她死守秘密时，她不能放其离去。

上官静嫌恶的拍开玄明月的手，别过头去，不忍再看那张没了楚月气息、却偏又分外熟悉的娇颜，“我去告诉哥哥，让他看清楚你这毒妇的真实嘴脸。”

如果楚月真的被她们害了，那哥哥以后该怎么办？上官静做不到认贼为嫂，她一心只想为无辜的楚月讨回公道。情绪激动地她并未想过秦羽得知了实情之后会如何……

她还要进宫找皇帝哥哥评评理……是不是他皇家的人就能随意交换别人的魂魄，随意践踏别人的生命！

“不要！”玄明月再次伸手抓住上官静，“不能告诉表哥，如果他知道楚月死了，你觉得他还能活得下去吗？”玄明月的声音里明显带着恐慌的颤抖。

她不怕被人看破她的真实身份，不怕被人唾弃，但她怕在她还没处理好楚月已死的事实前，就被上官墨羽所发觉……

再给她点时间，让她可以找到个完美的借口解释楚月的“归处”，让墨羽哪怕知道了自己并非楚月，也不至于会查到楚月已死的消息，也不至于要跟着去——而是会天南地北的去找“她”！

上官静顿了顿身子，冷笑，“果然！你果然杀了她！”

白皙的脸庞上垂下两行清泪，竟是说不出的凄凉绝美。

便是玄明月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上官静的确美艳不可方物，除去疯丫头的粗俗，她的确有魅惑男子的本钱，难怪皇兄会为了她至今不愿封妃、立后！

如此想着，手中的力道也不由得松了几分，直到上官静转身要离去时，玄明月才陡然回神。

“放手！”

看着重新附在自己手臂上的芊芊玉手，上官静心中恼怒，聚力往后一掀，甩开玄明月。

玄明月一时不觉，被甩得连退数小步，想要稳定身子，却奈何亭中地方太小，施展不开。退到护栏处，玄明月的重心也还是未调换过来，直直撞在齐腰的护栏上……

“啊！”

上官静回头，只见玄明月上半身已往后仰九十度出了护栏之外，眼看着脚下无力，很快便要掉下湖水里去。

上官静虽恨玄明月，但此时也不容多想，万事以救人为先，飞身向前抓住玄明月还在凭空抓着重物的手。

这一幕，正好被匆匆赶来的瑶华长公主看到，“小月！”瑶华长公主惊呼，我的个乖乖！这俩丫头又在玩什么玩得要掉下湖了哦！

“王妃！”尺姜捂嘴尖叫，亭子离路面还有很长的一条弯弯曲曲的通道，众人恨不得再多生出两个腿，好立马跑到亭苑去救人。

亭子直立于湖心深处，虽然人工湖的湖水不深，但湖中间也达到了两米，若再加上底下的淤泥，必然是达到了三米以上……

“静儿，拉住啊！你们几个快去找人来帮忙！”瑶华长公主边吩咐边提着裙子往亭中跑，那奔跑的速度，哪里像个四十多岁中年妇女，分明就是个乡下的野丫头！

“抓紧！”上官静一手抓着亭柱，一手牢牢的抓着玄明月的手，防止她继续往后坠。额头上尽是密密麻麻的汗珠，手心也全是汗，滑溜溜的抓不住玄明月，同时也死命扣着抓不紧的亭柱子。

指甲死死的抠在木头柱子里，有两根直接断在了肉里，顿时血流不止，但这也暂时定住了下滑的速度。

上官静几度想要放弃了，但看着楚月的脸，她还在咬牙坚持——小月虽不在了，但她的身体自己一定要保住！哪怕不追究玄明月的责任，只要她保护好小月的身子便好！

瑶华长公主越跑越近了，玄明月黑眸中的情绪几近变化，最终闪过一抹狠厉，抓紧上官静，身子使劲，将她往下用力一带，“阿静~”玄明月大喊一声。在外人看来，是上官静抓不住借力的柱子而两人齐齐掉了下去。

“对不起！”在半空中，玄明月与上官静的手亦没有松开。

“砰~”两朵巨大的水花在湖面上溅开。

“静儿！”匆匆赶到的瑶华长公主抓了个空，探出亭子，朝着湖中大喊。要不是紧随其后的尺姜尺素牢牢抱住，瑶华长公主都要不顾自己不会浮水的现实而跳下去救人了。

“来人啊！快来人！”瑶华长公主撕心力竭的求救，她的静儿并不通水性，而小月……

瑶华长公主不知道她会不会，她只看着湖面上两个起起伏伏，渐渐乏力的人儿，心乱如麻。

“人呢！这会儿了怎么还没滚过来？本宫养你们何用？啊？一个个的不顶用，都给本宫下去救人！快！”

其实离上官静俩人掉下湖不过一分钟，在外院的小厮们一时赶不过来也是正常，而丫头们，却没一个懂水性的，下去一个就多了个冒泡的，随之渐渐也沉到了湖里不见了踪影。瑶华长公主这才制止人继续下水！

“王爷，王爷来了！”尺姜此时正把亭上的纱幔股成绳，往湖里起起伏伏的主子甩去，希望湖里的主子能够抓到。看到秦羽的身影，立即兴奋地大叫。

还不等瑶华长公主吩咐，便只听见“砰”的一声，下水救人了。

而再回首看湖面时，却只剩下了阵阵涟漪，人，早已沉了下去……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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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二选一

时值夏末，日头正是炎炎当空。湖水虽凉，却并不刺骨，除了初入水时的凉意四起，久了却也舒适。

只是此时的秦羽可没闲心享受这份清凉，随着入水时间越来越长，秦羽的心也随之愈发低沉、愈发冰凉……

自己入水的地方正是先前小月与阿静俩人最后探头在湖面之处。只短短不到五秒钟的时间，为何周围三米能见度处除了两个溺水昏迷的丫鬟，再也不见其他？

小月是会水性的，虽不精通，但以她的能力自救还是不成问题。或是直接游上岸，或是抱住旁边打入湖里的柱脚——都不至于沉湖。而现在两人都不见人，唯一有可能的——就是小月为了救不会入水的阿静上岸，最终却精力不济，两人双双沉湖。

秦羽烦躁的将俩溺水的丫鬟抛到亭廊之上，换了口气，又重新潜入了水底。

水，能掩盖人的气息，同时，也限制了一个人的洞察能力。在静水中寻人，完全只能凭借一个点以圆的方式向四周探查，随着半径距离的拉远，搜寻的范围也就越发的大。

还好此时守在外院的楚一与家丁陆续赶来，二话不说一头跳进了湖中……

湖水深处，上官静吐出肺里的最后一口气，睁着不甘的双眼无声的质问，“为什么？”为什么要拉自己下水？为什么要将自己按到深水之中不被人救？

玄明月垂泪，“对不起，我不能让你说出这个秘密，对不起！”

上官静缓缓闭上了双眼，手，无力垂下……

玄明月紧了紧上官静的手腕，确定人已无气息之后，感受了水中救人之人就在身边不远，这才松手，同时吐出肺里残存的最后一口空气，扬起一丝波纹……

“快来人啊！这里有气泡，这水下可能有人！”岸上不会水的小厮、丫鬟围着湖周围搜寻，当看到一长串气泡之后，立即大喊求救。

楚一离得最近，听到岸上的叫声，转身飞瞬间游到他们所指的方向。

他在宫宴上受得伤本来就没好全，这在水下几番奋力寻人，伤口又重新被撕裂开了，鲜血随之从伤口淌出，染红了一片湖水。

若不是他心智坚定，若不是落水的是“楚月”，楚一此时早已没有了寻人的精力与体力。

夫人！

当看到楚月的身影，楚一终于松了口气，但看到两人奄奄一息，没有任何反应的模样，楚一又提起了心！

楚一一手捞起一个，将两人举出了水面……

“在那边！楚一找到夫人了！楚一找到小姐了！”岸上一片欢呼。

但楚一却没他们那般开心，他知道自己坚持不了多久了。虽有着水的浮力，自己所要用的力道减少了不少，可即便如此他的伤……无法同时托住两人。若是不放下一人减轻压力的话，他们三个随时都有再次沉湖的危险……

夫人固然重要，但静小姐也同样不可出事！

楚一咬牙坚持着，一边赶紧往岸上游去，一边盼着飞往这边而来的秦羽能游得再快些。

“哗~”

左侧的手臂终究因为失血过多而失去了知觉，楚一脸色大变，左手抓着的是楚月，而现在无论他如何挥动手臂，依然动不了半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楚月沉入湖底！

“夫人！”楚一睚眦欲裂，赤红了双眼。

“王爷！”楚一回头朝着秦羽呼救，“属下抓不住了！”将手中的上官静用力往秦羽游来的方向一推，楚一勾脚一带，水里的楚月再一次探出了湖面。

顾不了那么多了，顾不了并肩王是否能在静小姐下沉之前赶到了。楚一只知——他手中抓紧的这女子定然不能有事！他宁可愧对上官静一生，宁可愧对上官王府一世。却不可不遵循自己心之所想改救楚月；不可再愧对王爷所托——护她一生！

在夷洲，王爷之所以没有惩戒自己，任由自己忤逆、背叛，因的就是自己那万事以夫人为先的心！只要夫人好，王爷他才接受了身为前影眼的自己所“叛变”！

而自己……这一生的使命，便也真正成为了只为她、只护她，为她而活！

“快将夫人送上岸！”秦羽也知楚一伤势不浅，隔着老远的距离便能闻到他那边传来的血腥味。他只恨此时不在陆地之上能转瞬即到。在水中，浮力大，阻力也大！不到三百米的距离，游了大半分钟都还不曾游到。只能再次眼看着阿静沉了下去……

亭子上的瑶华长公主把心提在了嗓子眼，手中的帕子被她死死绞断。她能够理解楚一救楚月弃阿静的所为，因为他是楚月的人，属下救主子天经地义；但身为上官静的母亲…她却无法接受他不救自己的女儿！

不管小月和阿静之前发生了什么，但她的静儿是为了救小月而落得水啊！他们怎么能不救自己的女儿……

“瑶华，有羽儿在，你放心，静儿会无事的。”随后赶来的上官寅上了亭子，轻声安慰，“大夫都过来了，我们先去那边等着！”

被秦羽抛上来的两个丫鬟在淳于意的急救下已经无事，瑶华长公主看着，心里又多生出了分希望。

小月她们被救上来后，绝对不会舍近求远跑来凉亭救治，瑶华长公主等人听从了上官寅的指示，朝着楚一游去的垂柳边走去。

“淳于意，快救救夫人！”楚一还未游上岸，便朝着淳于意大声喊道。

淳于意又哪里需要他吩咐？匆匆将楚月接上岸后，将其平放于地上，双手交叠，率先朝其鼓起的肚子按去……

而此时，虚脱了的楚一也被人七手八脚的抬了上来，淳于意看也不看，便说，“你先去把湿衣服换了，找个大夫将伤口包扎好。”那浓郁的血腥味，不用看也知他那伤口必定又裂开得厉害，若是不及时处理，很容易感染。但淳于意现在顾不上他，只能如此提醒。若是被夫人看到了，又会是好一顿数落。

“我等夫人！”楚一疲惫的靠坐在柳树旁，视线始终不曾移开楚月半分。还是在外面好，没有那么多的规矩——什么男子不准进内院！若是有他在身边随身保护，夫人又哪会出现这种意外？

淳于意知他所心意，却也无心管他，随他去了。

“静儿！”

瑶华长公主跪在刚刚被秦羽抱上岸的上官静身边，握着她冰冷无生气的手，哭得声音沙哑，“羽儿，你可一定要想办法救救你妹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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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渡气

秦羽没有按寻常的急救方法将上官静放平排净体内的水，而是让上官静盘坐于前，动用功力强行将水击出体外。

随着秦羽的动作，上官静口中无意识的吐出了不少水来。但脸色仍旧惨白，面无人色，身体触之冰凉，一看便是已经溺水很久了的。而他方才趁着动用真气的空隙，观看了下“楚月”，虽也是昏迷，但绝没像上官静一样严重到近乎于死尸。这多少给了秦羽丝丝安慰，不再忧心于她。

而再观上官静，秦羽的眉头皱得死紧，连真气都渡不进体内，重唤不了心跳。可想而知，上官静的各项身体机能目前已经全部罢了工。秦羽不敢再有耽搁，将上官静放平，做心肺复苏……

围在周边的人虽多，有上官寅夫妇，有先前跳水下去救人的家仆、侍卫，有丫鬟，有府里的供奉大夫，但谁也不敢说话，谁也不敢往重了呼吸，生怕扰到秦羽和淳于意独特的救人方式。

虽然在他们眼里，“楚月”与上官静已经是已死之人！

“尺姜，你来！”淳于意一边按压玄明月的胸口，一边招呼尺姜。

虽然“医者眼中无男女”，但“楚月”的身份毕竟不同寻常，若非万不得已，淳于意绝不会自己去做人工呼吸坏她名声。

尺姜上前，跪在玄明月身边，一脸沉重，问：“奴婢该如何做？”聪慧的她知道淳于意唤她必定是让她做帮手，一起救王妃。

“按我的指令往王妃的口中渡气。”淳于意按压下心里的恐惧，强装自若道：“渡气前自己要长吸一口气，将王妃的肚子吹起有鼓胀的迹象方算成功。渡气时将王妃的下巴微微抬起，捏住鼻子，口与口之间不要留空隙，防止空气跑掉。”淳于意快速的说了一遍，“我不管你有没有听懂，现在按照我的说法——吹！”

尺姜颔首，长长吸了一口气，不敢有丝毫耽搁，按照淳于意所说的步骤，丝毫不差的做完了一系列动作。直到将自己肺里的空气系数吹尽，直到看着玄明月的肚子有了明显的鼓起。

“松手，正是这样…一、二、三、四、五……吹！”

反复几次之后，尺姜已不用淳于意提醒，渡气之后自己松手等待下一步指令。两人配合默契，淳于意渐渐感觉到了玄明月微薄的心跳，顿时大喜，朝尺姜道：“王妃的心跳已经恢复，我不再做按压，你继续渡气即可。”

“诺！”

恢复了心跳！

这不就是说被救过来了吗？

众人精神大奋。

虽然前头也有两个丫鬟溺水被救活，但她们落水短暂，淳于意仅仅只是将她们肚子里的水按压出来，她们便醒了，连其他两个大夫也说：这俩丫鬟原就无大碍，不过是自己把自己吓昏，多喝了几口湖水罢了。

但王妃和静小姐不同，她们落水时间少说也有大半刻钟了，若是以往，这绝对是已经死透没得救了的啊！没想到王妃身边这个年轻大夫竟还有这种起死回生之能力！同时他们也对上官静那边的情况又多抱了几分希冀。

“母亲，不要分心，继续给阿静渡气！”秦羽轻唤回头张望的瑶华长公主，一边继续按压上官静的心口，额间大汗淋漓也没空去擦。

旁边传来的好消息多少安抚了秦羽太过紧绷的心，可上官静的情况显然要比玄明月严重的多，容不得他们有半分松懈。

瑶华长公主一听，心绪迅速收回，俯身渡气。

……

“咳~”

玄明月发出一声轻咳，随即缓缓睁开了双眼。

“王妃！”

“夫人！”楚一捂着胸口，匍匐上前。

“王妃醒了！”围观的丫鬟、家仆一片欢呼，连管家也忘了呵斥他们的无礼，撸着胡须欣慰的笑了。

府里的大夫则将淳于意围了起来，诚心诚意求教导这般奇特的救人方式。一开始他们也不屑过，认为让一个了无声息的人再次重生，无异于天荒夜谈！而淳于意在确定了玄明月无事之后，来者不拒，认真的回答他们的每一个问题，惹来众人一片赞赏。

不愧是王妃的人，连这般隐秘的救人之法都能无私地全数告知他们……

“阿静！”恍惚了片刻的玄明月，没有管身边众担忧她的人，拖着湿漉漉的衣裳爬到上官静的身旁。黒眸中是藏匿不住的担忧与愧疚，“阿静，是我不好，害得你一同落水不说，还没能力将你救上岸！”玄明月掩面，清泪长流，“阿静，你一定会没事的，是嫂子不好，只要你快些醒过来，你要怎么罚嫂子都行，只要你醒过来！”

“你一定不能死！你若死了，嫂嫂也随你去了！”

玄明月声声力竭的自责，闻者心伤，便连方才刚升起的喜悦也随之再一次荡然无存！

上官寅背手而立，眉心皱得死紧，望着毫无知觉的女儿心里本就烦躁，这番又骤然听到玄明月的哭喊声便只觉得像是哭丧，不由更是恼怒。只是对着新儿媳妇，做公公的又不好发火。抿了抿薄唇，上官寅朝着玄明月身边的尺姜呵斥道：“还不带王妃回去换身干净衣服！”

尺姜脖子一缩，颤颤道：“诺！”

“我不去，我在这儿等阿静醒来！”玄明月拂开尺姜的手，固执地趴在一边。没有确定上官静是死是活，她又怎能放心离去？

按理说不会水的上官静溺水那般久，理因必死无疑，只是当她亲身体验了一把这奇特的救人方式后，竟惊讶的发觉…上官静…可能死不了了。

其实玄明月先前并没有溺水昏死过去，而是闭了气。原本是想等上官静确切的生死消息传来，再决定要不要此刻清醒，可被淳于意打了那几下后，气，不解而通，由不得她再假装。

上官寅沉着脸，说了声，“留在这就别大声嚷嚷！”听得他心里怪不舒服的。

玄明月一滞，连连点头。

可上官寅分明从那水雾缭绕的黒眸中，看到了浓烈的恨意！

是自己说的太重了吗？

上官寅放柔了声，道：“小月……”

“我知道了，这就闭嘴。”玄明月打断上官寅的解释，眼噙热泪，唯唯诺诺道。一副备受欺负的小媳妇模样。

上官寅如同囫囵吞了个鸡蛋，直堵得嗓子难受，却也无可奈何。心想：这儿媳妇怎么好似变了？

而此时，昏睡了很久……在众人眼中，甚至在上官夫妇眼中已经是个死人了的上官静，缓缓…睁开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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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脑子坏了

没有焦距的黒眸，直直的望向上空，分不清是涣散的在看漫天的棉花白云还是专注的在看其中的某一朵。

看着上官静平淡如水的眸子，玄明月心里咯噔一声，心慌意乱、却强装镇定的喊道：“阿静？”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世上还有如此奇异的救人方法！若早知如此，在最开始落水的时候，她就不该狠不下心…就不该带着上官静一而再的探出水面呼吸空气！

人人都赞她是巾帼英豪，便连父皇也夸她英勇果断，可她到底是个女子，到底是怯懦、心软了几分，才给自己惹上了这么大的麻烦。

若是此时上官静不但说出自己与楚月换魂的事…更把自己故意拖她下水，见死不救的事说出来的话，那自己的这一场美梦便会被彻底击碎。而她，也必将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玄明月全身发抖，她此时很想不动声色的让上官静就此死去，因为只有死人才不会告状，只有死人才不会和她作对。可她没这个能力，她虽有领军之才，武力值也不低，但在上官寅和秦羽面前却只是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要想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杀人而不被察觉，绝对是不可能的。

听到玄明月的呼喊声，上官静连眼珠子都没有动，亦没有说话，出奇的安静。

玄明月只以为是上官静懒得理自己这个凶手，或者说她一时难以接受自己这个表姐竟有如此歹毒害她之意！

玄明月跪坐在地上，咬唇垂泪，“阿静，对不起！”本宫只是不想你把事情说出去而已，如果你方才能多理解表姐一分，不只顾为楚月鸣不平，若你也能理解表姐的思慕之苦，表姐绝不会狠心害你……

阿静，求你别说好不好？再给表姐一点点时间，表姐定会亲自与阿羽认罪！但现在……别说！

玄明月无声的乞求着上官静，可上官静却连眼神都不曾给一个给她。

她的眸，平静到死寂，死寂到看不出一丝生气！

看在玄明月的眼里，便觉得那是来自地狱幽灵的眸子，带着无尽的怨恨！

秦羽抱起玄明月，用真气将她的湿衣服烘干，“月儿，你先回去！”看到“楚月”这般“自责”，秦羽心里也不好受，在他心里，一直认为“楚月”两人落水只是个意外，阿静救小月有功，但小月也并无过！

玄明月拭泪，掩盖住心里的恐慌，点了点头，“好！”她知秦羽心思细腻，若是再待下去怕是会看出她的异常……

同时，秦羽越对她好，她就越不想这水月镜花被人提前看破！

玄明月看了眼躺在地上，无论瑶华长公主怎么叫都没反应的上官静，心里闪过几分不解与疑惑，在尺姜的搀扶下离开了。

秦羽转头，厉声道：“淳于意，快来快静小姐如何了？”

淳于意是白翁的关门弟子，比起府里供奉的大夫，秦羽更信任淳于意！

秦羽这一声喝，立即引来众人的注意，便是已走开了的玄明月，也不经回头张望……

淳于意听言上前把脉，翻看上官静的瞳孔。

此时的上官静衣物虽已被秦羽烘干，但杂乱的头发、苍白的嘴唇，和睁得死大死大的眼睛，看得人心里直发毛。

良久之后，淳于意停了手，愁眉不展道：“王爷，长公主殿下，静小姐可能因溺水时间过长，脑子……脑子…坏了！”

－－－－－－题外话－－－－－－

提前祝各位美人儿：元旦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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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植物人

脑子坏了！

淳于意说的诊断结果无异于一个重磅炸弹，轰炸得众人目瞪口呆、无法置信。

瑶华长公主将除了一双眼睛瞪得老圆许久才眨动一下，其余动作却毫无反应的上官静扶起，揽在怀中，哆嗦着，“什么…意思？脑子坏了…是什么意思？”是傻？还是痴？

这样一位雍容华贵，高贵典雅的贵妇人，在此时，就如同被人抛弃的糟糠一样——绝望、悲戚。

淳于意摇头，叹了口气，“也许比痴傻还要严重！”

“静小姐貌似清醒，但其实对外界的感知近乎于无，不管是声音还是触觉，都对她没有一丝影响。除了有温度、有呼吸、有脉搏，保留一些本能性的反射（比如眨眼），无任何主动活动，就像是……”

“植物人。”秦羽轻语。

植物人！

像植物一样——没有感知，不能动弹的人，可不就是植物人吗？

淳于意拍掌附和，“对！就像是植物人一样！”他正找不到可以准确描述的词语，并肩王这句“植物人”正好解了他的词荒。

呵呵~

秦羽按揉眉心，这种在现代都尚缺乏有效治疗方法的病症，只能依靠昂贵的费用提供各种营养维持现有的状态。

而是选择继续维持生命，还是放弃对其生命的维持，在现代一直都存在争议。

这个暂且不提。

但是植物人的治疗一直是医学界一个无法攻克的难题，这点毋庸置疑。更何况这还是在医疗资源匮乏的古代呢！一旦上官静无法进食，无法自主呼吸，都没有办法靠先进的医疗设备给她辅佐治疗！

钱财他们自是不缺，缺的是设备！

秦羽轻吐了口浊气，强迫自己往好的地方想——中国的古医学说不定会有治疗的奇效呢！比如针灸，曾经看过一片报道：说的是一个双腿瘫痪的女子依靠自己边学边用的针灸技术，挽回了自己的一双腿……

看着爱女，上官寅赤红了双眼，他那个爱笑爱闹的阿静，怎么会是眼前这个没有知觉的女子？怎么能像个植物一样只能静静的待着呢？

她从小就受不得管束，受不得束缚，以前在学堂里时就没有老老实实坐过一节课，经常惹得先生来告状，而她却半点不怕，依旧我行我素、嘻嘻哈哈……这样一个明媚的女子，你要她怎么老实的躺着一动不动？

如此…她又会有多难受！

“可有医治方法？”上官寅不甘地问道。若阿静有知，她宁愿是死，也不愿这般痛苦的活着吧！上官寅背过身抹了把老泪。

瑶华长公主绝望的眸子中也重新升起了丝希望，抬头期待的看着淳于意……

只是……

淳于意摇头，“在下才疏学浅，无能为力！”这种病人他与师父也遇到过，只是…真的无能为力，毫无办法，只能由着病人静静等死。

瑶华长公主一听，眸子又重新黯淡了下去，默默流泪。

而听淳于意如此说，已走至转弯处的玄明月则松了口气，偎着尺姜继续往住处走去。

“带阿静回去歇着吧！”秦羽从瑶华长公主手里接过上官静，这个妹妹，昨天还对着自己撒娇，说以后又多了个嫂嫂宠自己，可今天却……

“只要我们悉心照顾好阿静，不放弃寻找名医，总会找到医治的方法治好阿静的。”

植物人病人的生命只要已经稳定，只要照料适当，大部分的病人会继续生存下去，临床上不乏存活10～20年的病例。只是秦羽没有再继续想的是：如果经过长达12个月以上的观察，但病人的病况仍旧无好转，清醒的机会便将微乎其微……

淳于意也道：“在下能力有限，但天下有能者居多，静小姐吉人天相，必定能逢凶化吉，直至痊愈！”

上官寅夫妇相互依偎着跟着秦羽的步伐，缓缓回了院子。尽管周围奴仆如云，将他们紧紧护在正中央，可他们俩看起来还是如此落寞，仿若天下只剩下他们两位垂垂老者。

……

次日！

咸阳城，聚德酒楼。

二楼包间，临窗的四方桌上铺满了一桌子摆放得杂乱无章的陶碗。

楚月左手一个大鸡腿，右手一块酱牛肉，嘴里撑得满满的，一双水眸睁得老大，死命盯着对面同样“凶相毕露”的灵犀，大有“你再敢抢，我就放狗咬你”的姿态。

其实不怪她们姿势不雅，她们着实是饿狠了。便是优雅如玄夜，也在第一道菜还未摆上桌之前便眼疾手快的掰下了两条鸡腿，与楚月一人一只，嫉妒得灵犀啃着没啥肉的鸡骨架满眼怨念。

从昨天早上灵犀误食了菖蒲嘴麻了一整天后，玄夜那厮就不允许他们在外边采野菜觅食，还美其名曰：担心她中毒出事。

打了野味后，也不让自己和“坏事”的灵犀动手，直接丢给影衣卫去处理，而结果就是……所有野味毫无美味可言、半生不熟，勉强能填肚子。

吃得她和灵犀两人闹了大半天肚子，而原本昨天便能回到咸阳的行程，因为这个生生延迟了一天。

“师父，静小姐那种症状真的没有治愈的可能吗？”门口有人经过，好似是淳于意的声音。

静小姐，症状，没治愈的可能？

是阿静出什么事了，还是只是同音的小姐？

不对，淳于意自在青州跟随她之后，就一直没有离开过她身边，没有出去与旁人号过脉，而他认识的人自己也必定认识。听他语气很是忧心，那他所说的静小姐极有可能就是阿静！

楚月喝了口蛋羹，将手里的东西放下，飞奔至门口，仔细聆听外边的对话。好在他们进了旁边的包间，并未走远。

只听……那个换为“师父”的人重重的叹息了声，接着道：“据为师多年的行医经验来说……没有！”

是白翁的声音！

楚月赶紧回房将耳朵紧紧的贴在隔开两包间的那块木墙之上……

“小意，在战场上，这种脑袋受到严重损害而成为植物人的也大有人在，你也见过不少，可曾见为师有过医治的方法？”白翁又叹了口气，“成为植物人的，最多不曾活过三个月，静丫头这次是凶多吉少了！”

阿静成了植物人！

突然听到这消息，楚月被震得久久回不过神来，她不过才被置换了两天，怎么阿静就出了这么大的事，直关乎性命？要知道在医学发达的现代，植物人恢复的几率也是微乎其微，更何况是现在……

楚月再也顾不得掩藏身份，一头冲进了隔壁包间……

看着楚月离开的背影，玄夜坐在原地，优雅的抿酒，没有阻止。

灵犀道人则得偿所愿的拿起楚月吃剩的鸡腿就啃，丝毫不顾及上面有她的口水，指了指隔壁房间，“九王爷，那是你安排的吧！”

－－－－－－题外话－－－－－－

美人们，新年快乐，钱包鼓鼓！

小美人们，学业有成，桃花朵朵！

（づ￣3￣）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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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是少爷

如果不是玄夜有吩咐在先，白翁和淳于意又怎会恰巧出现在聚德楼？要知道聚德楼在咸阳城里可算不上什么好酒楼，而他们之所以选择在此，也只是因为它是离城门口最近的一家罢了。

但白翁他们却不去城里最好、且离王府最近的香满居，而是舍近求远来了此处……

他们这头后脚刚进，他们前脚就跟来了。若说这不是玄夜的意思，灵犀打死也不信。

玄夜没有回复灵犀，手执酒盏，不答反问：“皇上那儿你打算怎么说？”

灵犀无故出城，玄诀虽不至于会降罪于他，可若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相信也很难蒙混过去。还有今后……等楚月确定了秦羽会安然无恙，确定了余生随他，他们必将会再次前往山州为楚月固魂，而那时，所需的时日绝不是这一天两天、十天半月，那个…灵犀又该如何说？

是将明月二人换魂之事悉数告知？还是择言而述？

灵犀放下鸡腿，端起桌子对面楚月的蛋羹连吃了几大口，“灵犀与姑娘曾有约：余下光阴灵犀会拼尽一切护她周全，所以皇宫…灵犀是不会再回去了。”

灵犀道人优雅的打了个饱嗝，整理了番面容，“皇上一心想振兴大楚，若是灵犀说姑娘有重振大楚农业之才……王爷，您说皇上待如何？”

玄夜轻点桌面，低垂的眉眼看不清眸中情绪。半晌，方道：“你且去吧！月儿自有本王护着。”

灵犀已吃饱喝足，将楚月交给玄夜保护他也放心，便起身告辞，“如此，灵犀去也！”

咸阳城不能多待，四处皆有各类人的眼线，他们的一举一动很容易进入别人的视野，为了保护好楚月的身份不被有心人看破，他们必须尽早将各类事情处理好，尽早离开，以免夜长梦多！

灵犀刚走至门口，玄夜却突然开口叫住他，“替本王转告皇上：本王因常思百姓食不果腹之苦，终日不能寐，愁白华发，为此本王日夜苦钻农书，终于在近日收获了些许感悟与心得。又闻临省山州饿殍众多，百姓苦不堪言，本王心之如焚，特前去安抚民心，教百姓农事之法——归期不限！”

白翁一顿，无言，心里腹诽：你那头白发难道不是因为情殇才白的？

玄夜飞过俩冰刀子，眼带危险，“怎么？有异议？”

“没有没有，”灵犀连忙摆手。说完又觉得这般有失气度，甩了把袖子，负手而立，颇有几分仙骨，“灵犀一定传达到。”说完，人也不见了踪影，可见他走的有多快……

在玄诀面前也不曾如此没骨气，可在楚月和玄九面前就……

难道是天性得到释放了？

灵犀走后，玄夜也起身，踱步进了隔壁包间……

“王爷！”

“楚亲王！”

看到玄夜进来，白翁和淳于意立马起身行礼。白翁是早知玄夜在此，而呆萌地淳于意则整个人都是懵的，他至今都没有从眼前这个陌生的女子就是他一直追随的夫人的现实中回过神来。

玄夜点头，径直走到楚月身边，轻轻为她擦拭掉满脸泪水，柔声道：“本王现在去上官王府探病，月儿可要同去？”他之所以让白翁与淳于意来此，为的就是让他们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她，而不是进城后靠得从别人那里听来的只言片语，惹得心乱，露出异常。

同时，在此会面也能让她的情绪有个释放的机会……

上官静的情况有多糟糕，不需再多说。也许，这一见…就是永远！

楚月哽咽地已经说不出话，只一个劲的点头…当然要去，自己必须去！

她之前担心秦羽因为发觉了假楚月后，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来。依着秦羽的脾性，她想了几十乃至上百种可能无法挽回的后果，却独独没想到上官静会突发意外成了植物人！

而秦羽在昨日被白翁清去了记忆之后，根本就不记得楚月是谁，更不会冲冠一怒为红颜。只是别人告诉他——楚月，是自己的王妃，仅此而已！

玄夜在楚月发间轻轻一吻，方道：“走吧！”

说完，玄夜转身率先离开了包间。

之前楚亲王爱楚月爱到入骨，世人皆知，而如今“楚月”成亲不到两日，楚亲王便另寻了新欢，这让众人笑话楚月的同时，也会让有心人猜到“齐柔”的真实身份……譬如——太后！

为了免去不必要的猜疑，为了楚月的安全，出了包间后，玄夜没有再与楚月有亲密动作。

玄夜走在前，楚月随后，白翁和淳于意则在楚月之后，三人本能的将楚月牢牢护在中间……

玄夜先一步上了前面的马车，强烈克制自己不准回头，不许把楚月接到自己的马车之中。

“夫人……当心！”因为地不平马凳没有放好，楚月上车时有些摇摇晃晃，淳于意赶忙伸手搀扶。

他虽然至今难以接受楚月换了个人，但看着楚亲王对她的爱护，和她那双熟悉的灵动双眼，淳于意知道这就是她！

楚月在淳于意的搀扶下平稳的上了马车，不待进车里，便回头颔首道：“谢谢！”

淳于意挠了挠头，呵呵傻笑，“伺候夫人是应该的！”

再次看到这样精明中透着傻劲的淳于意，楚月只觉如隔世，忍不住心情大好，“噗嗤”一声，笑骂道：“你个医呆子！”她本还想问楚一的伤势，但这不是说话的地方，楚月便生生忍住了。

“柔儿？”聚德楼中走出一男子，先是不敢置信，揉了揉眼后，随即欣喜大喊。

楚月刚要转头进去车里，手腕却突然被人紧紧抓住。还不等她反应发生了什么事，便听到……

“滚！”

影衣卫从天而降，断了男子惹事的胳膊，提起男子的衣襟，将人随手往边上一扔，男子顿时飞出几米远。

周围的人噤若寒蝉，无人敢扶，或躲或退。天子脚下最不缺的就是各路官家子弟，而惹了楚亲王的人，哪怕他家世再显赫，下场都不会太好……

“柔儿！”男子犹自不死心，不顾手臂传来的痛楚，就地而起，朝着楚月大喊：“柔儿，我是少爷啊！柔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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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你要与本王抢人不成？

少爷！

楚月知道眼前那男子怕就是这原主生前的主子，本要纳她为妾的大司农胡明宗之幼子——胡子议了！

仔细观棋眉眼，确实与有过一面之缘的大司农胡明宗有几分相似，同样的俊眉秀眼，不过是一个年老、一个还尚年幼罢了，不过十七八的年纪，正正是惹人疯狂的粉嫩公子时候。

说到胡家父子的俊秀，当时楚月还和秦羽说笑道：“这大司农可一点都不像掌管国家税收、仓廪的人，没有一丝贪财像，反而瘦瘦弱弱的，更像是饱读了多年诗书、面容白净、不通俗世的酸儒。”

秦羽便回道：“胡宗明本是专掌国家仓廪和劝课农桑之官，可不就是一位儒者？别看如今他风里来雨里去，一心抓农桑，导致面容憔悴苍老的厉害，可他初为官时，可是正经的秀美男子一个。否则在三大世家垄断官员的时期，胡宗明若不是靠他这讨喜的颜值可还不一定能当上司农里的小官。”

秀美，靠着颜值当官？楚月当时可腐女的自动脑补了不少……（嘿嘿，你们懂的。）

楚月瞥见影衣卫又要动手，而周围的百姓也不约而同地全部闭上了双眼，不忍再看……

“住手！”楚月跳下马车，心中不忍。她知道自己这般做不妥，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不想那人受伤，同时看着那陌生的男子，心里又格外地酸涩难忍，似有很多委屈想要对其诉说……

楚月摇了摇头，回神深吁了口气。自己从不是烂发善心的人，怎么今天……

楚月暗想，这大概是原主残存的意念催使自己如此吧！

楚月走到踉踉跄跄的男子身边，喉咙无故有些哽咽，“这位公子，你认错人了，我不是齐柔。趁着楚亲王还未怪罪，你且快些离去！”楚月不介意借用玄夜一贯冷酷的名声吓唬这看似不经世事的男子。

从他的眼里，楚月看到了他对原主是有情的，但这个情，却不是那种玄夜对她的那种深爱、宠溺之情，而仅仅只是得不到、求不得的执念，是不甘的占有。

胡子议推开没有再动手的影卫，大步走到楚月面前，凤目赤红，“你是柔儿，你的眉眼，你的笑，你身上的伤，你的服饰，爷都是如此熟悉，你怎会不是柔儿？”胡子议执起楚月的手，袖子下滑，便露出青青紫紫的印痕。

“跟爷回家，爷今后定会护你周全，绝不会让别人再欺辱了你。”

“柔儿，自前日得知你去了的消息，爷悔恨不已，恨自己无能护不住你，便连最后一面也不曾与你见上。好在……你没有死，你还活着。”

楚月淡淡地拂开胡子议的手，冷声道“我不是齐柔！”楚月冷眼看着看似心伤的胡子议，心中冷哼：如果真的爱齐柔，怎会让人一再的欺辱了她，直至丧命？楚月可比谁都清楚自己这具身体上有多少的伤，可以说除了脸上，身上便没有一块好肉，不是青紫，便是刚刚结疤的新伤。

对于胡子议，楚月怨恨多余同情——既然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人，没有能力抗衡家族势力，又为何要去挑战礼教的禁锢，拖那无辜的女子趟这浑水？

胡子议一时被楚月的冷意骇住了，眼里闪过一抹受伤，“那好，你告诉爷，你不是齐柔，那你是谁？”

周围的百姓也竖起耳朵听楚月要怎么回答，单单看一向温和的大司农府小少爷竟敢拦楚亲王的马车，众人便信了此女就是他口中所说的齐柔。至于她为什么不肯承认，又为何会坐在楚亲王府的马车当中，这不正是他们所要知道的真相吗？

众人目光灼灼的望着楚月，他们虽怕权怕势更怕楚亲王，可这丝毫抵挡不了他们那颗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

楚月扶额，叹了声，“好吧！我是齐柔！”

“爷就知是你！”胡子议喜道。

楚月伸手，“停，你先听我说完。”楚月往后扫了眼前头的马车，发现玄夜没有下车阻拦的迹象，接着道：“以前的齐柔已经死在了乱在岗。而机缘巧合下，齐柔得王爷所救，如今的齐柔已是楚亲王府的厨娘。与大司农府、与公子之间再没有一丁点的关系。”

说完，楚月转身离开，“公子休要在此纠缠，惹恼了王爷，对谁都没有好处。”

胡子议犹不死心，看着楚月离去，伸手就要拦，“柔儿……”

“胡家小子，你这是要与本王抢人不成？”前头马车里传来一声掷地有声的低沉男音，虽未见其人，但众人皆知楚亲王发怒了。皆跪地、俯身，不敢再有言语。

玄夜今年二十五六，而胡子议才十七八，以玄夜的地位叫他一声小子也是高看了他！

胡子议也俯身道：“不敢，只是齐柔本是……”

玄夜冷声斥道：“本是已死之人，是本王看她有几分像本王死去的妻子，特费力救下了她。”

死去的妻子！楚亲王哪曾娶妻！众人疑惑不解。

是了，是并肩王府的王妃——安平公主楚月！楚亲王对外公布的妻子便是她，哪怕她如今以为别人妻，可楚亲王仍固执的相信他的王妃是死了，而不是成为了别人的女人……

难怪那女子能坐上楚亲王府的马车，却原来她和安平公主长的有几分相似！

众人恍然大悟，有些见过楚月本人的，皆在心里想自己可有什么亲戚长得像安平公主的，若是也能被王爷看上，那此生荣华富贵还不手到擒来……

众人天马行空的不断地yy，只有胡子议浑身哆嗦，他不惧与楚亲王力争，是男人的自尊心作祟，迫切想要回自己的女人而没想其它，可那年少轻狂也仅仅只能坚持他争辩一回，却再无魄力说第二回……

“齐柔能入王爷眼是她的福气，子议愚昧不知事，冒然挡王爷车驾造成大过，还望王爷责罚！”胡子议心里滴血，却仍装顺从地朝着紧闭的马车跪拜领罪，并退到一旁让开了路。

“哼~”玄夜一声冷哼，不再理他，“去并肩王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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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不要拘礼

马车走远后，拦着百姓靠近的影衣卫才如风散去，胡子议的小厮忠根这才屁滚尿流的爬了过来，“少爷，您怎如此大胆？竟敢拦楚亲王的车架，敢与他抢人？”忠根不断的拍打着胸脯，显然是吓坏了，“好在楚亲王爷不计较，不然您就是不死也得脱层皮！您是不记得年初癫狂的楚亲王了吗？天下谁人敢惹？连皇上见了都绕道走，您怎么就还拦上车了呢？”

忠根惨白着小脸，一个劲的数落着自家少爷，好驱散心里的恐慌，“虽说楚亲王现在不疯魔了，可他的脾性本就是那样冷酷残忍……您可不知道，就是方才那些个黑衣人都个个散发着冷气，只等楚亲王一声令下就要将您碎尸万段、挫骨扬灰一般……”

“好了，别叽歪了。”作为官家子弟，心理素质毕竟要比旁人好上不少，胡子议不久便平复了心情，避开来来往往的众人，躲在角落里，扶着自己被影卫卸掉着的左手，“咔擦”一声，重新接了回去，扭头朝忠根问道：“身上还有银子吗？”

忠根点头，“有！”

胡子议朝四周扫了一眼，没有发现异常，“那好，出城！”

忠根不解，“出城作甚？”

胡子议朝忠根头上用力一拍，低吼道：“不出城还等着老头子扒本少爷的皮不成？”楚亲王虽没罚他，那是他知道自己那呆板的父亲定不会放过自己……

忠根摸着自己的脑袋，咕囔：“少爷，您下手就不能轻点吗？”

……

上官王府！

因着玄夜到来，门口早有人进去通报，只见大门敞开，管家在一边等候着，“楚亲王安！知王爷到来，我家王爷王妃、长公主、驸马早已在清风亭候着了。”

玄夜没有答话，管家则自顾自的说道：“我家王爷昨日不甚从马上摔下，意识还有些模糊，若是哪里失礼……还望楚亲王见谅！”

“意识模糊？”楚月惊呼，一个落水，一个坠马，上官家这两天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管家回头再次打量了楚月一番，确定自己从没有见过此人，但身为上官王府的管家，他这点眼力界还是有的——虽穿戴丫鬟服饰，但却走在队伍的中间，连白翁都以她为先，想来不是什么小人物。收回视线后便即刻回道：“王爷失去了很多的记忆，他如今所有的记忆都是断断续续、时有时无的，便是连王妃他也不记得，整个人也更冷清了，不愿与旁人说话。”

“他……不记得王妃了？”楚月瞥向白翁，无声质问：“不会又是你所为吧！”

白翁不动声色的别过脸去，装没看见。

楚月还待质问淳于意，便听前头玄夜与管家说道：“本王与阿羽亲如弟兄，没有那么多讲究！”

楚月翻了个白眼，撇嘴，心里腹诽——亲如兄弟的人，还抢人女人？

玄夜恰巧回头，唇边勾起一抹邪笑，危险的看着楚月——到底是谁抢谁的女人！

楚月脖子一缩，嘿嘿傻笑，乖巧的跟在玄夜的脚后跟。

管家了然的笑了，不再说话，一心在前头带路。

好不容易楚亲王有了新的心仪姑娘，王爷也如愿娶了王妃，两人不会为了王妃再大打出手，或携爱出走。可才短短两天，王爷失忆、小姐昏迷，上官王府又重新陷入了一场新的乱象当中，这都是些什么事哦！

穿过几个回廊，楚月几人终于来到了上官家会客的清风亭。

亭子很大，不像一般的四角亭小巧，这个亭子足足有八十多平，可同时容纳二十多人而不显拥挤。亭子是由竹子搭建而成，连地面也是由竹片铺搭而成。

更妙的是亭子一面朝湖，三面环竹林，人在其中，分外舒坦，听着风声，望着涟漪湖水，心也更为平和。

只是如此美景，楚月却没有心思观赏，一进亭子，她的视线便落在那静静躺在竹床上的小小人儿。只是为了避免猜疑，她强忍着没有出声，没有落泪，匆匆一扫之后，便迅速的低下了头。

可尽管如此，楚月还是第一时间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阿夜，这位是……”瑶华长公主率先发问，她从未见玄夜带过什么丫鬟在身边，今天可是头一遭。而且楚月这衣服虽没坏但也不新，看样式也不是楚亲王府的。

“厨娘！”玄夜抿了口茶，随意回道。

楚月一噎，她只是顺口骗胡子议的，想不到他竟听到了。

楚月欠了欠身子，给众人行了礼后便退到了玄夜身后，反正她是个厨娘，不懂礼仪别人也不会怪罪。

只是不想……

瑶华长公主把楚月招到身边，笑道：“你之前是哪家的丫鬟？这衣服看着有些眼熟？”

楚月偷偷看了眼玄夜，瑶华长公主又笑，“本宫问你话，你看他作甚？”

楚月低下头，心里腹诽：这儿这么多人，您非得抓着我个小丫鬟问东问西作什么？

瑶华长公主眸中闪过一抹计算，这丫头出现在阿夜身边已是不简单，而阿夜虽装的漫不经心，但他的眼神却泄露了他对这丫头的关切之心，虽在喝茶，可身心却都在留意着她这边。这般护着，这般柔情，她也只在玄夜看楚月的时候见到过。

可今天，玄夜从来时就不曾看小月一眼，却偏偏对这丫头这般护得紧，要说他是为了气小月，瑶华自问不信。因为有些东西假装不得……

还有这丫头行的礼……分明就是小月的翻版。

瑶华长公主握着楚月的手，轻轻拍打，“本宫问，你便如实说，不要拘礼。”

楚月手心冒汗，急着把手抽出来，“奴婢以前是大司农家的丫鬟。”

瑶华长公主点头，“难怪这款式如此眼熟，原来是他家的啊！”瑶华长公主又重新抓回楚月的手，不满道：“你这小丫头总躲什么，难不成本宫的手上有荆棘刺你不成？”

楚月无语，“长公主殿下的手上没有荆棘，只是奴婢的手上有油渍！”她方从聚德楼吃了饭，一手的油，没有洗手……

瑶华长公主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本宫还待问你用了什么护肤品，这手竟这般的滑嫩，原来是……哈哈……是油！”

众人也跟着无奈地笑。

瑶华长公主抬手拭去眼角的笑泪，视线扫过以袖挡嘴笑的玄明月，眼里晦暗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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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小月来看你了

在人前，小月虽也拘礼，但独独笑时随意，矜持时用手捂嘴，大笑时仪态全无，却独独不是左侧那个以袖挡唇的端庄王妃！

瑶华长公主喉咙处咽下一抹酸涩，从上官静落水昏迷，到上官墨羽坠马失忆，她都不曾怨过楚月丝毫，不曾怀疑过她半分。甚至王府接二连三的出事，自己心力交瘁无暇管事期间，都是她一力担当起了整个王府一切的内外事物……

而瑶华长公主自始至终对这个儿媳妇都是从头到尾的满意——孝顺公婆，照顾小姑子不辞辛劳，每日必花一个时辰亲自为她翻身、按摩、清洗、喂食……

尽管秦羽已经不记得了“楚月”，但人们都说她是自己的王妃，秦羽倒也没有异议，他自己感觉她就是自己喜欢的类型，想来这个王妃当初也是自己所选的。

尤其是别的都记得，但唯独没有了关于楚月的记忆，与她相处的那段日子记忆完全是乱七八糟，或是直接空白的，这让秦羽对玄明月多少存在些愧疚，以致于两人的相处虽算不上亲密，但倒也相敬如宾。

其实秦羽坠马并非偶然，昨日固若金汤的上官王府突有黑衣蒙面人闯入，直面扑向正准备骑马外出的秦羽，那批人不但武艺高强，能把武力卓绝的秦羽纠缠得难以脱身，而且还身带毒粉……

几个回合后，秦羽不甚中毒粉坠下马去，奇怪的是黑衣人并未有害秦羽之心，看他昏迷之后便立马离去了。

恰好白翁此时在府里给上官静号脉，听闻并肩王出事，主动请命前去。不想……本想无大碍的秦羽，却在白翁一番神神叨叨的诊断下，号出了秦羽失忆的现实……

事后查不到是何人所为，连唯一见过黑衣人正脸的秦羽也完全不记得有这一回事，只当是自己从马上摔了下来，撞到了头。而上官家对外界也是如此说的——毕竟大白天的，堂堂一个上官王府进了刺客，传出去并不是一件什么光彩的事。

虽然坏事接二连三，但有玄明月的主持一切本都有条不紊的过着，可问题就出在楚月的那堆宝贝上……

黑衣人不但伤了秦羽，还转头去了月院，拿走了楚月视为珍宝的包裹。

楚月的包裹灰蒙蒙的并不起眼，在大气唯美的月院里还比不上那一排落地窗帘耀眼，可黑衣人却偏生拿了这个月院最不值钱、同时也是最宝贝的包裹。

当尺姜发现失窃后，惊慌失措地找玄明月说，只是玄明月在得知丢的是一堆护肤品后，竟随意摆手道：“丢了就丢了吧！本王妃的护肤品多的是，不缺那几样。”

话传到瑶华长公主耳朵里，她当即便疑惑上了——要说楚月最宝贝、最舍不得分出来的东西怕就是那个包裹了。她除了将化妆品和卫生棉高价拍卖，剩下的东西死都不肯拍卖，更不肯送与她们……

而如今玄明月却如此云淡风轻的表示无所谓，这完全不是她以往的做派，按瑶华长公主对楚月的理解，她此时不气得大骂，那她就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楚月了。

虽有疑惑，但瑶华长公主并没有声张，而是暗地里观察——玄明月的用餐习惯：不挑食，桌上的菜每一样都吃，但绝不伸第三筷子（不符，楚月只吃自己爱吃的，不到见底不罢休。）；她的走路姿态：虽想放开了走，但依旧不自然，走一步便想要扭一回屁股（不符，私下里走路风风火火，和阿静一般。难得的闺秀一把也绝不会扭屁股。）；她的装扮：必须描眉画眼梳高髻，发型衣裳必须做到一丝不苟（不符，楚月是怎么方便怎么来，怎么舒服怎么来，在家里从不梳髻，说扯的头皮发痛。化妆倒是会化，但描眉不画眼，说眼妆最不好卸）……

“小月，你先去忙你的吧！”瑶华长公主朝玄明月道：“本宫有些话要与楚亲王说。”

楚月下意识的抬头，收回手，刚要接话，抬头却正好撞进了瑶华长公主似笑非笑、敏锐的黒眸当中，又赶紧把头低了下去。

“诺！媳妇告退！”玄明月起身，又转头朝秦羽道：“夫君，月儿先回月院了！”

秦羽点头。

瑶华长公主却道：“羽儿，你也回去。”

秦羽朝玄夜无奈一笑，“如此，那你待会儿来月院找我！”失去了关于楚月的记忆，同时也消散了夺妻的过节。再见白发玄夜时，秦羽心中酸涩莫名，不知好友因何如此。

“好！”玄夜也感慨良多，许久不曾见阿羽对他这般笑过了……只是不知当他恢复了记忆之后，再见爱妻被他所夺，那时的他，又会如何？

清心盗忆铃只清得掉意志不坚定者的记忆，对于秦羽，哪怕他那时呈昏迷状态，却依然只可以做到暂时封存，却不可清除。

以秦羽的心智，恢复记忆不过是早晚的事……

玄夜清楚的知道，一旦秦羽恢复了记忆，他也必然会知道是自己所为，届时，他们怕是真真要成为仇人了。

秦羽和玄明月走后，瑶华长公主屏退下人，独留下玄夜、楚月，上官寅和自己。

瑶华长公主起身，走到上官静的竹床边，手搭上上官静的两肩，让她从平躺转到侧卧。

长公主的力气不大，要翻动比她略硬实一些的上官静，做起来有些吃力。

楚月看得眼眶发酸，顾不得手上油腻，上前帮忙搀扶，心想长公主握了她那么久，手也没干净到哪去。

瑶华长公主慈爱的看着上官静，将她额前散落的头发轻轻搭到耳后，柔声道：“静儿，小月来看你了，你的九哥哥也来看你了！”

楚月一怔，呆呆的看着瑶华长公主，半晌说不出话来。

自己这样子便是亲爹妈看了也认不出她来，长公主她…怎么……

瑶华长公主瞥了眼楚月，冷哼道：“怎么，没想到本宫这么快便认出了你？”

楚月没搭话，瑶华长公主自言自语道：“小月的礼仪最是差，哪怕本宫派了俩嬷嬷教导她几日，却依旧不改，连婚礼上也给本宫一个劲的糊弄，还胆大偷吃。”瑶华长公主甩出一叠相片，最上头那张便是楚月拿着馒头往喜帕下送的瞬间。在现场可能看不出来，可是上官静那个摄影师抓拍的好，馒头的样子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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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瑶华托付

“阿静！”

楚月翻着一张张时而模糊，时而诡异，时而温情的照片，酸涩了眼眶。

至今她都无法接受上官静成为植物人的现实，明明前两天还是疯疯癫癫、片刻不得安静的脱兔，可转眼却是……

瑶华长公主端过盆让楚月净了手，“你们以后有什么打算？”

认出了自己，却不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说让自己回来，而是屏退下人询问自己的打算！

楚月摇头，“小月的身子是齐柔的，而要想长居在这身子里，就必须去山州一趟！”楚月简单的说了下自己的行程，此次回来是因为阿静突发意外，不放心，而折返了回来。

瑶华颔首，“难为你记挂着她！”

楚月含着泪洗了手，瑶华长又拿过来一条帕子给她擦手，“本宫知道夜儿那小子这一回定不会再放手，本宫也不强求你回来。虽然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但想必也非你所愿所求之事。”

“既然非你所愿所求，那必是有旁人如此。而能在上官王府动手的人不外乎那么几个，夜儿本宫自信他不会如此下作，那剩下的便只有本宫那个皇嫂了！”

下作！楚月静默无言，再下作也是玄夜的生母，她一外人不好妄做评价，她虽也恨，但不会在玄夜跟前胡说。

瑶华长公主又嗤笑，“呵呵～羽儿不愿娶明月，他们便以这种方式非得把明月塞过来……”

此时，确定了眼前的人才是楚月，瑶华长公主也猜出了现在的“楚月”是谁。

身为大楚长公主，先皇的掌上明珠，太上皇的妹妹，曾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天之骄女，瑶华长公主也曾与昆仑一派打过交道，加上敏锐，三言两语她便猜到了昆仑换魂之说，说中了所有。

尽管上官寅更早疑惑“楚月”的反常，但他就没猜到她被换魂，甚至连想都不敢想。哪怕是现在，他依然听得目瞪口呆，望着陌生的楚月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玄夜轻弹杯壁，长公主的话虽难听，却也都是事实，母后此番做法确实……

玄夜垂下眼睑，抿了口茶，静静听着，没有反驳。想到自己让秦羽失忆的手段，玄夜暗嘲，比起母后，自己的手段也不见得高明了多少。

可，那又如何？他的爱从放手……到现在，只想要拥有。

他失去的太多了，没有她……自己的整个世界……一片荒芜！

那种绝望之痛，自己再也不愿承受……

现在长公主单独留下他们，自然是不愿将事闹开——不是要将楚月两人的魂魄偷偷换回来，便是顺势而为，视而不见。

而玄夜则更相信是后者，否则她们不会把自己留下，不会在自己面前指责母后所为却未见有发火的迹象。因为，睿智如她必然也知自己这次绝不可能再放楚月之手……

玄夜的视线转向楚月，那个恬静、明媚的心之所爱，不管她变化如何，只要是她，他的眼里、心里便全都是她，再也不是之前熟悉楚月。

楚月翻看着竹床上的相片，相片厚厚一叠，大都是婚礼上场景：从落轿，过火盆，祭祀，行礼……喜闹观礼的众人，欣慰的上官寅夫妇，眉眼皆是喜气的秦羽，偷吃的自己……还有忽然而至、面露寞落的玄夜，教丫鬟给自己拍照的上官静……

楚月清冷的脸上滑过两行清泪，放下照片，转头看向上官静，“我答应阿静，要把拍立得送给她做见面礼，却不想竟食言了。”楚月苦笑，谁也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否则，成亲那天她一定不会拿回拍立得。

而现在，连她自己想要拿回那个包裹都有些为难，更谈何将拍立得送给阿静？

且，送了又如何，阿静她，再也拍不了了……

瑶华长公主一怔，随即恍然，“原来是这样，难怪敬茶那天阿静兴高采烈的等着你们前来，可是转眼的功夫便冷了脸，原来见面礼给的不曾是拍立得！”

瑶华长公主静思了一会儿，随即道：“夜儿，你们走吧！”瑶华能猜到玄夜身边的齐柔非常人，更何况太后娥玉？从那宫女之死便可知娥玉对楚月从一开始便起了杀心，若是她知道楚月还活在世上，而且还待在她儿子身边，以她的脾性，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会怎么处理，瑶华长公主不想再管，她只知道若是楚月再不走，说不定自己会改变主意。

“长公主？”楚月愕然，长公主既然已知了她是楚月，为何还会放任自己离开？

玄夜放下茶杯，唇角上扬，与其避着瑶华长公主，还是带着小月才此走一遭更为妥善，而这，也是自己不曾让白翁清除瑶华长公主与上官寅记忆的原因。

有长公主相帮，明月在上官家的就不在形单影只，若是她能与阿羽……那也不失为两全其美之事。

瑶华长公主执起楚月的手，放在手心，轻拍着她的手背，“顺从自己的心而活，才不会那般的累。”若是她年轻时不是依着自己所决定嫁给上官寅，又哪来如今这般自在舒心的日子？

楚月就是思虑太多，也正因为她这份心软反而害得三人都不好过，今日，她便替她重新作出抉择……

将楚月的手转交到玄夜掌中，瑶华长公主又道：“好好待她！”像母亲将女儿的终身托付到另一个陌生男子手上一般——心酸、怅然！

瑶华长公主知自己这交代亦如废话，以玄夜对楚月的看重，又怎会舍得让她受委屈？

“姑母放心，九夜定不会让月儿受半点委屈。”玄夜将楚月的小手牢牢包在掌心中，郑重承诺道。

“好好！”瑶华长公主别过头去，举帕拭泪，“去吧！”

直到走出清风亭，楚月整个人都还是懵的，她不明白长公主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而不明白的还有……上官寅！

玄夜和楚月走后，上官寅上前扶着瑶华长公主坐下，道：“为何把小月交给楚亲王？你比谁都清楚羽儿…不能没有她！”

瑶华看了看依旧无反应的上官静，揉了揉眉心，疲惫道：“小月的心不在羽儿那儿，与其让他们三个痛苦，不如破釜沉舟、该断则断。”

“羽儿有一个小月，夜儿有一个齐柔，如此，便是最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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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两王对奕

对于瑶华长公主的决定，上官寅不置可否，“你这又是何苦呢？小月是我们上官家明媒正娶的媳妇，也是她自己欣然接受的，何来心不在阿羽身上？”

瑶华长公主抬头看了上官寅一眼，片刻后，目露苦笑，“这只是你的理解罢了，我虽然不清楚小月为何会选择与羽儿成婚，但我清楚如果她是真的爱羽儿，是真的放下了夜儿，那方才，她便不会默默认同我的托付，便不会轻易就跟夜儿走了。”

只有上官寅在旁时，瑶华长公主不再自称“本宫”，在此刻，她也不过是个以夫为天的普通妇人罢了。

长公主长叹了口气，靠着竹椅，闭上双眸叹息，“她心里爱的终究是夜儿！”

“我虽不喜明月所为，但不可否认她也是因为太爱羽儿才做了这犯浑事！”

“与其留一个心不在此的媳妇，倒不如选择全心全意对他的妻子！”

“抛开成见不说，明月比小月更适合官家的生活，不管是礼仪、气度、威严、还是别的种种，明月都更适合担当起一个当家主母的重责。”

也许是太累了，瑶华长公主半靠在躺椅上，说着说着话音便低了，“小月太随和，镇不住下人……将来…并肩王府单独立府，我便不能再帮衬于她。各种人情往来、内院事务都要靠她一人，她过的…也不会开心……”

“而夜儿那边，只要摆平他那个母后……将来，去蜀都也好，留在咸阳也好，去新城京都也好……夜儿都有那个能力不让小月操心半分……”说着，呼吸浅了，似是睡着了……

上官寅从一旁的竹柜中拿出条薄毯，摊开，为瑶华长公主轻轻盖好，轻声道：“我们羽儿也同样有能力让小月无忧……”

上官寅看着妻子，“瑶华，你太不懂羽儿了，权势与小月，从一开始，他便做过了决定的！”

上官寅转身走至亭外，目光透过前方的湖面停留在不及眼的月院，轻轻叹息，“瑶华，但愿你是对的！”

月院，很幽静！

虽是主院，但奴仆皆在外院忙碌，若不是在指定的打扫时间，或是主子有令，皆不能擅自进出院内。

院中，堆有假山石，两侧繁花点点，秦羽与玄夜坐在屋前的丹桂树下，一人执白子，一人手执黑子，谁也不曾言语，已经静坐了半个时辰有余。

楚月看了一会儿，着实觉得无趣，自个找了个阴凉处，头一点一点的直犯困。

玄明月则坐在里屋查看账本，开着窗，时不时的抬头看一下屋外，与秦羽相视一笑，随后，又低头忙碌着……

又一个时辰过去，日头渐渐西斜，楚月伸了伸蜷缩着有些发痛的手脚，拍打着哈欠悠哉悠哉地醒来。

揉了揉惺忪、朦胧的睡眼，坐起，看着滑落的衣袍先是一怔，再看院子右侧那方石桌时，顿时无语了……

还在那下棋！

两人你来我往，丝毫不知疲倦，反而越下越兴奋，额间细汗直冒，眸中精光乍显，棋逢对手说的便是如此吧！

楚月无聊的踱步到玄夜身后猫好，往棋盘上瞄了瞄，呃~一如既往的看不懂，一片白，一片黑，弯弯扭扭，看得头晕。

让她下下五子棋还成，围棋是真心没学过。

这时，玄明月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穿着布坊最新款式的衣裳——青丝软罗，色彩亮丽，颜色是沉稳高贵的紫色。

腰，不盈一握，披帛绕腕，长裙及地，莲步姗姗……

咳咳～就是胸小了点。

便是楚月看到自己那相处了二十多年的身子，也不由得着了迷，竟从不知自己有那般美丽迷人的时候！

虽说猛然看到本是自己模样的人在眼前晃悠时，会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就像洗漱时猛然抬头，发现镜子里出现的脸孔不是自己的，一样恐怖！

但好在楚月定力好，或者说是反应慢一拍，终归是没有失措叫出声来。

玄夜眼里也同样闪过一抹惊艳之感，执子的手指有片刻的颤抖，一瞬间竟然忘了真正的楚月、或者说是装了楚月魂魄的齐柔就在自己身后……

指尖用力到发白，玄夜迅速落下一子，怅然若失，借用抿茶的动作掩盖自己的情绪。

秦羽看在眼里，心里有了底：传言果然不虚，阿夜的华发是因自己的王妃而白！

秦羽勾唇轻笑，只是，这个优雅、雍容的女子当真是他以前爱之入骨的挚爱吗？

秦羽垂下眼睑——他很期待，也迫切想了解，这个古代女子之前到底是如何一步步走进自己这个现代人心的！

据说，自己还为爱私奔？

秦羽收回视线，放下一子，收手，侧身想拿起侧凳上的手帕擦汗……

指尖轻触，碰到的却不是帕子，而是带有熏香的纤纤玉指。

秦羽偏头看去，只见玄明月从他手下先一步将帕子扯出，拿在手上，明亮的双眸中带着得逞后的笑意。

玄明月举起手帕，亲自为秦羽拭去额上的薄汗，“夫君，你与楚亲王这一盘棋足足下了一个半时辰，其间半句话不说，过了这许久，可下出结果了？”

轻柔的声音里带着浅浅的嗔怪，玄明月面上笑着，手指却死死绞在一起。

这是她设计从尺姜那里套来的信息——说楚月平常最喜欢与王爷撒娇，而王爷也乐见于此。

楚月越是粘着他，他便越是爱得深，半步离不得！

玄明月心里打鼓，这般小儿女的举动，自己还是第一次……

虽只是一句平平常常的话，但要带着嗲嗲的语气，还要再九哥面前把握好尺度，这简直……比让她领军打仗还要难！

秦羽抬头浅笑，拍拍玄明月的手，示意她在垫了垫子的石凳上坐下，“为夫能得一对弈畅快的知己可不简单，还记得上一次与其对弈的还是八年前。”

“那一回，我们足足下了五天五夜，若不是先皇下旨封棋盘，必定还会更久。而这次，为夫又岂能这般容易放过他？”

玄明月了然，八年前的事她也还有印象：那一年冬，九哥从封地返回帝都过春节，得知消息的上官墨羽单骑上百里前去迎接。

一见面，便是摆盘、对弈，越下越兴奋，对外事却熟若无睹——一连五日，忘了下马车，忘了吃饭，忘了面圣！

年轻气盛的两人谁也不服谁，就想分个胜负。

最后，两家人都急得不行，不面圣可以，但不吃饭、不休息却是万万不可以的啊！最后，先皇无法，只得下圣旨强硬封了两人的棋盘，并下令三年之内不许两人对弈。

却不想，这一过，便是八年过去了！

玄明月心中也是倍生感慨，偏头道：“如此，夫君是要下个畅快咯？”

似曾相识的面孔，似曾熟悉的声线，再加上一声娇嗔的“夫君”……

秦羽笑意更甚，柔声道：“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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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上官夫妇的请求

秦羽和玄明月之间越是浓情蜜意，玄夜的脸色便越发的苍白，夺妻之恨，锥心之痛。

她终是成了阿羽的妻子……

玄夜头脑昏沉，眸不聚焦，身上冷汗如雨下，执子的右手搭在石桌上，迟迟不见下子。

“王爷？”楚月轻呼，一边用衣袖为他拭汗。

由于她刚进城便径直来了上官王府，忘了换装，身上也未带有帕子，只能以袖代替了，好在有清洗，还算干净。

“夜，你如何？”因为楚月的惊呼，秦羽和玄明月双双回头，察觉到了玄夜的异常，顿时一惊。

秦羽朝上挥手，隐在暗处的亲卫顿时飞身退了出去。

“淳于！”楚月扭头本能地朝院外大喊，以往只要有事，她也是这般叫他，随喊随到。

“淳……”

“柔儿！”玄夜反手抓住楚月，努力扯了扯嘴角，露出淡淡地笑意，安慰她，“别担心！本王无事！”

方才看到她的本身，一时竟然魔怔了，忘了其实她已非她，直以为她真的嫁与了秦羽，从此夫妻恩爱，而自己…只是触不及她们眼底的旁人一个……

“无事了！”玄夜再次轻语，是告诉众人，同时也告诉自己——一切都过去了！

万幸，她，还在自己身边！

若不是她方才那一声“王爷”将自己唤醒，若不是她被换了魂回了自己身边，玄夜此时怕又是受了刺激而癫狂之症复发……

“阿羽，看来这棋是下不成了！”玄夜无奈一笑。这一身的汗即使被功力烘干，可味却不散，很是熏人，必须回府沐浴更衣才是。

更者，经过这一事情，玄夜也再无下棋的兴致。

秦羽了然，将手中白子扔进棋盅，挥手，“封棋！”

暗处立即飞出一人，将棋盘棋子悉数带走，从他出现，到完整的将棋盘棋子带走，整个时间不超过五秒钟。

“如此，我也不留你。”秦羽说道。

下棋本来就讲究一个心平气和，而玄夜的心乱了，强制让他下完再走，那便不是他应有的水准，即便自己赢了，也是胜之不武。

“我们，来日再战！”

“好！”玄夜回道。

此时，淳于意从院外小跑了进来，同来的还有白翁……

“夫…齐姑娘，您叫在下？”淳于意跑的有些急。

楚月道：“对，你快来给王爷号号脉，他方才很不对劲。”楚月焦急不已。

玄夜刚想拒绝，被楚月一瞪，顿时乖乖闭了嘴j老老实实的将手伸开。直看得秦羽好一阵愣神，看楚月的眼神不由得多了分深究。

她的眸子，清澈见底，好生撩人，好生熟悉……

秦羽端起茶杯，抿了口茶，视线扫过玄明月，暗想，若王妃也有这眸子，那才相得益彰！

白翁和淳于意一左一右，搭在玄夜的手腕处，细细号诊……

秦羽眼中闪过又一抹异色，淳于意明明是王妃身边的人，怎么初次相见的小丫鬟却对他如此熟稔？依稀中她对他甚是依赖，而淳于意对她也丝毫没有生疏的样子。

他们以前认识？

“王爷，袁大夫来了！”亲卫进来禀告。

“进来吧！”秦羽敛下神思，原没想到白翁他们会来的如此快，而亲卫传的府中大夫反倒慢了一步。

玄夜也没拒绝秦羽的好意，两个是号，三个也是号……

“如何？”见三人皆收手，众人齐齐问道。

白翁三人对视一眼，最后上官王府的袁大夫开口说道：“心系急，肺布叶举，而上焦不通，荣卫不散，此乃忧思及极之脉像，热气在中，故气消矣，王爷方才若气不散再缓上半刻，则有魔怔重显之兆。”

“实乃万幸啊！”袁大夫搙着胡须，长舒了口气。

数月前，楚亲王的癫狂之症，咸阳城中人皆感受颇深矣，人人惶惶不得终日，就怕碰到这尊大神……

安了众人心后，玄夜起身告辞，“阿羽，天色已晚，夜便不叨扰了。”

秦羽起身相送，“你我之间，何谈叨扰不叨扰。”

一行人往院外走去，因为长公主是姑母，是长辈，玄夜走之前又去了长公主院里。

“夜儿，姑姑有一事相求！”瑶华长公主望着与楚月手紧紧相牵的玄夜，面露请求。

不过两日不见，原本雍容高贵的瑶华长公主，如今却比满头苍白的玄夜更显苍老。而旁边的上官寅也同样精神不到哪里去。

“姑母请说，只要是夜能做到的，必不推脱。”只要楚月在身边，玄夜总比平常要亲和许多，这也是瑶华敢请求的原因。

这一声“姑母”好似还是他未封王之前才如此唤过自己吧！瑶华长公主微叹一声，她所请求之事并非寻常，其实她们夫妻俩也是经过了重重深思才做了这个决定。

若不是楚月在，她们也必定不会说出口。

“夜儿，姑母想将静儿托于你照顾！”瑶华长公主的杏眸中带着悲坳、决绝神色。

玄夜一听，眉峰骤然皱起。

楚月也是不敢置信，长公主明知她们二人要去山州，怎么还会让玄夜照顾阿静呢？更何况上官静虽是病人，但终其也还是一个未出阁的女子……

白翁虽是天下第一神医，但他对植物人的治疗也是一头雾水，再说长途跋涉的艰辛终究不及在家静养吧！

秦羽也不赞同，“母亲，阿静还是未出阁的女子，而阿夜也还未娶亲，您如此……不是强人所难吗？”

上官静喜欢玄夜，大楚人尽皆知，在上官静无恙的时候，玄夜尚且不心仪于她，更何况如今……

植物人在现代且无救治办法，在古代更是等死的病症……

“母亲，我不同意！”不等玄夜说话，秦羽便先一步替他拒绝，他实在想不出瑶华长公主这一请求的理由何在。

在上官静临死前还要坏了她的名声，坏了阿夜的名声，这一点，秦羽坚决不赞同。

他十分清楚玄夜的脾性，这么多年身边从未出现过女人，如今他好不容易心仪上齐柔，为了她，玄夜也必定是会拒绝瑶华长公主请求。

听了拒绝的话，瑶华长公主垂泪不再言语。

上官寅则瞪了秦羽一眼，将瑶华长公主扶着坐下，苦着脸对玄夜道：“王爷，我们也知如此不妥，只是方才皇上派了整个太医院的太医来为静儿号诊，皆言她活不过两个月……”

上官寅跪在地上，老泪纵横，“静儿生前最是爱慕王爷，上官寅恳求王爷怜悯怜悯于她，让她余生跟着王爷，不留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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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跪求

比起上官寅下跪的动作，众人对于他说的话更为愕然——上官静只剩两个月不到的生命了？

无人上前将上官寅搀扶起，个个面露悲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无法自拔。

太医一致说活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大抵就只剩不到两个月了吧！之前白翁虽没细说，但总归情况也不是太好。

上官寅继续道：“我们也知这会让王爷为难，只是除了了却静儿的心愿，也……”上官寅哽咽到难以言语，秦羽回神要将他扶起，却被他拍开手，“…也是我们夫妻二人实在承受不住白发人送黑发人之痛，王爷，求你将阿静带走，之后再不要往咸阳传半分消息。”

瑶华长公主也起身走到楚月面前要跪下，被楚月扶住了，她可受不起长公主这一跪。于前，她是婆婆，她是媳妇；于后，她是长公主，而她只是楚亲王身边的一个小小的丫鬟。

怎么说她都受不起……

“月儿，求你！”长公主避开众人，凤目盈盈垂泪，朝着楚月无声乞求。

“王爷，求您了！”上官寅俯身便要磕头。

上官寅曾是大楚镇北统帅，掌握大楚一半兵权的赫赫武将，是驸马，是在皇上面前都未必要行礼的国之肱骨。而长公主也是除了太后，大楚最尊贵的女人。

他们二人跺跺脚，大楚都要抖上三抖的人物，如今为了女儿却如此卑躬屈膝，在场的人无不为之动容。

可虽能理解，他们的请求却不是人人都能随意答应。上官静并不是寻常女子，她是长公主唯一的女儿，是大楚并肩王的妹妹，更是被皇帝暗恋的女子，谁人敢在她生命终结的末端，将她带出咸阳城外，不管生死，不送任何消息回来，就让她如人间蒸发、失踪了一般？

玄夜叹息了声，“姑父切不可如此，玄夜应下便是。”上官寅俯身磕头，被玄夜制止，一把扶起。

他不答应又能如何，身旁那个女人泪眼汪汪的看着自己，盼着自己答应……而他，能拒绝天下所有人，能不顾及任何人的心思、神情，却唯独无法拒绝她，无法看到她失望的神情。

自己不惧流言、鬼魅，却独惧她心伤、皱眉！

“阿夜！”秦羽大为不解。一向冷静自若，事不关心的玄夜怎会答应父母这无理且荒唐的要求？

上官静是上官家的小姐，是大楚的女将军，怎么能？……

而且听上官寅这意思——哪怕上官静死了，也不许回咸阳来，因为他们不会得到她生死如何的消息……

玄明月没有说话，但看楚月的眼神中带了几分探究……

她观察玄夜最初的想法也是拒绝的，而是用眼神询问了齐柔之后才突然同意。可据她所知，九哥在婚礼上都还对楚月也就是现在的自己，念念不能忘，不肯放手，但如今却是看也不看自己一眼。

电光火石之间，玄明月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难到……

玄明月眼睛微咪，再看楚月的眼神便带有审视的意味了。

若之前还以为玄夜带丫鬟入府是为了给“楚月”难堪，是气“楚月”，那此时，玄明月再没有这种想法。玄夜从入府就没有给过她一个眼神，不是刻意的忽视，而是以前玄夜作为皇兄对自己生气时一般的漠视！

他对齐柔言之即从、眸中能溶出蜜之宠爱……

而她，亲切的唤淳于意为“淳于”，而淳于意那一声，原是要唤“夫人”的吧！

玄明月顿时明了——齐柔很有可能就是楚月！

齐柔并非原来的齐柔，楚月的魂魄也并未随着宫女的死而魂飞魄散，而是被灵犀所救进了齐柔的身上，他先前无故出京也是为了送楚月远离帝都是非，不受母后所杀！也为了自己能以楚月的身份好好生活……

至于玄夜是如何得知的，玄明月想到了一人——神医白翁！

白翁是知情的，昨日秦羽的失忆便是他所为……

想至此，玄明月后背升起丝丝凉意——玄夜这般堂而皇之的带齐柔来上官王府到底是为了什么？

真是为了探病？

玄明月不信，这般容易、连她都能轻易猜出那是真正的楚月，精明如玄夜又怎会让她再踏进这危险境地？

是了，他们即日便将前去山州，并不会留在咸阳。那么玄夜此次带“齐柔”前来，是不是特意给她看、给她警告的？

玄明月敛神，转眼看向玄夜，不偏不倚，正好撞进他那带着警告意味的鹰眸之中，那视线竟似能把自己的心思看个通透似的。

玄明月打了个寒颤，赶紧收回视线，她一向知道玄夜清冷，却没想到还有这般冷冽、残酷的一面。

以往无论外界如何评说，无论他对自己如何清冷，却从不曾这般如看仇人似的对待自己。

可以想象，如果楚月那次真的死了，玄明月想，她这个皇兄也绝对有可能会杀了自己去给楚月陪葬——绝不留情！

外面传言楚亲王深爱着并肩王妃，至癫魔，至白发！可也只有她们才知道——外面所传言的根本就不及玄夜爱的千万分之一！

一个二十四孝大孝子，因太后说了楚月一句不好的话，却能癫魔到差点杀母弑父！此中之爱又有几人能深切体会？

玄明月收拢心思，拉住秦羽轻轻摇头，“夫君！”

瑶华长公主夫妇能因要玄夜带走上官静而舍弃尊严下跪，又怎会因为秦羽的一句不同意而打消念头？

“小月？”秦羽不解为何连“楚月”也赞同送阿静离府。

玄明月没有立即回话，偏头透过门帘，看向了躺在里间的上官静，喃喃道：“这是她希望的！”

玄明月虽不与上官静为伍，但也深知她爱慕玄夜，否则，一个从未出过远门的官家女子又怎会离开父母兄长，独身一人去往那漠北偏远苦寒之地领军作战呢！

当时大楚虽然危急，但咸阳城却比弩池更需要她。玄明月当时多想上官静能留下来陪自己共同抵御内患，只是……她却选择了她的爱情。

玄明月看不起她在国家危难面前，仍选择私心，要知道，哪怕玄诀玄夜抵御了外敌，若是咸阳城被三大世家攻城失守——大楚也同样完矣！

也正因如此，之后上官静与玄明月的关系也越来越淡！

玄明月也有私心，为了自己的身份不被人识破而想上官静死，但同时，她也是个简单、纯粹的女子。

事后，看着植物一般不得动弹，没有生气的上官静，玄明月更多的是后悔，是自责。

所以，只要是有暇余，她必定是在上官静面前亲力亲为，照顾于她。

如果时间能倒回，玄明月想，她必定不会拖上官静下水，更不会将她带到深水处躲避众人相救……

身为尊贵的公主，虽不可能在深宫内院中学会孚水，但她懂得屏息闭气，在那个人工湖里，她完全有能力自救，也有能力将上官静脱出水面，等待被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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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玄明月把那次的冲动伤人归结为一时糊涂，她也一直在为之奋力弥补，虽然无济于事，但总归…心里要好受些。

秦羽一听，也将实现转向了里屋，瞬间什么话也说不出了。

“她希望如此！”

如今，什么话，什么拒绝反对，都抵不上一句“她希望如此”！

秦羽静默无言，无力地坐了下来，手支着头，按揉皱起的眉心，闭目敛神，不再理会众人——眼不见为净！

听到玄夜终于松口答应，瑶华长公主俩人大喜过望，当即便唤人进来收拾上官静的一应物品……

看这样子，竟是片刻也等不得，急赶着要玄夜将上官静带走一般，生怕他反悔……

丫鬟进来重新添置了茶水，玄夜看一时走不成，索性也牵着楚月坐了下来。

玄明月进里屋给瑶华长公主帮忙，因为要走，也因为这一别或许就是永别，两人什么好的都想要给上官静带上——上好的药材必不可少，伺候的丫鬟婆子也不可缺。

“母亲，阿静随楚亲王去往山州，途中必然艰辛。虽有神医白翁伴随照顾，但他终归年纪大，身体什么的都不如年轻人。由他一人照顾阿静等一行人必然吃力，媳妇也甚不放心。”玄明月边收拾上官静的衣物边道。

“媳妇身边的淳于意虽然年轻，但医术不比宫里的太医差，又是白翁的徒弟，媳妇想…让淳于意也随同前往，路上好有个照应。”

瑶华长公主为上官静净面的手顿了顿，随即欣慰的笑道：“你有心了！”

“阿静有你这般为她着想的嫂嫂，是她的福分，母亲替她谢谢你！”

玄明月赶忙回礼，“母亲这可羞煞媳妇了，本就是媳妇儿应当做的事，怎就当得起母亲谢了？”

瑶华长公主笑着点头，“好好好，母亲不谢你。你在这看着，母亲去库房看看。”

放下帕子，瑶华长公主起身往外走去。有玄明月看着她自是放心，而她也待不下去……

一是看着这样的上官静，心中实在酸涩难忍，需要外出透透气；二是上官寅一人在库房，她也不放心。

平常这些都是她在管，上官寅此时即使想给上官静准备些什么带走，怕是也找不到东西在何处。

目送走瑶华长公主，玄明月拾起她放在旁边的帕子，细心地给上官静擦拭。

“对不起，阿静！”玄明月紧咬着双唇不让泪水掉落下来。

这几天，她不知说了多少声对不起，然而每说一句，心中悔恨也便越加的深。

咽下哽喉的酸涩，玄明月知道，上官静的悲剧注定会成为她一生都挥之不去的魔债。

……

外室！

秦羽坐在左侧，玄夜和楚月坐于右侧。

静默良久！

秦羽突然放下茶盏，抬头问道，“齐姑娘，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齐柔虽然穿着半旧不新的丫鬟服，可她身上淡然如水的气质却让自己倍感熟悉。

她静坐在那里，不骄不躁，也没有一般丫头的胆小怯懦。反而像是大家闺秀一般，从容优雅。还有那双小鹿般清澈、纯净的水眸，秦羽敢肯定，他以前必然是见过的。

只是，到底是在哪里见过？

按理说，这般灵动的黑眸，如果自己见过，必定是不会忘的。

古代的自己有过不不忘的本事，昨天坠马，除了失去与楚月有关的记忆，难道还失去了别的什么不成？

秦羽拧眉不解。

楚月正坐的无趣，盯着袖子上的花纹看得出神，别看只是一个小丫鬟，这衣服上的刺绣却是很精致。

忽听到秦羽的问话，楚月心里“咯噔”一声，差点跳起，“不曾！”楚月慌乱应道。自己敢发誓——秦羽与齐柔绝对没有见过。

“哦，是吗？”秦羽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楚月的身上，“姑娘给在下一种特别亲切的感觉，总觉得在哪见过似的。”

“柔儿是山州人，去年才来的咸阳，而那段时间，羽与小月”躲“在夷洲，不久前才回的咸阳。”玄夜不咸不淡的叙述，特意加重了“躲”这个字，意在提醒他既然已经有了为爱出逃的女人，就不要再肖想其他。

“柔儿甚少出府，若非机缘巧合，本王也遇不上她。羽说见过柔儿，本王倒也好奇了……”玄夜侧身坐好，一副想听看戏的模样。

听出玄夜话语中的不快，秦羽了然一笑，连连说道：“也许是羽记错了！”

在楚月身上又逗留了片刻，秦羽终是转开了视线。

楚月暗暗松了口气，同时也有种当着丈夫偷人的心虚感，坐立难安。

玄夜穿过茶几，将楚月的手抓在手心，轻声问道：“可是不舒服？”

楚月先是摇头，想想又点头。

玄夜会意，起身将楚月拦腰抱起，朝秦羽道：“内子身体不适，本王先送她回府歇息，明日再来接阿静一同前往山州！”

说完，不等秦羽回复，径直往府外走去！

内子！

阿夜竟唤那个认识不久的小丫鬟为内子！

之前不是还说只是厨娘吗？

不是皆道他爱的是楚月——自己的王妃吗？

怎么转变的如此之快？

望着玄夜二人远去的背影，秦羽抬手摸着突然发痛的心口，弯腰，久久，喘不上气来。

好似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从此便从他生命中流走，消失，不再见……

秦羽忍着不适，随手招来一个嬷嬷，“与长公主说——楚亲王明日来接小姐！”

“诺！”嬷嬷领命退下。

秦羽没有等玄明月，双拳紧握，大步走出了沉华院。

……

“公子，你找我？”月牙白锦衣男子眉眼带笑，翩翩而至。

尽管他已经由五品杂号讨夷将军荣升至正三品兵部侍郎：尽管他已由原来的青城统帅成为了现在的超品并肩王——可他依旧习惯的称呼他为“公子”而不是“王爷”！

一如初见！

桂花树下，秦羽坐在石桌旁轻饮美酒，树上的花随风落下，有的落在了他的衣裳上，有的落在了酒杯中……

秦羽置若罔闻，举杯，一口饮尽。

他的清冷，仿佛又回到了去年以前！

闻声，抬头，眼中有着薄薄的醉意，“阿浅！”

池浅一怔，随即走上前，将秦羽手中的酒杯、酒壶悉数夺走，皱眉道：“公子怎么又喝上酒了？小月呢？”池浅往里一望，并未看到楚月，也没看到她身边的丫鬟，便知她此时不在院子里。

池浅把东西随手往桂花树下一扔，坐下，道：“猜她也不在，否则哪会让你碰酒，不把你骂个惨，那她就不是楚月了。呵呵~”池浅淡淡笑着，看着竟比秦羽脸上的神情还要苦涩几分！

秦羽没有回答，直直的看着池浅，并不在意他为何不唤楚月为“王妃”而是唤小月，而是道：“阿浅，你如实回答我几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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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你去山州挖煤吧

这般模样的秦羽，池浅还是在未寻到楚月之前见过——死气沉沉，没有一丝生气，仿若活着只是因为别人要他活而活，没有自己的精神气！

池浅不明白为什么秦羽寻到了等了多年的楚月，并且如愿娶了她，不到两日却成了这般模样。

难道因为失忆了……然后便轻易地不爱了吗？

池浅心生烦躁，朝秦羽道：“公子请问，浅一定如实相告！”

秦羽右手成拳，搭在石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响，目光灼灼的望着秦羽，不让他的眼神有片刻的躲避。

“齐柔是谁？”

池浅是自己的亲卫出身，在未被封为兵部侍郎之前，他是与自己最亲近的人。除了曾去弩池送过一趟物资，再也未离开过自己左右。

而如果自己见过齐柔，池浅必定也见过。

池浅一怔，“齐柔？”

好像是个女子的名字！

难道公子愁眉不展，便是为了这个女子？池浅暗暗记下这个名字，想着等会儿必要去查个究竟。

不管秦羽和齐柔是什么关系，他必不能让一个外人左右到秦羽的情绪，进而破坏楚月的婚姻。

“浅不知公子所说何人，也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池浅肯定道。

秦羽盯了池浅半响，直到看不出疑惑之外的任何情绪，方轻轻“嗯”了一声。

“我与王妃感情如何？”秦羽收回视线，看似随意的问道。

人人都说他深爱楚月，但他不轻易信，因为爱不爱，自己心里最清楚，从小到大，从今到古，他从没有过那种冲动的感觉……

池浅突然站起身，压着嗓音，道：“公子怎会有此一问？普天之下除了楚亲王，浅见过的深情之人便只有公子你了。公子等小月二十余年来不曾娶妻，直到寻到了她，公子才如同重新活过来一般，对尘世也有了留恋……”

秦羽挥手打断池浅说话，“等她二十余年？寻到她？我们从小就相识？”

看着秦羽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池浅才陡然想起他是失了记忆，一肚子火顿时熄了，坐下来，冷静道：“不曾相识，是公子自己与浅说等了她足足二十一年，而小月原本即将成为了楚亲王的王妃，可见过公子之后，却好似与公子前世就相识一般，后来……”

池浅细细的叙说，从青城楚月身死——到重生——到私奔夷洲——到玄夜心死发白——到重回咸阳……

秦羽越听眼睛越亮，从池浅的叙述中，楚月和他以往的相处方式、以及做事风格出奇的一致……

难道她与自己一样同是现代人？

否则她是如何带着新的身体重回了大楚，是如何知道卫生棉、拍立得、烧烤、羊肠线、织染？

还有莫山粮食的采摘、铁矿的开采……

这是秦羽失忆以后，第一次完整的听到楚月的以往，他越来越肯定——楚月和自己一样是现代人；而且自己在现代很可能就与她相识，且关系匪浅！

失忆过后的秦羽忘了自己曾见过上官静床边的照片，也忘了楚月带过来的现代物品，否则，他绝不只是怀疑，也绝不会如现在这般淡定！

只是……

秦羽轻敲桌面，看着缓缓走进来的玄明月，面露沉思——这女子分明就是一个十足十的古代女子，甚至于和池浅口中的楚月都大相径庭、不相符，这，又是怎么回事？

想起同样深爱楚月，如今却看也不看一眼的玄夜，秦羽心里莫名的“咯噔”了一声。

拍了下桌子，一掌定音，道：“阿浅，你去山州挖煤吧！”

池浅一愣，不解道：“煤？山州才有？”

秦羽点头，一本正经道：“对，只有山州才有！”

“公子仔细描述一番于我，浅这就去山州把煤给公子挖回来。”煤是何东西，池浅完全没有概念。

“不急，你先随我进趟宫。”秦羽起身，整了整衣袍，闻了闻袖子，还有酒味儿，也懒得换，大步往外走去。“跟上！”

在这个时代，煤和盐、铁一样，必然要由国家控制！

“夫君，快到晚膳时辰了，你们这是要去哪里？”玄明月走了过来，不解地问道。

“入宫！”秦羽丢下两个字，匆匆离去。

池浅倒是多看了楚月两眼，但张着嘴终究不知说啥，点了点头，也走了。

留下一脸莫名的玄明月，偏头朝尺姜问道：“尺姜，你有没有发觉王爷变了？”自从记忆被白翁封锁之后，他对自己也越发的冷淡了……

……

御书房！

玄诀上下打量了秦羽一遍又一遍，直到确定他真的毫发无损，才松了口气。

上官家这两天接连的出事，玄诀都怀疑是不是楚月与上官家相冲，怎么一进门，上官家就出了事。

想让灵犀重新推算一遍，却发现他竟无故离了帝都……

方才回来了，却是跟自己请命——要去山州种田，同去的还有楚亲王和楚亲王妃！

说起这个，玄诀就气不打一处来，他这个弟弟，对待自己的婚事怎么总是这般的草率！

好不容易走了个楚月，现在又来个齐柔，而且连合婚书都写了，见证人是灵犀道人。而身为兄长的自己却只要下个圣旨、昭告天下就成……

唉~

玄决长叹了口气，自己也许是最没有皇帝权威的皇帝吧！

一个楚亲王，一个并肩王，自己这两个左膀右臂，得力确实是得力，没有他们，今日大楚也安定不下来。

可同时，他们也很能给自己找事，而自己…偏偏又舍不得下力治他们……

想想也是悲催！

上官静要跟着玄夜去山州的消息，玄决第一时间知晓，但他没有阻拦。是逃避也好，是抗拒也好，他总归是无法亲眼见证上官静——他深爱的女子就这样离开人世！

去了山州也好，不送消息回来也好，就让他以为她一直活着吧！

“说吧！什么事？”玄决揉着痛到发酸的眉骨。

上官静的突然溺水，和秦羽的坠马都深深刺激到了他的神经。身为帝王，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无能为力，哪怕当时大楚面临着内忧外患他也不曾这般心力交瘁。

他总想着给他们最好的，给他至高的荣耀——一字并肩王！给她无双的宠爱——大楚皇后！

可上天却不恩赐，一个失忆，一个昏迷……

玄决也曾派人暗查，可查到的结果无疑都是——意外！

秦羽身穿锦缎白底湖蓝织锦暗纹长袍，面朝玄诀，负手而立。池浅静静地站在他右后方，没有说话，便是望着他们头疼的玄诀也不得不承认——世间第一公子的风姿着实举世无双。

便是与他气度相似的池浅，和他站一起时，也完全沦为了下人一般的存在！

“臣请旨前往山州省——挖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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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没挖到，不要回来

挖煤？

是和农家一样的在地里面挖东西出来吗？

挖土、挖石，玄诀都听说过，只是这煤又是什么东西？

但不管是什么，都不要他堂堂一个并肩王亲自去吧！

玄诀抬头，别有深意的看着秦羽，似笑非笑道：“当真只为挖煤？”

若他没记错的话，玄夜和灵犀道人将要去的也是山州！

山州到底有什么东西吸引他们，值得他们一个个的上赶着往那跑。而且，非都要来他这请旨、师出有名，想来是想长居在那里……

这怎么行？

去了个楚亲王也就罢了，他不进宫只让灵犀带个消息来，自己拿他没有办法，只能放人……

可是秦羽……

玄诀坚决不放人，若一个个的都走了，他这个皇帝可就当的更苦逼了！

秦羽当作没看到玄诀眼中的决断，点头答道：“只为挖煤！”

玄诀拍手，“既然只为挖煤，你便不要去了，就让……就让池侍郎去吧！”

只是去山州挖个东西而已，自己便派一个兵部侍郎去，可以想象自己对待下面这两个王爷有多么的纵容和多大的荣宠！

秦羽微微皱眉，看似不满意，直到看到玄诀带有警告的视线，方颔首，状似无奈道：“让兵部侍郎前去自然再好不过，因为臣此次前来最主要的原因是要请皇上给足兵力！”

“什么？”

给兵力？

还要给足？

玄诀瞪大了龙目，他倒不是怕秦羽造反，而是真心吃不准他要干啥才更恐慌啊！

自从楚月出现，他手下这两个王爷便已经不是以往那些个沉稳、睿智的男子了，他们的行为处事已经不能用正常的尺度来衡量……

秦羽心里发笑，正如玄诀防备着他们不让出格一样，他和玄夜又何尝不是常常故意惹他生气，惹他担忧呢！

其实他一来便直接与玄诀说煤的作用，玄诀必定比自己还急着派兵前去，哪像现在这般惶惶恐恐的，甚是笑人！

看够了沉稳老练的玄诀几度变脸，秦羽也不再逗他，“皇上可知道大楚为何至今为止都打不出一把惊世宝刀？”

就像匈奴进贡的那把袖珍匕首，它的锋利、坚韧，无任何兵器能与之匹敌。

“自然是因为没有天赐的陨石，没有好的原料，又谈何出一把好刀？”玄诀接话。

哪怕现在有铁，但也还是不如那把由陨石打制的匕首寒光四起，锋芒毕露。

秦羽摇头，“不，大楚现在所拥有的铁，便已是世上最好的原材料。”秦羽拿起那把被上官静遗落在凉亭的匕首，“便是这把也不如用铁所打制的多矣！”

玄诀和池浅皱眉，显然并不赞同，玄铁打制的兵器确实要比青铜的兵器更轻便、锋利，但是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玄铁匕首和这袖珍匕首相比，还是要差上很多，又何来更好一说？

秦羽不紧不慢道：“皇上可还记得臣因何事而来？”

“要去山州挖煤！”玄诀吹着嘴前的两缕胡须，没好气的说道。

“正是，玄铁之所以打制不出惊世宝刀，少的便是那一样——煤！”

“哦？”玄诀正襟危坐，一下便来了兴致，“你好生与朕说说！”

玄诀和池浅一直都知道秦羽多才，而他所说的也必然都是真的。只是到底什么是煤，他们被秦羽给绕得至今不知是何东西。

“咳咳~”

听到秦羽干咳，玄诀福至心灵，伸手招呼，“坐坐，池侍郎，你也坐。”

“来人！奉茶！”

秦羽端起茶盏，优雅的润了润喉，“铁兵器之所以不如袖珍宝刀一般犯有寒光，追其根本就是打制时，炉火的温度不够，没有将铁中的杂质完全去除。”

只有将铁中的碳元素去掉，铁才会打制成钢！

而现有的，用焦炭，材料短缺不说，铁难以达到最终的熔点，因此也打制不出钢刀！

“煤能完全代替炭火，它的沸点高，温度足以到达制钢的标准！”

“而钢刀，便已比这把天外陨石打制成的袖珍匕首要锋利上数倍！”

玄诀听得心潮澎湃，玄铁已经是当今世上难得的兵器原料，若是再进一步制成钢……

玄诀当即下令，“阿羽，朕给你一万兵力立即前往山州挖煤！”

秦羽抿了口茶，方放下茶盏，起身，不慌不忙道：“诺！”

“池侍郎，你全力辅助并肩王！”

“诺！”

……

把一切妥善交代、安排好后，玄诀也不着急放走秦羽。

秦羽只知道山州有煤，却不知道具体地点，此一去，必定又是遥遥不知归期。

山州与咸阳虽处不远，但也不进，要想再见面，也不如如今一般相见就见。

玄诀虽欣慰玄夜给大楚新农事，而秦羽遵守“五年振兴大楚”之约给大楚兴军事（实则秦羽失忆时一并给忘了），可到底这偌大的咸阳皇宫，又只剩下他这一孤家寡人了。

明早起，他又该听到那些臣子嚷嚷着要他封妃立后，又该前去后宫与母后解释玄夜为何为何……

一摊子糟心事，想想都不甚其烦！

君臣三人有一句每一句的讨论着——煤！

按秦羽的意思，煤矿一旦发掘也该如盐场，铁矿一样派兵把守，不予私采。

这一点，玄诀尤为赞同，短短数月，光是青城盐场给大楚带来的经济利益就超过了其他所有收入。

铁，更不用说，大楚民生虽弱，但有了玄铁、铁骑、火药，大楚的战斗力是当今最强的，无人敢趁机犯边。

而这些，在百姓还没有全部温饱、在物价没有被国家悉数操控、在国库没有充盈到能完全把控全国经济时，这些，只能归国家所有。

“公子，你所说的煤，是不是黑漆漆的，如石头一般硬的，可以燃烧的？”池浅突然问道。

“是！你认识？”

池浅叹了口气，“想来公子是忘了，前段时间，你曾用煤打铁，给小月做了一把通体寒光不输这把陨石所制成的匕首，以及火枪。”

“浅无意当中见过一次，但没多想，直以为是焦炭。现在听公子说起，倒是想起来了。那把匕首除了宝石镶嵌，锋利倒是可以与之一比。”

已经打过制成功过？

给了楚月！

后来怎么没有大力打制？

玄诀手指着秦羽，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有空余时间哄女人，怎么就没时间给朕挖煤打兵器！

他倒是听话、早早进了军工厂将人打造玄刀，但一直都是用的木炭，提都不曾提过煤！

“哦？是吗？我忘了！”秦羽指了指脑袋，表示他昨天坠马失忆了。

池浅一怔。

玄诀则把茶盏往地上奋力一摔，指着门口，怒吼道：“赶紧给朕滚，挖不到煤，不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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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夫君，歇息否

秦羽拍拍衣裳上并不存在的水珠，缓缓起身，拱手领命道：“臣，领旨！”

茶杯明明是往右侧摔的，而秦羽站在前方，再如何茶水都溅不到他身上，可他这副嫌弃的样子……

玄决摆手，一副不想再见到他的表情，“赶紧走。”

话还未落，秦羽转身就往外走，大步款款，没有一丝犹豫。

直气得玄决在后头吹胡子瞪眼，再没有人前沉稳、冷静、唯我独尊的姿态。

池浅勾着唇角，倒退着退出。失笑，也就只有公子与师兄能够让皇上如此失态吧！

……

上官王府！

“夫君，你要去山州？”

“嗯。”秦羽放下新临摹出来的纸质书本，抬头朝玄明月温柔笑道：“月儿可要一同前往？”

他这一去，不到过年时节不会回来，他们才刚成亲，连归宁都还在明日。不管两人现在有没有感情，留新妇一人在家终归是不合适。

玄明月手放在桌案下，绞着帕子，纠结了半晌方道：“月儿虽不想离开夫君，但府里如今只剩下两老在，家里家外全靠母亲一人操劳的话，月儿也过意不去。”

“如今静儿……”

“独留二老在家，月儿也不放心。”

“所以……”

新婚燕尔，再加上多年的夙愿终于得以实现，玄明月又如何舍得与秦羽分开？

只是从小到大的教养告诉自己——要大气、温顺，要以夫为天，不能儿女情长！

秦羽眸光闪动，分辨不出表露出来的是何情绪。

玄明月的回答，是意料之中，显然也是预想之外。

如果她是现代人穿越而来，为何没有一点现代女孩的气息，反而完全是古代淑女的样本呢？

难道与自己一样，也是穿越来这许久，完全被古代的氛围给同化了不成？

秦羽重新拣起书本，细细研读。还是这白纸黑字好，比起看竹简上的文字更为省心省力。

“如此，也好！只是辛苦你了！”

玄明月笑道：“是月儿分内之事，谈何辛苦？”只要你开心就好！

“夫君，夜深了，明天还要进宫，我们…早些歇息吧！”玄明月红着脸，忐忑道。

他们只有新婚当晚同床共寝，昨晚因为秦羽坠马，为了方便照顾于他，自己一夜不曾眠。

“月儿先去歇息，为夫还有些事没有处理完，今晚便不回房睡了。”

因为太上皇已认了楚月为干女儿，在古代无亲生父母的楚月新婚归宁，便选在了宫里，这也是当初便说好了的。

而秦羽除去明日一天，后天便要启程前往山州，咸阳的一应事物也确实需要他抓紧时间处理、安排妥善。

只是……

玄明月望着一本正经看闲书的秦羽，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什么，捧着府里的账本走出了书房。

直到门开了，又重新关好，秦羽方抬头往玄明月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片刻后，又低头继续翻看手里的书……

秦羽在得知楚月可能是现代人后，也曾想用现代的某些词汇、事物试探她。

可是…池浅说楚月过去也曾历经失忆，也因此，她才会在两王相争中选择自己……

所以哪怕她回答不出自己的问题，哪怕她没有现代人的迹象，谁又能证明她就不是现代人呢！

秦羽自动为玄明月的前后反差找好了借口，因为种种原因，也没有去试探。

……

第二日，清晨！

天还未亮全，玄夜便将楚月连人带被一起抱进了马车。

昨晚在咸阳城的停留已经是他预料之外的事，他得趁着皇太后还未得到消息，还未召他与楚月进宫之前赶紧溜……

因为一旦进了宫，要想在出来可就难了。太后哪怕依他之意同意其娶一个平民女子为妻，也必定会亲自为他操办一切事宜。

不到成婚之日，不会放他们出宫。久而久之，太后必定会察觉齐柔就是楚月——因为玄夜对楚月的眼神骗不了任何人！能让他有此柔情外泄的——普天之下只有那个曾差点让他疯魔到杀母的楚月！

而那时，为了玄明月的身份不被戳破，太后绝对会对楚月下杀手。

玄夜太了解自己的母亲……

“王爷！”

灵犀昨日面了圣之后，就来了楚亲王府。此时一见到仍睡得香沉的楚月，不由地摇头、失笑连连。

玄夜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越过灵犀，直接上了马车。

“出发！”

他们还要去上官王府接上官静，少不得又得耽搁不少时间。

“夜儿！”

瑶华长公主听到通传，第一时间就领着人出来了。

“夜儿，这些都是姑母给阿静准备的珍贵药材和一些衣物……”

亲自把上官静送进后面那辆经过特意改装的马车上躺好，瑶华长公主上前来与玄夜交代，“这是姑母列的单子，方便你们用药的时候容易找到。”

因为秦羽的原因，上官家最是不缺纸，瑶华长公主将纸递给玄夜道。

玄夜看也没看，接过后便递给了白翁。白翁看后，倒是欣喜连连，而且越看眼睛中精光越亮。

“这是照顾阿静的丫头婆子。”瑶华长公主指着站了整整两行的二三十人道。

“还有医者淳于意，是小月的心意。”

玄夜抬头朝玄明月看去，那刻入心底的模样，终归是让自己晃了神。因为时间还早，她们还未入宫归宁，而秦羽也并未出现在此。

只是再细看时，玄明月眼中明显的讨好意味，也让玄夜心生不悦。

他的月儿本该是如此……

不，他的月儿从不如此……

“嗯！”淡淡的应过瑶华长公主，玄夜转身指着随从道：“我们此去山州并不是玩乐，而是奉命振兴农业，为了不耽搁行程，我们所带的东西并不多。”

“如果姑母认为阿静需由这么多人照顾，那她，不去也罢！就留在咸阳城里安心养病吧！”

玄夜转身钻进了马车，不在理会外面愕然的瑶华长公主夫妇，以及玄明月。

而上车后的玄夜，直到看到楚月恬静的睡颜，心里的那股无名邪火才得以被熄灭。

“夜儿？”

车外，瑶华长公主不解的喊道。不明白玄夜因何突然如此了，难道真的是因为人带太多了？

丫鬟婆子共三十人，小厮十人，侍卫六十人，整整一百人，这已经是一般的官家小姐出行的最低规格了……

车内，玄夜抚摸着楚月的滑嫩脸蛋，掀开车帘，沉声道：“药材与淳于意，夜收下了，至于丫鬟婆子，选一个贴身伺候阿静的丫头即可，不可再多！”

瑶华长公主一愣，随即咬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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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王爷，你流鼻血了！

上官静本就已是行将就木，瑶华长公主让她出咸阳也是为了满足她当初的心愿……

当年，匈奴犯边，玄夜领兵北上。上官静不顾众人反对，毅然决然的跟随其左右，生死与共。

并且放话——她上官静不怕死，可即便会死，她也要死在玄夜的身边！

是的，哪怕是死，也要死在玄夜的身边！

这是她当年的气话，但也是她内心的真话。

瑶华长公主捂着心口，重重的叹息了声——罢了，只带一个丫鬟便只带一个丫鬟吧！至少玄夜他还是让带了淳于意。

玄夜即使不爱阿静，但他也不会害她。他必然是有决定的把握照顾好阿静，才会如此行事。

他一向清冷，孤傲，这次答应带阿静同去，也是看在小月求情的份上……

唉~

罢了…罢了……

瑶华长公主后退了两步，让开地方，同时眼睛通过掀开一角的车帘望向睡得深沉的楚月，轻声祈祷：“愿，一路顺遂！”

此时，仿若是有心灵感应一般，楚月正巧睁开双眸，趁着车帘放下来的刹那，与瑶华长公主和上官寅道别：“再见！”

再见！

但愿再见之时，芳草，青青！

但愿再见之时，人，喜笑颜颜！

再愿，你，好！

再愿，他，安！

……

车马疾驰而去，扬起阵阵尘土。

直到车马消失于眼界，直到尘归尘，土归土，上官王府的主子与下人这才相互搀扶着转身、回府！

送走了众人，同时也带走了他们的牵挂，独留下一片片叹息。

“长公主殿下，楚亲王爷可曾来过？”太后身边伺候的大太监福盛跳下马车，一边行礼，一边气喘吁吁地问道。

瑶华长公主脚步一顿，看是娥玉身边的人，心中一愣，但也没心思为难，摆手道：“走远了！”

说完，也不管福盛愕然、沮丧的脸，在上官寅的搀扶下，深一脚浅一脚的进了王府大门。

大太监看前方早已没了影，追是追不上了，跺了跺脚，返身钻回了马车里，往来时的方向急奔——回宫复旨。

听到身后马车离开的声音，瑶华长公主长叹了一声，“难怪夜儿不肯带多了下人，急赶着要走，原来是怕他母后召见他……”

一行人往里走，管家最后将大门关好，谁也不曾发现藏身于暗处的秦羽。

也不曾知道玄夜之所以急着走，不仅仅是为了躲避太后的召见，更是不喜秦羽审视的灼灼目光！

“月儿，可要再睡会儿？”

玄夜给楚月掖好被子，让她睡在自己的腿上，尽量为她减少些许颠簸。

他此次依她之言回咸阳，最怕的便是她要留下来……

还好，她心里到底是爱着自己的！

思及此，玄夜的眸光又多了几分柔情，在灰蒙蒙的天色中，熠熠生辉。

“不了，我去看看阿静！”楚月随手摆弄了下头发，从暗格中拿出鞋子穿上。

“停车！”

上官静的马车是定做的，车足够长，给她躺着绰绰有余。

车上还坐有淳于意、白翁以及上官静的贴身侍女——尺素。

马车并没有封底，弄了把大摆伞作为遮挡，光线和空气都足够的好，四五个人坐在里边也不显拥挤。

楚月率先跃上了上官静的马车，“尺素、淳于，你们先去前头的马车待着。”

若果单单是她一个人上来，倒还不需要赶人，偏偏玄夜那厮也要跟过来，这时马车里必然是挤了些……

“诺！”看到楚月身后的玄夜，淳于意了然。

尺素虽不放心上官静，但看着淳于意下车了，白翁也没有阻止的意思，打量了楚月几眼，也慢吞吞地下了车。

心想，这个齐柔也不过是一个中上姿色的丫鬟而已，怎么就入了楚亲王的眼呢？

尺素为自己的主子上官静鸣不平，好不容易王妃嫁给了自家王爷，她家小姐也有了重新爱慕楚亲王的心思，怎么楚亲王就被这女子……

尺素叹着气，望着寸步不离楚月左右的玄夜，心酸的摇了摇头。

“阿静~”

车里，楚月执起上官静微凉的玉手，轻声喊道。

整个太医院的人齐齐诊断——上官静活不过两个月了，这无疑给了含有侥幸心理、期待有奇迹出现的楚月当头一击！

“阿静~”楚月的眼泪哗哗而下。

除了叫她名字，她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亦还能说些什么！

喉咙哽咽酸痛得厉害，除了这简单而沉重的两字，楚月再也发不出其他音来。

“阿静……我是小月！”

良久，楚月终于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你是不是很讶异…我声音怎么变了？”

抹了把泪，楚月扯动着唇角，强颜笑道：“因为我的魂魄被挤到了别人的身上，除了声音，容貌，身材也完全变了呢！”

避开白翁和玄夜，楚月俯身，凑到上官静的耳边，压低声音道：“上次试喜服的时候，你不是各种嫌弃我胸太少，像个小笼包吗？”

“我现在的身材，可是我之前给你说过的标准的S型身材。”楚月嘚瑟的引着上官静的小手偷偷的往胸前探去，“怎么样？够大吧！”

也不知道这齐柔本身是吃什么东西长大的，别看身体瘦不拉几的，这胸得有C+cup！

自以为声音够小的楚月，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玄夜投来的熊熊烈火般炙热的目光。

是的，音量再小，又怎么避得开耳力惊人的玄夜？

玄夜在楚月的胸前飞快的扫视而过……

瞬间，体内欲火焚烧，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可活了二十余年，除了在弩池时，楚月有为他用手解决过，便再也不曾有其他女人碰过……

想起之前在弩池的肌肤相亲，又再一次瞥了眼这比那时还大上数倍的胸……

玄夜体内血液沸腾，闭上双眼屏息静气，却奈何脑海中全是那挥之不去的温存！

“王爷，您流鼻血了！”白翁惊道。

下一秒，两指便搭上了玄夜滚烫的脉搏，在玄夜后知后觉的慌乱中为其把脉。

同一时间……

“上官静，你这女流氓！”

楚月把上官静“罪恶的”小手随手一扔，瞪圆了猫眼，伸手指着她，气急败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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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你也是出了力的

捏她胸！

这小妮子，还是一如既往的色。

楚月暗自腹诽，自从自己带着现代的元身穿越而来，因为胸小，上官静就时常打趣她，对自己上下其手进行“惨无人道”的“蹂躏”。

还美其名曰——促进生长……

“摸摸摸，你摸！”楚月把隔帘一挡，遮住了玄夜/白翁的视线，胸一挺，牛逼哄哄道：“我的比你大了两圈不止，这次让你摸个够，我看你以后还怎么嘚瑟！”

其实上官静的胸也不大，只堪堪比楚月现代的身体上那对大了那么一丢丢子。

若楚月的只有A杯，那上官静的顶多就是个A+！

也许之前被上官静以胸打压的太厉害了，一直想要翻身“报复”的楚月竟忘了上官静本来是一个病人，而且是一个根本无法动弹、毫无知觉的植物人！

被楚月大力甩开的“贼手”没有依言再伸过来……静静地躺在一侧，只有几个指头有略微的颤动，努力想要证明什么……

上官静的双眼缓缓睁开，墨色瞳孔左右移动，看到楚月的刹那，愣了片刻，随即清泪横流……

嘴无声的张着，看那口型，说的好像是——“小月！”

看着上官静睁开黑白分明的盈盈水眸，里面满是委屈与哀怨，楚月后知后觉地试探性喊道：“阿…静！”

边说边偷偷掐了把自己，直疼得龇牙咧嘴，方掀开隔帘，朝白翁大吼：“白翁，阿静醒了！”说着，自己麻溜的退了开来，给白翁提供足够空旷的地方，可供他细细号脉。

“停车！”

玄夜和白翁起初也是不信，先前楚月用帘子把他二人隔挡开，并说让上官静摸个够的话，他们也只道是楚月自说自话。

并没有想到上官静真的会有动作……

玄夜把车队叫停，揽着有些激动的楚月坐在马车的一角，静静等着白翁诊断之后的结论。

相比于楚月的情绪高涨，玄夜则显得有些木然。

不是他不在乎上官静，而是冷静如他，总比别人多想了一步——担心那是回光返照！

确实！

一个刚被所有大夫诊断活不过两个月的植物人患者，下一刻却突然苏醒，不说玄夜，便是白翁…也是那般以为！

“如何？”

诊了半日，白翁终于松了手。

楚月上前，忙不迭地问道。

玄夜倒是没有说话，只是望向白翁的那灼灼目光多少泄露了他急切的心思。

“静丫头，你听得到老夫说话吗？”白翁没有立即回答楚月，而是将上官静的手臂放回原处，轻声问道。

上官静努力张了张嘴，但没有音，急得她又是一阵泪流。

楚月看得心疼，握着上官静的手道：“别急，慢慢来！”

白翁了然，点了点头。

转身朝玄夜回禀，“王爷，静丫头，命无碍矣！”

“脉象浮而无力，乃血虚之症，煎两味补血大全汤即可恢复，并无大碍。”

“只是身体四肢仍不能动，口不能言，这便需要后续的针灸加以刺激身体，但能否痊愈，老夫也不敢妄下断言！”

玄夜点头，“有劳白翁了！”

白翁说用针灸能刺激上官静的身体，便是有绝对的把握有效方如此说，哪怕不能痊愈，好上五分总是有的。

白翁连连摆手，“不敢不敢！”

看着楚月和上官静两人你望着我、我望着你，傻笑个没停，白翁抚着胡须，笑道：“楚丫头乃福星，这一点确实不假也。”

“世间医者皆治不好的病症，在她这儿却三言两语便医好了，说出去又有谁人会信？”

想到楚月的救人方法……玄夜面红耳赤，视线从楚月的胸前一扫而过，转而瞥向白翁，冷冷道：“谁敢说出去一个字——杀！”

白翁一怔，随即缩了缩脖子，“诺！”

收敛心神，哆哆嗦嗦钻出了车，“老夫这就给静丫头煎药去。”

玄夜点头，片刻又出声道：“慢着！”

白翁听言，顿时定住了脚步，回头道：“王爷还有何吩咐？”

“去把消淤玉肌膏拿来！”

楚月这具身体上的伤一直青青紫紫的，那么些天了还不见好。

昨日，玄夜从府里翻出了白翁早些年研制的消淤玉肌膏。涂上，见效果然很快，今日，身上的青紫印痕便淡了许多……

玉肌膏还放在前面那辆他们自己乘坐的马车里，而且看楚月这样子，以后或许都要扎根在上官静这车里了。

玄夜无奈的摇了摇头。

白翁这次应得很快，东西也拿得很快……

因为要给上官静煎药，出了城的车队没有再走，而是在原地停了下来。

“师父，静小姐…如何了？”淳于意亦步亦趋的跟着白翁，他的后头还有个哭丧着张脸的尺素。

他们俩下车后并没有听言去玄夜的马车上坐，而是去了后面的货车上。

先前依稀听到楚月大叫“阿静”，然后车队也停了下来，之后再无响动……

可把他二人吓得够呛，就怕是……

因为顾忌楚亲王，他们也没敢回车上去看个究竟，就这般在外头傻傻的等着，直到白翁下车来……

白翁把药罐子往淳于意的手里一扔，“去煎两幅补血的药！”

说着，爬进了灵犀道人的马车，“静丫头醒了，已无生命之忧！”说完，仰头，呼呼大睡！

淳于意和尺姜大喜，本还要问些什么，但看到白翁劳累的样子，努努嘴，相视一笑，欢喜的跑去煎药了。

可灵犀是谁，他可不管你是真困还是假困，他想要知道的东西，便一定要立马知道。

“怎么回事？”

灵犀与上官静并无深交，但因为玄诀喜欢上官静，他对上官静的关注也就自然的多了些。

白翁没好气的拂开灵犀伸近他鼻间的拂尘，转了个身，继续睡。

“也没怎么，楚丫头刚上车与她说了两句打趣的话，她便醒了。只是眼睛能动，身子也有了细微的感觉，却也依旧不能动，话也不能说！”

灵犀道人收回拂尘，继续盘腿打坐，清亮的声音响起，“无性命之忧便好，想来要悉数治好上官小姐，对于你这天下第一神医来说也并非难事！”

白翁听得火起，身子一翻便坐了起来，“还不是你给找的事，若不是你换魂，哪有这些许子糟心事！”

“要是静丫头当真只剩下两个月的命，我看你这罪魁祸首到头来怎么心安！”

灵犀睁开双眼，无辜的眨巴道：“灵犀可记得，白翁当初也是出了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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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没有你，没有余生

若不是白翁相告，玄诀和灵犀都不会知道秦羽和楚月只剩下五年不到的寿命，那之前也就不存在玄诀逼娶玄明月了。

灵犀与白翁，一个是不希望秦羽只爱美人不爱江山，弃了他们的五年之约；一个是为了在最后时刻能再为自己的主子搏一搏，看能否让秦羽二人的婚姻破裂，让楚月重回玄夜的身边。

两人的想法不同，但结果是一致的——楚月与秦羽的婚礼最好不作数！

但可惜，秦羽并不为所动，而且瑶华长公主夫妇也并不在意楚月到底能不能生下上官家的嫡子……

正好此时，太后召见灵犀……

哪成想，在不同阵营的三个人，一拍即合，以致于才有了后来的换魂一说！

若不是白翁相帮，宫里那个附身在玄明月体内的宫女便不会全然忘了自己是谁，懵懵懂懂，当真以为自己就是大楚的公主——玄明月！

因此要说起强换魂魄、坏人姻缘、上官静意外这些许子坏事，灵犀做了五分，那白翁也是紧随其后、分厘不差！

两人谁也不愿理谁，各处马车一边，一个睡，一个打坐，倒也安静、和谐。

前头马车！

淳于意和尺姜上车喂上官静喝药，看到眼珠溜溜乱转的上官静，两人这才从心底里松了一口气，相信了上官静真的好转了。

也不急着走，队伍都依着树，在一处休整。

玄夜和楚月趁着淳于意他们上车喂药的间隙，下了车……

“王爷，是继续前往山州，还是先将阿静送回去？”

此时才刚刚出城不久，送上官静回去也不过耽搁半日的功夫而已。而瑶华长公主夫妇若是得知爱女无事，必将喜不自胜。

楚月心里忧忧，她与瑶华长公主只是隔了两日未见而已，但再看到她时，却苍老憔悴了好多好多……

两人并肩走到了无人处，避开众人，玄夜的冰山脸豁然消融。

大手牢牢抓住楚月的手腕，一拉，直接将人带回了自己怀里。

玄夜低头贪婪的呼吸着楚月的气息，尽管换了具身体，但依然是那熟悉的味道。

特别是她昨晚洗漱沐浴之后，换上了全新的衣裳，清清爽爽的，与楚月之前的气息一般无二。便是白翁见了，也是一阵恍惚，连唤了几声“楚丫头”！

初见齐柔时，并不会她觉得和楚月长得像，因为当时她满脸苍白没一点血色，再加上头发凌乱遮住了大半边脸，若不是清楚白翁不会骗自己，玄夜绝对不会相信那是楚月。

如今，事成了定局，这几年她注定是回不了自己的身体，再细看这张新面孔时，才发现——齐柔与楚月原来的脸型基本一样，同样是鹅蛋脸。

五官也有几分相似，特别是一双猫眼，顾盼生辉，灵动而有神，像极了之前。

除了皮肤有些暗黄，远远看去，确实与之前神似。

“月儿，该叫夫君，而非王爷这般生疏！”玄夜闭上疲惫的双眸，将自己完全架在楚月的身上。

硬撑了太久，他也需要放松一下。

无论何时，玄夜总是固执的提醒楚月要叫自己为夫君。

在她选择墨羽的那一天开始，从她成亲行礼的那一刻开始，玄夜便以为自己这一生便这样了。

没有她……就没有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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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坚持没错

两人相互依偎，坐在树旁。

玄夜将头靠在楚月肩上。

即使沉沉睡去，手仍然与楚月紧紧相握，生怕她再次离自己而去……

偏头看着身边的玄夜，楚月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尽管已看过无数遍，可他的容颜依旧那般俊朗，勾人心魂，百看不腻！

从她的视线望去，最先入眼的是玄夜那对浓密卷翘的眼睫毛。

因为双眸紧闭，从睫毛根部到顶尖都能够看个清清楚楚，也越发显得长。

就连楚月这个睫毛精看了都忍不住心生羡慕。

再往下，鼻梁高挺笔直如一条镌刻后的完美直线。

脸上的肌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偏白皙，一寸一寸，甚至更甚于以往的美好，看不到半个毛孔……

这般恬静安睡的玄夜，安静而脆弱。

那随风扬起的白发，吹打在自己的脸上，痒痒的，撩人心脾，楚月将白发轻轻拂开，再也做不到避而不见。

心里发酸，双眼发痛，为了不让泪水流下，为了不让玄夜看到担心，楚月索性也闭上了眼睛，靠着树，闭目养神。

但因为今日醒的太早，她本来就没睡够，不多久，也跟着睡了过去……

自始至终，楚月并没有挣脱玄夜的手，反而用力抓紧了些，就这般…静静的放在自己腿上……

熟睡了的楚月，不知道的是——她刚睡着，玄夜便在下一秒钟踩着点睁开了双眼，勾着嘴角，眉眼里全是化不开的浓情蜜意。

自己的坚持果然没有错！

“影~”玄夜喉咙微动，但并未听见有声音发出，骨节分明的食指伸出，往随行队伍的方向点了几下……

隐于暗处的影衣卫会意，立即往马车方向飞去。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发出一点声响，而睡熟了的楚月更是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

最后头那辆载人的马车里。

沉默已久的两人终于不甘平静，打破了沉寂。

“白老头，你不去前边照顾静姑娘，总守着小道这马车作甚？”

看到白翁伸了个懒腰，悠悠转醒，在车外活动了一圈，正无所事事的灵犀道人没话找话。

白翁朝他翻了个白眼，两腿一搭，坐了起来，不答反问：“到了哪儿了？”

说着掀开车帘朝外看去……

“怎么还在原地啊！”看到车外的景象还是他上车之前看到过的，白翁忍不住惊呼。

出来时日头还未冒出，而此时却已经挂出了山头，且照在人身上隐隐有点发烫的感觉。

自己这一睡，少说也有个把时辰了吧！

白翁放下窗帘，挡住外边的骄阳，心想，“难怪自己这一觉睡得甚是平稳，并没有摔下车的糗事发生。”

因为他们此时乘坐的马车是大楚现在流行的、也是最大众的马车。它没有玄夜那车一般空间大、暗格众多，把东西藏好垫上褥子之后还能直接当张大床。

也不像上官静的那辆由货车直接改装而成的马车——上端空旷，面积够大，有平稳的低位床。

他们的这辆车，四四方方的，长宽一米八左右。

马车三面皆是安好的木板凳，一尺三宽。端坐有余，但要睡觉、打坐却是很考验人的功力。

白翁不知灵犀道人在马车行使途中有没有摔过，反正他自己是常常在熟睡时滚出马车……

若是熟稔的车夫还好，知道他爱在车里睡觉，紧急停车、或是路况不好时，还会用身体挡着点车门。

而不熟的，只顾站直身子操控马车，谁人还会管里面的人如何？

偏偏那些血泪的教训就是对白翁无用，每每坐车依然是照睡不误，乐此不疲。

灵犀道人也不管白翁的态度好坏，随手给他倒了杯茶，“你家王爷的吩咐——原地休息，启程时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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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我爱你不是因为你爱我

“按现在的行程，还有五天时间就能到达恒兴县城了。”

酒楼里，玄夜给楚月夹了一大筷子桂花醉鸡放进碗里，脸上的笑意始终不曾淡去，“百花村是恒兴县下的一个小村庄，因全年四季鲜花缤纷繁绕，故由此而得名。”

“百花村因为土地贫瘠，所以种植小麦的村民不多。”

“今年圣上在全国范围内广泛推展农产业，经过司农院的实地考察，百花村现种植的是从弩池莫山采摘而来的大豆。”

“据说收成不错！”

玄夜边给楚月普及百花村的一些事情，边不断地往她碗里夹菜，自己却未吃多少，每一道菜都是浅尝辄止……

“夜，我真的吃不下了。”

在玄夜又将筷子伸过来时，楚月把饭碗死死的挡在胸前，可怜兮兮地望着玄夜，再不肯接他的清蒸鳜鱼。

这一路来，因为有玄夜的精心打点，他们很少在外餐宿。

每每到了一个地点，总有影衣卫在前方先探路打点，等他们到时，便能立即吃到刚做好的新鲜吃食，以及打好了热水的客房。

玄夜并不急着赶路，四天的路程，他晃晃悠悠的能走十天半个月，而且不选官道，专走风景好，有意境的山道、村道。

据他自己所言，他所做的一切便只为了让楚月能够吃好喝好、玩好！

幽美的环境，不累的行程，顺带着也能让上官静的瘫痪症能有所改善。

可昨天因为相邻的两个镇隔得实在太远，即使赶车，一天也到不了下一个城镇，以至于他们不得不自己在外解决吃食。

尽管有提前准备不少东西，有荤有素有干粮，并不难吃。一圈人围坐在一起，反而有几分野炊的感觉。

可玄夜仍觉得没有让楚月吃上上好的吃食是他的失责……

这不，今日刚一入城，玄夜便甩开众人，独领着楚月到了当地最好的的酒楼用餐。

此时，楚月趴在桌子上，揉着鼓胀鼓胀的小肚子，一脸凄怨地看着玄夜——这是要拿自己当猪养吗？

“真饱了？”玄夜挑眉。

“嗯嗯！”

楚月适时的打了个饱嗝，“呃~真的…饱了！”

玄夜上下打量了几眼，确定楚月没有撒谎，这才收回筷子，转而夹入自己的口中。

“这鱼没月儿做的好吃。”

说着，便将桌上几盘被楚月吃得七零八落的招牌菜，一扫而空。

那风卷残云的速度，经过这些日子的目染，楚月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几日，他总是万般的纵容着自己，连用餐也要伺候自己用过后，才去吃她剩下的。尽管她每次都强烈要求他与自己一同吃，可他却依旧我行我素……

每一道菜上来，第一口吃的必然是他，遇到不合自己胃口的，他会直接将整盘菜扔掉；味道还行的放在桌角；味道很好的才放自己面前。

总之，不会让自己接触到难吃的东西……

“夜，你不要如此，你这样……我很不习惯！”

尊贵于他，可谁能想到，他在自己面前会小心翼翼地，像个卑微的下人？

吃自己剩下的残羹冷炙，亲手为自己试浴桶的水温度是否合宜，早起给自己打好洗漱用的水，给自己净面，为自己画眉……

诸如此类！

甚至若不是自己强制将他赶出房门，搓澡的活他都愿意干！

玄夜手一滞，转而笑道：“是不是夫君的吃相粗俗了？”玄夜放下筷子，端坐，神情有些紧张。

楚月别过头去，酸涩了眼角，不忍看……

玄夜在她心中一直是气宇轩昂的铁血王爷，而不应该是眼前这个万般小心、害怕自己生气、离去的白发玄夜。

“夜，如果你的爱仅仅只是因为害怕我离你而去，那么…你终将…还是会失去我！”楚月说完，起身头也不回的走出了二楼包间。

不是她冷血而出言伤他的心，而是这些日子，玄夜变得越来越不像原来的自己，越来越不是那个她所倾慕的、英姿勃勃的楚亲王。

爱一个人，始于颜值，限于才华，忠于人品。

而他的才华、他的谋略、他的大志全部消融在了担心、害怕当中。

他的心里剩下的全是不必要的谨慎与担忧……

是不信任自己？

亦是轻视他自己！

楚月心情万般压抑的走下了楼，因为整座酒楼都被玄夜包了，坐在楼下吃饭的都是赶来的随从。

“夫人，你吃完饭了啊！王爷呢？”

淳于意第一时间发现了楚月，并不断的往楚月身后瞥去，但奇怪的是并未看到平常寸步不离其左右的玄夜。

一向心思单纯的淳于意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在半路，楚月和玄夜和队伍分开，单独骑马进城，要比他们早到一个多时辰。

而这时他们才刚刚到而已，且并未与二楼的玄夜照面，玄夜该是还不知道他们已经到了。

那如此，按理说他应该不会让楚月单独下楼，让其独身处一个陌生环境才对，毕竟楚月的路盲症人尽皆知，哪怕换了具身体，也依旧没有丝毫的改善！

仍是那种在原地转个圈便分不清东南西北的人！

“他还没吃完，我先回车里照顾阿静，你们慢慢吃。”

“……”

“哦！”

在原处顿了顿，楚月回头朝楼上看了一眼，轻轻吐了口气，随即收回视线，不再停留，抬脚往外走去。

夜，我爱你！

我爱你——不是因为你爱我，而是因为——你是你！

“师父，夫人……好像有心事？”

白翁眸子闪了闪，举起筷子，随手往淳于意脑袋敲了个暴栗，“知道还不赶紧跟上！”

淳于意：“……”

他这凳子都还没坐热，饭菜也还没呈上来……

呜呜~

他是真的……好饿！

为了追到玄夜二人的脚步、抵达城中最好的酒楼，他们这一餐饭已比以往延迟了大半个时辰。

此时好不容易坐到了餐桌边……

无柰，出于对楚月的担心，淳于意摸着头、怂拉着脑袋，还是立马起身跟了出去……

二楼，包间！

“爷，夫人去了静姑娘的马车，淳于意随在其后。”影衣卫从暗处走了出来。

这酒楼四周布满了明卫、暗卫，所有人的一举一动全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进行，否则，他们又怎敢让楚月一个人出了酒楼？

玄夜点头。

唤了掌柜送来一壶酒，倒好，放至唇边。想想，还是放下，端起了旁边的茶杯。

“影，本王…变了吗？”

玄夜将茶一饮而尽，死死抓着茶杯，一捏，顿时成了一抔灰尘。

影衣卫静静站着，没有退下，亦没有回话。

那一身的黑似乎就要这样湮没在包间的格局之中。

没退下是因为玄夜有话问他、没让他退；而无言则是——当真不知如何说才好。

“如实说，本王从不听假话！”

玄夜将手伸出窗外，满手的灰渍顿时随风飘散，再也寻找不见。

影衣卫“砰”的一声单膝跪地，头深深低埋，视死如归，道：“爷，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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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桂花醉鸡

王爷变了！

变得眼里只有夫人，再没有其他。

事事都以夫人为先，爱其所爱，恶其所恶。

甚至，在她面前“卑微”到没有尊严，没有章程，没有底线。

“爷以为夫人爱的是您的什么？”影卫沉默了半晌，如此问道。

“并肩王与爷同是天下居功至伟之人，同样貌似天神，也同样深爱着夫人，而夫人却在未失忆前便选择了爷。”

“如今，恢复记忆之后，哪怕与并肩王成了亲，仍默认了灵犀道人的换魂行为，宁愿抛弃本身而藏于齐柔的体内，选择和爷一起携手共退。”

“爷以为夫人爱的是什么？”

影卫越说越溜，殊不知暗处的同伴们都深深的替他捏了一把汗。

王爷虽变了，但他骨子里的冷傲没变，他对待旁人的冷酷亦没变！

在夫人面前温顺的他，依然是那个仅领着数万残兵败将却能固守弩池，抵挡数十万匈奴雄兵的铁血王爷！

依然是那个比皇帝还果断，敢派区区上千影衣卫入帝都，却屠尽了三大世家满门的无畏亲王！

“我们都知，夫人其实更爱爷，但夫人恢复记忆之后还是将错就错与并肩王成亲，不是因为夫人爱并肩王，而是因为并肩王爱夫人——所以她才爱！”

“但爷不同，夫人爱爷，她在乎的不是爷爱不爱她，而是因为爷就是爷！”

“因为爷是爷，所以夫人深爱；因为爷是爷，所以夫人愿离身远走他乡。”

因为爷就是爷！

玄夜沉默了，暗处的影衣卫也沉默了。

“夫人的话说得对——爷不再是以前的爷了。”

说完这句，影卫俯身在地，沉默、领罪。

“下去！”

玄夜挥手让影衣卫退下，转头，从窗往下看——那里，楚月正从马车上走了下来，抬头朝他望了过来……

突然，玄夜笑了笑。

一瞬间，愁云消散，起身，意气风发的往楼下走去。

“十五，有重赏！”

本回话之后吓出一身汗的影卫，听到这话，顿时大喜过望，眉开眼笑，再次现身跪地，“多谢爷！”

先不管赏什么，他没有因为犯上、出言不逊被罚，对他来说就是最好的赏赐了。

他们是原来被玄夜赐给了楚月的楚十五等人，但因为后来的种种原因，除了楚一，其他人都在从弩池到青城的途中便分开了。

而楚十五更加，因为带着玄夜的私信先一步去了青城，所以除了认主的时候见过楚月，再没有与之相处过。

楚月到了青城后便意外惨死，后来重生后失忆又失踪了半年。

而他们……也理所应当的回了玄夜身边，继续做半影半卫。

却不想，他依然这般了解楚月！

玄夜抿了抿嘴，这几人，该物归原主了。

这些人都是他之前在影衣卫当中，层层挑选出来的，自然有他们的过人之处。

楚一稳重，但留在了咸阳保护“假楚月”，这个暂且不提。

而楚二等人也不遑多让，都能独挡一面，各有各的风格。

楚十四调皮开朗能逗趣，楚十五精明伶俐很讨喜……

“王爷！”

一楼大厅吃饭的随从见到玄夜皆纷纷起身见礼。

玄夜摆手，示意他们坐下，面上洋溢着欢喜的神色，脚步轻快的走出了酒楼。

“怎了这是……”白翁挑着菜，偏头看着离去的玄夜，不解道。

灵犀道人则趁隙将桌中的桂花醉鸡，小心避过白翁还伸在半空中的筷子，连瓮带菜悉数拢到了自己跟前。

据掌柜的说，这是楚月教他们现做的。

配合现在开得正好的桂花，加少许黄酒，枸杞，悉心蒸煮。

一开盖，大厅满是经久不散的桂花香配合着酒香、药材香。

酒香而不涩，醉心不醉人。

鸡肉蒸得松烂，一戳就破，入口即化。

灵犀道人虽是道人，可却什么都不忌，什么好吃吃什么。

抢食…尤佳！

白翁想了白天没有想通玄夜与楚月明明是吵了架的模样，怎么一个面无表情，一个却精神抖擞，面带喜色？

想不通，便不想了，别再给他出什么幺蛾子就成。

他是真怕了玄夜的痴情！

折磨自己也折磨他！

“哎~你这臭道士，居然敢抢老夫的醉鸡？”

一回神，发现桌上他才尝了一口的醉鸡，居然只剩下点药材和汤汁，白翁怒火中烧，摔掉筷子不干了。

灵犀道人和白翁年数相差不大，可一个还是年轻的白面书生样，一个却已是垂垂老者的样子。

白翁早就看他不顺眼！

灵犀舌头一转，随即吐出一块鸡骨头，不以为然道：“什么叫抢，小道这不是看你不爱吃嘛！”

“什么叫看老夫不爱吃，你哪只眼睛看老夫不爱吃了！”白翁一通怒吼。

桂花醉鸡总共才做了三十多只，除掉留在外边的侍卫的，正好每桌一个。

而不出所料，别的桌的也早已见了底。

“两只眼睛都瞧见了，你尝了一口之后便不屑的偏头不吃了。”

吃过醉鸡后，擦了擦嘴，灵犀道人拄着筷子优雅的扒饭。

“谁不屑了！”

白翁那个气，他不过是看到玄夜潇洒的下楼，好奇看了两眼罢了。

早知道，他就不该和灵犀这臭道士一桌，否则以他的身份地位，谁人敢抢他的吃食？

白翁不知道的是——别的桌上的争夺更为激烈。

在众人起身向玄夜见礼时，眼疾手快的早已将瓮里的醉鸡悄悄送进了口里，等其他人反应过来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手快的人惬意的吐着鸡骨头。

后知后觉的众人，自然是好一同厮杀……

灵犀道人可丝毫不管白翁的暴脾气，吃完饭，把碗一放，“你不屑！”

说完，整了整衣服，飘然而去。

独留下白翁在后头咬牙切齿，破口大骂。

离了老远，依旧能听到白翁朝掌柜的叫嚷：“再去做几只醉鸡来，老夫要打包带走！”

掌柜的战战兢兢回道：“没…没有了，小店所有的鸡全部宰杀完了。”

“没有就去买！”

“……”

“桂花醉鸡要蒸够半个时辰的火候才能入味……”

看他们的样子是要赶路的，怕是等不了……

“做！做好了派人送！”

车马走的慢，派人快马加鞭，不说半个时辰，隔一个时辰都能追上。

掌柜：“……”

“…诺！”

“有多少做多少！”

“……”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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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离城

楚月等人离开酒楼后，又行了小半日，很快就到了下一个城镇——离城！

这小半日时间，楚月没有和往常一样去上官静的马车里，而是坐在玄夜身边安静地……绣花。

上官静的情况如今越发的好转，除了仍旧不能动弹，但是能够说戏简单的词话表达情绪了。

而留在前边的楚月，实际上她是想看书的。

刚和玄夜闹过别扭，她不好意思面对他，但好在也没有像以往鸵鸟状态一样的逃避开，所以她选择了留在马车里。

只是奈何秦羽的纸质书本还未普及开来，笨重的竹简吃力又不识上面的文字。

楚月识时务的没有不懂装懂。

正好暗格里备了针线，无聊的楚月便开始绘制图样，心里有了个大概的底后，随即在上好的丝绸上绣制大篇幅的图纹……

静默、无言！

这是自酒楼谈话之后两人的相处状态。

楚月没有说话，看公文的玄夜也一反常态没有理楚月、没有打破沉寂。

这大概是玄夜和楚月二人相识相爱以来，最安静、诡异的一次了。

这半日里，白翁也如愿吃到了念叨了一路的桂花醉鸡。

由于酒楼的人知道玄夜的真实身份，服务得特别周到，以致于楚月等人吃到醉鸡的时候还是滚烫的，并没影响醉鸡的美味。

倒不是有人特意透露，毕竟普天之下——有如此惊世卓绝的风姿，不消他说什么，人站离老远就由心发出敬仰、自行惭愧。

举手投足优雅天成，贵气不掩外露。

还有那一头白发，生在他身，好不显老态，反而如远古的仙人一般清尘……

……

离城距离怀兴县最快不过一天半的时间。

也就是说，哪怕玄夜等人并不在意是否什么时候到怀兴县，哪怕速度再慢，怀兴县也近在眼前了。

离城——本名陵城——一座守护皇陵的名城。

后因大楚战乱不断，全国招兵。

靠近帝都的陵城首当其冲，凡是到了年纪的壮年男子或主动或强迫加入了抵御外敌的队伍当中。

连年的征战，死的最多的就是没有经过军事训练的壮丁。

久而久之，回家的人越来越少。

因为能回家的都是侥幸逃过一死，残疾、重伤的伤残人士。

而没死的，还有能力为国出力的，则留在军队继续他们的下一战。

直至战死——或者，平定了天下！

入伍的人离开故土、家人为离别，而且更多的是永别——天人相隔。

一离即永世！

所以，渐渐的，陵城被唤做了——离城！

离城的街道有些清冷，便是到了主街道也听不到多少叫卖声，有的也只是几个女子之间细细的讨价还价。

楚月掀开帘幔一角，好奇的往外看去……

印入眼帘的是一片萧条景象——稀稀疏疏的几个人在外头走动，临街的店铺开着，但并没有客人光顾。

店铺外边挂着的幡布也是破败不堪，随风摆动着，更为这其中的萧瑟添加了重墨。

要知道这是离帝都不远的城镇，而且又是守护皇陵的重要都城，理因繁华不差。

虽然如今大楚国还不泰、民仍不安，但有年前玄夜发放的种粮，百姓的饱腹之难算是解决了。

即使以物易物交换，也不应如此萧条、瑟瑟才对！

楚月愁眉紧锁，同是女子，对于外边的景象她更易触景生情。

“夜，全国的男女比例如何？”

－－－－－－题外话－－－－－－

有钱没钱回家过年！

回家啦！事情超多，今天先传一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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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活学活用

见楚月主动开口说话，玄夜松了口气，立马收起公文。

正襟危坐，装势轻咳了一声。

故作随意道：“女性比重略占大楚总人口的十之六七。”

大楚现有一千五百多万人口，女子占十分之六、七。也就是说——女子人数有九百万至一千零五百万之多。

相反，男子人数则只有四百五到六百万！

男女人数之间存在数百万的差距，就似现代男子比女子多数百万而男子娶妻难一样，这里的女性也是如此……

但又因为大楚总人口数比之后代要少得多，同样的数值差，大楚相对来说就要更为严重。

在女性的地位本来就比男性低的古代，女多男少，意味着一夫多妻制势在必行。

即使开国霸王尤不推崇一夫多妻，即使国家推崇一夫一妻。但，形势便是这么个形势！

为了生存，为了延绵子嗣，总不可能让全国一半的女子待字闺中，或是做一辈子的贞洁烈妇。

如此名声虽好，但总归是不现实的。

楚月烦闷的放下了帘子，安静的坐在一旁闷不吭声。

看着外头的景象，便能想像到这里女子的不易——没有顶梁柱，家里的大小事务，老老小小全都会压在这些薄弱的肩膀上。

明明是城里女人，可那脸色、神情却还不如常年下地的乡下妇人！

楚月不是救世主，并非有大慈大悲之心，可显然……她此时心里并不好过。

看着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儿如此，玄夜叹了口气，不再傲娇，伸手将楚月揽回了怀中。

轻声道：“月儿，世事艰难，人有万般苦楚！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苦，每个人亦有每个人的过法。”

“我们亦然！”

“外表光鲜靓丽、权高势众，可何尝不也在苦海中挣扎？”

玄夜轻抚着楚月的秀发，在其额间落下一吻，“我们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现在，是时候为自己而活了。”

世人的快乐相同，但，苦痛有千万，他们不是神，不可能做到让每个人都活得精彩无限。

为了大楚，为了天下太平，他失去的…已经太多了……

便是好不容易重新拥有的她……也只剩下四年多的光阴陪伴自己！

思及此，玄夜的心又是一阵紧缩——痛到欲裂！

他死死将楚月扣在怀中，直想将她揉入到自己的骨血之中。

仿佛如此，便可不再受分离之苦！

“月儿～”

好…痛！

玄夜捂着胸口，大汗淋漓。

思绪逐渐变得混乱，脸色也是刺目的苍白，墨色的幽瞳中隐隐有癫狂的迹象……

“夜！”

发现玄夜的异常，楚月拍打他的俊脸，出声急呼，面露焦色。

“夜，你怎么样？要不要喊白翁？”

“不要……月儿～”

不过是想到她不久后会永远离开自己……

却……

玄夜死命咬紧牙关，抱着楚月一动不动，生生忍着体内的剐心之痛！

这痛，竟和久不曾做过的噩梦一般，撕扯着人的灵魂，直教人痛不欲生！

“夜～”

楚月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看着玄夜难受，她更是不知所措，偏生他又不让叫白翁！

大抵是不想让他们见到这般脆弱的自己！

楚月如是想，直接捧着玄夜完美的俊脸，猫眼一闭，不管不顾，仰头朝那弧度优美的唇吻去……

“我在！”

“夜~”

“我在！”

灵动的小舌轻轻撬开玄夜咬得死紧的皓齿。

温软的舌，如同灵巧的小蛇，在玄夜微张的口中，趁虚而入，四下游窜……

直到感受到玄夜的渐渐放松，楚月方不舍地离开那处温存，偎在玄夜的怀里，痴痴地看着那绝美的容颜。

重回玄夜身边后，因着过去的种种，两人心里多少有些隔阂。

尽管玄夜比以前更宠她，更在乎她！但他却再也没有亲吻过自己的唇，没有再要求与自己同床共枕……

要知道，在弩池时，没有遇到秦羽前，玄夜不管再忙再累，是一定要抱着自己才能安睡的。

在客栈时，她们住同一间房，但玄夜总是主动在她床边打地铺，并不上床——尽管床大得可以同时睡三四个人都不显拥挤！

楚月知道——自己之前的背叛，玄夜终究是在乎的！

望着玄夜紧紧抿起的双唇，和皱起的眉峰，楚月心中酸涩，自嘲一笑。

抬手为其擦去他唇上自己留下的印记……

他是嫌弃自己与秦羽有过曾经吧！

“夜，如果……你不要勉强自己，我可以离开。”楚月垂头，哑声说道。

他是至高无上的亲王，实在没必要与自己这个三心二意的女子共度一生，蹉跎了岁月。

“我去找阿静！”

楚月挣扎着要坐起，慌乱的想要逃离。

她终究是怕从他口中听到离开、放手的话语。

“怎么？亲了爷就想溜？”

玄夜脸色黑沉，扣住楚月的手臂，不让她乱动。

什么叫她可以离开？

自己为她卑微的做了那么多，她依然可以轻易的说放弃就放弃，如此糟践自己的付出与努力？

为了让她有时间缓冲，为了让她不抗拒自己，自己从不主动要求她与自己亲热。

只因每每自己抱她时，她的身体总会有片刻僵硬……

“当年偷看了爷洗澡，你不是说要负责吗？之后还把爷给睡了，如今，你又想一走了之？”玄夜气得咬牙切齿，手上又加重了几分力，让楚月能更贴近自己。

“什么叫我把你睡了。”楚月嘟囔。

“那是爷记错了，是爷把你睡了，爷要对你负责。”

大手扣住楚月的后脑勺，玄夜低头深吻——是你先主动的，怪不得爷用强。

玄夜活学活用，伸出滚烫的舌进楚月口中霸道索取。

他忍了太久，苦了太久，是时候——向她索取点利息了。

玄夜将手伸进楚月的衣裳，轻轻抚摸，上下其手。

“月儿~”

“不要再想着离开爷！”

“不要~”

隔着一层里衣，玄夜犹自不满足，将楚月的衣裳从肩头往下用力一剥。

“嘶！”

衣裳褪去，顿时，露出晶莹剔透的雪肌。

齐柔的脸蛋虽有些黑，一看便是晒多了太阳的，但她的身子却是人间尤物，上凸下翘，肤若凝脂，无比魅惑。！

“夜！”楚月面露不安，把衣裳重新裹好，双手抱胸。

这货不是想在车上把她给吃了吧！

“咕噜~”

果不其然！

玄夜艰难地吞了下口水，双目赤红，再也把持不住，三两下把楚月的衣裳都给剥了，化身为狼，低头朝楚月的肩膀啃去……

“月儿，给爷~”玄夜在楚月的耳际厮磨，低声乞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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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天大地大，娇妻最大

“夜，不要！”

楚月死命扯着最后的遮羞布，脑袋钻进玄夜的怀里，任他如何诱哄，就是不肯出来。

已经历过人事的楚月怎会不知在马车上那个…动作有多么的……大！

她真的不想要再来一次，尤其还是在这大街上。

特制的马车隔音效果虽然很好，但它的减震系统还不过关啊！

若真的……

那她真的要天下扬名了！

能让不近女色的玄夜白日在马车里宣淫，她得是多有大的魅力啊！

这绝对是要成为全天下女人公敌的节奏。

可精虫上头的玄夜哪里听得进拒绝的话语？

哪怕他爱妻如命，舍不得她受一点点委屈。可失去的心痛难抑，失而复得的患得患失哪容得他再绅士忍耐？

“月牙儿，乖～”

玄夜不断地在楚月的脖颈间磨蹭着，像讨要糖果的小孩儿。

声音越来越沙哑，体表的温度也越发的滚烫。

他一手揽着楚月，另一只手肆意地在楚月身上游走。

楚月身上原本大片大片的青紫伤痕，在玉肌膏的修复下，已经完全好全。

仿若是觉得楚月白皙嫩滑的肌肤太过美好，若不留下点自己的印记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玄夜俯身，将楚月放平在软塌之上……

炙热的吻密密布布洒下，或轻或重，种下一片片耀眼夺目的红梅。

“夜！”

楚月用力推了推玄夜，推不动，索性放弃了。

动情的男子力气本就大得惊人，更何况楚月在他的挑逗下，身体早已瘫软。

说是抵抗，却又有几分欲拒还迎的意味……

楚月知道玄夜是认真的，虽不知道他为何突然如此。要知道他以前哪怕是憋到内伤，憋到自己都看得心疼，也不愿轻易要了自己。

可她知道的是——今日必然是躲不掉了！

车窗上镶了宝石的厚重帘幔随着马车的颠簸一下一下荡开。

楚月平躺在软塌上，从忽明忽暗的光影来处，依稀可以看到临街的高层建筑。

有的开了窗，室内似有人影闪动……

楚月慌忙将视线收回，脸蛋羞得通红——她可看清外边，是不是意味着外边的人也可以看清车里的他们？

这般想着，体内的血液“腾腾”翻滚，似要冲破皮肤迸发出来一般。

红彤彤的脸颊更是被灼烧的厉害，发刺发麻！

“不要在这儿！”

楚月扁嘴祈求着，委屈得直想掉眼泪。

街道外的人虽然不多，又有随从、影卫的隔挡，无人敢靠近马车。

但就单单只暗处的影衣卫，便有上百人之多。

再加上随从，车夫，数量达到了两百余人。

楚月再心大，也觉耻辱的不愿在外人面前那般……

当初从福州回咸阳的时候，秦羽也曾在路上对自己……可当时，周围只有几人还被秦羽给设计走前头了。

连赶车的车夫也被打晕，扔到了货车上……

秦羽！

一想到曾经朝夕相处的恋人，楚月闭上双眸，送出两行清泪。

羽公子，对不起！

夫妻情尽，只愿你好！

“月儿？”

手掌突然触碰到人儿眼角冰凉的泪滴，玄夜的理智迅速回拢，不安。

“对不起，是夫君不好，唐突了你！”起身将楚月的衣服给她盖好。

楚月摇头，她并非抗拒玄夜的求欢，只是这地点、这旁人着实是……

“有外人……”声音细弱蚊蝇，将衣服盖到头顶，遮住羞红得快要熟透了的脸颊。

玄夜先是一怔，看了一眼蜷缩成一团的楚月，眸中顿时闪露出耀眼的精光，迸发出狼的野性。

三下两除二，将身下人儿的衣服重新拔了个精光。

“去最近的客栈，清空！”

“诺！”

……

“王爷，圣旨到！”

“读！”玄夜离开楚月娇滴滴的红唇，冷冷吼道。

笑话，如此场景，难不成他还下车听旨不成？

天大地大，娇妻最大。

传旨太监：“……”

读？

就这样宣旨？

不备香案，甚至连车都不停，人不露脸？

若不是对方是楚亲王，传旨太监都要大吼一声——“大逆不道”，随后，拂袖而去了。

可谁让对方偏偏是连皇上都不放在眼里的大楚亲王玄夜呢！

传旨太监认命拿出了圣旨，跟在玄夜的马车边，边走边传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兹闻良农齐国梁之女齐柔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太后与朕躬闻之甚悦。今大楚亲王玄夜正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

值齐柔待宇闺中，与楚亲王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将汝许配楚亲王为王妃。

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

布告中外，咸使闻之。

钦此！”

传旨太监传唱完毕，也知时务没有等玄夜或楚月出来接旨，直接将圣旨给了一旁突然出现的影衣卫。

“王爷，奴才告退！”

传旨太监等人站在原地，躬身告辞。

“嗯~”

玄夜喉咙处哼唧了一声。

传旨太监如临大赦，后退了数步，静等车队先行。

“王妃~”玄夜轻喃，再也克制不住，俯身，低头，吻上那一抹一吻定情的殷红……

“爷，到了！”

“二楼龙凤呈祥！”

车外传来影眼低沉不带情绪的禀告。

“退下！”

“诺！”

待影眼飞身而去，玄夜方不慌不忙地把自己的衣袍解开，将楚月从头盖到脚，拦腰抱起。

虽然外边空无一人，但玄夜固执的不肯让楚月暴露出一丝一毫。

更何况，并非……空无一人。

“夫君，你在看什么？”

对街酒楼，二楼临窗！

玄明月放下筷子，不解地看向外边。

“是楚亲王！”

“他们怎么还在我们后头？”

玄明月往下看去，皇兄身上还抱了一人，大白天的住客栈，还裹得这么严实……

脸突然一红，随即，匆匆移开了视线。

能让皇兄如此相待的人，必定是楚月本人吧！

玄明月本没有打算跟着秦羽去山州。

只因尺素的一句嘟囔——“夫人，你怎么舍得离开公子呢？若是以往，你早就收拾包裹跟着去了，哪还会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持家！”

“难道成了亲真的就不同了吗？”尺姜不解的偏头。

可夫人明明和静小姐一样是闲不住的性子，就算成了亲，也不可能一下子便改了性子吧！

而且与新婚的公子分开这么久……

夫人最近真的变了好多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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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记忆片段

玄明月心下意识的紧缩，难怪秦羽在听到她说不与他同去山州时，神色就变了……

原来……

他当时只是随口一问，只是却不料听到的却是意料之外的回复！

他虽然失忆了，但爱的人、爱的性格……还是不变吧！

幸好有尺姜的细碎唠叨！

玄明月抛下一切，不曾入宫协商，毅然决然的收拾包袱骑马追随。

单身匹马，追了近一日才追上秦羽的队伍。

虽累，但看到秦羽见到自己时上扬的唇角，玄明月知道——自己赌对了！

路上，她听闻玄夜与楚月也是去山州后，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她不能再让秦羽和楚月有任何交集……

秦羽没有回复玄明月的喃喃自语，端起酒杯，眼睛微眯，视线一直随着玄夜的身影……

他与他们先后出城，相隔不过一日，哪怕他快马加鞭，匆匆赶路，却始终不曾与他们碰到面。

派出去的亲卫回来都说自己打探的那一条路有玄夜他们出现过的踪迹，每一个目击者也都说的信誓旦旦……

然而，他们从来都是错的，也始终未在半道与其相遇！

直到前路再也没有任何踪迹，秦羽知晓——他们定是还在后头……

离城是距离山州怀兴县最近也是最大的城镇，哪怕它如今已经萧条，仍不掩其原来曾经强大。

酒楼，饭馆，客栈，商铺，依旧俱全！

玄夜他们虽不走官道，但终会在离城落脚，补给用度。

而他，已在离城等了三天有余……

秦羽自己也不明白为何一定要等到玄夜他们，一定要尽快相见。

明明山州已近在眼前，相同的目的地，而他们，不终究是要想见的吗？

直到亲卫告诉他方才皇上赐婚圣旨下来，直到他亲眼看着玄夜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儿进了对面客栈……

那一刹那，秦羽明了——他为她而等待！

那双灵动而狡黠的水眸，他见之不忘！

分明是熟悉且迷恋的，为何就是想不起来……

“嗯～”

酒杯落地，秦羽撑着额，痛苦轻吟。

……

“羽公子，你喝酒了？”女孩捏着鼻子，跑远，不让他抱。

俊秀绝美的男子一愣，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进了洗手间沐浴、漱口。

高考结束后，班里举行了狂欢派对，女孩因为来了大姨妈精神有些萎靡，所以没去，留在了酒店。

夜不归宿，是之前就与家里说好了的，派对进行到大半夜肯定是没有车回家。

因为有老师陪同，家长们倒也都放心。

女孩因身体不佳，考完之后是想直接回去的，但耐不住男孩的挽留，看不得他忧伤的神情，鬼使神差的留了下来。

住进了当地最好的三星级酒店！

夜色静谧，房间里的灯温馨动人。

浴室中水雾萦绕，吹花玻璃上倒映出来的人影，看得女孩口水直吞，羞得抓了桌上的书包就朝门口跑。

“羽公子，琪琪说她也在这酒店开了房，我…我去找她！”

说着，就跑到了门口。

“咔～”

女孩刚抓到门把手，浴室门便开了。

男孩下身搭着松松垮垮的浴巾，额间的碎发还在滴水，大步走了出来。

抓着女孩的手臂，搬转过来面朝自己，伸手将她挡在房门与自己之间。

“不许去！”

温和的声音中带着不可抗拒的霸道与一丝薄怒。

此时，从没被男孩凶过的女孩抬起头，委屈的眨巴着黑色水眸，不服的顶嘴，“你身上有酒味，我闻着不舒服。”

女孩装势扇了扇鼻子……

是她！

秦羽心一紧，是喜悦，又似不解。

“夫君！夫君！”

耳边响起女孩的声音。

秦羽强行睁开迷蒙的双眸，看到同记忆中一样的女子，猛然伸手反抓住佳人，低吼道：“不许去！”

他喝酒是因为即将与她同处一室、同床共寝，他的内心远不及外表一般平静。

为了壮胆，才多喝了几杯。

他怎么会就这样放跑了她？

“好，我不去！”

皇兄就在楼下，白翁也必然在的。但既然他不许，那便不去……

“夫君，你可还安好？”

玄明月担忧的望着额头冒冷汗秦羽，心疼的想要揽他入怀，只是……又不敢！

夫君？

秦羽思绪回拢，方清醒这是在古代，并非多年前的青葱年华！

只是……

为何他之前的记忆里也没有楚月这个人？

难道……

真如他们所说，自己将她彻彻底底的忘了？

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楚月她是自己之前猜测的——现代人！

与自己是同班同学！

秦羽抬头看着紧张、心忧自己的玄明月，紧了紧相握的手，浅笑，“我没事！”

眼前的她分明是记忆中的女孩，可又有哪里…确确实实是不同的！

“小月，你曾经都如何称呼本王？”

秦羽目光如炬，不容对方有丝毫躲闪，看似随意的问道。

玄明月顿时坐立南安，面上却笑道：“自从跟了夫君，夫君便强硬的让月儿称你为”夫君“，便是称呼”羽“也是极少数的。”

玄明月偏头，故作轻松地问道：“夫君怎么突然有此一问？”

只是“夫君”和“羽”吗？

秦羽收回了手，借故揉着眉心。

“方想起了些事，记忆里你也唤本王”夫君“，只是那时我们并未成亲，所以…有些疑惑。”秦羽随口说道。

玄明月不知秦羽所言有假，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尺姜有和她抱怨说王爷明眼看很儒雅，实则很霸道！

还好她没有回答错！

只是……他想起以前的事了？

玄明月端着碗猛喝了几口汤，不敢看秦羽，思绪有些乱。

“嗯哼～”

客栈那边传来男女欢好的轻吟。

秦羽豁然转头，盯向对面客栈的某间客房，目光灼灼，似是要把墙给看穿一般。

是了，他是为对面的女子而来。

她，有一双记忆里的眸子，与…某种熟悉的热络……

刚刚平静的心，因为耳里涌动的阵阵低喘而慌乱不已。

如此安静的离城，便是再隔数里，他都能听得精准，更何况还只是对面？

“夫君，你去哪儿？”玄明月起身，急问道。

但秦羽哪听得进她说什么，转眼便从窗户跳了出去，飞身直奔对面客栈……

“并肩王，我家王爷有令，任何人不得擅闯，违者——杀！”

秦羽刚一靠近，影衣卫便从暗处飞了出来，伸臂相拦。

秦羽皱眉，凝望了二楼片刻，转身去了上官静的马车。

周围侍卫不下五十人，影衣卫更是上百，硬碰，自己没有胜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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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唆使淳于意

二楼，龙凤呈祥！

细耳凝听到秦羽来了又走的动静，玄夜的嘴角不禁浮现出邪魅的笑意，思绪收回，身下的动作也越发的凶猛。

“夜～痛！”

十指齐齐掐进了玄夜精瘦的背上，楚月疼得面色发白，虚汗直冒。

谁能想到，这被胡子议纳去做妾的齐柔居然还是个处子！

若早知如此，楚月说什么也不会答应玄夜的求欢。

真TM的痛！

楚月再次低咒。

自己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

两次惨死，两次被破身，次次都是撕扯灵魂般的痛！

楚月不争气的哭了，齐柔也好，楚月也好，都是她自己。

而她……最是怕痛！

“月儿乖，夫君轻点！”

玄夜以真气渡入到楚月体内，一边轻柔的拭去楚月脸上的泪珠，一边细细安抚。

“月牙儿～”

有真气在体内温暖萦绕，疼痛减轻了，在玄夜的带领下……亦，渐渐沦陷……

“我在！”楚月勾着玄夜的脖子，深情回应。

房间的温度逐渐升高，覆盖层薄纱遮羞也觉得挨着个火炉，索性全部扯掉，两人赤膊相对、“坦诚相待”！

徜徉在爱河里的人儿，几经缠绵，抵死纠缠，一同谱写着名为“挚爱”的乐章……

四耳不闻窗外事，风声雨声无相关！

……

马车里！

“阿静！”秦羽惊呼。

虽早就听闻上官静醒了，已无大碍，但知晓植物人苏醒几率渺茫的秦羽，闻言也只道是玄夜故意放出来安抚上官家的风声。

当不得真！

说不定……上官静就那般去了也有可能！

毕竟当初瑶华长公主等人明确表示不愿听到上官静辞世的消息。玄夜换个表述方法，以上官静病情已转好替代已经辞世的说法也极有可能。

所以当秦羽踏上上官家那辆特殊的马车，与上官静四目相对时，着实被唬了一跳。

“额额（哥哥）～”上官静亦十分激动。

身体的各处肌肉都是僵硬的，以至于舌头打结，嘴巴张不大，因此口齿不清。

就这么两个简单的发音，几乎用了她七成的气力。

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耳际嘀嗒落下。

秦羽上前握着上官静无力的双手，有些哽咽，“阿静，你受苦了！”

上官静的泪落得更猛！

这时，玄明月从对街追了过来，“夫君……”

掀帘看到苏醒着的上官静的那一刻，话音戛然而止，脑中轰隆做响，竟分不清今夕何夕，此乃何地……

“走…开！”上官静激动吼道。

双眼瞪得老大，牙齿发颤，面露恐色。直想躲远些、避开些，却奈何身子动弹不得，急得冷汗直冒。

因为平躺着，她虽看不到玄明月，可那声音…和称她哥哥为“夫君”的女人，除了玄明月还能有谁？

上官静一度不敢回想自己是因何瘫痪在床，甚至望水生惧……

如今，陡然听到她的声音，瞬间便如坠入了那湖水之中——幽冷、窒息、恐惧、死亡。

“走…走！”

上官静不停地吼叫。

“阿静！”秦羽不解。

为何小月一来，阿静的情绪就变得如此激动？

匆匆一想，秦羽的眸子黯了几分，“淳于意，去喊楚亲王前来。”

据他所知，阿静和楚月是至交好友，不应该这般惶恐、抗拒……

不像好友，甚至连生人都不如，倒像是仇人！

淳于意也不知所措，上官静这样的反应他从未见过，而师父和灵犀道人又去找美食，一时寻不到人。此时听秦羽说让找玄夜的话，立即就应了下来。

在他心里，楚月和玄夜就是他的主心骨。

更者，他着实不明白玄夜二人大白天进客栈有什么好歇息的……

“王爷，夫人，静小姐不好了！”

“王爷，夫人……”

淳于意没有上楼，而是站在客栈门口朝楼上直接大喊。

有影衣卫在，不管他有何种理由，没有玄夜的吩咐任何人都不能进去。

因此，他只能如此！

而秦羽，正是看中淳于意的“单纯”，才有此一说！

不管齐柔与他究竟有没有关联，他就是无法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女子就那样被玄夜吃干抹净。

“夫君，月儿先回去了。”玄明月垂眸、淡淡道。

她知道上官静必然是会怨恨自己的，但不想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与其留下来被人赶，倒不如自己主动退去，落个受委屈、却大气温婉的嫂子形象。

“嗯。”

秦羽的声音更为清冷，没有回头，眸子里波动的暗眸看不出任何情绪。

阿静看到“楚月”后的反常，他不是没有想到可能的原因，只是他不愿意去想。

抛开心里的疑惑不说，玄明月确实是个值得被人呵护的女子。

她有勇有谋，做事大气，高贵优雅，对他真心爱慕，孝敬公婆，是个难得的当家主母人选。

若不是……

秦羽叹了口气，俯身安抚上官静。

车外！

淳于意的呼喊声还在继续。

影衣卫则面面相觑——王爷只是不准旁人靠近，并没有不许人喊叫。

而且淳于意又是王妃看重的人，他人虽呆愣了些，但人品、医德却是没得说的。

他们身为影衣卫，平常任务众多，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有要求到淳于意的时候。

因此，他们也不敢轻易得罪了他。

但王爷和夫人如今是在……

他们到底要不要将淳于意赶走？

唉~

……好纠结！

二楼！

楚月推了推身上的玄夜，“夜，淳于好像在喊阿静出事了！”

耳边的声音软糯充满了魅惑，玄夜差点没缴械投降，丝毫不管外面的嘈杂，笑骂一声“小妖精”，俯身继续“耕种”……

“王爷，夫人，静姑娘出事了……”

楼下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楚月眉头紧皱，再次推开玄夜。

“夜，阿静……”

“别说话！”话还没说完，就被玄夜用吻打断。

“唔~”

楚月极尽挣扎，若不是上官静真的有事，淳于意也不会这般大喊大叫吧！

“嘶~”

精瘦的腰身被软软的小手用力掐着，玄夜忍不住低哼了一声。

被楚月接二连三的打断，玄夜的思绪也终于回转，听到了屋外淳于意的呼喊。

情欲迅速退去，匆匆释放掉体内的欲火，玄夜拾起件衣服随意一裹，大步往外走去。

脸色阴沉，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玄夜走后，楚月犹自不放心，匆匆清理了下身子，穿好衣服，跟了下去……

“这就是你所说的不好了？”

玄夜指着在秦羽的安抚下渐渐平复的上官静，朝着淳于意咆哮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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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再回首

上官静与秦羽，一个情绪平和的躺着，一个眉眼带笑的回头望他。

这就是所谓的不好？

就算不好，人家亲哥都来了，叫他作甚？

欲求不满的玄夜火大的怒视淳于意。

淳于意缩紧了脖子，不安的望向秦羽，盼望解救……

他发誓他之前去喊人的时候，上官静不是这样的！

“阿夜，你们这速度可是够快的啊！”秦羽从车里走了出来，正话反说。

既是打趣他五天的行程竟然晃悠悠地走了小半个月，又暗嘲他和“齐柔”的感情竟这般快就到了白日宣淫、半刻都等不得的地步！

一想到那双眸子的主人和玄夜……

秦羽的心里就说不出的压抑！

玄夜冷冷回望秦羽，冷刀子横飞，“途中风景甚好，本王与爱妃流连忘返，甚是欢愉，并不急着赶路，倒是阿羽……”

“在离城一待就是三日，虽有王妃相陪，但名声总归是不好的。”

玄夜的潜台词是——老子爱如何如何，与你何事！

有心尖上的人儿相伴，该快时则快，该慢时则慢，无需旁人叽歪！

看着曾霸占了楚月人和心达半年之久的秦羽，玄夜视如死敌，同样没有好脸色。

临了，也不由得往他头上泼盆脏水……

离城基本无壮年男子，多的是俏寡妇、美娇娘，而秦羽虽带有王妃在身边，难免其不会起色心。

否则，一个破败萧条的离城有什么地方值得大楚王爷另眼相待，一待就是三天！

秦羽摇头，淡笑不语，有意无意的望向客栈门口……

无论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他都不是喜好口舌之争的人，更多的是淡然处事。

他可以血腥，可以残暴，但他一定是儒雅、清高的！

他的狠，不会让人感觉到狠，反而会扪心自问自己是否真的有错！

“阿静如何？”

楚月穿好了衣服匆匆赶来，整齐的发髻因为欢爱被弄得松松垮垮，索性把玉簪、发饰通通取掉，披头散发就出来了。

一边走，还一边拆着被秀发缠住了的金丝紫玉九尾彩凤步摇。

楚月一现身，两个针锋相对的俊美男子立即噤了声，转而露出了连自己都不曾发觉的柔和笑意。

玄夜快步走上前去帮忙解步摇，边低声安抚，“阿静见到自己兄长太激动了，现在已无事，柔儿不要担心！”

玄夜特意加重了“柔儿”二字，意在提醒楚月不要再旁人面前露了底。

这周围，不只是秦羽一个旁人，还有楚一，和池浅！

他们都对楚月了解颇深，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熟悉举动，亦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毕竟，玄夜本人在如此短的时间里“移情别恋”，就是最大的破绽！

要知道在楚月的婚礼上他还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可转头就爱上了别人。以玄夜往日对楚月的情深，这着实让人疑惑。

而不其然的，池浅和楚一便是那众多细查齐柔身份的其中两个！

若是秦羽没有失去有关于楚月的记忆，以他的聪慧，必然早就知晓了“齐柔”的真实身份！

朝夕相处了那么久，若是发觉不出来，那才奇怪……

有心人只要稍微想想就能想明白，亦如瑶华长公主，亦如玄明月！

玄夜倒不是怕秦羽记起后再来同他争，而是不喜欢自己深爱的人儿总是被旁人惦记。

即使秦羽如今并没有恢复记忆，可他反常的举动也说明了他对齐柔的不同！

看到人家夫妻恩爱，秦羽心一紧，随即隐隐作痛！

下意识迈开的步子，顿时收回。

他没觉得楚月披散着头发有何不妥，因为在现代不扎头发的人多了去了。

只是在古代，也有这么不在意仪态的女子？

他的王妃——“楚月”每一天、每一刻就必定要做个一丝不苟的优雅贵妇。

衣裳没有半分褶皱，是穿哪的就穿哪，连腰带都是固定的地方，上一分不可，下一分不行。

发丝永远打着香油服服帖帖的贴在头皮上，没有一丝舞动。

端庄有余，却油腻糟心！

自坠马苏醒以来，他从未看过“楚月”披散着头发的样子！哪怕是奔波在外，她也总是起得大早，将自己打扮的一丝不苟再与自己相见。

也因为如此，关于玄明月究竟是不是现代人，秦羽又疑惑了。

虽然她之前做过的事、发明出来的东西都是现代照搬过来的。

可她的礼仪姿态、封建思想也确实不是现代人所有！

哪怕他重活了二十一年，可他的骨子里涌动的依然是现代崇尚的平等与自由。

秦羽不认为玄明月穿越的时间还会比他更久！

倒是…这个令他感觉不同的齐柔，行为举止却更像经别人口中叙述出来的楚月——他爱的女人！

秦羽平淡如水的眸中，精光一闪而过。

好似知道了些什么，又仿佛什么也不知道，抓不着头脑，这让他颇为烦躁。

甩了甩头，别开视线不忍再看眼前恩恩爱爱、却又极为刺眼的一对壁人。

“阿静，你跟哥哥一同吗？”秦羽走回车旁问道。

虽然他不认为上官静会同意，但作为兄长总不能对她视而不见、毫不关心！

果然……

“不！”这个字，上官静说得无比清晰。

她才不要与哥哥一同，若是再被玄明月那厮给害了性命，那自己得多冤！

人人都道玄明月是好的，可端庄，可巾帼，可谁人又知道她的真实面目——可憎！可恶！亦可悲！

为了九哥和小月的平静生活不被打破，也为了哥哥不受爱人背叛之苦，上官静即使能表述清楚，她也不会把真相往外说。

因为一旦说了，那所有的平静都将会沦为泡影……

玄夜和秦羽必将又陷入再一次的夺妻大战……

可后果…又将是谁也无法承受！

因为爱人，哥哥和九哥都过得太苦了！

如今每人身边都有一个“楚月”，这才是最稳妥的。

上官静咽下嘴角的苦涩，只要玄明月不再做出格之事，她会把真相——永远掩盖！

秦羽颔首，“哥哥也是去山州，若阿静想哥哥了，让人通知一声便是，哥哥就在前头。”

煤矿暂不知在何处，但秦羽决定——玄夜他们在哪，他就在哪挖煤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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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与子成说

一天后！

楚月等人终于抵达了怀兴县。

因为有秦羽的加入，玄夜倒也没再慢慢游荡，而是快马加鞭急着将粘人的尾巴甩掉。

“回见！”

进了怀兴县县门，队伍便要分开了。玄夜的住处在城西，秦羽的则在城西偏南，两个方位。

玄夜冷冷的甩了两个字，眼神都懒得给一个，携着众人绝尘而去。

回见？

鬼才愿意与你再见！

秦羽亦浅笑，也不做留恋，走出了马车，上马，甩鞭。

“回！”

来日方长，他不争朝夕！

先把士兵们安顿好，再去挑选个山头挖矿。

其他的……慢慢来！

马车里，玄明月敛上沉重的眼睑，细听车外奔驰而去的马蹄声，心，越来越沉。

眼泪，不期而遇！

他即便是坐马车也不与自己一同了，嘴里说是怕扰着自己休息，可玄明月知道——秦羽的心已经偏向了那个楚月。

哪怕他不曾恢复记忆，哪怕自己成了她的容貌、努力模仿她的举止，可他——终究还是不爱自己。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错了便是错了！

上官静抗拒见自己，皇兄不理自己，就连秦羽……对自己也是越发的疏远，浑然不像是新婚燕尔中的夫妇，反倒只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罢了。

“楚月！”

玄明月苦笑、轻喃，自己到底是何处不如她？

哪怕自己拥有她的容貌，也依旧无法得到表哥的恋慕吗？

她到底有什么好？

玄明月心里无数次地问询。

她到底哪里好？

……

“好香！”楚月掀开帷幔，眯着眼，深呼吸。

怀兴县丹桂飘香，四处都洋溢着迷人的气味，暖暖的、甜甜的，到了此处便有永久留下的欲望，舍不得离去。

“夜，我喜欢这儿！”楚月笑着回头。

若是余生都要留在这儿，倒也是个不错的决定。

入鼻的皆是丹桂的清香，但若仔细分辨……会发现还有紫薇、丁香、槐花……

“你喜欢就好！”你喜欢比什么都重要，你喜欢，我才欢喜。

玄夜将楚月揽回身边，一脸纨绔道：“百花村的风景更甚，待安顿好，爷带你去”沾花惹草“！”

楚月“噗嗤”一笑，翻了个白眼送他，“我看不只是去”沾花惹草“，还想要去”招蜂引蝶“吧！”

玄夜的绝世美颜是个人看了都会沉沦，虽然头顶有黑丝冒出，与他的白发不搭，但丝毫不影响他狂傲、唯我独尊的气质。

他，绝对有让人趋之若鹜的资本。

到时哪还用得着他去招惹？痴弟迷妹们自会循风自来，死死纠缠！

就连她自己不也是被他的风采所折服吗？

不，是他被自己的风采所折服！楚月下巴一抬，傲娇的想着。

“天下蜂蝶、花草再多，终究不如空中的月牙儿让爷痴迷，沦为……执念！”

玄夜执起楚月的手，收在手心，深情款款，说着情话。

不管她变化几何，她始终是与自己同生死，共患难的月牙儿。

她的明媚可比春日暖阳，她的光辉更甚当空明月！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牵了手的手，来生还要…一起走！

既然上天注定她在此时日无多，无法与之偕老！

那必当——“死生锲阔，与子成说！”

生死相随，这是他们当初说好的约定！

“咳咳～”

一旁平躺着的上官静无力的翻着白眼，自己虽然瘫痪了，可并不是死人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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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甩灯泡

你们二人在自己这个伤了身又伤了心的爱慕者面前狂秀恩爱，这样真的好吗？

上官静暗自腹诽。

虽然自己放手了，强迫自己不再爱慕玄夜，虽然他爱的是自己的好友……

可是…听了依然会心痛，依然会难过！

“咳咳~”

上官静继续咳，话说不出来，打破二人的沉寂她还是能做到的。

楚月一怔，忘了此时是在上官静的车里，更忘了旁边躺着一旁人。

顿时，小脸一红，推开玄夜，手扇着风，掀开帘幔朝外透气。

玄夜则面不改色，整了整衣襟，“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前人之教诲，阿静竟半点不曾学到？”

听了便听了，还要不识时务前来打搅，可不是第二个淳于意？

先前淳于意听秦羽之言，扰了玄夜的好事，欲求不满的玄夜便将淳于意给遣了回去，跟着秦羽去挖煤。

别想玄夜怎么有这么轻易放掉淳于意，实则是他从楚月的口中知道——挖煤有多么的艰辛与狼狈。

“淳于现在还不知，将来有他哭的时候！”

看着淳于意懵懵懂懂的离去，楚月当时如是说。

现又有上官静“不知趣”，扰了他与楚月的亲密，玄夜又怎会放过她？

玄夜脸一板，“既然你还有精力哼唧，说明已经大好，如此，你便回你哥那去吧！”

说完，不等上官静抗议，玄夜便已揽着楚月飞身到了前面马车里，吩咐影衣卫：“将上官静送去并肩王处。”

“诺！”

影衣卫来去如风，楚月只听到上官静不愿的叫嚷了两声，便没了音响，往后看去——车马早不见了踪影，随之跟上的是白翁和灵犀道人的马车！

“夜，这般…不妥吧！”她们答应了瑶华长公主好生照顾上官静，如今刚到山州却把她甩给秦羽，是否……

玄夜浑不在意，拿起案几上的公文，抬头望向楚月，道：“阿静如今已大好，并非当时病危之际，她是未婚女子，而本王是有妇之夫，她再留在此处反而徒增话柄。”

“对她，对你，都不好！”

玄夜挑眉，自己倒不在意旁人的风言风语，但他绝不能让自己的女人也陷入到肮脏的流言之中——半点都不行！

楚月敛眸，不再言语，其实她很想说自己并不在意。

上官静是她最好的姐妹，她相信她，也相信玄夜。如果他们之间有啥，哪还会等到自己前来平白捡个大便宜？

风言风语不足惜，但求问心无愧！

“爷，到了！”

车外传来一声低沉的男音，马车也随即停下。

楚月凝神，终于到啦！

抛下一些思绪，在玄夜的搀扶下走下车来。

抬眼望去，入眼的是一座普通的府邸，没有门匾，没有守门小厮。

只有门房前的两个大灯笼上，写着诺大的“玄”字——警示众人！

“玄”是大楚的国姓，是身份尊贵的象征，而能堂而皇之的在府邸前悬挂“玄”字标记的也只有正一统的皇族。

若不是缺心眼，无人敢在“玄”字府门前放肆，都是绕道而行。

侍卫整齐划一站立在门庭两侧，手握玄铁，面容严肃。

影衣卫则第一时间潜入了府邸四处，确保无误。

还没进门，一种庄严肃穆感便迎面而来——与咸阳城的楚亲王府一般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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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犟牛

“王爷，王妃！”

亲兵齐齐束剑于地，跪地请安。

垂首伏地，告诉主上自己的绝对忠诚！

此时，铁彦军身穿墨青色武将常服，脚踩黑棉布靴，腰佩玄铁宝剑，铁着脸，一身肃气凛然，从亲兵后排大布走了出来。

拱手，半跪于地！

“恭迎王爷！”

声音沉稳、清冷，没有情绪，仔细听着反而有几分抗拒、不满的意思。

玄夜锁眉，握着楚月的手，声音比他更为冷淡，且带着呵斥：“这是本王的楚亲王妃，对她不敬，便是对本王不敬。”

“谁人不敬之，必，严惩不贷！”

玄夜一字一句地说着，并没有要众人起来，凉意横生的眼冷冷扫视众人，最终停在铁彦军身上。

视线所过之处，人人自危，俯身更低，垂首更甚。

“诺！”众人应道。

他们是楚亲王爷的死忠，是除了影衣卫之外最得力的下属。对玄夜必然是绝对的忠诚，否则也不会被选为亲兵，护其左右。

他们之前的头头是铁彦武，也就是铁彦军的兄长。

但自从铁彦武升职成了兵部侍郎、入主朝堂之后，玄夜身边的亲兵统领便成了其弟铁彦军。

铁彦军先前在军队任职，任努池定北将军，从三品。听玄夜调配，先一步来了山州，打点其住处行程。

“铁将军？”

看到铁彦军依然跪在地上不吭声，玄夜的厉眸危险的眯起。

他且无法容忍属下的狂妄无礼，又怎会允许他们对楚月不尊？

在玄夜如泰山压顶般的注视之下，铁彦武抿嘴，自巍然不动，固执不肯应声。

铁彦武想不明白，深情如楚亲王怎就轻易娶了她人为王妃。

他不是为之白发，非她不要吗？

他不是为之癫魔，虽死不悔吗？

他不明白温婉如楚月，怎就弃了王爷选择为上官公子的王妃。

难道失忆真能让人性格大变，连爱的人都会变吗？

前来山州的途中，心有记挂的铁彦军终是没忍住心里的悸动，与秦羽等人会了面。

可当再见到那张被自己隐藏在心里许久的容颜时，不知为何，并没有想象中的喜悦与激动。

她的容颜虽是熟悉不曾改变，依旧柔美、婉约，但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看到她的眸子，不再有被吸引的感觉，很平淡……

她看自己，也不再热络打趣，居高临下的姿态，将自己的一汪热情击打得粉碎。

铁彦军狼狈的逃了回来……

可尽管如此，在他心里，楚月依旧是努池的楚月，依然是玄夜向天下宣告的楚亲王妃！

所以，对于身前的“齐柔”，铁彦军从内心里抗拒，宁愿受惩戒，也着实张不了口喊她一声“王妃”！

——亦如当时，他无法心平气和的喊楚月一声“夫人”一般！

“铁小牛，你没听到王爷所说的话吗？”

女子柔和、清脆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不是质问，听到的是熟悉的打趣！

铁彦军疑惑，豁然抬头望去。

入眼的…是笑得一脸明媚与狡黠的女子。

肤色并不白皙，偏黄，眼睛很大，明亮、灵动，将肤色的不足瞬间掩盖。记住的是她的柔美与明媚。

－－－－－－题外话－－－－－－

快过年了，家里各种忙……

美人儿，你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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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是旧识？

“铁—小—牛！”女子偏头，娇俏的笑着。

许久不见，当初那热心、有点小憨厚的兵哥哥，如今已完全蜕变成了如他兄长一般的硬朗汉子。

肤色没有初见时黑，健康的小麦色包裹着健硕的肌肉，在墨青色衣裳下若隐若现。

隔着几层衣裳依然能感觉到他的强健。

五官棱角分明，分不清喜乐。紧紧锁着的眉峰，添了分禁欲系的英气。

他，已不再是当年那个被她取笑过的大黑牛。

被时光打磨后的男子，多了几分成稳，少了几分浮躁！

只不过……以前的他，唯命是从。如今，却敢与玄夜对着干了？

楚月勾着后者的胳膊，把玩垂在胸前的秀发，好奇地盯着铁彦军看——想弄明白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胆子变得这般的大！

要知道玄夜在他们心中那可是神一般的存在，而身为平常人，谁又敢在神前放肆？

同楚月一样，铁彦军此时也抬头打量起对方……

自己的原名，在太上皇赐名之后，再无旁人再叫，便是大哥唤自己也常以“二弟”或“彦军”相称。

而手下，即使知道他的本名，也不敢直呼其名打趣……

那眼前之人……

恍惚中，铁彦军分明看到了她！

“夫人！”

铁彦军面带喜气，挺胸惊呼。

只有她和上官静在玩闹时，时常会呼他本名逗趣……

而每每此时，自己总是被气到脸红，骂也不是，走又不舍得。干脆偏头，不理她们。

这时，上官静都会闭上嘴，咯咯的看着自己笑。

而楚月看到气呼呼的自己……先是笑到直不起腰来。笑够了，则会捂着肚子，憋着笑，蹲下身子，“诚恳”地向自己道歉——保证以后绝不再犯。

而他，每次都会原谅她们，虽然心里十分清楚她俩的保证只是一则空文，现在再怎么信誓旦旦，下回依然会照行不误……

是她吗？

铁彦军满心欢喜。

但待眨眼，看清来人后，铁彦军的眸子迅速黯了下去，脸上又恢复了之前的冰冷。

果然是自己胡思乱想了，小月现在在并肩王处，已经成了并肩王妃，又怎会在这儿？

铁彦军苦笑、自嘲。

不是已经死心了吗？怎么碰到与她相似的人，依旧心乱如麻！

“夜，我们进去吧！站在这儿好累～”楚月装模作样锤了捶腿。

铁彦军没有认出自己，不肯请自己安，总不能让玄夜真的罚他吧！

她太了解玄夜，如果铁彦军不服从，迎接他的必定是军法——常人不能承受之痛的烙印极刑。

而府外人多眼杂，说不准就有旁人的眼线，为了不让身份暴露于人前，楚月也不能说的太多。

能做的，也就只是让铁彦军开口了！

有了之前的那声“夫人”，就权当他已经请过安了。

楚月撒娇耍赖，一点也不顾及在旁人眼中的端庄形象，拖着冷脸的玄夜就往府里走。

“都下去吧！”玄夜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了声。

他知道楚月是想保铁彦军！

“头，你与王妃是旧识吗？”

“不是。”铁彦军拧眉，望着楚月离开的背影，有些犹豫的回答。

“……”

“…那王妃为何这般护着你？若不是王妃相帮，你此时早已丢了半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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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辣葡萄吃否

“齐柔”为何替自己说话，铁彦军又何尝知解！

既然那人不是楚月，说明她知晓自己原名的唯一解释——就是王爷亲口告诉她的。

铁彦军落寞往里追去，能让寡言少语的玄夜说出这些，说明他对新王妃真的是认真的。

尤其是最后，“齐柔”强拉着楚亲王进府，不许他罚自己。王爷也照做不误，并没有不快，反而挺享受“齐柔”的“无赖”行径，当真不曾惩罚！

不可否认，“齐柔”有楚月的相似之处，比如灵动的双眼，比如温婉中又带有爽朗的大气，再比如对着王爷时流露出来的深深爱慕……

“王爷，玄府是由原来的胡、刘、罗、周四家组合而成。四家并排，中间墙体打通，大门取其当中，三进三出，中为主院，两旁为偏院。”

“府邸虽小，但五脏俱全！”

“花鸟怪石应有尽有，每处有每处的别致。”

住城南的人非富即贵，属怀兴县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其府邸必定是花了大心思修建而成的。

里边的物件虽比不上楚亲王府的珍贵与华丽，但很多也算是当地独一件的。

虽然铁彦军补偿给他们的钱足以让他们再修建两三套这样的府邸，但风水宝地难遇亦难求。

这样的房子若不是被铁彦军看上，若不是有楚亲王的名头在上边压着，谁人舍得舍弃？

但现在，大楚的第二大权势来此，他们不但舍得舍弃，更是求着铁彦军看上他们的房子。

因为比起虚无缥缈的风水气运，亲王的入住才是对他们四家最大的福气、最大的运数！

“王爷可要去别处看看？若觉得哪里不妥，属下立即去办。”

玄夜拧眉，大步往前走，“不必！”

看着玄夜径直走到主院，不再挪步，铁彦军上前继续道：“玄府外周围半里的住户已被清空，确保不会扰到府里的清净。”

身边的人都知道玄夜喜欢清静，喜欢独处，方圆半里清空住户，实际也就是隔一条不走人的大街的宽度，对以往的玄夜来说，这绝对是不合要求的存在。

只是，这也是铁彦军这时能做到的最大限度了！

玄夜颔首，揽着楚月坐下，“你做得很好，本王与王妃都很满意！”

铁彦军从努池赶来，比他们到怀兴县的日子也不过才早了三天而已。

能做到如此，已是不容易，更何况玄夜对于这些并没有太大的要求。

以前他喜欢清静，所以府里特别大，大到站在房顶放眼望去，周围全是他的楚亲王府。

如今，有楚月在身边，他更没了多余的要求——只要她在身边就好！

只要她住得舒适就好！

其它…都成了其次！

大也好，小也好，都不及她的一句“很好！”

“你下去吧！这些日子，辛苦了！”玄夜摆手。

铁彦军慌忙跪下，低头垂目，“能为王爷分忧是属下的福气。”

一本正经的模样，逗得楚月“噗嗤”失笑。

在她的记忆中，铁彦军可是跳脱的傻牛，是那个帮她们做辣葡萄，辣到猛流眼泪，又用沾满辣椒粉的手去抹泪的兵憨子。

“小牛哥，吃辣葡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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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亮明身份

辣葡萄！

一听到这三个字，铁彦军被唬了一跳，面露惶恐之色，连连摆手，“不吃不吃，多谢姑娘好意！”

女子笑得一脸狡黠，嘴角挂着看好戏、捉弄人的意味。

铁彦军似乎又看到了去年秋天那个指挥众人搅拌辣葡萄，而自己却躲在阴凉处贪嘴、让人又爱又恨的明媚女子！

晾至六成干的葡萄倒入加了咸味的辣椒粉当中，进行搅拌。

因为葡萄干中含的水分还足，如果用棍或铲进行搅拌很容易把葡萄弄烂，搅拌的也不均匀。

所以必须用手，十指穿插、翻搅方为妥善。

待葡萄干的每一处都裹上了辣椒之后，再放入簸箕中摊开，晾至九成干，待葡萄从外到里被辣椒浸成晶莹剔透的红即可。

涮掉多余的辣椒粉，挑起一颗色泽红润的葡萄干入嘴里……那滋味…别提有多满足了。

只是，辣葡萄好吃，做法也简单，但是过程却难。

单就裹辣椒粉一个流程，就难倒了无数铁血男儿。

莫山产的辣椒辣味很足，一个便能肿嘴，轻轻一吸辣椒粉更是能让人涕泪纵横、欲生欲死，更何况还是长时间处在辣椒粉堆里。

帮忙做辣葡萄的伤残兵硬撑着、坚持的也不少，但更多的是受不了辣椒粉的呛味与痛不欲生，哭着喊着求离开。

唯有铁彦军是毛遂自荐，利用暇余时间跑去做辣葡萄……

脱口而出之后，铁彦军猛然醒悟，“夫…夫人？”

唯一能解释眼前的女子知道辣葡萄事件的，不是因为玄夜相告，而是因为她可能就是楚月本人。

铁彦军瞪大了牛眼。

连上官静都不知道他泪流满面的糗事，楚亲王正值心力交瘁的时节更没功夫理那些琐事……

不等铁彦军再问，楚月笑着点头，“是我！”

从把铁彦军召回来伊始，玄夜就没打算瞒着他楚月的真实身份。

他清楚铁彦军喜欢楚月，而他，需要铁彦军的那种喜欢——真心实意待她，拼尽所有去保护于她。

淳于意、铁彦军、池浅、楚一、白翁，他们几个不管更倾向于两王中的哪一个，可他们都有一个不需明说的宗旨——永远肯定楚月的决定！

只要她好就好！

这也是玄夜为什么会在不便扬明楚月身份的如今，这般轻易就告诉了淳于意与铁彦军。

“夫人！”铁彦军喜不自胜。

“是王妃！”玄夜冷冷道。

当初在努池，自己没能给楚月一个正式的名分，而让秦羽捷足先登。玄夜心里一直都有疙瘩，以至于他现在能耐着性子不厌其烦的教身边人改口……

“是是是，是王妃！”

铁彦军眉眼都是笑，哪还有先前铁面将军的黑脸。

傻笑的模样像极了半年前的傻小子。便是玄夜，也被他逗得扬起了唇角。

“小月，你怎么成了这般模样？远看还像，近看却是变了好多！还有你本尊在这儿，那并肩王那边的又是谁？难道是易容了？”

为了和楚月视线持平，不俯视她，铁彦军搬了个凳子坐旁边，喋喋不休。

就像以往盘腿随地一坐，坐一起聊天、喝茶、吃零食一样一样的。

而楚月别的本事没有，唯有待人诚恳。不亲近她的人认为高冷、不好相处。而一旦和她相熟、成了朋友，便是一辈子。

哪怕不经常联系，哪怕变了许多，可只要她暖心的朝着他们笑，说：“是我！”

常年不见而堆积起来的生疏，或是隔阂，也能随风消散于空中。

只剩下——永久的纯净友谊！

“是王妃！”玄夜黑着脸，咬牙切齿的纠正。

－－－－－－题外话－－－－－－

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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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齐家来人

“师父，我们还去楚亲王那边吗？”随着上官静一同到了秦羽的住处，淳于意、白翁和灵犀三人下了车后面面相觑。

怎么有种被人嫌弃、抛弃的感觉？

听到淳于意发问，白翁甩了他个冷脸，没好气道：“若不是你这榆木脑袋扰了王爷好事，我们会被王爷给当垃圾一样扫地出门吗？”

“还没进门！”灵犀在旁小声补充。

“对，还没进门，半道上就给扔掉了，连招呼都没打一个！”白翁气呼呼嚷着，难得的和灵犀道人有了一致的步调。

白翁气的是——如果玄夜提前与他说一声，让他前来照看上官静，白翁绝没半个不字。

但如今这样……受淳于意牵连而被遗弃，白翁自然是满心愤愤。

以往的他闲散惯了，到哪都是孤身一人。但自从跟了玄夜、安定下来以后，他就再也不习惯离开他的身边。

只有玄夜在的地方还才有安全感，才有家的感觉。

可偏就是那个自己认为主子、为家人的玄夜，这已经是第二次丢下自己了。

第一次是在福州，他将自己落下了，心里有过失落、愤怒……

但因为再见到白发玄夜时实在太过震撼，白翁当时就原谅了他。

但这次……

白翁怒瞪淳于意，良久，犹自不解气，抬手就打，“你个傻驴蛋子，在努池被并肩王罚敲门，不长记性，现在又随意打扰人家俩夫妻……你自己受罚也就罢了，还害得老夫也受牵连。”

“我打死你兔崽子，老夫这张脸都被你给丢尽了。”

“老夫怎么就教出了你这么个蠢徒弟。”

小院里，白翁在后头追，淳于意在前边抱头躲蹿，“师父，你别打，师父，唉…师父你听我说……”

但伴着的往往又是一阵猛打，然后接着逃。

灵犀则揽着浮尘坐在一旁眯眼打坐，给这鸡飞狗跳的院子添了分平静。

只是，唇角不易察觉的上扬泄露了他的心神其实并不在打坐之上，半睁半闭的眼时不时的追随打闹者的身影。

这两动一静的场景倒也难得祥和。

……

玄府！

“王爷，王妃，齐家来人了！”

铁彦军暂时充当了大管家的身份，玄府大小事物全由他一手抓。让一个从三品将军做管家本来是屈才了，但铁彦军却做得得心应手、好不快活！

“齐家？是齐柔的母家？”楚月放下手里的识字竹简抬头问道。

“是那个齐家！”

“让他们进来。”楚月把竹简往中间一推，起身，欢快道。

玄夜见状，脸色一黑。

“走走走，我现在就是齐柔，母家来人，我应当主动前去，耽误不得。”

“……”

“是！”

其实铁彦军想说的是——区区一个齐家，根本就不需要王妃亲自迎接，哪怕她真的是齐柔……

但，楚月说什么便是什么，而且看她的样子好像并不想继续留在书房……

玄夜脸更黑，眼睁睁的看着两人并肩离开，手中的玉笔被掐得粉碎。

很好！

为了躲避学字，竟然视本王为无物！

大厅！

“柔…王妃！”齐母泪眼婆娑，几尽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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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祖父母

齐母文氏刚一开口，就被齐祖父齐翁拿眼横瞪，无声的训斥了一番。

又有齐伯母高氏在一旁掐她的臂膀，提醒她注意场合、注意仪态。

想起女儿如今的身份地位，早已不是以往所能随他们随意放肆的。文氏眼眶发酸发胀，到底是没敢当着楚月的面落下泪来，忙低头行礼，掩盖情绪。

“请王妃安！”齐翁站在前头领着众人跪地行礼。

因为是土生土长的村户，不懂得繁杂的礼。见过最尊贵的人也就是大司农之子胡子议，当时他们看到胡子议身边的下人行的跪地之礼，如今便依样画葫芦——一板一眼照着做！

“不可如此，你们是齐柔的长辈、是养育大齐柔的亲人，齐柔怎能受你们如此大礼？”

看到鬓角雪白，满脸沟壑的齐翁与祖母齐章氏伏低做小跪在自己面前。一时失神的楚月心惊肉颤，慌忙将齐翁与章氏扶起，并偏头吩咐后面的众人也赶紧起来，不可再跪。

难怪自己可以顺利覆在齐柔的身体里，原来…一切皆有因果。

齐翁与章氏竟与自己后世已经过了的祖父母长的一般无二，就连那因常年劳作而驼了的背，弯的幅度也是一模一样。

慈祥，善良，是他们淳朴的标志！

经常与土地打交道的人没有士绅贵族的长袍马褂，最好的衣服也只是出钱买的粗棉布，自己做的长衣长裤而已，与现代农村里祖父辈穿的衣服没什么多大区别。

唯一不同的只有他们的头发，即使发白稀疏了许多，依然要束发于顶，不肯剪短一毫。

齐柔的父亲齐国梁与老楚有几分相似，但没他当兵的正气，是个老实本分的庄稼汉子。

右侧的文氏亲切随和，胆小谨慎，虽不相熟，但内心就想与之亲近。

齐国柱——齐家老大，与齐国梁长的相似，浓眉大眼，高挺的鼻梁，只是年纪要大上一些，人更显沉稳。

高氏——齐柔的伯母，面露精明之色，虽也是善良之辈，但显然要比文氏有主见得多。

在这亲兵、影卫驻守的玄府，唯有她与齐瑾两人面色虽发白却没发抖。

齐瑾——齐柔的同胞弟弟，与齐柔长的尤为相似，身量修长，秀气十足，文质彬彬，懂礼，是个俊秀的美男子。

齐媚——齐柔的妹妹，是齐柔的缩小版，但肤色更黑，也是个常年做活的主。

看到楚月不停的打量众人，时而点头，时而出神，齐翁在她的搀扶下站起，慌忙解释：“齐飞两口子带着小的留在了家里，宝儿不懂事，爷爷怕惊扰了你与王爷，就没带他们来。”

说着，一边谨慎地打量楚月。

他们一家前来，也是做好了被拒之门外的打算。毕竟楚亲王是谁，那是大楚仅次于皇帝的所在。

听出了齐翁话里的小心，楚月收回视线，一手牵一个，不肯放手，笑道：“爷爷多虑了，说什么惊扰不惊扰的，齐柔这许久不见宝儿，倒是想他了。”

楚月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胖嘟嘟的小男孩子，伊伊呀呀叫她“姑姑，姑姑”！

楚月肯定自己没有见过那个小孩，她知道这些是齐柔的记忆。

“都别站着了，坐下歇息，今天在这里住一晚上，明天我跟你们一同回去。”脑海中浮现出百花村的山花遍野，楚月竟有种归心似箭的感觉。

看到“齐柔”虽然成了楚亲王妃，可依然还是他们家的孩子，没有一点架子，没有生疏。

众人不由地舒了口气。

听到楚月说要回去，更是喜不自胜。

唯有齐翁与齐章氏敛眉，不安的说道：“王爷那边……”

楚月趴在齐章氏的膝盖上，嘟着嘴道：“不用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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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子若不好，我便休

在现代，楚月的爷爷奶奶走的早，关于爷爷奶奶的记忆全留在儿时的美好童年里。

长大以后，离开老家跟着父母在城里读书，一年难得回老家一次。

就是回去也都是来去匆匆，如客人一般，来时欣喜，走时亦没有留恋。

而等她有了珍惜家人的感觉、不再叛逆爱玩的时候，爷爷奶奶…却去了。

子欲养而亲不待——世间之至憾也！

每每想到爷爷奶奶时，楚月总是眼睛犯酸。或长叹一声，或久久无言，平息良久方才能把眼泪收回。

其实，老人家也并没有为之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甚至楚月也不是他们最疼爱的孙子。但他们的一言一行、音容笑貌、善良淳朴全都深深地刻在了楚月的脑海之中，永世难忘。

所以如今有两个和爷爷奶奶长的极其一样的祖父母在面前，楚月便感觉特别委屈——为什么她的爷爷奶奶就不在人世再待久一点？

辛苦操劳了一辈子，却从未享过后辈的福！

就连去之前也还是身体硬朗、能做农活。却说去就去了，一点也没拖累后辈。

一个年前，一个年后。

二老合葬，留给后辈的——是无尽的唏嘘与自责。

楚月常想，若时间能够倒回，她一定要挤出时间承欢于二老膝下，多尽孝心！

而不是只顾着玩手机，冷落了身边跟自己边絮叨、边忙碌的二老！

思及以往，楚月悔恨不已、愧疚难当，不禁泪流满面。

泪水打湿了齐章氏的大腿，众人这才发现楚月哭得很凶。

齐章氏将楚月搂在怀里，拍打着肩膀，心疼得跟着掉泪，直以为楚月是受什么委屈了。

当初离家时，胡子议是以纳妾之礼相待，给尽了荣宠。可不久后，齐家人却意外得知——齐柔不得胡家人所容，她们使尽了招数难为齐柔，只想把她赶出齐家。

不管齐柔之前在家讨不讨好，是不是最受宠的。可她的付出，让整个齐家平安逃过了兵役、度过了荒年。

齐家人自是感激，一心想把齐柔赎回来，就是名声坏了，他们养她一辈子也是甘愿的。

要知道齐柔进了胡家，无疑是帮着齐家的几位男人捡回了两条命！

就等着齐瑾秋试时能够高中，好有稍微平等的地位与他们谈判，拥有话语劝……

只是万万没想到——没等到齐瑾秋试，“齐柔”竟转而成为了楚亲王的王妃，身份从卑微的奴婢，刹时成了天下最高贵的女子！

这中间经历了什么，齐家人不知。

也正因为不知，才在看到楚月流泪后，更加怜惜、担忧！

文氏和高氏也站在一边，陪着抹泪。

齐国柱、齐国梁耸拉着头，唉声叹气，直恨自己无用。

齐瑾则双手握拳，柔美的俊脸上露出狰狞之色，死死地盯着在外守着的铁彦军，大有同归于尽之势。

齐翁满是沟壑的额头，皱得越发的紧，思绪飞转。

偏头看了楚月半晌，齐翁用力紧了紧茶杯，不喝，朝楚月道：“柔丫头受委屈了！”

“王爷是不是待你不好？你说一声，爷爷便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把你带走。”

齐柔二人本来就身份相差悬殊，之前又有玄夜为爱疯魔，齐家人可不认为堂堂一国王爷能够看得上一个乡下小丫头。

尽管他们就是这个丫头的亲人，但自知还是有的。齐柔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村女，没什么过人之处。之前被胡子议看上，人们都只道是他们祖上冒清烟了……

楚月听了齐翁的话，一怔，看到为她抱不平的齐家人，楚月“噗嗤”一声，破涕为笑，“他若待我不好，我就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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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定不轻饶

君若不好，她便休？

齐翁等人愣了愣，大概是没想到一向柔弱的齐柔怎么会有这般胡话的时候，要知道对方可是王爷，而不是他们这种贫村穷舍里的人。

就是村里嫁得最不好的翠花也不敢说要休夫家的话！

但同时他们也侥幸的想——大概楚亲王是对她真的好，才纵容地她口不择言！

休了自己？

她敢！

门外站着的玄夜铁青张脸，恨不得上前去把那躲在别人怀里抽泣的女子好好敲打一顿，看看她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王爷！”齐瑾最先发现玄夜，“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王爷！”

“……请王爷安！”

看到玄夜进来，众人紧张得不行，战战兢兢，诚惶诚恐。

刚刚还想着要同归于尽、与之抗争的他们，见了他就犹如兔子见了山中之兽王，只有臣服的份！

“都起来吧！”

玄夜扫视了眼众人，冷冷地说道，径直走到主位坐好。

“过来！”玄夜朝着躲在人群后，小心翼翼探出个头来的某人招手说道。

眯起的凤眸，带着深深地玩味。

手指轻击着桌面，一声声轻响起的闷沉声，能把人的小心脏给吓个半死。

现在知道怕了？

哼～

方才是谁大言不惭说要休夫的？

“呵呵～夜！”楚月莲步轻移，一步分做三步走，笑得一脸猥琐。

玄夜也不急，不催，随她慢慢挪，拿起茶盏，抿了口水。

“凉了！”把茶盏往桌上一扔，玄夜嫌弃地咂了咂蟕。

“我来换，我来换！”楚月嘻笑着，快步上前，狗腿地端起茶盏就要走。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自知失言做了坏事的她，片刻都不愿留在玄夜的视线之内，接受他冰刀子似的凌迟。

“嗯哼～”

手腕被人牢牢抓住，楚月痛呼一声。痛得丢掉了茶盏，下意识将手臂一甩。

不想手腕处的力比她更大，一拽，身子翻转，下一瞬，便坐进了一处温暖而坚硬地怀里。

玄夜俯身覆在楚月的耳边，轻声问道：“怎么哭了？”

眼睛红肿的厉害，想要兴师问罪的玄夜也不禁软了心肠，独留下一声长叹。

“只要不是要把为夫休了，舍不得，心痛，就不许哭！”

玄夜半打趣，半认真道。

让自己的女人哭，对霸道的玄夜来说是一种羞耻。

而他，也不明白楚月明明不是齐柔，怎么见到齐家人却是一副见了自己亲人般的模样？

听了玄夜的混话，楚月“噗嗤”一声笑，原本怕玄夜找她算账而紧张的心，也霎时松懈了下来。

“夫君好，我就不休！”楚月小声嘟囔。

如果不好，肯定是要休的，楚月傲娇地想。

窝在玄夜怀里不愿意起来，再次见到“爷爷奶奶”，心情分外的沉重，明知道不是他们，却固执的强迫自己承认。

玄夜被她气笑，低头惩罚性地用力啄了她一口，“你若再敢离开，本王定不轻饶。”

他怕极了身边没她；他怕极了怀里没她……

楚月在玄夜怀里不满的蹭了蹭，轻掐他健硕的腰间，“难不成你还要杀我一次不成？”

－－－－－－题外话－－－－－－

春节期间，让熙陌偷偷懒哈！

春节过后，熙陌会尽快完结！

爱你们，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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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体验生不如死

不轻饶便是死罪！

楚月心里嘟囔，玄夜这厮可没少对自己干这事。

在青城的那次身死虽然是个意外；在夷洲的那次身受重伤也是因为癫魔所致，但在楚月心里——玄夜一言不合就开打可已经是惯为了。

玄夜一听，心痛到裂开成了几瓣，将楚月搂得更紧了，内疚道：“本王怎么舍得！”

低沉沙哑的嗓音，让听着人同样心情沉重，楚月正要解释说自己是说笑的，以打破这压抑的氛围。

玄夜又道：“本王舍不得你死……”

楚月顿时笑开了嘴角。

“你若再想着离开，本王定会让你身不如死！”玄夜在楚月的耳际，一字一句，狠狠道。

之前还想着四年后，潇洒地放她回自己的世界去，可是现在——他后悔了！

不管是四年后，还是四十年后，他——再也放不开她的手！

哪怕她事后恨他，怨他，玄夜此时已在心里决定——他不会放她离开！

——哪怕，以死相逼！

玄夜厚颜无耻地想着。

生不如死？

楚月打了个冷颤，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果然！

“啊～夜…你…你干嘛？”楚月紧搂着玄夜的脖子，不安道。

玄夜抱起坐于身上的楚月，豁然起身，大步往外走去。

“本王让你提前体验一番什么叫生不如死！”

“我家人都在此，你胆敢放肆！”楚月手脚并用，好一通乱打乱踹。

知他如她！

又怎会不知道他口中的生不如死是什么？

“彦军，好生招待本王的岳家！”

着重了“岳家”两字，却看也不看众人，玄夜丢下一句话便如疾风而逝，不见了踪影。

楚月都来不及与齐家人招呼一声。

“诺！”

铁彦军垂下眼睑，分不清情绪，直直应道。

将众人带到偏院客房，铁彦军并没有多做停留，简单的说了几句，便交给了下面人招待。

齐家人自是没有异议，甚至巴不得外人赶快离开。

“爷爷，王爷他…对姐姐……”齐瑾欲言又止，搜索着言语，不知道该如何说。

玄夜对齐柔的宠溺众人看在眼里，可也正是如此，齐家人更是不解与不信。

他们实在想不通自家温顺的小丫头到底是哪里入了王爷的眼。

难道真的是祖上冒青烟了不成？

齐翁沟壑连连的眉头从铁彦军走后就没舒展开过，良久，方才舒了口气，道：“柔丫头变了。”

不再是以前那个唯唯诺诺，谨慎胆小的农家丫头。

变得更大气，温顺也变成了温婉。

“我就看这样的柔丫头最是好，比县城里的夫人小姐还要富贵、有派头！”齐章氏不满他们都苦着一张脸，哼道。

齐柔以前和她并不亲，如今她不但成了楚亲王妃，对自己这个祖母也依恋了不少。

齐章氏从心底欢喜，便看不得众人质疑的神色。

“我们又没说柔丫头不好，再说了，县城里的那些小官家的夫人小姐怎能跟相比，你就是眼皮子浅。”齐翁斥道。

齐章氏哼了两声，没有搭话，领着两儿媳妇去院子里逛去了。

“老大，老二，锦儿，你们要牢记一件事——不管柔丫头如今的身份如何，你们切不可借着她的名头在外边故作非为。”

“违者——不配为我齐家的子孙！”

“王爷，王妃不罚，我齐翁第一个不允许。”

“记住了吗？”

当初齐柔被胡子议带走，齐翁也是如此告诫儿孙。

“记住了，父亲（爷爷）！”齐家父子三人跪在地上，应道。

齐翁欣慰地点了点头，浑浊的老眼眺向了屋外……

“玄九，你个无赖，放我下去。”楚月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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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他会喜欢

这无耻之徒，大白天的又想……

离主屋越近，楚月挣扎的就越厉害。

其实非她矫情，着实是玄夜的太大了，一个手握不住，两个手包着才算勉强。

看着都头皮发麻，哪还想再尝试一番！

想起前日在客栈里的疯狂，楚月现在都还感觉隐隐作痛。若不是中途淳于意唤人，玄夜哪有那般轻易放了自己，自己不晕也得去了半条命……

“夜，我识了一上午的字，滴水未进，现在又累又饿……所以，我们不要那个…好不好？”楚月死命扒着房门，不肯进屋，抬眼望着玄夜可怜巴巴地说道。

“放心，本王会喂饱你的！”

玄夜伸手在楚月的胳肢窝下轻轻一挠，扒门的小手，顿时便松开了。

玄夜趁机抱着愤怒的人儿顺利进了屋。

“月儿闭眼休息便是，本王会伺候好你，不会让你累着……”

将人儿放平在床上，玄夜俯身在佳人的眼睑处轻轻浅吻，炙热的唇伴着压抑的欲望。玄夜的话语中，有几分沙哑，有几分火热，还有几分克制。

“不…唔~……要……”楚月双腿并拢，身体绷得笔直，手拦着玄夜的魔掌不让其乱摸。

可在楚月面前的玄夜早已不是那个在弩池一心只想着退敌而轻情事的楚亲王，他有了赐婚圣旨，她成了他的王妃——如今佳人在侧，他又如何还能忍得？

“月儿要？”玄夜故意曲解楚月的话，将自己的上衣随手一扯，露出健硕的胸肌，倾身而下，“如你所愿！”

充满魔力的吻如雨而下，带领着身下的人儿渐渐迷失、渐渐沉沦……

“无…赖，我…是说……不…嗯……要！”楚月娇喘轻喃。

身体无意识地拱起，期待得到更多……

“月儿，本王爱你，永远！”玄夜边吻边说，将身下的人儿牢牢地扣在怀里，似乎是要把她镶嵌进自己的身体里，永远不会分开。

“我也爱你，我的战神王爷！”一双长腿带着轻盈薄纱勾上玄夜的腰身，楚月动情的扭动着身子。

此时无声胜有声！

这无声的邀请，玄夜又哪还能克制得住？

双目瞪得赤红，低吼一声，大力撕掉佳人身上的衣裳，再次俯身，抵死缠绵……

第二日！

玄府外！

“王妃真要跟我们回百花村？”齐家人呆愣愣地问道。

虽然昨日楚月有说，但毕竟不是楚亲王亲口所说，齐家人不认为“齐柔”有做决定的权利，因此并没有当真。

楚月指着后面的车马，笑道：“马车都准备好了，还有假不成？”

“还是说你们不欢迎我回去？”

齐家人连连摆手，“不是不是，王妃能回百花村是我齐家莫大的荣耀，岂有不欢迎之理。”

听到是真的，齐翁喜得笑开了颜，脸也更皱了。

“只是百花村环境粗俗，乡音粗鄙，条件简陋，怕怠慢了王爷和王妃。”

楚月望向在不远处交代事情的玄夜，扬起了嘴角，眉眼皆是化不开的笑意与甜蜜，“不，他会喜欢的。”

越接近齐柔原来生活的地方，楚月脑海中的记忆也就越多——

百花村的四季——漫天花海，蜂蝶嬉戏。

蜿蜒的溪流，花瓣潺潺。

三两个女子，水边洗衣。

四五个顽童，扔石嘻闹。

一时间，水声，笑声，骂声，串成一片。

美不胜收！

“他会喜欢的！”楚月微笑轻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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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怎么罚

齐家一大家子是走着来的，路程虽不太远，却也不近，徒步走大概需要走上半天的时间。

而齐家虽还有些余钱，去年胡子议刚给了齐柔的卖身银子，足足有一百两。但除去给家里办置的东西和囤积了不少粮食，剩下的也不多，是留给齐瑾上学用的。

而且如今收成好，天下也太平，民心安定，适合发展农业。齐家人还想着多开些荒田、买条耕牛，自然更是舍不得浪费那几文子车钱。

如今回去百花村，自然不是走着返程，玄夜不但给他们安排了三辆马车，还准备了几车子礼品送给他们，件件都是实用的。

齐家人虽不是楚月的真正娘家，玄夜本也不怎么上心，面对着突然钻出来的多余的亲戚，玄夜总有种别扭的感觉。

可看着楚月与他们相处得是真的好，玄夜倒也不在乎这些子东西，只要楚月开心就好，车车都填得很满。

“爱妃！”

玄夜吩咐完事情，正待上车，发现楚月并没有上前来和他同车的意思，脸色不禁黑沉了几分。

“到本王身边来！”

不是随口说说，而是冰冷、强硬地命令。

楚月躲在齐翁身后，两只小手垂在腹部，十指死死地交织在一起，“我…我好久不曾和祖父母相见了，我想……”

“过来！”不等楚月说完，玄夜再次冷冷开口，脸色比先前又要黑上几分。

不管楚月有什么理由，什么借口，他都决不允许楚月再离开自己左右，躲着自己——片刻都不行！

过来！

楚月被吼得打了个颤，呆愣了半晌，两头看了看齐家人，齐家人皆摇头，一副“我们不用你陪，你去陪好王爷就好”的大度样子。

又望向玄夜，玄夜那怒意满满的俊颜，黑得能滴出墨汁来。

楚月认命地移动了步子，小跑上前，越过玄夜，没踩马凳，手一撑，径自跃上了马车。

“出发！”

看着楚月上了车，玄夜面无表情地下完号令，随即也钻进了马车。

威严四起的冰冷气息在周围升起，齐家人和亲兵们战战兢兢的，又哪还敢耽搁，不稍三秒，上车的上车，上马的上马，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马车里！

玄夜坐在上位，丢给左侧的楚月一捆竹简，漫不经心道：“这是你昨日习的字，一字一句读给本王听，错一个，戒尺伺候，错两个，搓衣板伺候，错三个……”

玄夜俯身上前，捏着沮丧着张脸的楚月的下巴，抬起，凑进，在其樱桃般娇嫩的粉唇上舔了舔，良久，方不舍离开，邪魅轻笑，“错三个，本王…亲—自—伺—候！”

亲自伺候？

楚月猛然抬头，霎时就明白了什么意思，被唬得浑身发颤，下意识地躲远了些，边揉着发酸发痛的细腰，边泪眼汪汪地对着玄夜控诉道：“我若全都识得了，你，十天……不，一个月不许碰我！”

玄夜用大拇指刮了刮嘴角，好像还在回味方才的馨甜，眯着眼，没回话。

楚月恼得踢了他一脚，“你听到了没有？”

玄夜抬头，慵懒随意的坐着，似乎觉得车里有些闷，有些热，扯了扯衣襟，向后仰靠着，“本王倒是无所谓，就怕爱妃忍不得！”

昨日里，他们从晌午持续到了晚膳时间，翻雨覆雨，好不快活。

但期间，虽有渡真气给她护体，楚月还是昏过去了一次……

可从楚月的逐渐放开到主动攀附，和大床上浸透开来的大片大片蜜汁，玄夜知道——楚月是动情了。

正是心里有自己，才会此般沉沦。也因为如此，玄夜更是全身心的渴望一直占有她。

——直至地老天荒！

楚月脸羞得通红，什么叫她忍不得！

还不是他太勇猛……

望向玄夜，那货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又露出了那迷死人不偿命的胸膛，一缕银丝柔顺的覆在上头，随着有力的心跳，一起一伏。

好似自己昨日也是在那滚烫的胸膛里，随着一起起伏……

楚月花痴地咽了把口水，想多瞄几眼，无意中又瞥见了玄夜似笑非笑地欠揍脸。

楚月擦了擦嘴角，偏头，恼羞成怒，抓过竹简，愤愤道：“你答是不答应？”

玄夜轻笑，伸开长臂，慵懒地拿起茶几上的茶杯，“本王倒要看看本王的月儿是真的过目不忘，还是…急着想要爷伺候了。”

“读！”

举起茶杯，一饮而尽，褐色的茶水从嘴角渗出，顺着迷人的下巴、喉结凸起的脖子而下，流过锁骨，划过充满魅惑的健硕胸肌……

“妖精！”楚月紧紧抠着竹简，低头暗骂。

一个字都看不进去，眼里、脑中全是玄夜“贵妃醉酒”般的慵懒媚态，楚月又不争气地吞了几口口水。

见此，玄夜扬起了唇角，不动声色地把束在腰间的金丝腰带给解开……

茶水越流越细，也越流越慢，随着衣裳的敞开，楚月能清楚的见它缓缓流向玄夜的腹肌，最终停留在那凹进去的神秘肚脐里边……

“嗯哼～”

玄夜适时地哼唧了一声，剑眉微蹙，似乎是茶水凉了，腹部不觉的颤抖了一下。

楚月的小心脏也随之颤抖个不停，捂着狂跳的胸口，一手举着帕子，艰难地说道：“擦…擦擦！”

妖精！

这绝对是男女通吃的世间尤物！

连直男都受不了他的一声哼唧，更不要说直观的看着他半裸上身的腐女楚月！

“爱妃，你读了五字，字字皆错！”

玄夜束好衣袍，仿若方才媚态必现的根本不是他本人。

抽过楚月手中的竹简敲打岸几，正襟危坐，一副恨铁不成钢神情，道：“如此简单的一篇《九歌》，不消你字字认识，昨天学了那么久，背都该背熟了吧！”

“你说！按照条例，该怎么罚？”

楚月：“……”

“我还没……”

“妖精，擦，擦擦，整整五个字。”玄夜摊开竹简，一字一字指道：“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

“你自己看看，与你所说的可有一字相同？”

楚月：“我……”

玄夜把楚月揽进怀里，不顾她气呼呼地俏脸，兀自说道：“看来本王要改变教学方式才对。”

说着，以嘴封唇，大手探进轻纱深处……

楚月使劲垂打着玄夜的宽背，恨恨，“操！”

“对了，第一个字是”操“，看来还是这方法奏效！”将轻纱褪去，玄夜抚摸着羊脂玉肌，哑声轻语。

楚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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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百花村

楚月一边穿衣系带，一边咬牙切齿地盯着吃干抹净后又恢复成一副衣冠楚楚的玄禽兽！

幸好村路颠簸不堪，马车本来就抖动的厉害。所以除了赶车的影卫有所察觉，其他人并未发觉车里的异常。

玄夜率先穿好了衣裳，整了整衣襟，方回到原处坐好。

接收到楚月的视线，抬眼淡笑，“爱妃可识得这些字了？”把竹简重新摊开递给楚月。

“识—了！”楚月咬牙切齿，偏头，不接。

让她背《九歌》，她倒是背得出来，可玄夜这货却把竹简片给重新打乱，随便挑出一句话让她读，随便指一个字给她认，她如何能一字字识全？

昨天总共才学了三十个字，睡一觉起来就忘了一小半。

如今，楚月也只能硬着头皮说全会了，能逃一次是一次，大不了她以后认真点学，不再随意应付便是了。

玄夜将竹简收回，倒也不考她，“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月儿即使不识得也无事，本王有的是时间……好好教你！”

睿智如他，又怎会看不透楚月那点子小心思？

只是她这两日也确实是累到了，玄夜虽想时时拥有她，但也终究是于心不忍。

有的是时间……好…好教！

楚月娇小的身子无意识地颤抖了一番，也来不及再横眼瞪他，手忙脚乱的穿起了衣服，暗带系得死紧。

“月儿认为”妖精“是什么？”

“啊？”楚月茫然抬头，不解地望向微微拧眉的玄夜，不明白他怎会突然有此一问。

“本王认为——”妖精“二字若形容人，该是形容姿色迷人的女子，或是凶恶的敌人、作恶害人的坏人。”

“而本王两者皆不是，所以月儿方才唤本王为”妖精“，本王觉得很是不妥。”玄夜一本正经地说道。

楚月满脸黑线，自己不过是随口一说，他倒当真了！

“倒是月儿，却可担起”妖精“二字！”玄夜舒展开了眉峰，漆黑的眸子对着楚月上下打量，并不时的点头。

“由其是这里，比以前丰润、挺俏了不少，比妖精还妖精！”玄夜笑得一脸邪魅，指着楚月的美胸，轻轻压了压。

软软地……

“咳咳~”

楚月咳得双面通红，大力拍开胸前的贼手。

突然之间，却有点怀念先前那个唯唯诺诺、谨慎小心地楚亲王了，一点也不色。

呜呜~

她能反悔吗？

她才不要这个气死人不偿命的腹黑货！

不行，自己好歹也是二十一世纪的先锋人类，难不成还能被这几千年前的老古董给吃得死死的？

“不，我要反抗！”楚月在心里狂喊。

……

“王爷，王妃！百花村到了。”

听到影衣卫一惯的低沉声，楚月这才发觉鼻间竟然萦绕着经久不散的鲜花的清香。

撩起车帘，探头看去，村路两边的紫薇树粉粉嫩嫩，数米之高，枝繁花茂，青粉相间，沁人心脾。

楚月心情大好，撩起裙摆，下了车，跑到最近的一颗紫薇树下，玩性大发，挠了挠紫薇树树皮。

一时间，紫薇树摇晃不止，娇嫩的粉色花瓣随风而落，漫天飞舞。

树下的人儿笑得娇俏，明媚，花瓣轻轻落在其身上，好似是花之精灵在其中偏偏起舞。

晚一步下车走来的玄夜也不经看迷了眼，她如此美好，是天地的宠儿，有花的娇美，有月的光辉。

他玄夜今生何其有幸，能够娶她为妻，伴其左右。

什么都不说，只想拥她入怀，时时占有。

“紫薇花开百日红，轻抚枝干全树动。”

楚月从玄夜的怀里探出头来，咯咯笑道：“夜，你和它一样，也甚是怕痒。”

玄夜不怕被挠身体的任何一处，唯独怕被吹耳廓，楚月每每受不住他“摧残”的时候，只要在他耳边吹一吹，他很快就会缴械投降，屡试不爽！

轻环着佳人，伫立在紫薇树下，玄夜久久不愿再动。就这般，惟愿岁月停住，如此，甚好！

玄夜不动，影衣卫在暗处自然也不动，亲兵们不会不识时务的去打扰，齐家人更是有眼色的下车后站在原处，连话也不说。

而百花村的人，跪地在村口迎接，玄夜没有发话，他们甚至连请安的话都还没来得及说，便随众人一样，屏息以待，深怕惊扰了朝堂来的大官。

“夜，你喜欢这儿吗？”

百花村和记忆中的一样，不论何时，总是百花争艳，美不胜收。

村口的那条小溪，常年被鲜花浸泡，连带着在溪水中长大的鱼虾都带有花的清香，没有那股子腥臭味。

“喜欢！”

玄夜将下巴轻轻搭在楚月的发间，闭眼，轻嗅。

都说女子爱鲜花，男子喜松竹，一个娇，一个素，两个极端。

可是对于清新的香味，却是一致喜爱的。

“你喜欢就好！”楚月摊开手心，接过飘然而下的紫薇花，心情甚是欢愉，“我想在此长住，可好？”

怀兴县虽也是鲜花环绕，但缺少了山水，总归是少了些什么。而到了此处，楚月便有长留此处不愿走的冲动。

“好！”

只要她在身边，在哪里都是一样，只要她欢喜就好！

……

“柔儿！柔儿！柔……”胡子议带着个破斗笠，手拄着根木棍子，衣裳破烂、脏腻，头发稀散、还夹着些许枯草，面色发黄，活像个乞讨的流民。

一见到大批车马，再转头看到紫薇树下的楚月时，双眸放光，不禁挥臂大喊。

“唔~唔……”

已经见过一次胡子议的影衣卫，哪还会容他再次纠缠楚月，不由分说，便把胡子议主仆给制服了。

“好像有人在叫我！”楚月往四周看去。

可除了齐家人和车旁静待的亲兵并没有其他。

“难道是我出现幻觉了？”楚月茫然自问。

“咦~那里怎么跪了那么多人？”视线转到村口，楚月终于是发现了村口跪着的村民。

百花村村长听到这话，不由地老泪纵横——半个时辰了，王爷和王妃看了半个时辰的紫薇花，终于是看到了他们这些人！

“恭迎王爷！恭迎王妃！”百花村村长跪着往前走了几步。

“小老头是百花村的村长齐田守，得知王爷王妃莅临，特携着全村老小在此恭候，请王爷、王妃安！”

“请王爷、王妃安！”

“起身吧！”玄夜负手而立，又恢复了以往的冰冷。

“本王奉圣上之命，来百花村教兴农业，除了公事，本王不希望得到任何打扰。”

“诺！”众人诚惶诚恐道，同时对着那一垅垅只结豆，少产粮的土地又多了分希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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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货币不流通

“去年朝廷分下来的种粮，只有豆子是大丰收，一亩足足能产五石之多。可小麦、水稻、玉米的产量都不好，由其是水稻，连种粮都收不回来。”

在齐家院里，齐田守摇头叹息。

“山地林间皆是黑土乱石，根本种植不了果木、药材，唯有一些山花长势讨喜，砍了又长，挖了又生。”

“最后，我们看山间实在是种植不了粮食，便也由着它们长去了，虽不能吃，但胜在好看，小丫头们都喜欢。”

齐田守与齐翁同龄，也是一个老实的庄稼老手，但他的皱眉比白翁还要多，还要深，可见是操碎了心的。

“前两年百花村颗粒无收，饿死了不少人，好在今年种植了豆子，收获不少，虽剩不了太多，但总归人人都能填饱肚子，饿不着了。”

想起前些年饿到啃草虫、食人肉的惨状，齐田守和齐翁都死皱着一张老脸。

那是人间的炼狱，人人皆是恶魔，弱肉强食，仿若回到了远古的野蛮时代。

楚月“噗嗤”失笑，别看这百花村村长齐田守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可那话里话外的意思却是说——朝廷虽解决了他们吃饱的问题，但那远远不够。

一个村庄只靠一种并不稀缺的农作物过活，虽管饱，但也只管饱，发不了财，亦致不了富！

一遇荒年或是有个小病小灾的对他们来说一样是灭顶之灾，治不了根。

楚月不由地多看了这个农村老头几眼。

别人在冷酷霸道的玄夜面前，都是战战兢兢、问啥答啥的，不想这齐田守却敢话中带话，“逼迫”着玄夜许诺些什么。

倒也是大胆！

玄夜有一下没一下的翻看着村里的账本，并不接话。

百花村有八十多户人家，人口不到五百，青壮年男子更是不足一百。

基本上是一家留了一个男子传后，其他的或是从军，或是已经战死了沙场。

唯有齐家人是个例外，先是因为齐锦有着怀兴县唯一的秀才身份，前途一片光明。官场上的人都不是什么视野短浅之人，怀兴县的县长便为齐家修改了信息，帮着其上下打点，齐家人才堪堪躲过了前几年的征兵。

后来又有胡子议相助，齐家的男子这才得以保全。

年老、妇人占多数的百花村，并没有因没有多的劳动力而轻待了生产，光是大豆，全村便种了有五百亩之多。

再加上其它的杂粮，仅仅一季便够全村人一年的吃粮。

玄夜眉心不展，放下账本，“今年朝廷免了农户的赋税，又按人头发下了种粮”

“你们也知，这次的种子要比之以往的高产五倍止，单一季的产收就足够人一年的吃食。”

“也就是说下半年的一季既不用交税，也不要留做吃食，有如此多的存粮在手，又何来剩不下太多等叫屈之说？”

百花村的账本一目了然，这与玄夜自己得知的亩产数量基本一致，并没有瞒上乱写。

对于以前辛辛苦苦一年留不下一粒余粮相比，有了如此多的存粮，只要肯开垦，只要种粮够，以后存粮还会越来越多。

前景一片大好，玄夜着实不明白这些百姓还在委屈些什么。

玄夜是真的不明白才有此一问，而齐翁和齐田守则以为是自己的不知足惹恼了楚亲王，顿时“咚”的一声跪在地上告罪。

“王爷，实非我等不知足，而是村民们手中空有存粮却卖不出去，换不了钱，亦换不了物，除了能够饱食，什么都做不了。”

“朝廷发放了种粮，人人都有足够的粮食在手，因此也没人需要出钱再买粮。”

“大米和小麦还好些，富贵人家喜欢吃，还会买上些。唯有豆子，既没有面粉精细，又容易涨肚，集市上处处皆是，廉价得很，卖不出去。”

“村民们只有留着自己吃，靠着卖小麦粉得来的银钱艰难过日，不敢生病，不敢置物……”

齐田守也是有苦难言，大豆不像别的弄作物，能够换来银钱或是物品。

除了自己吃，再做不了其它，偏偏百花村只适合种植豆子，长此以往，百花村粮仓满满，却偏偏还是穷困潦倒。

若非不得已，齐田守也绝不敢在玄夜面前放肆。

楚月看着齐翁也跪在地上，不由得心房猛跳，匆匆忙忙将他扶起，“爷爷莫急！”

她虽对所谓的经济什么的不敏感，但大致上也听懂了——就是百花村有大豆，却廉价的像山间的野花一样，卖不了钱。

货币不流通，村民手中没有余钱，除了吃饱，再做不了其它，长此以往，百花村只有越来越败落的份。

“豆子没人买，那把豆子做成别的吃食呢？”

齐翁摇头，“豆饼也有人做过，但有腥味，没有面食做的精细好吃，而且大豆在山州已经泛滥了，你能想到的东西，别人也能想到，都急着把豆子卖出去。有些后生还出了州，去了咸阳，可依旧卖不了什么。”

费时费力不说，去掉车费和途中的吃穿住等杂七杂八的费用，根本赚不到什么钱。

“山州都是这样？”楚月惊道。

豆子虽然好种植，但朝廷并不是只发了这一种种粮，而后世的山州也不是以大豆为主粮。

齐田守道：“不是，山州其它地方也适合种小麦，只是大豆他们也不缺。只有怀兴县的土地黑石众多，除了豆子，并不适合种植其它。”

虽然以前他们也是如此过，靠着野物换取银钱。

可是如今有王爷到了此，他们不求求主意，那才是傻了！

楚月舒了口气，那还好，若是整个山州都这样，货币不流通，那真的是要朝廷出手了。

“王爷，不然你将怀兴县的豆子都买了去喂军马，岂不一举两得？”楚月凑到玄夜耳边，俯身，轻轻说道。

微微的暖风吹在玄夜冰凉的耳廓，不其然的，很快，那白皙的耳垂便染上了一抹粉红。

见此，楚月笑得格外欢畅——你腹黑，姐也不是吃素的！

哼~

让你总欺负自己！

楚月见好就收，也并没有真的指望朝廷买豆子，要知道光莫山的出产，就足够所有的军马一天吃上一顿豆子了。

想起莫山，不经又想到了在弩池时和士兵们一起忙活的场景。

楚月眉眼带笑，“你们可知道……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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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豆腐

“豆腐？”

齐翁和齐田守齐齐摇头，表示连听都没听说过。

坐在齐家老客厅上位的玄夜，幽黑深邃的眸子中则闪过一丝精光，望着楚月的眼神中又是那深深地宠溺与欣赏。

在弩池时，她便没少带着士兵们瞎折腾。折腾完辣椒折腾黄豆，还美其名曰：改善伙食。

而其中，除了各类坚果，玄夜最喜欢的就是用豆子制成的水嫩豆腐了。

豆腐晶莹白皙如白玉、滑嫩爽口，既有豆子的清香，却又少了豆子的腥味，不失为一道上佳的美食。

隔着茶桌，玄夜细细把玩着楚月的手指，低头，一句话不说，将主场悉数交给了楚月。

有办法不动用朝廷的人手，而是让百姓们自己发家致富——便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而授渔者，玄夜首当其冲选择了楚月。

她是他的宝，小点子颇多，他相信她，也只信她！

一说到豆腐，楚月不禁想起现代的一个笑话：说是做豆腐生意，是保证赚钱不亏本的。

因为豆子要是没保存好，潮掉发芽了，可以卖豆芽；

豆腐不小心做嫩了，就卖嫩豆腐；

做老了，就卖老豆腐；

水放多了，就卖水豆腐；

太干了，就卖豆腐干；

豆腐水放的实在太多了，那就卖豆浆；忘了舀起来，那就做豆腐皮；

豆腐不小心掉油里了，就卖油豆腐；

豆腐没卖完，臭了，就卖臭豆腐；

豆腐没卖完，烂了，那就做豆腐乳；

还有豆腐渣晒干后可以酿酒，酒可赚钱……

虽然这只是后世说笑时的调侃，当不得真，但也说出了豆子的确能做出许多的吃食。

不只是再当主粮吃，还能当成美味的菜和零嘴，甚至连残渣也能利用来喂猪，绝不浪费。

“是的，豆腐……”

说到吃食，楚月侃侃而谈，恨不得立即就动手做。

说实在的，她也馋了。

来山州的这一路虽然玄夜都是尽可能给她吃上最好的，但少了的调料菜品，终究不够美味，没有自己做的好吃。

可偏偏玄夜又不允许自己动手做，说行车途中本来就很辛苦，不想她再累到了自己，楚月也表示很无奈……

“如此，倒可一试。”齐翁喜道：“石磨和挤压的大石头我们这儿都有现成的，只要新做几板放豆腐的屉子就能成。”

齐田守也蠢蠢欲试，他虽不知豆腐为何物，但只要有一丝出路，身为百花村村长他都必须要试上一试。

一石豆子五文钱都难以卖出，但按照楚月所说一石豆子能做五百斤豆腐，一斤豆腐卖两文钱，一石豆子便能赚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是什么概念，是他们百花村的村民辛辛苦苦一年都不一定能赚来的收入！

若真如楚月所说能将豆腐以两文钱一斤卖出去，那便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楚月将小手从玄夜手里抽了出来，端着粗碗喝了口清水，润喉，拍手，一掌定音，“那好，我们先做一百斤探探行情。”

玄夜依旧没有言语，只是他不满手中的柔软溜走，等着楚月喝完水，第一时间不动声色的将她的小手重新握回了手中。

“爷爷，您让阿瑾、小妹他们挑出一百斤黄豆出来，挑粒大饱满的，洗净之后用水泡着，干瘪不沉底的一律不要。”

齐翁连连点头。

楚月又道：“这一百斤豆子便由齐家出，不管成不成功，这一批豆子都算是王爷买的。”

这也算是打消众人最后的顾忌，即使制不成豆腐，或者说豆腐卖不出去，百花村的村民也没有任何损失。

当然，楚月并不认为有这些可能发生。

山州并非没有有钱人家，相反，有钱人多，光是不远的离城靠着朝廷发放的抚恤金便养着一大家子的人来说，两文钱的豆腐并不贵。

其实她们不是缺钱，只不过是没有可需要买的东西罢了。

咸阳上官王府来的五彩织锦，百金一尺，楚月也从过路的女人身上看到过。虽不是整身衣服皆是，但那小块的手帕、绢花却说明了她们还是有消费的能力。

离城如此，怀兴县也同样不妨多让。

不说平常人家也能消费得起豆腐，单单就城南城东的富贵人家就能消耗完整个百花村的豆腐。

因此楚月并不担心。

保守着先做一百斤，也无非是想让别人心安，自己能先尝尝鲜罢了。

“多谢王爷！多谢王妃！”齐田守欣然接受了楚月的意见，并没有抢着说百花村村民自己出豆子。

不是他吝啬出不起，而是他知道——“长者赐，不可辞”的道理。

而这，也是楚月欣赏他的另一个原因——会察言，知观色！

……

第二日！

上官府！

“公子，下边的人皆已经派发出去四处打探、勘察了，相信不久后便能找到煤矿！”陪秦羽早练完，池浅坐在廊边护栏上调节气息。

“不急。”秦羽收气，伫立在院中的紫薇树下。

陡然，扬起宝剑，剑头直指树干……

顿时，树枝乱颤，扬起绵绵花雨。

“羽公子，你说这紫薇和含羞草是不是一家啊！怎么都是碰都碰不得，这般害羞？”

空灵而悠远地女子轻语在耳边响起。

羽公子！

又是羽公子！

秦羽猛然回头，俊秀的眉峰好看的挑起，“是谁？”

可周边除了空旷的一片，便只有在廊边休息的池浅了。

小而空的院落中，除了他俩，再无第三人可言。

“怎么了，公子！”池浅临空腾起，飞身至秦羽身边，警惕地探向四周。

唤他为羽公子的那个女子到底是何人？

“无事！”

秦羽摆手，摇了摇头，叹息了声。

转身，抬脚往院外走去，“一起用膳吧！”

是自己得到了不知道珍惜，还是他爱的人当真另有其人？

秦羽净了手，抿着嘴坐在桌边，静静地看着一旁的玄明月。

他可以确定，记忆中的女子虽有和自己王妃一样的面容，但她绝对不是“楚月”！

“夫君，月儿的脸上可有什么脏东西？”玄明月不安的问道，偏头让尺姜给她整理面容。

秦羽淡淡的收回了视线，没有答话。

“做了王府女主人就是不一样，一举一动都越加地端庄了。”池浅坐在一旁打趣，“连妆发也变得一丝不苟，及其严谨了。”

“可是长公主殿下教导了什么？”

池浅在“楚月”面前一点也没有身份之别，就和普通人家的兄妹对话一般，虽然不妥，但也挑不出理。

毕竟原主都不在意，旁人又能再说什么！

“公子以前常叫你束发，你都不理，常常披头散发、打赤脚的，可这刚一进门，便转变了，倒是我等瞎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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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不是楚月

池浅一句句的说着楚月以往调皮、鲁莽、让人又爱又恨的时候，不断地摇头叹息，失笑连连，表情甚是无奈。

可是隐藏在眼底深处的宠溺却连他自己都不曾发觉。

看着平常话不多，此时却是打开了话匣子说个没停的池浅，秦羽淡然如水的眸中闪过一抹深思，收回视线，抬手舀起碗中一块洁白。

玄明月则心虚、低头不语，却偏又要强撑着不露陷，垂眸干笑。

从不知这池尚书竟是如此多话之人，本着多说多错，少不说不错的玄明月，耐着性子没去打断他的侃侃而谈。

“咦~这是豆腐？”

说了半天，秦羽二人也没搭过半句话，池浅的注意力也终于转回到了桌上的吃食上。

在弩池吃大杂烩的时候，其中就有豆腐，只是远没有现在这个嫩滑，比鸡蛋羹还嫩、还要爽口。

只是池浅一开口，玄明月就恨不得封了他的嘴，然后再把他绑起来打包扔出去……

“小月，你又做吃食了？”许久不曾吃过楚月的手艺，池浅难得的喜形于色，急急问道。

玄明月：“呃…嗯，这……”

“自从回了咸阳，就再也不见你下厨，还真有点想念你的手艺了。”池浅兴致颇丰的舀了一勺豆腐放入口中。

“豆腐极嫩，还有淡淡的花香，只是这烹煮出来的味道却是一般……”没有想象中的好吃，池浅有些失望，吃了一口再不愿吃第二口。

“倒是糟蹋了这豆腐！”池浅摇头叹息。

这清水煮的豆腐不过是加了点子油盐，不但没有将豆腐烹煮好，反而将它原本有的清香给冲淡了，剩下股子豆腥味。

“呵呵~”玄明月继续干笑着，不知说什么好，只求着他们赶紧吃好，赶紧离去。

这也是玄明月唯一的一次希望秦羽赶紧走，只因她害怕被人察觉出来她并不是楚月……

秦羽依旧没有说话，就连桌边说话的两人都不存在似的，一口一口吃着池浅觉得并不好吃的豆腐。

终于，在玄明月不断地默念中……

秦羽放下筷子，淡淡道：“本王吃好了。”

似乎是从坠马失忆后开始，他便习惯了自称为“本王”，对池浅如是，对“楚月”亦如是。

秦羽话音未落，下一秒，就有丫鬟捧着洗漱器皿进来。

她们都是瑶华长公主在得知玄明月走了之后，特意派来伺候她们的，也不过是这两日才到。

池浅随后也放了筷子，漱了口。

“小月，今日公子与我要去怀兴县四周勘察煤的位置，你可要与我们一同？”

虽然今日的“楚月”沉默寡言了很多，可在池浅的心里，她依旧是那个爱玩、受不得束缚的女子。对于她的沉默，池浅也只道是秦羽失忆变了性子，对她没以前亲密而失落的原因。

由此，他今日才如此多话，全只为赶她赶走一丝尴尬。

只是池浅却不知，相对于秦羽的日渐冷漠，玄明月更是怕极了喋喋不休的他！

“不了，你们去忙吧！本…我得留下来照顾阿静！”玄明月急忙回道。秦羽本来就对自己生疑了，她可不绝能再跟并没有失忆而对楚月又了解颇深的池浅待在一起，徒忍猜忌。

只想着离池浅越远越好！

“阿静身边有白翁等人照顾便可，王妃不必再分心照料，王妃若还有事要忙，便先去吧！”秦羽望着撤下去的碗碟，淡淡的说道。

玄明月一窒，王爷他…是看出了什么吗？昨日上官静见到自己，尤其激动，一直不让自己靠近，后来还是单独给她在外边买了个院子，离得远远的方才罢休……

若不是他看出了什么，为何要自己不去打扰上官静，却放心把她交给几个男子照顾？

“诺！”玄明月行礼，告退，漂亮的杏眸中尽是无能为力的悲戚。

谁人能来告诉她，到底该如何做才能让他心中有自己？哪怕是占着楚月身份活着的自己？

玄明月走后，池浅异常不解她和秦羽两人如今到底是如何了，“公子，你…和小月……”

数天前他还在问自己——失忆前是不是真的深爱楚月，而如今却更是……

空有夫妻之名，实际却和外人的相处、生疏差不了多少！

池浅的心隐隐作痛，这些日子到底经历了什么，让一个那么爱笑爱闹的女子变得这么沉默寡言、眸带悲愁；让一个那么深爱她的男人，从此视为路人？

“她是谁？”秦羽抬眼看向屋外，目不聚焦，突然开口，“我记忆中有一位女子，狡黠、明媚、有小性子、爱哭、爱闹、爱笑。”

“她的眸子灵动、盈透，好似耀眼的宝石，璀璨，让人一望沉沦。”

“她不喜我喝酒，不喜我过于安静而冷落了她。”

“她喜欢噘嘴，喜欢磨人。”

“时而安静的像只慵懒的猫儿，时而又闹腾的像林间嬉闹的猴儿。”

秦羽闭上双眸，静静地阐述着自己为数不多的记忆，唇角扬起淡淡而舒适的微笑，“她会唤我”羽公子“，不满的时候叫，高兴的时候叫，打趣的时候叫，生气的时候也叫。”

“可我最喜欢她唤我”夫君“，甜甜糯糯的轻语，带着害羞，有些许子欢喜，没有畏惧，没有生硬。”

秦羽睁开深邃的黑瞳，眸中厉气必现，冷冷地盯着池浅质问：“那个女子是谁？”

他记忆当中的女子，绝非那个一板一眼，端庄高贵的并肩王妃，“她是谁？”秦羽再次问道。

只要一想起那个有着同样面容、却完全不同性格，不同眸子的女子在他怀里撒娇、使坏，秦羽的心就一阵阵的抽痛。

她不是自己的王妃！

那她是谁？

她在哪？

池浅紧锁着俊秀的眉峰，直视秦羽，“公子这是何意？”

“这世间只有小月一人会唤公子为”羽公子“！”

“她总是与人不同，不唤别人常唤的名字，她会唤淳于意为”淳于“，会唤阿浅为”浅“，也时常唤阿静为”静静“，唤白翁为”臭老头“……”

“而公子所描述中的女子，也确实是小月无疑，公子既然记得她，如今为何又对她如此冷漠？”池浅在秦羽面前一向尊敬有礼，可现下，他也忍不住反问一番。

若是秦羽当真因为失忆忘了楚月，不记得他们之间的从前也就罢了，可他明明记得，而她也成了他的王妃，却为何对她还这般生疏、无情？

秦羽看着池浅，良久，方收回视线，起身往外走去，肯定地说：“她不是楚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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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嘱托

不是楚月？

公子是觉得他记忆中浮现的人不是小月，还是觉得如今这实实在在的人不是小月？

若是前者，池浅一万个肯定那就是楚月；

若是后者……

池浅口吐了口浊气，心事重重……楚月大婚那日，是他亲自将她送进了喜轿，陪着她行礼，看着她进了喜房。

可如今有人和他说楚月不是楚月，池浅又如何会信？

哪怕对方是自己一向敬重有加的第一公子！

“公子此话是何意？”

“如公子所说，你记忆中的女子的确是小月无疑，因为这世间有那种做派的女子除了她又还有何人能那般受不得拘束？”

“便是同样顽逆的静姑娘在她跟前都要逊色几分……”秦羽沉声道。

秦羽顿下脚步，回身，抬手止住池浅的否定，“我相信记忆中的那个女子是楚月，但我不信如今的王妃就是她！”

因为池浅的话，秦羽越发的肯定，他记忆中那个身穿现代装的女子必定不是如今的并肩王妃！

因为除了容貌，她们不再有半分相似的地方。

一个过于端庄，一个确是慵懒、随意，不拘小节。

同样失了记忆的秦羽并不认为一个人失去记忆之后转变会如此的大，既然楚月也可能是现代穿越过来的人，那么即使她失忆过，她的举止行为也更应该偏向现代才对，而绝非如今这般像从小就被条条框框束缚住的古代人，半丝现代人的气息都无。

而让秦羽更疑惑的是——按照池浅以前所说，楚月是在青城“还魂”后凭空出现的，也是在那时失去了记忆，她的性子转变，也应该是那时才对……

可“楚月”的转变却是发生在自己坠马之后，再看众人的反应，除了他似乎并没有其他人再发觉她的异常。

秦羽边往外走，边说：“今日，你留在府中……”

如此这般的交代了一番，秦羽扔下池浅，独自一人出了府。

“如今的王妃不是小月？”池浅愣在原处，低声重复。

虽然最近几次见到的“她”确实沉默寡言、端庄了不少，可池浅从未怀疑过她不是楚月，只当她是有心事才如此。

她怎么可能不是小月？

一样的容貌，一样的身段，便是她无名指上的伤痕也都是如出一辙的。

他亲自将她送上喜轿，亲眼看着她拜堂成亲。便是那日，师兄将她的喜帕打下，看到的，那水眸中的哀伤和决绝都表明那就是小月无疑……

呃~等等……

池浅脸上的迷茫瞬间被睿智的锋芒所取代，“师兄自那日后，就再也不曾来找过小月，即便是偶然见了，也只是旁人一般，没有了爱恋之心。”

“还听人说，他对一个叫齐柔的女子一见钟情，相识不到半日便请旨封她为楚亲王妃！”

池浅陡然之间明白了什么——也许一开始他们便想错了，玄夜封妃，并不是鲁莽为之，更不是为了气“楚月”，更有可能的是那人——就是楚月！

池浅被自己的猜测惊了一跳，可再细细思来，那齐柔原本只是大司农府一个小小的婢女，被主母折磨致死扔至了乱葬岗，从不相识的两人，是什么机缘才得幸获楚亲王所救？

要知道他的这个师兄一向不近女色，除了楚月，身边再无其他女子。

而若不是有什么隐私，他又为何与灵犀出现在乱葬岗那种污秽之处，堪堪就救了刚被大司农府抛弃的齐柔？

想到秦羽方才的嘱托，池浅再没有犹豫，转身，往内院大步走去……

……

府外！

怀兴县的大街上，依然笼罩着浓浓地破败气息。

卖东西的人多，买东西的人少。由其是路边摆摊的农家人，稀稀疏疏的摆着几样雷同的东西，更是让人提不起丝毫兴致去买。

这时，偶来来了几位看着像富贵人家管家打扮的采买，人群轰然有了神色，双眼放光，盼着来人能够买自己的货物。

可往往，来人总是匆匆一瞥之后，摇摇头，去远处挑几担柴火，去肉铺拿半扇肉，又匆匆回去了。

这里卖的蔬果粮食还没有自己庄园的好，他们又如何肯买？即使他们肯买，主家又哪肯花那个冤枉钱？

所以，人们注定了只能是失望的目送来人来了又去……

只是，与以往的沉闷不同，今日的街道上似乎多了些人语，议论纷纷的，添了几分人气。

“你们有谁见到豆腐吗？我来的晚，一路上都在听人说豆腐豆腐的，豆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一人挠头问道。

“这你可问对人了。”另一人得意洋洋地说：“我不但见了，我还尝了！”

“啊，真的啊！那你快说说！”周边的人都围了上来，好奇地催促。

那人清了清嗓子，见围拢过来的人差不多了，方开口说道：“那是百花村村民用豆子做出来的吃食，一块一块，小巧洁白的，无比的滑嫩，就像鸡蛋羹一样，但又比鸡蛋羹要清香。”

“他们煮了一锅，给人免费尝，那味道……嗞嗞~”那人咂了咂嘴，回味了一下，“我从未吃过那般好吃的东西！”

旁人还是不解，急急问道：“那你可有买？可能让我们观看一番？”

那人摇头，无奈道：“那东西要两文钱一斤，一斤也就够煮一盆做菜吃，我没舍得买。”

“要两文钱一斤啊！那肯定没人买。”豆子最是不值钱，两文钱尚能买到一石多的豆子，谁又会冤大头的花两文钱去买一斤豆子做的吃食？

先前那人忙摆手，“那你们可就想错了，豆子虽不值钱，可那豆腐确实是个好东西。”

“百花村的人带了一锅煮好的豆腐，最后连汤都没有剩下，全被人抢着喝光了，便是那带的几百斤生豆腐，也转眼之间就被富贵人家的采买给瓜分了，渣都不剩，哪怕你想买，也没得卖了。”

“哄~”人群这下可沸腾了，“几百斤，全卖完了？”

百花村是他们这一块最穷的村庄，村里别的不多，就是豆子多，野花多。现在他们居然用豆子做成了那么值钱的豆腐……

同样不富裕的人这下可站不住了，“既然他们能做，那自己是不是也能做？”

可这想法还没说出，就被人无情的打断了，“听说这做豆腐的方法，是齐家的女儿——也就是如今的楚亲王妃所授，旁人是习不来的。”那人朝上一拱手。

“你们那些小心思都赶紧收起来，楚亲王妃是谁，那可是楚亲王心间上的人儿，能放弃荣华富贵，随之来我们这穷旮旯的战神，又哪是你们可去打主意的……”

人群一阵唏嘘，还在说些什么，秦羽没有再听，蹙了蹙眉，一扯马头，一身素衣，迎风，朝城外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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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试探

“今日外边有豆腐卖？”

白翁捻着银针，俯身，凝神给躺在竹椅上的上官静施针，听到有人走近，头也不回的问道。

他听灵犀那个老神棍说外边有豆腐卖，白翁是不信的，只以为灵犀那厮是在用美食的诱惑怂恿自己一起回百花村、回玄夜、楚月的身边去，因此并没有当回事。

只因玄夜将他们几人赶了出来，没有他本人的命令，谁也不敢私自回去。

但白翁没有想到的是——灵犀道人在今日以前根本就没有听说过豆腐一词，更没有吃过，因此也不可能拿这些说事，否则白翁绝对不会像如今这般平静。

和楚月相处久了的人都清楚，自己除了被她的人品、人格所吸引，还有就是被她会做美食的手艺所折服，心甘情愿的随着她。

哪怕途中多艰辛，但只要有美食到口，所有的辛苦都不算辛苦。

就像之前的桂花醉鸡，吃过的人根本就不再在乎路途的漫长，甚至还希望走的再慢一点、路程再长一点，或许他们还有幸再吃上一回那能回味一生的美味……

来人耸拉着头，无比懊恼道：“徒儿不过是奉师父之命去东市打了两壶清酒，等回来就只听着旁人说百花村的人挑了豆腐来卖，徒儿并未见着。”

“说是卖得极快，不过一转眼的功夫就被人哄抢完了。”淳于意将酒壶放好，哀声叹气，提不起精神，好像是自己的什么宝贝弄丢了，找不回来，一脸郁卒。

楚亲王和王妃就在百花村，不用想，豆腐必定是他们教给村民做的。

一想到自己只能在这啃柴巴巴的肉和没啥味道的青菜叶子，淳于意别提有多郁闷了。

他们的嘴巴全被楚月养刁，想着那白嫩嫩的豆腐见不到、吃不着，心里就像猫挠了一样难受，恨不得立即飞到百花村去……

淳于意只顾着可惜、叹气，浑然不知前方直直地射来四道愤怒的目光，以及两道幸灾乐祸的视线。

“我让你回来得晚！让你回来得晚！”白翁把银针一放，起身对着淳于意的头上就是一巴掌，“要你走得慢！”

淳于意一开始被打得蒙了，反应过来后，连忙抱着头在院子里窜梭躲避白翁的无情掌，“师父，不是您让徒儿去买酒的吗？徒儿骑马去，骑马回，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

淳于意有些委屈。

没买着豆腐，也不是他所想的！

“还敢顶嘴！”听着淳于意还反驳，白翁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脱了只鞋，举在手中，一蹶一拐地追得更快了。

好几次绊脚差点摔跤，淳于意想扶又不敢扶，担心地望着，等白翁站好，又是一个在后头追一个在前头跑。

可不管后面的人追的多快、前头的人跑的多慢，两人总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会真的打着……

良久后，闹得人不累，看得人反倒是烦了，上官静被两人吵得头晕，酝酿了半天，朝天哼出一个字——“去！”

上官静的话刚一出口，白翁三人连带着上官静的贴身丫鬟尺素都停下了自己的事，齐齐看向她。

“姑娘的意思是说要去百花村？”灵犀道人率先问道。

白翁和淳于意也凑了近来，一脸期待的等着她回话。

果然……

“嗯！”上官静又吐出了一个字。

一时间，人仰马翻，奔走备马！

“诺！”

……

百花村！

齐家院门外，密密麻麻的站着许多人，个个面带喜色，翘首踮足往里边张望，因为有士兵把守，不敢靠前，却依然难掩他们的兴奋、激悦！

村长齐田守、和齐家众人在跟楚月等人禀告着什么，身边的桌子上还摆着几块碎银子和些许子铜钱。

“王爷、王妃，今日的五百斤豆腐不到半刻钟就全部卖完了，就连带去的一锅豆腐汤也被人分了个精光，连汤都不剩。”

齐田守面带红光，激动道：“还有没买到的客人说要拿银子预定明日的豆腐，小老头没敢应下，特回来问王爷、王妃的意见。”

豆腐的制作如今只有齐家人会，楚月是将这方子交给齐家，还是给村里，这都是个问题。把握不了明日的出产，齐田守并没有被银子冲昏头脑，应下客人的订单。

这也是他为什么一定要跟着去卖豆腐的原因。

东市、南市的人非富即贵，他怕那些后生莽撞，不慎冲撞了贵人；或是随口应下订单，结果却不是王爷王妃所愿，恼了王妃，后果都不是他们所能承担的。

虽然“齐柔”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但如今两人的身份悬殊，又有楚亲王在侧，齐田守很清楚自己的地位与分量，借上几个胆子也不敢替他们做主意。

小人物有小人物的一套生存法则，齐田守虽只是一个农夫，却也知道——百花村要想走出窘境，必须靠眼前的两位大人物方可。

玄夜端坐在上位，闭目养神，仿若身处寂静桃园，外边的嘈杂与自己无关。

昨日他们并没有回怀兴县，是在外边搭帐篷住的。

本来齐家有要将院子腾空，让给他们，但玄夜住不惯有别人味道的地方，宁愿临时搭帐篷，婉拒了他们的好意。

尽管齐家的农家小院已是百花村首屈一指……

帐篷倒是搭的很快，毕竟亲兵们常做，东西也齐全，舒适度不比府里差。

可楚月昨日教众人做豆腐忙到半晚，玄夜便陪到那么晚。

忙完之后，楚月倒是毫不客气的钻到玄夜怀里，放心将自己交给了他，转眼就睡着了，可怜咱们的楚亲王还要将这货给抱回去，亲自给她洗脸、擦身……

结果……想当然的……

血气方刚的楚王看着拽着自己衣角睡得香甜的某人，无奈摇头，脑海中浮现的全是她柔美、滑嫩的凝脂，心绪杂乱，给她盖好被子，而自己再也睡不着。

想吃，看着累着了的某人，又于心不忍！

只好……坐远了些，写了一晚上的清心咒！

楚月偏头望了一眼眼底黑沉的男子，不禁努努嘴——今早上拒绝他的求欢是不是无情了点？

甩甩头，抛下了心思，楚月回头道：“你们做的不错！”

楚月浅笑，“豆腐的市场并不是只有怀兴县这一个小县，还有临近的离城、巴城等等。”

“豆制品也不是只有豆腐一种，还有豆干，豆皮，豆肠……这些都是更好保存的，想来市场也不会小。”

粗粗的介绍了一番，楚月又道：“你们是怎么看待该如何生产的？”

扫视了眼屋里的人，“是本妃将方子交与你们，你们各做各的，还是作为村里的产业，你们各在其职拿分成？”

楚月问得随意，殊不知，她的心里并没表面上表露的无所谓。

她手中的赚钱方子不只有一种，百花村的山花给了她再次动手的欲望。

而如今，她在试探百花村的人、试探齐家的人值不值得她用心，有没有和自己合作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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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齐宝儿

以自身发展来看，自然是将方子教与了村里各人，让他们自己自谋生路，赚多赚少全凭自己本事，如此来钱更快、也更多。

可百花村的女人和老人孩子居多，若是以家庭为单位，必定有些身子不佳的人家无力去做豆腐，无法赚钱。

这也给能出产豆腐的人家减少了竞争力。

当然，现在代表村民做主的齐家和齐田守家并不存在人手不够的问题，而楚月也正正是考验他两家是否有长远发展而不计较得失的意识。

而以楚月的想法，无疑是想以村为单位，做成大作坊，村民们在其中谋职，按劳动提取酬劳，如此才能更为稳妥，发展得也更长久。

因害怕唐突、冲撞了贵人，齐田守是只身一人来的，并未带上家眷，自然也没得人商量，便下意识地望向了以齐翁为首的齐家一家子。

其中齐瑾是怀兴县唯一的秀才，在百花村有极高的地位，见识也更高。遇上需要抉择的事，齐家的人习惯了听取他的意见。

“瑾儿，你是如何想的？”齐翁发话，齐家人齐齐看向齐瑾，各有所思。

如今他们手中有方子，又有人手，个个都是做工好手，若是自己做，先人一步，肯定要比村里其他人赚的多。

而成立村里的作坊，涌入那么多劳动力薄弱的人手分去酬劳，齐家人认为是亏了。

至少齐家的几个女人是这般认为的……

齐瑾在众人的注视下，依旧面不改色，不像齐家的其他人在楚月面前唯唯诺诺地，而是像寻常姐弟一样。

即便是在玄夜跟前，有的也只是敬畏而不是卑微，他是真真拿玄夜当姐夫，而不是大楚的亲王。

这大概就是异卵同胞之间天生的亲昵，不管另一人位及何等，在他们心里，对方永远只是自己的亲人，可以敬畏，却不能卑微如尘土。

那样，便失了本心，失了该有的亲情。

齐瑾起身，朝楚月走近，目光坚定地说道：“瑾以为就整个百花村来说，成立作坊势在必行。”

成立作坊？

齐家人和齐田守心口不安分地跳了几跳，僵硬地坐着，不敢说话，静听齐瑾有何说法。

大伯母高氏则张了张嘴，发现四周一片寂静无声，想说的话又硬着吞了下去。

齐家二房则以齐瑾为首，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因此并无特别的神情。

“哦？”楚月烟眉上挑，来了兴致，“你且说说怎么个势在必行法？”

齐瑾先是朝楚月拱了拱手，随后左手置于背后，右手平放于腹前，一副公子书生的架势，不卑不亢。

虽着粗布青衫，却依旧难掩他清新儒雅的姿态。

皮肤是书生白，发型是前秦束发，简单的一条同色粗布系着，束于头顶，布条从后边垂下，抵在肩上，分外的清爽。

就是见惯了秦羽、池浅等绝世佳公子的楚月，也不禁暗赞一番——好一个清俊的古风美男子！

似乎是感受到了楚月的欣赏神情，玄夜不满地冷哼了一声，换个坐姿，眼睛未开，继续养神。只是从他蹙起的眉峰可以看出——他此时分外的不爽！

楚月见状，好笑的掩了掩嘴，不理他，转头示意齐瑾继续说。

“以一家之力，再如何使劲，也仅仅能够把握住怀兴县的生意，人员的不足，注定我们豆腐的供给不足，豆腐不足就无法去占有怀兴县以外的生意。”

“而期间，在这小小的怀兴县，八十多户的村民会做豆腐，做得再大，也必将受到同村人的挤压，伤了村民情分不说，还会让豆腐的售价一跌再跌，最后和豆子一样，成了个廉价东西，谁也赚不了钱。”

“倒不如多家并一家，成为村里的产业，年老、力不足的可以挑豆子，力气大的可以磨磨，能说会道的能去叫卖。各在其职，各取所需，每人去的地方不同，自然也就不会有抢占一说。”

“做豆腐的不愁销量，卖豆腐的不愁产量，两全其美，岂不美哉？”

“再有，如若成了村里的产业，不许村民私自卖方子，让百花村成为大楚唯一的生产场地，何求赚不来钱，何求百花村不富？”

齐家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齐齐望向楚月。

楚月没有评论什么，直接问众人：“你们的意思呢？”

众人相互看了看，最后由齐翁代表回答，“瑾儿的意思，就是我们大家的意思。”

小农思想虽然根深蒂固，只想着自己赚钱就好，不过齐瑾话里的意思似乎成立作坊更有赚头，齐家人便没有反对的意思。

即使不成，也还有楚月会帮他们，想想也就不排斥建村里作坊。

既然齐家人支持，齐田守也没有二话，立即表决心，“小老头也是这个意思。”

楚月欣慰的点了点头，“那好，便这么决定了，村长且先去与村民通知一番，选好作坊地址，准备好石磨再来告知我等。”

齐田守欣然同意，应声退下了。

“你们可有怨我？”待屋里再无外人，楚月沉声问道：“若是只将方子告诉你们，齐家必定会在短时间内崛起，无需与众人分羹。”

虽不是真的齐柔，但因着有原主残存的留恋，因着有如现代祖父母一般的高堂在，楚月并没把自己当成齐家外的人，而是投入到了“齐柔”的身份之中。

因此，她虽会试探众人，但事后依旧会小心翼翼地询问她们会不会有怨恨！

听着楚月的问话，齐瑾凝神，拱手率先回复道：“王妃言重了，豆腐方子本就非我齐家所有。”

“王妃善心，怜悯村民穷苦，无私将方子献与众人，齐家只有感恩之心，又岂有怨恨之理？”

齐瑾说完，抬头目光灼灼的望着楚月，“王妃的决定，便是我齐家上下的决定，绝无违逆！。”

齐家人连连应和，不管心里认不认同，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就连齐柔的侄子、堂哥齐飞的儿子齐宝儿也是点头不止，他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可看着曾祖父们都点头，他也跟着点头。

煞有介事的模样，逗得楚月掩嘴直乐。偏生他自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着楚月笑，他也跟着笑……

“咯咯~”

“宝儿，来姑姑这儿！”胖嘟嘟的模样，惹得楚月母爱泛滥，爱得不行。

齐宝儿左右看了看父母，得到准许，方小跑着窜到了楚月的怀里。

许久不见姑姑，宝儿都快忘记了，如今再见，他亦没有生疏的感觉，很自然的爬到楚月的腿上坐好，反倒是惊着了后面的爷爷奶奶，曾祖父母，自己却浑然不知！

更别提旁边还有个不知何时睁开了锋芒，一脸黑沉的姑父王爷了……

楚月捏了捏宝儿萌萌的脸蛋，边逗他玩，边对众人说着，“村里的作坊，你们便不要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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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一起祸害

不让去作坊？

齐家人齐齐色变。

“王妃的意思是……齐家人都不去作坊？”大伯齐国柱在高氏的“指导”下问的小心翼翼。

他们是百花村第一家做豆腐的，也是王妃手把手亲自教的，既然决定了办作坊，又为何不让进作坊呢？

难道是想让他们单独做？

可如此，在作坊还未建立起来前，他们虽能赚两天钱，可长久又怎能竞争得过整个百花村的豆腐产业？

而齐翁、齐章氏、齐飞夫妻俩也是这个意思，因此格外的不解。

唯有齐家二房闷不做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齐瑾细细地打量坐在上方的楚月，视线虽直、却不强烈，不会让人感到不适。

齐媚则对众人讨论的话题不怎么感兴趣，藏着在齐国梁夫妇后边，一脸花痴的模样，偷偷打量着玄夜，好奇这世间怎会有这般好看的男子！

兄长齐瑾已经是这怀兴县里长得最好看的男子了，便是县长的公子也不如兄长良多。可在他面前，兄长却完全被比了下去……

不，不需要比，就好似萤虫之光遇上了太阳，其光辉完全没有可比性！

齐媚暗想，姐姐真是好福气，先被大司农之子胡子议看上，现在又直接一步登天成了楚亲王妃！

也不知自己以后的夫君是什么样子的，她不求有楚亲王好看，但至少不能比胡子议差。

齐媚傲娇地想着。

自从楚月归来，原本胆小怯懦的齐媚也转变得落落大方了。

有了底气，遇到以前看见都不敢抬眼看的胡子议，现在也敢直接小声呵斥了。

想到胡子议，齐媚扬起好看的柳眉，瞟向外边。

也不知道那厮现在如何了。

昨日还命令自己带他去见姐姐，被自己呵斥了一番，最后饿得受不了，又求着自己给点吃的……

偷偷的带了几个窝窝头给他们主仆，又拿了哥哥套衣服，也不知道哥哥发现了没有。

齐媚有些心不在焉，扫视了周围一眼，发现没人看她，便猫着身子退了出去。

感觉到恼人的视线消失了，玄夜松了拳，靠在椅背上浅眠，静听楚月说话。

“嗯！作坊暂时要不了那么多的人。”楚月回道：“便先紧着村民们吧！”

“如今我还有别的事要你们帮忙，若是能成，好处少不了你们的。”

“不敢不敢，能为王妃分忧是我等的荣幸！”知道楚月另有安排，齐家人松了口气。

其实，齐家人不知道的是——自从打上了山花的“主意”，楚月便没想着要齐家人去做豆腐。虽然豆腐有很大的赚头，但总归是苦力活，累人的很。

倒不如陪自己一起“祸害”花花！

楚月不厚道的笑了。

“姑姑，你弄痛宝儿了！”宝儿泪眼汪汪的望着楚月，期盼她捏自己的小脸蛋时能下手轻点。

虽然很喜欢姑姑，但姑姑捏得真的好痛啊！

宝儿瓮声瓮气的说着，不敢躲开。

家里的大人对姑姑都毕恭毕敬的，他年纪虽小，但也知道——姑姑如今是王妃娘娘了，而他的姑父是楚亲王，是比县里的县太爷还要大上很多很多的官，特别厉害。

小伙伴们都羡慕得不得了，也说要有个那么厉害的姑父、姑姑就好了。

齐宝儿得意的翘起了小尾巴，一点也不觉得疼了。

“啊！姑姑看看~”听到宝儿喊痛，楚月瞬间回了神，看到小脸上的红印，更是心疼的不得了。

“对不起啊！宝儿，姑姑给你呼呼~”

“没关系，宝儿原谅姑姑，宝儿一点都不痛！”齐宝儿眨巴着核桃大眼，小大人似的安慰楚月，“姑姑不用自责，是宝儿的皮太娇嫩了，真的不是姑姑的手劲大！”

楚月：“……”

堂哥齐飞和嫂子王氏见状，慌忙上前来，跪在地上，“乡里孩子皮糙肉厚的，经打，偏就这小人儿娇气，有时我们都没挨着他，他就喊痛，可别伤着了王妃才好。”

“娘亲是没有打着宝儿，可宝儿踢到了石头，确实很痛痛，宝儿没有撒谎……”宝儿瘪嘴，躲在楚月的怀里，委屈的看着自己娘亲。

楚月：“……”

“起来吧！都是一家人，别动不动就跪着，好似我嫁了人便成了吃人的魔头一般。”

“诺！”齐飞、高氏笑着退下。

“姑姑不是魔头，姑姑是仙女，昨日十五叔叔和宝儿说，姑姑跳舞的时候就跟仙女一样！”齐宝儿傲娇道。

“十五叔叔？”

“嗯！”齐宝儿小脑袋用力的点了点，“就是姑姑身边那个轻功极好的楚十五，十五叔叔。”

是他！

楚月回头朝暗处看了看，玄夜给她的十五个影衣卫中，楚十五她是最不熟的。一开始楚十五便被玄夜外派送信，加上后来的种种……直到近几日，楚月方重新见到了他……

“他还跟你说了什么？”楚月回头逗齐宝儿说话。

在她没看到的暗处，楚十五悄悄地伸出了大拇指，表扬齐宝儿。

宝儿见了，笑得更开了，抬头对着楚月道：“十五叔叔还说，他们都很厉害，是姑姑最厉害的侍卫呢！”

“是吗？”楚月扯了扯嘴角。

她习惯了身边的是楚一、阿浅，以致于玄夜将楚十五等人重新给了自己，楚月也从未吩咐他们做过事，似乎是遗忘了……

“是啊！十五叔叔还说，他的轻功最好，若是姑姑想要那山头最鲜艳的花儿，他也能立即给姑姑摘回来，保准在枝头是什么样子，到姑姑手中还是什么样子。”

“这样啊！”楚月偏头，为难道：“姑姑不信，我们考考他们是不是真的这般厉害，好不好？”

“好啊！好啊！”齐宝儿两只小胖手拍得极欢快，还不时的朝暗处的人挑了挑眉……

暗处的人听到，不由地舒了口气，作为下属，最怕的不是出生入死，而是怕主子视他们为无物，空有本事而不得志。

“楚十五，在晌午之前，本妃要看到百花村的各色鲜花，不求数量，只要种类，能否做到？”

“能！”楚十五从暗处跳出，点头应道。

百花村鲜花杂多，要把所有种类的花朵每样摘些回来，并不是易事，可是再难，也要迎难而上，如此，才不枉他昨日诱导齐宝儿半日……

楚月叹了口气，“楚二，你们几人也一起去吧！不要贪快，每类花至少采回三朵给我辨认。”

“诺！”

“诺！”

哗啦啦十几个人凭空而出，转眼又消失在屋外，着实把齐家人给吓了一跳。

楚十五等人走后，楚月又逗弄了齐宝儿片刻，这小人儿和楚十五之间的小互动，她又怎会没察觉？

既然他们有心，楚月也不介意卖个好。

身边没了楚一，确实有许多的不习惯，可尽管如此，楚月依然一再的抗拒用楚二等人，连她自己也说不出原由、不知道为何。

这次楚月终于用了楚二等人……不光是楚二等人欣喜，便是玄夜…也终于长长的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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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羽？

“小十五，可真有你的！”楚十四往其肩上重重地碰了一拳，“王妃一向不吩咐我们做事，如今却被你小子使计让王妃重新放我们入眼。”

得到了楚月的看中，楚十四显得很兴奋，“你是怎么想到让齐宝儿那小屁孩为我们说话的？”

“我看你昨天和他待了一下午，还以为你是闲得慌、帮人家带小孩呢！”

这十几人中，就属十四和十五最小，十八九的年纪，还属于爱玩爱闹的时候，再加上入影衣卫的时间不是很长，性格还有些跳脱，没被打磨得像楚一、楚二一样暮气沉沉。

因此众多人中，他们两人也最为合拍！

影衣卫中只有他们俩人不是世袭的影者，而是玄夜曾经部下的遗孤，因为种种关系被玄夜招进影卫之中。

或许是因为想保全两人，不让两人再过着日无天日的日子；又或许是想选两个稍有活力的人跟着楚月，让其不烦闷。总之，玄夜是将影衣卫中最不同的两人送与了楚月，成了一般的亲卫……

“也没什么！”听出楚十四话里崇拜的意思，十五抿着嘴，显得格外谦虚，道：“不过是比你观察得多了些罢了！”

嘴里说着没什么，实则心里嘚瑟得不行。

若非记着自己之前没及时传到信，坏了王爷的事，而惹得众人跟着自己受冷落、受打压；害得王爷与王妃足足分开了大半年，差点从此无缘，此生背离。若按着以前的性子，楚十五肯定得把尾巴给翘天上去了。

“说说！”几人边往山间奔去，边问。

见山花近在眼前了，楚十五也不再绕圈子调众人胃口，直言道：“昨日来时，王妃抱了那齐宝儿三次，亲了一次，还给了不少稀罕好玩的物件，陪其玩了一段时间，耐心详细地给他讲解各种东西的玩法。”

“还有王妃眸中的柔情，都不难看出她对齐宝儿的喜爱之情。”

“而那小子嘴又甜，时常逗得王妃喜笑颜开，让他为我们说几句好话，可不比我们自己前去请令要好得多？”

说完，重新凝气，朝山头跑去，那里的花开得最是娇艳，王妃肯定喜欢。

楚十四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楚十五是他们中脑子转得最快的一个，这并不是说其他人笨想不到这法子，而是即使想到了，也只有他才会那般快速的去做，不像他们要考虑许久、甚至可能得不到想要的结果。

由其是他，当初在去弩池的路上，不过是为宋牧尘、阿莱他们说了两句话，帮着他们藏在队伍之中，就被那时的王妃给痛骂了一顿……

楚十四叹了声气，垂丧着脑袋，没有再往上走，听从楚二的安排，就地摘起了鲜花。

有段时间没见阿莱和宋牧尘了，不知尚安否？

与此同时，弩池城中！

“阿莱，你真要走？”宋牧尘有些不解，他们现在已经不是新兵了，有了编制，他们是真正的大楚士兵。

国家三五几年内应该不会再有战乱，他们不会有性命之忧，不会饿肚子。再者，有他兄长在，他们以后要晋升职位的机会也比别人高上一筹。

如此好的条件，宋牧尘不明白老实、憨楞、离不开自己的人，怎么会突然提出要退伍返乡！

据宋牧尘所知，阿莱世上并无亲人在，那他固执的要求返乡到底是为何？

阿莱看了宋牧尘片刻，挠了挠头，有几分纠结，良久，方毅然决然道：“小尘，你知道我这性子不适合当兵，不说上阵杀敌了，就是在军营……”

“要不是有你和宋将军罩着，阿莱还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宋牧尘先是一愣，随后看着阿莱那张柔美的像女孩儿的俊脸，眸色沉了底，握拳，不用想又是某些好色之徒对阿莱做了什么！

“如今朝廷大规模的许兵返乡，留在军营里的都是真正能上阵杀敌、独挡一面的铁血将士！”

“我…我不适合再留下了，将军为了保我的名额，已经伤了不少将士的心。”

“小尘，阿莱知道你和将军待我好，只是……只是阿莱已经不想再做你们的累赘了。”

阿莱低声哭着，那梨花带雨的娇俏模样，便是风风火火如宋牧尘，也不禁想将人揽在怀中，像当自己妹妹一般宠爱、呵护。

“娘的，你不当兵，那老子也不当这兵了，反正我哥早就想让我弃武从文，如此，那我跟你一起走，你去哪儿，我陪你去！”宋牧尘一锤桌子，就势站了起来，往外跑去。

让阿莱一个人回山州那么远的地方，宋牧尘是无论如何都不放心的，便是在这弩池，有他和兄长护着，依然有那些不法之徒想要染指他。

越大，阿莱的模样便越发的娇俏，便是兄长见了都时常叹气，说这娇娥般模样到哪里都是要吃亏的，除非他自己足够的强，否则在这儿即使有兄长护着，也终究难逃某些人的魔掌。兄长能救他一次，却无法次次都能及时相救……

“小尘……”轻喃，望着宋牧尘风风火火的背影，两行清泪落得更加的凶猛。

百花村！

“夜，你先回去歇会儿！”

安排好了事务，众人都各自退下了，整个齐家大院便只剩下了楚月和玄夜二人。

没有外人在，玄夜也不再强撑，直接倒进了楚月的肩头，揽着纤纤细腰，放心浅眠，不肯离开。

他的脆弱只会在楚月面前展露，只因为她是他挚爱之人，在她面前不会有伪装，只会是真实的自己。

回抱着玄夜，楚月心疼地将他连放松时都蹙起的眉心轻轻抚平，落下一吻，“离午膳时间还有两个时辰，你趁着这时间快快休息好，下午，可要陪着我忙咯！”

说着，便推了推身上的人。

玄夜固执不松手。

楚月好笑道：“要是旁人看了你这样子，可定不会再说你冷情、冷血了，这分明就是一个无赖，哪还是我们举世无双的楚亲王爷！”

玄夜听了，傲娇地哼了声，不动。

楚月没辙了，只得说好话，“乖啦，我要去山间看看今日要用到的鲜花，就不陪你了，晚些时候…我一定……好好陪你！”

楚月的话音越说越低，脸也红了个通透。

假寐的玄夜却听了个清清楚楚，隐蔽处勾了勾唇，洒利落的起身，也不留恋，扬长而去，“本王记下了！”

玄夜走后许久，楚月红着的脸还没恢复过来，自己这算不算主动约……

小手攥紧，这个无赖！

捂着脸，趴在桌子上暗恼，直到亲卫进来，方理了理容颜，起身朝外走去……

“柔儿！”胡子议主仆正靠在紫薇树下，翘着二郎腿优雅的吃着齐媚送来的馒头、以及乡亲们送来的各色瓜果，看到楚月出来，立即欣喜大喊。

楚月还未来得及回头看，手便被人大力抓住，一拉，飞身上了马。

而再看马下时，亲卫不知何时被人击倒在地，人事不省。

下意识的，楚月曲肘反击，此时鼻间却浮动着好闻而熟悉的清香，如水、如雾，缥缈而神怡，离对方尚有一毫米的距离时，堪堪收了手。

“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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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记起？

秦羽！

他怎么在这儿？

楚月心里警铃大响！

自己现在的身份是百花村齐家的女儿，是楚亲王的王妃，与并肩王上官墨羽仅仅有着点头之交，如今他这般做派到底是因何？

楚月脑速飞转。

难道他……

有灵犀、白翁和淳于意在他那儿，若是不小心说露了什么被秦羽抓住话柄，从而使自己恢复记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也只有他想起了以前，知道了自己就是楚月，向来温和中又显清冷、不近女色的秦羽才会对一个生人有如此动作吧！

小心脏扑扑乱跳，楚月偏头，咽了把口水，艰难地问道：“并…并肩王，你认错人了吧？”

秦羽没有回话，径自打马向西狂奔。

“柔儿！”胡子议扔掉馒头，冷冷的看着前方，若没看错的话，那人是…并肩王？

柔儿是他的贴身丫鬟，从未出过府，如今不过才半月的功夫，怎么大楚两大王爷都对她如此的…不一般！

“阿媚，快去告知楚亲王，柔儿被并肩王带走了！”

……

丝毫不顾及后方的兵荒马乱、鸡飞狗跳，秦羽没有目的地，直到周围重换了景象，四际无人，方，勒住了缰绳……

前方无路，是一汪碧潭。

秦羽揽着楚月的细腰飞身直下，锁眉，直至视线停留在湖边的芦苇丛中……

楚月的心绪杂乱的很，直到被秦羽带上了一叶扁舟、到了湖心深处，被冷风一吹，方才拢了拢衣裳，回神。

“并肩王，你这是何意？”来的路上，他就半字不说，现在，楚月也不指望他能率先开口。

“你之前……唤我什么？”秦羽静静凝望着楚月，不答反问。

在他的记忆里，不管是现代还是现在，他身边都没有出现过女孩子。

对于女子，他是本能的排斥，没有因由。

可方才，自己与她同骑一马，非但没有半分不适，反而觉得分外熟悉，只盼这路能再长一点…再长一点！

她身上的味道，让自己沉醉到不可自拔，就连下马，也是出于本能的抱着她一起……

牵她上船，与之面对面坐下。

所有的一切，都仿佛做过无数次一样熟悉、从容。

可分明，所有人…乃至他自己都告诉他——她与自己从不相识！他的王妃、他爱的女人是楚月，是他如今的并肩王妃！

不！

一定有某个地方错了，即使他爱的是楚月，可也只是池浅口中的楚月，而不是现在端庄、高傲的王妃！

若是说眼前这个女子是自己曾爱的人，秦羽会信，尽管她容貌比不得“楚月”，但她身上那种清新、随和的味道，是自己所喜欢的。

“唤你？并肩王啊！还有…什么？”楚月偏头望着寂静的湖面，没敢直视秦羽。

秦羽眯了眯眼，看着楚月十指交织在一起，纠缠得厉害，突然笑了，“你在撒谎！”

楚月一怔，随即突然起身，大声辩道：“我没有！”

原本徜徉在湖面、平稳漂浮着的小船，因楚月突然站起而左右摇摆。楚月站立不稳，也随之摆动。

船身宽不过一米，无论往哪边，终究逃不过掉进水里的结局。

越挣扎着想要保持平衡，结果反而摇摆得更加厉害，一个不慎，就连秦羽也会被她甩进湖里。

楚月悲催的叹了口气，闭上双眼，等着冰凉湖水的洗礼……

“嗯~”楚月一声闷哼。

预想中的凉意没有袭来，感觉到的是强健的坚硬，带着暖阳的气息。

楚月揉了揉被撞痛的鼻子，眼泪哗哗往下掉，偏生那“罪魁祸首”是为救自己，并不是故意的，所以有苦也只能自己咽。

总不能人家救了自己，还骂人家说救错了吧！

一手撑地，挣扎着起身，“谢谢啊！”

秦羽却不放手，牢牢抓着楚月的手腕，将她重新带回到自己怀里，倾身向前，让楚月的视线避无可避，直视道：“你之前，唤我…”羽“！”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脸上，痒痒的，再加上秦羽说的话，楚月挣扎的更厉害了，她宁愿掉到湖里，也不愿面对这些问题，面对被辜负的他！

“并肩王听差了，我说的是”吁“，是…是让马停下来的意思。”楚月故作镇定，强行狡辩。

秦羽轻笑了声，不置可否，待船重新停稳，方放开了楚月的手。

“豆腐！”秦羽轻吐出两个字。

豆腐？

他因为豆腐而察觉了自己的身份？楚月瞪着杏眼，惊恐地望着秦羽。

“……豆腐之法，始于汉淮南王刘安！”秦羽平静阐述。

“公元前164年，刘安袭父封为淮南王，建都寿春。刘安好道，为求长生不老之药，招方士数千人，有名者为苏非等八人，号称”八公“。他们常聚在楚山谈仙论道，著书炼丹。”

“在炼丹中以黄豆汁培育丹苗，豆汁偶与石膏相遇，形成了鲜嫩绵滑的豆腐。”

“之后，……豆腐技法传入民间。”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重重敲击楚月的心房，“现在是大楚年间，什么公元前，什么刘安淮南王，并肩王莫不是魔怔了？”

如果早知道做豆腐会让秦羽生疑，楚月说什么也不会碰的，而现在，只能咬死不承认、再无二法了！

“我都记起来了！”秦羽轻叹道。

记起来了！

“轰~”楚月的脑子里什么东西瞬间炸了，“记…记起什么了？”

秦羽眸色深深的望向楚月，“失去了什么，便记起了什么！”

都记起了？

楚月抖了抖小身板，不安的往后退，“我…秦羽，对不起，我……我爱上了别人！”

“来了古代后，我不知道会再遇见你……”

“而若没有青城的意外身死，失了记忆，我也不会再与你一起续前缘。”

“……后来，我恢复了记忆，记起了夜，面对你们两人，我也几经犹豫、纠结。但当时，我已经是你的妻，尽管有了记忆的我心里爱的是阿夜，可却依然选择了留在你身边。”

“对不起！”

楚月泪眼朦胧，不停的说着对不起，似是要把之前来不及对秦羽说的抱歉，悉数说尽。

一切都是自己的优柔寡断所致，没有别的穿越女子的果断。若是当初恢复记忆之后，能勇敢的爱，今日也不至于活得狼狈、苟且。

秦羽没有出声，表情也很平静，只是在没人看见的长衫之下，一双手…抓得死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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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红杏出墙

“……我受了秦伯伯的托付，要将你平安的带回现代去。本想着，这五年也就这样匆匆过了。”

“可不想成亲那日，我被人偷换了灵魂，寄生在齐柔身上……”

“……阿夜不知其事，却在当日找到了我！”

楚月双手撑在身后，在秦羽死寂的眸子里，倍显心虚，边说边退。

“……我没想到你会因为豆腐而恢复了记忆……”

“若是知道，你就会不做了是吗？”秦羽的视线愈发显得冰凉。

楚月缩了缩脖子，没有辩解。

“羽，你要怎么罚我都行，只求你不要再伤害自己。”

秦羽的性子远不如他的外貌一般温顺，他的固执入骨入髓，得不到的人，他不会去伤害。可同时他又分外的脆弱，脆弱到失去了对方便无法独活，不愿面对！

楚月别开头，不忍看他，“五年之期，现在已过了八月，待期满，日全食之日，你定要带着八卦骨链安然回现代去，你的父母在那儿等你！”

不知秦羽会如何对自己，愤怒到伤了自己也好，把她留在古代惩罚不让回现代也好，她都会欣然接受，绝无怨尤。

泪水无声的落下，有时候放下一个人，远要比被人放下更为痛苦。

他是如此的完美，学识、家境、修养、容貌、气度……样样完胜于旁人，他是她的男神，从前是，现在是，将来也必定依然如是。

只是她的心却完完本本的交付了他人，且不愿回头……

终究是她负了他！

“哦？”语气上扬，秦羽冷哼、自嘲道：“为了一个红杏出墙的女人，我居然还会自残？”语气随意、似是不屑，可为何心里竟是那般的痛！

秦羽捂着心口，轻吐了口气。

此话一出，两人皆是一怔。

以秦羽的涵养，原本不可能说出这般伤人、诽人的粗话，他一向淡然对人、对物，绝不会出口伤人。

只是，连他自己也不知为何，话就这般脱口而出，不吐不快，心中亦是万分的委屈，压抑得分外难受。

“是，我是个红杏出墙的女人！”楚月愣神后，自讽。

脸上的垂而未落的泪滴像钻石、像火焰，彻底灼伤了秦羽的心房。

他起身往前走了几步，走到楚月身边，停下，俯身为其轻拭泪滴，“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何会说出这种话，小月，我的本意，并非这个意思。”

秦羽生涩的解释。

在他的记忆中，他从未与人道过谦，更未为自己的行为有过解释，实在不知该如何做，一时间手足有些无措。

“不，你不需要道歉。”楚月抹了把泪，抬头，强颜笑道。

虽然从他口中听到说自己“红杏出墙”，心里是有难过的，但秦羽说的并没有错，她又做什么委屈、白莲花的模样！

“羽公子，你永远都是对的！”在我这儿，你永远不要说对不起。

完美如你，会有什么过错，即使有错，那也绝对是自己所致。

两人相对坐着，各自想着什么，没有说话，气氛有些诡异。

半晌，楚月突然想起秦羽之前反问自己居然还有自残的话，心间骤然一跳，不敢置信地望着秦羽，“你……没想起以前的事，对不对？”

他说，“哦？为了一个红杏出墙的女人，我居然还会自残？”

当时，她的关注点完全被前话所引导，没注意到话里的隐藏的别的意思。

如今，细细想来……

果不其然——

“是！”秦羽没有隐瞒，直说道。

眼带痛楚的望向楚月，似在责怪她为何要抛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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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秦羽虽然没有记起以往的事，可楚月方才的叙述，他全都感同身受，他深知——楚月没有骗他，池浅亦没有骗他！

他爱楚月，爱到入骨，变得不再是自己。

但他爱的是这个与他同样来自后世、为将带他回现代而愿意孤身犯险的楚月！

“我的记忆，是如你一样被人强行清除的吧！”秦羽闭上双眸，掩盖住落寞下的疲惫。

聪慧如他，早就察觉自己坠马失忆事件绝非偶然，一定是有人对他做了什么，否则在府里怎会平白无故的坠马，坠马后又失忆，偏生失忆还只失去对某一个人的记忆！

在池浅与他说楚月也曾被人下过血蛊，忘了玄夜才选择了与自己在一起，便是连白翁也解不了，那时，秦羽就怀疑自己失忆事件是不是会清心盗忆铃的白翁所为。

早就听闻白翁会清心盗忆，能强行清人记忆，而自己坠马之后，救治他的大夫便是白翁……

一排排事件串联起来，即使没有了记忆，可秦羽的敏锐与直觉还在。

所以昨日白翁等人被送了回来后，秦羽并没有什么意见，反而将他们安排妥善，为的就是把白翁留在身边，尽快恢复记忆。

而今楚月说自己被换了魂魄，秦羽也没有半分不信，他是了解灵犀道人的，昆仑山上下来救世之人，绝对有那个逆天的本事。

“我不清楚，你坠马之时我已经被换了魂魄，对当时的事情并不了解。”楚月没有肯定秦羽的说法，尽管她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秦羽的马技甚好，若无人为，绝对不可能会从马背上摔下来，这是其一；

其二，灵犀道人敢给她换魂，必定是有后着，想到了秦羽会发觉的后果。而玄夜能在第一时间找到已为齐柔的自己，便是最好的证据。

——灵犀换魂的后续帮手必定是白翁无疑！

只有清除了秦羽的记忆，所谓的振兴大楚的五年之期才会如约实行，玄明月与太后娥玉的谋算才不会漏空。

“呵呵~是吗？”秦羽苦笑。

“你走吧！”

“啊？”楚月不解。

秦羽睁开眼睛，无比清冷道：“在我还没有改变主意之前……赶紧走！”

说出最后一个字，身体的力气也仿若被悉数抽空了一般，秦羽捂着胸口，艰难的呼吸，好似生命中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就此失去，心如刀割，痛到麻木。

“月儿！”口中毫无意识的吐出两个字，秦羽双手紧握，青筋暴起，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却怎么也抓不着。

他迷茫地往前望去，伸手想要抓住那个陌生却又熟悉的女子。他不知道此时的自己爱不爱她，或者以后会不会重新爱上她。

他只知道此时……他后悔了，说让她离开，他后悔了！

虽然没有记忆，却依然会因要失去她还难过的女子，他终究是想要留在身边的。

“扑通！”

伸出去的手，却连对方的衣角都不曾触碰到，只接住几滴溅起的水花。

秦羽骤然回神，望着从湖面探出的小脑袋，倒吸了口凉气，拧眉责问，“你这是做什么？”

“湖水多凉意刺骨，若是感冒了可怎生的好，快将手给我！”语气不容一丝拒绝。

楚月在湖里孚水，玩得起劲，水虽然凉了些，但此时日头正剩，水温大抵是能承受的范围。

况且这青山绿水，无比纯净，在后世可不多见，楚月不由地贪玩了些，两腿一蹬，身子翻转，仰着往岸边游去。

“羽公子，是你让我走的，可这又没有路，我不游走可能如何？咯咯~”楚月笑得清脆，如鱼入水，好不快活。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随口的一声“羽公子”，却让刚刚恢复心绪的秦羽骤然色变，梦中、恍惚中、成片成片的记忆片段如约而至，理不清、摸不透。

秦羽痛苦的捧着头，膨胀得快要爆炸，却始终找不到突破点。

她说：“羽公子，你会爱我多久？”

他说：“永远！”

“永远是多远？”

“永生、永世！”

她，笑了。

……

她说：“羽，我爱上别人了！对不起！”

他问：“那我呢？”

她说：“对不起！”

呵呵~

没关系，我爱你就行！

她，落泪了。

……

“只要你好，只要你不伤害自己，五年之后，随我回现代，我什么都依你！”

在她的承诺中，他却听到了心破碎的声音。

“嫁给我！”

“好！”

她的许诺，没有欢喜……

……

记忆中，她的泪多于她的笑，她爱上了别人……

呵呵~

秦羽苦笑连连，兀自落泪，偏头，眼角的余光，女子渐行渐远。

突然！眼前一黑，栽身倒了下去……

最后的感觉是湖水浸身的冷意，亦如他的心——从此冷冻、不被融合！

“羽！”

听到身后传来的落水声，楚月慌忙回头，只是许久也不曾见有人浮出水面，霎时慌了，连忙往回游去……

还好水够清，还好阳光于顶照射得通透！待楚月游近时，方能清晰得看到幽深湖水中还在往下沉、如同谪仙一般的秦羽。

否则，她真的会疯掉！

“羽！羽！秦羽！”楚月轻轻拍打着昏迷过去了的秦羽。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上了小船，只可惜秦羽……她却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把他弄上来了。

因为只要稍稍往后边用点力，这破船就会立即翻掉，等待她的是再一次落水，再一次寻人，然后，再一次爬上船……

最后，她放弃了，只有自己留在船上，借着船和水的浮力没那么累的托着秦羽。

就像泰坦尼克号中的漂浮在海上的露丝与杰克，一个在船上，一个在水里，怎么看都心酸。

只等着有人来救，切不要像电影中那么悲惨就好，这湖里的水这时还暖，但到了夜里必定是刺骨的，杰克可不就是被冻死的？

呸呸！

楚月唾骂了自己几声，她这小船还是比露丝那块小船板好的多，如今除了等人救，最好的还是让秦羽清醒自己上来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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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不知现代

“王爷，前面有匹马！”树林后隐有人声。

“追！”

“王爷，四周无人！”亲兵、影卫从四面八方涌来，朝着负手而立、背对着他们的王拱手禀道。

“结木筏！”玄夜沉着张脸，静静望着看不到边的湖面。

若不是这湖过于大，玄夜大有直接入水追过去的打算。

他们跟着疾马而过、来不及清理的痕迹而来，两者前后相隔不过半柱香的时间，追到此处却只见马、未见人，不用想必定是走了水路。

玄夜双拳紧握，怒火中烧，“阿羽，本王什么都可以予你，唯独她——不行！”

“碧落黄泉，不见不休！”

“本王绝不会再放手！”

“爷，木筏已结好！”

“走！”

……

湖心中！

“羽，你醒了！”望着秦羽缓缓睁开了双眸，楚月终于松了口气。

“快上船来，别受寒了。”伸出手，就要拉人。

秦羽蹙着眉，躲开女子的手，自己抓着船边，轻轻借力便上了船。

身上的湿衣服紧紧粘着肌肤，弄得人分外的不适。头顶的湿发不断的往下滴水，滴落在胸前、膝上、手上。

秦羽敛了敛眉，运起真气想要烘干衣物，只是当看到楚月偏着头、一张脸红得通透的时候，想到了什么，便又放下了手。

盘腿坐好，边拧干衣袖，边朝楚月温和的问道：“姑娘是何人？本王又因何在此落水？”

秦羽茫然的望向四周，不解地看着楚月。既然她与自己一起，又亲切的唤自己“羽”，理因知道自己是大楚并肩王，所以便没有遮掩身份，直接以“本王”自称。

楚月听言一怔，不敢置信地回过头来，“你…你忘了？”

如果之前失忆是因为白翁所为，难不成现在失忆是因为溺水闷坏了脑子？

楚月长吐了口气，按下心底的沉重，靠近了些，有些发颤的问道：“你还记得什么？”

她托他出水面的时候，明明呼吸、心跳都是平稳的，并没有溺水的征兆，怎么会……

“除了为何在此，姑娘是何人，本王什么都记得。”秦羽淡笑。

都记得，除了她、和为何会在此？

她虽然成了齐柔，可秦羽也是见过自己几次的，此次也是因为有些怀疑自己的身份而……

楚月上下打量着，似要把秦羽看出一朵花来。

“本王可有哪里不妥？”看楚月近在咫尺的打量、时不时的伸手摸下自己额头，秦羽有些受惊，但他仍旧儒雅的坐着，并无移动半分身子。

“你真的失忆了？”秦羽连续几次都自称“本王”，说话也更文绉绉的了。

“也许吧！本王不记得为何会在此，也不知姑娘是本王何人！”秦羽再次重复，并没感到不耐烦。

“那你知道21世纪，知道楚亲王吗？”白翁只是清掉了他对自己的记忆，并没有将他现代的记忆清除，毕竟他们都需要秦羽脑中的现代知识帮助振兴大楚。

“何为21世纪？”秦羽拧起俊秀的眉峰，“本王虽熟读百书，对此却是闻所未闻，还望姑娘赐教。”秦羽拱手。

不知道21世纪了？

楚月一屁股坐在船板，晃得小船连晃了几下，愣愣道：“不记得也好，不记得也好！”

看楚月没有丝毫赐教的意思，秦羽只得道：“楚亲王是本王的至交好友，不知姑娘是…？”

楚月抬头，紧紧的盯着秦羽，依然不相信，“我是他的王妃！”

可让她意外的是，秦羽当真没有半分原有的不舍，那种就算被清除了记忆却依然对她存有熟悉、爱恋的神情，半分都无。

他当真全部忘了！

忘了她，忘了21世纪！

只记得他是大楚并肩王，是上官墨羽。

“阿夜他娶妻了？”秦羽错愕道。

“幸会，幸会，本王是上官墨羽，阿夜的好友！”

“我知！”楚月有些提不起精神，连她也不知道为何，不知道这样是好是坏。

没有了现代记忆的秦羽，会单单只是上官墨羽了吗？

“并肩王，你可还记得此次来山州的目的？”忘了现代，可还会记得现代的知识？

“当然！”

秦羽看了楚月半晌，笑了，“本王还是喜欢听你叫本王”羽“，虽知不妥，但方才听王妃这般唤本王，却是本能的熟悉，甚至眷恋。”

他不动声色的把楚月的问题转移。

他的笑如三月的春风，温暖、柔和，仿若回到了初时时般，那时的他，也是这般的明朗、迷人。

楚月浅笑，“好，羽！”

“我们为何会在此？阿夜呢？他没与我们一起？”秦羽边说，边用真气给两人烘烤衣服。

本想着自己这在湿透的白衫之下、若影若现的体态惹得她羞涩，便存了几分逗趣之心，现在，既然佳人不看了，秦羽便不再耽搁，替她弄干衣物。

自己着凉了事小，但她是万不能出一点差错的。

“他在百花村歇下了，我与王爷进山寻煤，兀自失了方向，到了湖边，又不甚落水……”楚月随口胡诌。

“原来如此！”

“你与阿夜是何时成的亲？羽怎么一点记忆的没有。”执起女子的手，秦羽敛上了眼睑，输送真气。

“王爷失了记忆，不记得是正常的。”将手轻轻搭在他手，并没有感觉不妥，仿佛理所当然。

“呵呵~是吗？”嘴角划过一片苦涩，“你幸福吗？”

感受到手心的异动，秦羽又连忙解释道：“阿夜性子清冷，向来不近女色，骤然听说他成了亲，羽很是吃惊。”

“夜的性子冷只是表面，私下里他也经常像是个未长大的孩子。”喜欢吃醋、有时又傲娇的很，楚月浅浅地笑着。

秦羽苦笑，心里酸涩难忍，偏又强装随意，“咸阳城繁华、富饶，王妃与阿夜怎会来怀兴这个小镇？”

“还是阿夜说与羽一样有公务在身，王妃随同前来？”

“我的娘家在百花村，此次来是回家省亲，并非有公务。”

“原是如此！”秦羽应了声，没在说话。

“嗯！”

楚月也没再说，抬头随意往四周望去。

“夜！”看到玄夜站在木筏上，没有借用任何东西辅助，踏水而来，有如神话里的仙子，楚月连连招手。

“哼！”

行到小船边，玄夜一个飞身旋转，准确落在小船上，将楚月的手从秦羽手中抽出，黑沉着脸。

“并……”

“阿夜，你来啦！”秦羽起身，打断玄夜的话，儒雅温和的笑着：“快将你家小王妃带回去，她方才落了水，回去好生养着，可别受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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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马鞍

“月儿，祝你幸福永生！”望着楚月二人携手而去的背影，秦羽落寞不已，痴痴不肯收回视线，低语喃喃。

坐于小船之上、随风摇曳，没有随同一起回去。只道是这里风光正好，让人流连忘返，乐不思归。

像极了他没有遇到楚月之前的做派——看似儒雅、温和、亲切待人，实则拒人于千里之外、喜欢一人独处。

是的，他不曾再度失忆，反而因为一声似梦非幻的“羽公子”将所有的过往悉数想起。

他记起了楚月，现代的、古代的，他的小月，他的妻！

他了解的所有——楚月非楚月，齐柔也并非齐柔！

说失忆、道放手，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因为太爱！

当他沉浸在记忆涌来、翻山倒海的痛楚中无法醒来时，听到她在耳边哽咽抽噎，“羽，求求你醒过来！”

“我知道我错了，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我太爱玄夜，爱他要多过于爱你，就算勉强再与你一起，可我的心依然在他身上。”

“这样，对我们几人都不公平！”

“我好累，真的好累！”

“羽，以前我害怕失去你，害怕伤害你，害怕不能将你带回现代而选择离开夜。可是后来我才发觉，是我的想法太过于幼稚。”

“说是不伤害你，可结果你受的伤害却最大。”

“羽，这一次我想坚持一回，你再宠我、依我一回可好？”

“……”

“月儿，我依你、宠你、爱你，所以选择了说谎失忆不再羁绊于你！”秦羽从怀中掏出八卦骨链，看了看，随后戴上脖子，紧贴着心口的位置，“月儿，我放你五年！”

五年之后，随我回现代，就当做了一场梦，忘记这里的一切，我们，从头开始！

秦羽期盼的想着，丝毫不会想到现代还有一个他永远都超越不了的神一般的人存在。

而那个人的存在，注定了他与楚月的情谊只能是就此止步、有缘无分！

若是秦羽知道这次放手便是永远，想必也不会放手的这般轻易。

……

“夜，秦羽方才无故落水，似是又失忆了，他如今完全不知道我是谁，不知道我们的年代，也不知道为何会出现在这儿，”

“他完全就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大楚人了，不是秦羽，而只是上官墨羽。”在马上，楚月坐在玄夜前边，靠在他的怀里，细声说道。

“好在他还记得煤是何物，没忘我们那个时代学到的知识，否则，我想灵犀道人肯定会被气得吐血不可。”楚月失笑连连，可其实心里的兴致却并不高。

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她却抓不住，这让她倍显烦闷。

可玄夜却以为楚月是因为秦羽不记得她了而失落，脸色也同样不好看，闷着没有说话。

身上散发的冰冷气息，吓得周边跟着的亲卫、影卫缩着脖子不敢吭声，死扯着缰绳生怕马踩着枯枝黄叶发出声响，扰了主子。

“阿嚏！”

楚月紧了紧衣服，揉着鼻子，难道是刚刚在湖里游泳感冒了？怎么突然这么冷了。

“阿嚏！”

身子抖了抖，不由地往玄夜的怀抱里钻了钻，贴得更紧了。

只是……这里怎么感觉也没有什么温度，反而更冷了。

“夜，你身上怎么这么凉？”楚月回头，不解地问道。

可还没看到对方，头便被人强制扳了回去。

“夜，怎么了？”楚月点了点玄夜放在前头、把持缰绳的大手，有些疑惑。

“嘶~”

“别乱动！”

软软的身子近在咫尺的摩挲，冰凉的手指点起他的滔天欲火。玄夜不禁闷哼一声，脸色更黑了，往楚月的小屁股上用力一拍，闷声说道。

可只想着温暖身子的楚月哪里发觉能到身后男子的异常，感受到后方迅速升高的暖意，反而贴合的更紧了。

口中还不停的絮叨，“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家里睡觉吗？怕我出事派楚二他们过来找我就行了，你又何必亲自来。”

眯眼朝后靠着，嘴里虽不满的叨叨，实则心里甜蜜、得瑟不行，连方才因为秦羽的事而心情不好的情绪也感觉没什么了，丝毫没感觉到危险的降临。

“嗯哼~”

玄夜一声闷哼，将衣袍一甩，把楚月牢牢裹在怀里。

“夜，你这马跑得虽快，可你这马鞍做的不过关啊！膈得慌！”楚月嘟着嘴，屁股颠簸得生疼，不满的朝顶在后边的坚硬扫去。

一点防震作用都没有，依然能感受到马背上的硬骨头……

“咦~”

滚烫似火的……不是骨头，是……

脸“唰”的一下就红了，楚月小心翼翼地将手收回，不动声色地说道：“咳咳~照我说，这马鞍还是……”

“握着！”玄夜低吼了一声，霸道的将楚月的手放回原处，双腿一夹，策马驰奔，直往回飞去。

……

“柔儿！”看到楚月归来，在路口等候多时的胡子议欣喜的招手，若不是没有多余的马，他必定也是要跟出去寻的。

“齐柔”虽成了楚亲王妃，并不是他所能染指的，但她曾因自己的冷漠、软弱而死，对于她，胡子议心中的愧疚多过爱慕。

他想补偿她，只是有人却不给他一丁点儿的机会。

俊马从他的跟前呼啸而过，留给他的只有漫天的灰尘，以及冷面亲兵的拦阻。

“胡公子，王爷不喜外人上跟前！”

亲兵将胡子议拦在路边，不许他再上前半步。

胡子议愣在了原处，本还想争取，可当看到某个有意无意从他身边一闪而过，转眼却不见踪影的影衣卫，胡子议住了嘴。

那人的眸子，死寂、幽冷，光看一眼，便浑身发颤，犹如见到了死神。

胡子议拱手，忙换了副脸孔，倍识时务道：“胡某晓得了，多谢小哥告知！”说完，潇洒转身。

“公子，你怎的就这样走了？柔姑娘虽是王妃了，可她之前是公子的人，公子难道与她说句话的权利都没有了吗？”忠根不解的嘟囔着。

胡子议听了，气不打一出来，照着忠根的脑袋一通猛拍，“你以后若还敢口不遮言乱说，到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死了不打紧，可别把你公子我也给搭进了。”

胡子议气极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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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哈哈，疗伤！

胡子议气不顺的瞪着一脸委屈的忠根，之前就是这个蠢奴才，兜里揣着十两银子，也跟他说揣了钱，且不提醒他，屁颠屁颠的跟着他出了城。

结果，不到三天的时间他们就将银钱全部用完了，这还是在“精打细算”的情况下。

还好提前租了辆马车，付了定金，可也只够五天的，后来的几天就只能靠自己的两条腿走了。

之后又流浪了数天，才终于从咸阳颠簸流转来到了百花村，着实吃了不少苦，他都还没找他算账呢！

这样想着，手下的力气用得也更狠了，一主一仆一个抱头逃，一个在后边追，这景象熟悉极了！

就像之前的……

“嘿，那小子打人就打人，怎么还糟践了这么多豆子，那得能做多少豆腐了哦！”田埂上，还有许多未收割的豆子，白翁心疼的捋着胡子，脸皱成一团，显得比实际年龄更老了，那表情就跟刮了他的肉一般难受。

说着就要下车去制止，灵犀道人赶忙拦住他，“我们此次来，没有两位王爷的指令，属于私自外出，必定是会被罚的。”

“所以我们得赶在两位王爷发现之前先找到王妃，只有王妃帮我们说好话，我们才能留下来，如果王爷心情好，说不准还不会罚我等。”

白翁幡然醒悟，难得的认同了灵犀道人的话，“是极！是极！”

“小意，你快去打听打听王妃此时在何处？我们就不下车了，待会儿直接开往那便是。”上官静还在车里，白翁也不好离开。

淳于意听话的去了，但转眼的功夫便折了回来，神情还有些慌张，“师父，听侍卫们说——王爷方才抱着夫人去往那片林地了，王爷的帐篷搭在那处……”

被白翁着重教育过了的淳于意，当然知道这是要发生什么事，所以有过前车之鉴的他，显得格外的慌乱，生怕再被冷暴力赶得远远的。

“据说之前并肩王来过，还劫走了夫人……”

“此番，王爷的神色十分的不善！”

淳于意跃上了马车，忧愁的看着白翁，“师父，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并肩王不会无缘无故来此，他必定是知晓了什么才会劫走夫人，否则两个并无交集的人，怎么会……

若是他知道了自己失忆是师父所为，那……

还有更糟糕的是——灵犀道人还直接把他的王妃换了……

若并肩王当真恢复了记忆，不用楚亲王罚他们，并肩王一人就能把他们生吞活剥了。

虽然那些都不是自己所为，远看着好像都与自己没什么干系，可他毕竟也存了个知情不报的嫌疑不是？

淳于意扯着缰绳，左右看了看同样在深思的灵犀与白翁，就等着他们某人先说往回走，他一定第一时间调转马车，头也不回就走。

比起白翁以玄夜为主子、灵犀道人以天下太平为主，唯有淳于意自己感觉好像并没有单一的主子。

他和楚一一样，原是楚亲王的人，只是在弩池时又阴差阳错跟着并肩王在福州待了半年，从一定程度上来说，就是背叛了楚亲王。

在他们的心里楚月和谁在一起都无所谓，只要她开心就好，相比于两个王爷，楚月在他们心中的比重反而更重。

可这也不能说明他就不怕两个王爷了，相反的好像两个都是他的主子，畏惧也相对而然的成了两份。

“回什么，若是上官家那小子当真恢复了记忆，那我们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白翁呵斥淳于意，故作镇定道。

和秦羽相处的久了，自然了解他并非外表表露的那般小白兔性格。说一千道一万，他和玄夜到底是一路人，一样的冷酷、一样的果断、暴戾。

所以借白翁几个胆，他也不敢顶风回去，宁愿被玄夜呵斥成傻子，也不想回去被秦羽摧残成鬼！

“去齐家，先找点吃的。”白翁一板定音。

他们之所以来就是为了豆腐、为了楚月的美食，且不管之后有什么后果等着他们，先把五脏庙给祭祭再说。

而齐家是楚月现在的娘家，以楚月的性子，必定是留了豆腐在家里的。

之后是打是骂是罚，他们也都甘愿了。

若是楚月知晓他们此时的心理，一定会指着他们笑骂——一群吃货！

……

“夜，你最近是不是精虫上脑啊！”天天要，时时刻刻想要，每次精力还那么的旺盛、那么的持久，她这小身板真的扛不住啊！

楚月像滩水一样的瘫在一整块完整的红狐狸皮毛上。

狐狸毛极致的柔软，红得如同火焰一般耀眼、夺目，滑腻的肌肤与火红的皮毛相称，一白一红，而显得红的更红，白的更白。

分外妖娆、魅惑！

可楚月却没心思欣赏，她如今已被某人“摧残”的连根手指头也不愿意动，只剩下嘴皮子还算利索，便朝着吃干抹净且看不出半分疲惫的男子控诉。

玄夜侧躺在黑色貂皮躺椅上，一手撑额，斜斜躺着，分外妖孽的朝着楚月浅笑，“爱妃可还要再来一次否？”说着还不忘挑挑眉，极其的邪魅。

“滚！”楚月随手抓了个抱枕朝玄夜扔去，怒骂，“下午本想着提炼精油的，这下可好，全泡汤了。”

用花炼精油是楚月临时决定的，看到满山的鲜花，不动心是不可能的。

女子爱花，更爱香水、彩妆。

随着年龄的增长，脸上的瑕疵也就随之增加，彩妆是必不可少的。

而是个女人都抵抗不了香水、精油的诱惑，若说有人不喜，也只能说她还没到适时的年龄，还没到懂时髦、知打扮的层度。

作为经典的时尚要素之一，比起服饰、彩妆、发型，香水是最为经典持久的，因为它的美好味道永远都不会过时。

名贵的香水，甚至有液体钻石之称，价格以每盎司多少美元计算，可见它的珍贵与昂贵。

想楚月之前也是不爱香水的，总觉得闻着刺鼻，很不舒服。

直到秦羽送给她一小瓶毕坚……

从此，她的嗅觉被就此折服、被重新开发，对于香水也有了重新的定义。

想着那满山的鲜花经过一天的挂枝，不知道又要掉落多少进泥土里，楚月的小心肝就忍不住的抽疼。

除了珍贵的精油，粉嫩的花瓣还能制成胭脂、口红……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如此想想，看玄夜的眼色也更加不善了。

“妖孽！”

玄夜可丝毫没被楚月的“凶恶”眼神给吓到，反而笑得更畅快了，丢掉公文，翻身下椅，将楚月揽在怀中，柔声道：“爱妃莫急，为夫这就为爱妃渡气疗”伤“，绝不会耽搁爱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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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不养闲人

百花村，齐家！

大厅里摆了张四方大桌子，看成色是新打制的，本来能坐八人的桌子，此时每方却只坐着一人。

而周围的人宁愿站着看，也踟蹰不上前坐到空余的位置上去。

桌子上摆得满满的，有米饭、馒头、烙饼，还有肉食、蔬菜，应有尽有。

农家人不讲究精致，只管吃饱，因此这些吃食全是大盆装着。

其中最突出的就是桌子的正中心摆放着一盆装的满满的、清香四溢的豆腐汤。

白皙滑嫩的豆腐从平顶的汤水中冒出尖尖的角儿，几点葱花洒在上头，一白一翠，相互点缀。在徐徐上扬的热气中宛如缥缈、尤抱琵琶半遮面的仙子，美不胜收！

浓郁的香气从其中冒出，白翁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王爷他们平常都是和你们一起用餐吗？”若是一起吃的话，人还没来，他们也不敢先动筷子啊。

本就是“戴罪之身”，若是再不知轻重把玄夜二人的午膳给用了，那后果必定不堪设想。

灵犀道人和淳于意两人也不时的往门口张望，肚里的馋虫被香味勾起，不住的咕囔，就盼着楚月二人能尽快来。

因为他们清楚，依着楚月的脾性，她定会让自己等人一同用餐的。

“哼~只有我跟曾祖父、曾祖母可以跟姑姑一起用餐，而祖父他们都是等姑姑先吃了，才能吃。”齐宝儿愤愤的看着霸占了他座位的白翁四人，有些傲娇的说道。

齐家人人口太多，又因着尊卑有序、玄夜不喜闹腾而分开吃。

只有小小的齐宝儿黏住了楚月，非要与他们一起吃，楚月疼他，便也把像极了自己爷爷奶奶的齐翁老两口唤来一起吃，免得最后还要重新热菜。

而此时坐在桌前的四人：一个自称是国师，一个自称是天下第一神医、楚亲王的御用大夫，一个自称是姑姑的专用大夫，剩下的那一个…他们都认识——是姑姑以前的主子。

无论哪一个，他们都得罪不起，虽然知道他们在楚月二人还没来之际就占了位子很是不妥，但壮着胆子好生说过一次之后，也不敢再赶第二次。

只能一大家子死死的盯着桌上的饭菜，就怕他们中的谁先动手吃了，若是有，哪怕是得罪人，齐家人也是绝对不允许的。

与其他三人不同，胡子议虽然眼馋桌上的吃食，却并不是非吃不可。

一来，方才齐媚已经偷偷给过一碗豆腐汤了；

二来，他尾随白翁等人进齐家，为的是见到齐柔，他想好好问问她究竟发生了何事！

……

“哎哎哎，你们怎么把东西都给端走了啊！”看着突然涌进的黑衣人，白翁急道。

这些人并没有蒙面，白翁都认识，是楚十四等人，因此他也没敢阻拦，只能嘴里嚷嚷。

只是却没人搭理他，一行人如来时一般匆匆去了。

待屋里的人想要出屋跟着一探究竟的时候，一人从房上跃下，堪堪拦住了众人。

“师父！”齐宝儿兴奋地大喊。

“嗯！乖~”摸着齐宝儿的头，楚十五心满意足的笑了。

在影衣卫，他年纪是最小的，总是被众人打趣、保护的存在，如今，他也有徒弟了，为了人师，看谁还敢笑话他是个乳牙还没长齐的娃儿！

“十五小子，你们这是何意？可是王爷和王妃有什么指令？”白翁紧着张老脸，直直的盯着楚十五。

别人或许会被影衣卫身上的死亡气息给唬住，尽管楚十五还长者张娃娃脸，可除了齐宝儿，齐家人在看到楚十五时都趋利避害、本能的往后退了一小步。

看到齐宝儿上前，哥嫂齐飞和王氏更是被吓得不行，直想把人给抱回来。

但白翁可不惧他，身为玄夜的亲信，他与影衣卫也打过不少交道，而且每次他们都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躺在自己面前，让自己救治，没有一点杀神的样子。

再加上白翁本身就是一个不怕事的主，所以在场的人除了齐宝儿、灵犀、淳于意，就属白翁最神情自若了。

板着脸，像质问自己的孙子一般！

楚十五不在意的耸了耸肩，嘻嘻哈哈的和齐宝儿打闹，不紧不慢道：“并肩王来了，王爷王妃在林间帐篷里招待，就不来此用膳了，让我们直接端过去便是。”

“哦！”众人了然。

心想，这白花村的风水是不是发生改变了，从前连镇长都不愿意来的地方，如今又是楚亲王、又是并肩王的。

最不可置信的是——他们家的姑娘还成了楚亲王妃！

这一点，就算再过二十年，齐家人都觉得还是和做梦一样不真实。

几天前他们还在未将来的生计发愁，可转眼间：家里却是粮食满仓、鸡畜成群，五彩的绫罗绸缎更是堆满了房间，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哦，对了！”楚十五抱着齐宝儿本待要走，看到白翁，又陡然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回头道：“王爷说你们几个既然来了，那就留下吧……”

“真的！”淳于意没心眼的笑眯了眼。

可灵犀道人和白翁却如临大敌，绷紧了身子，静等楚十五的后话。

果然！

“静姑娘我们已经带走了，你等不要挂心。”

“只是如今王妃迷恋上了山间的鲜花，像金光菊、麦秆菊、松果菊、黄帝菊、千日红、夏堇、凤仙花、曼陀罗、茑萝、草茉莉、长春花、红花、射干、紫菀、槭葵、蓍草、落新妇、香草……等等颜色艳丽或清香无毒、无害的花草，都要摘回来备用。”

楚十五暗地里揉了揉自己发酸的手，幸灾乐祸道：“花草要干净，被虫咬的不要，色泽不正的不要，不要压，有异味的不要。”

楚十五不知从哪儿甩出了几个箩筐，“王爷说，你们左右无事，便去给王妃折花吧！”

“每人每日二十筐，直到山间无花可采为止！”

淳于意刚张口要说什么，楚十五又道：“完不成的，王爷也不养闲人，便都回咸阳城去吧！左右马车是不缺的。”

白翁几人轻咳了几声，没有说话，算是接受了。

早就晓得玄夜没那么轻易饶过他们，果然……刚一来就来个下马威！

二十筐花！不眠不休也要采五个时辰（十个小时）不止啊！

白翁等人认命的捡起了箩筐，只是灵犀道人却不知什么时候溜进了厨房，把胸前塞得满满的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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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女大不中留

待白翁等人垂头丧气的走远之后，十五换了只手抱齐宝儿，朝胡子议柔声问道：“胡公子，我家王爷问：公子可有地方住否？”

刚到百花村的那天，他们都亲眼看到了胡子议的狼狈，面色发黄，衣服褴褛，比之乞丐强不了多少。

就是现在穿的衣物也是寻常人家的打扮，该是家中还算富裕的村民送给他的，而不是他大司农公子的细棉彩衫。

胡子议一怔，没想到楚十五会同他说话，相似的年纪，却不由地心生了几分敬畏，随即拱手道：“子议惭愧，劳王爷挂心了。”

他的落魄已经人尽皆知，对于村民的接济，胡子议倒没有丝毫扭捏，反倒坦然受之，没有一点官家公子的做派，为人十分讨喜。

楚十五眨了眨眼，“我家王爷说若是公子想回咸阳城去的话，我们可以……”

“劳烦王爷费心了，只是子议暂时还没有回去的打算。”胡子议连忙打断楚十五的话。

虽然身无分文，但有大司农公子的身份在，在这百花村倒是不愁吃住的，只要他想，随便住哪家，全任由他挑。

——当然，除了齐家！

可若是回去，免不了就是一顿好打不说，家中那么多的规矩束缚，哪有这里的轻松惬意！

傻子才想着回去。

“那好，若公子有需求，直与我们说便是，不用客气，毕竟公子是我们王妃的故人，王爷定不会亏待了你去。”楚十五咬重了“故人”二字，怎么听都有种咬牙切齿的味道。

“一定，一定！”胡子议随口应道，当作没听出楚十五的弦外之音、不喜之意！

虽然知道“齐柔”的身份已经今非昔比，不是自己所能唐突了的，只是胡子议犹自不甘心，他想问问她——她究竟是真心爱上了楚亲王，还是对自己以往的软弱失望才……

毕竟她之前也是那般的深爱自己！

若是前者，他会潇洒放手，祝她幸福；

若是后者……哪怕要得罪楚亲王，他也绝对要将她带回，告诉她——他爱她，从此以后，定会好好待她，再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人总是等缘分去了，方知道情深，方才晓得后悔。

胡子议以往总觉得自己喜欢齐柔，只是喜欢她农家姑娘的单纯与温婉。

他觉得那不是爱，只是合了眼缘、单单纯纯的喜欢而已，那种喜欢让他想纳她为妾，想对她好，却并不能让自己真真正正的与家里反目、决裂。

所以在母亲一再的羞辱她时，他选择了视而不见。除非是弄了很大的阵仗，打破了自己内心的底线，他才会出面帮她，叫嚷着如果不同意纳妾就带她离家出走……

他心疼她，怜惜她，却也以为仅仅只是如此而已。

可直到听说她死了，被人随意丢进了乱葬岗，被野狗吞食，连尸身都不剩，那一刻，他疯了！

也彻底成长了。

总以为齐柔在他心里比之其他女子并没有什么不同，他留她、护她，只不过是因为少年的叛逆、冲动，不服家中管教而故意为之罢了。

可直到那一刻，他才醒觉，那个喏喏、胆小乖巧的女子不知何时，早已深深扎根进了自己的心里。

是自己叛逆时携带的懦弱与软弱，害了她一生。

他怒过，也闹过，却也只能看到母亲愈发冰凉、失望的眼神，终究换不来与齐柔的最后一面……

浑浑噩噩中，在聚德楼楼下与她“重逢”，胡子议才发觉，只有她活着，自己才算活着。

听到她言语中的冷淡与疏远，他懊悔，想说抱歉，却一直苦于没有机会。

虽然她成了王妃，可在胡子议心里，“齐柔”依然是那个会柔柔地叫自己少爷的女子。

他鬼使神差的出城，历经千辛万苦来了百花村，连他自己也不知为何。

直到昨日，再次见到她，胡子议才明白的原由，从而更加坚信了什么是缘分，什么是上天注定！

“胡公子，爷爷问你要不要在这里吃饭？”待楚十五抱着齐宝儿走后，齐媚拍着小心脏，蹑手蹑脚的走了上来。

原以为楚亲王就已经特不好相处了，没想到他的属下也同样让人恐惧的头皮发麻。

胡子议回神，望着与齐柔有些相似的脸，情绪低落，叹了声，“你们吃吧！我不饿。”说着，便走了，忠根也急急跟上。

齐媚：“……”

一碗豆腐汤就吃饱了？富家公子的胃可真精细，这般好养活。

想着胡子议之前吵嚷着要她拿东西来吃，像极了宝儿孩子气的模样，齐媚就忍不住掩嘴低声笑了起来。

“小媚，你笑什么呢？快过来吃饭。”

“哦，马上来。”

“我说小媚，哥哥我怎么看胡公子身上那衣裳这么眼熟呢？”齐瑾附在齐媚耳边，不解道。

“啊！那个…我…我……”齐媚紧咬着嘴唇，“哦，是姐姐，是姐姐看胡公子没有衣裳可穿，可怜得很，才让我先拿了哥哥的衣裳给他。”

“反正姐姐给了我们那么多的好布，定是要先紧着哥哥做衣裳的，哥哥也就不缺那两套了，哥哥说是吧！”齐媚干笑道。

“噢？两套？”齐瑾举手作势要打。

“咳咳~吃饭，吃饭！”齐媚慌忙躲开，掩饰尴尬。

聪明如哥哥，又哪会不知道她在扯谎，不过是不说破罢了。

果然……

“唉~女大不中留啊！”齐瑾摇头叹息，跟着走了进来。

齐媚离得近，听了个全乎，顿时，脸红了个通透，娇羞得猝了人一脸。

……

林间！

玄夜、楚月、秦羽、池浅，四人，在紫薇树下席地而坐。

本来午膳该是在帐篷里吃的，一百多平的帐篷，四个人在里边用餐是绰绰有余。

但玄夜不喜私人空间沾惹上别的气息，楚月也不愿旁人看到里边到处都是欢爱的痕迹，便齐齐打着外头风光正好的幌子，大中午、日头高照的，躲在成荫的紫薇树下用餐。

好在旁边有带花瓣的溪流窜过，阵阵花香里，听流水潺潺，倒也不显得那么热了。

三大古代绝品美男在侧，这景色，真是该死的好！

楚月低头吃饭，心里偷笑，眼眯成了一条缝。

小小的方桌上摆满了吃食，玄夜坐在主位，秦羽和楚月一左一右相对坐着，池浅坐在下方。

执筷浅尝，各怀心事，却也难得的安宁！

他们有多久不曾这般平心静气的相处了？

——自从楚月到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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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做个好人

县城！

“王妃！您怎么了？”尺姜放下手里的东西，慌忙走上前来扶住摇摇欲坠的玄明月。

前一刻还是好好的，怎么池尚书来过一次之后就变成这般受了打击的模样了？

尺姜很疑惑，池尚书和王妃平常好得和亲兄妹一样，嬉笑打闹，好到连王爷都嫉妒。

可怎么早饭期间还好好的，突然就跟仇人似的，怒气冲冲地走了？

扶着玄明月到桌边坐好，倒了杯水，递给她，“王妃，有什么事您先别急。”

“池尚书就跟王妃的兄长一样，平常最是疼您，不管您再怎么打趣他，都是过会儿就好了，不会真生王妃气的。”

尺姜只以为“楚月”又像往常一样琢磨着给池浅相亲，惹得人发怒了。

池尚书为人最是随和、儒雅，与她家王爷的公子气度不相上下，不管旁人说什么都难得见他们生气。

可唯有王妃……每次都不把楚一和池尚书说得面红耳赤、气喘吁吁的离开就绝不肯罢休！

看玄明月不搭话，尺姜又道：“王妃，奴婢说句不该说的，您也别总是惦记着给池尚书物色夫人。”

“先且不说王妃自己很少外出，并不知晓这些姑娘的真实脾性是不是配得上池尚书，就单单说池尚书的反应王妃也不该如此！”

玄明月端着茶杯靠近嘴边，却久久没有喝。

若是看得细致，便会发现她的指尖在轻微的颤抖，杯中的茶水荡起细细涟漪而不自知。

尺姜站在身后揉肩，并未发现异常，以为在细听，便说得更起劲了。

“王妃虽然把池尚书当兄长、当好友，认为此事并无不妥，可奴婢却知道，池尚书对王妃……并不同！”

尺姜偏头偷偷打量了玄明月一眼，闭口不再言。

有些话点到即止便可，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楚月没弄明白的东西，身为近身大丫鬟的尺姜却是看的一清二楚！

若非池浅对楚月有情，又怎会明知每次来都是关于做媒、相美人的事，回回都是狼狈的逃离，却还是时常来府、不见着人就心不在焉呢？

成亲那日背着楚月进喜轿，避开秦羽不让他碰新娘时的模样，尺姜看得清清楚楚，明着是打趣、玩闹，可何尝不是一种不甘与怅然？

尺姜为池浅无声的叹息了声。

“尺姜，小姐去了百花村，你且跟着去照顾吧！”玄明月拂开尺姜的手，冷冷地说。

方才下人来报——灵犀道人和白翁带着上官静去往了百花村。

玄明月苦笑。

他们就这般的等不及，就这么想回到她身边去，不过一天的时间都熬不住？

为什么每个人都对楚月那般的好？

池浅不过是一个穷小子，是表哥的手下，有幸成了兵部尚书便可对自己反唇相讥、声声指责了吗？

玄明月生性高傲、不争，只因她从一出生便是天之骄女，有着众人仰慕的无上荣光，可从楚月出现后，她便有了嫉妒与不甘的心思。

她也知这般不好，可她控制不住不去嫉妒，皇兄、表哥、池浅，每一个都是人中之龙，却偏偏都对楚月不同。

便是身边这个丫头、淳于意、白翁、甚至上官静她们喜欢的从来都不是自己！

玄明月掩上眼眸，你们不是都喜欢她吗？那好，本宫便依你们所想，都去村里陪着她吧！

只要自己还拥有着楚月的身子，只要楚月嫁与了皇兄，她便永远都是“楚月”、永远都是大楚并肩王的王妃——世人敬羡的安平公主！

她，便没有输！

尺姜愣神，只以为没听清，“王…王妃！”

瑶华长公主派他们前来就是为了好好照顾王爷和王妃的，因为静小姐在楚亲王那边，也是单独分了人过去的，可现在……

玄明月起身，摆摆手，往里屋走去，“去吧！”

心在那个女人身上的人，留着也无用，平白惹自己不痛快，还不如做个好人，遣送了去的好。

“去把另外几个丫头叫进来，本妃有话要吩咐。”

“诺！”

尺姜耸拉着头退下了，心里很不好受，直怪自己多嘴恼了王妃，才弄得个被遗弃的下场。

却没料到眼前之人根本不是那个说要带她一起发财、做女强人的楚月，否则，指不定会高兴成什么样子。

“等等！”玄明月突然转身，叫住了尺姜，“百花村人多粗鄙，未免得冲撞了小姐，便让楚一去保护小姐，等会儿，便跟你一起去吧！”

“……”

“…诺！”

百花村，林间，紫薇树下！

“小柔，你摘这么多花作甚？”池浅望着楚月，指着成筐成筐的鲜花，挑了挑优雅的凤眸，自来熟的问道。

呃？小…小柔？这是在叫自己？

刚吃完饭，楚月正舒适的伸出芊芊玉指划过清凉的溪水，任溪水中顺流而下的花瓣从指间穿过，猛然听到池浅的问话，差点没一头栽进河里。

幸亏玄夜眼疾手快拉了她一把。

“咳咳~池尚书也对花有兴趣？”貌似她如今的身份和池浅并不相识吧！他这般亲昵的叫，是不是……

他不是应该叫“王妃”、或是“师嫂”更为妥当吗？

楚月抬眼，不巧，正看到池浅似笑非笑的眼神。

难道……

池浅执起桌上的茶盏，吹开荡漾在金色茶水中、体态优美的花朵，轻笑，“是，也有兴致！”由其是对你，更有兴致。

加重了一个“也”字，池浅好笑的看了看还企图掩饰的楚月、以及脸有些黑沉的玄夜。

当着自己的面“调戏”自己妻子，任谁都心情好不到哪里去。

“浅，你们可有找到别的煤矿点？”玄夜铁青着脸，不动声色地把池浅的注意力换回。

秦羽倒没有什么表情，自顾自的喝着花茶，挺享受的模样，少了玄夜的诸多担心。

“没有！”池浅笑得轻快，眼中尽是了然于心的肯定。

倒也没再和楚月多说什么，回首，端坐道：“目前便只有公子发现的那个山头，发现了大量的煤。”池浅指着对面繁花似锦的山头。

“那个？”楚月顺着池浅的手指望去，那不是百花村花开得最好、最不产粮食的山头吗？

方才秦羽还骑着马带她从那里穿过，她还只道是山泥，却没想到是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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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开矿？她的花怎么办

“你们接下来准备开采那矿山了吗？”楚月有些提不起兴致，望着那满山的花草，心情分外的低落。

她知道，一旦开始采矿，那么百花村的村民必定要移走，搬往附近的村庄或镇上去。

或是补偿、或是去矿山做工，在一定程度上会改善他们的生活，至少会比之现在要好上不少。

可楚月一开始的决定是让他们做豆制品发家，或是等她的炼花成果出来了，把百花村、怀兴县的鲜花制成女人为之疯狂的美容、美颜产品，再带着她们一步步走上小康。

毕竟百花村老人与女人多，大都是做不了重体力的，而楚月所打算的那两件事都分外的轻松、合适她们去做……

可一旦开矿，那漫山遍野的鲜花必然是要被挖掘掉的，没有了鲜花来源，那她的“美颜坊”也就弄不成，只有等到来年开春、各地鲜花盛开的时候再重新找场地。

这势必耽搁了时间，她等得了，百花村的村民等不了。

而隔得远了，受益的人也就不再是百花村的村民。

再有就是开矿会污染水源，那么需要大量好水源相合的豆腐也就做不成了。

楚月当初决定在百花村把豆制品做大，除了因为百花村有她的大量廉价豆子和劳动力，最主要的就是她惊喜的发现这里的水格外的纯净、清香，并没有被煤污染，反而被鲜花所净化出了一种特有的香甜。

比起深山里的泉水，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现在村民们把作坊都搭建起来了，他们却告诉她——要开矿了！

开什么玩笑！

一连两样谋算都被无情的斩断，她若还能高兴得起来那才奇了怪了。

看到溪水中有只螃蟹从光滑的石头底下探出头来，楚月眼疾手快的掐住了它两只大钳子，一把将它拖了出来。

拳头大小的螃蟹可能在溪水中称霸惯了，猛然被人束缚住了大钳子，怒得瞪出了眼珠子，死死盯着楚月这个罪魁祸首，其它几个爪子还乱蹬，挑衅般的张牙舞爪。

楚月本来就心情不爽，看着这挑衅她的小东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也瞪着大眼珠子，气嘟嘟地威胁道：“再瞪，再瞪把你清蒸了。”

那螃蟹王反抗了几下，竟真的停止了挣扎，也不知是真听懂了，还是累了，反正是在更霸王的楚月面前歇了菜。

“噗嗤~”

池浅抬袖、掩嘴。

楚月不满的回头望了一眼，随即抬手，把螃蟹王往溪水中一丢，“算你运气好，本姑娘今天吃素。”

楚月也知道自己是迁怒了，而且还是迁怒在一个螃蟹上，说出去都会笑死人。

她不露痕迹地转回了身子，端坐好。

开矿并不是池浅所能决定的，甚至不是秦羽所能决定的，他们都明白煤的出现对于大楚来说意味着什么。

它不光是燃料那般简单，更重要的有了它才能制成钢铁。

有了钢铁，才有上好的兵器与寻常用具。

甚至连淳于意心心念念的手术刀也能打制好！

要知道，淳于意与白翁平时拿小白鼠、小白兔做实验已不下百次了，开膛破肚、再缝合，他们都能做得很好，唯一的不足就是手术刀不够清洁，容易染上锈渍，从而感染伤处。

为此，淳于意之前不知道有多少次跟她絮叨过了。

直恨不得楚月能立即办好……

而矿山，即使秦羽、玄夜不上报百花村的煤矿位置，并不意味着皇帝就不知道。玄诀虽然信任自己手下的两大王爷，可派出跟在他们身边外围的探子也并不缺。

他们只要站在百花村随口一问，便能知道哪座山有“黑土”……

“开矿并不急在一时。”秦羽端起茶杯，神色晦暗莫名。

但他掩饰得极好，心伤不过是一瞬之间，转眼便恢复了平静，连一直关注他的玄夜也没有发现丝毫异常。

“怎么说？”楚月急急问道。

虽然秦羽再次失忆、远远本本忘了自己，可楚月在他面前还是如同背着丈夫出了轨的妻子一样，心虚的很。一直不敢与其对视，更不敢主动和他说话。

可此时却端不住了，若是开矿能不急，可以留给自己足够多的时间，那便再好不过了。

一脸期待地望着对方。

却没感受到身边喜爱吃醋男子的滔天冷气。

秦羽也当作不觉，平淡地说道：“我们此番来，并没料到会这般容易找到煤矿！”因为我来，不过是为了寻你罢了。秦羽心中喃喃。

“所以开矿所要用的器具并没有一同跟来，而是还在兵器监抓紧打造，想来也不会那么快。”

秦羽调节好面部表情，终于放下了茶盏，抬头，朝楚月笑道：“王妃可是担心那漫山的花朵儿被羽糟践了？”

王妃，本王的王妃！

秦羽的内心痛得仿佛被撕成了许多瓣，可脸上犹自带着得体的笑容。

一如初见——微风拂面，从容儒雅！

看到楚月尴尬的笑了笑，秦羽又道：“我们现有的技术只适合露天开采，所以山上的植被必然是要被率先挖掘掉的。”

“只是与王妃所求之间隔了时间差，羽想，我们两者之间必不存在不可调和的难处。”

“待王妃将山上的野花悉数采尽，羽再集兵开矿，并不耽搁！”

楚月喜道：“真的？”

有了这个空隙，她可以重新找到合适做豆腐的场地；也可以不浪费每一朵花，让手下与村民们加工加点累点便是，定要把这精油全部提炼出来。

至于以后的鲜花货源，到时再说，有了这百花村几个山头的鲜花，已经足够她拥有大批的精油，足够她做许多的美容产品了。

楚月心里暗自偷笑，不管秦羽失不失忆，他依然是那个亲切、先他人之忧而忧的羽公子！

不管自己做何事，总会率先考虑自己的所为会不会伤害到他人的利益，而自己又有什么方法可去弥补！

楚月常想：以秦羽的家世，在现代，他也必定会走上政治那条路的，而楚月也坚信，不管他能走多远、官做得多大，他一定会是个为民着想的好官！

“羽，谢谢你！”楚月真诚地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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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选择对否

“不必言谢！”

道谢倍显生疏，而我要的从来就不是这些！

秦羽起身，解开拴在树上的缰绳，踩着马镫，利落上马，“阿静就托二位照顾了。”

阿静喜欢与小月呆在一起便依着她吧！强留在自己身边对她的病情也不好，他与帝都去了信，想来父亲、母亲二人不日后便会赶来。

说完，秦羽将马鞭狠厉一甩，头也不回的朝山下奔去。

他怕再待下去会控制不住情绪、露出端倪；

他怕自己忍不住想要她回到自己身边……

“月儿，你我之间，永远不要言谢，永远不需道歉。”

“我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让你舒心。”

“心甘情愿！”

如果放手是你接受吾爱的唯一方式，我愿意从此萧郎陌路！

我知道自己曾经的爱太过固执，只想永生永世的拥有你，却从没想过你会累、会苦。

如今，我放手，愿你幸福！

你我二人的情缘，二十一世纪再续！

“驾~”

马啸长空，带走的不只是对爱的放下，还有…一生寂寥！

……

林间！

“师兄，小月，祝福你们！”有圣旨的到来，一切都板上钉钉，只要这些知情人守口如瓶，任谁也误不了二人成婚。

由其是秦羽还处在失忆的情况之下。

因为秦羽的离去，池浅也不再藏着掖着，明着道贺。

尽管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并不好受！

池浅之前在玄明月那里得知——“齐柔”就是楚月，这也解释了他原先一直不解玄夜为何会突然爱上了别人的疑惑，与秦羽的异常。

说着，喝下茶盏中最后一口花茶，朝楚月严肃说道：“无论你变成了何种模样，你都只是你——楚月！”

是我池浅当着弩池两万将士的面发过毒誓要护你一生周全、平安喜乐的女人！

“我尊重你的选择！”

起身，将马绳解开，上马，回首深深地看了楚月一眼，随即朝着秦羽离去的方向，呼啸追去。

……

“公子！”

待池浅追上秦羽时，发现他正伫立在城门之前，茫然的看着前方，踟蹰不前。

池浅赶紧打马上前，与秦羽齐头并肩。

“公子……”望着对方，眉头深锁，欲言又止。

精明如秦羽，又怎会不知他想问什么，叹了口气，轻笑道：“阿浅，你说我该去往何处？何处才是吾家？”

没有她的地方还算个家吗？

没有她的地方，却有着个占用她身子的陌生灵魂，那还算是家吗？

秦羽苦笑，尊贵儒雅如他，从未像此时一样彷徨无措。

“公子，你……”并没有失忆吧！池浅想如此问。

虽然刚才小月说公子落水重新失忆了，完全不记得了她，不记得“前世”之事。

可此时此景，池浅却无论如何也不相信，秦羽是当真忘了。

他眼中的伤，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悲凉，池浅曾经从玄夜身上感受过——一个受了情伤之人所展露的气息，分明是记得以前的。

可他却说自己失忆了，难道是为了成全楚月与玄夜才如此的吗？

池浅敛眸沉思，可这也并不是公子一贯的做派啊！

公子爱小月爱得紧，宁愿与玄夜兄弟反目，视为死敌也不肯妥协半步。

难道是真的失忆了？

可他此时的神态又分明……

池浅时而摇头，时而点头，分外不明。

“阿浅，你觉得我的决定会是对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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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对错不可分辨

对吗？

放弃一生所爱，自此孤独飘零如同水中之花，在她指尖停留不过一个旋转的片刻，对吗？

错吗？

放手让她舒心寻爱，不再痛苦纠结，做一对怨偶，是错吗？

秦羽目无焦距，望着前方近在咫尺、却似乎又远在天边的城门，叹了口气，最终收回目光，“走吧！”

两腿夹了下马背，在进出城门百姓的让道中缓缓往里走去……

“公子！我们不回府？”

跟着秦羽走了和府中相反的方向，池浅不解地问道。

池浅和秦羽脾性相同，虽有主仆之礼，却并无上下之别。

只有他二人在时，并无外边那么多的规矩、尊卑，有什么疑问便直问，不需要旁敲侧击、揣摩人心那般的累。

如同自家兄弟一般！

尤其是与楚月几人一同在夷洲待了半年之后，池浅也越发的像现代人的直爽——也越发的像秦羽。

秦羽也常说：池浅是他在这世间为数不多的能放下心思一心相待之人！

“先去小林院，阿静还有些东西没有带走，又是她宝贵的，怕吩咐别人去拿弄丢了，特意要我走这一遭。”

池浅轻笑，“该是淳于意那小子拜托公子的吧！”

也只有淳于意那厮最是不懂人情世故，做人做事没那么多的弯心肠子，也只有他认为拜托公子做事并没有什么，不过是顺道为之，不会觉得说犯上、莽撞了。

若是白翁和灵犀这种人精，就绝不会说出让主子亲自去拿的话。

秦羽也笑，“难为他挂心了。”

淳于意的心里只有美食、与医术两样东西，是个十足的吃货与医痴，除了他的主子和白翁、楚月，对寻常的人都只是点头之交，并没深交之意。

再加上他心思单纯，事不过心，又有白翁对他从小袒护，因此在处事上也如孩子一般。

能让他主动说出收好东西、怕别人弄丢了的话，也着实说明了他对上官静是上了心的……

小林院！

之前是一个姓林的富商的小别院，姓林的富商偶然得知秦羽需要一座住处暂住，便主动献上了自家的院子供他们住。

而秦羽早先便安排好了处所，并没料到上官静会回来，更没想到她那般排斥与“楚月”一起，一时无法，只得在外边给他重找。

但他生性高洁，不是那种夺人所爱、白拿人东西之人，也没退了富商的好意，在他的房产中，选了处环境优雅的小别院，只说租住。

连院前牌匾也不曾摘——依然唤作“小林院”。

秦羽主仆二人走进了院中，院子里还有很多药材与食物乱糟糟的散落在地上，显然之前住这儿的人走的急很多东西都不曾来得及带走。

秦羽随意扫了一眼，径直往内院走去——那里是上官静的住处，也是淳于意托付他拿东西的地方。

“公子！”

池浅面带焦急，大步走了进来。

“何事？”

秦羽背对着门口，不动声色的将手上的东西放入怀中，回头问道。

池浅是没落的贵族出身，从小便养成了荣辱不惊的气质，就连秦羽也很少见他这般慌乱的时候——除了弩池“楚月”惨死，那个人人不敢回想的噩梦！

“公子，王妃方才出城，在城外被人劫走，听跟随在远处保护的亲兵说，似乎是前匈奴逃犯——努哈尔所为！”池浅说的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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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本王知她非楚月

池浅唤的是“王妃”而不是“小月”，皆只因他知道了玄明月并非楚月。

哪怕玄明月拥有着楚月的身子，但终究不是她！

池浅唤不出口。

秦羽一听，面色瞬间阴沉得厉害，转身，边走边问：“逃往何处去了？”

上马，朝着所指方向疾驰而去！

努哈尔是大楚通缉的前匈奴逃犯，自从他上次把宫宴搅得一通乱麻，联合樊乔、利用血香魅影，差点让大楚亡国、换了朝代，且顺利逃走后，就再也没有过他的消息……

无论怎么搜索，就像人间蒸发了似的——不见踪影！

想不到，他竟有胆子自找上门来！

秦羽冷哼。

想到那日楚月被努哈尔带走扔进河水之中，差点让两人阴阳相隔，他的心便剐心的疼。

而也是那日，才让楚月与玄夜有机会在外边相处了几日，再回来时，对自己的态度便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再不复往日的亲昵。

说到底，秦羽终究是恨的！

他不恨楚月，微恨玄夜，最恨的该数努哈尔了。

因为他的一个行为便让他尝尽了多种极致的痛楚。

——从最初的以为楚月身死，到后来的失去她的心，到完全失去她……

每一种都是秦羽不能承受之重！

“不惜一切代价，必须把月儿救回来。”秦羽的声音微微有些发抖。

他已经失去了楚月，却不能再失去她的“人”了，那个和他一起登山看日出、看海冲浪、缠绵欢爱的身体——他，不能再失去！

否则，他便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秦羽用力甩打马鞭，朝着亲兵留下的信号一路跟去。

“公子！现在的小月不是小……”池浅怕秦羽为救楚月而冲动到失去理智，策马紧紧跟着他，脱口就要说出实情。

池浅知道楚月在秦羽心中的地位无人可比——为了她，他能舍下尊严给灵犀下跪；为了她，他可以抛家弃亲藏身至夷洲半年无音讯……

池浅坚决支持、拥护秦羽的任何决定，可唯有一条——不能伤害到他自身！

——只因那个她并不是楚月！

否则，以池浅对楚月的交情，必将和秦羽一般的急。

可他太精明了，精明到分得太清，以至于忽略了事物原有的本质。

秦羽头也不回，斩钉截铁道：“她是月儿！”

即使体内住了别人的魂魄，可她依旧是月儿，他的妻子！

池浅一怔，“公子……”原来他已经什么都知道了吗？

“本王不管王妃体内住的是谁的魂魄，本王只知道，那是月儿的身子，谁也不能伤害到她半分！”

秦羽焦急得脱口而出直说“本王”。

“阿浅，去换灵犀来！”若是玄明月不慎……他都必须保住楚月的身体不受伤害！

五年之后回现代之前，她的魂魄都必须完好无损的回到本身，否则，后果谁都难料。

而秦羽能做的——就是不惜一切，夺回楚月的肉身！

至于玄明月……秦羽眉峰紧锁，问半路等待的亲兵，“事发之时，为何没有在王妃身边保护？”

自从他生疑开始，虽不再对玄明月有楚月般亲近，但对她的保护却没有减少。

三分之一的亲兵，足以将整个上官王府护得固若金汤，怎么会眼睁睁地看着“楚月”被劫走而至今未能将其带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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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亲自去

池浅得令走后，亲兵顶替上了池浅的位置。

持马紧随秦羽左右，万分懊恼地禀告道：“王妃说心情不舒畅，要出城游湖，我等数十人或明或暗在旁保护王妃。”

“可刚一出城，王妃便嫌我等跟得过紧，扰其心烦，便勒令我等全部回去，连影卫也不许跟着。”

“我等自是不敢轻易离去，可又不能违背王妃的命令，只得退后半里，远远跟着王妃。”

亲兵的语速极快，完全不给人插嘴的机会。

“孰料湖边人头济济，湖面上也飘着多艘载客游湖的竹筏、小舟，我等来不及劝阻，王妃便带着丫鬟上了一叶扁舟。”

“而待我们的人找来竹筏正要跟上王妃时，从上游突然冲出一艘大船直接阻隔在我们与王妃的小舟之间。”

“不曾停留，船过后，我们才发现王妃和丫鬟都不见了踪影，而船家则被人一刀割喉。”

亲兵唏嘘不已，并非他们无能没有在大船靠近之前发现异常，实则是两方“实力”过于悬殊。

大船靠近时排开的水浪足以让他们后退数米之远，竹筏被浪冲击得在原处旋转，用竹子顶着不到底的湖底根本定不住船身。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暗自焦急。

“既然未曾与船上的人照面，那你们是如何确定对方是逃犯努哈尔的？”秦羽语气不善。

这个亲兵口口声声说是王妃如何如何，却全然不加反省自己有何错！

若不是秦羽太了解自己侍卫，若不是知道这个小兵是孙勇——也就是池浅的副手极力推荐的，秦羽当真要以为自己的亲兵都是一路货色！

玄明月私自外出、遣退手下固然有错，但她是他们的主子，即便有错也绝轮不到一个小小的兵娃子来指责。

亲兵该庆幸的是——此时的“楚月”是玄明月，而不是楚月本人，否则他听到的就不是语气不善，而可能连任何责骂都再也听不到……

还好只是有着楚月身体的玄明月，秦羽虽然焦虑，却并没担心到无措！

听到秦羽的责问，亲兵也很是委屈，“在事发之时，当时在竹筏上的人听到王妃惊叫了一声”努哈尔“，跟着便不见了人……”

“王妃身边的丫鬟是何人？”秦羽皱眉又问，依着他这暴脾气，若不是看他还有用，真恨不得一掌把他拍下马去。

错就是错，还有理委屈了？

长公主虽然派了不少的丫鬟、婆子过来，但秦羽和玄明月两人都不喜院中多杂人，于是便只留下了包括尺姜在内的三个丫鬟，两个粗使婆子，没有要嬷嬷。

而尺姜和楚一皆被玄明月给遣去了百花村，现在玄明月身边剩下的丫鬟不过两人，一人是上官王府的家生子，另一个——秦羽至今未曾见过。

一是他不曾上心，二则，去玄明月住处的次数少了，两人也碰不到面。

“是尺华！”

秦羽一听，心里下意识地“咯噔”一声响——不是那个家生子，而是另一个！

“尺华”这个名字秦羽完全不曾听闻过，他的记忆力出奇的好，只要随意看看府中的花名册便能清楚的知道府里有多少人，有什么人，而此人与彼人又有和关联，他知道的一清二楚。

“可查了她的底细？”当初留下的几个丫鬟、婆子都是玄明月亲自挑选的，想着是母亲送来的人，必定是经过重重刷选的，秦羽并不曾多过问。

“长公主殿下送来的人都伴有一份详细的出声背景介绍，而这个尺华，不同于王府里的家生子，以及罪臣之后，而是由长公主殿下亲自从外头买进府中的孤女！”

“她进府虽不到半月，但因在都城时甚得王妃欢心，长公主殿下便遣了她一道来。”

说话间，两人已驰马到达了出事地点——镜湖边！

此时，湖边除了几个并肩王身边的侍卫、亲兵在此把手，再不见其他游玩的人。

“王爷！”

“王爷！”

秦羽翻身下马，大步走上前，“前方可有消息传来？”

侍卫统领汗颜，“还…不曾。”

“备船！”他的人虽多，但努哈尔的功夫也不弱，更者，他身边还有一个擅长毒蛊的老巫，秦羽不亲自去这一趟，又怎会放心？

“诺！”

……

百花村！

“玄明月被人绑架了？”楚月惊呼，自己是不是和这大楚犯冲？之前是自己接二连三的出事，现在好了，换了具身体自己情况是好了，可怜拥有她身子的人却给她顶了罪。

真的是时也命也！

若玄明月不曾强换她的身体，此时，被努哈尔绑走的人怕就是自己了吧！

前匈奴的亡国，自己多多少少有些帮忙的因素在，而之前就曾有言传出：努哈尔用前匈奴国宝——七彩珊瑚礁为彩头——聘天下杀手夺自己的项上人头一颗！

若不是有着秦羽、和玄夜两大天神在，众人即使有心也没这个胆，自己早不知死了多少次了。

在这个时代，人类下海的工具并不完善，因此世间的极品红珊瑚礁已是难得的宝物，而七彩珊瑚礁……不论是现代还是现在都是举世无双的绝世精品——无价可以衡量。

当时楚月还打趣——想不到自己的命这般的值钱！

池浅颔首，却是朝玄夜道：“努哈尔隐匿于大楚，却能躲避大楚上下的众多视线而不被发觉，随意游走于各省，显然是有些手段的。”

“此次公子让我来请灵犀道人前去，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努哈尔恨楚月，全国皆知，而此时有着楚月身子的玄明月被他抓住，肯定是凶多吉少……

玄夜也知事情的严重性，一旦“楚月”被努哈尔所杀，那么他的皇妹玄明月必将魂飞魄散，而楚月也再也回不到自己的身体里，只能寄生于齐柔的体内。

而昨日，灵犀取了齐国梁夫妇的血溶于楚月额心处，却并不见之前所说的“天眼”得到召唤而发亮，显然是魂魄与肉身并不是完全相融。

楚月能在齐柔的肉身里面存活到几时，便是连灵犀道人也说不准，到了时机，必定要重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去才是最好。

可如今，楚月的肉身被劫，若是肉体被毁，楚月性命堪忧，玄夜怎可能不急！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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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保玄明月为先

“影，速将在山州的影衣卫悉数召集到镜湖，备足船只，一路先行跟上并肩王，另一路走陆路！”

“诺！”

“彦军，把山间采花的灵犀道人、白翁以及楚一等人唤回来，即刻启程。”

“诺！”

吩咐妥当后，玄夜转身，又朝楚月柔声说道：“月儿，努哈尔是大楚通缉的逃犯，他的存在势必会损害我大楚百姓的安宁，本王必须亲自前往捉拿，绝不能懈怠半分。”

努哈尔是匈奴的战神，他的谋略与勇猛曾一度影响着大楚士兵。

只可惜，生不逢时……

否则，他也必当是与玄夜、秦羽齐名的天之英才。

努哈尔有多少分量，曾明为好友实为他师父的玄夜对其知之最详，也因此，他才会决定要亲自走这一趟。

论实力，努哈尔不如秦羽良多；可论谋略，两人算是旗鼓相当。只是不要忘记，努哈尔的身边还有一个神秘而神通广大的大巫……

据知，这个大巫巫术了得，能利用和操纵某种超人的力量来影响人的生活或自然界的事件……比如灵犀道人所能够的换魂，又比如呼风唤雨……

虽然从未亲眼所见，可却也是玄夜所担心的——人总是对未知的事件充满恐惧与担忧！

而努哈尔有“楚月”为筹码，又有大巫相帮，秦羽此次怕是举步维艰、讨不到好了。

玄夜叹了口气，叮嘱楚月，“你便留在百花村，让楚一等人陪着好好提炼精油。为防万一，本王会把留在镇上的侍卫全部召回防守在村外，而你，千万不可出百花村半步。”

“听到了吗？”

楚月也知努哈尔的手段不低，之前在弩池的时候便总听到士兵们讨论匈奴大王子如何如何，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当时，士兵们不知努哈尔与玄夜有“师徒”般的交情，还在那讨论说，如果努哈尔与自家王爷对决，不知道谁会更胜一筹……

点了点头，将玄夜有些松散的腰带重新束好，乖巧道：“好，你们也要加倍当心，别轻敌了。”

想到宫宴时的血香魅影，楚月就浑身发麻，前匈奴的毒蛊着实是太厉害了，连秦羽和玄夜这等一等一的高手，都被瞬间放倒于无形。

而她们如今又没有了宝血防身，楚月怎能不担心？

不过，再担心又如何，没了宝血的她如今帮不上一点忙，如果跟去反而拖他们后腿，是个累赘。

倒不如遮掩住担忧的情绪，听话留下，省得他们百忙之中还要为自己分心。

仿佛能看穿楚月心中所想似的，玄夜双手抬起，捧着楚月的头，低头，在其额间轻轻一吻，“别担心，白翁也不弱！”

努哈尔身边有大巫，他们这边也有善毒蛊的白翁以及善术法的灵犀道人，孰高孰低，只有战了才见分晓。

而玄夜，对他身边的二人有绝对的信心：一个是年少成神医，小小年纪便成了宫中的首席太医，对于毒，知之甚详。后来又在巴蜀多年，对蛊，也有了很精深的见解；

另一个是昆仑弟子，一个来自最接近仙人的地方俊杰，他的术法，运用自如，玄夜放心！

一个为了楚月、更为了挑战，另一个则为了世间太平，这二人也决计不会敷衍，而是会尽心、且尽力而为之。

楚月听了，“噗嗤”失笑，“若是白翁听到你这般夸他，指不定得意成什么样子了。”

白翁常自封天下第一神医，可灵犀道人总暗讽他不知羞，白翁来玄夜这里找帮助时，玄夜总说灵犀道人言之有理。气得白翁更是与灵犀道人“相爱相杀”！

见到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池浅掩嘴轻咳了两声，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过头去。不说话，却不走，就这般站在原处。

“等我回来！”玄夜当作未闻，抱了抱楚月，轻声道。

“嗯！”

“如果……”

楚月顿了顿，朝在场的两人道：“如果我那具身子……拿不回来也无事，让灵犀道人以保全明月公主的魂灵为先。”

说她不恨玄明月那是假的，只是事到临头，楚月却突然不想去计较了。

并非她圣母玛利亚，而是——玄明月的魂魄如果离开肉身，没有得到及时的收拢，一旦散了，那玄明月在这世间便真的不存在，便是真的死了！

与灵犀道人相处了这么久，楚月对于魂灵易主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像玄明月这种靠着术法强行占了人身体的，一旦原主身体受损，那么她的魂魄会第一时间离开绝不会停留，去寻找自己原来的肉身。

而若无术法高人相帮，这途中，三魂七魄极易被外力冲散，而即使有幸全部在一起，若无灵犀道人帮助，她的魂魄也不可能自己回去肉身。

一旦过了某个时辰，那么地府的牛头马面便会上阳间来勾游荡在外的魂了……

以楚月对灵犀的了解，除了对天下苍生有利，灵虚绝不会滥用术法以打破天地纲常再从牛头马面那里“偷”回玄明月的魂魄，助其回阳间的。

当初在青城，若不是秦羽以“五年之期换盛世大楚”为承诺，不惜下跪恳求，灵犀也绝不会开这个先例，和地府抢“人”。

要知道，那般做除了对自己的修为有影响，而且一旦东窗事发，参与的众人将面临的是其所承受不住的天谴、万道轮回！

也得亏当初七七之日没有等来楚月的魂灵，否则此时的灵犀、与秦羽还不知道是何模样！

可即便如此，灵犀后来也说自己的修为受到了某种解不开的阻碍，至今无法再向前半步——这大概就是上天对他妄图逆天改命的惩戒了。

“月儿！”

“小月！”

玄夜与池浅听了，皆惊呼。

虽然玄明月是玄夜的亲皇妹，也算是池浅的主子——大楚的公主！

保护她本是分内之事。

只是若她的命和楚月的命只能二选一时，他们都会毫不犹豫、不解思索——定要保住楚月的命为先！

楚月勾唇一笑，把胸一挺，看着二人，“你们这般急作甚？我现在不是挺好的吗？这具身子要胸有胸，要颜有颜，我可不想回那具干瘪瘪的身子里去。”

楚月又望着玄夜，“还是你希望我继续做并肩王妃？”

玄夜自是摇头，“可是你……”

“好啦！就这么决定了，你们快走吧，别瞎耽误工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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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楚月，欠你的，我还

楚月把两人往帐篷外推，“不用担心我，灵犀道人也说会有办法的不是吗？”

“我的魂魄只是暂时与”齐柔“不相融，说不定过段时间再让齐家二房”滴血认亲“便就好了呢！”

楚月没心没肺道：“你们就放心吧！我命大得很，没那么容易死……”在现代夜跑时被人用石头砸了头没死；在大楚被两大真气高手“联合”击打溺水至海中没死；中毒；被努哈尔扔至护城河；换魂……这一连连事件的发生，每一样都能让她死了再死，可她不是依然安然无事的活着吗？

这次也定然会如此，再说，重活了两世，得到了两大绝世好男人的宠溺，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即便真的……她也不怕，不后悔！

“不许胡说！”玄夜顿下脚步，转身低声呵斥道。

连池浅也是一脸不赞同的瞪着她！

他们不惧生死，却唯独害怕他生，她亡！

……

连接镜湖的玉水河，河中心！

“努哈尔，你好大的胆子！”穴道被解开，玄明月活动了下发酸的筋骨，随即摆出一副防御的姿态，怒视努哈尔，却又分外平静道。

宫外早就有传言——努哈尔不惜付出所有来换取楚月的命！

让其给前匈奴陪葬；也让使匈奴国灭的“罪魁祸首”——玄夜痛失一生挚爱、生不如死；让大楚失去一个亲王，断了楚皇的臂膀！

玄明月清楚的知道，自己此次定然是凶多吉少了……

努哈尔劫持自己，是因为她如今就是他所一直想要其命的楚月，而不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是大楚明月公主。

而他不曾直接杀了自己，便是要等到九皇兄他们前来，好用她胁迫皇兄和王爷，以此得到最大的利益吧！

毕竟世人皆知——大楚的两大亲王都深爱着同一女子，尽管楚亲王已经“另娶”，但他为“旧爱”一夜白头的事迹早已深入人心。

若不是爱得太深，怎会一夜白发？怎会直接疯魔？

尽管现如今两大王爷都已成家，各自有了自己的家室，但大楚的百姓依旧再为月余之前的盛世婚礼唏嘘：一派为并肩王终于迎娶到佳人而喜悦，另一派则为楚亲王感到不值……

玄明月冷哼～

只可惜这次努哈尔谋算错了！

哪怕他努哈尔有涛天的谋略，也绝不会想到如今的楚月并非楚月，而是她——大楚的嫡公主玄明月！

先不说皇兄与王爷是否会为了保全她的命而答应努哈尔些什么要求，便是她自己——身为大楚的公主，玄明月的高傲也决不允许她成为别人的俘虏，去牵绊、甚至伤害到自己的挚爱之人！

皇兄玄夜、表哥…不，是夫君上官墨羽，他们的命，比自己重要！

玄明月突然朝着船后方，像远处望去，展颜一笑，朱唇轻启，“楚月，欠你的，我用命来还！”

玄明月与努哈尔是熟知，当初努哈尔随同他父王初入大楚皇宫、与玄决、玄夜较量时，除了各国的皇子皇孙、大臣们与他们同龄的嫡系子孙，还有一人在——大楚明月公主！

那一次，是他们初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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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重逢

后来，九皇兄封王，封地巴蜀，每当其生辰时，玄明月都会提前一个月动身前往巴蜀陪她皇兄过生，顺道看看巴蜀那不同于都城的奇特风光。

那一次，她再次见到了努哈尔。

烈日之下，他跪在蜀王宫宫门前，一动不动，唯盼着皇兄能在进出宫时能第一眼看到他，而他，则有机会去祈求、祈求他收他为徒，传授真气之法。

期间，皇兄为修炼真气闭关半月，闭门不出，又哪会知道宫外之事？而他，就那般跪了半月……

起初所有人都不看好他，像看猴戏一样的看他笑话，可他自巍然不动，直挺的背脊、坚定且高傲的眼神告诉世人——他虽狼狈，却并不可怜，更不需要他们的可怜。

他不过是为了得到自己所想、所需要的而努力为之罢了。

虽然狼狈，却并非卑微。

半月后，当玄明月游了黄龙山归来，见到的是围观的百姓由原来的取笑、可怜到开始心疼他。

毕竟，人不是神，跪一天半天已是难捱，可努哈尔却跪了整整半个月！

他的身子剧烈的晃动，摇摇欲坠，衣裳经过风吹日晒、雨淋，也早已没了最初的样子。

与半月前见到的翩翩公子完全判若两人，就像是某个乞丐堆里爬出来的落魄书生乞丐一样……

可是他的神态却又是那般的不屈、不甘就此倒下，每每要倒地时，他总能腾空而起、再次笔直的跪好，直视紧闭的宫门。犹如不倒翁一样，不管怎么摇晃就是不会倒地！

那一刻，玄明月心里一突，忽然间，心里某处强装的坚硬，霎时被软化了。

“公主殿下！”侍卫统领高丘远远的看到玄明月的队伍前来，立即喝退周围的百姓，对着犹自跪立不肯动半分的努哈尔，终是没有强赶，摇了摇头，便迎上了玄明月。

“嗯！”玄明月微微点头。

一身黑衣劲装，坐于马上，倍显飒爽之姿。扯着缰绳，驱马前进，围着努哈尔转圈。

“抬起头来！”玄明月把玩着马鞭，一脸高傲、居高临下道。

倒不是她看不起努哈尔，实则是骨子里的高傲与身俱来。

面对年年来朝朝贡的邻邦小国王子努哈尔，在玄明月心里就跟一般的大臣儿孙一般——她不可能放下身段，当成身边亲近的人一般去平视交谈，给他平等的地位。

听到声音，努哈尔先是一顿，随即视线收拢成焦，双拳紧握，头，缓缓抬起。

他是匈奴的大王子，身份高贵，一生未被人蔑视，而身前女子的话，却第一次让他感到蔑视，心生起了赞同父王一统天下的豪情壮志。

同是王子皇孙，他却只能跪着，而一介女子却能坐于马上，居高临下的俯视自己……

但他，还是听话的抬起了头。

无关尊严！

是自己还不够强大，无力反对，仅此而已！

目光已近涣散、嘴唇干裂，面色苍白，明明已经要坚持不住了，却还是高傲的抬起了头，让对方看到他顺从之下的不屈！

“带上！”

吩咐完左右，玄明月急甩马鞭，逃也似的进了宫。

直到回到自己的宫殿，心也依然没有平静下来。

她趴在床上苦笑——那个人的气度像极了表哥上官墨羽，孤傲、清高的翩翩君子，即使狼狈也掩不住其下的优雅与高贵。

而他的神态也像极了自己——不屈、不甘、与执拗，亦如她明知不管怎么做表哥都不会喜欢自己，可她依然固执地爱着！

原来她逃不是因为别的，只因他让自己看到了别人眼中的自己。

为何会心痛？只不过是见他知己，自怨自艾罢了。

带他进宫，又何尝不是希望自己有朝一日也能被人读懂，得到自己所期盼的呢！

……

努哈尔被带进宫后，双腿因为长时间的跪立已近失觉，若不是白翁医术高超，起死回生，恐怕这世间便又要多了个双腿瘫痪之人。

而玄夜因他的诚恳，最终也愿意与他讨论真气的修炼，毕竟除了上官墨羽，玄夜再未碰到过高手（那时还没有池浅、铁家兄弟），而不其然的，努哈尔勉强能算上一个。

对打肯定不会是自己对手，但早间练功、切磋还是能成的。

唯一的要求便是——拜师之说不可再提！

努哈尔得偿所愿后，摒弃了原先对玄明月的误解，更是与她化“敌”为友，曾当众坦言：“明月公主，我努哈尔此生——欠你一命！”

“今后，十倍百倍定然还之！”

她掩嘴轻笑，不以为意，“好，本宫记下了！”

努哈尔急了，从木质轮椅上坐起，靠近她，“我是说真的。”

拉过玄明月的手，在其手心画了幅简易的图，“这是努哈尔的印记，往后若公主有难，只要在地上刻上此图，努哈尔千里万里也将赶来报公主活命之恩。”

……

木船上！

玄明月浅笑。

数年之后，她二人再见却是他要杀她之日！

与努哈尔相处过多日的玄明月明白——他是个一言九鼎的君子！

若是自己重提起旧时之事，努哈尔必然会相信自己不是楚月，说不准还会放自己平安回去。

可她……不会如此！

强占了别人的身体，现在替她去死，因果循环，高傲地玄明月不会去卑微祈求努哈尔。

现在，池浅、王爷他们都知自己不是楚月，不能再留在他的身边，活着，又有何意？

死——她亦无怨无悔！

或许如此，王爷还能记着自己的好，记自己永世……

因为放下，笑容也是从心底发出来的灿烂。

一双猫眼弯弯的眯起，好似初一的月牙儿；笑容明媚，能抚慰人心。

与她此时严谨、庄重的装扮形成鲜明的对比！

努哈尔见了，也不禁跟着扬起唇角，凝望着佳人——这才是她，他的月宫仙子！

那一日，大楚宫宴之上！

她，一抹七彩霞衣，点足于鼓面之上，彩带翩翩，云手穿掌，梦幻绝美如同九天仙子。

之前他不解，玄夜为何会因爱疯魔，还直道他清心寡欲多年，到头来却是——儿女情长，英雄气短。

可那日之后，努哈尔才知，却原来，这世间之人虽熙熙攘攘，但总有那么一人会让你情根深种、见之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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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同归于尽？

得知楚月来了怀兴县后，他更是不顾自身安危，面对满城的侍卫、士兵，依然决定铤而走险，易容成普通流民，混进了城中——只为见她。

原本看到秦羽等人齐齐出城，想直接闯进府里的，却不料“楚月”随后也出了城……

“楚姑娘，在下唐突了。”

努哈尔一身蓝衣长袍，书生气重，还是数年前温文儒雅的样子。

他本是匈奴人，野蛮气息浓重，却偏偏在幼时遇见玄夜等人之后，分外崇尚大楚文化，族人蓄须、穿毛皮、戴毛帽，他却终年扇不离手，长衫长袍，面容白净，是前匈奴的有名的“另类”。

若不是他战功显赫，没人愿意相信这样的文雅公子哥会是匈奴的战神！

玄明月没有吭声，目光从远处收回，略过努哈尔，脚步轻移，径自往船舱外走去。

努哈尔却也不拦，亦步亦趋的跟着。

经过门边时，还疾走了数步，绅士般的上前掀开帘子，让玄明月能无阻的走出……

“努哈尔，你知不知道大楚的数百万百姓都在盼望着能够亲手缉拿于你？”玄明月望着因船行过而掀起更大涟漪的玉水河，心情却是分外的平静。

为了杀楚月，他便能亲自出马，踏入险境，主动挑衅，真是有这般大的恨吗？

如今他和她近在咫尺，不足一步之远的下方便是河水湍急的玉水河，如果，她紧抓住他一同投河…那会如何？

是否便同归于尽了？

玄明月苦笑，不知为何，一向果断、无畏的她，在此刻竟然畏手畏脚，宁愿自尽好还了楚月一命，也不愿携着努哈尔一同投河。

虽然她知自己的武功不如努哈尔，可如果事出突然，努哈尔也不一定能够迅速有所反击。

如此岂不一举两得？既为大楚解决了一个大患，又不用无颜面对王爷……

只是……她，又好似并不愿意！

努哈尔虽然是前匈奴王子，曾也在弩池边际杀害了不少大楚将士，甚至在宫宴时差点将大楚皇族一网打尽……

可是说真的，玄明月虽然恨他，却也能理解他——灭国、弑父、杀弟之恨，相信任何人都无法忘怀。

复仇是必然！

而大楚要杀努哈尔，而不是选择笼络他，也是因为如此。

斩草必要除根，否则，后患无穷，宫乱、劫走，这些皆是应召！

于私，她们算得上是知心好友，她…不忍！

听到“楚月”终于和他说话，努哈尔喜不自胜，上前一步，正对着玄明月的侧脸，道：“努哈尔知，在大楚百姓的心里，努哈尔罪不可恕，此行此举亦是不当、凶险万分。”

“但为了姑娘，努哈尔此举却是值了。”

一个男人不论大小，总归有个春心萌动的时刻，而不置可否，宫宴上跳“仙子贺寿舞”的楚月便正正好地拨动了他的心弦。

虽身负血海深仇，但终究抵不过心悸的牵动，不顾大巫阻拦，毅然决定铤而走险。

“为了我？”玄明月扯了扯嘴角，轻喃，为了杀“我”？

“是，为了你！”努哈尔激动地望着玄明月，“楚……”

话才出口，却只见眼前的女子突然朝前一跃，努哈尔止住了话头，下意识的伸手去抓——

衣带从手中滑过，努哈尔用力一扯，却只扯住了玄明月腰上的彩带。

玄明月脚点在船沿，身体与河面呈三十度倾斜角，因着努哈尔的拉扯，玄明月在空中顿住了。

但由于彩带系的是活结，不待努哈尔有下一步动作，因外力拉扯而停顿了半秒的玄明月一个旋转，便重新往下坠去……

“噗通~”

“楚姑娘！”手里紧握着还飘散清香气味的彩带，努哈尔上前走了半步，蹲在船边，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河面。

期盼着她能从河面探出身子来，自己能第一时间将她救起。

“停船！往河里扔绳索！”

尽管知道玄明月是自己投河的，就算扔绳索下去，也不一定会自己抓，但努哈尔顾不得这么多，他宁愿相信她是不小心掉下去的，否则又何不带上自己一起…同归于尽呢？

“单于，您不能！”大巫和侍卫们涌了上来，拦着努哈尔不让停船。

努哈尔出现在怀兴县的消息，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不用想，大楚的两大王爷此时必定就在后头追了上来。

而一旦停船，他们必然会被人一网打尽……那他们的复国大计、复仇大计又该如何继续。

“救她！”视线一刻不曾离开河面，努哈尔黑沉着脸，低吼。

“单于！”众人跪地劝阻，“您是复兴匈奴唯一的希望，万不可为了一女子，自毁前程啊！”

大巫本就反对努哈尔来怀兴县，因这里有两个大楚王爷在，精兵良卫众多不说，便是有“楚月”在，大巫也不同意他犯险。

别人不知，但大巫却知——努哈尔在各杀手榜把原来的杀楚月改成了活捉楚月，并将彩头翻了几倍，不只是因为楚月体内有宝血，更多的是…他已经情根暗种！

明明手下就能做到的事，他偏要亲自来……

“单……”

“噗通~”

努哈尔不再待他们说，径自跳入了河中——“楚姑娘，努哈尔不是要拿你威胁谁，更不是为了取你的性命……等我！”

“单于！”

“大巫，现在该怎么办，大楚的人就在后头，若……”

“走！”大巫静忘着湖面，久久，方吐出一个字。

留下，不管救不救得回努哈尔，结果都是全军覆没，倒不如保存实力！

“像后方喊话——匈奴单于与楚月双双坠河了。”

大巫想的是——这样做，一来，可以拖住大楚捉拿他们的步伐，二来，也为努哈尔求得活命的契机！

玉水河太深太广，若无人相助，单靠各人实力绝对不能横渡、到达河畔。

只是，大巫清楚的明白，他们留不得！

……

后方！

“公子，要不要追？”池浅问道。

没人看见玄明月坠河，只依稀看到有个蓝色人影往水里跳去……

很有可能只是匈奴残余那边的逃生计谋而已。

“下河救人！”秦羽发令。

别人没有看清，但秦羽看清了，那个人影确实是努哈尔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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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感应

池浅不再多言，转身，立即将秦羽的指令传达下去，“停船！”

“救人！”

因为身份之别，池浅总会主动征求秦羽的意见，也总会以他的决定而作为最终决定，绝无一丝异议！

甚至他都不会多说一句——前匈奴的余党就在前头，哪怕只需分上一部分的兵力前去，即可将人一网打尽，且不影响救人！

池浅从不质疑秦羽的任何决定，就如这次他相信他落水之人一定是努哈尔一般。

秦羽眺望远处，看着那艘普通的船只逐渐消失于视野，依稀还能看到甲板上的人群惊慌而无措的表情。

收回视线，灼灼目光的不断地扫视玉水河河面。成百上千、入水救人的士兵人头，乌黑一片，随着水波起起伏伏。

但，没有一个是他焦急等待的那一个！

他不敢赌，不敢赌匈奴余党所喊话是假，不敢赌“楚月”并没有坠河。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秦羽也必然会舍弃追人，停船救人！

只因他赌不起，同时，他也清楚玄明月的为人——纵使她有千错万错，但于大事，她从不犯浑。

否则当初，玄诀、玄夜也不会放心她一人独守咸阳城！

从国家大乱守到天下太平；从内忧外患守到重振朝纲！

而投河不为人俘虏也正是高傲的明月公主所能做出的举动，符合她平常的性子。

虽不解努哈尔为何会冲动到下河救人，但秦羽基本可以肯定的是——玄明月当真落水了！

……

“夫人！”

正在指挥众人提炼精油的楚月突然间眼前一黑，瞬间如同坠入了冰冷的湖水中间一般，寒意刺骨，窒息可怖。

双腿无力站起，手不断地在空中扑腾，双目瞪圆，目光涣散，似乎看不到周围的人一般。

紧闭鼻息，耳目赤红，有如溺水之人一样，在极力寻求一块浮木。

“夫人！”

楚一伸出长臂，环住楚月的腰，阻止她跌落在地上，冷峻的脸透着满满的担心。

自得知了“齐柔”便是楚月，楚一又如往常一样寸步不肯离其周围，满身警惕与戒备护其身边。

尤其是在玄夜等人走后，更是将闲杂人等驱赶离楚月一里之远，连齐宝儿也不让其靠近，周遭更是让楚二等人严格把守，擅闯者，格杀勿论。

可尽管如此，楚月还是“出事”了……

在场的人全以楚一马首是瞻，他身上的气息像极了玄夜，一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可其冷酷的外表，平静的神态，却也同样能稳定人心，让人在此时此刻稍稍没那般慌乱。

此时，淳于意凑了上来，在楚月身上随手一点，顿时，楚月停止了挣扎，舒了口气，闭上双眼，如同睡着了一般，气息渐渐平定。

“那个……可能出事了！”淳于意指着远处，担忧道。

此处没有外人，除了他们三人，便只有楚十四、十五在忙着烧火提炼花的精油，因此，淳于意也没有避开人，直接与楚一说道。

楚一横抱着昏睡的楚月正要往回走，听了这话，手一抖，便顿下了步子，也往山下看去。

没有记错的话，玄明月便是在镜湖被努哈尔“劫持”去了，而楚月方才的举动分明是人溺水后的征兆，难道真的……

“如果夫人没有了原身会如何？”楚一突然开口。

淳于意难得的严肃正经，摇了摇头，叹气道：“你今日才来，也许不知，夫人的魂灵其实与此时的身子并不相融。”

“昨日灵犀老道取了齐家二房的鲜血滴于夫人的额间，孰料，认亲之血不但不相融，反而极尽排斥，刚落到夫人的额间瞬间便弹开了，在地上直接蒸发，看不到半点痕迹。”

“灵犀道人说月满之时，也就是半月之后还可再试上一次！”

“但他没有告诉王爷的是——一旦失败，那么夫人的魂灵在此便只能靠他的符篆勉强待足三年，换而言之，若不能找到合适的肉身，那么夫人的寿命只有不到三年的时间！”

楚一皱眉，“只要找到合适的肉身，夫人的魂灵寄存在其体内，便能续命？”

淳于意睨了他一眼，“哪有那般容易，灵犀道人当初为明月公主换魂的时候，便是经过精细的算量才为夫人找到如今的肉身的。”

“可如今，魂、身却不融，届时，符篆失效，夫人的七魄必会受到排斥、遭受强烈的打击。”

“轻则，魂魄离体，重则七魄飞散。”

“连灵犀也不敢私自再与夫人寻找肉身，因为，夫人的魂魄很难再受一次外界的排斥。”

“……只有重回原身，确保万无一失。”

淳于意抬手给楚月把了把脉，得到心安的结果，方舒展了隆起的眉峰，“不然你道王爷为何那般急的去追赶匈奴单于努哈尔？”

“灵犀道人虽没直接言明，但王爷却也知夫人原来的身子绝对不可出事！”

楚一不再说话，转身，脚步沉重，抱着楚月径直往住处走去。

“夫人，你生、吾生！”

你死，吾亡！

……

“王爷，皇兄……”玄明月紧紧拽着亵裤，一身湿，坐在甲板上，脸红得通透，不敢视人。

恨不得立刻死去了才好！

往身旁瞪了一眼——这该死的努哈尔，自己投河便让她投河好了，反正他抓了也是要杀自己的，为何还伸手扯她…扯她衣带！

玄明月没有动楚月留下的衣物，所以也不知她改良后的衣服自带系绳，而不是像她这般在最后统一由腰带绑住。

因此努哈尔扯了她的衣带之后，她的裙子便自动滑落了，要不是她手快，死死扯住了亵裤，在那水浪之中，她便连这个也保不住了……

望着自己深深爱恋的娇容，秦羽与玄夜终究没有舍得说什么，衣袍覆上，便让她进船舱里换干净衣物了。

玄明月走后，玄夜坐在手下搬来的凳子上，直视努哈尔，淡淡道：“杀你族人、灭你亡国的人是本王，与一个女子何干？你就这般的忍不住，为了杀她竟不惜身入险境、自投罗网？”

说着，玄夜怒容闪现，他不过是残留了一丝往日情分、才没有让隐身在全国各地的影衣卫全力搜查他罢了。

可这一点点的善念，却让他生命中最为重要的两个女人差点死去，这让他如何不怒、不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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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为了什么

当初在努池城外的大战，影衣卫的众人，皆是见过努哈尔的。

所以影衣卫不比锦衣卫的大部分人只能靠画像去辨认逃犯。而若是玄夜下令全力捉拿努哈尔，努哈尔必然逃窜不到今天的。

总以为楚月有自己宠着、玄明月有秦羽护着，不管努哈尔再如何叫嚣，不管他给出的彩头有多么的诱惑人。

但有他们俩在，天下的杀手总归是要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玄夜总也想着努哈尔伤害不到楚月俩人，才会一再地对他网开一面。

却不料这点点善心差点亲自将他自己打入必将抱憾终生的无尽深渊！

玄夜双拳紧握，周身竟是满满的杀意。

努哈尔本是面色平静，甚至深知自己此次被玄夜、秦羽所擒，不会有好下场而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为了一个女子不听劝阻、以身犯险；为了她竟不顾自己身上挑起的重担，而在属下无人愿意下河救她时，没有多想，亲自跳河……

若问他后悔吗？

——不，不悔！

早就知道这一跳不是被河水吞噬，就是被后来追上的楚人活捉。

两种结果，不论哪种，对他、对匈奴都是致命的，可他不悔！

若不是他率先入水找准了“楚月”的方位，并将她带出水面，防止其溺水自尽，此时的“楚月”怕是真的葬身在玉水河河底，此生再难相见了。

听着玄夜的指责，努哈尔不解地抬头，“杀手榜上的任务早已消除，努哈尔此次犯险也并非是要楚姑娘的命。”

“楚月”为何会投河，努哈尔能猜个大概——无非是不想成为他的俘虏，然后好去威胁玄夜、秦羽些什么。

说起这个，努哈尔也挺委屈的，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要伤害她的话，甚至深怕她恼怒自己的鲁莽而一直小心翼翼地，怎么就……

努哈尔没有起身，就这般满身湿漉、头发不断地滴着水，坐在地上，甚是狼狈地仰视玄夜二人。

不可否认，努哈尔是个充满异域风情的美男子，紫色水晶眸深邃、勾人，鼻梁高挺，眉骨突出，立体的五官给人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美感——柔和中闪现着咄咄英气。

他的墨发不像族人一样的枯燥、油腻结成一团，而是像光滑的织锦一般柔顺、亮泽。上边也没有什么多余的点缀，只有一根与身上衣服同色的湖蓝色发带将头发高高束于头顶。

像极了大楚书生的装扮，哪见半分王者的威仪！

可此时与有着“世间第一公子”之称的秦羽在一起，便如同月亮碰到太阳的光辉——瞬间黯然失色，不可同日而语！

“文”不如秦羽，“武”不如玄夜，虽同是拥有绝世美颜、同样是天之骄子的努哈尔，也不禁自惭形秽，收敛了光芒，半分不觉得仰视玄夜二人有何不妥。

仿佛他们是天生的王者，生来便是来睥睨天下的，而他，也不过是芸芸众生中崇敬他们的一员罢了。

秦羽深深地看了眼努哈尔，随即走上甲板护栏边，负手而立，眺望着远方，似是在看云雾后的山，又似乎在看与天连成一线的河。

把主场留给玄夜，静默，不语！

“噢？难不成你是看上了并肩王的王妃，所以才这般大胆，领着不到十人的队伍，以身犯险来这固若金汤的怀兴县？”眼角的余光扫过秦羽孤寂的背影，玄夜心里一颤，不禁嗤笑道。

“我……”努哈尔面有羞色。

在玄夜跟前，他便像是先生座下的学生，对其充满了敬畏。

在匈奴，只要是自己看中的女子，哪怕她已经成亲，甚至哪怕她是自己长辈，只要你有这个能力能让人臣服于你，你便能得到心之所想，并不丢人。

只可惜，这里是大楚，垂涎于别人的妻子，这是会遭人唾弃的。

由其是在自己所尊敬的人跟前，努哈尔更是羞愧难当。

“师父，我……”

“本王可没你这样的徒儿！”玄夜呵斥。

对上玄夜发黑的怒容，努哈尔只好硬着头皮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自从楚皇宫一别，楚姑娘的容颜便深深刻在了努哈尔的心中——辗转反侧，梦寐思服，不得已，努哈尔才……”

看到玄夜越来越黑的脸，努哈尔识时务的没有再说。

世人皆知楚亲王曾经深爱并肩王妃，如今在他面前说起旧爱，无疑是对他的一种讽刺，因此努哈尔缓缓从地上站起，走到玄夜跟前，行了晚辈礼，静静地立在那处。

玄夜离开椅子，走到努哈尔右侧，偏头望着他，不怒反笑，“若仅仅为此，大巫会不加阻止你，任由你胡来？”

若是因为爱慕而来怀兴县劫走“楚月”，玄夜有三分相信，但是仅仅只是因为喜欢而不顾及所有下河救人，说与谁听都是不会信的。

难道是为了挑拨自己与秦羽？

玄夜摇头，努哈尔虽比不上秦羽，但好歹也能算得上是个君子，不会行这龌蹉之事。

即使有宫宴时的血香魅影在前，玄夜也还是愿意相信努哈尔的为人。

努哈尔也笑，“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楚亲王！”

说完，竟舒了口气，事已至此，心里的重担反倒被放了下来，没有国仇家恨，没有血海深仇，就有如多年未见的好友一般对话、轻松自在。

“楚姑娘曾经吃过绝碧魅惑草！”努哈尔说的淡然，同时也十分的肯定。

他承认，对楚月确实有好感，那种好感怂恿自己亲自来怀兴县。却并不足以让他拿命相博，亲自下河救人。

只因他清楚的知道只有楚月的血能够解他身体里的蛊毒，若是楚月死了，那他再次成为被蛊牵制的傀儡也就不远了。

可以说楚月在，他在，匈奴便在！

所以他顾不得其他，一心只想将她从水底救回。

……

“你打算如何处置他？”

船舱外，方才还在的努哈尔则被白翁和影衣卫严加控制了起来，秦羽则收回视线，没有回头，淡淡地问向身旁玄夜。

心思细腻如他，又怎会看不出玄夜并不想杀努哈尔？

在旁人眼中，他们几人——玄诀一脸慈善；他则是清冷与亲和的交融；唯有玄夜是孤傲与冷酷、光看外在便是能拒人于千里的冰山。

本该是最残忍的王才是，可实则相反，相比于他与玄诀，玄夜才是他们三人当中最有慈悲心的。

否则，他也不会年纪轻轻便去了封地，置身事外，完全不理朝政。

他不争不抢，不愿成为三大世家怂恿与玄诀争夺皇位的傀儡，只因不想制造杀戮，干脆一走了之，同时也放任了三大世家多跳脱数年。

而方才还在的努哈尔则被白翁和影衣卫严加控制了起来。

“羽……”玄夜欲言又止，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不知如何开口。

－－－－－－题外话－－－－－－

因为有征文的活动，大熙陌现在正在努力筹备新文，是关于重生、现代言情的，有没有喜欢这种文文的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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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臭豆腐

正如秦羽了解玄夜一般，玄夜对秦羽的了解也不可谓不细。

在百花村时，秦羽的确掩饰得很好，差一点他就真相信他完全失忆了。

只是方才，得知玄明月落水后，他能停船不追匈奴残余。

没找着人时脸上的焦急一览无遗，甚至再发现目标后，等不及…亲自下河去将人抱回了船上——这说明即使失忆，有楚月容貌的玄明月在他心中还是占了不小的分量的。

玄夜在一旁看得分明——在确定玄明月并无大碍后，秦羽才匆匆松了口气，却也不再管全身湿透的玄明月，兀自起身，走开，自己烘干衣物。

同时看玄明月的眼神似乎还透着不满！

玄夜这才惊觉——秦羽的失忆之说怕是假的了！

“想谢我？”秦羽偏头，自嘲道。

玄夜：“……”

说谢谢吗？那本来就是自己的女人，何须谢别人成全！

可不谢吗？那也是他的王妃……

一时间，玄夜无话可答，顿在了当下。

“好好对她便是对我最大的感谢！”秦羽转身，径直往船舱走去。

他不能肯定再待下去，是否会忍不住与之再一决高下。

不战而败，此时的自己是最怯懦、却也是最勇敢的一次。

如果时间倒回，他绝对说不出——“放她走”这三个字！

走到船舱口，秦羽突然停了下来，背对着玄夜，没有回头，“大典之前，把明月带来怀兴。”

“我可以忍受她的心不在这儿，就无法容忍别人代替她的心！”

秦羽双拳握紧，略带薄怒。

不管玄夜最初知不知情换魂之事，不管他有没有参与其中，他都是最终的受益人，而他的手下全权参与了进来。

换他之妻，清他之忆，这让他如何不恨！

……

可恨，又能如何？

心走了，剩下的人他可否能保留完全？

钦天监与灵犀道人共同推算的良辰吉日在下下个月月初，也就是说玄夜与“齐柔”的大喜之日已经近在眼前。

成亲地点不在帝都，更不在巴蜀，而是在怀兴县城玄府。

届时，帝都的皇亲国戚必定会前来道喜。而秦羽唯一的要求便是让占着楚月身子的玄明月的魂魄回到她自己的本身。

他宁愿留一个没有感知的驱壳，也不愿从她的瞳孔中感受到另一个不属于她的灵魂。

“……好！”

暂且不管没有了灵魂的身体该怎么继续存活，玄夜想的是——楚月现在的魂身不融，将来迟早是要回到本身的。

如今早做打算也好，一个月也好，一年也好，三年也好，总之，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放任楚月回本身。

因为一旦回去了，那么，她身份也就跟着变了。

玄夜知道，楚月是并肩王妃，这辈子，只能如是！

而他的王妃——是齐柔！

得到想要的答案，秦羽并未急着离去，“大楚五年之期，我会尽全力为你们打造一个盛世。”

“功成之日，我…们离去之时！”

之所以以五年为期限，是因为他们终将会回去未来，只有他们二人的未来。

“……好！”玄夜敛眸，深深叹息了声，终是应道。

从淳于意那里得知，楚月的原身对大楚并不适应，他们的一个月，对她来说仅仅只是一天而已，也就是说，如果把她强留在这里，等到他们归于尘土时，她却还是如现在一般年轻。

只能慢慢等到终老，或许会被世人尊为神仙，也或许会被人骂为怪物，可无论哪种，玄夜都是不忍的。

与其让她余生孤寂，倒不如放她走，他，去她的世界找她！

……

一个月后！

百花村还是如往常般的详宁。

豆腐作坊已经搭好，不大，但产的豆制品多，着实给村民们带来了不少的受益。

因为这里马上便要被朝廷征用开采煤矿，因此只除了楚月在内的小部分人还没走，其他的都已搬至离州，并在那里加盖了一个大上数倍的豆腐作坊。

楚月因舍不得这里自带清香的溪流，一定要等到鲜花全部提炼成精油才肯罢休，按她的话说——不到最后一刻，她依然要固守阵地！

她不走，齐家人也自然不走。

秦羽也不急，只在采完了鲜花的山头小规模的挖煤，足以应付军器库烧煤的需求即可，尽大可能的不去污染楚月视之如宝的小溪。

……

“玻璃瓶？”楚月接过秦羽手中的小瓶子，宝贝似的摸了又摸，欣喜地差点跳起来，她最近正愁这个呢。

“玻璃？好称谓！”秦羽笑着赞道：“羽看王妃提炼的精油五颜六色，煞是好看，却悉数装进陶罐里，看不到其颜色，便想着如果有个透明的器皿装着，会更显其价值。”

“王妃既赐名为”玻璃“，便唤其为玻璃好了。”秦羽喜道。

楚月抽了抽嘴角，秦羽当真是将以前给忘得一干二净，竟然连玻璃也不记得了，还好这学霸好多东西都知道做，就是不记得其名而已，比如白纸、宣纸、卫生纸、地雷、指南针……等等等等，不然灵犀那臭道士可真得哭死。

每每有新玩意儿，秦羽都是来问玄夜意见，好几次听到自己叨叨了几个词，马上视为知己，从此什么都来问自己了。

想当然的，研发出来的东西也越来越多，早两天竟还给了自己把左轮小手枪，比以前给的那个又要小巧、灵敏上好几个档次。

池浅站在一旁，也抽了抽嘴角。

公子也真的是，明明恢复了记忆，什么都记得，却偏偏瞒着小月，装失忆、扮无知，把她当小孩子宠。

也幸好师兄抱着齐宝儿回去了，不在，否则，又是一通眼神厮杀大战。

“月儿，你要的豆腐拿回来了。”说曹操曹操到，玄夜提着桶老豆腐走了过来，果不其然的瞪了下秦羽，随即用身子隔开两人。

若非刚才齐宝儿在他身上睡着了，楚月担心换手会弄醒他，便让自己亲自将他送了回去，否则，玄夜哪会舍得走。

池浅憋着笑，轻咳了两声，这俩王爷一遇上小月就跟个孩子似的较劲，哪怕公子口里说放手了，可实际天天“赖”在这里，怎么都轰不走。

“小月，你要这么多豆腐作甚？还是不好吃的老豆腐。”

在百花村吃的最多的就是豆腐了，水豆腐最嫩，而老豆腐则适合煎炸，并没有水豆腐好吃，他们平日里吃老豆腐也吃得少，因此池浅不解地问。

楚月将玻璃瓶交给尺姜收好，随即伸手拿了块豆腐，觉得水分刚刚好，点了点头，放下。

“做臭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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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玄决来了

“臭豆腐？”

“对，臭豆腐！”

说到臭豆腐，楚月口中的唾液便分泌得异常多，连吞了好几回口水，避免流出来影响市容，方一本正经地说道：“经多次实验发现，百花村溪流中的水堪比雪山融水，纯净、清甜，最是适合用来发酵臭豆腐的水源。”

“当初决定做豆腐之时，我便想着将来必定要自己做臭豆腐吃。”对着众人恍然大悟的表情，楚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本想着要到冬天取雪水的，但如今有同样纯净的溪水，我便也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想着臭豆腐的美味，楚月的口水哗哗的流，连说话都说不利索了。

她是土生土长的C市人，从小到大吃得最多的零嘴就是臭豆腐，都说臭豆腐闻着臭、吃起来香，可在楚月看来，臭豆腐连闻着都是香的。

上高中的时候，她能为了一次性能吃个饱的臭豆腐，经常少吃几餐饭，把生活费留起来，留着放假的时候去毛娭几那里吃个够。

暗灰的豆腐放进油锅里炸，吱吱冒泡，待扁平的豆腐炸成两边鼓起，筷子一撮还能听到脆脆的响，便是炸好了。

楚月尤其爱吃炸得老老的，一咬便咯滋咯滋的豆腐。放上香菜末、蒜泥、辣椒酱、香油，再淋上一勺调好的料，顿时，香气四溢，好吃得能吞掉舌头。

后来和秦羽在一起后，她便吃得少了，因为他受不了那个气味，远远闻到脸便皱成一团。

而楚月若是吃了和他站在一起，那更不得了，没有二话，直接扔进酒店，不洗个透彻别想出来……

想起往事，秦羽的俊颜也柔和了不少，回忆道：“把豆腐浸泡在放有冬笋、香菇、曲酒、豆豉的卤水中，表面会生长出白毛，颜色变灰。初闻时臭气熏天，炸过成黑色膨胀后却又浓香诱人、芳香松脆、外焦里嫩。”

尽管过去多年，想起臭豆腐的味道，依然毛骨耸立，对于有些洁癖的秦羽来说，让他吃臭豆腐无疑是对他最大的酷刑。

可此时，却是一副分外陶醉、想吃的样子，说起臭豆腐的制作方法更是滔滔不绝，从而楚月对他失忆的“事实”更是深信不疑。

要知道，以前的秦羽是谈臭豆腐色变的人群。

只是楚月哪里知道，秦羽虽然接受不了臭豆腐的味道，却私下里把臭豆腐的制作过程与方法学了个精透，他也曾经偷偷逼迫自己去尝试，可是每每都把自己摧残到呕吐不止、吐出胆汁……

浸泡出白毛的豆腐，臭气熏天还能吃？

一想到那个画面，池浅就头皮发麻，看着那框白嫩的豆腐似乎也没那么美味了，掩鼻后退了数步，一脸嫌弃，大有离得越远越好之势。

玄夜表现得虽没那么夸张，但那锁得死紧的眉心便可看出他心里同样的排斥。

“小月，你那东西能吃吗？”池浅最终还是问出了口，没有问好不好吃，而是直接能不能吃。

长出白毛，可不就是发了霉、坏掉的东西吗？穷苦人家不舍得丢弃才会吃的东西，小月她……

难道她以前也是那般过来的？

池浅一直不明白秦羽和楚月到底是什么人，唯一知道的是并不是大楚、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若是楚月觉得那发了霉的东西也好吃的话，那不是说她以前过的便是那苦日子吗？

再看向楚月的眼神便充满了怜惜与同情。

他虽也是从小苦到大的，但从未吃过发霉发臭的食物。

“阿浅，你那是什么表情啊！”楚月翻了个白眼，不满道：“不管你们信不信，总之臭豆腐是能吃的，而且是很美味的吃食。”

吩咐楚一把她之前收集起来到的装满配料的卤水罐子挖出来，把豆腐切成小片放入里边，封坛，再次埋好，拍拍手道：“你们等着瞧好了，不出七天，包准你们吃了还想再吃。”

玄夜不做声，默默看向了别处。

楚一则面无表情，却依稀可见两颊处微微地抽搐。

池浅更直接，连连摆手道：“多谢小月惦记，浅就不必了，既然小月喜欢，代浅多吃点便好。”

楚月白了他一眼，转头问秦羽，“那你呢？”

估计也是不会吃的，楚月暗想。

“王妃美意，岂敢拒之！”

“切！”周围一片不满地嘘声。

“夫人，还有我。”淳于意与楚十四等人正在马不停蹄的提炼精油，听到楚月说有好吃的，立马举手示意，让楚月不要遗忘了他。

别人质疑楚月说的臭豆腐不能吃、恶心，可唯有吃货淳于意和静躺着的上官静知道——楚月手下从无难吃的吃食。

她说好吃的，必然是真的好吃。

楚月笑骂道：“知道了，只要你给我把精油提炼好了，到时少不了你好吃的。”

……

七天后！

随着大典的日渐临近，齐家、县城玄府，皆是一片忙碌。

从帝都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宾客，除了少数几个粘着玄夜等人不走的，其他的都暂居在怀兴县城。

因为来人彩衣翩翩、珠光宝气，且出手又阔绰，怀兴县周围的百姓着实长了把见识，同时那些卖豆制品的也涨了钱包，一个个的高兴得合不拢嘴。

无论城里还是村子里，全是一片喜气洋洋，完全没有了数月前的灰败、破落。

“弟妹，听说你埋的宝贝今日可以出土了？”玄决坐在凉亭上位，笑眯眯地看着楚月，极尽和蔼可亲的模样。

楚月提着头，把玩着手指，不情不愿道：“是！”

这个玄决自从前日来此之后，就再不肯离开，上山挖煤他要去看，提炼精油他要跟着，村里做豆腐他也要亲手去做，唬得齐家人就差没跪在地上伺候着了。

也幸好这村子里除了齐家便没几个外人了，否则指不定闹出什么滔天大波。

玄决虽然没挑明身份，但那与玄夜长得极其相似的容貌，谁人心里又不知此人是当今圣上？

楚月嘟囔着嘴，尤其不满这个玄决，不知从哪里知道自己会弄几手吃的，想着点子把玄夜和秦羽打发走，磨了她大半天，让她给其做吃的。

她借口食材缺少，做不了几个菜，可下一秒，玄决那厮居然命人拖来了几车子食材——蔬果、肉类、海鲜，啥都不缺，大概大楚能见到的吃食这里全都有。

无法，知道玄决是早有准备了，索性弄了个麻辣火锅给他先垫着肚子，随后再慢慢做别的。

其实楚月也存了报复心理，当初就是这个皇帝，面虽没见着，可也着实让自己吃了不少苦，如今又奴隶自己……

所以楚月愤愤不平的、在明知他不能吃麻吃辣的情况下，还在火锅料里下足了辣椒和花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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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泻药

“那便挖出来吧！”玄诀揉着嘴角的溃疡，颐指气使。

顺带别有深意地看了眼楚月，眼神中一片清明。

事到如今，玄诀也知道了换魂之事，虽然自己并未参与，却不曾想这小妮子对他的怨念这般地深，心就那般狠。

不过是让她动手做两道吃食罢了，竟害得自己…玄夜下意识的挪了挪屁股，不禁吸了口气，那后边似乎还在隐隐作疼……

楚月不满地回瞪，那哪是两道吃食，分明就是让她做满汉全席啊！不，便是满汉全席也不如她的菜样多。

揉了揉酸痛的手腕，从凉菜到大菜，从蒸煮到炸炖，从主食到甜点，从白天到深夜，整整四个时辰（八个小时），她一刻不停地做，他就一刻不停的吃。

好像饿死鬼投胎、不吃饱为何物似的。

每每自己摔东西不做，他又一副弥罗佛的笑脸看着自己，谆谆善诱——“你再给朕做几样，朕便告诉你九弟的其它秘密，比如…他身边曾经有哪些女人？”

身边有过女人？

楚月手一顿，虽已经被玄诀拿玄夜小时候的糗事——两岁还让嬷嬷喂饭欺骗过，但还是忍不住跳了坑。

紧接着，继续磨刀霍霍！

“说吧！”楚月左手端了盘铁板水晶虾，右手举了盘黑椒牛排，扔到玄诀面前，随即瘫坐在对面，揉搓双手。

玄诀夹了只水晶虾放进嘴里，眯眼，分外享受道：“嗯~好吃！”那模样哪里像个老成持重的皇帝，分明就是个吃货。

楚月第N次不满地腹诽。

“弟妹，你进宫…去当御厨吧！朕…封你做…御膳房总管，专门负责…朕的膳食。”玄诀又夹起一整块牛排，边咬边说。

“呵呵~”楚月冷笑，“皇兄若是不怕被下泻药，大可一试。”

老娘好好的王妃不当，去给你做厨子？

想得美！

“咳咳~”

泻药？

也亏她堂而皇之、说得出口，玄诀被牛肉呛到，一阵猛咳。

“该！”楚月暗自唾骂。

可最后见他咳得实在难受，脸都红了，不似做假，方悠悠起身，走到玄诀身后，找准位置，“呼”地就是一掌。

“咳~”一块完整的牛肉从喉咙里飞出，玄诀拍着胸口，感谢道：“多谢弟妹！”

放下筷子不再吃，再看楚月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探究。

“弟妹会武？”方才那一掌，拍的他心口疼。

楚月走到灶台，给自己煎了份七分熟的牛排，端到桌边，把面前的碗碟扫开，坐下。

左手拿叉，右手拿刀，慢条斯理的切着牛排，看也不看玄诀，嘴里吐出两个字——“女人！”

又哄着她做了几个菜，便是秦羽不久前才打制成的刀叉，自己都还没用，就先给他用了。啰嗦了半天，对之前交换的条件却只字不谈。

玄诀看楚月吃的优雅，这才发现他这份牛排旁边也有副刀叉，便有样学样，切了口牛肉放嘴里，细细咀嚼了半晌，方道：“九弟身边的女人啊！弟妹也知道，夜这人性子冷淡。”

“他的宫里几乎没有宫女出现，要说他身边出现过的女人…便也只有母后、皇妹、静儿……”

“啪！”楚月把刀叉重重一放，双手咯咯作响，冷笑道：“皇兄，听说你半点武力值都没有？”

“危险”慢慢逼近，玄诀一边暗暗给俩烧火的太监使眼色，一边强装镇定道：“弟妹，你这是……”

“唔~”

“啊~”

楚月拍了拍手，往地上死猪似的玄诀踹了两脚，俯身，笑眯眯道：“皇兄，这是弟妹今日劳作所取的酬劳！”

说完，便扬长而去。

“快，快叫御医来！”玄诀在屋里鬼叫。

“夜！”

一出院子，便见玄夜在外头等着，楚月欢喜地迎了上去。

凉凉的夜风吹过，拂起他洁白的银丝。皎洁的月光柔柔的倾斜在他身上，覆盖了一层柔和、朦胧的光辉，便是头顶处新长出来的黑发，也变得白雪了几分。

“皇兄可有难为你？”玄夜接过楚月，将她揽在怀里，细心的用外袍包住她，往回走去，仿若未闻方才凄厉的男音。

“他让我做吃食，做好多好多，一刻也不让我歇着。”楚月扁着嘴，委屈地控诉着玄诀。

事实上有小帮厨帮她，她就动手翻炒几个菜，甚至到后来连锅勺都不要她亲手拿，她只在旁边教就是了。虽然累，但也不是她所说的一刻都不让歇。

但明知闯了祸的楚月，哪会傻到说实话？

再说，她的手真的很酸，人也很累。

玄夜执起楚月的小手，源源不断地输送真气，“今日去忙给明月换魂的事了，没有顾到你，对不起！”

声音有些低沉、暗哑，楚月抬头，这才发现玄夜一脸的疲惫。

“如何了？还顺利吗？”将玄夜的手移开自己手腕，反之，十指紧扣，边走边问。

“明月回去了。”回到了她自己的身体。

“哦！”楚月轻轻应了一句，不知作何答。

玄明月爱秦羽爱得深沉，爱得失去自我，卑微地爱着，如今，回了本身……

楚月也不知什么心情，总之有些低落。

她恨过玄明月，但却也捍卫她爱人的权利，如果她不是用着自己的身体，如果秦羽也爱她，那么，他们若是能在一起，也是极好的。

“月儿~”

“嗯。”

“无事。”

两人执手并肩，缓缓往林间走去，一路上，月光为灯，虫鸣相送。

……

“影，皇上那边如何？”

夜深，待楚月睡后，玄夜一身玄色睡袍，走出了帐篷。

“皇上，被…王妃下了…泻药！”一向果断回话的影眼，此次磕磕巴巴的说道。

玄夜：“……”

……

“挖吧！”楚月没精打采的给淳于意发了个信号。

她的臭豆腐啊，这么一坛子臭豆腐，这么多人分，她自己还能留几块啊！

秦羽，池浅，玄夜，玄诀，回了本体的玄明月，在玄诀身边躺着的上官静，灵犀，白翁，淳于意，楚一……

虽有好几个已经明确表示了自己不吃，就是好奇来看看，但有玄诀这货在，楚月也是深深的担忧啊。

能连续吃上四个时辰的人，天下能有几人？

“开坛！”

待坛子被淳于意和楚一联手抬起来后，楚月终是一咬牙，下了口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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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臭气熏天

“开坛！”

随着楚月的一声令下，不管听着臭豆腐的“恶名”想吃不想吃的众人，全都精神一震，眼睛一眨不眨的随着淳于意的动作，甚至深怕看不仔细，皆围了上去。

就想一睹为快秦羽所说的臭气熏天，而楚月所赞的绝世美味。

唯有楚月与秦羽捂着鼻息，不动声色地后退了数步。

玄夜和池浅见状，恍然明白了什么，也很识时务的“唰唰”往后退，紧随楚月左右。

只是留下的众人心思全在臭豆腐上，哪还顾得上看楚月等人的动作，虽然即使看到了，他们也不一定会退。

可以玄决、白翁为首的众人到底是不忘把鼻子遮住再靠前去，想着即使再臭也总能减少点吸进去的气味。

便是死乞白赖跟着、愿意做劳力来换取吃食的淳于意，也是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慢慢打开木板盖，随即掀开坛子上头被塞得紧紧的稻草团子……

“哗～”

盖子打开！

众人摒着鼻息，一个个的探出头往坛子里头看去，想趁着摒息的瞬间先看看臭豆腐的真容……

咦～

好黑，像臭沟沟里边的水一样浑浊，众人摇头，肯定是不能吃的。

众人捏着鼻子，看了还不罢休，还很好奇秦羽所说的臭气熏天到底是怎么个臭法，便不约而同的松开了鼻子……

只是，人的好奇心往往能把人给作死！

下一瞬……

“呕~”

“呕…臭…臭死…吾也……呕……”

一群人如脱缰之马，以臭豆腐坛子为中心向四下里飞跑开来。

“太臭，太恶心了，老夫长这般年纪，还从未闻到这么恶心的东西！”白翁跑到紫薇树下，从怀里掏出药瓶，滴了几滴药水放在鼻子下，紧接着猛吸了几口气，这才感觉人好受了点。

灵犀道人则自然而然的接过白翁手里的药瓶，照样子滴了几滴药水在自己鼻息处。

那边，淳于意也在做同样的动作。

只是因为他离臭豆腐坛子最近，又是他亲手掀开的坛子，所以身上多少有点臭豆腐的味道。

玄诀和玄明月因为嫌弃，便舍近求远，去了白翁这边来讨要药瓶。

只有楚一无所谓，从淳于意手中拿了药瓶，远远的询问了下楚月是否要用，看到楚月摇头，方才自己抹了药水。

虽不想说，但不得不说，那坛子里的味道实在是太臭了，熏得脑瓜子都是疼的。

到此时，除了楚月自己，没有一个人相信那东西能吃且好吃了。

“弟妹，你不会真要吃那个吧？”看到楚月用帕子蒙住鼻子，不退，反而放有臭豆腐坛子的凉亭走去，玄诀惊恐地问道。

自从到了百花村，不管是他，还是玄明月，好像都自然而然的放下了身份，没有了皇家的气派，反而只是一个普通的百姓。

该吃吃，该喝喝，该闹闹。

不用日日活在数百双眼睛下，规规矩矩，一天到晚不得松懈半分，活不出自我。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玄夜、秦羽、上官静这般喜欢和楚月在一起吧！

她有让人放下心防、做自我的魅力——玄诀兄妹俩如此想着。

玄夜不满的瞪了眼玄诀，慌忙拉住楚月，“月儿，若是没做好，我们下次再做过就是，你……”

楚月拂开了玄夜的手，走到坛子边，用长条筷子挑起了块里边的白毛豆腐，顿时喜笑颜开，朝众人道：“谁说没做好，这不是挺好的吗？”

又转头朝淳于意道：“点火，烧油锅！”

楚月俯身又翻搅了几下坛子，发现那臭豆腐每一块都发酵得很完美，这才把筷子递给了楚一，“全都捞上来！”

楚一：“……”

淳于意和楚一顿了下，可看着楚月信心满满的样子，不像受打击说了胡话，便依言听了她吩咐做事。

只是心中的疑惑依然未解——这坏了、臭了的东西真的能吃吗？

唉~

玄夜紧锁着眉头，上前想直接将人儿给抱走，却被秦羽拦住了。

“随她！”秦羽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

玄夜便说：“那般坏了的东西，即使能做成美味，也终究是坏了的食物，若吃坏了身子……”

秦羽斩钉截铁道：“不会，我吃过的。”视线落在楚月的身上，思绪又飘回到了从前……

“儿子，你这是怎么了？从学校回来便一直待在浴室呕吐。”秦羽站在门外焦急地敲门。

“你快开门啊！妈带你去医院……”

“我没事，妈……呕~…就是…有点犯恶心，……等会儿便好了，呕~……您去…忙吧！”边淋浴、边说、边干呕。

秦羽苦笑，那一次，自己足足恶心了两天，茶饭不进，最后还是去医院打的营养针，直到回了学校，回了她的身边，情况才得以好转。

臭豆腐这东西因人而异，喜欢它的人，一日未吃便心心念念，不喜的人，吃了一次，便不再盼着有第二次。

但不可否认，尽管臭豆腐的外边并不好看，甚至有些脏，未熟的豆腐味道也很是难闻，但有关质检局曾检测，臭豆腐本身并不含有任何的有害物质。

“让她去吧！她最是爱吃臭豆腐！”秦羽低声喃喃，眸光中尽是浓浓的宠溺。

那目光看得玄夜分外不喜，却也没再说什么，停下了步子，和秦羽并肩而立，静静地看着楚月忙碌。

“臭死我了！”臭豆腐坛子旁边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众人纷纷抬头，这才发现凉亭里边除了夹豆腐的楚一和楚月，还有躺着的上官静。

玄诀心里一惊——糟了，只顾着自己跑，却忘了还有个行动能力的上官静，这下，那小妮子更有理由不理自己了。

失算啊失算！

楚月被突然发出的尖叫吓得拿盘子的手一抖，差点便倒了东西，幸好楚一眼疾口快，才避免了臭豆腐掉地上的“悲剧”。

否则，楚月得哭死，她可再等不得七天才能吃到臭豆腐的万一。

“楚月，你这是要臭死我啊！”上官静从躺椅上跳起，捏着鼻子朝楚月歇斯底里的指责道。

“还有你们，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就不记得把我也给抬出去？”上官静一手叉腰，一手往凉亭四周点着众人骂。

这一下，不管是暗恋上官静的，还是上官静爱恋的，包括她的亲哥哥在内，全都尴尬的低下了头。

咳咳~不说，还真的忘了……

咳咳！

“阿…阿静，你好啦？”楚月强颜笑着，一脸狗腿的朝上官静问道。

她能说她的口气好重，比臭豆腐的味道差不了多少吗？呜呜~

－－－－－－题外话－－－－－－

文文这几天就会完结！

当然还有很多人的结局写不完，比如铁家兄弟的，宋牧尘的，阿莱的，玄明月的……等等！

甚至连楚月身边的楚十五等人也没有一一拆开了写，即使后边也只会写到一两个。

但大熙陌也不想拖拉，再加上开新文，可能这文文更多的后记会写在番外里边……

熙陌知道自己写文的速度太渣，两百多天了才写这么点点，再次感谢一直以来追文的美人们！

爱你们，么么哒~

（*￣3）（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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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原谅？

“静儿！”

“阿静！”

见到自己站立着、声声指责他们的上官静，众人从最初的愕然，到回神，纷纷跑至凉亭，面对面，细细端详着她。

“阿静！”秦羽抬手，抚摸着上官静的头，湿红了双眼，轻轻喊道。

他们早已做好了照顾植物人般的她一生的打算——哪怕自己在大楚的时日已无多，哪怕瑶华长公主夫妇的百年之期定是在她之前。即使她的余生最好也就如此了……不能动弹、只会简单的表述情绪，他们也定会给她谋算好只剩下她一人的将来……

“哥哥~”上官静扑进自家兄长的怀里，同样哽咽着不能言语。

从她恢复了意识开始，她有多害怕这个世界，害怕天黑，害怕天亮，害怕风吹，害怕虫鸣，害怕一切的一切。

曾经天不怕地不怕的她会听到蚊虫嗡嗡靠近的声音，便神经紧绷，生怕它咬了自己、自己却无法动手去挠，那得有多痛苦！

但很快，她便发现了，除了灵敏的听觉，她便连触觉也不曾有了——感觉不到蚊虫的叮咬，感觉不到她之前所担心的、挠不着的痛苦。

听到蚊虫哼着小曲、满意离去的声音，这个时候她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害怕，害怕再来成百上千的蚊虫，将她体内的血悉数吸干，等到她死时都没人发现她的异常。

成日成日的躺着，怎么可能睡得着，在孤寂、害怕中，上官静常想——就这样死了也好！

于是，她笑着，闭上了双眼，不发声告诉守夜的尺素——该重点灭虫的熏香了……

“好了就好，好了就好！”玄诀紧紧地挨着站着，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不甚唏嘘道。

曾以为自己这辈子只有妃没有后，不想如今却是柳暗花明……

再看上官静的眼神里，便带着更加深沉的爱恋——该明说了！

……

在所有人都围着上官静感叹时，唯有楚月和淳于意、楚一几人围在外边翻滚的油锅前，一刻不停的炸着臭豆腐。

倒不是楚月不欣喜上官静痊愈，竟然只想着吃，不去上官静身边嘘寒问暖，而是原本离上官静最近的她被众人生生给挤出了凉亭，端着盆臭豆腐怎么也靠近不了。

无法，楚月索性不去凑热闹了，反正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机会跟她絮叨，便一心一意的炸她的臭豆腐了。

楚月望着凉亭中被众人包围的臭豆腐坛子，摇了摇头——可惜了，那没捞出来的臭豆腐现在是炸不成了，只有手里这几十块，也不知道够不够吃。

回头看着身边虎视眈眈的淳于意，楚月紧了紧了神经，不着痕迹地护了下盆，“看什么，快点烧火！”

“诺！”

“夫人，给楚一吧！”不等楚月说话，楚一直接端过楚月手里的盆，“油锅太烫，夫人且离远些。”他还是习惯叫她为夫人。

“好！”楚月依言后退了几步。

平常他们也经常炸油豆腐，不仅是楚一，便是白翁、灵犀道人，都是一把炸豆腐的好手，楚月一点也不担心楚一会炸的不好。

……

闲来无事，楚月随意往四周看了看，发现除了她们几个炸豆腐的，还有一人也远远的站着，心思百转的朝亭子里看……

楚月叹了口气，主动走了上去，望着被众人包围的上官静，轻声道：“她早原谅你了。”

玄明月惊了一下，陡然回头，看到是楚月，随即喃喃道：“原谅？”

她差点害死了她，她…会原谅自己？

玄明月苦笑着摇头。

“如果她没有原谅你，你以为今日随着你皇兄前来，便能留来此吗？”

自从玄明月被众人从努哈尔身边救了回来，便一直留在百花村，没有再去镇上。

初时，她每日都会来看上官静，却每每都被上官静撕心竭力的轰走，久而久之，她也不来了。

玄明月听楚月这么一说，双眸瞬间一亮，难道上官静真的……

“去吧！”楚月推她。

依她了解的上官静，她之所以不待见，除了对她痛下毒手的愤怒，更多的是对自己毫无知觉的身体的发泄。

借着楚月的力，玄明月顺势走了两步，之后回头，愧疚的笑道：“你能原谅我吗？”占用了你的身体，你能原谅我吗？

后半句，玄明月没有说出口，但楚月都明白。

“不想原谅！”楚月勾唇轻笑。

“谢谢你！”玄明月抛下了高傲，真心实意的感叹道。

楚月明着说不想原谅，但她能主动与自己说话，并教自己如何做去得到上官静的原谅，便已经是最大的原谅。

楚月笑笑，没有再说话。

她不是圣母玛利亚，但如果一个人每时每刻都是被爱包围着，那她对外界的怨恨与不甘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流逝。

再者，玄明月毕竟是玄夜的妹妹，若没有她的换魂，如今的自己怕是还在上官王府混日子的活着，同时伤害着两个深爱着她的男子。

是她的无畏挽救了懦弱的自己……

“夫人，臭豆腐炸好了！”身后，楚一压抑着低沉的嗓音小声说道。

依稀间，还能听到淳于意咽口水的声音。

楚月吁了口气，重挂上笑颜，她便是喜欢这种主不主、仆不仆的鲜明生活。

“来了，淳于，把你的口水给我吞回去。”楚月笑着打趣。

……

“夫人，多给我加点辣椒。”楚月将炸好的豆腐分成三份，正在调料。

“爱吃不吃！”楚月白了淳于意一眼，可手下的勺子却依言伸进了装满辣椒的碗里。

这时玄诀闻着香味来了，一手抢过淳于意的臭豆腐碗。

“嗯~想不到这臭豆腐经过油炸后竟会这般的美味，外焦里嫩，再闻不到什么臭味，好吃！”

不顾淳于意的咄咄目光，玄诀又道：“弟妹，你真是个天才！”

玄诀边吃边说道。

一边还不忘讨好上官静，将筷子递给她，“静儿，你尝尝！”

上官静之前看楚月一人在这边吃的兴起，竟不叫她，还把她熏的不行，傲娇的做出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实则手下的动作一刻也不耽搁的扔向了筷子。

“你不能吃。”楚月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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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聪明

“为什么我不能吃？”上官静怒瞪着楚月。

本就介意楚月只顾弄吃的，不理自己，心里有气。

虽说她不能动弹的时候，楚月照顾她最多，但如今她好了，楚月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上官静心里多少有些失落。

她希望看到的是楚月和其他人一样为她开心，而不是离得远远的，自己做吃食。

难道在她心里，自己真的连块臭豆腐都比不上吗？

上官静腹诽。

虽知道是必定是自己想多了，可她刚从死亡中归来，最希望看到的就是自己的亲人好友能为她而开心，让她知道，对她们来说自己并不是多余的，是有价值的。

而楚月，不管她变了怎样的模样，她应该都是自己最好的闺友才是，怎么……

现在楚月弄好了吃的，却又不让自己吃，上官静怎能不气！

玄夜和秦羽皱着眉头望着上官静，正要开口说什么，但被楚月拦住了。

楚月把玄诀手里的臭豆腐夺了过来，用筷子挑起一块调好汁的臭豆腐扔进嘴里，挑衅似的眯了眯眼，“谁都能吃，就你不能吃！”

小样！刚好就给我脸色看？要不是本姑娘精心制作的臭豆腐卤水把你给薰醒，你能好？

楚月同样没好气。

说成植物人就成植物人，说给她们照顾就给她们照顾，将近两个月来，她每日与她洗身、按摩、聊天……

一有时间便带着她出来看看风景，呼吸新鲜空气，便是与玄夜一起也从未真正的放开过心扉，只要她没好，就总有一堵墙扎在她们心里似的——压抑，闷得慌！

她都还未与她讨礼，她反而有礼了？

楚月在上官静的虎视眈眈下，从容的把淳于意的臭豆腐重新给了他。

淳于意接过，屁颠屁颠地跑开了，只是不想一块臭豆腐刚进嘴，剩下的酒杯白翁和灵犀截了胡……

“好吃！”白翁赞道。

灵犀道人本来还有些抗拒，听到白翁如此说，便也伸出了手……

很快，一碗臭豆腐就见了底，只听到淳于意在那头不满的说些什么。

“我……”上官静气鼓鼓的站着，活像一受了委屈的小媳妇，眼睛里还有委屈的泪花。

上官静这样子，玄诀可受不了了，抬头朝楚月道：“弟妹……”

“噗嗤~”

望着众人神情紧张的脸，楚月突地笑了，牵起上官静的手，柔声道：“你的肠胃现在还很脆弱，吃不得味道这般重的油炸食物。”

看着上官静委屈的小脸蛋，楚月心情大好，“走吧！我去厨房给你做点好吃的。”

走了几步，楚月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停下了脚步，回头道：“明月公主，可能劳烦你给我打打下手？”

玄明月一怔，随即喜道：“当然！”

听到意料之中的回答，楚月笑了笑，又朝想跟上来的众人道：“你们便留在此处吧！那坛子臭豆腐算是便宜你们了！”

与玄夜举行大典后，她就真正成了皇家的人，是玄明月的皇嫂，而上官静又是她的好姐妹，楚月自然是希望她们俩能消除以前的隔阂，能和平共处。

“你叫她来干嘛？”扯着楚月的衣袖，上官静低声问道。

楚月道：“你不是恨她吗？与其心里恨着，倒不如让她做点事，”折磨折磨“她，给你泄泄愤！”

上官静：“……”

“小月，还是你聪明！”上官静乐道。

楚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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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渡魄

“灵犀～”

趁着玄夜和玄决、秦羽去了矿山，规划煤矿的开采事宜时，楚月说道把楚一等人也留在了溪边继续提炼着最后的鲜花精油。

自己则独身一人赴了灵犀道人的约。

这一个多月以来，精油虽提炼了不少，烘干的花瓣碾磨做成的、纯天然无矿物质的胭脂水粉，混合动物油脂做成的现代旋转口红也不计其数，但楚月从没卖过一件。

一来，她还在等待着时机；二来，在这段日子里，所有的产品她都率先让身边的人先试用，看有没有副作用。

尽管这些物件并没有添加任何有害物质，纯净的可以直接食用。可毕竟是擦在脸上的东西，一个不慎，或是某个环节卫生不过关，都能引起过敏。

所以包括楚月本人都有亲自试用。

她主打的是彩妆，至于护肤品楚月暂时还没有研发的打算，因为护肤品比彩妆更难以保障品质。

“小月！”听到楚月的轻呼，灵犀道人骤然回头，一如往常一样称呼她为小月。

好似合乎年纪的长辈对小辈的爱称，又好似是同龄好友之间的亲昵，总之不是生分的尊卑之称。

“想好了吗？”灵犀锁着眉问道。

他知道楚月的打算，同时也为此而担忧着。

“想好了！”楚月故作轻快地笑道。

想好了……

灵犀道人先是无言，随后叹息了声，“那…走吧！”

“好！”

没有告知任何人，楚月两人一前一后、结伴而行，走向了与楚亲王住处不远处的并肩王营地。

秦羽和玄夜一样，住不惯有别人的气味的农家小院，便在林间划出了一块地作为暂时的住所……

这还是楚月第一次来秦羽的住处，简单的两层木质小楼，一楼是四面通透的大厅，二楼是住房。

一楼大厅一望见底，没有繁杂的设计，木质的地板井然有序的铺着，上有几个蒲团、一方案几、案几上有纸质的书本、竹简、笔架，案几旁边还有一床木质躺椅……

窗檐四面挂着风铃，陶片的，竹片的，风一吹，清脆作响。

屋外种满了鲜花，清香萦绕……

这等优雅的住处，便是灵犀见了也是连连点头，可楚月却是步伐沉重。

秦羽他……

即使失了记忆，却仍记得在夷洲时、两人商议造出来的房子……

除了一个是木质，一个是竹制；除了风铃的材质不同，其他的……全然无二！

“楚亲王妃，我们王妃在躺椅上歇息。”见楚月不走，小丫鬟小声提醒道。

自从王妃昨日无故昏迷后，并肩王便将月满楼全面封锁，除了近身伺候的人，外人不许靠近王妃半步。

若不是来人是楚亲王妃……就是皇上亲自来，若没有王爷的准许，也是不得进来的。

“楚亲王妃，请～”小丫鬟分外谨慎地偷眼观察着楚月，大有对方再有不妥之处就要赶人的架势。

自那次王妃被歹人绑架以后，身边的人重新换了，她也是新从咸阳城来的家生子。

楚月应声看过去，这才发现躺椅上躺着一人——无比熟悉的人——她自己！

“你下去吧！本妃与你家娘娘说说话！”楚月心里压抑得厉害，捂了捂胸口，便赶人。

“这……”小丫鬟看了看灵犀道人，表情有些纠结，王爷只说楚亲王妃可踏进月满楼，可没说她带来的人可不可以。

“万事有本妃承担！”楚月语气有些重，神情更是少有的威严。

“……”

“…诺！”

小丫鬟急步退了出去。

“灵犀，需要多久？”待丫鬟走后，楚月急忙问道。

那个小丫鬟有的那般急，不用想也知道是给秦羽通信去了。

“片刻便好！”灵犀垫了个蒲团盘腿坐好，调息，准备就绪后，忽又睁眼，再次问道：“当真…决定了？”

楚月的本身灵魂尽散，如今身体没有硬化，还保留着体温，全靠昆仑术法在体内游窜，护其本身才得以如此。

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昆仑术法只能在人体维持一天一夜，时辰到后，术法消散，尸身重腐。

要想保存“尸身”，唯有渡魂渡魄，只有魂魄停留在体内，如此才是真正的“活人”。

若是楚月的本身自己不要了也就罢了，随便弄个没有意识的游魂便好，可坏就坏在楚月如今的魂魄与身子不融，随时都要回本身。

所以这具身子不容半点差错，要随时随地可供她要回。

而她的魂魄今后会经过“齐柔”身子的多方排斥，会变得脆弱，届时强行回了有游魂的本身，定会被体内的游魂排斥……

她定受不住！

唯一能让楚月暂时继续留在齐柔体内，又能护住本身不腐的唯一方式——便是在她的三魂七魄中取走一魄！

三魂是：天魂，地魂，人魂！

天地二魂常年不在人体本身，周游世间各处，却又与人魂遥相呼应，一旦人魂离了身，那么三魂相聚后消散，人亡也，因此三魂皆不可取。

人有七魄，其中天冲灵慧魄主思想，主智慧；气力二魄和中枢魄，主行动；精英二魄主身体主强健；唯中枢一魄，乃为七魄的中心。

人的命魂就依附于七个脉轮之上。

现在灵犀要取的便是楚月的精魄，附上昆仑宝物化为虚有的人魂，召之天魂、地魂为楚月的原身“续命”！

“我准备好了！”楚月自知没有了精魄之后，身子的状况会更差，更容易被齐柔的身体所排斥。

可她没有别的办法。

滴血认亲不相融，那么她以齐柔的身份留在玄夜身边的时间最多不超过三年。

而一旦她回了本身，那么她将不再是楚亲王妃，因为对皇家、上官静、甚至于整个天下来说——她，楚月，只能是并肩王妃！

否则，当初的盛世婚礼，当年的为爱避世都将成为一场笑话。

楚月不惧流言，不怕女侍二夫的诽语，可她不能不为玄夜和秦羽着想，不能不为皇家的见面着想。

“齐柔”不能在与玄夜的婚礼之前死，她不能因一己之私回到本身，给他留下一个克妻、注定孤苦的恶名。

所以即使知道她接下来要面对的是百病缠身，可为了能继续留在玄夜身边，她，愿意！

三年，还有三年的时间，足够了！

“灵犀，开始吧！”

若是玄夜知晓了，他必定会为了自己的稳妥而放弃留自己在身边，必定会让自己此刻便回到原身里去，宁愿孤苦一生，他也不舍楚月受半分苦楚——楚月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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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各自演戏

“月儿！”

玄夜如一阵风似的飞奔了进来，面色极致的冰冷、阴沉，也不顾身后还跟着人，便直直呼喊着楚月的本名。

“你在做甚？”低沉的嗓音略微颤抖，玄夜走到楚月身前半步之远，双手缓缓举起，艰难的抓住楚月的双肩，沉声质问。

眼角的余光扫过躺椅上那个没有知觉、而自己曾经同样深爱着的女人，此时的玄夜却感到分外地恐慌。

比起齐柔的身段、样貌，那个在躺椅上的女人才是自己一生所爱，他以往最为美好的回忆也都是因为有她相伴。

如今，他身边虽有了“齐柔”，虽然她是楚月的魂魄在其身体里占据而成，她的思想，她的行为都是真真正正的楚月。

可在玄夜看来，再多的亲昵、欢爱……不是那个眉眼娇俏她，总也觉得少了些什么。

每每夜深人静、当“齐柔”躺在他身旁睡熟了的时候，玄夜不禁在想，他爱的究竟是因为“齐柔”像她，还是因为“齐柔”就是她？

若楚月当初没有被换魂，她还是她；若世上真有这样的一个各方面像她的“齐柔”，那他会不会忘掉楚月，重新爱上？

尽管后来他告诉自己，他爱的是楚月，即使没有了花容月貌、没有了玲珑身段，他爱的始终是那个拥有他们共同回忆的纯净灵魂。

所以在青城“楚月”身死时，他甚至都没有为那个她立一座碑，除了不愿承受失去挚爱的痛苦，同时也清楚的明白没了楚月灵魂、只是“借用”的驱壳，从不是他爱的那个女人。

可如今，当玄夜重新看到静躺着的楚月，这才明白，一直以来自己想不通的到底是什么——他最爱的是楚月的灵魂，是因为灵魂有思想，会记得他们曾经的过往，是鲜活且鲜明的。

可同时，他惊觉——自己爱的也是那个静躺着的女人，那个陪他走过大楚兴衰的楚月。

她的魂与身缺一不可！

融合，才是永世的爱恋。

玄夜的心在发颤，覆在楚月双手亦在颤抖。

明知道她终究是要回到原身子里去的；明知道自己爱的就是原原本本、完完整整的楚月。

可若是她的完整是告示着永远离开，那他能否自私的恳求……再等等！

可否留点时间给自己准备，而不是选择这般背着自己…突然离开……

哪怕只是拥有单独的灵魂，至少是她在身边，没有曾经的容貌又如何！

若不是影卫来报，得知她与灵犀道人来了秦羽住处。那么，再见之时，他们是否已是并肩王妃与楚亲王的相处之仪？

双眸的血丝凸显赤红，玄夜隐忍得痛苦，偏又不忍苛责楚月半分，只得将其牢牢扣在自己怀里，缓解自己的痛苦，“为何不与本王说？”

低头在楚月的耳颈处低喃：“为何要瞒着本王？”

“若本王再晚来一步，月儿是否就已经回到了本身，重成了并肩王妃？”

不是不让你回去，只是本王……

没有你在身边，本王不知该如何自处！

两次滴血认亲皆不相融，回到本体已是板上钉钉，可……

刚毅、俊朗的面容上，突然滑下两行热泪，缓缓滴进了楚月的脖颈，瞬间灼伤了对方的肌肤。

这是楚月第一次“看到”玄夜流泪，而且是为自己而流，楚月一时间慌了手脚，本能的像哄齐宝儿一样的哄着玄夜。

环上玄夜刚劲有力的腰身，手往上，轻轻拍打着玄夜的背。

“我一直在，没想过要离开……”

刚想安慰，却突然瞥到玄夜身后还站立着神色各异的玄决、池浅…以及眉头紧锁的秦羽。

楚月心下一紧，突然意识到玄夜方进来时的一声“月儿”，怕是引起了秦羽的怀疑，也许后面耳语时所说的什么重成并肩王妃，这些可能没听到，但最初那一声朝着自己大喊的“月儿”却是实打实的。

此时的楚月并不知道秦羽已经恢复了记忆，并选择了暂且放手，心里便跟背着自己男人偷人一样的虚……

“王爷，我是齐柔，不是楚月！”说着，猛地推开了玄夜，捂着脸往外跑去。

在外人看来便是因为玄夜把她错认成了曾经挚爱过的并肩王妃而崩溃离开。

殊不知，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各自演戏，也不过是为自己的软弱找借口罢了。

……

“公子……”

当众人退去，只留下他他二人和无声的楚月时，池浅忍不住轻喊。

楚月的一句——“我是齐柔，不是楚月”，看似随意，却无形中…斩断了公子所有的痴恋。

是齐柔，不是楚月！

是楚亲王妃，不是并肩王妃！

她爱的…终究是他！

秦羽叹了口气，拿起一方手帕，垂下眼睑，轻柔地给“楚月”擦拭双手。

“她的确不是楚月，本王的月儿…在这儿！”

秦羽坚定地相信——只要楚月的本身在这，只要大楚的并肩王妃是她，她，终究会回来，不管是她的魂，还是她的心，终有一天会回到自己身边！

少则近日，多则三年……终会回来！

而他，会等，一直等，等到她的魂兮归来，也等她的心…归来！

“小月和灵犀道人怎会突然来此？看样子并不像是要回本身。”池浅也是一脸柔和地望着“沉睡”当中的楚月。

听了池浅的疑惑，秦羽手一顿，随即继续擦拭，“大概是为了保住这身体不受腐蚀吧！”

按理说，没有了魂魄的躯体，便是世人所说的尸体，会僵硬，会腐烂。

可眼下之人却没有这般，从昨日玄明月的魂魄从这身体中离开之后，“楚月”的身子除了没有心跳和呼吸，其他的，和熟睡中的人儿一般无二。

一样的面色红润，一样的柔软温暖。

就如同好人一般！

这一点，秦羽也是一脸莫名，只以为是古老的中华大地上有某种仙家术法，例如灵犀之前的换魂……

或许是抓了某只无思想的游魂寄存在体内也不得知，秦羽如是想。

看“楚月”的眼神更是深不见底的柔和，比起有外人思想的魂魄占据于体内，这样的“楚月”……才更像他的月儿！

她…不过是睡着了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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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有喜

“小月，你今天气色怎么这么差？”瑶华长公主左手臂上怀着上官静的手，右手则挽着楚月，在林间小路上走着。

没有要随从跟着，也没有丫头在旁边伺候。

在这被影卫、亲兵牢牢防守的百花村，哪怕有努哈尔这样危险的人在，玄夜也丝毫不担心会出什么意外。

玄齐大婚在即，瑶华长公主夫妇提前几日抵达了怀兴县，并第一时间来了百花村。

收到秦羽写的信，得知上官静转醒、已无生命之忧时，瑶华长公主大喜过望，本来就要赶来的。

可实则是布庄的生意太好，每天皆是供不应求，忙得众人晕头转向，瑶华长公主一时也放不下手。

直到听说上官静已经痊愈，已与常人无异，瑶华长公主夫妇反而担心了，生怕上官静……是秦羽哄骗他们前去见最后一面。正好玄夜的大婚典礼也快到了，夫妇二人这才放下手头的事物、火急火燎的赶来了。

“可能是这几天太忙了，没有休息好！”轻柔地嗓音细细地回答着。

若不是确定旁边的人就是楚月本人，瑶华长公主当真要以为自己的外甥玄夜爱上了别的女人。

说话轻轻柔柔的，走路莲步缓缓，行动处娇喘微微，配上那略显苍白的脸，和额间的丝丝细汗，分明就是身子虚弱的象征。

瑶华长公主拍拍楚月的手，“万事有我们在，有夜儿在，你呐，就安心的待嫁，不要费心。”

“嗯，小月知道了。”楚月的声音有些哽咽，“只是辛苦了长公主殿下。”

从曾经的儿媳妇，转化成如今的外甥媳妇，任谁心里都会有疙瘩。

可是瑶华长公主不同，她是真心实意的对楚月好，在玄夜的父母，也就是当今太上皇、太后还未到的情况下，她一人便包办了所有长辈该操的心。

和当初迎娶楚月时一样，瑶华长公主殿下凡事皆亲力亲为，亲手操办玄夜的婚礼，绝不许下人有一丝敷衍。

虽然玄夜吩咐下来——为了不让楚月受累，成亲仪式尽量缩减程序，因为这里毕竟不是帝都，很多仪式在这也用不到。

比如携着新妇走回廊，兜兜转转，几进几出，在这个怀兴县的小宅子里根本就不现实。

而这也是玄夜为何不去帝都举行婚礼的原因！

当初秦羽成亲时，所有的仪式一招没落，这是大楚建国以来，第二个行使完了全部礼仪的人——第一个是霸王的皇后——虞姬。

据说这套繁琐的婚礼仪式便是虞姬所创，为的就是为大楚的皇亲贵族能选到体力好，而最适合传宗接代的人。

只是可惜，除了虞姬本人，后来人再也未能做到，最终总是被人直接送回了洞房……

便是楚月当时也是因为有秦羽的真气相助，否则，绝不可能安然坚持到最后。

而当所有人都在称赞新妇身体康健时，唯有玄夜看到了楚月的累乏与隐忍，他，不舍……

瑶华长公主笑道：“本宫辛苦点没什么，只要你们好就好！”说着，慈爱地看了看左手边同样娇俏的上官静，笑意更甚。

本想着会白发人送黑发人，却不想当时的一己私心，却给自己的女儿捡回了一条命。

“本宫很好奇那臭豆腐究竟是何模样，都说它奇臭无比，甚至臭醒了静儿，却那么多人心心念念着说好吃！”走到凉亭处，瑶华长公主不再往前，就地坐下歇息。

楚月回道：“还有两日便可开坛了……”

上官静插嘴道：“臭豆腐没那么臭，主要是坛子里的卤水臭，臭豆腐经过油炸、调料之后别提有多香了，只是那次小月她们不让我吃。”上官静扁着嘴，在母亲面前表现得甚为委屈。

“就诀哥哥吃的最多了，母亲这次可要拦着他点，否则一整坛都能被他给包了。”知道母亲也是个美食爱好者，上官静便忙着拉帮结派。

“哈哈~”瑶华长公主点着上官静的额头笑骂：“你这馋丫头……”

楚月在一旁听着、跟着笑，但渐渐的…合上了眼睑，耳中的声音也越来越细、越来越浅……

……

“月儿！”耳旁传来急切的男声。

是那么的熟悉，可楚月却睁不开眼……好困，好累，只想好好睡一觉……

“月儿！”

玄夜阴沉着脸，回头朝白翁、淳于意吼道：“如何？”

冰冷刺骨的声音冻得淳于意身体一抖，本能地看向了自家师父……

白翁也没好到哪去，抖了一下，随即轻咳了一声，故作镇定的掩饰尴尬。

虽说玄夜平常也经常冷着张脸，按理说白翁也该习惯了，只是，一旦碰上楚月出点什么事，不管是一向冷酷的楚亲王、还是一向儒雅的并肩王，都会变得极其暴戾，不再是往常那个好相处的王爷。

“恭喜王爷，王妃…有喜了！”

指下之脉有如滑珠滚动，是为滑脉，乃有喜之兆。

白翁望向呼吸平缓、熟睡之中的楚月，不禁皱起了本就有了沟壑的眉头——最近几日，楚月的身体状况每日愈下，众人都看在眼里。

可既没有当初所说的魂身不融之征兆，也并非是生了病。

脉象都是正常的，除了比正常人的脉象轻浅一些，其它的都一般无二，并不是有病之征。

可为何……

“王妃…有喜了？”玄夜压制着心里的狂喜，同时，又不敢置信的重复了一遍白翁所说。

“正是！”

“那王妃今日来的打不起精神，以及此时的昏睡不醒，是否是因为怀孕所致？”平静过后，玄夜再次担心着楚月的身体状况。

自从楚月那日去了秦羽住处，见过自己的原身之后，精神便越发的差，别说和上官静整天的打打闹闹，就是下个厨炒盘菜都会累得大汗淋漓。

今日更甚，不过是多走了两步路，却累得在凉亭里睡着，怎么唤都唤不醒，可急坏了众人。

瑶华长公主走上前来，安慰道：“该是如此，当初本宫怀着静儿的时候，也是整日整日的打不起精神，怎么都不够睡。”

轻拍着玄夜的手，又细声道：“让她好好休息，我们出去说话，姑母有很多话要交代你。”

瑶华长公主盼抱孙子盼了多年，如今楚月怀孕，就好似是自己的媳妇怀孕了一般，急不可耐的要跟玄夜交代要注意的事项。

“好！”给楚月掖好了被子，望着恋人的脸庞，玄夜的眼中满是柔情，轻快地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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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我们的孩子

“月儿~”当明月当空，万物寂静之时，楚月终于悠悠转醒，房间四周点了几盏油灯，不刺眼，朦胧而温馨。

玄夜坐于床头，未睡，见楚月睁眼，便轻轻喊道。

那俊朗的容颜是柔和温暖的，洋溢着甜蜜的气息。

楚月不知玄夜的柔和是此时的灯火太过朦胧、笼罩所致，还是他发觉自己终于醒来而欣喜。

动了动身子，撑着手臂从床上坐起，楚月换上笑意，抬头看他，“怎地还不睡？”

自从自己少了一个魂魄之后，身体也日渐羸弱，白翁等人一直找不出原由，天天被玄夜吼骂。

而他本人更是经常半夜不眠，日以继夜的翻找古册要给自己寻得一个因果，连大婚之事也不再管，悉数交给了瑶华长公主……

每每自己半夜醒来，总会看到他坐在床边专心致志的查看古册，那眉眼里的焦躁与担心，看得楚月心如刀钝。

“你不用为我担心，白翁不是也说没有大碍吗？我只是最近太累了些，休息两日就好了。”

其实白翁说的是找不到楚月精神萎靡的原因，因为从脉象上看并没有半分不妥，而楚月却故意曲解他的意思，用来安慰玄夜。

“我知道。”给楚月垫了个靠枕，让她能坐得更舒服些，玄夜温柔地说道。

没有再自称为本王，声音也极度的轻柔，放得很轻很轻，如羽毛飘过般细腻，好似怕吓到了谁一般。

“怎…么了？”楚月表面上在笑，实则心里在打鼓，今晚的玄夜似乎温柔地有些不寻常……

他知道！

他知道什么了？

是知道自己少了个魂魄，从此将百病缠身，想要自己原原本本的回到本身里去，不受苦楚，所以在这剩下的时间里加倍对自己好？

“夜~……”楚月突然起身抱住坐在床头的玄夜，像个孩子似的躲在他温暖宽阔的怀里。

不要赶我走，玄夜，只要能在你身边，受多少苦痛都无事，只要能在你身边，能多一天…是一天！

见楚月扑来，玄夜慌忙伸臂接住，心都漏跳了半拍，摇头，无奈道：“月儿，如今你已经不是一个人了，万事都要当心，可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毛糙了。”

长公主说头三个月小孩是最脆弱的时候，容不得一点马虎，比如说像刚才这般突然起身、扑来的动作便是列入了极度危险动作的行列。

“不是一个…人？”不过是缺少了一个精魄，便不能算是一个完整的人了？

“这里……”玄夜执起楚月的小手，轻轻覆盖在其小腹处，目光一片柔和，“月儿，我们…有孩子了！”

在楚月的额头深深一吻，喜悦的神色溢于言表，虽然知道这个消息已经好几个时辰了，在等待楚月醒来的期间也独自一人暗喜了几个时辰，可这一点也不能消减掉他此时告知楚月、与她一同分享初为人父母的那份喜悦。

“孩子！”楚月低声轻喃，自从得知她的本身在大楚生长的规律还按照现代的进程时，她便没有想过自己在大楚会有孩子。

而如今，她换了个身子，他告诉她——他们…有孩子了！

“是我们的孩子！”玄夜补充说道。

“月儿，你在这儿等着，本王去给你们母子俩拿吃的。”转而又低头朝楚月的肚子看去，“小家伙，饿坏了吧！”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等着！”

说着，哈哈大笑着往外走去，可见他心情是多么的愉悦。

不仅楚月为何会精神颓靡有了解释，再者，因为有了两人爱情的结晶，更是让人喜不自胜。

待玄夜走后，楚月手轻轻覆上小腹，“孩子？”

她的年纪在古代虽可能是好几岁大孩子的母亲了，比如齐宝儿的母亲王氏就是与她的实际年龄相仿，可在现代来说，楚月也不过还是个单纯简单的在校学生。

关于孩子，总感觉离自己好生遥远……

……

大婚在即，太上皇和皇太后终于放下玄诀丢下的烂摊子，出了帝都，赶来了怀兴县。

“夜儿，齐柔呢？”皇太后娥玉暂且栖身在镇上的玄府，一脸冷色的坐在玄幻天身侧，对于召而不见的楚月感到分外不满。

之前还为玄夜能走出对楚月的爱恋而欣慰，却不料转而却喜欢上了一农家女子，而且经过她得来的信息，那个齐柔很有可能便是楚月……

思及此，皇太后娥玉顿起杀意，那该死的灵犀道人！

若不是他从中作梗，楚月如今早已魂飞破散，哪轮到如今她给自己脸色看……

召而不见！好大的胆子！

皇太后娥玉将杯盏重重放下，滚烫的茶水因外力飞溅在手上，烫起点点红心。

玄夜仿若未觉，坐在下方，头也未抬，淡淡道：“大婚之日在即，母后此时召见未过门的儿媳妇…不甚妥当。”

娥玉听了，差点没气个仰倒，大婚前她要召见那个女人是欠稳妥，那他每日不归家，夜夜宿在百花村就合乎礼数了？

但到底是自己的爱子，皇太后没有骂出口。

“后日便大婚了，今夜你回府住吧！”皇太后放软了语气，她深知自己这个儿子吃软不吃硬，“成亲之前……”

“儿臣还有要事要忙。”玄夜打断娥玉的话，“若母后没有别的吩咐，儿臣便先告退了。”说着也不等太后再开口，兀自走了。

“…夜儿，夜儿！”见玄夜当真头也不回的走了，气不打一处来，转头望向自己的大儿子，“诀儿，你弟弟……”

玄诀正打着盹，睡得香甜，忽听到母亲喊自己，身子一震，睁开眼道：“母后，朕突然想起矿山上还有些事没处理，便先告退了。”说完也紧跟上了玄夜的步伐。

“你……”

“母后，儿臣跟去看看。”在皇太后的愕然中，玄明月也溜了。

“你……”皇太后气得心口疼。

猛劲拍了下桌子，“反了，反了！”

“皇上……”回头一看，却不知玄幻天什么时候也不见了人……

“本宫倒要看看那百花村、那女人有什么好！”

“嘭~”杯盏扫地，溅起星星碎片。

娥玉咬牙切齿，“不管你是楚月还是齐柔，本宫……绝不饶你！”

她得到了所有，唯独没有得到过那个人的爱，所以对于爱情顺畅的女人、得到夫君所有爱恋的女人，娥玉都是恨的。

好比之前让玄夜白发、疯魔的楚月；好比…瑶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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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谁的奸情

“十四，有人找你！”楚十五送走了齐宝儿，回到屋喝了口水，玩味的朝正在摆弄玻璃香水瓶的楚十四说道。

“找我？”楚十四抬头，迷茫的看着楚十五。

若是王爷、王妃唤他，楚十五必定是十分严肃的表情来通知自己，而现在…他却是一脸猥琐的样子……

楚十四摸了摸下巴，在心里判断楚十五的话语是否可信。

这楚十五别的都好，就是鬼点子多，常以捉弄人为乐趣，而自己就没少被他戏弄，稍不提防就着了他的道。

尽管楚一、楚二为此事骂过他无数次，可他却依然乐此不疲、且不置可否。

楚十四也没有多想，稍稍分神，白了眼楚十五，意思是说自己才不上他的当，若是他真听信了他的话，一旦走出了这个房门，朝他飞来的还不知道是头上的水、地上的油，还是远处自动发射的暗器。

“真的，我没骗你。”楚十五把汗湿的衣服解开，边说：“他说他叫阿莱……”

“咻~”

楚十五的话音还未落，楚十四便闪电般的飞了出过，不见了踪影，只剩下那半新不旧的房门随风摇曳、咯吱作响。

“把剩下的紫丁香香水装进玻璃瓶中，晌午之前交给长公主殿下。”

远处依稀传来楚十四颇为急切的声音，不知他是因为担心完不成香水装瓶受到责罚、还是因为急于见到某人而激动如斯。

楚十五摇了摇头，换好衣服，净了手，走到楚十四方才做事的位置，一脸细致认真地忙活了起来。

他虽有些顽劣，但知分寸，知事情的轻重缓急。

这不，按照规定每日清晨带着齐宝儿练完功，便一刻也不耽搁，送走孩子便急着回来了，剩下的时间都在为王爷、王妃的大婚典礼而忙碌着。

即便楚十四不说，楚十五也必然会如此做的。

……

“阿莱！”楚十四飞奔了出来。

这百花村如今被各明卫、暗卫保护的严严实实的，若无人带领，常人是不得随意进入的。

尽管宋牧尘手里有着自家兄长——宋建国宋大将军的亲笔书信，影衣卫也没有半分通融，只是让人往里传了信，人还是被扣在村庄外。

“十四！”见到来人，阿莱先是一喜，随即拘谨地喊道。

数月未见，原本阴鹜、嗜血的人，如今好像变得生动灵活了，阿莱有些欣喜。

楚十四则是盼了他许久，竟不想他真的来了，一时间，激动地不知说什么好。

其实说起来，他们也不过只有一面之缘罢了，在楚月等人从弩池去往青城的路上，因为宋牧尘想报恩，一心要跟着，楚十四看在阿莱那胆怯、弱小的让人心生保护欲的份上，心软帮他们混进了队伍，并在楚月面前求情。

虽然后来并没有帮到他们，反而受了责骂，但“有心”的楚十四顺势问得了阿莱的相关信息，并在后来，两人虽处两地并不见面，却一直有书信往来……

宋牧尘双手环胸，一脸不屑地看着“含情脉脉”的两人，朝楚十四嚷道：“你们这里是怎么回事啊！这里是阿莱的家乡，怎么还不让人进呢？”

宋牧尘也就是一个叛逆的小子，他不敢朝冷面阴冷、拦人不让进的亲兵大声咧咧，但却很有眼色的朝着楚十四叫道。

“是王爷的吩咐！”楚十四不做多说，把两人带了进去，“走吧！王爷在那边等你们！”

宋建国以前是玄夜的手下，一向敬畏有加，即使如今，也依然奉他为主。

因此，此次宋牧尘前来山州，正好是到玄夜身边时，宋建国便已提前飞鸽传书，给玄夜说明了原委，并请求他照料一二。

凉亭中！

宋牧尘两人齐齐跪下，“小兵宋牧尘（小人阿莱）拜见楚亲王，请王爷安！”对玄夜身边的楚月视而不见，不看，更不行礼。

宋牧尘心心念念着自己的楚姐姐，哪愿意唤别的人一声“夫人”或者“楚亲王妃”！

因为此时的楚月并不是原来的模样，所以刚来的两人并不知晓眼前之人就是当初在弩池、玄夜昭告天下的楚亲王妃——楚月。

可他们不知，楚十四知啊！

这一下，可被吓得不清，王爷生平最恨别人对王妃不尊，这……

只能不停的给阿莱、宋牧尘使眼色，可这两货却死命低着头，就是不肯往他这边看上一眼。

“起来吧！”玄夜边翻看着典礼上的一些准备事项，边头也不抬道。仿若未发觉两人的失礼。

楚十四这才重重地松了口气。

“王爷，小尘听闻楚姐姐也在此，王爷若无事吩咐，小尘想此时便去拜望楚姐姐。”宋牧尘一心想报当年楚月的救命之恩。

在他心里，楚月便是神仙姐姐一般的存在，因此即使是楚月成婚在先，如今玄夜身边也有了“她人”，宋牧尘还是觉得是玄夜负了楚月。

所以，心里有愤，面上便也表露了出来。

“嘶~”楚十四倒吸了口凉气，怒瞪宋牧尘，这该死的愣子，若王妃不是王妃，那宋牧尘这句话岂不是给王爷找不自在吗。

“去吧！”玄夜淡淡道。

直到几人走出了凉亭老远，楚十四依旧没回过神来——他家王爷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难道楚十五常说的——只要有王妃在场，王爷都是温和、儒雅好说话的胡话是真的？

“阿莱，我先带你去住的地方。”

“可是……”阿莱看了看宋牧尘。

“并肩王不喜吵闹，宋牧尘一人去拜访便可了，你且随我先到住处去。”楚十四才不想阿莱再继续跟着宋牧尘那个傻小子。

“这样啊！”阿莱还在纠结。

“你先回去吧！”听到楚十四说并肩王秦羽不喜吵闹，宋牧尘急着赶人，“就在前头了，我一个人去便好。”

“哦！”阿莱听话的没有再跟着。

那无措而听话的小模样可把楚十四看得痴痴醉醉的。

待众人走后，从树后窜出两人。

男子手执这折扇，拍打右手，眼睛微咪，“有奸情！”

明知道齐柔已经不可能再成为自己的女人了，可胡子议却依然固守在百花村，无论咸阳城派了多少人来请，就是不肯回去。

“奸情？”女子好奇的凑上前去看，“谁啊？”

“可是那时前匈奴王子努哈尔和明月公主？”齐媚眼里闪烁这八卦的精光，回头望向胡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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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泡汉子

“努哈尔和明月公主？”胡子议眼里同样泛着八卦的精光。

“是啊！今天早上我去给姐姐送豆腐脑，经过林子的时候，看见那大王子和公主有说有笑的在一块儿练剑。”

其实，与其说是练剑，倒不如说是眉目传情，一起起舞。

齐媚捂嘴笑。

胡子议摸着下巴，沉思，难道当今圣上不杀努哈尔，就是为了让公主亲自出马把他给拿下，收为驸马。

最后，再把匈奴的残余势力以及不屈服的匈奴人给彻底收服？

胡子议点了点头，皇上确实好计谋。

匈奴人野蛮、粗鲁，表面虽臣服于大楚，但身体里的那根反骨却并没那般轻易给剃掉。

他们有自己的信仰，臣服于自己的单于，大楚若想完全收服前匈奴，倒不如直接收服努哈尔来的简单！

“子议哥，你当真…放下了姐姐？”齐媚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些天以来，百花村的村民都忙着搬家，而家里，就顺势接下了豆腐作坊的担子，专给附近几个村里提供豆腐，忙得不亦乐乎。

而齐家上下唯一有闲工夫的人除了齐宝儿就属她——齐媚了。

因为“齐柔”的高嫁，作为她的妹妹齐媚也想当然的提高了身价，以后随随便便嫁个官家公子什么的都是小菜一碟，因此齐家自然舍不得再粗使了她。

便是齐瑾有空的时候都得待在豆腐作坊里帮忙，唯有齐媚整日的不见人，一门心思的遵循着齐翁所说的要“伺候”（看住）好胡子议，天天跟着他上山下河，原本胆怯的性子，也被带出了几分爽朗的个性。

胡子议一怔，随即苦笑，“不放下又能如何？”

“她后日便要大婚，成为人人尊敬的大楚王妃，何况她的未来夫君又那般的爱她，我一个小小的官家小子又算得了什么？”

“……要怪也只能怪自己当初不懂得珍惜，直到失去了才知什么是珍贵。”胡子议叹了口气道。

齐柔也许并不是他此生最爱的女人，因为自己的一生还长，指不定最后会碰上更适合自己的女子，但她必定是自己这一生中最重要的一个女子。

因为是她在自己最彷徨无措的时候给了自己温暖与动力，是她教会了自己什么是爱，什么…是爱人的权利……

齐媚听了，心里不禁有些替他难过，可同时也暗自欣喜，从腰间斜跨的荷包里掏出一包吃食，“这是姐姐教我做的窝丝山药卷，你要吃吗？”

姐姐说要想抓住男人的心，首先得抓住他的胃。

想到此，齐媚不禁羞红了小脸，垂下头去。连家人也只以为她性子变得开朗是因为姐姐的原因，可却只有不经常见面的姐姐看出了自己……

随手捡了根树枝，在地上乱划着。

最近这些天，姐姐好像格外的喜欢找人聊天，尽管身子极易犯疲劳，可总是把她和哥哥唤去说话，说的都是该如何一步步的把齐家立起来。

到头来，即使没有她这个楚王妃撑腰，齐家自己也得在怀兴、在山州、甚至整个大楚有个举足轻重的地位，如此，才是她所盼的……

好些时候姐姐都是说着说着便睡着了，这时才由王爷抱去里间休息。

而每次从姐姐的住处离开后，哥哥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问他，却又不说。

只说让自己多听姐姐的话，说完这句，便匆匆的离开了。

而每每之后，她总能看到哥哥房里的灯火整宿不熄……

齐媚知道，齐瑾必定又是挑灯苦读了。

尽管第二天再见他是一副眼睛发青的样子，但人却越来越自信。

偶尔，齐媚还能看到他虚心请教并肩王爷的时候，要知道并肩王可有着天下第一公子之称，是哥哥一直仰慕的才子，能得他指点一二，哥哥日后的学识必定能更上一层楼。

可是，尽管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可齐媚的心里却始终压着块石头，总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自己忽视了一般。

“柔儿教的？”胡子议将信将疑的捏起块山药卷，放进嘴里。

“嗯，好吃，外酥里嫩，甜而不腻，清香爽口。”一口吃完一个，又忍不住再拿起了一个。

“真是你姐姐教你的？”胡子议疑惑道：“我记得柔儿就会做几样乡间小炒、烙几个饼，而且味道……”对于吃惯了精细口味的他来说，味道真是一言难尽啊！

齐媚顿了手下的动作，望向胡子议，“可能是王爷府里的厨子做的，姐姐觉得好吃，便记下了吧！”齐媚随口说道。

“哦，我想也是！”

胡子议也就随口一问，并没有太当回事儿，可齐媚心里却并不平静。

就如胡子议疑惑的一般，姐姐齐柔并不会这些许子吃食，还有她教做的豆腐，她教自己如何…嗯……泡…泡汉子等等等等，诸如此类的，都不是她熟悉的那个姐姐。

她懂得太多，气质端庄大气太多……

“哥哥，我有话跟你说！”齐媚一路狂奔跑回了齐家，不招呼一声，直接留下了一脸莫名其妙的胡子议留在原地呆呆的啃山药卷。

“什么事？”齐瑾的视线并没有从秦羽给他的书上移开，头也不抬，淡淡问道。

“姐姐……”

“她怎么了？”齐瑾突然腾身而起，深情紧张地看着齐媚，“说啊！”

齐媚身子一颤，看着齐瑾，呆呆道：“没…没怎么啊！”

自家哥哥一向温和可亲，怎么突然变得这般…面目可憎？

“哥？”

没事！

齐瑾如同虚脱了一般，瘫坐回蒲团上，揉着眉心道：“没事就好！”

他和齐柔是异卵双胎，从小便心意相通，很多她的情绪自己都能第一时间感应到。

他知道齐柔被胡子议带走之后生活得并不好，虽没亲眼所见，但她日日压抑、难受的情绪，自己亦感同身受。

直到后来……在经过一次撕心裂肺的痛楚之后，自己再感受不到她一丁点的信息。

那一日，齐瑾慌了。

他的直觉告诉他，齐柔出事了，甚至，或许…已经不在人世。

他不敢与任何人说，只是比以往更加关注咸阳城里的消息。

后来，帝都来了圣旨，说齐柔成了楚亲王妃……

后来，她来信——不日即到怀兴县城……

然后，他劝说祖父、家人一同前去，希望能第一时间去见她，因为他害怕……

再后来……

她亲口告诉自己——她不是齐柔！

她告诉他——齐柔已经死了！

她告诉他——以后她就是齐柔，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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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不单纯

“哥哥~”齐媚愣在原地，不知后面的话该怎么说，该怎么问。

因为不仅仅是姐姐变得不一样了，便是朝夕相处的哥哥也……

“姐姐懂得很多。”最终，齐媚紧拽着衣角，垂头盯着脚尖，吐出几个字，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自言自语。

“嗯。”

齐瑾深深地看了齐媚一眼，半晌，喉咙方动了一下。

若不细听，根本听不到。

可齐媚一直凝神着他的一举一动，听到回复，像是终于有人认同了自己的说法般，抬头，急忙说道：“哥哥，姐姐她……”

“姐姐她永远都是我们的姐姐！”齐瑾开口打断齐媚的话，“不管她变得如何，是好也好，坏也罢。不管是王妃还是小丫头，懂得多也好，愚笨也好，她都是我们的姐姐，这一点，毋庸置疑！”

目光灼灼的望着自家妹妹，齐瑾庄重地说道：“小媚，只有自家人才会真心实意的盼着自家好！”

从楚月来到百花村的日子里，她除了自己研制精油、香水、彩妆之类的女性用品，更多的时间便是教村民们如何摆脱贫穷、如何致富；帮助齐家如何才能在一众世族当道的大楚国成为一代新贵。

齐瑾求学若渴、崇拜天下第一公子上官墨羽，楚月便能弃下自己的不自在，亲自去求秦羽、盼其能指点齐瑾一二；

齐媚春心初动，暗恋胡子议，楚月在得知她并非懵懂不知爱后，亲自教她该如何主动，如何追求男子；

她善待齐家老小，无论大小琐事只要她能出上力的，全都亲力亲为，直至办妥为止。

上到齐翁，下到齐宝儿，不管是嫁进来的嫂子王氏，还是外嫁女堂姐齐花谈到她皆是点头不止，无一不说好。

没有王妃的架子，亦没有以往贫穷时的木然，有的只是比寻常人家更为亲近、融合的亲情。

只有自家人……才会真心实意的盼着自家好！

齐媚细细咀嚼着这句话。

齐瑾见此，又道：“姐姐与王爷在一起这般久，耳濡目染的、知道的东西多了也并不稀奇。”

“我晓了！”齐媚拘谨道，是她不该随便怀疑自己姐姐，也幸好她第一时间找的是哥哥，如果当时直接去找姐姐质问，指不定姐姐会有多失望。

齐媚暗自自责的想着。

“去吧！”齐瑾挥手。

只是在齐媚转身看不到的背后，齐瑾双拳紧握，捂着胸口，双眼紧闭，轻喃：“姐姐~”

……

“小媚，你方才匆匆忙忙地跑去作甚了？”胡子议枕着双手靠在稻草堆上，翘着二郎腿，看似不经意的问道。

身穿寻常的长袍，头发随意的扎着，嘴角边上还有几滴食物碎子，看这模样分明就是乡下顽劣的小子，哪有半分官家子弟的风采。

“没作甚。”把忠根挤开，齐媚在胡子议身旁躺下，想想不对，忽又弹起坐好，惊呼道：“子议哥哥，我做的窝丝山药卷你全给吃完了？”

手里抓着浸了些油渍的手帕，风一吹，上边的残渣呼呼落下，只依稀闻得着之前食物的香味，可吃食…却不见了半分。

十多根啊！

自己一口没尝，他全给吃了？

齐媚一脸懵逼的在风中摇曳。

“嗯！”胡子议从忠根手里接过根小草，边剔牙，边说：“小媚，你手艺当真不错，连帝都最有名的厨子也不及你做的好吃。”

“真的？”齐媚转怒为喜，笑得一脸明媚，对于胡子议没给她剩吃食的阴影瞬间不见了踪迹。

“当然当真的，不信你问忠根。”

齐媚又一脸期待的看向了小跟班忠根。

“啊…嗯……是…是！”忠根不甘的望了自家少爷一眼，心里嘟囔——他就光看着少爷吃了，自己实则一口都没尝到，哪里知道味道好不好。

不过，味道香却是真的，忠根闭着眼，深吸了几口气。

“太好了，这是我第一次做，想不到你们都喜欢吃。”齐媚高兴的拍着手道：“当时我姐姐做给我吃的时候，我也是恨不得把一整盘子山药卷都给吃掉。”

“你们等着，我还会其它的，我这就回去给你们做！”

说完，又一溜烟的不见人了。

“少爷，老爷他们明日就到了，我们还不回镇上去吗？”

自从得知胡子议铁了心不肯回咸阳，胡大司农无法，只得在镇上给他置办了房子、并买了不少伺候的下人，可不想，胡子议宁愿在百花村混吃混喝，也没踏足镇上半步！

“这里不是很好嘛！”胡子议不在意道。

望着齐媚离去的方向，过了半晌，收回目光，又说：“我们明日再回也不迟。”

……

林间！

楚一手执数码相机朝着紫薇树下的女子对焦、拍照；

一旁，池浅抚琴、努哈尔吹陨、玄夜和秦羽则铺开案台，在新运来的画纸上描绘、挥墨；

玄幻天、玄诀坐于凉亭上——摆棋对弈；上官寅则站在玄幻天身后观棋，时不时的插两句嘴、插两下手，还摆出一脸不屑的表情。

女子三五成群，以瑶华长公主为首的几人——楚月、玄明月、上官静难得和谐的坐在一起，摆弄这石桌上的各色胭脂、眉粉，并互相为对方上妆。

微风细细，花香袭人；琴音袅袅，公子佳人。

虽值晌午，烈日当空，但有茂密的树林遮挡，只有星星点点的阳光从空隙中撒入，并不显闷热。

反而有风、有水，是块纳凉的好去处。

“我还道那些东西当真被贼人偷了去，却不想竟是皇兄所为。”玄明月看着楚一手里摆弄的相机，便想起了之前上官王府进来的黑衣人。

上官静扁嘴，“那些东西本来就是小月的，说什么偷不偷的。”

避开秦羽，几人小声的说话，因为在她们心中…秦羽还不知道齐柔便是楚月。

被上官静呛，玄明月只笑笑，没有再言语。

她们表姐妹虽然重修于好，但始终抹不平二十多年的刻意疏远与曾经起过的杀意。

看到气氛变得诡异，楚月放下手中的胭脂，挑了挑眉，朝玄明月八卦道：“你与那个匈奴王子是怎么回事啊！”

据说玄明月曾下跪于秦羽，想从他那里换来了半口鲜血……

若没猜错的话，玄明月必定是从努哈尔那里得知楚月的体内藏有宝血，而她为了给努哈尔去掉体内的蛊毒，不惜下跪求人，想想也知道两人之间的关系——并不…单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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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彩妆

玄明月羞红了脸，下意识地瞟了眼远处吹陨的努哈尔，却不想努哈尔也正好朝她看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唰”地一下，玄明月的脸更红了。

“还能怎么样，便是看到的那样呗！”

上官静依然喜欢怼玄明月，不过比起以往语气却是放软了不少。

“不过明月表姐，我很好奇——努哈尔本来是找小月的，怎么到头来却被你给收了？”和楚月相处久了，说话也是越来越不着边际，连“收”这样的字眼也随口就来。

还好瑶华长公主并未当回事，一心一意的描眉，随她们几人闹腾，这才让楚月大大的松了口气。

天知道，她最担心的就是瑶华长公主她们等下要说她把上官静带坏了。

不过因着上官静的话，楚月也不由的看了眼努哈尔，别的不说，光看个人，努哈尔确实是美男子一个。

样貌甚至不输池浅，又有浓郁的异域风情，和玄明月倒是男才女貌，极是般配。

而再看玄明月的父兄玄幻天、玄夜和玄诀，皆是一副放纵自由的姿态，趋向于默认两人的关系。

楚月想，若努哈尔当真能放下以往的仇恨，真正融入于大楚，不带一丝私心，那么，两人——不失为绝配！

玄明月苦恋秦羽多年而不得果，如今好不容易投入了一段新的恋情，楚月是真心实意的希望她能够幸福，盼只盼…努哈尔能好好待她，无关任何阴谋、阳谋。

玄明月小女人姿态的横了上官静一眼，可面上却并没有介意的神色，反而看了楚月一眼，小声道：“我与他是旧识……”

原来，努哈尔被擒的那天，玄夜一边怒他差点害死“楚月”，一边又念着旧情不舍得杀他。

没了在弩池时的疯狂杀意，与楚月在一起越久，玄夜变得更为柔和，杀与不杀之间，一时难以抉择。

而秦羽却没那么多顾忌，努哈尔不死，匈奴不亡，大楚便永远藏着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有爆炸的一天。

远的不说，就单单他“挟持”楚月一事，秦羽便无法原谅他。

当时还藏身在楚月体内的玄明月听闻秦羽要杀努哈尔的消息，直接跪在秦羽面前，请求饶他不死。

只要秦羽放过努哈尔，她愿意即刻离开楚月的体内，并且永远离开他的身边，不再痴恋于秦羽。

这两件事对玄明月来说，是她与秦羽谈判的最大筹码，同时也是唯一的筹码。

舍弃一件都非她所愿，可为了能救努哈尔，她交换了……

连她也不知为何如此轻易。

直到后来，两人惺惺相惜、走到了一起，玄明月才明白，这世上除了执念，还有一样无法解释的东西——缘分！

为了努哈尔，玄明月两次下跪于秦羽；而为了玄明月，努哈尔也淡忘了他心中的百花仙子，淡忘了国仇家恨……

只是，楚月希望的是，他的忘记是永远的忘记，否则…他与玄明月……

楚月叹了口气，不再深想。

未来之事，谁也预测不到！

好比如她，灵犀本断定如果有符篆与术法相助，她在齐柔体内最多能有三年时间。

可如今她失了一魄，而且…又怀了身孕，身子大不如前，停留在玄夜身边的时间也许会比之前预料得更短。

想太多也无济于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楚月朝着玄夜、秦羽的方向展颜一笑，有那么多爱她、和她爱的人在身边，自己又需要担心什么，唯有过好当下，方得始终。

楚月不知道的是自己这回眸一笑的顺间，正好落入两个执笔绘画人的眼中，并第一时间将她描绘于画纸之上……

佳人、公子、紫薇树，

流水、琴音、相自欢。

叹只叹一声——现世安稳，岁月、静好！

许多年以后，有人回想起这个晌午，除了叹息…也唯剩下叹息。

不管那时的她们已是皇后，还是藩王、新一代神医、首富……回想起这天亦是笑中带泪，惆怅满怀。

只因为这天之后，他们这些人…再没有能如此完整、没有身份之别的聚在一起……

“长公主殿下，您觉得这些彩妆成色如何？”楚月边给瑶华涂染指甲，边问。

“粉质细腻，清香扑鼻，不易晕染却又不担心卸妆，即使清洗不完全也不伤肌肤，极好！”看着玉指上鲜艳欲滴的丹寇，瑶华长公主心情颇好。

便是上官静和玄明月见了，也纷纷往自己的指甲上涂抹蔻丹。

涂完一只手，楚月接过瑶华长公主的另一只手接着涂染，“长公主殿下可有兴趣做这彩妆的生意？”

看似随口的一问，瑶华长公主却是倒吸了口凉气，即使心里本就有了底，可听楚月这般说出来，心里还是不禁抖了几抖。

要知道楚月之前给了上官家染制鲜艳彩布的方子，便已是让他们赚得盆满钵满，短短一个月的盈收便能抵得过过去整年的收入。

布庄有价，彩布无价，因着人手的不足，彩布的出产抵不上市场的需求，彩布每天的价格都在上涨，一度成为了身份贵重的象征，瑶华长公主还打算走大楚与外贸易的捷径将它远销国外，大赚一笔。

瑶华长公主深知这彩妆的价值，不消说，一旦彩妆、香水上市，又是万人疯抢的局面。

瑶华长公主虽不缺钱，可却也抵抗不住钱财滚滚而来的诱惑。

只是，到底……

“小月，你如今已是夜儿的王妃了。”瑶华长公主叹息道。

如果楚月还是她上官王府的人，那么方才她必定心安理得的接下楚月的好意。

可是，她不是了！

上官王府已经受了她的好处，如今若是再插手彩妆的生意，便有些贪心不足了。

“小月知道。”涂完丹寇，楚月又拿起眉笔。

避开玄明月二人，趁着给瑶华长公主画眉的间隙，在她耳旁轻声道：“这彩妆…小月想交给齐家人。”

齐家要想发达起来，除了齐瑾考中升官，再有就是自己帮忙了。

权与财并进，如此，才是最快也是最稳妥的方式。

瑶华长公主皱眉，轻吐，“全部？”

“全部！”

彩妆的利润虽高，但玄夜并不缺这些，有秦羽在，玻璃、纸、瓷器……等等能出口给国外的东西，每一样都能让国库迅速充盈，相对的，她的彩妆在他们眼里连根毛都算不上。

所以，楚月不用想着给楚亲王府赚钱，只因玄夜赚钱的能力远远在她之上，无需她操心。

玄夜同意她弄这弄那，也无非是让她开心罢了。

但齐家不同，他们一没人脉，二没地位。所以楚月在给他们发迹的同时，还必须给他们找好合作方——或是说，靠山！

而最好的人选，不是楚亲王，而是眼前的瑶华长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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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忠于人品

楚月虽不是真正的齐柔，但在外人眼中她便是。

若是齐家的发迹与楚亲王扯上太多的关系，这对将来齐瑾的发展并不好，不管他多有才识，在旁人看来便都是托了自家“姐夫”的福，走了后门。

而且，也会给玄夜带来不利的影响。

也许玄夜不会在意，但能不如此不是更好吗？

瑶华长公主突然伸出手，避开众人的视线，在石桌下轻捏着楚月的腿，一脸庄重道：“你老实与本宫说，你的身子到底如何？”

她知道楚月不愿麻烦的意思，找她出面也是两全其美的方式。

只是楚月竟然分股不占，全部交给齐家，这反而令瑶华长公主起了疑心。

要知道布庄楚月还占了股份的，为的不是赚钱，而是为了让双方更安心的合作，入的技术股、合作股。

如今楚月分毫不要，干净退出，再联想起她的身体，瑶华长公主怎么都觉得她在托付后事一般。

“我……”

“皇太后到！”

楚月正要解释，正巧一声太监声打断了她，只好匆匆说：“殿下可别忘了，小月还有一具身子。”

也就是说，即使这身子有碍，她大可回到本身里去，因此瑶华长公主大可不必担心。

瑶华长公主拧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可楚月说的也没错，再加上来了人，她们不好再说，这话题便就此打住了。

“母后！”

“请太后安！”

见娥玉前来，众人虽有疑惑，却也起身恭迎。

唯有瑶华长公主与玄幻天坐着不动，看也不看，便道：“嫂嫂（你）怎地来了？”

娥玉被气笑，“你们都在，怎地本宫就不能来了？”（因为太上皇健在，所以还是自称本宫，不称为哀家。两人之间称呼也还是称对方为皇上、皇后。）

“你就是齐柔？”娥玉径直走到楚月面前，盛气凌人道。

她衣着华丽，满头珠翠，面容清冷，不怒而威。

与之前几次相见一样，一样的对自己充满憎恶……

众人皆知婆婆要发落儿媳妇了，玄诀叹了口气，摆摆手，林间的闲杂人等便都退下了。

除了玄家人，便只剩下上官家一家子。

“是！”楚月就这般淡淡的直视着娥玉，没有惶恐，亦没有卑微，优雅地站着，分外平静道。

她可以原谅玄明月换魂，却无法原谅皇太后娥玉在她被换魂之后，还想着赶净杀绝，甚至此时还一副不知悔错、审问犯人般的姿态。

而她，差一点点便入了轮回，再回不到现代，这让她如何不恨！

“大胆，太后问话，理因跪着回话，岂能直视凤威！”太后身边的公公扯着公鸭嗓子叫道。

在宫里近身伺候的人都是人精，最是会看碟下菜，揣磨主子心思。

而不幸的是——没有任何背景的“齐柔”，哪怕她即将成为楚亲王妃，可在他们眼里依旧是个可以随意呵斥的村姑。

远处的玄夜挑了挑眉，没有抬头，指尖轻点颜料，手腕一翻，轻弹，顿时，一粒微不可见的细珠以光的速度迅速朝前飞去。

“嘭~”

“咚~”

大太监左边膝盖先着地，随之，右边膝盖也紧接着触了地面，直直的朝着楚月跪着，好似请罪一般。

玄夜偏头望向了右侧的秦羽，发现其右手中指上有淡淡的红色印迹……

楚月却看也未看跟前跪着的大太监，唇角轻勾，偷偷瞪了眼前方两个正一本正经画画的男子。

“嫂嫂既然来了，那便好好欣赏这百花村的风景吧！”瑶华长公主手牵着楚月，似笑非笑道：“本宫有些乏了，就不奉陪了。”

太后伸手拦住楚月，眼神中充满厌恶，道：“你，留下！”

她急匆匆地赶来，无非是要教训于召而不见的楚月，又岂会让她轻易离开！

瑶华长公主还待说，被楚月轻轻按下，暗地里做了个放心的表情，瑶华长公主这才朝娥玉冷哼了声，带上石桌上的彩妆，挽着上官寅飘然离去。

上官寅走了，没人在身边聒噪，玄幻天下的也没劲，索性把棋子往棋盘上一摊，转身朝娥玉道：“你这是作甚？小柔如今有了身孕，受不得累，且让她回去歇着，有何事问你皇儿也是一样的。”

有了身孕？

娥玉上下打量起了楚月，神色莫测，一边想着好好教训她，可另一边……

玄诀和玄夜一直未有子嗣，若是…那可是她第一个、也是至今为止唯一的一个孙子！

娥玉的脸色一阵白，最后不甘的吐了口浊气，死死地盯了楚月一眼，还是决定眼不见为净，望向了别处，“下去吧！”

楚月朝凉亭处福了福身子，便由上官静挽着、踱着小碎步离开了溪边，并暗暗朝玄夜的方向勾了勾手指。

心里还挺遗憾的，婆媳大战一个回合不到太后便被完美的KO了，而自己之前想的“报复”的招却一招都没用上。

不过不急，来日方长，太后她总该为她当时杀害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哪怕她是玄夜的母亲，楚月也不想这般轻易揭过。

“母后，儿臣先告退了。”玄夜放下画笔，满意的看着自己的作品，待干，收好，起身告退。

秦羽一句话不说，也做着同样的动作，一时间，林间只剩下玄明月母女两人。

“明月，你怎地回了本身？”没有外人后，太后又恢复了慈母的模样，“你皇兄来信说夜儿大婚你不可缺席，如此，母后才同意让”你“出宫来，可怎么……”

“还有那个楚月，她是怎么回事？”如果让娥玉选择，她宁愿玄夜终身不娶，也不愿他娶那个女人。

一个能让自己儿子疯魔，不惜杀母也不许说她半句不好的女人，这样的人会让每个母亲感到惶恐不安。

如果可以，她宁愿她回了本身里去，继续做她的并肩王妃。

“母后，表哥都知晓了！”玄明月叹了口气，虽然如今与努哈尔互生爱慕，可秦羽在她的心中，永远占据着最重要的位置。

求而不得的爱，才最深刻。

坐在石凳上，任微风拂开了挽得松松垮垮的秀发，玄明月轻声喃喃，“母后，我们都错了！”

“真正爱一个人，无关容貌。”

“即使有了相同的身份与容貌又能如何，他还是不爱，即使没了记忆，可让他有感觉的人依旧是之前的那个她。”

“她说的没错：爱一个人，始于颜值，陷于才华，忠于人品！”

“可是母后，我没有她的才华，更没有她的人品，所以即使有了她的容貌，表哥也依旧不爱我。”玄明月无声垂泪。

始于颜值，陷于才华，忠于人品？

娥玉不禁回首往事，曾几何时，他也曾深爱于她，三千独宠于一身，万千荣华如烟云！

是何时变了？

是樊乔入宫？

不，更早！

是她因为嫉妒亲手杀了宴会上他多看了几眼的舞女，并栽赃了给余淑妃？

娥玉敛眸沉思……

忠于人品！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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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七个月后

“白翁，有何事你便说吧！我都这样了，还有什么比这更坏的？你还打算瞒我不成？”楚月平躺在床上，紧闭着双眼，似是睡着了说梦话般轻喃。

面色苍白，呼吸急促，手脚乏力，连说句话都觉得万分的艰难。

这大半年来，受了多少的罪，也只有她自己心里最为清楚。

自从婚礼过后，她的身子便每况愈下，稍稍受点风寒都能要掉她半条命。

而因为顾忌着体内的孩子，楚月总是不准白翁开药，每每都是自己硬撑着……

后来，病越来越多，没有药石相辅的楚月身体也越来越虚弱……

要不是玄夜和秦羽等人细心照料着，要不是灵犀和白翁拼了命的努力着，此时的楚月怕是早已不再这身子里了。

人人都劝她回自己身体里去，甚至秦羽都落泪求她——只要她回了自己的本身，只要她好好的，不再让他眼睁睁的看着她受苦而无能为力，他定不再留她！

只要她好好的，他可以……不去爱她！

可楚月舍不得——她肚子里的孩子，她和玄夜的孩子！

如果她走了，那这个孩子便也没有了……

这或许是她和玄夜唯一的孩子，是她能给他留下的唯一血脉，她绝不能自私舍弃。

她能清晰的感受到他的触动，她听到他在说…娘亲，不要丢下我！

若不是他，怕疼怕得要死的楚月，早就拍拍屁股回到本体去了，哪能坚持得这般的久。

当初灵犀说，没有了精魄的她将百病缠身，如今，不仅百病袭来，就连腹中的孩子也在吸取着她最后的精力。

她，比预想中的倒得更快！

无需三年，怕是三天，她也难以再撑了！

“丫头……”白翁长叹了口气，轻柔而亲切的喊道。

楚月瞬间泪流满面，睁开朦胧的水眸，道：“准备好了吗？”

从大典之后，白翁等人便改了口喊自己为“王妃”。

有多久没喊过自己“月丫头”了？

楚月不记得了，只知道白翁此时的这句“丫头”……是告别，亦是迎接。

白翁没有说话，只是无力的点头，人显得更为苍老了。

身后的淳于意亦是将难过浮于表面，一脸哀伤。

楚月了然，暗暗凝聚了力，良久，方开口朝门外道：“楚一，封锁离院，任何人不得擅入，包括……两位王爷！”

上官静跟着玄诀回了咸阳，连齐媚也跟着胡子议走了，反而玄明月和努哈尔留了下来，与他们住在一起。

由于百花村的煤矿全面开采，整个怀兴县如今成了旷工、士兵们的天下，居民被全部迁走，搬来了临近的城镇——“女儿国”离城。

而楚月便依着离城的名把他们的院子取名为离院，意为…离别！

“…诺！”楚一得令，脚步沉重的离开了。

连王爷也不许入内，一直近身保护着楚月的楚一当然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开始吧！”楚月笑望着脸色凝重的白翁师徒。

白翁苦笑了一声，“小意！”

“师父……”淳于意颤着声音道。

师徒两人齐手把楚月移到了主院背后的一个小房间，房间四四方方，玻璃瓦做顶，琉璃做窗，光线极好。

房间通体雪白，地面极尽光滑，无一处尘埃。

内只有一张床，可上下调节，可移动，与现代的病床无异。

床边有一台用数百夜明珠做的、可供随意移动的手术灯。

白翁师徒洗净双手，穿戴好秦羽为他们亲手设计的白大褂、口罩、以及羊肠手套。

白翁率先进屋，淳于意推着器具紧随其后。

关门，楚一与灵犀道人一左一右镇守在手术室门外。

“淳于，我是你的病人！”看着紧张、害怕得出了一头汗的淳于意，楚月无比认真道。

作为医者，最大的障碍就是对病人融入死人感情，或担心、或害怕、或胆怯、或私怨，这些皆是不可取的。

所谓医者不自医，是说大夫给人医病时能根据病情客观的进行辨证论治，多无顾忌，所以效果显效。而给自己或者家人医病时，往往联想较多、顾虑较多，担心药热、寒、有害、或是有毒，如此掂量来掂量去，下不了决心。开起药方来，小心翼翼地把药味换了又换，把药调了又调。

结果最后形成的处方，其药味与处方有违，效果锐减。

医者仁心，同时也要做到医者“无心”。

心无旁骛，心无顾忌，尽力而为。

“夫人……”淳于意手拿医用酒精，颤抖着往楚月的肚子上涂抹。

“你打算这样为我做手术吗？这就是你练习了大半年剖解得来的成果？”

自从煤矿出产，秦羽便第一时间给淳于意打制了一套手术刀，因的是白翁无意间的一句话——若楚月的身子再这么虚弱下去，可能将来都没有力气生孩子！

“静心！”

“淳于，若是不行，你便给白翁打下手吧！”

本来淳于意才是主刀，因为他年轻手法娴熟、眼力好，可是如今……

楚月不担心自己如何，因为不管最后结果如何，她都有后路可走，可是孩子不行，淳于意手抖、心乱，她的孩子必然会受到伤害。

“夫人，我可以！”淳于意目光坚定的看着楚月。

楚月回望他，良久，“好！我相信你！”

语气放软，“淳于，你要记住，即使手术完美成功，我也活不了几日了，这一点大家都明白。所以，你要切记，万事当以孩子为先！”

八个月的孩子，属于早产，底子会弱些，楚月不舍，却又不得不如此。

“淳于明了！”

白翁深深的看了眼楚月，没有说话，静静的给淳于意打着下手。

“麻药！”

没有针剂，淳于意选择的是全麻。

不是他们以往用的迷药、毒粉，而是楚月经由灵犀曾经食用了菖蒲而嘴麻得到的启发，想起了网上流传的华佗麻佛散——由羊踯躅、茉莉花根、当归、菖蒲，水煎成一碗，直接饮用。

也许是麻佛散的药力快，也许是楚月当真累了，不一会儿，便陷入了昏迷之中……

“刀！”淳于意神情凝重，却不再胆怯、害怕，全身心的投入到了手术当中。

病床上的人也不再是他尊敬的王妃，而是自己的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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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小王子

离城城门口！

玄夜和秦羽策马奔来，今早矿山出了点事，两人本欲前往，可行到半路突然心神不宁，然又匆匆赶回。

“十五？”

看到骑马的楚十五，玄夜和秦羽两人突然心神一紧。

“王爷！”楚十五下马，拱手请安。

“你去何处？可是王妃……”

楚月的身子一直是他们所担心挂念的，虽然知道有灵犀道人在，即使她在齐柔的身体里生存不下去了，亦还可以回本身，可是却依然……

总觉得他们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楚十五赶忙回道：“王妃无事，是矿山那边又来信说事态紧急，王妃得知担心王爷，所以特命小的前来打探一二。”

楚一等人知道，拦是拦不住两位王爷，只能想办法尽可能的拖延了。

又来信！

“可知是何事？”秦羽皱眉。

因着近来与别国的生意往来越来越多，玄夜和秦羽手下的亲兵、影卫皆被临时指派去做了“海关安检人员”——以保护大楚的精钢、军火等不被带走出国门之外，所以两人的手下基本于无，消息不再像以往那般灵通。

“不知，信上未说。”

“哒哒~”

这时，又有一匹骏马奔驰而来，“王爷，矿山塌了！”楚十四从马上滚了下来，挡在马前，神色慌乱道。

塌了？

秦羽眼睛微咪，如同老鹰盯上了猎物般犀利，马鞭挥落，将楚十四卷开数米之远。

“滚！”

可笑，露天开采怎会塌矿！

若不是气得急了，温润如玉的上官公子又怎会言行如此粗鲁？

小月，你切不可有事，否则……

秦羽双腿重重一夹，手聚内力往马后背一掌，骏马霎时间似发了狂一样，直直朝城里奔去……

幸好此时正值晌午，街道上的人不多，否则必是一场鸡飞狗跳、人仰马翻！

如今的离城可不是大半年前的光景，有了新鲜的血液流入，有了豆腐作坊与香水基地，如今的离城又恢复了以往的繁华，甚至更甚以往。

望着秦羽急切的背影，玄夜陡然明白了什么，出掌将眼前的楚十五连人带马震开，匆匆赶上秦羽的步伐。

先是无故得到百花村吃前的来信，说矿山有事，需他们两位王爷亲自前去处理，后又有楚十四、十五前来报信再次说矿山出事。

可据玄夜和秦羽两人推算，再大的事不过是塌矿出了人命。然而这个时代没有无火的灯照，所以无法实现钻井开采，只能露天开采，因此，绝不可能出现塌矿的情况。

所以这也是他二人为何会半道返城的原因。

因为别的事，无论大小，池浅都有那个能力解决。

之前是被楚月催促着前去，再加上池浅的信上言辞急切，这才让两王暂时失了思考。

只是如今再细细想，却皆是楚月要将他二人避开身边的计谋。

不过是笨拙的谋略，拙劣的演技，却偏偏将他二人算计得死死的，算准了他们会对她所说的任何事言听计从。

包括把亲兵、影卫相继派去当海关安检，也不过是为了今日……

“驾~”

……

“楚十四，你来作甚？”楚十五从地上爬起，揉着摔疼的后脑勺，气急败坏道。

“王妃让我们拦着两位王爷，你倒好，上赶着来，一句话便将两位王爷给催着回去了。”

“你闯大祸了！”

楚十四被马鞭甩的，也没好到哪去，捂着胸口，半天爬不起来，“我是想来帮你…咳咳…现…现在该怎么办？”

“回去！”

……

“王爷！”

府中大门大开，骑马直穿过亭廊，来到主院的院门，从外往里看，可以看到里边神色匆匆、端水、倒水的丫鬟婆子。

盆里有水，红的，刺眼的红。

院子里人虽多，却安静得让人发慌、发乱。

玄夜下了马，扶着大门上的铜钉，忽然不敢往里走。

这时，那间依楚月所言而建的手术屋房门打开，一位中年模样的嬷嬷从里走了出来，玄夜记得，那是楚月给他们的孩子找的奶妈。

她的怀里抱着个小包裹，裹得密密实实的，看不到里边。

玄夜和秦羽相互搀扶着走近……

“王爷！小王子见过王爷！”嬷嬷福了福身子，替怀里的孩子见过他的父亲。

没有喜悦，玄夜直直盯着随后走出手术室的白翁和淳于意，声音暗哑，“王妃呢？”

秦羽从嬷嬷手里小心翼翼的接过孩子，并让她先行退下。

虽然从未抱过孩子，可这动作却熟练得好比老手，小婴儿满足的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灵犀带着王妃的魂魄去往并肩王爷的府邸了。”白翁叹了口气。

尽管知道楚月并未死，可当手术室中的那具身子，在他们的手下渐渐变凉，白翁和淳于意还是难免心中抑郁，好似楚月真的走了一般，心情格外沉重。

玄夜顿了一下，伸手推开门，朝里边覆上了白布的人儿看了一眼，终究没有走近。

“悄悄安葬她，对外宣称，王妃因生育过后，体质虚弱，需静养！”

所谓的静养，便是不见任何来客，在场的人都明白，即使“楚亲王妃”永远都不可能再出现于人前，她对外依旧是活着的。

将门关上，玄夜再没停留，运气，往外飞去。

秦羽抱着孩子，看着和楚月原身相似的小脸蛋，竟怎么也不舍得放手，就这般抱着，细心护着不让受第一点风吹，出了院子，朝自己的府邸走去。

两府不过一条街之隔，即使走路也是转瞬即到。

“王妃如何？”

玄夜朝守在门外的楚一道。

“灵犀道人在里边作法。”

“多久了？”玄夜有些不安，没有见到楚月，他始终不能放下心来。

“有…一刻多钟了！”

“踹门！”

楚一：“……”

“诺！”

“砰~”

院门被踹飞，被避免误伤到里边的人，楚一飞身上前，接住堪堪离开原来地方的院门。

外力袭来，里边竹楼四周的风铃随风摇晃，清脆作响。

不管是在何处，秦羽总是为楚月建造这样一座处在百花从中的小楼，或木楼、或竹楼，风铃、鲜花、躺椅、蒲团、案几……

“人呢！”玄夜阴沉着脸，曾经躺着楚月本身的躺椅上如今已空无一人。

难道是在二楼？

楚一在楼上回话，“王爷，楼上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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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不要找我

无人！

玄夜恼怒得随手就是一掌。

“嘭”的一响，身侧的案几碎成好几块，桌上边的纸张四处飘洒。

“灵犀道人可曾留下话？”

飞身上屋顶，遥望四处，茫然无措，竟不知往何处追去才是。

灵犀的道法颇深，不说腾云驾雾，最少能制造迷雾方便其脱身，对世人来说是半仙半凡的存在。

楚一双目赤红，亦懊恼不已，因为太相信灵犀道人，而没有进院子保护楚月，如今楚月生气不明，他难辞其咎。

“留下了一个锦囊。”楚一慌忙从怀里把锦囊掏出，递给玄夜。

“灵犀道人说渡魂并非易事，若是他半个时辰后还未走出院子，方可打开锦囊。”

打开锦囊，里边是一封折好的信纸。

玄夜快速读阅，可方看到第一句，面色便已苍白得不似人色。

“夜，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也许已经不在了。

或许是人不在，或许是魂不在，也或许…人魂皆不在于人世了。

半年前，灵犀与我说，我的魂魄本就不融于齐柔的体内，后来又转了一魄给本身以保存身体不腐，导致身体更差。他劝我赶紧回本身里去，长此以往，我的魂魄必会受到重创，甚至直接毁灭。

可是我舍不得我们的孩子，我与你的孩子。

也许我都没有机会见他一面，没能知道他是男孩还是女孩便已经离开了。可我不悔，因为这是我能留给你的唯一念想。

原谅我瞒你实情，便当是四年之后已提前到来，而我也已提前回了自己的世界去了吧！

夜，我走了，不要找我！

照顾好…我们的孩子！

——月牙儿留！”

第二页纸上，字数相对来说少了许多。

“羽公子：

对不起！

不要等我！

四年之后你平安归去是我最大的心愿！

还有，振兴大楚，勿忘初心！

如果可以，请问学霸大人，您能否把对我的严厉用在我家宝宝身上，给他启蒙？

嘻嘻～好像有点大材小用了，不过也无法啊！等你离开大楚的时候，他才四岁，只能当启蒙老师！

提前谢谢了！（我知道你一定会答应的，哈哈！）

——楚月。”

洋洋洒洒的两页信纸，用的是她常用的炭笔所写，稚嫩的笔迹，写的是她一直不愿学的繁杂楚字。

凝望着信纸，颤抖着手，似是要将每一个字都重新分解，重新组合，得到相反的定义。

飞身下楼，玄夜扬着信纸朝抱着孩子、刚刚进屋的秦羽笑道：“你看看她，满篇的错字，除了名字可还有哪个字写对了的？这大半年学的全还给了你我不成？”

“王爷！”楚一轻喊，不明白楚月不见了，王爷如何还能笑得出来。

看着后边空无一人的竹楼和似笑非哭的玄夜，秦羽霎时间便已经明白了什么。

接过信细读，脸色也渐渐的同样阴沉的可怕。

“追！”

封住孩子的耳朵，秦羽凝气朝四周唤来府中所有的亲兵、侍卫。

“飞鸽传书，召回王府亲兵和影衣卫，封锁各省，全力搜查灵犀道人。”

“生死，不论！”

秦羽咬牙切齿。

什么叫人魂皆不在，什么叫不要找她，什么叫回了自己的世界！

楚月，你欠我良多，岂能就此离开不见！

你生，我寻！

你死，亦随！

你可以不爱我，但我…却不能没有你！

哪怕只能留在你身边做你最好的男闺蜜，看着你与别人恩爱，我亦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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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玄念，悬念

找？

往何处找！

追？

又往何方追！

不怪玄夜沮丧，只能说灵犀的道法太高，他若要藏身成心不让人寻，就算是将大楚的所有城门竞相封锁、挖土三寸，他在你眼前经过你也寻他不着。

若是别人带走的楚月，玄夜没有二话，早就命人去追了，但灵犀他——不是常人……

虽是如此想，他还是依秦羽的，下令召回了全部影衣卫。

原以为楚月一心为了大楚好才将影衣卫派去大楚各处边关镇守，却不料竟是为了不让影衣卫把控她的一举一动而被遣送走，独独留下一心效忠于她的楚一等人。

“月儿，你好狠！”

阳春三月，风暖袭人，万物复苏，院中的花草含苞待放，四处皆是生机盎然的景象，唯有玄夜伫立在其中，一身灰败之气。

便是秦羽将孩子塞到他手中，固执地让父亲抱着，他也依然没有动容半分，木木地抱着孩子，看着孩子与她相似的面容，终是泪流满面。

不告知生死，独留下麟儿，不告而别，连他要碧落黄泉执意相随的念头，都给自己一一断绝。

同死！没看到她的尸身，她未必不生！

可生！寻之避而不见，何言生！

……唯有独活，护孩子一生！

月儿，你当真好狠的心！

竹楼前，气质绝美的两位男子望着前方，久久不愿离去！

……

一年后！

“今日是念儿的周岁生辰，早些回去陪他吧！”

自从楚月走后，当初伫立在离城的玄府便被玄夜彻底封锁，不许旁人进入，她住过的院子，坐过的秋千……一幕幕，一场场，全都停留在那日，独留他一人在此静默、难以释怀。

一年了，玄夜的白发已悉数转黑，可他的神态却越发显得沧桑、冰冷，毫无生气。

如今能进入这府里的人，除了他，便也只剩下同样清冷的秦羽了。

不过他还好，相比于一年前的容貌，他几乎没有变化，甚至越发的俊美。

这一年来，他牢牢恪守着楚月的嘱托，只做三件事——振兴大楚，教好念儿，还有一件——找她！

三百六十五日，他没有一刻放弃过找寻她，哪怕当时全民找灵犀不得，哪怕他闯了重重关卡上了昆仑也没得到一丝消息，他依然坚信她还在人世，从没放弃找她。

“诀下个月便大婚了，你当真不回去？你可是她唯一的弟弟！”两人边往外走、边道。

如今的他们没了当时的为爱针锋相对，反而惺惺相惜，相互搀扶着走过了最难熬的岁月。

玄夜手握着半边玉珏，抬头反讽道：“令妹大婚，当兄长的不回去送亲，却好意思来指责本王不知礼数？”

秦羽却不生气，大笑了两声，“本王怕本王走了，念儿无人照顾，他的父亲不重视他，本王这做义父的总不能亏待了他。”

玄夜总觉得是孩子的到来让楚月离开了他，因此对孩子并不热络，也不想看着那张长得愈发像楚月本身的小脸，能避着便避着。

但秦羽知道，每日深夜里飘入旁边房中的黑影是他，他爱孩子，却又无法爱一个让他失去妻子的孩子。

孩子从小便一直是由秦羽带着，美其名曰遵循楚月的嘱托，从小便给他启蒙……

她的孩子，单名一个念字，意为思念！

玄念，悬念！

她给他们留下了玄念，留下了悬念。

听着秦羽的调侃，玄夜冷哼了一声，甩袖大步往并肩王府走去。

“爹…爹~爹，爹！”看到玄夜和秦羽一同走了进来，正在软软的上等羊毛地毯上玩玩具的小念，小眼神一亮，小手撑地，撅着屁股，用力，赶紧站起，踉跄着跑了过来，张开手让两人抱。

别的孩子这个时候大多还不会走，“放养”似的玄念却被训练的能小跑几步了。

大人们也不怕他摔跤，因为这竹楼是由秦羽悉心设计的，厚厚的地毯，软木做的城堡，积木，马车……打磨的光滑，没有一处坚硬，便是摔着碰着了，也不会痛。

软软糯糯的声音，叫得玄夜心神一震，怔了片刻，终是伸手接住了小小的人儿。

尽管玄夜总冷着脸，爱理不理他，可能因着血浓于水的关系，小小的玄念依赖他和依赖秦羽依旧是一样的多。

“爹爹~”看着冷酷的老爹终于抱了自己，小玄念开心的在玄夜的脸上“啵”了一下。

嫌弃的擦了擦脸上残留的小人儿的口水，玄夜不满地朝秦羽道：“你怎么教的孩子，女孩子气！”

秦羽笑笑不语，他会说因为这小屁孩长的太像楚月，所以他也常这般亲吻他吗！

话虽这么说，玄夜却没放下孩子，换了鞋，抱着他进了屋。

“王爷，让小王子开始抓周吧！”奶娘走上前来，小声道。

“好！”

一时间，早已备好的长形案几抬了上来，上边的东西应有尽有，琴棋纸笔自是不缺，就连卸了膛的枪也有，一看便是秦羽备好的。

虽看着这个惦记着自己妻子的男人格外不爽，但不得不说，秦羽对楚月的情不比自己少，而他对待小念……更比自己这个名义上的父亲要称职得多。

“开始吧！”

将小玄念放上案台，自己则亦步亦趋的挡在他背后，防止摔下案台。

看到有这么多新奇的东西，小玄念有如脱了缰的小马，欢呼雀跃着，摸摸这个，咬咬那个，但转眼便又都不感兴趣了，直到从案台这头爬到了那头，手里还是空无一物。

在众人殷切期盼的视线中，小玄念终于停了下来，看看脚边的枪，拿了两下，有点重，小玄念扁着嘴，坐在案台上便要哭。

可看着自家父亲和义父面无表情的脸，想了想，又憋回去了。

从袖口拿出样东西，低头把玩着，时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意。

“贺喜王爷，小王子抓了玉珏，此生必是位高权重，锦衣玉食，且有一段美满的金玉良缘。”奶娘喜道。

只是玄夜和秦羽却未有笑意，走近，看清了小玄念手中的玉珏，朝四周疾声问道：“这玉珏是从哪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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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爹爹坏

废话，他老爹是大楚唯一一位亲王，他的大伯是当今圣上，他的义父是当朝唯一一位异性王、掌管大楚的经济命脉与发展方向，小玄念又如何不是位位高权重、从小便锦衣玉食的主？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要的，玄夜和秦羽两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小玄念手中的玉珏上。

温润有方的软玉，如雪如霜，因外界的光线折射而泛着淡淡且朦胧的迷人白光，仿佛笼罩着一层神秘面纱。

咳咳~当然……这也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它的形状。

圆弧的形状，形似一轮满月，玉石之中空而四周实，圆月里边雕刻着一位衣袂飘飘的女子，单脚踮足于上头偏偏起舞。

玉石表面圆润呈立体状，后边却是光滑的平面，单看只当玉珏就是这样设计的。而当玄夜从腰间取下另一枚玉珏，与小玄念手上的玉珏重叠，再松手时，玉珏竟是合二为一，分毫不差。

这两枚玉珏是玄夜亲自设计，最后由玉器大师亲手打制，本就是一块完整的立体玉佩，是等成品之后，由秦羽亲自将其一分为二，由此才成了两枚玉璧。

一枚玄夜贴身带着，一枚则给了楚月。

而当时楚月的魂魄离开之后，“齐柔”被悄悄安葬，玄夜两人并未前往，因此也未拿回玉珏，而等到后来想起这玉珏来时，齐柔早已下葬，众人也只以为这玉珏随之入葬了。

可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小王子手里这玉珏是哪里来的？”秦羽再出声问向了被吓懵了的奶娘，只有她是时时刻刻陪着小玄念的，因此知道的人除了她再无第二人选。

秦羽和玄夜可不相信会有盗墓贼敢盗了齐柔的墓，并上赶着将这东西送进上官府邸来。先不说世上真有此人有此神通，出入影衣卫密布的上官府邸如无物，就单单这挑衅的行为就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

并肩王、楚亲王，不管哪一个王爷出手，大楚都要刮起一阵腥风血雨，更何况是两者一起挑衅？

所以这种假设并不成立，而且齐柔的墓周围设了阵法，若是真有人闯入盗之，玄夜必会得到消息。

而第二种原因可就值得深究了，或许当时这玉珏并不再齐柔身上，而是被楚月、灵犀给带走了！

那么，他们能轻易的初入上官府邸而不留痕迹可并非难事了。

当初那么多精兵良将全国抓捕灵犀，却偏生连点假痕迹都无，就可知灵犀那货的功力了。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奶娘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求饶，“奴才不知…奴才不知小王子手中的玉珏是从何处来的。”

其余几个陪小玄念玩耍的半大孩子和下人看这架势，皆低头跪下，战战兢兢的。

“不知道？”玄念气极反笑，“因你是王妃亲自选的人，所以这一年来本王比信任任何人都要信任你，将小王子交由你照料，如今你竟告诉本王你不知小王子手上的东西从何而来？”

玄夜怒道：“还是你从来就不曾尽心照料小王子，所以连他在何处得来的东西都不知！”

奶娘匍匐在地上，惶恐大哭，“奴婢不敢，奴婢感恩王爷和王妃对奴婢母子的再生恩德，对小王子也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且今日小王子午睡起来之后便一直在此屋和奴才家的几个小子玩耍，并未去过别处，也未见过旁人啊！”

奶娘虽然惶然，却也没失了理智。

来王府有一年有余了，奶娘也知这王府四处皆有侍卫在或明或暗的保护小王子，无论玄夜随便问谁，便能知道她所言并非有虚。

“影！”

“王爷！”暗处走出一人，跪于地上，恭敬而不卑微。

“小王子中午和并肩王一起用过膳后便由奶娘带着回小院歇息了，那时小王子身上并无玉珏。”

或是之前便有，那么秦羽也早应该有所发觉。

“小王子再起来时，奶娘与他穿衣并喂了食，直到来此屋，小王子身上也并无二物。”影衣卫平淡直言。

玄夜和秦羽都觉得孩子太小，给他带金锁、玉石什么的对他来说是累赘，磕着碰着也不好，所以并不给他置备，而下人在照料他时，也格外的注意，看他是否有调皮暗暗藏了什么东西，免得烙到了他。

“期间无旁人进入。”影衣卫又道。

玄夜相信影衣卫所说，但并不信任他们防灵犀的能力，挥了挥手，让他退下。

小玄念见状，看看阴沉着脸的爹爹、义父，又看看小声抽噎的小伙伴，苦着小脸，要哭不哭。

“娘…娘亲！”小玄念扯着玄夜的衣袖，抬着小脸蛋，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软糯糯的喊着。

坐在案台上，他到了玄夜的腰间，因此能轻易扯到自家爹爹的衣裳。他不知道爹爹为什么生气，也不知道奶娘和玩伴们为什么要跪着，他只知道娘亲给他的东西被爹爹抢走了，他要拿回来。

“你说…什么？”玄夜转身，低头，看着那张能刺痛他心扉的小脸，不敢置信道。

没人教过孩子说“娘亲”二字，因为他或许一辈子都看不到自家的娘亲，为了他与常人无差，哪怕是奶娘的孩子，玄夜和秦羽也不许他在小玄念面前喊自己娘亲为娘亲，只跟到小玄念喊奶娘。

“娘亲！”小玄念又喊，虽然音不太标准，但在场的人都知道他喊的是什么。

“娘亲！”小玄念扯着自家爹爹的衣裳，借力站好，伸手就要去抢他手里的玉珏，“娘亲！”

见还差好大一截，小玄念急了，跺着小脚，不满的朝自家爹爹大喊：“娘亲…亲！”

是娘亲给念儿的东西，爹爹为什么不给自己。

“谁是娘亲？”秦羽紧紧抓着小玄念的肩膀，“告诉义父，哪个是念儿的娘亲。”

抬头往四处看了一圈，若是谁故意这般教孩子，他定不轻饶。

小玄念可能还听不懂，但看着自家爹爹不还他东西，另一个又凶巴巴的、不像以前，“哇”的一声就哭了。

卧躺在案桌上，撅着屁股，踢踏着两条小短腿，溜下了地。

小跑到墙上挂着的一幅画前，对着那回眸一笑的女子委屈的喊着：“娘亲，爹爹……坏！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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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不曾离开

山州边境！

暖春时节，繁花似锦，山头上万紫千红，连路间亦是千娇百媚，人在其中，似有乱花渐欲迷人眼之势……

没有雾霾笼罩的天空，明亮如镜，空气清香袭人，连绵无尽的风光，更是一目千里。

游人在田光山色中流连忘返，书生们三五成群，吟诗会友；骚客们把酒言欢，对对作画；少女们也不甘寂寞，约上几个姐妹结伴同行，漫步于花间、林间，嘻笑打闹。

同时也在不经意间做了那学子骚客们画布上的姣俏魅影、梦中常客。

“小月，尚安否？”不同于游人的惬意自在，灵犀紧了紧缰绳，放慢马速，却不朝旁处看上一眼，偏头朝马车里问道。

声音轻柔，面带忧色。

不错，他们就是玄秦二王寻找了一年而不得行踪的灵犀道人与楚月。

白衣胜雪的灵犀，着道袍，束道冠，端坐在车前，手扯缰绳，驱赶马车。若是抛开他脸上的紧张神色不说，远远看去竟清冷如仙。

绝美的容颜，岁月正好，比之一年前，他更显沉稳、内敛，一举一动，仙风道骨，仿若天成，便是恨急了他的玄秦二人见了，怕是也要赞一句——不愧是昆仑仙人！

马车里，楚月蜷缩着身子坐在马车一角，往上扯了下滑落的被子，轻咳了两声，“无碍！”

车两边的窗帘被钉得死紧，便是门帘也被厚重的棉被遮着，挡住了外界的光线，车内昏暗一片，宛如黑夜。

本是暖阳照耀之际，便是单穿小小薄衫便能御寒，偏生楚月垫几床盖几床被子，蜷缩成一团，似乎还是冷。

灵犀自是不信，却也不点破，叹了口气，道：“你的魂魄本就受了严重损伤，经不得颠簸与阳光，而当初若不是师父出手相助，便是耗尽灵犀一生修为也无法为你重铸新魂，你怎生的这般倔，偏要来尘世走这一遭呢？”

楚月的魂魄由于与齐柔的身子相排斥，本就受了损，再加上之后怀了身子吸取了太多精力而导致魂魄几近消散。

当初，若他的步伐再慢上一点，来不及赶到有充沛的灵气环绕的昆仑，若不是有师父相救，楚月早已魂飞魄散。

可尽管如此，她的魂魄除了精魂其余都不曾修复完全，只能继续留在昆仑吸取灵气方可保住自己的命，直至完全康复。

这次他们瞒着昆仑众仙者下山，为的仅仅是让楚月“见”上从未见过的孩子一面。

准确的说是魂魄入梦，在梦里与孩子相聚片刻。

由于楚月身上的气息太弱，不说完人，说鬼都有些牵强，是个死活人，如鬼魅一样受不得活人的阳气，偏巧小小的幼儿不算的完人，灵犀这才心软应下了她的请求。

“今日是念儿生辰！”楚月哽咽。

生为母亲却从未见过自己的孩子，只能靠着灵犀偶尔的下山给自己带来的消息度日，只知道他叫念儿，认了秦羽为义父，却不知他是何模样，多高了，多重了。

这种思念有如凌迟般，分分秒秒剐着楚月身上的血肉，痛不欲生。

灵犀又叹了口气，“我知！如若不是如此，我又可会任你胡来？”

“小月，你这身子在昆仑修养多则三年便能完全恢复，如今已过了一年……再等等吧！”

从楚月半年前苏醒之后，灵犀不是没有想过给玄夜递个口信，告知他楚月还活着，早知道他们找人都快找得发疯了，天南地北、海外，人能去的地儿都派人找过了。便是昆仑，并肩王也亲自到过……只是那时楚月并未醒来，谁人也不知她究竟能不能活，休眠于昆仑秘境之中，秦羽才没能找到。

可后来想想，若是被玄夜等人知晓了，楚月还能否好好固魂不说，便是昆仑也绝对会被他们当家住下来，扰了众师尊们的清修，灵犀这才作罢。

“晓得了！”

她可以不告诉玄夜他们她在哪里，可她觉得应该告知她并未死，所以她才背着灵犀将玉珏给了念儿。

掩上眼中的疲惫，楚月不再言语，靠着车壁沉沉睡去。

昆仑确实是个灵气逼人的好地方，在那儿，她能小小的走上几步路，可一到了尘世，却虚弱的像个垂死的病人。

灵犀知她累了，也不再说，抖了抖缰绳，加速朝咸阳城奔去。

下一次入世不知是何时，楚月想留一张儿子的照片在身边，却发觉相机被上官静带走了，连同她给小玄念拍的照片，一张不剩全给拿走了。

心软的灵犀受不了楚月的低声祈求，只得“顺路”走上这一遭。

以前是因为秦羽许诺大楚的五年之期，灵犀道人才背天道为楚月招魂，后来因为换了她的魂害她差点魂飞魄散而愧疚便事事依着她，可如今，连灵犀自己都未曾发觉，对于楚月的一应要求他皆会给她去办，哪怕再难……

只是这份纵容——却无关情爱！

否则灵犀的师父也不会出手救治楚月！

……

离城！

小玄念抓周的房间里，众人被悉数遣退了去，只剩下父子三人坐在地上围着从墙上取下来的画…细细端详！

落英缤纷的林间，有人对弈，有人浅眠（白翁），有人弹琴，有人奏曲，还有人……相互上妆，其中一女子蓦然回首，朝绘画者…浅笑倩兮。

远远的看，齐柔与楚月本身本就有些许像，而当时画画的玄秦二人不知何故，不约而同的画的是楚月的容颜。

“娘…娘……”小玄念突然俯身朝楚月的画像“啵”了个吻，留下一泼口水，拍着小巴掌傻笑。

娘亲就是这样吻他的！

玄夜嘴角一抽，瞪了眼小玄念，眸中进是嫌弃，随后默默地擦拭了画像上的口水。

小玄念却不在乎，爹爹嫌弃他的时候多了，他有义父疼就好，还不知事的小玄念窝在秦羽怀里，朝着父亲笑。

那模样像极了调皮的楚月！

玄夜心口猛缩，捂着胸口，低头不肯再看那小人精一眼。

虽不曾特意教儿子叫娘亲，也不曾教画像上的人分别是谁，但把画像挂在小玄念经常玩耍的房间，因的就是他总有一天会长大，待问起母亲是谁时，他能告诉儿子——他的娘亲一直都在他身边，从未离开。

其次，玄夜也固执的相信楚月未死，她终会回来，一家人团聚，而那时，孩子不会对母亲生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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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 一话多意

“真的会是她？”单单靠着小玄念无意识的几声娘亲？

月色下的山州，没了白日的喧闹，静谧的夜，更添了一分朦胧的美感。而秦羽与玄夜此时却没心思欣赏这些，心怀着事，领着完全融入在夜色里的数百影衣卫，各自挥鞭驰骋。

秦羽并不相信楚月回来看过小玄念，因为即使有灵犀的术法相助，她们也没这个能力能出入有重重暗卫的上官府邸如同无人之境。

否则当年楚月也不会提前数月去谋划离开之事，将亲兵影衣卫悉数调开，防的就是影衣卫的机警与战斗力。

因着上次灵犀的成功“逃脱”，如今的上官府和玄府皆是被亲兵侍卫里三层外三层的保护着，要想靠近小玄念、并同他说上话简直是天荒夜谈，可小玄念手上那块曾遗失许久的玉珏却又是真实存在的，于是秦羽不解地问向了玄夜。

两个平均智商150+的大楚王爷、天之骄子，可只要遇到楚月的事往日那聪慧劲便直线下降……

玄夜双手紧抖缰绳，俯身急骋，目光清冷，直视前方，俊美异常的面容上淡然无情，像是暗夜的修罗现身于人间，杀意迸现。

一袭暗黑金丝软披风迎风往后飘展，呼呼做响，玄夜嫌吵，索性解开禁锢，往后一挥，任它随风吹去……

“是与不是，见了便知！”说完，挥掌于马身。

“嘶～”一声疲马长吟，只见其双目瞪圆，前蹄飞起，玩命往前奔，转瞬，带着主人消失于夜色之中，只依稀听得马蹄“哒哒”的声音渐行渐远。

“你疯了？”秦羽大惊失色。

如此跑马，那青鬃宝马不死也得残，怕是就此废了。

赶了两个时辰（四个小时），人马皆疲，到时不说马，人亦会受到重创。

虽是如此说，秦羽却不遑多让，匆匆也是一掌，骑马追赶……

“嘭～”

宝马并非人人有，后方跟随的影衣卫便已接连折损——人仰马翻。

……

帝都省份西州省与山州省搭界的青山林木间。

衣袂飘飘，仙气自带于身的灵犀道人手端碗汤药上前，“小月，可有好点？”

远离了人气旺盛的地方，没有了白日的骄阳，楚月渐渐恢复了些子神气，脸上也有了血色，不再是半个时辰前那个还苍白如鬼的女鬼…咳咳～女人。

“好多了！”楚月接过汤药，心安理得的喝着，一点也不觉得让这么个神仙似的人物照顾自己有什么不妥。

“灵犀，你这手艺怎么还是这么差啊！”楚月苦的龇牙咧嘴。

这一路上，全是灵犀亲力亲为的照料着她，赶车、吃住、甚至沐浴烧水……全是一手包办，没有半句怨语。谪仙似的人儿，冰肌玉骨上染尽了尘世之气，满手薄茧。

对于楚月的嫌弃，灵犀并不放在心上，一本正经地问道：“汤药还能煎得好吃？”

“当然！”捏着鼻子猛灌了口药，“药后一口蜜饯，之前的苦便都能消融。”

楚月别有深意的望了眼山下，转瞬移开。

一话多意，灵犀却没有听出二意，笑着从怀里掏出包蜜饯，“我就知你嘴馋，买药的时候特意买了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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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引来

“你留下了东西？”灵犀偏头问向楚月，言语肯定，清幽的眸中浸满了失望，不敢置信。

当时不过是施法让魂魄入梦，连两王的府邸也不曾靠近，按理说有自己的特意遮掩，隐藏了行踪，玄夜等人万万不会知晓他俩在离城出现过，并追赶了过来。

若不是她背着自己留下了什么痕迹，玄夜秦羽又怎会离开离州？

果然！

“嗯！”没看灵犀，而是站起了身子，手扶着树干，望着不过数米之隔、日夜思慕的男人，泪流满面。

明亮的火光在她饱含清泪的娇美容颜上忽闪摇曳，倒映之下的眸子比天上的星星还要璀璨。

他们比预想中的还要出现得早，眨掉了眼中的朦胧，不忍错过看他们的每一分秒，想上前，又无力上前，靠着树干，泪水再一次模糊了双眼。

灵犀见状，叹息了声，望着眼前悲痛欲绝的人儿，终究没忍心责备，将火堆盖住，轻声道：“走吧！”

方圆十米之内他设置了阵法，从他们的处境往外看好像与寻常并没有什么异常，可从外往里，这短短十米却犹如连绵数十公里的迷宫，便是近在眼前也看不到里边的一举一动。

灵犀防的只是山中的虫蛇鼠兽、以及孤魂野鬼，因为楚月的魂魄暂时并未恢复完全，若是碰到了恶鬼，稍稍不慎便会被鬼夺了身子去，因此每到一处，灵犀总会花上点时间悉心布置。

却不料这一防，还防到了玄秦二王！

可他也知道以玄夜和秦羽的能力，要破这阵法只是分分钟的事，因此走的分外匆忙，堪堪将火堆用土一封，防止烧山，便带着楚月上了马车。

此时月上树梢头，正是一天之中阴气最胜的时候，也是楚月一日之中身体最舒适之时。可此时她却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捂着胸口，心痛到要窒息。

她想见他，也只能这般远远的看他。

人的阳气过重，她无法藏身于人多之处偷偷看，便只能如此这般将他们引出来。

也不能近前看，因为他们二人都是浴血奋战过的王，身上煞气很重，如今的她已是进不得前，如同小鬼一般，必须绕道而行，否则必然伤身伤魄！

“轱辘轱辘”的马车声明明近在眼前，却怎么也看不着，朦胧寂静的深夜，如此响动不由得人毛骨悚然。

“月儿！”玄夜自知入了阵法，一时脱身不得，听到马车渐行渐远的声音，心中烦乱，所思所想便脱口而出。

他有预感摆阵之人是灵犀，因这八卦阵是道家所出，而这阵摆的也恰好是灵犀所习惯饿排序。

如此，那么那马车上是否还有她人？是否……有她？

“月儿！”玄夜再次大喊。

撕心裂肺的声音有如野兽痛失幼子之后的悲鸣，直传百里，冲破了天际。

“夜～”车里，楚月挑开车帘，盈盈水眸望着幽黑一片的后方，朱唇轻启，似是回应。

破了阵法，隐隐有些热度，暖意袭人，秦羽一脚踢开被土掩盖的火堆，吹开火蕊子，点燃了还未熄灭的柴火，顿时，四周一片亮堂。

只是，初时车轱辘转动之处哪还有半个人影，只有两道浅浅的车辄通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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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自归来

火堆旁还有匆忙间未来得及带走的陶碗，陶碗不大，与寻常用的饭碗一样大小。碗里边剩了大半口药汁，黑浓黑浓的，轻轻一晃便能闻到极苦的中药味。

该是一个多么怕苦的人，才能从这样一个容量不足三口的碗里偷偷剩出大半口汤药来？

玄夜铁青着脸，寒霜满布，仿若是地狱前来的使者，阴冷、不带一丝人气。

再次运功往黑寂且幽冷的前方追去，他脸上前所未有的严肃，虽没正面见到楚月，但玄夜此时有七成的把握——方才远走之人确实是楚月与灵犀无疑。

可是她既然还在人世又为何要躲着自己，躲着他们所有人？

到底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还是被灵犀所掌控？

玄夜不得不往坏处想，当初灵犀能为了让秦羽专心辅佐玄决、振兴大楚便将楚月从他身边剥离过，如今大楚平定，四海生平，周州列国莫不以大楚为尊，八方来贺。

玄夜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以天下太平为己任的灵犀为了不破坏这一格局而将楚月拘禁。

当然，这还算好的，玄夜最担心的是楚月虽在人世却因她之前信上说的灵魂受到重创而似活非活，饱受某种苦楚，此番回来也不过是因小玄念周岁，思儿心切。

不让他们知晓是不想让他们为之担心，因为也许有很大的可能她无法平安归来。

给不了结果，索性不给希望……

不得不说玄夜的猜测已经接近于事实，可他没有想到的是——并不是楚月不想告诉他们，而是昆仑众人防着他和秦羽。

因为以他俩的性子，一旦得知，昆仑绝对不会再有宁日！

玄夜走后，之前同样心忧的秦羽拿着药碗，坐在火堆前，心情反而平静了。

她怕痛，不喜苦，每每感冒发烧总是拖着不去打针，之后实在熬不住了才会吃些胶囊药，而苦药片是绝对会背着他丢掉的，让人又气又无奈。

药碗底部残留了些许丹蔻，鲜艳中带着淡淡的花香，是如今齐家美妆铺里的东西所比之不及的。

层层叠叠的丹蔻，显然刚涂不久，一摸，还有淡淡的湿润，像是人为故意留下的。

秦羽抿着嘴，眉稍上挑，一时之间心绪难平。

难道月儿真是被灵犀……

将药碗收好，秦羽又围着火堆周围仔细寻找着什么。

若是楚月并非己愿而不出现于人前，既然出示了玉珏引他们前来，知晓他们来而留下了药碗丹蔻，那或许还会留下别的什么告知他们实况……

终于，秦羽停下步子，将视线停留在一颗大树底下。

树根横生，土丘凹凸不平，有多处凸起，其中一处位于阴影之下，看不着，却有泥土翻新的味道。

秦羽拿着柴火走近，聚神，轻轻拂开上方松软的碎土……

“两年之期自归来。

勿寻！”

留款是一轮弯月。

尽管答应过灵犀无数次会遵守承诺，严格保密自己还生之事，可见到玄夜、秦羽的那一刻，楚月最终还是将早已写好的字条……再一次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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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两年后

两年后！

当日的玄夜终究是没有追上刻意躲避他们的灵犀等人，没有了坐骑的他不但要忍受疲乏劳累，而且还要边破解灵犀故布的障眼法，不到两个时辰，玄夜便已完全失去了他们的行踪，只得返回。

“两年之期自归来！”

日已黄昏，玄夜立于屋顶之上，面容清冷，眸色柔和，抬眼往当时楚月离去的方向望去。在流光溢彩的晚霞之中，茕茕孑立的他如同降临人间的仙人——缥缈、神秘，遗世独立。

“月儿，两年之期已到，而你，现在何方？”手中的信条早已被磨搓得起了毛边，而玄夜却珍之又珍，细细叠好，紧贴着胸口低喃：“你答应过的，两年后归来！”

晚霞下的男子，容貌俊朗如仙，一袭暗金黑袍高贵典雅，在霞光中闪现出耀眼夺目的光芒，贵气逼人，让人不敢与之直视。

“爷，昆仑山脚有异动！”影眼飞身上屋顶，俯身拱手禀道。

临近约期，上千影衣卫受玄夜之命隐身在周国各处，充当斥候，亲自探查消息，只要楚月露面，他们便能第一时间内得到消息！

玄夜眸光一闪，急问：“如何？”

昆仑山！他与秦羽曾料想过灵犀能躲避的地方不过此处而已，且各自去过一次，便是为寻楚月，只可惜的是，却没有探查到楚月在那处的半点讯息，就好像她与灵犀道人真真凭空消失于人世了一般。

“灵犀道人与…王妃下山入世！”影眼知晓楚月是“齐柔”，是楚亲王妃，只是在世人眼中，“齐柔版”的楚亲王妃自生下小王子后，便终日缠绵于病榻，并已于年前逝世，而如今的楚月是并肩王“贪玩、游历去了”的并肩王妃，所以知实情的影眼并不好如何称呼楚月。

唤“姑娘”、“夫人”？“楚王妃”？都不妥，只能取其共同之处，直唤“王妃”！

玄夜一怔，紧了紧拳，冷声道：“备马！”

说完，翩身下地，好似未闻。

只是常年跟着他的影眼却是知道——玄夜的内心并非表面这般平静！

他是那么的爱楚月，如今终于有其消息，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入别人怀，称别人为夫君。

“诺！”影眼敛眸，再次隐退。

此时的天色已经完全暗沉了下来，好似一张巨大的网，撒下了压抑与沉闷。

“哒哒~”

不过眨眼的功夫，只见玄夜早已飞身上马，一骑绝尘！

“王爷去哪？”秦羽牵着小玄念过来，望着玄夜消失于夜色下的背影，眉心微皱，便朝门口的铁彦军问道。

小玄念已经三岁了，模样长开，却不再像楚月，而更像他的父亲玄夜，明明才三岁，却像个老成的不像个孩子，抿着嘴，眉头紧锁，“可是我娘回来了？”

自他一岁“见过”楚月开始，便常常四处寻找娘，没找到便哭。

久而久之，等到他更懂事了，玄夜和秦羽便也不再瞒着他，不管他懂不懂，反正能说的都说了。

铁彦军颔首，刚要说什么，便见秦羽将孩子往他怀里一塞，牵了匹马便要走。铁彦军知他意思，又道：“听说在昆仑！”

秦羽点了点头，调转马头……

“义父，念儿一同！”推开铁彦军的禁锢，小玄念扑腾着小腿，挡在马前，仰着小脸，一脸严肃道。

“莫闹，义父去去就回！”没有了平日里的温和，此时的秦羽难有的急切，带着一丝严厉与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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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娘亲！

秦羽既是小玄念的义父，又是他的老师，两人平常在一起的时间甚至要超过亲生父子之间的，由其是在小玄念一岁以前、玄夜对他“不管不顾”的时候，两人之间的亲密就犹如亲生父子。

所以哪怕小玄念现在懂得事多了，可他对秦羽的依赖依然远远的超过对自己父亲的依赖。

可小玄念表现的再老成，他毕竟还只是个三岁的孩子，所以当他看到一向儒雅如清风拂面般的义父突然冷着脸、一脸严肃的对他时，他的心里是极其害怕的。

“念儿想娘亲！”小玄念扁着嘴，要哭不哭。

母子之间的感应是天生且最为浓厚的，即使从未有过真真正正的谋面，可依然难掩对对方的思念之情。

他从小便痴迷于收集与楚月有关的任何物件与信息：虽未见过，可他有她的相片和画像，楚月时期的有，齐柔时候的也有；未相处过，他亦从周围的人那里了解了她颇多。

她的喜好，她的脾性，他知知甚多。

他未曾与人说过的是——在他两周岁的那日，他的娘亲曾入他梦来，陪伴了他整个下午及夜晚……

“义父！”小玄念走上前，仰着小脸，扯了扯秦羽的白玉紫襟靴。

他个头不高，堪堪只到马镫以下的部分，一脸倔强。

秦羽居高临下，凝视着小小的人儿，片刻后，终是没狠下心，摇摇头，叹息了声，长臂一挥，便将小人儿捞至马上，披风一裹，打马前行。

“此去多则一月，少则半旬，你若是忍受不住艰苦便早早与义父说，义父会把你暂时交由侍卫叔叔照料，待回程再来接你！”骏马虽快，但也太过颠簸，不说小孩子，便是大人也受不住长时间的赶路。

小玄念小小的打开披风一个口子，探出小脑袋，顿时被疾风吹得眯了眼，连吞了几口冷风，这才又匆匆的缩了回去。

“念儿不怕吃苦，念儿只要娘亲！”小玄念攥着小拳头道。

虽然皇姑姑和奶娘都很疼他，可她们对欢妹妹和小铁头更是不同的，她们对自己的宠爱，是出于亲情或是来自身份的尊卑之分，对欢妹妹和铁头的那才是他一直在寻找、而又缺失的母爱。

小玄念永远也忘不了玄明月和努哈尔的女儿玄欢在不慎跌倒之后，姑姑玄明月那眸子里、浓浓的疼惜与自责；在她第一次叫娘亲时，那发自肺腑的甜蜜与暖意！

秦羽心中抽疼，对于孩子来讲，任何人的爱都敌不过自己父母的爱，就犹如他自己、如玄诀，哪怕世间的好女子再多，终是没有一个如她，无法再入自己心怀。

不由地将小玄念揽的更紧了些，父子二人循着玄夜的踪迹朝昆仑方向火速赶去……

昆仑山脚！

一辆寻常见的马车从山上驶来，急匆匆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后头追赶、逃命一般。

“灵犀，你那般急作甚？我都快被撞死了！”楚月死命拽着车两边防止跌倒，连额头被撞的红肿也来不及顾。

灵犀顾着赶车，神色专注而清冷，忽闻她说话，忍不住斜睨剐了她一眼，“说好的下个月月底下山，你硬是撺掇着我今日便走，我还道为何，却原来是某人做了坏事不敢认，惹得师叔祖们四处追杀，这才下山避祸来着。”

“我…我是看那雪莲长的晶莹剔透，又听信你的妖言说它的功效如何如何好，这才被你迷惑，想着若是把它炖成糖水会不会既美味又养颜、补身。”楚月挺着小胸脯，“不思悔改”道。

灵犀被她这倒打一耙的言论说的没了脾气，气极反笑道：“从你在昆仑开始溜达的那天起，我就与你说了那雪莲是我师父从师祖那里承下来的、悉心照料了半百春秋才有幸开出一朵的极品雪莲，它吸取了昆仑的灵气，至纯至灵，是修炼者难得的宝物。”

“而对于师父他们来说，它更是道的传承，它的种子在昆仑灵池中沐浴休眠了千年不曾发芽，得到过一代又一代的得道仙人的培育，见证过一位又一位的升仙……”

“它是昆仑的灵物，如今好不容易出芽并开花，可你却……”灵犀心痛到不行，可一想到师父们那原本看破了尘世、飘然出尘的性子，如今却是一个个的暴跳如雷、恨不得手刃“仇人”的样子，就头皮发麻，只得狂甩马鞭，将这罪魁祸首送的远远的。

楚月却不在意，嘟囔着：“又不是我一个人独享了，你们当时吃的时候不都赞赏着好喝，要再来一碗吗？”

灵犀一噎，一口气下不去又上不来，挥鞭的动作更快了。

自从遇见了楚月，他发觉自己已不再是以前那个一心向道的灵犀道人了，很容易动气，不再清心……呃，寡欲还在！

“砰~”

楚月一时出神没有抓稳，脸着地，摔了个大马趴，也不起身，扯开帘子就嚷，气急败坏道：“臭道士，你故意的你！”

楚月心里也憋屈，自己又不是辣手摧花的主，也是个懂欣赏的雅士好吧！要不是他们一个个的嘴馋，逼着哄着让她做好吃的，又不给好的食材，天天吃野菜，她至于打主意打到那比水晶还要晶莹千倍百倍的雪莲上去吗？

灵犀嘴角一扯，抖着缰绳，放慢了速度。

……

十天后！

客栈！

天一大早，楚月又是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来啦！”将口中的漱口水吐尽，楚月走到床边将随身的包裹背好，便往门口走。

为了能尽早的回到玄夜和儿子身边，楚月也不赖床，每日都是早早的洗漱好，等着灵犀来喊她吃早餐，顺便把晌午的吃食打包准备好，紧接着又是一天马不停蹄的赶路中。

“嘎吱！”灰色的木门老旧而沉重，打开时不仅嘎吱作响，还会洒下一层细灰。

楚月早已司空见惯，这个地方能找到间客栈住就不错了，哪有功夫嫌弃，下意识地就要往后一跳避开扬尘。

“娘亲！”软软糯糯的童音带着浓浓的甜腻、还有丝丝委屈，凭空在眼前响起。

－－－－－－题外话－－－－－－

不想拖沓，所以跳过了很多细节，比如玄明月与努哈尔，玄诀与上官静，阿莱和楚十四，齐媚和胡子议……等等等等，甚至连前世也一并带过了，咳咳，不是作者懒，是作者不想拖沓，嗯，是这样的！

以后有时间会写在番外！

再次谢谢美人们一路来的支持与鼓励，大熙陌在筹备新文，大纲什么的都已打好，只是文章名始终取不好，/（ㄒoㄒ）/~

是关于现代重生的，女主叫秦舒儿，男主重生，喜欢唤女主为小淑女，便叫《小淑女，好久不见！》好不好？

O（∩_∩）O哈哈~抓住取名废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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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梦境

“娘亲！”小玄念再喊，大眼睛溜溜的转，随即眯成月牙儿，嘴角上扬，仰着头，一副人畜无害的萌萌样子。

他的左侧站着玄夜，其高大的体魄衬得他越发的娇小，惹人怜爱，明明是糯米团子一样的小人儿，偏生穿着一袭与父亲同样的黑袍，萌萌中带着些许沉稳的气息。

楚月摇了摇头，哭笑，自己一定是出现幻觉了，要不就是还沉浸在梦境当中没有醒，否则她怎么会感觉这还不到三岁的儿子有一种不符合年龄的邪魅感？

再往旁边看，是身着一袭紫金黑袍的玄夜，不出意料的，他依旧是那般的贵气逼人，不说话静静地站在那便已是权利与威严的象征，其光辉让周围的客人莫不敢与之直视，直恐触犯了天颜、惹祸上身，一个个的缩着脖子走路，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面容冷逸俊朗如故，深邃的黑眸直直的看着楚月、一眨不眨，好似在极力的隐忍着什么。

往右，是白衣翩翩的绝世公子——秦羽，其儒雅高贵的神态比灵犀那几个悲天悯人的半仙师兄还要优雅上几分……

“月儿~”望着呆愣的楚月，秦羽柔声轻喊，心里嘀咕：莫不是意外得过头了？

月儿！

楚月直接被冻结，看着眼前的三只，半天回不过神来，只以为还是在梦境当中。

半晌，想狠狠掐下自己，可又怕痛，都说在梦里掐自己是不痛的，楚月却不信，当初她就是在梦里掐自己时直接把自己从美梦中掐醒，醒来时看着大腿上的红印，憋着泪没好意思哭、痛了老久……

“灵犀，快过来让我掐一下！”楚月扯开了嗓子吼，可头却转也不转，死命的盯着三人不眨眼，生怕他们如平时在梦里时一般凭空消失不见了。

伸手扯了扯秦羽的长发，看是否和以前的梦一样一扯就掉，然后变成现代的模样……

那一本正经的模样，弄得秦羽苦笑不得，轻轻抓住她的手腕往怀里一带，垂首，下巴抵住头顶，柔声道：“月儿，我好想你！”想此般模样的你，想曾深爱于我的你！

是我给你的安全感不够，还是你不够爱我，若当初你能多信任我一分，不轻易听信别人而选择分手，那么，此时的我们…是否不再有那么多的生疏与隔阂，依然相爱？

秦羽甚至不敢闭上眸子好好的去感受这一刻的温情，就这么抱着她，看着她，呼吸着她…只因他清楚的知道，留给他的时间太少……

果然！

“月儿，过来！”冷冽刺骨的男声从旁边响起，生生把灵犀刚要出门的步子给冻得就地一僵，想了想，又缩了回去，并静静地关好了门。

他还是那般的霸道！楚月轻笑着，推开秦羽，经过小玄念的身边时顺手戳了戳他滑嫩嫩的小脸蛋，嘴里嘟囔道：“怎么越来越像你爹了，不可爱了。”

说完，也不管儿子特委屈的脸，兔子似的蹦进了黑沉着脸的玄夜怀里，主动环着他的腰，脸贴在其胸膛上，眯眼道：“夜，我也好想你，虽然你经常入我梦来，可是却从没有这次真实。”

楚月吸了吸鼻子，没脸皮的撒着娇，想着是在梦里，便没那么多的顾忌，“你的胸肌好像又硬了好多，这三年没见，你没背着我出去偷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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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是我

偷人？

秦羽无奈的摇了摇头。

玄夜则气得面色铁青，恨不得把这货的脑瓜子给撬开，看看里边装的都是些什么。

她消失的这三年来，自己没有一刻不在想她、不在找她，因为失去她而每日食不知髓、寝食难安。他幻想过无数个相遇的场景，或激动、或心酸，或委屈，可从没想过是这般的不靠谱！

他的心中自始至终不过一个她罢了，又怎会与她人……

“唉~”玄夜叹息了声，终是没舍得责骂出口，紧紧的环抱着日思夜想的人儿！

“为什么偷人？”

在一片温馨圆满的时刻，小玄念突然皱着小脸不解的问道。

他的智商从小便超乎于同龄人，别人还在学走路时，他早已会跑、会跳、会说话，当别人刚呀呀学语时，他早已“人之初、性本善”的接受着秦羽的启蒙。

他不同于常人的思维，问的是“为什么偷人”，而不是“什么是偷人”，一问之中包含了好几个回答，比单纯的问什么是偷人得到的答案要更多。

秦羽虽是他的义父兼先生，但儒雅、清贵于他，绝对是不会回答这种问题的，轻咳了一声，在玄夜狂风暴雨般黑沉的怒视之中，领着小人儿速速离了去，免得这株幼苗受到摧残。

没办法，这当爹当娘的都不靠谱，只有自己这当义父的好好呵护于他了。

“唔唔~”小玄念扑腾着两条小短腿，不甘心的由秦羽抱着离开了，满眼的不解与委屈。

“念儿~”看着儿子走了，楚月也迈开腿要跟上去。

玄夜见状又哪肯同意，伸臂将人捞了回来，打横抱起，往屋里走去，头也不回的扔下两字——“清空！”

紧接着，“嘭~”的一声，房门紧闭。

“清空什么？”环着玄夜的修长如玉的脖，楚月轻喃。

“人！”

楚月“噗嗤”一声，顿时失笑，“在梦里你还有这么多的讲究！”

不由地想起了初到离城时，他也是这般将客栈清空……

楚月知道即将迎来的是什么，她没有矫情的拒绝，而是主动攀附，吻上了玄夜的脖颈。

软软的细腻带着暖暖的气息，玄夜忍不住轻哼了声，解下衣裳，独留下里裤，抱人跃进了浴桶。

健硕的胸肌在温度适宜的水下若影若现，楚月坐在玄夜的怀里，头靠着其肩膀，指尖轻划，从右到左，最终定格在心房的位置，若有若无的画着圈。

玄夜身子一僵，倒吸了口气，隐忍着没有动作，四肢缓缓伸展开，微眯着双眸，静心享受着楚月的“服侍”，任由其在自己身上四处点火……

“嗯哼～”

当楚月化指为唇，并伸出灵动的小舌在他健硕的胸膛上游窜时，玄夜终是没忍住哼出声来。

“月牙儿～”

暗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如同罂粟般诱人的魔力引领着对方一步步走向“犯罪”！

心神不禁荡漾，如同久旱的枯木终于迎来的绵绵甘露。

楚月身子软的如只小猫一样，蜷缩在玄夜的怀里，没有一丝力气。

“夜，是你吗？”抬头，双眼迷离的望着身旁的男人，脑中难得的清明。

熟悉的宠溺，迷人的气息，令人沉沦的怀抱，绝不是一场春梦所能给她带来的涟漪……

果然……

玄夜俯身堵住那娇艳欲滴的小嘴，轻声喃喃：“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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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

一年的时光稍纵即逝，离别已在眼前。

而越临近归去之期，玄府和上官府、甚至远在长安的长公主府、紫禁城也常日如乌云笼罩、暮气沉沉。主子脸上没有半丝笑意，极尽愁苦、庄严之色，下人也越发的唯诺胆颤、连大气都不敢出，周国更是不敢顶风造次，一个个伏低做小，老实得不得了。

虽不知发生了何事，但前段时间一向不崇尚以武力为第一外交的大楚皇帝玄决，竟然因东夷使者的一句“望能向并肩王爷借种……”而脸色大变，一言不合，直接派军舰东下，一举将东夷归成了自己的版图。

别人不知，身为皇后的上官静却知——玄决如此，不过是因为自己将要失去一个兄弟、大楚即将痛失一肱骨之臣而悲愤。

连自己国家也留不住一个哥哥的血脉，他又怎忍心让一个弹丸小国肖想于他？

上官静平静地侧在美人榻上，一手撑额，望着眼前摆放整齐的一张张照片，指尖轻抵，瞬间泪盈满眶。

人人皆知秦羽与楚月的五年归去之期，上官静自然也不例外。

这几年发生了很多的事——头三年楚月诞下王子后失踪；她大婚，成了大楚皇后、成了公主玄子清的母后；玄明月嫁与努哈尔、生了玄欢，大楚也由此不费一兵一卒完整的收复了匈奴；迁都长安！

哥哥也完成了他的诺言——给了玄家、给了天下一个太平盛世，因热兵器的发明，大楚成为了世界第一强国，无人敢冒犯，莫敢不从；又因为各色发明的流出，给大楚赚足了外快，充盈了国库，并拿出部分资金重要发展人才培养，建立了一所所高质量学府……

上官静双眸半闭，抬手轻拭了泪滴，朝外喊道：“尺素，今日几何？”

尺素莲步款款，掀了帘子，快步走近，一副姑姑的装扮，两手交叠于前，曲膝恭身道：“娘娘，今日初一，还有半旬便是中秋了！”

上官静扶额轻“嗯”了声，由尺素扶着端庄优雅地起身，卸下那一身繁重的凤袍、头饰。

自从入了宫，她便如被人牵着线的皮影，一举一动全被旁人所控制，身不由己！

曾经的鲁莽全化成了枯燥的一板一眼。

尽管他许了自己绝对的自由，但她却不能自私的给他留下让人诟病的话柄。

“娘娘，还不及午膳，你此时便要歇息了么？”尺素轻呼，“等会儿公主下了学堂，必是要来您这一起用膳的！”

在皇宫，便是与自己的孩子见面，也要绝对的端庄，不能披头散发，给孩子留下不好、负面的形象。

上官静轻笑了声，倒也无所谓，反正自己也已经习惯了这枯燥无味的生活，习惯了当初唯唯诺诺、现在却敢因宫规而不厌其烦的“训”自己的尺素姑姑！

打开尘封已久的宝贝柜子，最上面一件是四年前太上皇寿辰那日和那个人一起起舞的仙子舞衣，彩带飘飘，色彩艳丽，上官静的眸中闪过一抹眷恋、如星星般的璀璨耀眼，充满生机。

她将彩衣拿开，拿出里边那件做女儿时常穿的骑装，回头，朝着尺素轻快的笑道：“去告诉皇上一声——本宫要出宫！”

原来所有的强装与郁郁，不过是因为身边没有一个随自己疯闹的人儿——没有她在身边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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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也是家

上官静释然了，原来不是自己不幸福，不是因为心里始终有一个玄夜而不够爱大表兄玄决，只是因为太爱了，爱到可以牺牲自己的本性去融合紫禁城——变得…不再是自己！

所有的不舒心、觉得抑郁的源泉，只是因为自己没有勇气在大楚数千万子民期待、敬仰的目光中随心所欲……只是因为那个给自己勇气、包容自己、纵容自己、给自己保驾护航的闺蜜不再在身边教她做最真实的自己，而不仅仅只是一个温婉大气的好皇后。

在尺素的目瞪口呆中，上官静迅速穿戴好骑装，取下墙上那成婚之前皇上御赐的马鞭，拿上出宫腰牌，轻快地出了坤宁宫，好似一只终于飞出了鸟笼的小雀鸟，重新投入了广贸无垠的天际——从头到脚，连根头发丝都激动兴奋得欢呼雀跃。

她是大楚皇后，是玄决最爱、也是最重要的女人，她有随时出入宫门的权力，而这，是她嫁与玄决这三年以来，第一次使用…来自他的恩宠！

出了殿门，再看头顶上那圆骄阳时，由于心境的改变也不再像往常那般压抑，上官静深吸了口气，眯眼感受着撒在身上的浓浓暖意，轻声细语道：“小月，你不是夜晚那清冷孤傲的冷月，而是白日的暖阳，照亮人镜，温暖人心！”

“等我！”

“我送你走！”

……

宫门外！

一紫衣男子负手而立，背对着宫门，茕茕孑立的身形，墨发飞扬，身上散发出强大的气场，便是天上的骄阳也不敢与之正面交锋，偷偷藏进了云层，黯淡了颜色。

路人不知道男子的身份，但看其穿着虽是寻常装扮，但布料却是当下最有价值的云裳，而其气度与威严也不同于寻常见的京官，虽然年轻面善，细看却是锋芒毕露、神圣不可侵犯，便悄悄绕远了些。

“夫君？”玄决一副平常人的装扮，尽管背对着她，可上官静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她硬着头皮走上前去，低着头，挪着小碎步，将手里的马鞭悄悄往后背藏了藏。

没打一声招呼就出宫，心里多少有些心虚，也没敢去马骝牵马，揣着腰牌和马鞭便在宫人的愕然中小跑着溜出了宫。

还别说，做惯了端庄的一国之母，陡然间解放了天性，虽然惊了旁人，可心里却带着恶作剧得逞后般的惬喜。

“夫人不告而别，亦欲何为啊？”语音拖得老长，玄决修长的眼敛危险的眯起。

出门在外，越是高官贵胄，越不便表露身份，以免遭欲不必要饿意外。

可上官静这一声“夫君”着实把玄决的心给叫融化了，什么气都没了。

玄决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可上官静却突觉得毛骨悚然，更加小心翼翼的侯着。

“夫君…妾身没有不告而别，妾身分明有着尺素去告知的。”上官静抬起小脸，坚定地说道。

可以伏低做小，却不能被人误会独受着委屈，这就是她——上官静。

“不亲自告知便是不告而别！”玄决拍着她的小肩膀，敦敦教导。

上官静不服气的剐了他一眼，终是底气不足、偃旗息鼓，扁着嘴，垂首在一侧，像极了受气的小媳妇。

玄决摇了摇头，叹息了声，偏头望向街角处。

“嘘～”

一声口哨响，从宫墙拐角处“踢哒踢哒”跑出两匹骏马，一匹青鬃，一匹枣红。

听闻响声，上官静下意识地抬头观看，顿时，眸光一亮。

“夫君，这是……”

若没记错的话，这两匹骏马乃是皇家马骝中数一数二的千里宝马。

上官静激动不已，她知道玄决不会无故带出这两匹马，他本身一身常服，处于宫门外等候……必定是有他的用意才如此。

果不其然……

玄决宠溺地点了点头，笑道：“朕已等你良久！”

灵犀与钦天监早就有断言此月十五天生异象，会有天狗食日——即秦羽口中的日全食！

而那天也正是楚月、秦羽两人的归去之期。

长安离离城有二十多天的路程，而再赶赶，也得半旬的时间，若想赶上送别，今日已是最后的启程之日，再晚一天，怕是无论如何也及不上了。

“等我？”

“嗯！”玄决扶着上官静上马，“今日午时你若再不来，朕便走了！”

“出发吧！”玄决脚踩马蹬，利落上马。虽没一点儿功夫，但那利落劲一点也不输玄夜等人。

“夫君，那宫里边……”既然提前知道了天生异像，那么身为君王为了显示自己是上天之子，必然会在其上做文章，选定好时机，或祭天、或罪己，配合异像，以示不凡。

而玄决此时离开京城，到时若有反对玄决的政权兴风作浪…那后果……

玄决知她顾虑什么，却不在意，与她并驾齐驱，道：“无能的君主才会自欺欺人，且并肩王…只有一个！”

有秦羽在，天下安定，大楚繁荣富强，玄决不敢想象，若当初没有秦羽、没有楚月，那此时的大楚是否早已被别国所并吞？

玄决拧眉深思。

很多时候他宁愿自己不是大楚的皇，而仅仅只是秦羽的一个生死之交，只是崇拜楚月的一个吃货！

因为作为王者，他“压榨”秦羽良多，作为兄弟，他也亏欠他…良多！

“驾！”

在锦衣卫的随同保护下，玄决夫妻二人顶着烈阳朝东呼啸而去。

……

“念儿，义父交与你的笔记你，可有妥善保管好？”用完早膳，楚月叫住背着自己亲手缝制的斜挎书包的小玄念。

“回娘亲，都保管好了，什么年纪看哪些书，义父都与念儿说过无数遍了，义父手写的笔记除去一章念儿现在看得懂的九九乘法表，其他的都由父王帮着念儿保管了。”小玄念走到楚月身边，细细禀道。

乌黑的眸中闪烁着聪睿的灵动，巴掌大的小脸生的一脸严肃，偏生在自家娘亲面前又喜欢卖萌讨巧，两种极端的碰撞，有些诡异，又有些好笑。

但楚月今日却是笑不出来，摸了摸小玄念的头，唇角上扬，强扯出一丝笑意，“嗯，念儿好乖，快去学堂吧！”

在儿子的脸颊重重一吻，楚月万分不舍的推开偎在自己怀里的玄念，心痛得在流血。

她无数次的想过——要不就留下来算了吧！

这儿有玄夜、有儿子、有“家人”，和现代一样，这儿也是她的家。

只是到最后…还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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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心殇咳血

她有千百万个不回去的理由，为了爱情，为了亲情，为了友情，为了她的儿子，她想过无数次要留下来……

可最终，始终都逃不过一个“孝”字！

她是家里的独女，她的父母不比大楚的亲人除了她还会有别的牵挂——她的父母，若是最后没有等回自己，便当真只剩下自个老两口了。

若是以前，楚月会奉行“爱情价更高”，为了爱情、为了玄夜，她可以不管不顾、放下一切……

可当她有了孩子以后，她才明白——孩子是父母一生的牵绊，他在享受着父母关怀、宠溺的同时，也欠了父母一生，怎么都…还不完。

每每看到玄夜越发愁苦的俊颜，楚月也同样心如刀绞，她知他不舍得，想让自己留下来，可他从来不开口说——大概，他的挽留早已在努池初识时便已说尽了！

目送走小玄念后，楚月痴痴的坐在原处，没有勇气追上去再看一眼，她害怕自己会心软不忍离去。

“月儿，该走了！”秦羽走了进来，将八卦骨链放到楚月手中。

触碰到熟悉的触感，楚月下意识地低头查看，只此一眼，顿时，身体一震，如遭电击。

冷，刺骨的冰冷！

楚月慌乱着将八卦骨链扔了出去，脑海中浮现那个声音沙哑如老者、身体发寒得能直接将人冻住的黑衣男子。

他似死寂的幽灵，可分明又是那般的熟悉。

楚月不经意间朝玄夜的方向看了一下，那个人的背影与身形、动作都是那般的像他！

还有秦伯父和爸妈口中的那个玄少主是谁？楚月发誓，虽然她不关心时事，但如果现代有一个能让固执如牛的老楚唯唯诺诺、俯首称臣的头头，那么，她必定也会认识。

早知道老楚之所以几十年一直待在小派出所，因的就是他不会伏低作小、太有自己的一套原则。

冥冥之中，好像有什么人牵引着她来，又吸引着她一定要回去……

看着外面渐渐被阴影遮住的骄阳，天色也黯淡了几分，楚月一把抓过八卦骨链，抬脚，往外走去……

直到她转身消失于视线里，从吃完饭后便如同雕塑一样不动、只静静看着楚月的楚亲王玄夜，终于动了。

双目赤红，手上的青筋暴起，低头捂着胸口，“咳～”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

“九哥哥！”匆匆赶来的上官静一进屋便看到这一幕，心下一紧，顿生出不好的预感。

她如今虽已是玄夜的皇嫂，按理该唤他一声“九弟”，可是事出突然、太过焦急，便脱口而出了之前的称谓。

好在玄决并不在意，或者说即使在意，可此时更在意的是玄夜的身体状况。

他们都知道楚月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的生死！

“小月呢？”声音有些发抖，敢问…却又不敢听。

因为急着赶路，疲劳驾驶，不慎从马上摔了下来，被玄决勒令养了半日，不想却耽搁了行程。

上官静异常的懊恼，不满地剐了某人一眼。

赶不到见哥哥和楚月最后一面，她必定会后悔一辈子。

－－－－－－题外话－－－－－－

明天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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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大结局1

午时即到！

此时的太阳已被看不到光辉的月亮遮住了半边面颊，天，阴沉了下来，亦如此时的人儿……不管是相送的，还是将要离去的。

知道楚月和如今的秦羽并非大楚之人的，都是身边最要好的朋友、最重要的亲人……

瑶华长公主夫妇、玄决夫妇、玄明月夫妇、灵犀道人、白翁、淳于意、楚一，还有倚着门框斜站着、拼命克制自己不上前去挽留爱人的玄夜，双目无神，面色灰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挚爱之人离去——哀大莫过于心死！

“停车！”

“小王子……”侍卫抖着马绳，降下了速度，回头不解。

“天狗马上就要将日悉数吞食了，没了太阳，天下再没有光亮，小王子还是请回车里坐好，属下即刻挥鞭，势必赶在无日之前将您安全送达文德学府！”

外头的老百姓正在敲锣打鼓、奔走相告，势要将天狗吓跑，把太阳重新夺回来，乱糟糟的。

为了小玄念的安全，侍卫绝不敢在此时此地听从他的吩咐停车。

“不过是日全食罢了，无需大惊小怪！”小玄念老气横秋的斥责着。

因为有着秦羽这个来自未来的“家教”，小玄念的认知也完全不同于这个时期——他知道宇宙是由无数个星球组成，而他们所处的世界不过只是浩瀚宇宙中一颗渺小却又特别的星球罢了，而不是传统中所谓的天圆地方。

他知道万有引力、地心引力，知道地球的自转是一天，公转是一年，他知道日全食、月全食的原理……

当然，这些他没有兴趣跟一个受固于古老神话的侍卫探讨——尤其是现在！

见贴身侍卫并不打算停车，小玄念急了，趁着马车减速的间隙，掀开帘子，不等侍卫有何反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下了车。

躬着身子，双手护头，就地一滚，直滚出数米之远。

也不顾侍卫被他的举动给吓得直接呆滞、楞在当场，撩起袍子，撒开了腿往府里跑。

暗处的影衣卫随后悄悄跟上，没有制止，且不时的为他清开周围“疯狂”的人群，护送其回家……

……

玄府！

与众人依依道别后，由秦羽揽着腰，两人飞身上了玄府最高楼房的屋顶。

两人十指紧扣，牢牢握住手心里的八卦骨链，等待着宿命的到来。

日全食之日，阴气最甚的阳时，登于空旷高处，即可重回现代！

楚月敛眸，回想起秦羽父亲秦寅的话，心乱如麻，转过身，背朝着众人站着，不忍心往下看那一张张愁苦的脸。

“到时候了！”秦羽温柔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好似斩台上等待被执行的犯人，陡然间听到监斩人手落令牌后，口中的那个“斩”字一般，令人通身发麻、发冷。

再睁开眼时，方才还滚烫、能灼烧人肌肤的烈日已不复存在，世界一片漆黑，只剩阴冷！

“娘亲！”屋下传来撕心裂肺的童音，虽看不着，但那熟悉的声音…楚月清楚——是她的念儿！

隐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不期而至，心痛到几近麻木，哽咽得连喉咙都发酸发痛。

母子连心！

楚月能清晰的感觉到小玄念的无措与绝望，一直瞒着他，不让他知道，想着可以编个美好的故事哄着他，却不想到头来…竟让他亲眼看到了自己离开！

“念儿～”楚月哽咽轻喃，此刻她多想松开秦羽的手，不要八卦骨链，不要现代，就此不走了…可是，晚了！

当秦羽…更准确的说是上官墨羽，他的身子缓缓倒下时，楚月的神智也变得渐渐模糊，身体被外力所吸引，无法自助动弹，身不由己。

“月牙儿，等我！”

最后的意识是落入了玄夜温暖而倍有安全感的怀里，一整天不曾说话的他，终于开口许了来世。

暗哑的低沉匆匆叮嘱：“胸口位置上的月牙儿，是我们来生相认的标记！”

掀开衣袍，抓着楚月的手指，抵在胸口位置，重重划过，划出缺口朝左的弯月图形，血淋淋的，腥味很重。

玄夜却释怀的松了口气，不忘提醒，“切记！”

拼着最后一丝气力，楚月死死抓住玄夜的衣襟，咬牙切齿，“好好活着！”我会等你，但也请你好好活着，这是当初拼死生下玄念的唯一念头——就是希望你活着，好好活着！

玄夜唇角轻轻扬起，手一带，将楚月揽进怀里，托着她的头，在暗黑中、熟门熟路的找到了那方甜蜜，低头深深亲吻着芳唇。

“放心！”我们都会好好活着，带着对你的思念——好好活着！

我会亲自将念儿养育成人，给他灌输来自你们时代的文明。

放心！

楼下的小人儿哭的肝肠寸断，瑶华长公主紧紧的拥着他，两人抱头痛哭。

只是楚月却再也听不着，看不到了……

……

秦羽的魂魄已经离去，身子匍匐于屋顶，楚月在玄夜的怀中也渐渐变得透明，直至完全消失！

而就在她离去的这一瞬间，月亮终于松开了对太阳的不舍，久别重逢后再次天各一方，天际又亮起了一丝光亮，初时像初一的弯月，最后越来越亮，直到完整如初，烈日高照。

可尽管日头再热、再暖，却丝毫暖不了此时的人心、融化不了悲伤的寒意。

当人们的视野重新得到开阔，不出意外的——屋顶之上的人儿一个不见了踪影，一个…瘫软在地，一动不动……

唯一一个有动作的人，却是赤膊坦胸，一身鲜血，幽眸赤红，面无人色，可怖的紧！

“阿夜，将阿羽带下来吧！”玄决“嗳”了声，独留下一声长叹。

自古无情是君王，可谁又了解他内心的苦楚？

痛失兄弟与良臣，无亦于生生断了他两只臂膀，可又如何？痛虽痛，只因他是君王，便要学会隐忍，哪怕痛彻心扉，表面上也要表现得淡然。

例如此时，他就必须在众人还沉浸在悲伤之前，整理好自己的情绪，第一时间处理好后续。

并非他寡情，而是贵为王者不得不如此——必尽一切来淡薄自己的喜怒哀乐！

大楚最后如何了？上官墨羽最终又是否因秦羽的离开就此死去？

楚月不得而知，秦羽也无从知晓。

至少，此刻是这样的！

……

21世纪，zj省第一康复医院28楼电梯口偏左两间808室vip病房！

“羽儿，你醒啦？”当看到秦羽终于睁开了久久紧闭的双眸，秦羽的母亲宋瑶华第一时间发觉，走上前失声惊呼道。

尽管她有诸多不是，自私、势力……可面对于秦羽，她始终只是个疼爱儿子的母亲，仅此而已。

数年不见……不，应该说是两个月未见，曾经雍容富贵的妇人，憔悴得好似老妪，那眼睛四周的细纹，怕是做再多次提拉美容，也恢复不到原来的紧致了。

秦羽眸光暗了暗，心里五味杂陈，虽说当初楚月轻易误会他是有错，可若是没有母亲的添柴加火、凌辱谩骂，她又何至于那般决绝？

他明了，此时再计较些什么都无事于补，何况对方还是自己的母亲！

不过还好，一切回到了原状，他还有机会再次得到她——无论是人…还是心！

掀开被子，起身活动了下筋骨，顾不上宋瑶华的絮絮叨叨，在衣柜里找了身自己的衣服，便径直往套间里配套的洗手间走去……

“羽！”

“砰～”的关门声，宋瑶华被挡在了门外，“你换衣服做什么？我已经通知了林院长，等会儿他会来给你做检查，还有你爸爸……”

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宋瑶华急步走到小沙发前，从包里拿出手机，拨通了通讯录中第一位置的号码……

“无需麻烦了，直接办出院吧！我还有事，先走了。”衣服口袋里装有他原来的钱包以及手机，倒省了他不少事。

“你去哪儿？”宋瑶华把正在通话的手机移开了些，追出病房门问。

只是秦羽却是脚步匆匆，头也没回，转眼便进了电梯，气得宋瑶华在走廊里頓足。

转而重新拿起手机，跟电话那头的人报备，“儿子才刚苏醒，还没等林刚来检查，便换衣服跑了！”

宋瑶华能猜测出他要去做什么，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更生气。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后叹了口气，“随他去吧！”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老秦！老秦！”电话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宋瑶华气不打一处来，进了病房，关上门后，突然把手机往地上一砸，完了还不忘踩上几脚。

小的小的这样，大的大的这样，完全不把自己当回事……

“伯母，饭买回来了！”高琪敲了下门，随即推门进来，小声而谨慎的说道。

仿若未见宋瑶华铁青的脸，和地上屏幕碎裂的手机。

“咦～哥哥呢？”同高琪一同进来的秦静惊讶的问。

“天天检查个什么东西，查又查不出什么东西，白白受罪！”秦静一屁股做到沙发上，玩着指甲嘀咕。

做多了射线检查，本来就对人体有害，秦静对这医院的处理方法，早就有一大堆意见了。

宋瑶华这次相对出奇的没有与她争论，冷哼了声：“你哥哥去找那贱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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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大结局（终）

秦静是秦寅的侄女，从小便是由他们带着，宋瑶华与她虽然感情深厚，但总归不是亲生的，加上两人都是强势的性子，相处起来总有点相爱相杀的感觉，一天不吵架那才是奇了怪了。

“哥哥醒了？”秦静“腾”地一下站起，认真揣摩宋瑶华话里的意思。

宋瑶华虽然强势，可她出生名门，即使言辞再不堪也不会粗鄙到如没教养的泼妇，而唯一被她骂为贱人的也便只有哥哥爱着的楚月了——她未曾谋面的网友兼好友！

他去找她了！

是不是意味着他已好全，并且能自由活动了？

秦静一动不动的望着宋瑶华的唇型，期待这张“刻薄”的嘴中能给她说点中听的话。

一旁摆饭的高琪也停下了动作，上前来，一脸期待的等着。

“醒了！”想起自己儿子方才的行为——病才刚好就跑去找那个女人，连看也不多看自己一眼，不曾叫自己一声“妈”，宋瑶华就一肚子的气。

气不顺的斜坐在真皮沙发上轻抚胸口，气急败坏道：“永远别指望我会接受那个家境寒酸的小贱人，只要有我宋瑶华在一天，她就休想进我秦家的大门。”

楚月的家境其实不差，楚爸是js一个派出所的副所，正科级别，楚妈做点小生意，自己当个子小老板，一家子光用她一个人的收入都有富余。

可这在出身大家的宋瑶华眼里却是不堪一提，便是给秦寅当司机的人她都觉得比楚月要高上几等，尽管她从未正眼瞧过人家司机一眼，只知道是个男的！

“伯母，您消消气，秦羽还年轻，叛逆冲动是正常的，等他想通了，必定会回来跟您服软的。”高琪给宋瑶华按摩着肩膀，低头，细声软语的在其耳边说道。

宋瑶华叹了口气，偏头，“还是你乖！”

轻轻拍打着肩膀上的小手，“你放心，等你们大学毕业后，伯母马上给你们操办婚礼。”

高家虽比不上秦家，但胜在听话，一直附属于秦家，在秦寅顺风直上的政途上没少费心出力！

所谓高嫁低娶、娶妻娶贤，而高琪要样貌有样貌，要才华有才华，优雅懂事，追求者亦数不胜数，岂是一个乡下里人所能比的？

总之，宋瑶华对高琪这个“未来儿媳妇”是一百个满意。

尽管她是为数不多知道秦羽的命是楚月救回来的，她也觉得是理所当然、是应得的，若是没有楚月，她的儿子又何至于会几经生死？

得到想要的承诺，高琪满意的笑了，手下的动作也越发的轻柔，舒服得宋瑶华直闭眼轻哼，连饭也忘了吃。

“切！”秦静发了个白眼，望着“婆媳”情深的两人，不屑的努了努嘴，转身，踩着细高跟飘飘然离去，不带走一丝云彩！

……

出了医院后，秦羽拨打了那串熟记于心的号码。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手机里传来机械式的女音，秦羽这才想起楚月的手机被送给了玄明月、留在了大楚！

往下划拉，楚月爸爸楚立新的手机号码呈现于眼前，秦羽没有犹豫，直接拨打。

秦羽与楚月虽属于早恋，但除了宋瑶华，其他三个为人父母的都没有出言反对，反而在和他们相处之后隐隐有支持的意向，楚爸的手机号码也是在那时保存的。

“嘟，嘟，……你好，我是楚立新！”提示两声过后，电话被接通。

电话那头，楚立新看着显示“女婿”二字的手机屏幕，半天没有回过神来，只能下意识地如往常一样自报家门。

自从楚月说她与秦羽分手了后，便当着他们的面把他们手机里秦羽的号码加入了黑名单，并明确指示不得去“打扰”人家。

这还是他前两天整理联系人的号码时，随手取黑的。

却不想，马上便有电话打过来。

只是这通电话是秦羽本人，还是他的家人所打？

短短半秒的时间，楚立新脑海里浮现了多种可能。

还不等他从这几十种可能中慢慢抓住真相时，秦羽的一句话，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光明。

“叔叔，我是秦羽，小月可回来了？”在大楚生活了二十多年，说话难免有些“文绉绉”。

“秦…秦羽！”楚立新放下手里的文件，激动道：“你…回来了？”

因为玄少主的关系，相关当事人轻易便信了魂魄离体且穿越之“荒谬”说。

“小月没回来？”秦羽皱眉。

“没有，不过玄少主说只要你苏醒了，小月便也该回来了。”楚立新拿起办公桌上的车钥匙，匆匆往外走，“我这就去海边接她！”

按照之前的说法，楚月回来的地点便是之前离开的地方。

挂掉电话，楚立新几乎是窜进了车里，点火，猛踩油门，在属下的目瞪口呆中呼啸而去。

“楚所这是出警还是回家？”一年轻警察张嘴问。

对于所里的高职位警察来说，或私或公，不整天待在所里是常有的事，可楚立新不同，他为人规矩到变态，严于律己，每天准时上班，没有公事拖延便准时下班，从未像今天这样不与任何人说一下行程便走了的。

而且他那从不上60码的私车，而今都上了100以上了吧！

大队长冷着脸赶人，“事都做完了是吧！正好，这有个小区人口摸底普查，你们几个在下班前把结果放到我办公桌上。”

楚立新为人不知变通，得罪的人不少，但拥护者更多，尤其是他的下属……

秦羽本就转院到了zj省，离楚月回来的海边不过几个小时车程的事，可楚立新就苦了，忍受了妻子一路的指责，好不容易上了飞机，待会儿还得转几个小时的车……

浅海湾！

“呸～”楚月从海水中探出小脑瓜子，纠结着脸，猛吐了几口海水。

“该死的苦！”楚月低咒了声，这苦似乎都将她心里的酸楚给掩盖了几分。

也不知是因为离开了大楚的眷粘而心伤，还是因为无故被灌了一肚子海水而委屈，总之，此时的楚月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咽呜着，分不清是心里难受还是纯粹自我发泄，提着因浸水而分外笨重的罗裙骂骂咧咧的往海滩上走去。

“什么情况？怎么岸上这么冷清？”楚月边走，边犯嘀咕。

此时虽然是黄昏时候，是用晚餐的时间，可这旅游胜地全年四季人山人海，连半夜都有文艺青年坐那礁石上，怀疑…不，思考人生，在这朦胧的天色下更应该开始他们的夜晚狂欢，怎么会一个人影都没有！

“难道我没穿越回来？还是说我穿越的地点不对？”瞭望远处植被从中若隐若现的五星级海边酒店，因为夜幕的降临亮起了属于现代的七彩灯光。

楚月紧了紧衣服，双手抱胸，“是这里啊！”

穿去大楚的羽绒服，早在青城的时候就被上官静给强行夺去了，在不在还两说，又考虑到现代此时该是五六月的天，是比较炎热的，楚月也就没有开口问，随便穿了身素雅的裙子便回来了。

类似现代复古风的系带连衣裙，即使旁人看到她的穿着也不会觉得突兀。

走上岸边，被晚风一吹，湿漉漉的衣裳更加紧密的贴合着肌肤，楚月被冷的一哆嗦，通体生寒。

“阿嚏！”揉了揉发痒的鼻子，“什么妖风啊！怎么这般的冷？似是要把身体里的血液给冻僵了般，方才在海里的时候观这天气分明是炎热的啊！”楚月自说自话，同时加快了步子。

太不正常了！

楚月心想，自己好歹与昆仑一派的人生活了那么些年，对于来自未知、看不到、摸不着的危险有一定的直觉感应——此处必定是有什么“邪物”在作祟，因此才没游客出来玩，而她亦感到了寒凉。

人是群居动物，特别是面对恐惧、危险时，希望能更多人在一起——壮胆！

楚月拼了命的往前跑去，迫切要寻求来自群体的安全感……

“咔嚓～咔嚓！”背后响起一长串与细沙接触的脚步声。

不是她的！

楚月吓得连魂都没有了，双腿交叠，一个踉跄，“嘭～”的声，摔了个狗啃沙！

身后的脚步声变得急促，转眼便失声于眼前，并带着更冷的寒意，阴冷、嗜骨。

“起来！”苍老暗哑的声音从头顶响起，楚月头皮一滞，来不及思考这声音好似在哪听过，肩膀便被比昆仑山圣池里的千年积雪还要冰的“爪子”给桎梏住了，“拖”着她缓缓起身！

“你…你别乱来，我可是有灵物的，趁着我没出手，你赶紧走，我饶…饶你一次！”直以为是什么恶鬼，楚月从手腕上悄悄取下了八卦骨链。

灵犀曾说八卦骨链是难得的法器，八卦一出，百鬼服从，而一般的小妖小鬼更是进不了身，可护个安康周全。

被自个吓懵逼了的楚月哪还有时间想——灵犀所说的骨链一出是指没被封印、已在常人身上，若来者真的是鬼，那绝不可能靠她这般的近，早被吓得远远的了。

再说在这磁场被各种现代化资源破坏的如今，很难再有鬼魂这种“物质”的形成，何况还是在这人多的旅游胜地！

玄夜嘴角猛抽，这货把自己想成什么了？

语气放柔了些，指尖轻轻用力，便将人提了起来，“是我，别怕！”

自己如今这幅尊容的确会吓到人，玄夜苦笑了声，面具之下的脸越发的狰狞，身上散发的寒意也越来越浓。

只是，他可以因为身体的缺陷避开世间众人，却唯独不允许她畏惧自己、躲开自己！

是执念也好、是不甘也好。

总之，再也不能！

“是你？”楚月抬头，看到了曾在医院里看到的黑衣男子，便是他清除了自己的记忆的…熟人。

知道是个人，楚月冷静下来，站定，倒也不再害怕了，仰头俯视着对方，强比气场。

“是我！”声音还是那般干涩难听！

“你是谁？”楚月眯眼。

这个人不仅知道自己会去大楚由此消除了自己的记忆，而且还在家人和秦羽之前找到她……

难道……

“你是玄少主？”脑海中忽然闪现一个称谓，一个被老楚和秦伯伯敬若神灵的人。

玄夜轻笑了声，“是！”

这是他几千年来第一次发自肺腑的笑。

虽有面具遮挡，但楚月能感觉到他的欢喜的情绪。

“能借我点钱吗？”楚月手一伸。

好说话就行了，如今天色已黑，自己要钱没钱，要身份证没身份证，总不能在外面蜷缩一晚，等秦羽什么时候来救自己吧！

这冷风吹的，又没干净的衣服，肯定会感冒。

感冒她倒不怕，就是怕打针吃药！

玄夜一怔，“借…钱？”

“嗯，我只要够能住上一宿的钱就好了，下次见面我定加倍还你！”

“你不好奇我是谁？”玄夜剑眉一挑。

楚月愕然，“你不是说你是玄少主吗？”

玄夜一怔，半晌方道：“其实…我还有个你会感兴趣的身份……”

楚月瘪嘴，“我现在很冷、很饿，只想借点钱住个酒店，其他的…暂时不敢兴趣。”说着，身子又是一抖，也不知是被眼前之人身上的冷气给冻的，还是被晚风给吹的。

玄夜无语，动手将楚月身上的湿衣服扒掉……

“你干嘛？”楚月来不及反应，外曾的连衣裙就被扒了，只剩下内衣裤，急得大吼！

“别怕，没人！”周围有他的警卫站岗，外人不会私闯，再加上天灰蒙蒙的，能见度低，旁人也看不着。

“你不是人吗？”楚月气极。

玄夜：“……”

“少主少主，我还想你是个正人君子，却不料是个猥琐的糟老头！”

其实楚月没有见过如今玄夜的样子，只是听他的嗓音老的像个垂暮老者，可身形和动作却又像个年轻人，所以分辨不出他的真实年龄。

玄夜：“……”

“本王是糟老头？”玄夜同样被气得低吼，连前世的自称都脱口而出了，直恨不得把眼前这货生剥了生吞，但手下的动作也不慢，脱了自己的风衣给她披着，动作轻柔。

还本王？你以为你是古代的王爷啊！楚月轻嗤，心安理得的穿上了他给的衣服，抬腿就走。

玄夜冷着脸，一把抓住这臭屁的胳膊，奇道：“你不借钱了？”

几千年不见，这臭脾气怎么还是没变，说翻脸就翻脸。

“不必了！”楚月指了指身上的衣服，“这个…谢了！”

虽然缺钱，但也是看人借的，她可不想因为几个钱任这糟老头子“动手动脚”。

此人，人品不行！

楚月心中冒出这么句话！

她还是去酒店找个人借个电话吧！

只要联系上了老楚或秦羽他们，那还愁没钱没地方住？楚月狠狠拍了下自己的脑瓜子，刚才是有多蠢，才会想到跟个素不相识的人借钱！

“想走？”玄夜怒了，“这辈子你都休想再离开！”

“怎么地，你一大男人还赖上我了不成？”楚月态度也没好到哪儿去。

把风衣一扯，扔还给他，“姑奶奶不稀罕要了，再见…不，再也不见！”

玄夜：“……”

夺过楚月正要穿的湿衣服，再次强硬的给她穿上自己的衣裳，猿臂一揽，将人箍在空荡了许久的怀里，低头，哑声道：“月牙儿，不闹了好不好？”

撒娇似的在楚月的秀发中蹭了蹭，“为夫想你！”

历经了几千年阿鼻地狱的折磨，弄得不人不鬼，若不是太过爱她，自己又如何撑得过一次又一次的生不如死！

只是终于再次等到她了，自己却忘了如何和她相处，且易怒，平白惹她生气。

月牙儿！

为夫！

楚月身子一僵，试探的说道：“夜？”

“是我！”隔着面具亲吻了心心念念的人儿，玄夜将衬衫解开，执起楚月的手，轻轻拂过胸口的疤痕。

“是月亮！”楚月哽咽道。

玄夜的身上很凉很凉，若不是皮肤的柔软和指尖碰触的心跳……楚月当真要以为面前的是一块寒冰。

可尽管如此，她还是不舍离开，一遍又一遍的轻抚着。

“是我离开时划的……”

疤痕很深，想必当初伤口很深，很痛！

“是你！”玄夜纠正。

楚月“噗嗤”失笑，垂了下玄夜的胸膛，低声骂，“油嘴滑舌！”

她没敢问玄夜为何总是穿的密不透风、还戴着面具，没敢问他身体的寒意与苍老的声音，甚至都没敢问他玄少主是个什么身份……

——因为她知道过程必然不是她所愿看到的，对她来说，与玄夜分开不过几分钟的事，可对玄夜来说……会是多少个冰冷春秋？

她只要知道他是他，那便够了，哪怕他真的已苍老如老翁……

两人面朝大海，相拥相吻，拼命吸取彼此的气息，感受对方的心跳！

却不知…远处的酒店，某个窗口，一只望眼镜缓缓放下！

“月儿，这一世，我也无福气将你留在身边吗？”秦羽点燃了人生当中第一根香烟，回头朝着同样拧眉的秦寅道：“您放心，我不会与玄少主争！”

秦羽苦笑了声，抬手将外界的刺目剐心之景关上。

不争！

不是因为他是玄少主，位高权重，招惹不得。

而是因为他是玄夜，楚月爱他，而自己…注定赢不了！

－－－－－－题外话－－－－－－

嗯！

是的！

就这样完结了！

那些没交代的后续，以后有时间的时候会陆续写到番外，包括玄夜的“病”，他们重逢之后的生活！

谢谢大家一路以来的支持，大熙陌现在在筹备新文《小淑女，好久不见》，重生文，预计下个月开坑，敬请再次支持！

谢谢！

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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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成羡

“玄九那厮找了个如花似玉的的可人儿？”听着友人的汇报，微醉男子扔掉手中的酒瓶，冷笑一声，不屑地嗤之以鼻。

灯红酒绿、杯盏交错的现代酒吧里，人们随着劲爆的音乐，忘情扭动着自己的每一寸肢体。

男男女女，形形色色！

有单纯来狂欢的，有来寻找刺激的，有来释放情绪的，也有来猎艳的。

但无一例外，都是疯狂的！

吧台回旋处，往里，是一方不同外面天地的喧嚣隐蔽。

沙发上，男子一手搂着个打扮妖艳的大波女，一手夹着香烟，吞云吐雾。

头往后仰，双腿交叠搭在摆满瓜果酒水的案桌上，双眸眯起，五官轮廓分明。

在忽明忽暗的灯光印射下，整个人散发出越发邪戾的气息，令人畏惧。

可同时，也让女人倍加的沉醉，痴迷。

女子如软泥一般瘫软在男子怀里，身体紧紧相贴，一对大胸上下起伏，不停地蹭着。

红唇娇艳欲滴，口中细喘微微，极尽挑逗之意。

男子轻笑了声，偏头，往女子脸上吐出一口烟雾，瞬间，遮掩住了对方的艳丽容颜。

“季少，您真坏！”女子柔弱无骨的手臂轻轻垂打男子，声音嗲到极致。

男子黑瞳紧缩，双眸狠厉，大掌一挥，将女子的吊带红裙往下一拽，人如饿狼扑食般朝那处袒露在外的肌肤狂乱啃咬——毫无章法，旁若无人。

女子先是痛呼一声，但转而便发出愉悦的欢吟，神情极尽妩媚、妖娆……

“嗯哼～季少……”脖子后仰，鲜红的丹寇轻轻抚摸着男子的脸庞，一路下滑。

身子无意识的拱起，渴望得到更多。

胸前已是鲜血淋漓，可女子仿佛不知道痛一般，仍旧忘情的扭动着身体。

失去一点脂肪又算得了什么，只要得到眼前这男子的一丁点眷顾，之后给的补偿便够她享用一生。

她不但会成为这云雨宫最红的人，成为众人趋之若鹜的对象，更会因为与季家少爷有过一段露水情缘而身价大涨，以后的婚姻绝不会差。

这是有过先例的！

因此，撕咬得越厉害，身体越痛，燕斯的心里就越畅快，随之，口中的愉悦之声更加的悠转、诱惑……

旁边陪坐的几人，看着这活色生香的画面，一个个兽性大发，有女伴的，搂过来，拥着吻着，上下其手。

没女伴的，只得暗自吞咽着口水，头上大汗淋漓，兀自强忍着，偏过头不去看。

只是，眼睛虽看不着了，进入耳中的绯糜之音却更加清晰，酒水灌了一瓶又一瓶，身上胀得厉害，却不敢开口招人来灭火，免得惊扰了那男子，那才得不偿失。

好在主位那男子很快便停下了动作，将女子甩到一边，优雅坐好，一如之前。

其他人也跟着坐好，不管刚才有多狂野，转而又是一副衣冠楚楚的正人君子模样。

“比之她，如何？”季成羡竖着拇指，轻轻拭过嘴角的鲜血，动作邪魅而优雅天成。

瞥了眼侧躺在沙发上一副任君采撷的燕斯，冰凉幽深的黑眸中闪过一丝厌恶，稍纵即逝！

李强等人低着头，没敢做声。

玄少主虽有怪疾，面相丑陋，不能见光，恐怕也难以继承玄家的尊贵地位，可他毕竟是玄家唯一的正统，身份尊贵，他的女人又岂是别人能够随意比拟的？

尤其对方还只是个低端场所的女支女！

“怎么？都哑巴了？”季成羡巴着香烟，悠悠吐出一个个天使光环，面无波澜，一手按压着那女子的大波，用力挤压到变形。

他选中的东西，哪怕是条狗，都必须得比玄九强。

“成羡，这是那个女的的照片，你自己看看！”李强递上自己的手机。

季成羡是玄老爷子的外孙，玄夜的表哥，拥有着完美的家世、完美的外表、完美的气质、完美的履历，是当下呼声最高、有望取代玄夜成为新一代的玄家继承人。

很多时候，都是由他代替玄夜，陪着老爷子出席各种场所。

可仅仅因为一个出身、一个姓氏，拥有着玄家同样血缘的季成羡，始终被玄夜压上一筹，得不到老爷子的肯定，这让他如何服气？

随手接过手机，将烟掐掉，“啊～”的一声尖叫，众人朝燕斯看去，只见她的胸已完全变形，松松垮垮的掉在那，上面还有个被血粘住的烟头，“嗤嗤”冒着臭味，怕是就此废了。

众人不禁摇头，暗自为那女人祈祷。

在外人面前，季成羡什么都好，可唯有他们知道，那优雅高贵的外表下，有着颗偏执、孤拗的心。

面对玄夜，他无谓、好强；面对女人，他视若无物。

万花从中过，片叶不沾身。

喜欢大波女，可十个有九个被他弄残，另外一个被吓得住进了精神病院，成天捂着空空荡荡的胸口，傻笑着问旁人喜不喜欢……

“滚！”季成羡突地起身站起，一脚踹翻眼前的酒桌，朝众人咆哮吼道。

“都滚！”死命握着手机，面目狰狞。

怎么可能是她？

怎么可能？

“小月！”

陪同被哄散走后，季成羡瘫坐回沙发上，双目无神，心中钝痛。

“你喜欢谁都可以，但为何偏偏是他？”

男子闭着双眼，靠着沙发，回忆起四个多月前的事……

学校小树林！

“我能在这儿坐会儿吗？”男子喘着粗气，浅笑问道。

今日应邀来母校讲课，从头至尾他就被那群疯狂的学生包围着，也许是喜欢他的外貌，也许是喜欢他的身份，总之，哪怕有保镖护着，他的外套还是被那群女生给抢夺走了，便是里边的白衬衫上，也有数不清的口红印，着实狼狈。

“可以！”楚月微蹙着眉，往边上挪了挪，想想，还是把平板给收了起来，准备起身回宿舍。

今天学校有学长过来讲课，听说混的还蛮好的，只是楚月并不敢兴趣，趁着室友没空理她，偷溜着出来，找了个隐蔽处看电影、吃零食。

虽说学校蛮安全的，只是…眼前这男子怎么看怎么怪异……嗯，还是走吧！想来课程也快结束了，正好赶上回去吃午饭。

“等等！”季成羡玩味的看着楚月，她好像…对自己完全没有感觉？

现在他虽然是狼狈了点，可依旧有让女人投怀送抱的资本吧！

季成羡起兴趣了。

－－－－－－题外话－－－－－－

新文《重生十年之溺爱到底》预计五月初五开坑，欢迎小妞们前来观文。

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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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 越有钱越抠

“你…不认识我？”季成羡靠在石凳上，修长的双腿随意的交搭着，食指与大拇指夹着手机中点翻转，玩味地看着楚月。

她身上的装扮很简单，只需一眼便能看个透彻。

上身是纯棉白色T恤，中间印着深蓝色边图框，下身是深蓝色高腰雪纺蛋糕裙。

上衣随意束在裙子里边，立即拉长了身线，突出了身体的黄金比例，好身材一览无遗。

修长的双腿笔直细长，纤细的腰身不盈一握。

没有波涛汹涌的胸，小小的似乎更适合她的气质——纯净，不沾魅俗。

裙子长至小腿处，露出小半截藕白似的小腿，白皙、嫩滑。

脚上踩着双纯色小白鞋，系带的，左脚鞋带松散，可它的主人似乎还未发觉。

今日全校的学校为了示浓重，穿的都是制服，而她……

是欲擒故纵，还是当真不知？

季成羡摸了摸下巴，并不觉得自己的魅力不足，所以想当然的选择了前者。

好心情顿时一扫而空！

“你很有名吗？”楚月不喜欢对方充满审视的态度，但仍嘴欠的多问了一句。

与秦羽分手了之后，她并没有心思重新投入另一份感情，所以面对别人或真心或玩玩的追求，她从未答应，一心过着自己的单身狗日子。

但这并不妨碍她注意美男子，没有秦羽在身旁充满醋意的瞪着自己，她便能明目张胆的欣赏别的帅哥而没有一点心虚。

眼前的男子虽年轻多俊，可又不同于系草、校草，他眼神、言语虽轻浮（她自认为的），可又透着成熟、稳重、还有那么一丢丢的冷漠。

并不像是没出社会历练的学生！

他的笑并非发自内心，只是习惯的，就像饭店门口的迎宾似的，只是面上笑着。

楚月突然后悔了自己的多嘴，匆匆一句“你忙！”我不陪了，便转身走。

男子的身上有着邪魅的气息，身体的本能反应告诉她——这个男人很危险，勿近！

“等等！”季成羡第二次出口叫住了楚月，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

是因为她眼里的纯净不似伪装，而自己却误会她别有用心而惭愧？

“还有事？”楚月满身戒备，紧紧的抱着包，身体半回转着，随时准备夺路狂奔。

她要不要大声呼救？这里是学校，人多……

“救命啊！”如此想着，便喊了。

男子一步步靠近，楚月一步步倒退。

“救命！”

转身就要跑。

男子嘴角猛抽，他长的有那么像坏人吗？

他可一向是以冷傲男神自居。

“吧嗒！”楚月右脚踩到左脚松散的鞋带，膝盖一弯，人便以侧倒的方式华丽丽地摔了。

伸手想拽住要跑的人儿，结果抓了个空，季成羡特绅士的伸出一只手，无奈道：“我只是想告诉你——鞋带松了！”

“马后炮！”楚月嘟囔着，手被擦伤的生疼，她最是怕痛，自然而然的迁怒了。

要不是他，自己也不会急着跑开，如果就不会摔，不摔就不会疼……

季成羡：“……”

面对伸过来的手，楚月也没矫情，伸手借力站起。

“谢了！”拍拍身上的土，道谢道的言不由衷。

显然，季成羡也很不满意，“就这样？”

楚月系好鞋带，起身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意思是“不然呢？”

季成羡：“……”

“咳咳～俗话说大恩不言谢，这小恩……”

“要不我请你吃饭？”楚月发誓她是带着讽刺意味说的。

“好啊！”季成羡答应的无比爽快。

楚月：“……”扶一下就要请吃顿饭？

楚月恨不得撕烂自己的嘴。

饭倒是小事，主要是不想跟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再待在一起。

“走吧！”男子一马当先，在前头带路。

楚月：“……”咬咬牙，硬着头皮跟上了。

不就一顿饭吗？走走走！

拿手机在室友群聊里发了条信息，“你们在哪？”

赖文文：“食堂！”

刘慧：“食堂啊！就等你了！”

樊雨：“死月，你滚哪儿去了，男神的讲座你也逃，是不是躲哪吃零食去了，你还想不想丰胸了！”

楚月：“……”吃零食影响胸部发育？一狠心，把包里剩下的两包薯片给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去小窗口给我打两份饭，两荤一素一汤！”

想想，又补充道：“选最贵的！”既然请就请最好的。

赖文文回复最快，“有情况！”

刘慧：“老实交代，男的女的！”

樊雨：“绝对是男的，你们看她哪次请我们吃饭会选最贵的点。”

楚月：“……”上次的小龙虾是喂了狗了。

关了手机，懒得再理，任它“嗡嗡”震动个不停。

“唉～这不是去食堂的路！”楚月急急追上前。

“到食堂吃？”季成羡闪过一丝诧异，不是去外面？

他在校的时候都没吃过几次食堂的，倒不是说不干净，而是觉得太吵，没有外边安静。

好死不死的，楚月听懂了他的话外音。

“可我已经让朋友帮忙打饭了。”吃就吃，不吃拉倒。

季成羡：“……”

——他也听懂了她的话外音。

“那…去吧！”

“如果不方便，要不我下次再请你吃饭？”回答的不情不愿，可我也没求你赏脸啊！

“方便！”季成羡失笑，没错过她小脸上划过的神色，“只是许久不曾去过了，别说还真有点想念！”

“你以前是这儿的学生？”楚月皱眉，这厮左看又看也不像个警察啊！

这是警察学院，毕业以后的即使没当成各个行业里的警察，可骨子里还是会有那个气息，就像部队里的兵一样，即使退役了也还是有兵的精气神。

还是说……他以前学成了渣渣？

“是，司法系96届，季成羡！”季成羡伸手，正式自我介绍。

“96届？大我6届。”

“原来是学长啊！幸会幸会！”因为是校友的关系，楚月暂时放下了戒备，握上了季成羡的手，“我叫楚月，清楚的楚，月亮的月！”

“楚月！皎洁的月亮，好名字！”季成羡由衷的赞道。

很像你，也许并不如太阳耀眼，但自有一番神秘，触人心弦。

楚月不置可否，她会说她出生的时候，正好是一轮满月，老楚随便给取的吗？

“季成羡！好熟悉的名字！”越往食堂走，朝着她们指指点点的同学便越多。

“若你之前不逃课，早该看到我了！”季成羡拿着手机，似是随便看了下时间，转而朝楚月笑着说道。

渐渐的，学生少了。

其实，也不是少了，只是不再靠近她们了，躲的远远的，细细说着什么，令楚月很不得劲。

听季成羡这么一说，方恍然大悟，“原来是你！”

“是我！”

“你就是那个老师天天夸赞的学长，同学口中富得流油、富可敌国的高富帅，官n代？”

季成羡：“……”

“你都那么有钱了，还少我一顿饭？”楚月嘟囔：“果然是越有钱的人越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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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3 用钱砸

希望文文她们还没有打到饭，希望所有的荤菜都卖光了，素菜也没了，就给他喝汤，喝汤，喝汤。

楚月不平愤愤着。

越有钱越抠？

季成羡：“要不…下次我请回来？”他耳力好的很。

“……不…不要了！”楚月猛拍打嘴巴，怎么就说出来了呢？怎么就让他听到了呢？反而显得我多小气似的。

“米其林五星级酒店，顶级自助餐！”仿若没听到拒绝一般，直接甩下一重量级诱惑。

常年流连于花丛的季成羡知道，是个女子便挡不住美食或者虚荣的诱惑。

楚月吞咽着口水，米其林五星级酒店？

米其林五星级酒店是他们省最高端的酒店，虽没去过，但常听秦羽说起，一直都没有机会去，因为要提前预约，总是由于种种原因而错过。

“不了，我减肥！”本来就没什么交情，吃完这顿就各自散了，人家也只是随口说说、客气客气罢了，如果是诚心邀请，楚月反而要怀疑他别有用心了。

附近的保镖偷偷看了眼自家爷，若没听错的话，这是自始以来第一个拒绝爷用餐的人吧！

而且还是接连两次！

他家爷虽不同于玄少主生人勿近，可表面平易近人，十分亲和，实际上残暴的要死。

看来，这小姑娘不好受咯！

果然！

季成羡脸色一黑，停下来不走了，“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吃学妹这一餐饭，免得某人说学长抠。”

哼～

殊不知这世上有多少人哭着求着请他吃个饭，他都不屑一顾，这心血来潮赏她个脸，居然还被嫌弃了？

若说之前对楚月只是简单的喜欢她身上干净的气息，那此时便是带着要将她驯服的男人本性了。

楚月脚一顿，不吃了？

正好，省一顿，本来这饭就请的有点莫名其妙。

不过是被扶了一下罢了……

等等，他这样赖着自己，不会是看上自己了吧！

转而又摇头，不会不会，谁会像秦羽那么没眼光，那么好的家世偏偏就选中了自己……

唉～不过那也是曾经了，不提也罢。

拿起手机，微信群里有99+的信息，都是那三货发的：

“到哪了？”

“快到了吧！”

“怎么还没来？”

“男的女的啊？”樊雨还在问。

“回信息，回信息，回信息！”

赖文文：“不会改道了吧！”

然后楼就歪了：

“进度这么快？”

“决定了？”

“找个好点的酒店，别委屈了自己！”

“措施，措施，一定要做安全措施！”

……

……

楚月汗颜，都什么跟什么啊！

低头打字，“饭不用多打了，他不吃了！”

“他？！”

“真的有个他？”

赖文文：“是他！男的他！”

樊雨：“哇！行啊你楚小月，快带过来给我们看看，到底是哪个不开眼的看上了你。”楚月出了名的难伺候，以前约她的没有一个成功了的。

刘慧：“赶紧过来，菜都要凉了！他不吃我们吃！我点了醉虾，东坡肘子，清蒸鳕鱼，清炒鲍鱼，海参汤……”

打好了？

楚月越看越心惊，按到手机语音，直接大吼：“你怎么不去点满汉全席，吃吃吃，怎么不胖死你们！”

这些菜哪是食堂小窗口打得到的，分明是去了三楼私人饭店开小灶了，这些货，摆明了要啃自己一顿。

“嗡嗡——嗡——”来了信息。

赖文文：“满汉全席？好主意！”

樊雨：“可我们几个减肥，吃不了那么多！”

楚月怒：“吃不了还点！”

刘慧忒委屈：“这不是为了你嘛！你说按最贵的点！”

呼呼～

不生气！

楚月也顾不得季成羡还在不在，拿着手机便朝三楼狂奔，如果把手机换成菜刀，那一脸凶神恶煞活像提刀寻仇雪恨的。

事实也是如此！

这么一餐下来，要吃掉楚月一个星期的伙食费，若没猜错的话，她们说的菜品并没说全。

都是打着减肥的幌子，不吃饭，省钱买高端护肤品的一群饿货，有白吃的，她相信只点那么两个菜才有鬼！

季成羡愣愣的看着楚月走远，他…就这样……被丢下了？

想起楚月刚刚发的信息，一副要杀人的样子，季成羡眸光幽深，抬脚，悠哉悠哉的上了楼。

途中，一如既往的空荡，众人齐齐避嫌，一脸激动，想上前又不敢。

有些小花痴、想创造意外的，通通被保镖凶狠一瞪，掏出枪，给生生扼杀在摇篮里。

笑话，有了季少的指示，若再没防护好，被人剥了衣服，那他们这保镖算是到头了，而且今后也别想再找到好的。

能给季成羡做保镖的，能力相当于电影里展现的中南海保镖，近身搏斗，远程枪战都不在话下。

……

食堂三楼！

小包间！

“我掐死你们！”楚月扑上前去，咬牙切齿。

望着满满一桌子菜，楚月的心都在滴血，还想存钱换个手机的，看样子是没戏了。

“淡定！淡定！”

“本想着庆贺你脱单的，但既然不是，那便从寝费里边出，剩下的平摊！”樊雨大度道。

菜其实就那么几个菜，就是菜盘子大了点，菜贵了点，就她们几个吃，那也是分分钟就能解决的事。

“那还差不多！”楚月捏起只醉虾就往口里送。

“洗手！”三人异口同声道。

“不洗，不能留给你们几只饿狼，到时候汤都不给我剩。”虽这么说着，楚月还是乖乖起了身，几个人玩的好，互相损惯了，谁也不会在意对方嘴欠说了什么难听的。

“季…季学长！”楚月吧嗒着嘴，赶紧把手里的虾头给扔了，“你怎么来了？”

“不是说请我吃饭吗？”

楚月：“……”你不是不来了吗？

“呵呵～洗手！洗手！”楚月干笑着招呼。

“好！”季成羡笑着，带着自己都不曾发觉的温柔。

估计这一天是他笑的最多的一天，发自真心的。

……

寝室里，三堂会审！

赖文文：“老实交代，你和季学长什么关系？”

“没关系啊！”楚月回答得特别诚恳。

赖文文一瞪眼，大手一挥，“上刑！”

紧接着樊雨和刘慧扑上前，诡异的笑着。

嘿嘿～

“啊～救命啊！别挠了，我说的…啊…是…真话！”

“继续！”

“啊…哈哈…你们…别挠了…我说……”

“停！”

魔爪离开后，楚月趴在床上猛喘气，“我们…就是普通的学长学妹关系。”

赖文文皱眉，俨然不相信。

樊雨伸出爪子又要上前来，“普通关系第一次见面就请吃饭？”

“普通关系还请去米其林吃自助餐？”

“还是顶级自助餐！”刘慧补充。

楚月没好气的剐了她们三一眼，“又不是只请我一个，你们三不是也会去吗？”

……

一个月后！

寝室！

三堂会审！

赖文文背着课题，漫不经心的瞟了她一眼，“真的不再考虑考虑？”

楚月躺在床上，用被子蒙着头，瓮声瓮气道：“你们说着不腻，我听得都快吐了。”

也不知道季成羡给了她们什么好处，一个劲的说他好话，嫌自己不识趣，这么好的男人都不把握好。

樊雨没好气的一把掀了她的被子，恨铁不成钢，“季学长多好的人，条件好，家世好，长的好，对你也好，你怎么就不开窍呢？”

楚月把头下的枕头抽出，继续蒙上，“就是因为他太好，我配不上！”她不知道季成羡到底有多高的身份，多大的财富，只隐约知道比秦羽家还要尊贵。

与秦羽时就受到了他妈妈的强烈反对，走的磕磕绊绊的，直到分的彻彻底底。

她不想再来一次如此的感情，宁愿找个地位相当的，一般的，平平顺顺过完一生。

说她没出息也好，懦弱也罢，反正从和秦羽分手后，她便再也没做过要飞上枝头做凤凰的公主梦。

刘慧把她枕头扯掉，“季学长又不介意，他那么喜欢你，那么高傲的人天天低声下气地求你，你怎么就这么铁石心肠，冥顽不化呢！”

没什么可以堵耳朵了，楚月索性坐起，目光如炬地盯着三人，气得牙痒痒，一字一句道：“如果你们是我，你们会答应吗？”

“摸着良心说！”

三人，“……应该会吧，季学长那么优秀，能天天看到他就好幸福！”

“嗯，哪怕只是玩玩，但他现在对你好是真心的啊！有个这么帅的前任，将来可够回味的了！”

“如果我是你，我早就跑到季学长怀里撒娇打滚去了！”

楚月：“……”气的。

……

“成羡，你来真的？”看到季成羡难得的放下身段跟他们讨主意，李强讶异不已。

不过是一个学生妹罢了，长得固然清纯，可这种女孩一抓一大把，李强实在没看出来她有什么不同。

“成羡，差不多就行了。”王一凡优雅地晃动着高脚杯。

他还从未见过季成羡对哪个女的上过心，从来都是逢场作戏，过后就甩，干干脆脆，从不拖泥带水。

“你是不甘心被拒，还是真的打心里喜欢？”高风凌注视着季成羡的眼，严肃而正经。

季成羡缓缓张开双眼，用手揉着眉心，“也许…一开始是有不甘心，但现在，相处久了，我…真的很爱她！”

“很爱！”季成羡又重复了一遍。

因为深爱，他查了她家世、以前……

她有过一个男朋友，后来分了……

若是他没发生意外，若是他还爱着楚月，不可否认，他会是个强劲的对手。

只是，可惜……

而且，楚月她似乎并不知情！

“用钱砸，现在的女的势力的很，只要有钱，甭管你七老八十她都照样跪舔。”年纪最小的宋玉漫不经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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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4 丑到极致

众人顿时像看白痴一样的望着宋玉。

如果季少看上的女人和寻常女子一样势力眼，那季成羡此时还打着开会的幌子、这般严肃的找他们求主意做啥，有这时间早花着钱浪漫去了。

再说了，既然是季少看中的女人，想都不要想，肯定不一般，不能按一般套路出牌。

否则以季成羡的“风流韵事”，还用得着他们在这瞎出主意？

“怎…怎么了，我说错了？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宋玉心肝儿颤，不禁后仰。

没错啊！他自己的女朋友哪一个不是自己送上门来的？

只要说出宋家小少爷的名号，打着是季少好友的旗号，招招手，什么女的没有。

“我看啊！成羡哥，你就是太给她脸了。”给脸不要脸！

李强望着自己的表弟，叹了口气，还是太年轻啊！说话不经大脑，看样子以后要少带他出现在成羡跟前，免得怎么得罪死人都不知道。

“成羡什么身份，那女孩不可能不知道，既然如此，你觉得她还会因为钱的事来决定爱不爱成羡？”还好季成羡在纠结着什么，并未在意这小子的话，不然指不定出什么幺蛾子。

季成羡是玄家的外孙，他的身份至高无上、他代表的就是金山银山，而且他对女人从不吝啬，哪怕只是摸了摸，都会出笔钱哄女人的货，对自己感兴趣的女人又岂会小气！

即使不关心政事的人，可以不知道玄家，但一定知道季家大少季成羡——季度集团董事长，z国内地首富，年轻有为，多财多俊，有名的黄金单身汉。

“成羡……”王一凡放下酒杯，蹙眉，担忧的看着好友，欲言又止。

像他们这种官家子弟，很少有说爱的权利，因为你的家族可以容忍你在外边寻花问柳，却不会允许你动了真心。

你只能按家族给你安排好的路一步一个脚印，稳妥走好，娶他们给你物色好的女人，结婚生子，否则他们不介意放弃一个不听话的儿孙，重新扶持一个听话而有本事的。

尤其是季成羡，如今正是玄老爷子举棋不定、在换与不换玄家继承人的关键时刻，季成羡出不得半点差错。

虽然他季家的实力雄厚，可与玄家比起来，便不可同日而与。

就好比说季家经商举世闻名，可若是玄老爷子看不顺眼，随口发了句话，有的是人落井下石，将他们踩进泥里，一文不值。

虽然这不可能，毕竟玄家的女儿嫁入了季家，两家交好也不是一两辈的事。

只是打个比方。

总之季成羡本人也好，季家也好，如今对那个位置是势在必得。

多少双眼睛盯着，等着他出丑，好取而代之，他，输不起。

“我知道分寸！”季成羡惨然一笑，知道好友的顾虑，心里的火也随之弱了几分。

“那就老套路，英雄救美，以身相许！”宋玉又嚷嚷着。

众人齐齐失笑，无奈的摇了摇头，小孩子就是小孩子。

唯有季成羡突然眸光一动，闪现着什么，只是沉静的太快，连高风凌也没来得及抓住些什么，只以为是自己眼花……

直到不久后，一则《警校女大学生夜跑遇袭——生死未知》的报告引发了全民热议，而季成羡被玄家严令禁足，高风凌和王一凡等人才知道一向沉稳自若的季成羡，当真听了宋玉那浑货的话……

……

此时的季成羡，死死盯着手机，青筋爆起，极力隐忍着什么。

硬朗的面容上平添了几分阴骛，周身冷气迸发，生人勿近。

云雨宫顶层的酒吧派对，戛然而止，人们，悄无声息的离开，并带好门，只剩下闪烁不定的灯光忽闪忽现，以及…那个阴郁、恐怖的男子！

“玄——九！原来你在这儿等着我！”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两个月前，当他前脚将楚月送到医院，还来不及听医生的结果便被紧急召回了家，无端禁足！

他一直没曾想明白——被拘禁的理由竟是迫于舆论压力，为了避嫌不得已而为之？

可报道是第二天才出的，他却是在前一天晚上、出事当时就被召回。

行凶男子是手下“找”来的，只是在他经过的地方“无意中”提及晚上有夜跑的女大学生，而且长相娇好……

按理说无论如何也查不到自己头上，更何况那只是一个意外，他的本意并非是让楚月受伤。

为此，他也一直耿耿于怀，以至于得知她因为自己的疏忽昏迷不醒后，甘愿接受了禁足。

没有异议！

今天刚被解除禁足，还未提起勇气去打探楚月的消息，怕听到不好的……却不料他竟送了自己这么大份礼！

“玄——九！”

难怪自己会对楚月一见好奇心起，原来是曾经偶然在玄夜的手机屏幕上看到过她的照片！

可是，楚月之前分明是不知道玄家的……

……

帝都，龙骨山，玄府！

“害怕吗？”

万籁肃静的夜，漆黑一片的房间中突然亮起薄弱的手机屏幕显示的亮光，苍老的男音在耳边轻轻响起，想要温柔，却因音拖得长而显得格外诡异。

周围是入骨的凉，尽管是炎夏，可这房间完全不用开空调，反而要盖上层薄薄的毛毯才舒适些。

若不是确定眼前之人是他，楚月早就吓昏了过去。

太诡异了，幽冷的地狱也不过如此吧！

“还…还好！”不怕才有鬼！

白天还好，这大晚上的不开灯，又是陌生的男音，伴着诡异的凉，再加上一张皱纹遍布，丑到极致的脸……

楚月死命抠着手心里的肉才忍着没叫出来。

这气氛，哪怕对方还是原来俊美无双的样子，用手机灯从下巴处往上照着，也要吓死一大片吧！

楚月腹诽着。

冷静！冷静！

她不能刺激了他！

虽不知道玄夜经历了什么，但楚月明白——他的“惨状”是因为自己！

他说——等他！

所以，他来了现代，与自己重逢！

不管他成了何种模样，他永远是她的夫君，她的王爷！

“好好休息！”关掉手机，房间顿时又陷入了一片黑暗，玄夜重新戴上面具，想给床上的人儿盖好被子的手伸至半空又突然收了回去。

“夜！”察觉到玄夜的失落，楚月心里臭骂了自己一顿，掀开被子，下床，想要道歉。

“扑通～”

“啊～”

玄夜有夜视眼，且习惯了黑暗，但楚月不是，没有了光，便是十足的瞎子。

脚刚触到地面，便被床脚给挡了下，下一秒便摔了个狗啃泥。

“月儿！”听到声响，玄夜急忙回了身，熟练又有几分子生疏的抱起楚月，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坐好，犹如绝世珍宝，并打开了房间所有的灯。

楚月这才发现这间房并不是小小的四方间，而是将近有一百多平的粉红圆形公主房。

明亮奢华的水晶吊灯像个优雅的公主，静静地散发出它迷人的光彩。

窗帘是紫粉色的丝绸；床是优雅地公主粉，从顶端往下垂着柔软细腻的紫粉纱幔，墙壁是洁白立体的，多层次，繁杂却不花哨。

上边挂有几幅油画，看不出好不好，只觉得看得很舒服……

西方宫廷式的设计，生生把这房间的粉色心给衬托的高雅了许多，便是有颗小小女汉子心的楚月，也瞬间被这少女风格所折服，幸福的不要不要的。

甚至忘了前一秒的恐惧。

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便是摔跤了也不会疼……

“夜，我好痛！”楚月瘪着嘴，坐在床上，仰着小脑瓜子，扯着玄夜的衣服不让走。

只要玄夜不说话，戴上面具，再忽略掉他身上散发的凉气，他便是最初的玄夜，她深爱着的那个男人。

玄夜踩着分外柔软的地毯，唇角抽了抽，没有戳破她的小心思，顺势坐了下来。

“哪疼？”

刚刚楚月看到他脸时的反应，玄夜看的清清楚楚，她是怕的，而他，是失望的。

可是，他有什么理由怪她，便是自己都接受不了这幅尊容，又怎能强迫她接受？

她没有跑，没有叫，看到自己要走又急急追上来，小心翼翼地，生怕刺激到了自己。

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她爱自己——哪怕自己丑成了这幅模样！

“这儿疼，这儿疼，这儿也疼！”楚月随手指了几个地方，一双猫眼却一眨不眨的望着玄夜，可怜兮兮的。

“你不要走好不好？我怕～”我恐惧你如今的脸，可我更害怕没有你在身边、一个人孤独而漫长的夜！

“月儿！”玄夜重重叹了声，还是狠下心，别开了头不看她，“我身体里的寒毒你受不住，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说着，就要起身！

“不行，你去哪儿我便跟着去哪，我不怕你身上的寒，这天气和你在一起，不正好多了个移动空调？多好！”

看着玄夜不赞同的脸（别问她戴着面具怎么看出来的，她就是知道，哼～），楚月又道：“无非是多盖床被子的事，放心，我不会感冒的！”

玄夜白天只能躲在黑暗到没有一丝阳光的房间里，他说的明天来看她，必然又是要等到晚上，她答应了才有蠢！

玄夜最终没拗过她，半推半就的上了床。

想着旁人若是与他呆一起这么久，早眉毛上结霜了，可楚月除了多穿了件衣裳啥事都没有，侥幸的希望她是不同的。

就一会儿，等她睡着了，他就离开，就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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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5 好了没

“夜，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对吗？”

不顾玄夜的坚持，楚月拱着拱着就拱到了玄夜的怀里，与他同盖一床被子，像八爪鱼一样的粘在他身上，再不肯下来。

“你若不弃，我定不离！”玄夜回复着楚月曾与他过的承诺。

若是以往，他势必会宣示主权，无论如何也不让她离开自己身边。

可如今的他……没有信心！

没有信心是否能像以前一样护她周全，没有信心确保自己身上的寒毒不会对她产生不好的影响，不自信如今苍老的他是否还能一直留得住她的心！

楚月傻傻的咧开嘴笑，没有注意到玄夜的低落情绪，“那夫妻之间是不能有任何秘密瞒着对方的，对吧！”

触了触楚月的脸颊，一如既往的滑嫩，暖暖的，没有要被冻住的冰凉，玄夜这才松了口气，替小人儿掖紧被子，轻轻回抱着她，不敢用力。

“对！”他知道她要问什么。

楚月来了兴致，半撑着手臂，望着玄夜显露在外的温柔双眸，“你身上的寒毒是怎么来的？既然已经轮回转世，那你为何还留有前世的记忆？念儿如何？你之后有没有听话好好活着，好好培养他？长公主殿下如何？齐家如何……”

楚月一口气把想问的悉数问了个遍，然后撑着下巴，静静地等玄夜的解释。

“说完了？”玄夜好笑的捏了捏楚月的嘟嘟肉。

楚月小嘴一撅，佯装不高兴，“该你说了！”

玄夜半躺在床头，怀里抱着心爱之人，慢慢开启那尘封了许久的禁锢，不堪回首！

……

……

“你在阿鼻地狱待了两千多年，只为不轮回消忆来找我？”楚月不敢置信道。

玄夜点头。

“可惜相遇的时间不对，你找到我时，秦羽已死，而我因为内疚一生未再爱！所以你利用八卦骨链回到过去，让一切重头开始。”

“也就是说，之后你又经历了两千多年来自冰冷地狱的折磨！”

“整整四千年，饱受了寒毒之苦，只为一份不值一提的爱情……值吗？”楚月哽咽得心酸发痛。

因为他的重生，救了秦羽，从而改变了大楚灭亡的格局。

所有人都过的很好，包括他们的儿子，拥有得天独厚的后现代知识，不袭王位，教人育人，成为了国学院的创办人，三代大楚皇帝的太傅。

历史上第一位全能先生，超一品，比自己的两位父亲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有他……四千年啊！什么概念……

“不值！玄夜不值的！”如果是为了大楚的兴盛而选择留在地府不轮回，那楚月只会叹一声他的无私与伟大。

可他，偏偏是为了自己——一个一无是处的女人。

玄夜无措的擦着人儿泄了闸一般、源源不断下落的泪水，最后放弃了，索性用唇亲吻，吮吸着。

“因为是你，所以值得！”只因为是你！

楚月听了，更是感动的不要不要的，小拳头使劲垂打着对方强壮的胸膛，嘴里骂着“你个傻子！”心里却早已甜成了蜜。

完美如他，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而自己何德何能，竟得到了他经历数千年也不曾变质的、全部的爱！

摘掉玄夜的面具，楚月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那份苍老，一寸一寸，一毫一毫，心痛到快要窒息。

颤颤吻上那片冰凉且依旧完美的唇，灵舌探入，带动玉液交融。

熟悉好闻的男子气息从鼻尖趁虚而入，渗入心扉，瞬间温暖了四肢，融化了深情，楚月身子发软，只剩下喉咙里细细的呢喃。

“月儿，不要玩火，我怕伤了你！”玄夜极力隐忍着，想将人儿推开，身体里的寒毒表面上对她并没有什么大的伤害，可玄夜不能保障……

“嗯哼～”懒得理他！

一句顶万句。

潜意识里本就舍不得，素了几千年，这下子哪还忍得住，大掌牢牢扣住楚月的小脑瓜子，下一秒便化被动为主动，乱了气息，疯狂索吻……

五分钟后，身无寸缕，肌肤紧紧相粘……

一个寒气逼人，一个因情欲而染上了淡淡的粉红，冷热相交，竟是难得的舒畅。

半个小时后！

“夜，等会儿！”

都半个小时了，还等会儿？

玄夜眯着眼，身上寒气更甚！

“太…太大了！”楚月艰难的吞了把口水，双手死命顶着玄夜的胸膛，不让靠近。

她能后悔吗？

比以前又要大上一个尺寸……

“晚了！”嗓音越发的沙哑。

把楚月的双手反举在头顶，压下死死曲起的双腿，俯身而下。

“乖！”

“啊……玄九…我恨你！”

……

一时间，龙骨山上灯火通明。

“发生了何事？”玄老爷子从床上坐起。

张少杰打开房间灯，走到床边，给老爷子垫了个靠枕，轻声道：“似乎是少主房间传来的声音。”

玄老爷子原本还带着朦胧睡意的虎眸，猛然一亮，随即又暗了下去，“夜儿带回来的女子？”

“是！”

玄老爷子叹了口气，挥挥手，“下去吧！”

张少杰给老爷子盖好被子，关了灯，这才退下。

当他走到门口，又听到老爷子开口，“好好补偿她的家人，尽量满足他们的所有要求！”

“是！”

……

贪凉而开了窗户的玄府上下，被这一声凄惨的尖叫折磨得整晚没有睡着。

翻来覆去，都在想着那女子的结果。

她是第一个让玄少主上心的人儿！

在女子来玄府之前，少主常天忍着不适的身子，凡事亲力亲为，力求将女子的吃穿用度做到最好。

前两天少主都是早早的离开了房间，可是今天……

那女子可有看到少主的真容，是吓的？还是被冻的？

总之结局都不会太好吧！

唉～

但愿少主……

……

外人怎么想，楚月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此时特别想死！

“你好了没？”累得直喘，都一个小时了。

“马上！”

两个小时后！

“还要多久？”痛到麻木。

“马上！”

三个小时后！

优雅地打了个哈欠，“夜……”要不我先睡？

“马上就好，宝贝乖！”

四个小时后！

女子早已睡熟，雷都打不动！

姿势换了一个又一个，可男子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眼中熊熊欲火，猛烈燃烧着，精力越来越充沛，身上…似乎感受到了久违的暖意！

七个小时后！

当晨光透过厚重的黑幕给大地送来第一抹光亮，玄夜低吼了声，终于将欲望悉数给推送出了体内。

“月儿，我的宝贝！”在楚月撅起的小红唇上轻轻一吻，玄夜只感到前所未有的舒畅，同时也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感觉到了累，顾不得擦额头上的细汗，身子一翻，紧搂着楚月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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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6 提亲

“还没起吗？”玄老爷子坐在餐桌边，看着色香味俱全的数十道午餐菜品，面色阴沉，完全没有食欲，额头上的皱纹深得能夹死只苍蝇。

张少杰摇头道：“还没有。”

“……”沉默了半晌，玄老爷子攸然合上了眼眸，朝后仰，“过去探探！”

是死是活总要有个准信！

玄天清表面上看似乎放弃了玄夜，可只有他自己清楚，玄家家主只能是玄家的嫡系血脉。

即使玄夜的怪病令他拒人于千里，根本无法生育后代，哪怕玄家的继承就此停止在他这里，玄家家主的位置也不能转送给别人。

张少杰没有停留，应声去了，很快便得了消息回来，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意，“家主，经远红外探测仪显示，屋内有两个生命热源。”

俯身靠近玄天清的耳旁，张少杰又道：“经过人体成像显示，少主与楚小姐紧紧相拥在一起，目前两人还在熟睡当中！”

原本这些探测只用在主楼外围，用于监控，防御，这还是第一次被搬进主楼，用来探测玄夜的动静。

玄天清猛然睁开虎目，激动不已，“紧紧相拥？熟睡？”

“是！”张少杰同样难掩激动，他是玄天清的首席警卫长，已年近四十，跟随了玄天清整整二十载，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玄天清失态，也是自己成为合格的警卫员以来，首次情绪外露。

玄夜是由玄老一手带大的，同时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可他天生异像，全身冰冷似铁，又有着不合年龄的成熟稳重，带有浓浓的压迫感，一般人无法靠近。

他从不哭闹，异常的好带。

也拥有着世上最高贵的身份，可同时，他却比谁都活的苦。

二十六年来，只能藏身于黑暗，白日受尽骄阳灼身之苦，夜晚饱受寒冰刺骨之痛，不曾一夜好眠。

“好，好啊！”玄天清龙心大悦，大掌一挥，令道：“给楚家准备的礼物，再多加两倍！”

原想着楚月凶多吉少了，便备足物品金钱准备补偿楚家，如今看来，着实是多想了。

玄天清在厅内踱步走来走去，欢喜之前溢于言表，楚月既然能承受住玄夜的寒毒，那么就能说明她可以为玄夜生下子嗣，玄家也就后继有人了。这怎能不让绝望了二十多年的玄天清欣喜若狂、喜极而泣！

“备车，老夫要亲自去楚家一趟。”

亲自督促众人从库房搬出一件件高档礼品，备了足足二十车，还是张少杰提醒说楚家的房子不大，再拿怕是连人都没地方住了，玄天清这才罢休，顺手又将处在市中心的一套别墅房产证给带上了。

军车开道，从龙骨山上下来，连绵数里的特级专用车一路横行，直奔楚家。

玄家一向低调，此番反常的行为，立即引起了各行各业的高度关注，媒体直播报道，政府办公桌上的红色电话呼响不断……

“玄家主，请问您此次出行是为何而来？”新日报的记者隔着武装警卫队，不敢举话筒，怕当成歹徒，大声朝刚踏一只脚出车门的玄天清访问道。

玄家此次一反常态，并没有提前肃清在场的外人，玄家家主也难得的不是严肃的脸，而是面带笑意。

一时间，得到允许的几家媒体边摄影边播，誓要拿到第一手资料。

玄天清并未做停留，径直走向了老早等候着的楚立新夫妇……

……

“观众朋友，大家好……”

“……今天是八月二十一号，农历七月初十……”

“……为您播报……请看详细报道！”

“…下面是记者传回来的视频……”

“……一起接通前方记者的连线……”

“……玄家家主玄天清罕见现身于X市，高调探见XX派出所副所长楚立新……”

“……据相关知情人所述，此次玄家家主是为玄少主玄夜……”

“……提亲……”

所有的电台、媒体，全部停掉原本的工作，或直播、或转播玄家家主玄天清高调出山一事！

“给玄少主提亲？”

全民沸腾了！

玄少主玄夜天生怪病，奇寒无比，一米之内不能近人，否则难免冻死冻伤。

相貌丑陋，如似罗刹……

这样的男子，即使身份再高贵，又哪有女子愿意嫁？

即使为了满足虚荣心，愿意嫁，可玄家又岂是什么人都能踏足的？

在得知楚月之前已经有过一段两年多的感情，后又与季家少爷季成羡暧昧不清时，楚月更是被网络上的众网友批得体无完肤。

纷纷替玄夜不值！

即使她们不认为玄夜是将来的玄家主继承人，更不是一个理想的好丈夫，但人就是这样，看不得别人比自己过得好，尤其是觉得本不如自己的人，却能得玄家看中，一飞冲天。

还好楚月现在没空看手机，不然随随便便一篇报道下的评论就能把她气得吐血十升。

……

“啊～啊～啊……！”

龙骨山上又响起一阵凄惨的尖叫！

闻者，毛骨悚然！

“怎么了？宝贝！”玄夜缓缓睁开双眼，墨瞳中还带着初醒时的混沌，吻了吻一副见鬼了般惊恐的楚月。

“吓到你了？”眼神中掩饰不住的心疼，睡意再这一刻瞬间清醒，“我这就带好面具。”

伸手在床头柜上拿过银制的鹰脸面具，偏过头戴好。

若楚月能用心观察下，便会发现这和大楚影衣卫所戴的面具一样，只不过一个是银色，一个则是彻头彻尾的纯黑。

“啊～！”又是一声尖叫，楚月把被子一掀，整个人钻到了被子里面，顺带用力踹了一脚，把玄夜给踹下了地，闷着头，不愿见人。

因为动作太大，下边传来撕心裂肺的痛，楚月“吧嗒吧嗒”的掉泪不止，“玄九，我恨你！”

“怎么了？月儿？”被踹下床，玄夜也没敢动气，随手捡了件衣服穿好，便急着哄自己心尖上的人儿。

楚月不说话，呜呜了半天，就是不出来。

壮着胆子摸了下自己的脸，感觉还是滑嫩滑嫩的，这才瓮声瓮气的说道：“去给我拿块镜子来！”

玄夜摸不清她要做什么，还是顺着她的话接道：“房里没有小镜子，你若是要照镜，便先起来，我抱你去梳妆台那边可好？”

一心扑在哄老婆身上的玄夜，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声音的变化……

楚月无奈，小声抽泣着，从被子里探出了半截小脑袋，可怜兮兮的望着玄夜，“玄九，你老实告诉我，这些年里你有没有练什么邪术？”

玄夜皱眉，“比如呢？”学是学了些，可他不认为是邪术啊！

“比如采阴补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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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7 我要回家

说起这个，楚月泪落得更欢了，“你若是要采阴补阳，你也得提前跟我说声啊，让我有个准备，我也不会不给，毕竟你为我受了这么多年苦，你的寒毒也是我间接造成的。”

“便是要我以命换命，我也没有二话。”可换容颜能不能先吱个声？

呜呜～

让她一个年龄少女（咳咳，都生过孩子的人了好吗！），突然之间成了个老太婆，这突然的变数让她承受不住。

先让她哭会儿……呜呜～

玄夜听着，脸黑沉的厉害，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难怪你能做那么久，以前你最多就做两个小时的，呜呜……”继续指责。

玄夜：“……”我是练了些能够保持持久的功夫，这也有错？

“我是不是变老了？”楚月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如果我老了，我也要缠着你，缠着你，缠死你，你个毒夫，呜呜……”楚月歇斯底里的指责，她真的接受不了。

玄夜：“……”你能否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本王表示很无辜！

“亏我昨晚还感动的稀里哗啦，傻乎乎的主动那个……”

抬头，无意间撞进玄夜干净无物的瞳孔里，一点愧疚的情绪都没有。

楚月气得抬脚又是一踹，“给我闪开，我要回家！”

在大楚几经生死回来，还没有见过老楚他们俩，玄夜当时一个电话过去，自己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就被老楚夫妻俩给打包送人了，问也不问自己如何，就是让自己听话，好好照顾玄少主！

呜呜～她怎么就这么命苦！

摸着自己还滑嫩的肌肤，楚月不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变老，又变老了多少。

她只看到玄夜一夜之间又变回了在大楚时期一样的年轻俊朗，帅气逼人，让她一见倾心的卓绝男子，本能的想起了白翁与她说过的采阴补阳“邪功”，认为自己被釆了阴，补了玄夜那阳。

回家？

玄夜的脸又黑沉了几分，抬手包住了楚月踢过来的小脚丫子，“这里就是你的家！”一字一句，无比严肃。

哪怕隔着面具，楚月也能清楚的感受到他的怒意。

越是如此，楚月更是委屈，“呜呜～”瘪着嘴继哭，“你…你欺负…我…呜呜～”

“闭嘴！”一拉，把人给拽回了怀里。

低头……

“唔～”无耻！

挣扎无用，索性就放弃，放下抗拒，开始享受！

昨天自己对着他的老脸，今天让他吻着自己的“老脸”，也算公平了。

楚月哼哼。

“月儿，不要走！”吻着佳人的脖颈，玄夜动情喃喃。

温热的鼻息洒在敏感的肌肤上，有点痒，楚月躲了躲，舒服得直哼唧。

“抱我去浴室，身上粘糊糊的，我想洗漱一下。”感觉到顶在腰间上的尖锐，楚月吓得小心肝抖了几抖。

我滴个乖乖，一次要好几个小时啊！

楚月腹诽。

同时感觉身上越发的痛了，像生生撕扯、裂开了血肉一般。

玄夜知她爱干净，搭了件睡衣包身上，怕她着凉，轻手轻脚的。

“嘶～”

“疼！”楚月拍打着玄夜宽厚的肩膀，让其放下自己。

“怎么了？”看楚月疼得龇牙咧嘴的，玄夜眉头紧皱，俯身，掀开身上包着的衣物，往下边看去……

突然凉凉的冷空气袭来，楚月这才注意到玄夜在做什么，赶紧把衣服重新盖好，想想，不放心，又把被子盖住，遮住两条雪白的长腿。

脸羞得通红。

“你在干嘛？”声音细若蚊吟。

这货素了几千年，不是还想要吧！

等等，他当真素了几千年？

楚月的眼神里满满的怀疑！

即使身有寒毒，相貌丑陋，可他的身份摆在那，依然有数不清的女子为之飞蛾扑火吧！

玄夜此时却没心思注意她的小情绪，紧绷着脸，歉声道：“是为夫鲁莽了！”

该死的，他竟然伤了她！

她的身子骨本就弱，承受不住长久的欢好，以往每每总是被弄得晕过去！

他是有多蠢，才会想到去练那无聊的持久之术！

“在这儿躺着，不要乱动，为夫马上就回！”把楚月抱到沙发上，贴心的给她盖好层细羊绒毯，从上到上，只剩下个小脑瓜子在外头。

出了门，轻轻把门关好，阻挡住了里边人儿的视线，玄夜拳头紧握，咯吱做响，一拳打在墙上。

后悔！

恨！

厌恶！

这是他新生二十多年来，最最厌恶自己的一天！

他竟然伤了她！

“少主！”

早已等候在外头的管家、仆人一拥而上，再距离两米处，自动停下。

少主这也太可怕了，平时虽然也释放寒气，可至少只是个清冷的性子，实际上很好照顾，久了其实也并不骇人的。

只是这……

看着光滑的墙面上无故多了个拳头印，众人身子一嗦，下意识地看向了玄夜紧握着的拳头，上边还有一层白色粉屑。

“少…少主！”大管家瑟瑟开口。

“立刻把京城最好的医生都给我找过来，给你二十分钟。”玄夜冷冷开口，瞥了眼众人，又补充道：“要女的！”

“……是！”大管家应声退下。

能做到玄家的管家之职，宋本根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只要一通电话，马上便能搞定。

说要二十分钟，其实全浪费在路程上，龙骨山是玄家的庄园，从山下到山上便是开了通行证，坐缆车也得十多分钟，剩下的几分钟便是奔走在玄府里边。

“准备好吃食送进去！”

营养师应声去了。

“你们几个拿上东西，把里边收拾一下！切记，不要惊扰到夫人！”

“是！”佣人躬身退下，不敢有半秒停留。

玄夜站在那巍然不动。

简单的一袭黑绸睡袍、一双鹿绒毛拖，没有影响他的气质，反而将男子的身姿烘托得伟岸无比，拥有君临天下之气势。

脸上还是戴着那鹰脸面具，神秘，令人畏惧。

整个人，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

若不是没有听到吩咐，好想抱头逃窜而去，也好过挨受冰冻之苦！

冻人，又冻心！

“少主！”

玄府唯一一位私人女医生匆匆赶来。

玄家拥有自己的私人医院，就在龙骨山，而女医生玄府本是不需要的。

只因她面试时说了句——她在妇科颇有建树，即使玄家如今用不上她，但以后山上有了女主人，她便不可或缺。

恰好被玄夜听到，便留了下来，并拔下了千万资金单独供她继续深造，带了批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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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8 拒婚

“张少将，我是宋本根……麻烦您与家主说一声，少主醒了…嗯，招了许多女医生过来，对，都是最优秀的…不清楚，楚小姐并没有现身…少主让人备了吃食进去，应该是没有大碍……是……好！”

确定电话那头挂断了电话，宋大总管这才小心翼翼的按下了结束键，把手机放回衣服袋子里。

接着又马不停蹄地派车去缆车处迎接前来应诊的女医生们……

而电话那头，张少杰匆匆挂断电话，转身回屋，走到玄天清身旁，俯身在其耳旁道：“家主，少主醒了。”

玄天清点头，表示知道了。

张少杰并未走开，接着说道：“少主开口说了话，据大总管汇报，少主不仅让他们准备了吃食，还让京城所有优秀的女医生二十分钟之内必须抵达龙骨山！”

至于女医生给谁看诊，答案不言而喻，玄天清心里也清楚。

二十分钟之内抵达！

不是故意刁难，就是绝对的权威！

而尊贵于玄夜，必然不会去为难一些素不相识的医生，所以结论只能是他太过看重楚月，所以才会用他平时不屑用到的权势去压人。

玄天清不知道楚月被伤得如何，但玄夜还能想着备餐，肯定也不会是太大的伤害，因此并不担心，反而对眼前站着的人更是热络。

“都坐下，你们这样子站着，玄某看得头疼。”玄家主笑眯眯的，和平时电视里边看到的完全是两个人。

可楚立新夫妇哪里敢在玄家人面前坐着，尤其还是在玄家家主面前。

连上头那位在其面前都只有毕恭毕敬的份，他一个小小的派出所副所长更是连渣都算不上，平时连远远看着的份都没有的人，如今居然就坐在他们家里！

“我…我们站着就行！”楚立新夫妇站在那儿拘束得像个小学生，大气不敢出。

“还是…蹲着吧！”赵馨珍悄悄扯了扯丈夫的衣角。

玄家家主虽然笑眯眯的，和蔼可亲，可他身边那个中年男子却像个古代的将军似的，浑身散发着骇人的冰冷气息，他盯着你，就像草原上的狮子盯上可口的猎物一般，不管你如何跳脱，最终都难逃他的魔爪。

站着让玄家家主仰视着他们是不妥，坐下又没胆量，楚立新想了想，果真听了老婆的话，半腿跪地，蹲着了。

玄天清：“……”

张少杰：“……”

“咳咳～”好歹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玄天清掩嘴轻咳了两声，便道：“还是坐下说话吧！玄某今日不是以玄家家主的身份前来，而是作为爷爷，为孙子前来提亲的！”

玄天清一抬手，张少杰立刻捧着个一尺来长的长方形檀木盒子走上前，将蒙圈了的楚立新夫妇俩扶起，郑重其事的把盒子转到他们手上。

楚立新虽自诩是个粗人，但檀木盒子入手，却也知道这并非凡品。

不同于市面上盛行的小叶紫檀，这个木盒子同体发绿，散发着独特的檀香味，而不是市面上合成的香精气息，是为正宗的绿檀木制品。

因为绿檀木放置的时间越久颜色越绿，它在阳光下呈黄褐色，在光线暗淡处变幻成绿色，湿度和温度升高变幻成深蓝色，紫色……

据保守估计，手上这个檀木盒子绝对有数百年历史，价值更是过千万。

楚立新咂舌，他一个好友有幸得了串极品小叶紫檀手串都嘚瑟得不行，而他此时居然拿着比手串更为珍贵的、由整块绿檀木组合成的檀木盒子！

绿檀木生长于原始森林，终年云雾袅绕，采天地之灵气。人迹稀少，被当地土著供为神木，比之红木，小叶紫檀更为稀缺……

可激动归激动，面粗心细的楚立新没忽略玄天清的话。

提亲？

他不认为一个神坛上的人有空跟他这个平民百姓开这种玩笑，也正因为如此，他心里多了分谨慎。

玄天清只有一个孙子，也就是玄少主玄夜，楚立新曾因为楚月穿越之事有幸与他通过几次电话，对他更多的是敬畏与服从，如果玄夜吩咐他做什么事，他绝对没有二话，分分钟冲在最前头。

可是事关女儿的终生……

传闻少主玄夜相貌丑陋，终年黑袍、面具加身，不可见天日，天生怪病，体冒寒气，无人可与之近距离接触半刻钟以上……

而电话中，楚立新听到的声音也绝非一个年轻男子该有的声音，更像是一个垂垂老者，无力无神！

他不懂玄夜看中了自家女儿什么，是因为她有穿通古今的特异能力，所以在她归来之时只是匆匆与自己通了个电话报平安就被带走？

如果楚立新能够选择，他宁愿毫不犹豫的把女儿送去未知的世界，欺骗自己她过得很好，譬如之前身穿去大楚，便只是因玄夜的一句话，也好过把女儿留在玄夜身边“受苦”，害了她一生！

“玄老，成亏您老看得起，愿意踏足我们这平民老百姓家，我楚立新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也不懂得官场上的那些弯弯绕绕，有什么便直说什么。”

楚立新上前，欲将青檀木盒退还，“我女儿只是个普通姑娘，家境不好，成绩不行，好吃懒做贪睡却是一样比一样精，长相平常，举止粗鲁，还没脑子，实在是配不上玄少主万分之一！”

“若是让我女儿给玄少主当下人、仆人，我楚立新没有半句二话，可是提亲……还望玄老三思！”

楚月妈：“……”你说的真是我们女儿？（点头）嗯…好像是差不多这样！

张少杰：“……”这是拒绝玄老的提亲？

玄天清：“……”我知道你说的是事实，可你这般说出来，到底是讽刺自己，还是讽刺我玄家眼光不行？

或是，看不上我玄某人的孙子？

玄天清收回了笑脸，就这般静静地坐在那。

一时间，空气静止，威压起！

……

“你不打开看看？”

良久！

就在楚立新夫妇俩腿脚双软，下一秒便要瘫倒在地上时，玄天清悠悠开口，似笑非笑。

他玄家从不做买椟还珠的蠢事，既然一个盒子就值上千万，那里边的东西……不用猜也知道必定价值连城！

如果他们不识货，不知盒子的价值，那么里边的东西……玄天清不信他们不动心！

玄天清是真的怒了，他踏出龙骨山的那一步开始，就没想过要以权压人、以钱砸人，可他们……居然看不上他的孙子！

“呵呵～”楚立新讪笑着，没敢接话，垂着头，头上豆大的汗珠冒出，背后湿了个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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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9 喂我

换成其他人，早就欣喜若狂的应下了，能与玄家做亲家，那得是几世修来的福气！可楚立新不同，他有自己的底线，有自己的原则，若他知道变通，懂得圆滑，如今也不仅仅只是个副所长，更不会明确的与玄天清对上了！

所以哪怕他畏惧得要死，为了女儿，他还是要壮着胆子搏一搏。

张少杰暗暗摇头，如此明目张胆的看不上他家少主，难怪老爷子会动怒。

玄天清冷哼了声，起身，冷冷道：“我玄家送出的东西从不会收回！”

而来意，不管你们答应与否，这门亲事便是就此定下了！

如果不是玄夜身有异病，又如何轮得到你一小小的楚家在此矫情？

“玄老……”

“嗡嗡——嗡——”

楚立新正要再开口，突然兜里的电话响了，本不想接，可看到来电显示，不顾玄天清还在场，歉意地点了点头，往右划过屏幕，退到一边去接了。

玄天清也看到了楚立新手机上显示的“女儿”二字，终究是没甩脸走，便又坐了下来。

“爸～”楚月窝在床上，挑起盖在头上被子的一个小角，透过细缝无力的瞟了眼刚走一批佣人，又新来的一批白大褂，放下被角，扁扁嘴，瓮声瓮气的打着电话。

加上玄家的私人医生，整整二十位女医生，除了给她常规的检查，最不能忍的是个个都说要查看一番她的……伤口！

虽然楚月已经不是什么不喑世事的小女生了，而让医生看病也不是什么可矫情的事，可一个两个女医生看过也就罢了，还能接受，问题是玄夜那厮也不知道避避嫌，就这么明目张胆的看着……

若不是她抵死不从，不让再她们检查，那货真的能从头看到尾！

消毒，缝针，挂水，开药……足足耗了大半个小时！

可以想见玄夜那厮昨晚有多么疯狂！

蒙着头，羞愧得不想见任何人，拿着手机躲在被子下装死。

“小月！”楚立新此时接到女儿的电话难以掩饰的激动。

听到声音不对，心又猛然提了起来。

“你在哪？是不是哭了？发生什么事了？”

“玄家家主现在在我们家里给玄少主提亲，不过小月，你别担心，爸爸不会让你……”

“提……”楚月尖叫。

猛然想起不能把玄夜再给招惹了进来，捂着嘴，艰难地咽了口唾液，小声确认，“提亲？”

这两天，她见过玄老爷子几面，挺严肃，很强势的一个人。

直觉就是不能招惹！

而玄老爷子对她就和对家里下人的态度是一样的，既不热络，也不会故意甩脸色。

冷冰冰的，有些怵人。

并没有因为自己是玄夜带回来的人就多看自己几眼。

所以楚月不认为他能轻易接受自己成为他玄家的媳妇，毕竟玄家的地位摆在那里。

可她没想到的是——转眼，玄老爷子就上自己家为孙子提亲了！

亲自！

这自己得是有多大的面子！

“月宝，你别激动，爸爸已经拒……”

绝字还没说出口。

只见楚月突然掀开了被子，深深吸了口新鲜空气，斩钉截铁道：“应下！”

若不是她还有一丝理智在，记着医生叮嘱，不能乱动，她真得在床上翻几个跟斗以表示兴奋之情。

“啊？”

“应下，应下！”楚月一点都不矜持。

她希望得到玄家的认可，可以同玄夜名正言顺，受到祝福在一起，如今玄老爷子开口，她怎能不激动！

而且是玄家家主亲自去楚家提亲，这老楚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是缺心眼的就拒绝啊！

楚月不客气的在心里腹诽着自家老爸。

就算他是因为担心自己即将有玄夜这么一个“丑夫”而不会幸福，可也不想想，玄家的指令谁又能敢违抗？

即使你楚立新现在拒绝了，可你扫了玄天清的脸，你以为还可以平顺的要回自己女儿？

楚月也不知道该说自己老爸单纯还是不世故。

……

书房！

玄夜正远程操控着会议内容，传达一系列指令。

“进行人身攻击的网友，全部封号！”

“有偏差的媒体，一律整改！”

“播有煽动性，引导观众辱骂楚小姐的电视台，领导查办，参与的员工停职！”

“召开新闻发布会，我与楚小姐会出席！”

……

一条条指令传达下去，下面的人不敢丝毫敷衍，边开会，边执行。

雷厉风行！

这是玄夜第一次“现身”于人前，虽然还是戴着面具，但至少不再穿一身黑藏于黑暗之中，能正常的与众人视频。

下面的人虽看不到他的长相，可他高大挺拔的身材，以及冰冷沉静的声音第一次出现时，却让人莫名的、无条件的服从。

他仿若是天生的王者，威严，冷静，睿智，而他们，只需敬仰、服从即可。

冲发一怒为红颜！

众人对生活在传说里的玄夜又有了重新的定义。

比起高高在上的领导者，这些同辈的跟随者更愿意看到的是一个有血有肉、敢作敢为的领头羊！

关掉远程，走出书房。

玄夜先去了趟厨房，随后换上轻松温柔的神情，打开了楚月休息的房间门……

“宝贝，起来吃点东西！”把东西放到床头，玄夜取下面具，面容满满地望着床上的人儿。

“你再不醒，我可要亲你咯！”声音柔似一汪清凉的泉水。

难怪她会和自己“闹”，原来是容貌的突然恢复吓到了她！

当时心急并未发觉，直到楚月将他赶出房间，这才慢慢注意到自己的声音居然恢复了年轻，再不复苍老，而容颜，也是一样。

想起楚月的伤……她流的血……

玄夜大抵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这世的楚月本身，不但爱着自己，更是服下过大楚的绝碧魅惑草、以及昆仑雪莲，无意中隔断了寒毒的继续入侵！

楚月骂的没有错，他真的是利用了“采阴补阳”，用了她的血，清了自己体表的寒毒！

只是之前并不知情罢了！

楚月哼哼，不情不愿的睁开了一双猫眼，身上的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玄夜就是一色中饿狼，而她，必须把一切的可能全给他掐死在摇篮里，连亲嘴也不行。

最好碰都不让碰！

当然，这并不可能！

没有玄夜这厮的帮忙，楚月连坐都坐不起来。

只要稍有点动作，伤口又会被崩开，又是一番撕心裂肺的疼！

“喂我！”无比傲娇！

“诺！”玄夜轻笑。

“夫人之命，岂敢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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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0 新闻发布会1（回家收拾你）

新闻发布会的地点设立在玄家产下一家七星级酒店——楚尊国际酒店的顶楼！

五百多平的空间，现场人头攒动，座无虚席，便是过道也都挤满了人和各式机器。

可实际上受邀的媒体不过几家，而其他的皆是靠这个关系、拖那个关系硬挤着进来的。

玄家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未赶人！

主席台上，玄家的代表发言人顾言正拿着早已写好的稿子，宣读着什么。

可明显的，底下的人并没有多少心思认真听，除了几个摄影机开机录着影像，偶尔几个数码“咔嚓”闪烁着闪光灯，更多的是心不在焉！

若是往常，玄家召开新闻发布会，不管是谁发言，底下的记者全是一片忙碌，生怕错过了什么重要指示。

而今天，众人只关注着中间空荡荡的位子，以及回头望望后边紧关着的大门！

据可靠消息：玄家少主玄夜，以及其“绯闻女友”——前段时间引发网上热议、却又突然沉寂的楚月楚小姐将会出席新闻发布会！

记者们一肚子的好奇想要抒发，却左等右等不见人来。

偏又强打起精神，耳听四路，眼观八方，绝不错过第一手资料！

楚尊酒店，总统套房！

玄夜俯身，双手搭在正在化妆的楚月肩上，稍稍用力，透过眼前的镜子，望向人儿的双眸，深情款款，“宝贝，准备好了吗？”

妆已化好，化妆师识趣地退开。

楚月起身，回眸一笑。

“有些紧张，不过你放心，我不会给你丢脸的！”自信满满。

不就是回答问题嘛！

没吃过猪肉，总也见过猪跑。

而且有玄家压在上头，想来也没有什么刁钻的问题需要她来回答。

实在不行，大不了就像玄夜说的，装傻，把什么都扔给他搞定便是！

松开玄夜的手，楚月狡黠地勾了勾唇，转身，搂着玄夜的脖子，让其重心压下，随后踮脚突袭，在玄夜的鹰脸银面具上深深一吻，留下火红火红的印记！

“不许擦！”楚月命令。

玄夜失笑，“不擦！”

“乖！”转而又送上一吻！

“月儿～”

玄夜轻喃，抬手便要将面前勾人的妖精给固住，解一解思念之情。

离那日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楚月的伤差不多已经好全。

可两人心里或多或少都有些阴影，虽然时时刻刻在一起，可却只是发乎情止于礼，老实得不能再老实。

最多也只是抱抱，连亲嘴都不敢，就怕惹火烧身。

一个睡沙发，一个睡床，就这么素了一个星期。

本来玄夜还想把楚月的洗漱、穿衣、上药等问题给包了的，但做过一次之后，便麻溜的交给了佣人，自己只顾着喂饭这一项。

因为抱着这温香软玉，能看不能吃，血气上涌，寒毒也能不治而愈，满满的欲望差点没把自己给憋死！

楚月转身回旋，如跳了支优美的舞曲后，完美谢幕，朝观众柔柔一笑，随即退下。

跟随造型师去了衣帽间挑选助理刚刚送来的礼服。

独留下脸阴沉发黑到极点的玄夜，幽眸一暗再暗，闪烁其华！

小妖精！

你给我等着！

玄夜气得咬牙切齿。

待楚月离开后……

“外边进行得如何？”玄夜收敛情绪，回头。朝秘书问道。

因为男子出席各种场合的装扮，一般就是西装革履，不像女子，不同的场合有不同的礼服、不同的造型。

因此，在楚月化妆的时候便已经换好衣服的玄夜，此时只需安静地等待自己的女伴便好。

“回少主，顾代表正在宣读这段时间内玄家的处事结果以及态度，还未到记者的提问时间。”

记者提问有半个小时的时间，之后才是玄夜两人出现在发布会上的时间，因此即使楚月还没换好衣服，时间上也完全充裕。

玄夜轻“嗯”了声，又道：“继续盯着各方动态，把控舆论动向，凡是带有引导意味，对楚小姐带有嘲讽、辱骂的，一律重惩，绝不姑息！”

玄夜淡淡的坐在那儿，说的云淡风轻，可夏秘书却分明感受到了浓浓的杀气。

比玄家家主玄天清身上散发出来的威严气势还要浓上数倍，不是故意做态，而是来自天成！

仿若他才是这天下真正的王者，玄老爷子不过是即将退位让贤的西山落日。

便是这两年风头正甚的季成羡季少，在这样的少主面前，也及不上万一。

一个阴骛，一个正气！

如果玄少主能一直如现在这般出现于人前，不管传闻中的外貌如何丑陋，玄家继承人之事，也绝没有季成羡什么份

“是！”夏秘书恭敬颔首。

玄夜一直望着衣帽间的方向，此时，瞳孔猛然一缩，唇角渐渐上扬。

“现场那块暂时别管，盯着就行，不要妄动！”

发布会上来的媒体大多是没有玄家邀请函的，是黑是白，是谁的附属，玄夜暂时没有兴趣去理。

要抓就抓大头，一些虾兵蟹将还不值得他亲自动手。

只有等他们主动出击、露出原形了，他才能轻而易举的各个击破。

“是！”

夏利平也看到了带笑走来的楚月，眼里瞬时闪过一抹亮光。

他知道楚月容颜不凡，也有端庄的贵族气息，就像古代里的大家闺秀一般。

但此时一套剪裁细致的高端黑色西服套装着身，里边搭配的是简单的白色荷叶边衬衫，脚上踩着同色的尖角细高跟鞋。

夏利平惊讶地发现，比起柔柔的公主装，楚月更适合这种利落的装扮。

巧克力色系的长发，做了大波卷，斜斜搭在肩膀左侧。

简单大气，却又不失利落与妩媚。

“下去吧！”玄夜冷风一扫，十分不喜旁人“惦记”着自己老婆的眼神。

“是！”夏利平头冒虚汗，低着头，赶紧退了下去。

少主，我发誓，我对楚小姐只是单纯的觉得好看，并没有半点非分之想。

望明鉴啊！

……

“夜，如何？”楚月转了个圈。

在大楚生活了那么多年，说话方式都有点偏古风了。

这是楚月第一次穿西服，以前从来没驾驭过这种风格的衣服。

但如果学校的警服也算的话，那就另当别论！

“月儿穿什么都很美！”玄夜走上前，弯腰，贴在楚月的耳边，轻声说道：“不穿…更美！”

楚月恼羞成怒，一把推开他，横着眼，没好气的斥道：“衣—冠—禽—兽！”

玄夜就是一个十足的衣服架子，不管是古装、西装、还是便服，各种风格都能够轻松驾驭，呈现各种禁欲系的美。

哪怕是他之前那张老态的面容，可只要戴上面具，他依然是人群中最惹眼的一个！

“宝贝这是在赞美为夫？”玄夜反笑。

楚月继续赏玄夜卫生球，“你语文是英语老师教的？”

挺胸抬头，傲娇的越过他，坐到沙发上休息。

玄夜摆摆手，旁人见着，悉数退了出去。

一时间，房间里便只剩下了他、她二人。

楚月因为之前化妆时间太长，坐的腰酸脖子疼，活动了下筋骨，便眯着眼，撑着头坐在沙发上假寐。

“喝点水吗？”

没有外人在，玄夜便取下了面具，走到桌边倒了杯水过来。

“嗯！”楚月连眼都懒得睁，伸出手去接。

敢这么让玄夜伺候着，而没有一点内疚的，这世上怕也就只有她老人家了。

便是玄天清玄老爷子对自己这孙子都没这么指派过。

看着楚月这慵懒的模样，玄夜无奈的摇了摇头，满目柔情。

只是望着她那嘟嘟的小嘴，伸在半空中的手突然收回，转而举往了自己的嘴边……

“唔～”

嘴唇上传来凉凉的冰意，软软的触感，楚月猛然睁开双眼，瞪着眼前放大的俊颜。

暗骂：

这货！

又发情了？

“咳…咳！”微凉的水顺着他柔软的舌流入口中，因为愕然，而被小小的呛了一下。

玄夜将人儿抱起，放在自己腿上，轻拍着楚月的后背。

直到她不再咳了，方一手环腰，一手扣在楚月的后脑勺上，深情索吻。

两人紧紧相贴，中间不留一丝空隙！

炙热的气息在咫尺之间流窜，气氛越来越旖旎。

身子被熟悉且迷恋的怀抱禁锢着，楚月象征性的挣扎了两下。

无果！

索性放软了身子，伸出芊芊玉臂勾住玄夜的脖，随同他的爱恋，一起沦陷！

“月儿～”

“……嗯～”情欲迷蒙了双眼，楚月目无焦距的轻哼。

玄夜倒吸了一口凉气。

小妖精！

你不知道此时这张无辜的脸，有多么魅惑！

玄夜恋恋不舍的离开那娇艳欲滴的唇瓣，反身将楚月压在身下，半撑着身子，格外严肃道：“嫁给我！”

“……”

“我不是已经嫁过了吗？”我们还有一个儿子！

“嫁给我！”玄夜皱眉，凑进了几分，唇与唇之间不过隔着0。01毫米，又道。

我要的是现在！

现在的你！

完整的你！

楚月一怔，方才慢慢清醒现在是现代，他是玄少主，她是楚月。

而不是大楚时的楚亲王和“齐柔”。

他们，还没有成亲，还没有儿子！

“你在求婚？”楚月扁嘴，傲娇的数落，“没有玫瑰，没有钻戒，也没有……”

“嫁给我！”玄夜的语气中透着急切，还有一丝慌乱。

他突然不确定……

“……”

“好！”楚月愣了半秒后，一口应下。

他的慌乱，她看在眼里。

只是没想到，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玄夜还是如最初一样害怕失去自己！

小心谨慎，用心呵护着这份感情！

“我愿意！”

吻，如急雨，密布而下！

世界，只剩下你，只留下我！

“月儿，我好欢喜！”

……

四千年前，听到她亲口说出爱慕的告白，他拥着她道：“月牙儿，本王好欢喜！”

重生两千年后，依然如是！

如今！

他的世界已过了足足四千年！

还好！

她还在！

而他，依然能抱着她，满心欢喜地说上一句——“月儿，我好欢喜！”

……

“咚咚！”门外响起有节奏的叩门声。

“说！”玄夜冷脸。

“少主，还有五分钟便该出席新闻发布会了！”夏利平压着声音道。

“知道了！”不舍的离开楚月，悠悠起身。

只有五分钟了？

楚月抬脚，将还压在自己身上的玄夜一脚踹开，麻溜的下地找鞋子。

这可是她第一次出席这种大场面，而且还是主角，可不能出什么篓子。

高跟鞋踢哪去了？

楚月慌手慌脚的一通乱找。

玄夜跌坐在一旁，脸色不佳，心想，是不是该重振夫纲了！

“夜，快帮我找鞋子！”楚月跪在地上往沙发下探头，急道。

还好口红不脱色，妆容没花，衣服没皱，不然她更得急死。

“在这儿！”玄夜从沙发上提出两只鞋，“过来，为夫给你穿。”

楚月夺过鞋子，扔地上，三两下就把脚给蹬进去了。

玄夜：“……”

穿好鞋后，楚月又跑到化妆台前，抓了几爪子头发，左右看看，没有问题，朝玄夜道：“你怎么还坐着？”一把拉了起来。

玄夜：“……”

“面具要不要戴？”话还没问完，自个给他戴好了。

玄夜：“……”

“领带都歪了！”动手扶正。

玄夜：“……”

“你裤袋子装了啥？太凸了，先放房间。”伸手去拿……

玄夜：“嗯哼～……”红脸！

楚月：“……”

“你这色魔！”用力掐了把玄夜精瘦的腰，恶狠狠道：“赶紧”收“好，丢不丢人！”

玄夜：“……”黑脸！

挽上玄夜的胳膊，楚月深深吸了口气，换上轻快的笑，“走吧！”

玄夜开门。

把楚月的手从胳膊上拿下来，牵在手里，十指紧扣。

“少主！”

“楚小姐！”

门口等着的人行礼问好。

看到外人，楚月刚刚放松的心，顿时又紧张了，身子一僵，任由玄夜“拖”着走！

“宝贝收好了！”走到顶楼的大厅门口，玄夜突然停下了步子，偏头朝楚月一本正经的说道。

“呃？”不在状态中。

“宝贝，收好了！”玄夜眼往下瞟，“贴心”提醒。

楚月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脸瞬间羞得通红。

周围那么多人在，他居然还……

避开众人，小声啐了他一口，“乖！”咬牙切齿！

“呵～”玄夜轻笑出声，覆上楚月的耳朵，“被踹之仇，不可不报，宝贝儿，看为夫回去如何收拾你！”

狠狠收拾你！

以振夫纲！

－－－－－－题外话－－－－－－

“铛铛铛”

开会啦！开会啦！

（深吸了口气，露出闪闪发亮的八颗大白牙，招牌式傻笑）

咳咳～

：Hello，亲爱的们！我是大熙陌！

在这里跟大家通知一件事——之前在题外通知大家的开文时间，现在修改一下——提前到五月一号！

请记住：5。1，5。1，5。1！

新文——《重生十年之溺爱到底》！

这是一篇现代青春甜宠文，喜欢这类型的、还有支持大熙陌的欢迎到时来捧场！

爱你们！

（简介过两天发，欢迎大家来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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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1 发布会2

“吱～”

大门缓缓打开！

玄夜牵着楚月的手，在保镖的开道下缓缓走入。

“哄～”

原本安静的会场，霎时间骚动无比，所有的人、以及机器纷纷调转身子，起身行注目礼。

台上的代表发言人也在这一瞬间，回复完了记者毫无营养的提问，看到玄夜进来，慌忙吩咐人把中间的凳子换了一张，人也走到一旁，挂笑恭候玄夜两人的到来。

“咔嚓！”

“咔嚓！”

拍照声不绝于耳。

“把闪光灯都关掉！”夏秘书面有不愉，沉声斥道。

这些都是从哪个旮旯里边出来的媒体啊！

这么一大片全开着闪光灯拍照，是要把他们的眼睛给闪瞎吗？

与玄家打过交道的媒体便会知晓，拍照时使用闪光灯是首长最忌讳的事。

因为玄家的警卫会把你当做要刺杀首长的不轨之徒，分分钟就地正法不是开玩笑。

如果真是光线太差，拍出来的照片大多不合格，那么你可以申请开闪光灯。

但申请成功后，必须谨记一点——灯光不能直射到首长的眼睛，引起不适！

夏利平庆幸的是，好在少主有先见之明，带的不是武装警卫，而是私人保镖，否则，这嘈杂的会场下一秒怕是就已经寂静无人了……

早就与这些人打过招呼，不想还是有那么多不知事的。

这是他工作的失职！

夏秘书抬头，偷眼看了眼玄夜——发现其面具下的乌眸如鹰眼一般锐利，眼下的人只是他的猎物，暂时放任，不过是为续精力进行最终的猛扑！

夏秘书心一抖，不明白明明比他还小上一轮的玄夜怎会有如此骇人的气势。

难道王侯将相，当真宁有种乎？

想想自己父亲，z国第一秘书长，曾与自己说过——站在玄天清身边都没有感受到的压迫感，却在第一眼看到玄夜的时候感受到了。

不是因为他身体的寒症所致，而是实实在在来自王者的威严！

夏秘书强自稳了稳心神，才不至于腿软摔倒在地上。

看来父亲的选择没有错，玄夜确实是位天生的王！

只是可惜……

夏秘书阴沉地望着前边你推我攘的媒体！

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继续留下追随玄夜的可能！

……

一行人畅通无阻的走到主席台上！

直到坐下，玄夜也不曾放开楚月的手！

他的掌心不似前两日温暖了，有些凉，不过依然安全感十足。

也不知道是紧张劲过了，麻木了，还是方才在门外，玄夜的“无耻语录”逗乐了自己。

总之，此时面对乌泱泱、摩拳擦掌的媒体，楚月没有半分紧张，反倒有些莫须有的兴奋。

“媒体群访问答时长为十分钟，提问者随机挑选，请保持绝对的肃静，现在开始！”

话音刚落，下方的记者齐刷刷全举了手。

夏利平看似随意地扫了一眼，却发现原本安排好的媒体被人有意无意的挡在了身后。

若是越过他们选里边那位，无疑是告诉天下人这里边有内幕，所谓的群访不过是早已安排，照本宣科罢了。

夏利平冒出一身冷汗，直感觉自己流年不利，哪哪都出错。

到底是什么人在此带头做妖？

久久没人点，原本安静的媒体又开始骚动了。

玄夜目光淡淡，随手一指。

人群便再次陷入了平静！

被点到的记者，难掩激动，刚才可是史上最最神秘的玄少主亲自点的她啊！

起身，手举话筒对着自己，目光飘过玄夜，落在楚月身上。

“楚小姐，你好！我是《XX晨报》的记者卢颖。玄家家主日前亲口宣布玄楚两家结成亲家，但众所周知，玄楚两家无论从地位、还是经济实力实属天壤之别，那么，请问：你是如何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平民，得到玄少主的青睐的？”

其实你想说的是——用了什么非正常手段吧！

楚月轻笑，“这个你得问玄少主本人！”转头望向玄夜，“因为，我也很好奇！”

女记者：“……”打太极？

玄夜凛然不动，自然不会回答。

女记者正要再问，夏利平已再次出声，“下一个问题！”

依然不是受到邀请的记者！

“楚小姐，你好，我是XX的记者，我想请问你，你这般美丽，为何会喜欢上容貌不佳的玄少主？还是说你仅仅只是喜欢玄家的富贵荣华？”

传闻中玄少主玄夜面容奇丑无比。

男记者的问题虽然尖锐，但到底顾忌着玄夜的身份，没敢说的太过，也只敢向楚月开火。

“容貌不佳？”楚月反问，好似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

“若这世上玄少主的容貌称第二，只怕没人敢当第一。”

是丑的没人敢与之争第一吧！

众人嗤之以鼻。

望着玄夜面具上若影若现的红唇印，暗斥楚月虚伪，有种怎么不敢往本人脸上亲。

“下一个！”

“楚小姐……你在高中时期便开始谈恋爱，对方家境优越，才貌出众，且对你一心一意，极尽宠溺，可你却在两年后主动提出分手。

之后又在大学里与季成羡季少暧昧不清，可转眼却成了玄少主的未婚妻。

请问，是你对感情太过看轻，三心二意，还是你从一开始便想着要嫁入豪门？”

“要知道你的交往对象一个比一个优秀，尤其是家境这方面！”记者又补充。

问完后没有着急坐下，静静地等着楚月的回答。

而暗处的人，神色不明，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遥空望着楚月，等待她的回答。

如果她只是想要无上的荣耀与尊贵，他，会给她！

只要她肯回头，接受自己。

他会将一切，双手奉上。

“我与季少只是普通的校友关系，并没有你所说的暧昧不清。”楚月突然严肃道。

“哐当！”玉扳指被捏断！

……

楚月是前两天才从玄夜口中得知，季成羡原来是他的表哥。

可他居然看上了他的女人，因为这个，玄夜还小小的吃了回醋。

桌子底下，楚月轻轻捏了捏玄夜的手心，表示自己说的句句属实，并没有撒谎。

玄夜眸中带笑，接着听她说完。

“而我的初恋……”楚月眸光黯淡。

想起秦羽为她做过的点点滴滴——爱她，爱她的念儿，无私的付出着，不求回报……

楚月有的，只是满心的愧疚！

“我承认是我的不信任导致那段感情的终结！

只是青春总会留有遗憾，虽然可惜，却并不遗憾！

我很感激他，是他教会了我爱与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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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2 离不开

“我很感激他，是他教会了我如何爱人与无私付出！

我从来都不曾后悔拥有过这一份感情……直到现在我们依然是很好的朋友、家人。”

说起秦羽，楚月只留下无限感慨，心，也倍加沉闷。

回到现代后，只听玄夜说起过他，知道他已经安然无恙了，却没有通过一次电话，没有发过一条消息。

不是要不到对方的联系方式，而是——两人再一次同心的选择了顺其自然，不主动联系。

秦羽，无论是在大楚还是如今，让我愧疚一生的人只有你！

谢谢你尊重我的选择，放手成全！

谢谢你待我的念儿视如己出，教他，育他！

也谢谢你，曾经让我爱你！

与你相知，是我之幸，永生不悔！

……

楚月回答的坦诚。

现场突然沉静了数秒，媒体大概没有想到楚月不但没有否定前段感情，而且摆在了明面上说感激对方的话。

众人齐齐看向了玄夜，眼神意味不明，只坐等着看好戏。

角落里，季成羡突然起身。

一个能把感激前任的话明目张胆地告诉现任的女人，却一口否定他们之间的关系，如此，还不足以说明，楚月是真的不爱自己吗？

“玄少主，请问您是否是利用了自己身份的特权，而威逼利诱楚月小姐嫁与您呢？”看到季成羡起身了，一个不报家门的记者突然开口问道。

“毕竟您身有怪症，体内寒气过重，便是身强体壮的成年男子也很难与您在同一空间相处十分钟以上，更何况是楚小姐这般柔弱的人将要与您共渡一生！”

夏利平几番想要打断这个贸然开口的记者所提的问题，最终却被制止了。

玄夜没有立马开口回复，只是另一只不曾与楚月相牵的手，缓缓抬起，摘下脸上的面具……

这是他第一次将自己的本来容貌呈现于世人面前，为的就是这一刻——无需多语，便让所有人乖乖臣服！

“哄～”

在玄夜拿下面具的那一刻，现场完全失控，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规则、纪律，唯一的动作便是拍拍拍。

更有甚者，拿到暂扣在外的通讯设备后，直接冲出了酒店，往自家台里、公司打电话，做最简洁的汇报：

玄少主的面容并非网上所说的丑陋不堪，实则惊为天人！

这一新闻迅速掩盖了之前秦楚两家、地位悬殊的定亲之事，冲爆了网络点击与社会关注度。

与小女孩的花痴崇拜不同，看着各大屏幕上出现的玄夜真容后，政客们一致倒向了“维系玄家血脉正统”的阵营。

而季成羡…怕是要被弃了！

而事实也是如此！

不过一瞬，季家各产业的股价直接跌停，被整顿的整顿，还收到了不少律师涵。

下面的某些人，也许会因为诽谤、造谣、传播虚假新闻而面临刑拘。

“玄九，你赢了！”

望着玄夜与楚月在众人的拥簇下携手离开，季成羡眼里闪过浓浓的落寞。

……

“我很感激他……直到现在，我们依然是很好的朋友、家人！”

男子关掉电视，夹着一根香烟，走到窗前，望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吐出一口青雾，叹道：“月儿，要幸福！”

只有你舒心快乐，我才能从这陌生的世界中…感受到一丁点的幸福！

“嗡——嗡——”

桌上手机震动，低沉的声音在这空旷的套房里显得很是响亮。

秦羽怔了下，伸手接听。

“你好！”

“我是玄夜！”

“我知道。”那么多年的兄弟，如何还听不出他的声音！

“……”

“我和月儿的婚礼订在三个月之后，你能来……”

秦羽突然出声打断，“家里安排我出国留学……两小时后起飞！”

秦羽紧紧握着手机，心，无意识的抽动。

香烟烧到了顶，灼了手指，秦羽却浑然不觉。

“……羽…”电话这头，玄夜紧锁着剑眉，想说什么，最终都化成了一声长叹。

“一路平安！我们等你回来！”

我们…也包括她吗？

秦羽苦笑，“好！……祝你们白首到老！”下辈子，我不想再放她手。

“谢谢！”

……

“他不会来吗？”电话挂断之际，秦羽听到那头传来她小心翼翼相问的声音。

有失落？还是遗憾？

秦羽不知！

只是这一刻，原本想逃离的心…松动了！

离开，是为了将她淡忘！

可是，淡忘之后，他…还剩下什么？

多活了大楚的二十多年，心境早已不是当初的——青涩、冲动、易感情用事。

重活一世，淡然处之，好似什么都看开了，也好似…什么都入不了心了！

学业？

不过是为将来的仕途添砖添瓦。

事业？

曾经已贵为王者，才知道权力、尊荣却也不过如此。在大楚，他是天才，有能力在最短的时间内振兴一个国家。

可是在这天才横生的现代，他却什么也不是，入不入仕……除了给家里长脸，什么也无用！

家庭？

呵呵～

……

没有她…他的世界根本不转！

若真把她忘了，再失忆一回，那他的世界是就此复燃，还是从此死寂？

而且已经努力过二十多年了，除了将她更深更好的铭记于心，何曾忘记过一分一秒！

拨着早已经烂记于心的号码，可是呼出键却迟迟按不下去……

一个小时后！

那个号码到底没有拨打，秦羽抬手看了看时间，拿上不多的行礼，走出了酒店。

没有停留！

又一个小时后！

飞机还未起飞！

秦羽的手上依旧拿着个手机，号码拨了又删，删了又拨……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您选乘星空联盟成员Z国国际航空公司CA航班前往M国纽约航班。

……

机门即将关闭，请您关闭手机等电子设备，并系好安全带……”

秦羽苦笑一声，按下手机侧面的按键准备关机……

“嗡——嗡——”

小月！

秦羽心一颤，迅速取消关机，并划过了接听键……

“喂～”声音一如往常的温柔，充满磁性与宠溺。

“秦羽，是我！”

“嗯！”我知道，如果不是你，我又如何会接！

“你…要出国深造？”是在躲我吗？

“是！”也不是，月儿，我该拿你怎么办？

“……”

“……”

两边皆是沉默！

“……机门即将关闭，请您关闭手机等电子设备……”广播里，提示继续响起。

“羽！”

“月儿！”

两人一同出声。

“你先说！”秦羽发挥着绅士风度。

“我们还是朋友吗？”失去了一个宠我爱我的恋人，我不想再失去一个帮我护我的朋友！

“……当然！”你应该知道，我不能没有你，哪怕只是朋友，能留在你身边、守着你，便已是幸福。

“嗯！”楚月松了口气，连连点头，“永远的朋友！”

永远的朋友？

秦羽黑脸，严肃道：“下辈子最好不要让我遇见你，否则，我不会再放手！”

楚月听了，“咯咯”直笑，“休想！你还要给我儿子当干爹呢！下辈子也是！”

“先生，飞机将要起飞了，请您关闭手机，谢谢！”空姐微笑着走了过来。

秦羽拧眉，点了点头，转头朝电话那头温柔的说道：“月儿，我该关手机了！”

楚月也听到了空姐的话，心里莫名一空，慌忙道：“落地后给我打电话报平安！”

“好！”

合上手机，装回口袋里，秦羽看着还未闭合的机门，出声问道：“怎么还没有关闭机门？”

空姐过来，“还有一位乘客没有登机！”

秦羽恍然。

偏头望向窗外，登机口出现了一个行色匆匆的乘客。

秦羽突然起身，从行礼架中取出自己的行礼，飞奔出了机门……

“先生……”

背后，空姐们在呼喊着什么，秦羽一无所知！

他只知道——离不开！

放不下！

从她的世界消失——他亦……做不到！

『还在连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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