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嫁寻夫

作者：语谭

- 『状态：已完结』

- 『内容简介： 一嫁，作为许家女代嫁残腿少年。谁知少年才华横溢，前原主后悔来抢，后有表妹虎视眈眈，无奈之下，萧语背上行囊，远走他乡！ 二嫁，假嫁青梅竹马，谁知落魄竹马摇身一变，竟是少年储君，夺江山，争皇位，皇后不想当，贵妃硌得慌，还是挖条地道跑路吧！ 三嫁，若是还有第三次，萧语发誓，一定要执子之手，白首偕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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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Content

- 第一章 萧家

- 第二章 折辱

- 第三章 离开

- 第四章 回家

- 第五章 孤女

- 第六章 娇客

- 第七章 冷暖

- 第八章 自知

- 第九章 年少

- 第十章 过年

- 第十一章 同难

- 第十二章 所迫

- 第十三章 出路

- 第十四章 许家

- 第十五章 往生

- 第十六章 一梦

- 第十七章 一念

- 第十八章 有福

- 第十九章 家事

- 第二十章 来客

- 第二十一章 明争

- 第二十二章 暗斗

- 第二十三章 出游

- 第二十四章 救命

- 第二十五章 挡路

- 第二十六章 安乐

- 第二十七章 护送

- 第二十八章 再见

- 第二十九章 出门

- 第三十章 相助

- 第三十一章 归家

- 第三十二章 心思

- 第三十三章 考量

- 第三十四章 恨意

- 第三十五章 萌生

- 第三十六章 行动

- 第三十七章 安慰

- 第三十八章 更好

- 第三十九章 争执

- 第四十章 怂恿

- 第四十一章 好事

- 第四十二章 失礼

- 第四十三章 手段

- 第四十四章 失礼

- 第四十五章 引诱

- 第四十六章 赏花

- 第四十七章 陷害

- 第四十八章 事先

- 第四十九章 诬陷

- 第五十章 他说

- 第五十一章 愿意

- 第五十二章 礼成

- 第五十三章 服侍

- 第五十四章 厉害

- 第五十五章 护短

- 第五十六章 我在

- 第五十七章 习字

- 第五十八章 寻仇

- 第五十九章 求药

- 第六十章 受罚

- 第六十一章 调包

- 第六十二章 安心

- 第六十三章 不易

- 第六十四章 是命

- 第六十五章 偷生

- 第六十六章 消暑

- 第六十七章 无力

- 第六十八章 有心

- 第六十九章 温热

- 第七十章 下厨

- 第七十一章 打赌

- 第七十二章 许府

- 第七十三章 幼时

- 第七十四章 战事

- 第七十五章 谈价

- 第七十六章 双赢

- 第七十七章 热闹

- 第七十八章 悍妇

- 第七十九章 工钱

- 第八十章 讨债

- 第八十一章 帮手

- 第八十二章 准备

- 第八十三章 开张

- 第八十四章 搭讪

- 第八十五章 利益

- 第八十六章 查问

- 第八十七章 一笑

- 第八十八章 不配

- 第八十九章 预防

- 第九十章 争吵

- 第九十一章 麻烦

- 第九十二章 发怒

- 第九十三章 心安

- 第九十四章 上火

- 第九十五章 商机

- 第九十六章 幸运

- 第九十七章 间隙

- 第九十八章 神秘

- 第九十九章 急信

- 第一百章 上路

- 第一百零一章 临终

- 第一百零二章 废物

- 第一百零三章 任之

- 第一百零四章 希望

- 第一百零五章 饶家

- 第一百零六章 大闹

- 第一百零七章 搅黄

- 第一百零八章 妥协

- 第一百零九章 负意

- 第一百一十章 和离

- 第一百一十一章 阻拦

- 第一百一十二章 离开

- 第一百一十三章 失意

- 第一百一十四章 试探

- 第一百一十五章 潜伏

- 第一百一十六章 请求

- 第一百一十七章 必须

- 第一百一十八章 心意

- 第一百一十九章 无双

- 第一百二十章 锦瑟

- 第一百二十一章 探查

- 第一百二十二章 比武

-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下风

- 第一百二十四章 犹疑

- 第一百二十五章 谈判

- 第一百二十六章 埋伏

- 第一百二十七章 害怕

- 第一百二十八章 无关

- 第一百二十九章 计划

- 第一百三十章 情动

- 第一百三十一章 偶遇

- 第一百三十二章 赠送

- 第一百三十三章 圆房

- 第一百三十四章 盘算

- 第一百三十五章 该打

- 第一百三十六章 误会

- 第一百三十七章 打击

- 第一百三十八章 看戏

- 第一百三十九章 得手

- 第一百四十章 点心

- 第一百四十一章 结果

- 第一百四十二章 三天

- 第一百四十三章 护卫

- 第一百四十四章 劫持

- 第一百四十五章 遇见

- 第一百四十六章 抹杀

- 第一百四十七章 入宫

- 第一百四十八章 诛杀

- 第一百四十九章 事定

- 第一百五十章 第三

- 第一百五十一章 处境

- 第一百五十二章 选择

- 第一百五十三章 誓言

- 第一百五十四章 事出

- 第一百五十五章 代价

- 第一百五十六章 交易

- 第一百五十七章 夕阳

- 第一百五十八章 快点

- 第一百五十九章 狠心

- 第一百六十章 新婚

- 第一百六十一章 圣旨

- 第一百六十二章 远走

- 第一百六十三章 互念

- 第一百六十四章 瞪眼

- 第一百六十五章 疼痛

- 第一百六十六章 晋王

- 第一百六十七章 骗子

- 第一百六十八章 觅食

- 第一百六十九章 顺路

- 第一百七十章 赚钱

- 第一百七十一章 往事

- 第一百七十二章 选妃

- 第一百七十三章 萧珍

- 第一百七十四章 进宫

- 第一百七十五章 提醒

- 第一百七十六章 下药

- 第一百七十七章 得益

- 第一百七十八章 露面

- 第一百七十九章 二嫁

- 第一百八十章 是我

- 第一百八十一章 见客

- 第一百八十二章 回门

- 第一百八十三章 陆家

- 第一百八十四章 姐妹

- 第一百八十五章 输了

- 第一百八十五章 夜谈

- 第一百八十六章 檀州

- 第一百八十八章 为帝

- 第一百八十九章 试探

- 第一百九十章 看清

- 第一百九十一章 后宫

- 第一百九十二章 落定

- 第一百九十三章 恩爱

- 第一百九十四章 狩猎

- 第一百九十五章 离宫

- 第一百九十六章 三嫁（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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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萧家

长安城城外的官道旁，一家老旧客栈迎风而立，大门处重彩朱漆已经有些斑驳，看着也是年久失修了，但好歹也能为行脚的人遮一宿风雪，解一餐温饱。门外的两个大红灯笼摇摇晃晃的，终是顶不住寒风凌冽，逐渐熄灭了。今年的冬天冷的比往年早了许多，这才刚过了冬至，就已经开始大雪纷飞了，让来不及进城的行人只好早早地就在这个客栈中歇了下来。

“掌柜的，天不早了，这种天气估计也不会再有住客来了吧！”伙计一边麻利地收着碗筷一边对正在柜台上算账的中年男子说道。

那掌柜又细细地看了一遍账，自顾自地点了点头，把账簿合上，又抽出另一本看了看才对伙计说道：“晚上还是要守一下，将近年关了。外头如今也不安宁，咱们这城外的行脚客栈更是要注意一些。”掌柜说着又捏了捏他那短短的小胡子，思索着说道：“年节前，那些赊的帐也该清一清了。”

伙计将碗筷放进大托盘里端进厨房，很快又出来继续忙碌着，听了掌柜的话，又问道：“那萧二爷欠的银子可不少哩，真不知这萧家的少爷怎的这般吝啬，每月都要胡吃海喝欠下好些银子，也从没有主动还过！”

掌柜的笑了笑，说道：“大户人家的也不是都好过的，这萧二爷毕竟不是萧家夫人亲生的，面上和嫡子一般风光，口袋里能有几个钱？你言语灵活些，明日便再跑一趟萧府吧，不用找萧二爷了，直接去寻当家的萧大夫人，才要得回银钱！”

正说着，客栈的门突然打开，一阵寒风吹散了屋内的温暖，伙计不由的缩了缩脖子，骂了一句“该死的风”，转身要去关门，却发现从门外跨进来一人，确切地来说是两个人，一个身量高的明显是个女子，她一手拿着一柄剑，另一只手中牵着的却是个约莫七八来岁的孩子。

伙计被吓了一跳，连连向后退了两步，脸上满是惊恐之色。眼前的两人穿着黑色斗篷，斗篷前还加了一层黑色的纱，将两人裹得严严实实的，在忽明忽暗的灯火下看起来确实有几分骇人。

“一间房间，一桶热水，一壶热茶。”女子好听的嗓音传来，伙计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招呼，掌柜的瞪了他一眼，又低着头继续拨弄起算盘。

伙计战战兢兢地领着两人进了客房，好在炉子还没熄，便又迅速地上了热茶和热水。

“玉儿，冷吗？”女子将黑色斗篷脱下，抖了抖上头的雪，将一大一小两件斗篷放在了架子上。她拉过小女孩的双手放入盆中的热水中，又拿热毛巾为轻轻擦拭着她的小脸。

唤作玉儿的小女孩摇摇头，一双大眼睛亮闪闪地，笑着说道：“娘亲，我不冷。”

女子苍白的脸上也满是笑意，又从包袱里取了干净衣裳出来，母女俩一起泡了个热水澡，穿上里衣便相拥着躺在被窝里说话。

“玉儿，明日就到你父亲家了，你记得娘亲在家中和你说的话了吗？明日不管如何，你都要听娘亲的话。娘亲虽然常说，不准你说谎，但是有些时候却是没有办法，明日要见的那些人都不是好人，可他们是你的亲人，只有他们才能长久地庇佑你，所以面对那些人的时候，娘亲准许你说谎。”

小女孩在女子怀中点了点头，说道：“玉儿就不能一直跟着娘亲吗？玉儿可以照顾娘亲，玉儿不想要其他的亲人，只要有娘亲就够了。”

女子脸上浮现出一些无奈，浅浅的叹息声在黑夜中响起，女子沉默了一刻，依然用轻松的语气说道：“玉儿不记得了吗？娘亲会厉害的武功，但是还要去很远的地方才能变得更厉害，娘亲以后还要回来教玉儿……”女子说着声音逐渐变得哽塞起来，便停下来话头，试图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嗯，娘亲最厉害了，玉儿等着娘亲回来！”小女孩似不知大人愁苦，依旧天真地说道。

女子再也无法说出什么，只能紧紧地抱住女儿，恨不得将女儿小小的身子揉进自己的身体，便好再也不分离。可是泪水却无法忍住，湿了枕巾，也打湿了小女孩的肩头。

小女孩渐渐睡熟了，女子松开她的小手，突然感到体内一阵气血翻涌，她连忙走到屏风后头，一阵剧烈的咳嗽过后，女子才用帕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若无其事地回到床上，见女儿依旧睡得香甜，她才松了口气，轻声说道：“玉儿，娘亲舍不得你，但娘亲会在天上看着你，会一直陪伴着你……”

小女孩睡梦中咕哝了一声，往女子怀中挤了挤，在黑夜中，她的双眼却睁了开来，眼中亮晶晶的，那是强忍着不让它流下的泪水。

她都知道的，她这个身体的娘亲，这个和她相依为命六年的女人，就要死了。从她日日咳血却不让她知道的时候，从她开始费尽心思要把她托付给别人的时候，从她带着她大冷天赶到长安就为了把她送回那个她誓死不回的家的时候，她就知道，她活不过这个冬天了。

“不知不觉已经八年了，过了年节，你就是九岁了……”女子似是感慨，自言自语地说道，“那一年，我和你父亲成亲，很快便有了你，但是我家中却出了事，萧家是文官之后，而我许家却是武将世家，婆婆原本就不喜我是武将之女，便为你父亲求娶杨家的小姐，甚至为了全她正妻之位，欲将我们母女杀害，你的父亲是个愚孝之人，全然不信我的说辞，若不是我从小习武，抱着你逃离了那里，咱们母女俩早就成为了刀下亡魂……”

“幸好得了几位故人的相助，我带着你逃到了青阳城，在那里落了脚。我当时万念俱灰，好在还有你，于是我就想啊，只要咱们娘俩一起，就是当个农妇我也是甘愿的。可是后来，你生了一场大病，娘亲急的四处求医都没有治好你，却在普善寺的山下遇见了一位大师，他当时摸着你的头对我说你与我有缘，说来也怪，很快你便醒了过来。只是这缘，怎么就这么短，怎么这么快就要尽了？”

小女孩翻了翻身子，心想道：原来自己穿越到这个时代来就是因为和这个女子有母女缘分么？在这个时代生活了八年，她不再去追溯前世的记忆，也已经试着接受了这个陌生的世界。奇怪的是她前世的名字也与现在一样叫做萧语，在这个时代，平常人家的女子大多无名，只有大户人家才会给女儿取个好名字，所以在青阳城的时候，她们隐姓埋名，她跟着母亲姓许，名字便单取一个玉字，只说是因为生的粉雕玉琢，众人皆唤作玉娘。

前世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在父母为人所害之后，自己也被人利用而离世。然后穿越了不知几世的时空，来到了这个陌生的时代，成为了这个女子怀中的幼小婴儿，与她互相依靠，在世道炎凉里活到了如今。

从女子自言自语的叙述中萧语才知道，她和母亲原来是长安城里萧家大老爷萧程的嫡长女和嫡妻，而不是青阳城流云巷子里头孤苦伶仃的孤儿寡母。

夜色沉沉，窗外寒风肆意张狂了一夜，浅浅低语，道尽凉薄，幸好没有驱散了屋内的温暖。

第二日天气并未好些，依旧是灰蒙蒙的天飘散着鹅毛般的大雪。不得不说长安城里的雪是极美的，但是匆匆行走的人们哪有心思去看此时的诗情画意，在街边抖落了身上的残雪，便急急忙忙往前走去。

许氏母女俩今天都好好打扮了下，虽然依旧穿着简单质朴的衣裳，但是看着却温婉了不少。尤其是许氏，连萧语都常常忍不住惊叹，世间竟有这么美的女子。看她一身粗制布裙却不掩其风华，萧语不由地想象她略施粉黛，着轻纱罗裙的模样，若在她墨发间斜插一只金步摇，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

“玉儿在看什么，这么入神？”许氏轻笑着问道。

“在看娘亲呢，娘亲真美。”

许氏为萧语理了理额前的发，说道：“待玉儿长大了，也会像娘亲这般模样。”许氏心中微苦，感慨地说道：“若是如此，你日后便不会忘了娘亲的模样。”

许氏凭着记忆很快便找到了萧家的祖宅，她的丈夫萧程是嫡长子，自然是要守着祖宅的。她敲开了萧家大门，很快便有守门的人出来问找何人。

“我找你们大老爷萧程。”许氏冷冷地说道，如今念起这个名字她已经没有任何情感了。当年她离开长安城后，并不是没有打听过萧家的事，所以她知道他大红花轿抬了那杨家小姐进府，知道那日的喜宴是如何的热闹了整个长安城，亦知道他们萧氏夫妇是如何的恩爱和睦，在婚后一年便诞下麟儿……

守门的人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妇人，她披着一身白色的披风，她的脸隐藏在大大的兜帽里，让人看不清楚。而这披风，看着好看，但质地绝对比不上府里那些夫人小姐穿的，他皱着眉头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我们家大老爷忙得很，不是什么人都能见到的！”

许氏松开萧语的手，对她说道：“玉儿，站到娘亲身后去。”萧语点点头立马退了两步跟在许氏的身后，许氏拔出手中的剑，直指守门人脖子，说道：“让萧程出来，就说我许氏素娘回来了！”

大门口的轰闹立马就引萧府的管家带着人过来了，“是什么人在萧府闹事……”管家话还未说完，便瞧见眼前的白衣女子，一时有些怔住，仔细看了两眼，不免有些惊讶，许久才对身后的小厮吩咐道：“去请大老爷吧！”说完，管家又上前一步似不经意地叹息道：“走了便走了，何苦再回来！”

许氏心下一惊，收起手中的剑，将萧语的手紧紧地抓在手里。

萧府的大院里，萧氏夫妇刚用完早饭，萧程的几个孩子也都过来了，庶子庶女们规规矩矩地立在一旁，杨氏生的一大一小两个嫡女捧着热茶亲密地依偎在杨氏身边，大儿子则坐在萧程边上兴致勃勃地讲着族学里的事，小儿子正被杨氏抱在怀里逗得咯咯笑个不停。

小厮低着头走进来，向萧氏夫妇行了礼，才支支吾吾地说道：“老爷，有人要求见您……”

“谁这么一大早地就来求见人，不见不见！”杨氏不耐烦地说道，一边又转过头对萧程说道：“老爷，不会是那张大人送女儿来了吧？我可是瞧见了，昨日的晚宴上，那张家小姐可是对你颇有情意啊！不过张家可不如我杨家家大业大，要知道你们萧家能有今天靠的可是我们杨家！所以，那张家的小妖精，你想都别想！”

萧程面色一沉，不予理睬。他这个妻子不开口还是个美人，但是一开口那就是十足的母老虎，哪里还有名门闺秀的样子，不过杨家本就出自商贾之家，祖上一直是靠钱开的路子，如今朝廷靠杨家赚钱，杨家能走到皇帝面前靠的是钱不是人，所以也就不足为怪了！

小厮也是怕这个大夫人怕的要命，但还是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回老爷夫人，那人说是许氏……素娘。”

萧程端着茶杯的手抖了抖，但却迅速整理好情绪，将杯子放下，说道：“可是当真？我去瞧瞧吧！”

杨氏这边还没反应过来这许氏素娘是何许人也，身后便有婆子俯身在耳边提醒她，杨氏一听，立即怒目圆睁，也不管怀中幼儿开始啼哭，将他交予奶娘，便先萧程一步往门外走去。走了几步又对婆子说道：“去请老夫人来，就说她那儿媳妇回来索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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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折辱

雪下得越来越大，萧府门前早已是白茫茫的一片。门前的屋檐已遮挡不住肆意飘扬的风雪，使得檐下的人也都冷得有些发抖，许氏站在大门前丝毫没有再挪动一步，漫天的雪花落满了她的衣帽。

“玉儿，你……”许氏有些心疼地看着萧语，却见萧语笑着摇摇头说道：“娘亲，我还不冷。”许氏心中一暖，她这个女儿从小便是这么懂事。她蹲了下来，将萧语的头上的兜帽往前拉了拉，又将兜帽前的带子系紧了些。

萧家大院里众人忙作一团，原本临近年节就要忙乱些，忙着收拾，忙着布置，杨氏屋里的几个婆子都是府里的老人了，对于门外的来客，尽管知道，自然也不会说什么。其余的丫环婆子虽然面上不说，但是私下里该传达给各院的消息也都传到了。

萧程看到许氏的时候，她也正好看到了他。当年的郎才女貌羡煞多少旁人，曾一度是长安城里流传的佳话，萧家郎许家女，如金风逢玉露，胜却人间无数。只可惜时光荏苒，时过境迁，如今再见也只是冷眼相对。

“萧程。”许氏唤道，将头上的兜帽拂下，露出女子依然绝色的容貌，一如他大婚之日揭开她的红盖头那般，只是那时他看到的一张带着羞涩笑容充满情意的脸，如今伊人美目如当年，却是不带任何温度。那一刻，他不知为何感觉有些遗憾。

“素娘，你……”萧程看着自己少年时的结发妻子一时竟是说不出话来。问她这些年如何？自然是不好的。问她当年为何要走？他当然知道，为了不惹怒杨氏，他没有找她们回来，甚至明知道她们过得艰难，也从没有帮过她们。他尴尬地移开目光，这才看到许氏身边的萧语，便开口问道：“她是我们的女儿？”

“什么你们的女儿？这都不知道是哪来的野种！”杨氏大骂了一声，又对萧程说道：“老爷，你可得为了自己的名声着想……”

名声？抛妻弃女、杀妻另娶，若是世人知道，他萧程还有什么名声可言？他的前程、他的仕途……萧程打了激灵，连忙冷着脸说道：“许氏，你已是我萧家的下堂妇，还回来作甚？”

许氏握着萧语的手不由得紧了紧，说道：“我许素娘和萧家早已没有任何关系，下堂妇也好，陌路人也罢，但是这是你嫡亲的女儿，你若还有些良知，便让她归宗！”

“不行！”杨氏大喊道：“这来路不明的野种，哪里配作萧家的嫡长女！”

“闭嘴！”一道声音传来，几个丫环婆子便簇拥着一人过来了，众人一看，竟是萧家老夫人周氏。她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拿着一串佛珠，越过众人，走到许氏的面前，表情严肃地说道：“许氏，你有何话要说？”

许氏与她对视着，许久，她咬咬牙，松开萧语的手，在漫天雪地里跪了下来。“我许氏素娘对天发誓，永不踏入萧家一步！但曾诞下一女，是为萧家女，今日前来，只愿幼女归宗！”

“娘亲！”萧语挡在许氏面前，面对着许氏跪下，磕头说道：“娘亲为我受苦了！”

“玉儿，你这是做什么！地上冷，快些起来！”许氏急忙喝道。

萧语摇头，眼泪却是抑制不住地流落了下来。“娘亲，我知道您生病了，我知道您就要离开我了，您怕我没人照顾，所以带我回来。可是我不要娘亲被人欺负羞辱，我不要娘亲向他们下跪！我不想娘亲一个人孤零零地离开，娘亲，我只求求您，不要只为我着想，玉儿不小了，玉儿可以照顾好自己，只求娘亲让玉儿在最后的日子里陪着您！娘亲，玉儿求求您……”萧语不停地把头磕在雪地上，许氏慌忙地把她抱住，却是流着泪什么也说不出来。

“咳咳咳……”一阵咳嗽声响起，一位披着锦色狐裘披风的公子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际便直接走进了雪中。

“致儿，寒气这么重，你怎么出来了！”萧老夫人一改平日严肃的表情，一脸关切地问道，一边又对锦衣公子身后的小厮说道：“三爷身子不好，这会儿怎么能出来！”

萧致又轻咳了两声，抬手阻止了前来搀扶的小厮，看向许氏说道：“这个孩子，就给我吧！”

许氏微微愣住，这才想起，这是萧程的三弟，当年那个体弱多病的少年，如今长大了，也还是这般病怏怏的。他虽不是萧老夫人所生，但却是萧老夫人亲妹妹小周氏唯一的儿子，而小周氏之死以及萧致从娘胎里落下的病，多少也和萧老夫人有些关系，所以萧老夫人对他颇有愧疚，便将他过继到自己名下，十分偏爱。若能得他照拂，萧语往后的日子想必也要好过些，许氏想到这才郑重地点了点头。

见许氏点头，萧致便弯腰将萧语抱起，将萧语有些发抖的小身子裹进自己温暖的披风里。

“致儿，你……”萧老夫人欲言又止。

萧致转身对萧老夫人说道：“母亲知道的，我这身子也不会有什么子嗣了，与其孤苦伶仃一人或者过继个族中子弟给我，还不如大哥这嫡亲的血脉。”萧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又说道:”我这也是为母亲和兄长，积德。”

萧老夫人拿着佛珠的手不由得颤抖了一下，她握紧佛珠，叹了口气说道：“也罢也罢，就随你吧！”说完，萧老夫人才在婆子的搀扶下慢慢走进了府里。

萧语被萧致抱在怀里，身体渐渐地温暖了，但是却仍一下一下地抽泣着无法停下，萧致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说道：“去和你母亲道别吧！”

萧语睁大眼睛看着他，感觉到手中被塞入了一个凉凉的东西，应该是一块玉，上面刻着些凹凸不平的字。

萧致将萧语抱给许氏，在她靠近的时候，萧致才轻声说道：“你若还想活命，便去梨园居吧！”

萧语也趁机将手中的东西交给许氏，许氏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对萧语说道：“玉儿，跟他去吧，娘亲不会有事了！”

萧语疑惑地问道：“娘亲，梨园居是哪里？我不能陪娘亲一块去吗？”

许氏摇摇头，说道：“那是专门救人的地方，他们只接纳病人。放心，等娘亲好了，就来接玉儿。”

许氏在萧语脸上亲了亲，把她放到萧致的身边便转身离去。

玉儿，对不起，娘亲对你说谎了！许氏任眼泪肆意流淌，冒着风雪前行着，再也没有回头。

“走吧。“萧致伸手牵着萧语，往府中走去，自始至终没有看过萧程夫妇一眼。

“三弟。“萧程出声唤道，“翰林院常侍郎愿以千金换得三弟寒冬腊梅图一幅......”

萧致停下脚步，却是头也不回地说道：“上一次的秋赏红叶图，还够我的药费！”萧致说完，便带着萧语离开了。

萧程自讨了个没趣，也悻悻地回了院子，只有杨氏还在不停地嘀咕着：“我的珍儿才是萧家的嫡长女......”

萧致的院子位于萧府的西边，在内院的深处，因他不喜热闹，所以萧老夫人便让人为他建了个单独的院子。

萧语低着头跟在萧致的身后，一路走过了一片梅林。直到进院门时萧语才抬头看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只见院门口立着一座大石，上写着“秋林”两字，字虽娟秀，却似乎有些无力之感，看着有些怪异。

“连你这小童也看得出我这字写的难看了。”萧致笑着说道，“我真是该考虑换一换了。”

萧语不想说话，便没有搭理他。

萧致松开她的手，立于大石前头，轻抚着上头的字，回头看向萧语说道：“你现在是我的孩子了，还是等你长大后，再为我写一块吧！父亲穷的很，没钱请人帮忙写。”说完便率先提步往院内而去，萧语呆呆地跟上，却是被眼前的景象狠狠地惊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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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离开

院子很大，但因为没有什么阻碍物，所进了院门便能一目了然。院角处有一颗高大的枫树，秋过已是寒冬，树叶早已凋零落尽，徒留了枯老枝桠尽显沧桑。

可这竟是这个院子里唯一正常的东西。

枫树下，一女子斜躺着，怀中抱着一把琵琶，并未弹奏，她闭目思索着，似是在酝酿将要弹奏的曲调，又似是一曲毕，余音绕梁回味无穷。虽看不见她的眼神，但是却能感觉到她的惆怅，让人觉得她心中一定有一首悲伤的曲子。

树的另一边却是一舞剑的男子，他衣袂飘飘，微微裸露出来的手臂强劲有力，身形却又飘逸如仙。

院中还有两人对坐在棋局旁，一位少年举棋不定，对面坐着的老者但笑不语。

有人在青梅煮酒豪谈阔论论天下英雄，亦有伊人对镜梳妆，郎君目有深情，执笔为伊人画黛眉……

萧语忍不住走下台阶，走向那静坐的女子，伸手抚摸着她的脸，回头问道：“这都是你雕刻的吗？”

萧致点头，却是什么也没说进了自己的屋子。

萧致是个怪人，这是萧语对他的唯一印象。他未足月便出生，母亲还没来得及看他一眼便离世了，他自幼体弱，但却天赋颇高，自小便得了长安神童之名。他的画千金难求，却不轻易予人。他如今也才二十五岁的年纪，长相俊美，身上带着浓浓的书卷气，可以说得上是**倜傥、玉树临风，但是因为身体不好，常常显得十分苍白虚弱。他几乎不出院门，平日里也几乎不说话。心情好的时候，他会和萧语说话，心情不好的时候，他便一个人独自抚琴，或者写诗。他的诗总是平平淡淡，心如止水，但萧语却能感觉到其中的寂寥之意。

萧致每日都把萧语带到身边，他习字，作画，雕刻，都让她在旁边看着，却从未说要教她。她想要学，他却说，你又不像我这般孤独，学这些做什么。他不教她这些，却让她读书，读的不是女儿经之类的书，而是萧家男丁必读的书，天下之道，权谋经略。他说，在这个世道好好地存活下去的方式有很多种，但没有一种是无知。

她原本是萧府的嫡长女，但是却无人承认。如今她作为萧致的女儿，却可以在萧府横着走，她不用早起请安，不用学习女红规矩，她穿的用的吃的，甚至还有比杨氏的儿女们还要好。萧致偶尔也会卖一两幅画，钱都给了她。

春去秋来，年复一年，萧致绘画的秋林里，不再是他独自穿梭的身影。萧语看了一眼桌上的画，仔细地将画轴卷了起来。背对着她看枫树的萧致转过身来，说道：“将这幅画挂到我房中吧！”

“这是我的。”萧语说着，将画轴抱在怀中，这是她第一次要萧致的画。

“这可不行，这幅画我画了好久。我近来倦懒，许久都没有好好作一幅画了，下次动笔可不知道要等到何时了。”

萧致平日里也会画画，但是都是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且画完后都会将其烧毁，这样一来，便需要很久才能真正画得一幅画。

萧语抱着画说道：“你在画上画了我，自然就是我的了。”

萧致有些忍不住笑，说道：“那上头不是还有我嘛，再说了，你要这画作何用？我房中那么多，我让你随便去挑一两幅如何？”

萧致朝着萧语走过去，朝她伸手，萧语嘴角微翘，转身抱着画就跑了，跑到房门口，她伸出脑袋，对萧致大喊道：“你的画，我只喜欢这一幅！”说完，她做了个鬼脸便关上了房门。

萧致在竹椅上坐了下来，撑着头，自言自语道：“我的心境竟然都发生变化了……”

秋林的日子总是惬意自在，可是这样的日子也不过持续了五年而已，第六个冬天，依旧是大雪纷飞，萧致的身体越来越差，严重到卧床不起。萧语跪坐在他的床边，手中端着个药碗，这药一天天煮了不知多少，可惜药材再名贵，也始终是无用。

萧致醒的时候，屋外刚好有太阳，阳光从纸糊的窗棂中透过来，使得屋子看上去比平日亮堂了不少。萧致抚着萧语的头说道：“可惜你还是没来得及长大。”

萧语将他额前有些凌乱的头发拨开，说道：“我已经长大了。”

萧致微微一笑，让萧语从他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盒子，里头放着一把精致的匕首，萧语拿到手里的时候心中不可抑制地激动着，虽然五年过去了，但是她并没有遗忘，这匕首上的梨花图案，和她母亲剑鞘上的一模一样！

“知道我为什么收养你吗？”萧致问道，这个问题他们从来没有讨论过，但是此时萧致却主动说了出来。“这些年来，院子里的木雕不时地换了一批又一批，唯独那枫树下环抱琵琶的女子一直都在。其实她从不会弹奏琵琶，她会的，只是舞一曲好剑罢了！”

“娘亲……”萧语惊讶地说道。

“大哥纳的第一位妾室，弹得一手好琵琶，很得大哥欢喜。她便抱着琵琶在树下坐了一日，她说，那样她就能觉得弹奏琵琶的女子就是自己。”萧致苦笑了一声，“我的心思，这世上怕也只有你一人知道了。”

萧语紧握住匕首，抬头看向萧致。

“你和她可真不像，要不是你这张脸，我都快不记得你是她的女儿了。”萧致说着，又正色道：“我就要走了，过几日，他们便会送我去祁灵山求医，不管我有没有活下来，你都离开萧家吧！”

萧语猛地直起身子，说道：“你也要和娘亲一样，离开我，是吗？”

院内静悄悄地，连空中细微的声音都清晰起来，不用看向窗外，便能知道，又开始下雪了。

萧致离开的那天，萧语从墙边的小门偷跑出去，她披着白色的披风，趴在雪上面，看着萧致上了马车，她看到了他的兜帽下苍白的笑脸。她抽出匕首，用力在在墙砖上刻下了“再见”两字。因为萧致临走前对她说过，等她真的长大了，等她找到了真正的归宿，她会见到她想见的人。

萧致还笑着说对她说：“如果可以，我想和你娘亲一起，帮你择婿。”

第二天的清晨，天还未大亮，萧语便收拾了行李，独自离开萧家大院。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地方值得她去的话，那一定是青阳城，那是她的家。是她们的家。

萧语没有想到会见到萧程，她这个身体的生身父亲。

萧程看着她身上的包袱，平静地说道：“你要去哪里，我送你走。”

在离开长安城之前，萧语去了一趟梨园居。她不知道这是不是许氏和萧致说的那个梨园居，她和萧程说要去，萧程便带她来了。

一家食肆而已，梨园居只是一家简单的食肆而已。

萧语没有进去，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便对萧程说要走，不过她可不想让萧程知道她要去哪里。

梨园居门前停着好几辆马车，大概是因为主人都在食肆里，所以都只有车夫在守着。萧语盯着一辆暗黑色的马车，眼珠转了转，心中便有了主意。对萧程说道：“我想买些这里头的小食点心，可我不喜欢人多，你替我去买可好，我就在门口等着。”

萧程只当她是跟着萧致惹了这古怪的毛病，便独自进了梨园居。

门前的女童四处玩耍也无人在意，萧语趁那车夫离开之际上了马车自然也不会有人发现。马车里空间比较大，上头放着一张软榻，榻上躺着一个少年，他闭着眼酣睡着。萧语蹑手蹑脚地走向软榻，轻轻地钻到了软榻下面。

不多时，便有一老仆从梨园居出来，递了一个包裹到车里，他站在车外，说道：“少爷，此番老太爷西去，家中再也无人照拂你。卫州青阳城路途遥远，少爷当要小心谨慎。不管青阳家中如何不宁，待见到你母亲，再做定夺吧！“

车内的少年没有回应，老仆朝着马车拜了一拜，又对随行的小厮交代了几句，便让车夫驾着马车离去了。

得知他们也是要去青阳城，萧语更是放了心，干脆安心地在马车里躺了半日，直到午后出了长安城老远了，她才从软榻下爬了出来。

少年正倚着桌子看书，桌子上放着两碟点心。见萧语出来，少年二话不说将碟子往她的方向推了推，说道：“此番正在郊外，没有落脚之处，到下一座城的时候，你再自行离去吧！”

萧语愣了愣，问道：“你一直都知道我在车里？那为什么不说话，害我躲了这么久！”

少年依旧没有动，只是淡淡地说道：“你既然躲着，那便是不愿让我知道。”

“我也是去青阳城，可不可以……”

“不可以。”少年淡淡地说道。

当天傍晚，他们便到了一座小城，但是因为离长安城颇近，倒也十分繁华。

“下车。”刚进了城门，少年便对萧语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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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回家

“小气鬼。”萧语从软榻底下扯出自己的包袱拍了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姓苏，名白。”少年答道，接着又补充了一句：“一清二白的白。”

萧语毫不客气地嗤笑了一声，将包袱背在肩上，说道：“是一穷二白的白吧！”萧语说完便下了马车，在车夫怪异的眼神中向城内走去。

少年没有再言语，放下手中的书本，双手撑着往软榻，身子往软榻里靠，再用双手将双腿抬起放到软榻上，和衣躺了下来。

“少爷又不吃饭？”马车外传来小厮轻微的声音。

车夫回答道：“你去给少爷买点吃食吧，我瞧了瞧，那些点心少爷也都没怎么吃，但是该备着还是多备着一些吧。老太爷刚去，老爷又不待见他们娘俩，这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他难免心伤……”

“唉，明明是苏家正经的嫡子，却连个庶子都不如，双腿又不能行走……”小厮感叹道。车内突然传出了一声脆响，让小厮和车夫吓了一跳，赶紧闭了嘴。

车内少年因为行动不便，伸出的手刚好可以触碰到茶杯，却因一时不稳，不小心将茶杯摔了。少年有些生气，抱着被子躺下，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麻木，眼中的泪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

萧语在城中游荡了许久，好在将近年节，前往青阳城的商队也不少，多是在外经商，回家过年的人，萧语也乐得和他们一道了。这些人中也有好些女眷，萧语便花了一点银钱，和那些女人孩子们挤在了一块，一路相互照应着回了青阳城。

青阳城虽然是一座大城市，但毕竟是偏远地区，三年来变化倒也不是很大。知府是哪里调来的官员，新县令何时上任，这些萧语是不关心的。倒是流云巷子里，哪家女儿嫁了人家，哪家老人又辞了世她还比较关心些。

说起来，这青阳城还算得上是萧语外祖许家的故乡，萧语的外太公年轻时从军，在军中立下赫赫战功，被先皇封为镇远将军，去世后其长子也就是萧语的外公也在军中历练成一代名将，在军中声望很高，当今皇帝也对他很是看重。只是当今皇帝猜疑心重，又喜怒无常，许家终究是败给了有心人的撺掇和皇帝的猜疑。

许家在崛起之前，世道混乱，许家祖祖辈辈都是过着流亡的生活，曾经也在青阳城落脚，后萧语的外太公只身到长安城，其余的族人便都留在了青阳城，多年来，许家也有不少子弟飞黄腾达，但也仍有碌碌无为之辈。

萧语回到原来居住的宅子的时候，宅院里有两名妇人正在争吵着，一个是隔壁的王大娘，一个是萧语同宗的亲戚方氏。萧语一看便知道，这方氏一来准没好事。

“玉儿，你可算回来了！素娘呢？素娘怎么没有回来，你快来说说，这恶婆娘要抢你们的宅子，当初你们走时托我照料着宅子，我可一直看着，这恶婆娘要我交出地契，我愣是没答应。”王大娘见萧语回来，连忙拉着她说话。

“舅娘，这宅子可是我母亲花了银钱买下的，后来又请了人修葺了一番，如今你怎能说是你们的呢？就算我娘没回来，这也是我的。”萧语气愤地说道。

方氏明知理亏，却依旧不依不饶地说道：“这我可不管，你娘买的，她如今人呢？这可是我们许家的祖宅，我怎么能说卖就卖了，卖给你娘，那是念你娘是族人，你可不是我们许家的人！再说了我儿子说亲也还要将这宅子翻新呢！”

“你儿子？”萧语翻了白眼，这妇人还是这么无理取闹，“你儿子才多大？说哪门子的亲！”

“过了年也有十多岁了，过两年也该定人家了，就算不娶媳妇，说亲也得要宅子吧！”妇人扯着嗓子说道：“你一个人住的了这么大的宅子嘛你！要不是看你也是许家的后辈，当年我们才懒得管你们娘俩，如今你娘丢下你一个人，少不得了要我们照料一番，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能干些什么活，还不是要我和你舅白操心！”

“好了，等你儿子要说亲了你再来跟我说吧！”萧语无奈地说道，“操心就不用了，我自己能生活得好！”

方氏闹了一通，见说不过萧语和王大娘，便骂骂咧咧地走了。

当初许氏走的时候给了王大娘一些银钱，请她帮忙照看宅子，所以虽然过了几年，宅子倒也还算干净整洁。萧语整理好自己的屋子，便坐在门前的台阶上，吃完了一大块饼子，就着凉透的茶水咽了下去。这又干又硬的饼子让她的喉咙难受了好一阵，但是没有办法，有就得多吃点，她这身体，实在是长得太慢了。明明是十多岁的孩子了，看起来就像个幼童一般瘦小，似乎跑几步就能让风给吹倒了。

萧语整了整衣裙，将一头长发捋了捋，她还不会梳头发，以前是许氏给她梳，后来在萧府有人专门伺候她，所以现在她也只能梳直了，随意垂在身后。及腰的长发随着萧语的步伐晃来晃去，低着头便能看见发尾，萧语低下头，觉得有趣，故意让头发晃动着，嘴角也不由浮上一丝微笑。这么多天，她都不曾真正笑过了。

“玉娘，你去哪啊？”巷子斜对面的李婶看着日头渐渐落下，收起了放在门檐边晒着干菜，看见萧语小小的身子在巷子口晃荡，便问了声。

萧语听到声音，愣了一会儿才明白这“玉娘”是在唤她呢，这几年她都快忘记这个称呼了，许氏玉娘，此时听起来却觉得十分亲切。萧语反应过来便连忙回过头对着李婶微笑，露出一口白牙，一个劲的点头，也不说话。

“不早了，你早点回家，还有啊，姑娘家家的，可不许这么笑。”李婶面带无奈地说道，看着萧语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怜惜。

“娘，你在跟谁说话呢？”十二三岁的少年匆匆地跑来，接过李婶手上端着大竹盘，“没晒干的菜重着呢，我来帮您吧！”

“好好好。”李婶看着自己儿子，一脸欣慰，原先因为她生了三个女儿，婆婆从没给她好脸色看，后来总算生了这个儿子，再加上儿子从小就是个懂事的，所以她的日子也好过起来了。

“这玉娘母女俩走了几年了，说是去寻亲，那会儿我瞧着她娘身子就不好了，才想着要将她托付给别人。今日刚听说她回来了，却没见她的娘亲，我就知道怕是只有她一人了。原来是孤儿寡母，如今就留下玉娘这么个孤女，虽然有表娘舅家的照料着，我瞧着日子也不好过，咱们能帮着就帮着些吧！冬日里没什么能吃的，你等会从家里拿些腌菜送些过去。”李婶看着玉娘远处的身影，又在儿子耳边小声嘱咐道，“你爹带回的肉也给那一小块去，反正她一个人也吃不了多少，但是千万别让你祖母知道了！”李婶的男人是在大户人家里当差的，偶尔也能得些好处往家里来。

李安平连声答应，又说道：“她表舅家哪里照料着了？我可听说了，玉娘她表舅家的整天上那宅子里闹，就想着把房子要回去呢，要不是王大娘态度强硬，说一定要等玉娘她们回来，宅子早就是他们的了。如今玉娘回来了，她倒是又上门闹了一回，要不是怕人说闲话，我看玉娘连住的地方都没了……”李安平一脸忿忿不平，看向萧语家的方向又免不了担忧。

“这怎么行，她爹刚去，她又是……又是个无父母的孤女，她表舅家要是不管她，咱们也得找些邻里跟他们说理去！”李婶走出屋外，似乎真要去找人。

“娘，我和你一起去！”李安平说着也连忙跟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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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孤女

这最近连着几日，萧语都会走出巷子，一路沿着街道走。以前她小，许氏总不让她单独出来，所以她对附近的路也不是很熟悉。只是多多少少也该认识附近几条巷子的路，不至于出了门便回不了家。再者萧语因为心中一直在盘算着出路，便大着胆子走远了些，怎么着也得把附近熟悉了。

正走着，街道上响起了一阵马蹄声，两匹马在前头开道，后面跟着两辆马车，阵仗虽算不得繁华，但萧语也看得出定然不是普通人家。看着那辆暗黑色的马车，萧语心中不知为何有些激动，想起那苏姓少年来，自她离开长安城，便与她的母亲、与萧致、与萧家真正断了联系，仿佛长安城的一切都与她无关，那几年也如梦境一般，如今醒来了，便没有了一丝存在过的痕迹。而那少年，竟是唯一能证明她和长安城有关的人。

萧语抬头看了看夕阳西下、流光溢彩的天空，感到心中一阵难受，她痛苦捂着心口，她知道那是孤独，那是亲人一个个离自己而去，没有人陪伴的疼痛。

前世也是这般，父母离她而去，留下她一个人孤零零的，也不知怎么得就到了这个时代。她本是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因为太相信收留她并给她一份好工作的女上司雯姐，最终被她利用，成为了雯姐作为女强人道路上一枚光荣的炮灰。

雯姐不过是二十八岁的年纪，却是公司中颇受老总看中的唯一一位女经理，行事雷厉风行，是公司里出了名的“铁娘子”，在商业界也是大有名气的。可是说起来，雯姐算是萧语的仇人。

萧语家中也是经商的，也算得上是家道殷实，只是可惜在一场商业阴谋当中，萧家败光了家产，而萧语的双亲却在最关键的时刻出了车祸而亡。萧语当时虽然大学还未毕业，但是也想得到父母定是遭人算计了。

经过萧语多方打探，才得知雯姐也是此事的参与者。于是，萧语一步步努力，终于凭着机遇和机智成为了雯姐的得力助手。可是自此之后她见到的雯姐便不一样了，她对她亲切，对她温柔，对她百般照顾。

她的心软了下来，问雯姐当初为什么要对付萧家，雯姐一脸悔恨说在其位谋其政，自己也是被人利用了。最后，雯姐一改女强人的姿态，与萧语相拥而泣。自此，萧语再无二心，只将她当作姐姐一般。

至少当时萧语就是这么想的，温柔又亲切的姐姐。呵，现在想来，不过是个笑话罢了。在相处两年之后，雯姐摊上了一场官司，但是最终雯姐用了些手段，导致原本的被告输掉了官司。后来，雯姐为了斩草除根，更是利用替死鬼设计陷害，让那家人最终家破人亡。

而这个倒霉的替死鬼，就是萧语。她还记得，那天是她生日，她穿着雯姐送给她的红裙子高兴地等着雯姐来给她庆生，可等到的却是一场阴谋。当身边变成了一片火海时，萧语的耳边才回想起之前隐约听到的话。

“他肯定恨死我了……到时候想办法……放把火，让他彻底不能翻身……”

“哈哈哈！找个人顶替我就行了……得要我身边亲近的人……让萧语去，萧家的人，不能白白地浪费……”

萧语、萧语、萧语是雯姐身边亲近的人，萧语闭上眼睛之前才明白这个道理，身边亲近之人原来也是可以利用的。

萧语边走着边想着事，却不想踩到了坑洼的地方，踉跄几步便摔倒了地上，手掌传来的痛楚让她不得不回过神来，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萧语又不禁埋怨这个羸弱不堪的身子。这要是出去谋生，非饿死不可。

虽然说她如今没了父母，她那表舅家怎么也得养着她，但是萧语心里明白，跟着他们绝对没有好日子过，如今没了许氏照顾，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把自己转手给卖了。她从前也见到了不少，这穷苦地方，卖儿的少，卖女儿的可多着呢。若是卖去哪个富贵人家当丫鬟的，那还算好命的，若是狠心的，为了卖个好价钱，送到窑子里去，那也是有的。人家亲生的都能卖，不是亲生的还用说吗？

虽然自己也想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原则，安安分分地过日子。但是也是在不愿想前世那般，被人卖了还傻傻地帮忙数钱。一想到前世，萧语又不禁感叹，人心怎能生得那般复杂？

萧语见这外头的街道果然是要宽敞的多的，便沿着街道四处瞧了瞧。经过一条街道口时，听到里头似乎有争吵的声音传来。见里头有些暗，萧语本打算是扭头回家的，但是忍不住好奇心，便伸着脑袋仔细看了看。

“哟，小娘子，从哪里来的呀？”萧语一听，这不是流云巷子里有名的小混混王二狗吗？这可是以前王大娘时常跟她千叮嘱万叮嘱小孩子看到要绕着走的人物啊，没想到这几年过去了，他还干着这勾当。

萧语连忙缩头想要溜走，却又听得一声带着哭腔的稚嫩女声传来：“你走开！走开！”萧语不禁想，真是**啊**，这么小的女娃也不放过。随即又听那王二狗的声音传来：“既然来到我的地盘上，就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哥哥我保证你们没事！”萧语吐了吐舌头，人家只是收保护费，竟是自己想龌蹉了。

许是那王二狗不依，紧接着又一道女声响起：“你知道我爹爹是谁么，你竟敢这般无礼！”

萧语心想，糟了糟了，这种情况下威胁是没用的，反而会惹怒那王二狗。这姑娘也是，难道没听过强龙不压地头蛇么，就算她爹是天王老子，现在也救不了她。刚这么想着，便听得“啪”一声，一个响亮的耳光便打在了其中一个女孩的脸上。

“以为老子怕你，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还不知道害怕了！”

“陈家大叔，您怎么来了？”萧语大声说道，心想着这样也许能吓走那王二狗，毕竟只是混混，又不是强盗。

谁知那王二狗不仅不走，还向萧语走过来，“谁家的小丫头片子，这四邻八方的哪有姓陈的，你骗哪个呢？”

萧语不由地慌乱起来，真是救人不成，反把自己给搭上了。王二狗虽然看起来才十七八岁的样子，但是个子高大，而且又是这些混混的头，轻轻松松地就将瘦小的萧语提了起来，提到巷子里靠墙边站着。萧语看着眼前的王二狗，正兀自懊悔着，一人却将她往旁边一拉，挡在了王二狗身前。

“哟，这不是李安平吗？怎么着，你娘啥时又给你添了个妹妹啊？难不成这是你小媳妇儿？”王二狗说完，巷子里两个小混混也跟着笑起来。

李安平的脸瞬间红个通透，他的个子很高，比王二狗也矮不了多少，只是他一向乖巧，从不跟人打闹，想必此时必定是有些紧张的，但仍鼓足勇气说道：“你……你莫要欺负她！”

“我就欺负了，怎么着啊……”王二狗一边得意地笑着，一边靠过来，却出人意料的挨了一拳，竟是李安平先动了手。

“奶奶的！活得不耐烦了……”王二狗一边骂着一边就要打李安平，李安平也不示弱，挡在萧语面前不让开，趁那王二狗没注意，他跳起来将王二狗扑倒在地，很快两人就在地上胡乱扭打起来。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呢……”两外两个混混也加入过来，萧语见状，眼疾手快地抓过一根木棒，一棒子打在其中一人的身上，那人挨了打，“哎哟”一声，还没来得及看清，萧语又是一顿乱打，那两人也不敢靠过来。

王二狗和李安平扭打了许久也没占着便宜，而李安平似乎不怕痛一般，张牙舞爪地挥着拳头。萧语小小的个子却举着木棒，瞪着眼睛，一副拼命的样子。

“住手！”角落里传来一道声音，萧语这才看见阴影里还站着一人，只见他缓缓走了过来，那王二狗便让到了一旁。萧语不认识这人，但是李安平是知道的，这人便是这伙混混的老大，据说他是外来人口，萧语只听别人唤他子愿，曾经以一敌七教训了他们，取而代之成为了他们这一伙混混的老大。

“子愿，这是玉娘，也是流云巷子里的，你没见过，几年前去了长安，这才回来……”李安平对那少年说道，他与他家住的近，偶尔也会打交道，而且他觉得这个子愿和王二狗他们是不一样的，他们打架是乱打，但是他是真的会功夫的，他见过他揍人，很厉害。虽然家里人说打架是不对的，但是他也很想学个一两招。

名唤子愿的少年看起来十五六岁的模样，与萧语在流云巷子里头见过的少年不同，这人身上有着非常独特的气质，光是那张俊秀的脸就让人无法忽视，而且小小年纪却让人感觉既冷冽又深沉。萧语不甘示弱地对上少年的眼眸，却明显见到他的眼眸在一瞬间似乎充满了雾气。接着，少年便转身离去。王二狗看着他的背影愣了愣，说了声“走”，几人便很快消失在街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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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娇客

“玉娘妹妹，你没事吧？”李安平看着王二狗三人走远，回过头来却见萧语仍然抱着木棒一脸戒备的样子，接过木棒，担忧地问道。

“我没事，你……你怎么样？”萧语对着这个比前世的自己小了十来岁的少年，“哥哥”这个称呼实在是叫不出来，但是见他脸上鼻青脸肿的，衣服也撕破了，又不禁觉得感激。“等会儿李婶又该担心了，还是先去我家，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吧！”

李安平微笑着点头，脸上微微有些泛红，但是在夜色中倒是没人注意到。“只是，她们两个……”李安平指了指缩在墙角边一直没有离开的两个人，也许是因为对方是姑娘的原因，李安平没敢往那边看。

萧语这才仔细看清，这是两个漂亮的年轻小姑娘。一个看起来已经有十三四岁的模样，身材婀娜，眉目如画。虽然明显是受了惊吓，但是依旧保持着端庄的模样。另一个和许玉娘差不多大，脸上还带着未退的稚嫩，脸蛋圆圆的，倒没有萧语那般瘦小。此时眼泪汪汪的，一边脸上还有些未消的红肿，倒是让人忍不住心疼了。

看穿着这两人打扮定是富贵人家的孩子，虽然也只是简单的长裙，并无繁复拖沓的配饰，但是跟自己身上的衣服一对比，萧语还是看得出好坏的。更何况她们这样的打扮做事什么的也是极为不方便的，所以平日里定是有仆人跟着伺候。

两个姑娘也在打量着萧语和李安平，但是始终没有开口说话。或许是因为萧语他们刚才打跑了王二狗等人，再者只是一个清秀的少年和一个瘦弱的小姑娘，那两人的眼中少了一些防备。这时小一点的姑娘拉了拉另一个姑娘的衣袖，看了看萧语和李安平，哭丧着一张小脸，低声唤旁边的姑娘：“二姐……”

最终，这两个姑娘还是和萧语一起回了家，原因是她们身上的钱财都已经挥霍完了，当然萧语觉得她们应该是被宰了，这两人一看就是肥羊，如果不是她们已经身无分文了，萧语也想宰她们一笔。毕竟她现在没有收入，萧致留给她的钱也不算太多，终究是会用完的。

“不过，你们两个姑娘家的，怎么自己就出门了，我娘平日里都很少让我单独出门呢。万一遇上坏人，喏，就像刚才那样的可怎么办？”萧语在李安平伤口上抹了些许氏以前藏下的酒一边问，本着自己是大姐姐的想法，顺带吓一吓这两个不知世间险恶的大小姐。

两个姑娘对视一眼，慌乱的眼神一闪而过，但是萧语还是看见了，不得不说，跟着雯姐的两年里她的眼力倒强了不少。何况是两个未及笄的小丫头片子，哪里逃得过她的眼光。

萧语又用火将酒点燃，弄了点给李安平擦拭手腕，一边开玩笑地猜测道：“不会是逃婚了吧？嗯，家里给安排了亲事，然后自己瞧不上人家，亦或者是已有心上人……”

“你怎么知道……”萧语还没说完，小姑娘就惊讶地问，那大姑娘瞪了她一眼，她才闭上嘴，嘟嘟囔囔一脸不满地说：“本来就是的嘛，有什么不能说的。”

“妹妹，实不相瞒，我们……我们是大户人家的孩子，这种事本来是不应该，只是妹妹既然知晓，我便不再隐瞒了。我姓许，名唤盈盈，这是我的四妹，名唤娇娇。原是尚未出生时便与人家订下的亲，不好反悔。可是，可是，那人……那人听闻是个腿不能行的，家中亦是……倒不是说嫌弃家门比不上我们家，只是那人的母亲虽说正房夫人，却被妾室压了一头，如今住在庄子上，家中妻妾换位，嫡庶尊卑不分，这让我们怎敢，怎敢往这样的人家里去……”许盈盈说着竟是伤心地垂下泪来。

“二姐，别伤心了。爹不会让你嫁给那样的人家的……”许娇娇连忙安慰。

“怎么不会，大姐已经出嫁了，咱家就是你我姐妹俩，我不嫁，便是你嫁。爹爹那么疼你，怎么舍得让你去受苦。我早就明白的，现在也只是做无谓的抗争罢了……”许盈盈说着，又红了眼。在萧语眼中看来，她这话里似乎对许娇娇也有些不满。想来大户人家里都有些争风吃醋的，至少这许盈盈还是挺照顾许娇娇的。

“这个，娇娇年纪这么小……”在萧语看来，许娇娇可还是个幼童，就算这个时代成亲早，至少也要等到十五岁以后吧，又不是家里养不起给人当童养媳，现在嫁过去也只能看而已啊。

“妹妹有所不知，那人、那人据说也不过十五六岁而已。”许盈盈似乎也想到了萧语心中的疑惑，不禁脸一红。“原本也没定好是谁嫁过去，只说是我们许家的女儿便可。只是我们家除了已嫁的大姐，便只剩下我和娇娇了。”

李安平听得这几位姑娘家谈论的内容，也是满脸通红，恨不得立马躲起来。见萧语给自己擦完了酒，李安平立马站起身来告辞，并将李婶让他带来的东西给了萧语，又嘱咐她有什么事记得去他们家找他。待萧语一一应了，他才红着脸急匆匆地走了。

萧语倒是不在意，拿出锅里蒸好的玉米和大饼摆在厅里的大木桌上，让许姐妹一块吃。

“怎么就吃这个啊？”许娇娇看一眼桌上的东西，抱怨道，“都没有菜，二姐，我好想吃厨娘做的红烧肘子！”

“你们就将就着吃吧，这可是我家里最好的粮食了，平常还吃不到呢！”萧语一边啃着玉米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都说饥不择食，再不好吃总是能填饱肚子的，而且也不是很差啦。”

“可是，我们家的丫鬟们吃得还要好些呢……”许娇娇还要说些什么，却被许盈盈阻止，她拿了个饼子给许娇娇，有些严厉地说道：“你不是早说饿了，快些吃吧！”

这丫头是怕自己赶她们走呢！萧语不禁想笑，自己要是想赶她们走，刚才就不会带她们回家了，这许盈盈，真是个多心的丫头。

“咦，这饼子是谁做的？这么好吃。”许娇娇不情不愿地吃了一口饼子之外，立刻两眼放光，再加上毕竟是小孩子，又饿着肚子，就算是大户人家教养的，此时也口地吃了起来，不多时便吃了一块了。

“当然是我做的，我家又没有厨娘，就算有厨娘也做不出来这个。”萧语撇撇嘴，心道，我会告诉你这是二十一世纪很受欢迎的煎饼果子么？虽然材料并不齐全，但是也花费了王大娘给她送来的几个鸡蛋，味道自然是不错的。

“真的，我尝尝？”许盈盈也伸手拿了个饼，轻轻地咬了口，见味道果然不错，便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萧语用余光打量着她，果然是大家闺秀，即使肚子饿了还得这么矜持。不过，都敢逃婚了，这大家闺秀怕是不合格了吧。

晚上，许盈盈姐妹俩不敢单独睡一间屋子，便只好和萧语挤在一起。萧语的床本来就不大，于是干脆自己打了地铺，夜里冷风吹过，萧语被冻醒，看了眼床上已经睡熟的许家姐妹，没好意思叫醒她们。只好披起衣裳，就着油灯独自坐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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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冷暖

流云巷位于青阳城边上，算起来也可以说是城郊位置，住在这里的大部分人家都靠在大户人家当差或者做工谋生，所以条件也是非常艰苦的。这是一条较为破落的巷子，总共住了十几户人家，所以，若是谁家有什么事，那是大家都知道的。

临近年节前几天，一大早，萧语就在门口听见隔壁刘大婶在和上街卖菜回来的大婶们唠嗑。“今儿这么早就回来了？遇着好主顾了吧。”

“可不是，前两日那苏家的夫人和少爷回来了，那少爷也是个有孝心的，因夫人身子不适，大夫说需要多吃些新鲜时蔬，如今新鲜时蔬少，那少爷便让人上街挑选，就看中了我们的，说是让我们每日按时送去，他们都收。”

“哟，那你们可摊上好运了，这苏家可少不了你们的好处。”刘婶又说道，“对了，你们起得早，可知道西边巷子口那王家婶子是咋回事啊，我听说不太对头？”

“唉，真是晦气！一出门就遇到这种事，幸好没影响我的生意。今儿天还没亮呢，就吵吵嚷嚷好一会儿。这会儿倒是活过来了，我瞧着也没多少日子了。你看，咱们是不是也得去瞧瞧？毕竟都是邻里邻居的，又是孤儿寡母，怪可怜的。”

刘婶点点头，“也是，那家的小子虽说欺负人，但是咱们巷子里的他倒也没得罪，不去看看也说不过去。”

等那些妇人走后，萧语也凑了过去。王家婶子她是见过的,那妇人和流云巷子里其他的妇人不同，虽然家中贫困，但是那妇人却从不骂骂咧咧的，对谁都是一脸笑意。经常坐在院子里纳鞋底、补衣服，虽穿着粗布衣，但是却形容可人，倒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气质。

“刘婶子，王家婶子怎么了？”萧语拉着刘婶问道。

刘家婶子见是萧语，也就开口说道：“就是不好了呗，他们家听说本是城里的富贵人家，不知糟了什么难，才到了我们这，说起来也是怪可怜的……”

“难怪，王婶子看起来不一样呢，原来是大户人家里出来的。”

“那是，她也是读过书的，你是没瞧见，她还能教她家那小子写字看书呢。只可惜，如今她身子不好了，这娇生惯养的哪受得了咱们这样的苦，能撑到如今也算是不错的了。”

刘婶正说着，屋里就传来了骂声：“你这专偷懒的狗婆娘，又死哪去了，家里事不用做了，让我们娘俩喝西北风去啊！”

“来了来了！这不是正忙着呢嘛！”刘婶听到婆婆的骂声，赶紧进门，嘴上还不忘嘀咕着，“老不死的！这是将我当牲口使唤呢，饿不死你！”

萧语回到家就直奔厨房，掀开了好几个坛子。家里剩的东西也不多，但是萧语还是从里头拿了些比较有营养的食物放在布包里，就连缸底剩的不多的一些米，她也舀了一半去。

“你要去干嘛呢？”许娇娇揉着睡眼，就见萧语提着布包要出门。

萧语见她虽然迷迷糊糊的还没睡醒，但是全身上下已经整理好，便知是许盈盈给她打扮的，就连头发，也给她梳了发髻，看起来清爽又可爱。“我要去邻居家有事，你们就在家等我吧。”

“你这样怎么行？”许娇娇指了指萧语披散的长发，“女子出门怎可这般仪容不整，简直羞人。”

萧语为难地看着她，“可是，我不会……”以前都是许氏帮她梳头，后来在萧家也有人伺候着，回到青阳城后，她尝试过很多次，怎奈心不灵手不巧，只得放弃。

“让我二姐帮你，我二姐可厉害着呢！”许娇娇正说着，就见许盈盈走了过来，她低着头，并没有说话，但是似乎有些不悦。

萧语明白，在她们那样的家庭里，都有丫鬟给她们梳头，自己动手本就是无可奈何的事，而自己在她们眼中大概连丫鬟还不如呢，怎可让她帮忙梳头。“没事，我只是去邻居家，不碍事的。”

许盈盈低下头有些局促，萧语只好自己将头发随意地梳了梳，又拿布条绑了条辫子，因萧语原本也长得秀气，这样土气的打扮倒也显得有几分灵活动人。

萧语一路跑向王家，见没有其他人，便在门口站了一会，才犹豫着进去了。

“可是有人来了，快些进来坐吧。”里头王家婶子喑哑的声音传来，萧语连忙进去了。“王婶子你好，我是玉娘。”萧语进门朝里头探了探，见王婶子半躺在床上，便小声地说道。

“是玉娘啊，别怕，到婶子身边坐。”王婶招呼着萧语坐下，“婶子有些不舒服，就不能给你倒水喝了。”

“不用不用，”萧语在床边坐下，见床上的妇人一脸苍白，俏丽的脸庞明显带着病态，真真是我见犹怜。“婶子好些了吗？”

两人正说着，又一人走了进来，“娘，该吃药了！”

“还吃什么药，我这病，不要浪费药钱了。”王婶因为说的急，便又咳嗽了起来。

萧语因为坐得近，连忙轻轻地拍着王婶的背，“婶子，还是把药吃了吧，吃了药病就会好的。”

“娘，都是儿让您操心了。”王子愿放下缺了一角的药碗，扶着王婶，接触到萧语的目光连忙低下了头，“你怎么来了？”

萧语心想，可别让人以为自己是来告状的，便拿起布包塞到王子愿手中，连忙解释道：“我，我见婶子身子不适，就想着送了些东西过来……”

“好孩子，”王婶轻轻地拍着萧语的手说道，“你是个好心的，可是你的日子也只怕不好过，怎好要你的东西？”

“没事，婶子，我一个人用不了什么。”萧语又对着王子愿说道：“婶子如今身子虚弱，该是要补补才好，这样才会好得快。”

王子愿低着头，含糊不清地应了声。

萧语离开的时候，王子愿追了出来。“喂……你、你是那边那家的玉娘对吧？那天对不起，我只是想要为我娘治病。你知道的，我家……我家……”少年站在阳光下，清秀的脸庞上一抹红晕，满是不自在的样子，平日里的深沉此刻却烟消云散。

萧语对着他微微一笑，说道：“没关系，我知道你的难处。”

少年愣了愣，随即眼中出现一丝感激。见萧语转身离去，便说道：“我的名字是王?，是随了母姓，你记得。”母亲说过他不能将自己的名字告诉别人，也许这也是他唯一珍贵的东西了。但是他想告诉这个小姑娘，不管是因为她的好心，还是因为那晚她抱着木棒坚定的模样和从前他与母亲流浪被人欺负时，自己心中明明很害怕，却硬撑着的模样那般相似，让他印象深刻。总之他想告诉她，于是他就这么做了。

萧语回头对他点点头，说道：“我记得了。”

王?回屋后坐在王氏身边，扶着她吃了药。王氏拉着他的手，一脸地不舍，“?儿，娘陪不了你多久了。”

“娘，您说什么呢？您不是说要看我娶亲，还要抱孙儿吗？而且，您放心，您的孙儿以后必定是姓王，而不是姓……”

“不要说！”王氏打断王?的话，“?儿，你记住千万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跟那个姓有关，娘担心、担心他们不会放过你啊！当初若不是娘祸从口出，你也不必受这么多年的苦。”

“娘，您放心，孩儿自是晓得。”少年沉思着，似乎回想起了从前的事，不多时，便握紧拳头咬牙切齿地说道：“那些恶人，那些恶人，孩儿决不能放过！”

“?儿，?儿，你且听为娘一句，咱娘俩受了那么多的苦，娘也看开了，娘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其他就随他们去吧！你是为娘此生唯一的愿，却不是为娘的怨，子愿子愿，只要你一生安平享乐，便是如我所愿了，或许这也是你父亲的初衷。只是，娘问你，你……你可愿回到你父亲身边？”

“父亲？当初他若是多护着娘一些，若是真想要我们留在他身边，我们今日又怎会流落至此？这样的父亲，不要也罢！”

王氏紧握着王?的手，长长地叹了一声“我儿命苦”，便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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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自知

雨落在青石台阶上滴滴答答的，路上的行人匆匆忙忙一阵也都不见了踪影。有来不及回屋避雨的人便在人家的院子前遮遮雨，以免衣裳被打湿。

“唉，总算是忙完了。”穿着蓑衣却还是淋了个半湿的中年汉子一边皱着眉头抖着身上的水，一边说道。“原来老天也知世间心酸啊，这大冬天的还下这么一场雨。”

另一人也如他一般，将身子往屋檐下挪，却还是不可避免的淋湿了半个肩头，“这么大的雨，幸好今天上了山，要不然过两天就麻烦了，山路不好走啊！这天这么冷，雨看着也不像要停的样子。”

“这也没办法，邻里邻居一场的，也都不容易。只是可惜，年纪轻轻的，又是个美人……”

“那戏文里怎么唱来着？红颜薄命，可不就是个薄命的。”

王?独自站在屋前的屋檐下，因这旧屋年久失修，雨也漏的厉害。少年面无表情的站着，雨水从额前的头发上滴落，也有些顺着额头流下，打湿了少年的脸，让人风不清是雨，还是泪。

前来帮忙的人大多已经走了，萧语和李安平帮着收拾着乱糟糟的屋子，两人一边收拾着，一脸偷偷观察着王?。王婶去世对他的打击不小，萧语实在不能不担心他会想不开。

好在王?在雨下站了一个多时辰之后似乎也就想明白了，回到屋里，同李安平他们坐在了一块。萧语找了布巾给他擦了水，又给他倒了碗热水，往他身边放了个炭盆，燃起了炭火，见他没什么事了才同李安平一块离开。

雨一直下着，伴着西边吹来的风，愈下愈大。到了夜晚，甚至已经是疾风暴雨了。漆黑的巷子里静悄悄地，再不见人影。萧语同许家姐妹一同守着一盏微弱的油灯，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打发时间。

“二姐，你说，爹爹会来找我们吗？”年幼的许娇娇已经有些想家了，但是却不敢提要回去的事，只能试探般地问许盈盈，“你说，爹爹会生气吗？”

许盈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时没有回答许娇娇的话。

“肯定会啊，如果你们家就在青阳城的话，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找到的。”萧语说道。

“啊，那怎么办？那我们要不要立刻出发，万一爹找到我们了，肯定会很生气的！”许娇娇急切地说道。

萧语“扑哧”一声笑出来，“你们也不能一辈子不回家吧，再说，你爹生气归生气，总不会真把你们怎么样。虎毒不食子啊！”

许盈盈听了萧语的话却脸色一白，摇了摇说道：“可是这一次我们逃出来让那家人站了理，父亲定是失了颜面的，若没有个好的缘由，我们怕是也要遭殃了！”

“不会的，柳姨娘说不会的，再说了这可是柳姨娘给我们出的主意。父亲不是很喜欢柳姨娘吗？只要柳姨娘说……”

“哼！柳姨娘！”许盈盈一声冷哼，眼中满是愤恨，“我看她就是巴不得我们被父亲讨厌，好让父亲只疼爱三弟一个！”

许盈盈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激了，连忙闭嘴不言。

急切的敲门声传来，李安平急匆匆地跑了进来，一抹脸上的雨水喊道：“玉娘，不好了，子愿好像被人打了！”

李安平的爹因为在别人家当差，有时晚上也回不来，李婶便让他给他爹送件厚些的衣服。李安平送完衣服的时候就见王二狗和两个混混慌慌张张地，边跑边说什么子愿平常不是挺厉害的吗？这次怎么吃亏了，幸好咱俩跑得快，要不然就得和他一起挨揍了……

李安平说到底也只是个孩子，遇到这样的事也不知道该找谁说，如果跟大人说肯定会被扣住不让出门，所以他就只能想到萧语了。

萧语连忙穿上外衣，让许家姐妹先进房里睡觉，拿上家里仅有的两把伞就和李安平狂奔出去。

王?看着那群人离去，从泥泞的地上爬起来，却因全身疼痛而坐在了地上。他往地上吐了口泥水，将手中紧握着的玉佩细心地擦拭干净，放进了衣服里。恨恨地说道：“我的东西，谁也别想抢走！”

他靠着墙边颓然的坐着，任雨水将全身打湿，原本俊朗的脸上好几处淤青。萧语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样子，这让她想起了前世父母刚去世那段日子，她承受不了家破人亡的打击，便日日消沉，活得不像个人样。

“难道你一定要让王婶在天之灵不得安息吗？”萧语冷冷地看着王?，没有同情，只是漠视。“这点打击不算什么，是男子汉就给我勇敢地站起来！”

王?抬起头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却见眼前伸过来一只手，一只稚嫩却让他感觉充满力量的小手，她想要拉他一把。

这时，李安平也将手伸过来，王?看着眼前的两只手，脏乱不堪的脸上浮现出灿烂的笑意，伸出双手紧紧地握住了。

这天夜里雨声很大，冷风也一阵阵刮着，两把伞，三人相互搀扶着，给彼此传递了浓浓的温暖……

“舅娘，您怎么来了？”萧语看着眼前穿着花布衣的妇人问道。

妇人不太白净却精神的脸上满是笑容，将手上挎着的篮子取下来递给萧语，“玉娘，舅娘瞧你一个人怪可怜，这里有些玉米面，舅娘可是特意送来给你的。”

“谢谢舅娘。”萧语接过篮子，笑着看向妇人，“不过舅娘赶了这么长的路，就为给我送个玉米面？”

“主要是来看看你，你看你一个姑娘家的，只是可惜我们家屋子太小，你两个堂哥，还有堂姐和堂妹都是挤着睡的，不然的话我就早该接你去了。要是我们搬到这里来照顾你的话那就还好，你看……”

“多谢舅娘关心，玉娘一个人住这里挺好的，也能照顾自己……”萧语心中冷笑，我还不知道你打什么算盘。

妇人脸色一变，随即又说道：“我可跟你说啊，现在就剩你一个人了，按理来说也是应当我们做亲戚的照顾你，但是呢，你娘是千金小姐出身的，不像我们这般粗俗，想必把你也是娇生惯养着的。所以呢，我们也不强求你留下，反正你京城那边的亲戚尚在，你去找他们过好日子去吧，这许家的祖宅就让我们来守着。”

京城那边的亲戚？萧语冷冷一笑，也亏她说得出口。当年许氏带她走的时候就说是去京城寻亲，若是京城有亲戚投奔，她还会一个人回来吗？这方氏只不过是要找个借口将她赶走，好收回这房子罢了。方氏的丈夫是和萧语的母亲是同宗的不表兄妹，因为许家祖上人家都生活得比较散开，所以关系也隔得比较远，十几年来从未有过联系。他们这支族系祖上也是读书人，便是上一代也还留着一些祖产，只是除了上一代出了个举人早亡后，就连个秀才也没有了，现在更是将祖产卖的卖，转得转，也只剩这祖宅还算拿得出手了。方氏一家人也守不住祖宅，一家子便都住到乡下，将这房子租给别人。方氏是早想卖了换钱的，但怎奈她丈夫一定要守着祖宅不肯卖，刚巧萧语母女来到青阳，许氏就以同宗不算对不起祖宗为由卖了房子。如今，方氏，见只有萧语一人，便想着法子要收回这房子。方氏的态度很清楚，让萧语要么让出房子，要么让她自己另谋出路。

“你要被赶走了吗？”那妇人走后，许娇娇才出来问萧语，刚才她可是一直看在眼里。许盈盈在旁边拉了拉她，示意她别多问。

“我自己的家，谁能赶走我？”萧语提着篮子重重地往灶台上一放，扬一阵粉尘。“要走也是因为我自己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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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年少

“太过分了，玉娘，他们怎么能抢你的房子！”李安平一脸气愤地说道。“我让我娘找他们说理去！”

萧语一把拉住他，“贪得无厌，这本是人之常情，说了也没用。”

“那我帮你教训他们去！”王?叼着根狗尾巴草往草垛上一坐，说道：“我早看他们不爽了！”

萧语眼中精光一闪，“我正有此意！”

李安平扯了扯萧语的衣袖，“玉娘，你别冲动，到时候他们不让你过好日子怎么办？”

萧语白了李安平一眼，“你以为我真想要那房子啊！再说，他们本来也不会给我好日子过！”说着，萧语便和王?一溜烟地跑了。

李安平为难地看着萧语跑开，连忙追去,一边大声地喊道：“玉娘，你们可不能和他们打架，你们可打不过！”

“爹娘，我们什么时候搬到大房子里去啊，妹妹昨晚又尿床了,我的衣服都给弄脏了！”一个十四五岁的姑娘一脸不悦地抱怨着，“不是说那边的表姑死了，房子就归我们了么？”

“搬搬搬！这不是正准备呢嘛，猴急什么！”许婶啐了一口，说道，“那小丫头片子还不乐意呢，还得叫你爹去说说！”

“说什么说！你好歹也是做舅娘的，也不能太过分了，怎么说也是同宗的亲戚，当初卖房子也是你嚷嚷着要卖的！”一旁劈着柴的汉子说道，愁苦的脸上布满了黝黑的沟壑。

“你这个软骨头，被人说几句就怕了！”妇人气呼呼地说道，“要不是你二弟当年要靠你干活养家才能读书，咱们现在至于这么缺钱吗？我是卖房子，那钱也不是我一个用了，替你们还了好些钱，就连我娘家来借钱，我也只借了一点点。咱们房子是卖给她们了，但是呢，那女人如今也回不来了，就留一个赔钱货，住得了那么大的屋子吗她！她也是咱们的后辈，咱们照顾她不是应该？既然要照顾她，咱们不是更应该住那里去。”

“你说什么胡话呢！当初那宅子破成那个样子，你也不想住，却还是用好宅子的价钱卖给她们的，如今人家修葺好了，你却又想……”

“你还帮着那死人说话是吧！你这没良心的，我就是要住大屋子怎么样？有种你就给我置办个宅子啊！我不仅要住过去，我还容不下那个赔钱货呢！你信不信，我过去就把她卖了，说不定还能卖几个钱呢！什么都不能指望你，我真是命苦啊！家里银钱没几个，做牛做马的倒还要落个不是！”妇人叉着腰指着汉子不停地说着，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不能……”汉子原想说什么，但见妇人凌厉的眼神便无奈地闭上了嘴继续劈柴。

“我告诉你，你要是敢阻挡我，我就一头撞死算了，反正这日子也不好过！嫁给你我倒了八辈子霉！”

“娘，你别生气了，卖了就卖了呗。”许大姑娘说道，“不然难不成卖我们啊！要我说啊，干脆把她卖窑子里去，不是都说她长得像她那个千金小姐娘，长得什么细皮嫩肉的，说不定还值几个钱呢！”

“这倒是个好法子！”妇人高兴地拍手，随即又想到，“只是这年纪是不是太小了点，难道我们还得养她几年？”

“娘，你放心！我跟你说啊，”许大姑娘凑近妇人耳边细声说道：“有些有钱人就喜欢这样的小姑娘呢！”

说完，母女俩得意地偷笑着，妇人小声地说道：“这些你可别跟别人说，姑娘家的，可不许讨论那窑子里的事。娘可还指望着给你找个好人家呢！”

母女俩刚说着，那妇人突然“哎哟”一声跳了起来，就见她的脸上沾了一坨白色的东西，“哪来的鸟屎！”正纳闷着，又是一大坨掉在了头上，就连大女儿也糟了殃。

“娘，这定是那些小崽子作怪呢！”许大姑娘急忙抹着脸上的脏东西，越是心急，却越抹越脏。

“看我不教训教训他们！”妇人拿起一把扫帚四处看，却又不见了动静，便破口大骂，“哪家的狗崽子，敢跟老娘撒野，让老娘抓到，看不打死你！”

躲在杂草后的萧语三人捂着嘴偷笑，萧语捏着鼻子说道：“看我先给她们点厉害尝尝！”

“玉娘，真要这样啊！”李安平犹豫着说，“会不会过头了？”

“李安平，你不是怕了吧？”王?笑着说道，“等会儿完事了，咱们就往后山那边跑，将她们引进咱们的陷阱里，玉娘跑的慢就先动手，到时到山上等我们！”

“ok！行动！”李安平和王?疑惑地看了玉娘一眼见她跑开了，也就往两边行动了。

许婶在院子里骂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有动静，就和女儿提着扫帚跑了出来，刚出来便见一样东西从天而降，两人皆是一愣，等到反应过来才发现脸上身上都是臭淤泥，等她们抹干净眼睛上的泥巴，萧语和李安平就一前一后地跑向了后山。

而王?则等她们看到自己的背影了才跑，跑到屋后一处稻草盖着的地方，他直接就跳了过去，而许婶母女却没有顾及那么多，盯着前头的身影，直接踩了上去，却没想到稻草底下原本有的木板此时却不见了，伴随着一阵笑声传来，母女俩一脚踏空掉了下去。一阵恶臭散开来，两人才发现，竟是掉进了自家的粪坑里！

王?回头看了一眼在粪坑中挣扎的母女俩，帅气地做了个手势便朝着萧语他们跑过去。

“哈哈！这回得到教训了吧！”萧语捂着肚子咯咯地笑着

三人坐在草地上吃着刚摘来的果子，李安平看着兴奋不已的萧语说道：“玉娘，以前你都是整天呆在家里读书很少出门的，现在怎么也这么贪玩啊？”

“呵呵，”萧语不自在地挠了挠头，“我还小嘛，肯定也是爱玩的，就跟你们一样。”

“可是娘说我已经是男子汉了，过两年就得娶媳妇了，可以成家立业了！”李安平一脸得意地说道。

“我娘也说过。”王?淡淡地说道，眼神瞬间

萧语怕他想起伤心事，连忙打断这个话题，“好吧，两位男子汉，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好好想想以后了，得想办法养活自己了吧！”

“我们当然该想了，可是玉娘你是女子，哪里用考虑这些？”李安平一本正经地说道。

“谁说女子就不能……”萧语突然想到这个时代不比从前，便挥了挥手，安静了下来，许久才说道：“我只是不想被卖掉。”

“放心，玉娘我不会让他们把你卖掉的！”李安平拍着胸脯保证，一脸认真的神情到让萧语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也不会让你被卖掉的！”一旁的王?也说道。

萧语看着眼前的两个大男孩，想着如果是在前世，他们真的还都是小孩子呢。

萧语站了起来，小小的身子跳上旁边的大石头，一脸坚定地说道：“好吧！为了我不被卖掉，我们一起努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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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过年

下了几日的雨终于伴随着年节的到来停止了，虽然寒风依旧凛冽，空中甚至渐渐飘起了雪花，但这并没有影响到过年的喜悦。一大早开始，便有许多的妇人和自家的汉子一同上街买了一些肉菜回来，还有干果和点心之类的，这些东西平常她们是不舍得买的，便是年节到了，也只是买些招待客人时必须拿出来装装面子的东西，其余也都是自己早就准备好的，一些自制的粗糙的吃食而已。

萧语隔壁的王大娘的儿子是在县衙里当捕快的，平日里轮休的时间少，但是过节的时候往家里捎回来的东西倒不少，就是银钱也比那些在城里做工的人家宽裕些。所以王大娘家今日也比别家准备得多一些，王大娘心善，一大早就提着个篮子过来萧语的院子里了。

萧语揉揉眼睛，才知道今日竟是到了年节，她还什么都没准备呢！看着眼前推过来的大篮子，她也没拒绝，笑着接了，又道了谢，才把王大娘送出了门。她其实还藏着些银钱，只是也不敢随意用了，但是既然是过节，也该去采买些东西。过年嘛，至少也该有个过年的样子。

萧语烧了热水洗漱一番，才将许家姐妹唤醒，跟她们嘱咐了一声，留了些饭食给她们，便独自去了城里。她将需要采买的物件都写在了纸上，只需要找对地方倒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只要能赶上做晚餐的时间就行了。

萧语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每个叫卖的摊子她都去瞧了瞧，只要是需要的她也都买了些。街上的吆喝声不断，偶尔也会夹杂着鞭炮声，还有小孩子嚷着要爹娘买吃食的声音……萧语似乎也被这热闹感染了，心情不由地愉悦起来。

她提着篮子先买好了一大篮子菜，平日里不舍得吃的鸡肉、鱼肉她都买了，各种小菜也都买了不少，买完以后才发现有些提不动了。

“玉娘，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买东西啊？”一道响亮的声音传来，萧语回过头看去，才看到一个长得眉清目秀的青年正笑着跟她打招呼。

“你不认识我了？也难怪，你平日也很少见到我，我是王大娘家的刘子才。”青年走到萧语身边说道。

萧语这才反应过来，说道：“你是隔壁小刘哥啊，你现在是要回家吗？”王大娘夫家姓刘，但是因为她的丈夫死得早，夫家亲戚为夺田地，便不管她们母子的死活，王大娘独自把儿子拉扯大，大家便一直唤她王大娘，也有人唤她刘大嫂。

小刘哥点点头，说道：“我家只有母亲一人，大人体恤我，今日便准了我半日假，这会儿正要回去，你一个人不好买东西吧，要我和你一道吗？”

“这怎么好意思，王大娘可还等着你回家呢！这样吧，小刘哥，你帮我把这些东西带回去，我实在是提不动了……”萧语有些尴尬地说道。

小刘哥倒是痛快地答应了，不愧是当捕快的身强体壮，一手提起篮子也轻松地很，又嘱咐了几句让萧语注意安全，便归家去了。

萧语又四处逛了逛，好在虽是过大年，白日里也还有不少店铺开着门。“过年啊，也要给大家买些礼物才行啊。”萧语自言自语地说道，便又进了几家铺子，不多时又买了一大堆的东西。

…………………..

长安城萧家大院里，萧程一夜宿醉，这会儿才被人搀着回来了。杨氏也不上前伺候，只顾着查看别的人家送给她的礼。倒是有两个温声软语的小妾跟着伺候他换衣歇息，杨氏听了一脸不快地跑来看，结果却见萧程换下了衣物里还有残留着女子浓浓的脂粉香，他手中更是紧拽着女子绣的手帕，杨氏气不打一处来，抱着儿子就回了娘家。

待萧程醒来，下人才将事情告知了他。萧程倒没着急，这杨氏闹着回娘家也不会一两次了，他也不想去理会，若不是他们杨家还有些用处，她不回来更好。

“可找到人了？”萧程站在窗户前，看着院子里渐渐开始飘起的雪花问道。

管家愣了一愣，回答道：“夫人是回了娘家，老爷还是好生哄一哄吧，毕竟今日是大年夜，落人口舌不好……”

萧程不悦地看了管家一眼，说道：“你知道我不是问她，昨日不过是和几个同僚喝了些酒，找了几个舞姬作陪，她就这般赌气而去，简直是不守妇道！”

管家欲言又止，却还是说道：“老爷，那许氏早就不知下落了，您又何必再去寻找，就是找到了又如何，莫不是又要像那些年那样让人暗中守着她们娘俩？老爷，您要为了自己的前程着想，还是莫要念旧情了！”

萧程心中闪过一丝痛楚，看着院子里的景色顿时也觉得满目苍凉，将手中的绣帕放入了怀中，有些烦躁地冒雪离开了屋子。回头向管家吩咐了一声，“去杨家跟夫人说一声，就说，林相公家送来的和田玉首饰，我给她留下了！”

管家连忙应了一声，面露喜色地唤人准备去了。

一直到了午后，萧语才将准备好的东西提回了家，可真是让她累的够呛。院子里，许盈盈正在为许娇娇洗头，因为条件简陋，许盈盈只能拿个大盆装水，在院子的井台上学着农家妇人一般洗头。萧语正纳闷她们怎么会烧水，就见李安平从厨房里走出来，见到萧语面上一喜便过来帮她拿东西。

“你怎么过来了，今天这么忙，你不用去帮李婶吗？”萧语问道。

“我娘叫我送东西过来呢，”李安平笑嘻嘻地指了指放在墙角的篮子，说道：“今天除夕夜，我娘本来让我叫你过去我们家吃饭的，我说你家有客人，她就让我把东西送过来了，都是些熟食，你只需要放在锅里热一热就能吃，里头还有半只猪脚，我娘煮了一天了，可香呢，吃饭的时候再蒸一蒸就能吃了！”

“啊，这怎么好意思。”萧语连忙从自己的篮子里拿出一包点心，说道：“我刚刚去城里买了些吃食，这个给你带回去。”

李安平原本不要，见萧语故意板着脸要生气的样子，这才收了点心回家去了。

“晚上留着点肚子，来我家吃好吃的，子愿也会来的！”萧语在身后说了一声，李安平应了便高兴地跑回家去了。

萧语又拿出另一包点心往隔壁王大娘家去了，王大娘也正在准备晚上的饭菜，院子里一时香气四溢。萧语和王大娘刚说了几句话，正要走，就被小刘哥拉到了一旁。“玉娘，刚才我给你送东西的时候，看到你们家那两个姑娘，她们是谁啊？我听娘说可能是你亲戚伙伴，但是看样子也是大户人家的孩子，这都要过年了还不回家，不会是遇上什么事了吧？要是有什么事，你可得跟我说，我一定帮你！”

“小刘哥，没事呢，就是城里的姑娘，跟家里闹了别扭跑出来而已，我看的出来，也不是哄骗人的，而且，我想，她们到我家也有两三天了，她们的家人也该找来了，现在让她们走反而不安全。”萧语又向小刘哥道过谢，这才回了自家的院子。

萧语会做菜，而且手艺也还不错，但是看着厨房里那么多的菜，家里又只有自己一个劳动力，她还是觉得有些无能为力。正发着愁，就听见有人敲了敲院门，不等萧语回答，推了门就进来了。

王?手上提着一只野鸡走了进来，脸和手都冻得通红，却还是一脸笑意地对萧语说道：“玉娘，这是我刚抓到的野鸡，给你……”

萧语看着他笑得明媚，心中却不由得难受，也不管脏不脏，连忙接过野鸡，放在地上，双手直接拉过王?的手，说道：“你的手都冻坏了，这么冷的天，你上山干什么！”

王?感到手上一阵温热，看到萧语拉着自己的手，脸上开始有些燥热，手却动都不敢动，说道：“没事，我身体好的很，今天是小年夜，我想给你找点吃的……”

萧语握紧他的手，将他带到厨房，端热水给他泡了手，“我正想去叫你呢，邻居家的大娘送了好些吃的过来了，我自己也去买了些，我们一起过年好不好？”

王?面上一喜，连忙点头，说道：“她们也送了些给我，我去拿过来。”

萧语拉住他说道：“你看我这里还有这么多呢，我们四个人加上安平，也吃不了那么多啊！而且，这些鸡啊，鱼啊，我可都不会处理……”

王?一笑，说道：“这些就交给我吧，我现在就去杀鸡！”

萧语也笑着说道：“那我再去烧点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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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同难

萧语将所有的菜都切好，一样一样用碗装好，在客厅里摆了张大桌子，将菜都围着桌子摆放着，桌子上放了个火盆，火盆上架着口锅，锅里盛放着浓浓的汤汁，此时汤汁渐渐烧热了，香气一阵一阵地散发出来。

“玉娘，这是做什么啊？”许娇娇率先问道。“还不做菜吗？再不做菜可就来不及了！”

“我这不都准备好了吗？今晚咱们吃点新鲜的，一起吃火锅吧！”萧语一边在桌上摆放好碗筷和勺子，一边对许家姐妹说道。

王?什么也没问，萧语让他怎么摆放，他便照她说的怎么做。

“让我看看，菜这么多，应该是够了的，还有这么多肉呢。炭火也要准备充足，子愿，你试一下，这汤味道怎么样？你们能吃得了辣吗？不过这个汤要味道浓一些，等下菜放进去才好吃。”萧语说着，便盛了一点点汤递给王?，“当心烫嘴。”

王?接过汤，喝了两口，忍不住吐了吐舌头，吹了两口气，说道：“麻麻辣辣的，咋一吃却是辣，但是人一下子就热乎起来了，而且很香，味道很棒！”

“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那现在我们就各自准备吧，等会就要过新年了！”萧语高兴地说道。

“准备什么啊？”许家姐妹和王?都还是大孩子，要准备些什么他们还真是不知道。

萧语进了房里，提了一个篮子出来，说道：“当然是换新衣了！我给大家都买了新衣，新年新气象，过年的时候，都要穿新衣，你们看，我自己也买了。”萧语说着，拿出一套带着白色绒毛的冬装，又拿出几个布分别包递给王?和许家姐妹。

“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我挑的款式，但是新衣是一定要换上的，你们看安平的娘亲也给他做了新衣，我们虽然没穿上家里人做的新衣，但是有这个新衣也是一样的。”

王?和许家姐妹皆是一愣，是啊，过年了呢，家家户户都要换上新衣，就是穷人家的小孩也会做新衣裳的，这是个喜庆的节日呢，是要跟家人团聚的节日呢，可是，他们，怎么都不在家人身边呢？

“要是我在家里，母亲肯定会为我们准备新衣的……”许娇娇红着眼说道，一时间哽咽着小声抽泣起来。

“母亲平日里那么疼爱我们，我们却不知她的苦心，连过年都不回家，真的是不孝！”许盈盈也说道。

萧语连忙安慰道：“你们明白了父母的苦心就好，若是明白了，便早些回家吧，省得家人担忧。”

许盈盈抹了抹眼睛说道：“嗯，我们今晚就和你们一起过年，等明日一早，我们就回去，和母亲父亲一起过春节。”

萧语笑着说道：“那还不去换上衣服，让我看看合不合适。”

许家姐妹道过谢便一同进了屋子，萧语也让王?去另一间屋子换衣。王?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放到萧语的手中，说道：“我没有什么礼物给你，这个是我娘给我的，送给你。”

“这个是王婶子留给你的，我不能要。”萧语拒绝道。

“这是我娘让我留着去找我爹的，但是我并不想去找我爹，所以对我而言，它并没有多大用处，反而看着伤心，你就帮我拿着吧！”王?眨了眨眼睛，对萧语说道：“放心，我要是要去找我爹，自然还有其他的方式。”王?说完便拿着衣服往屋里去了。

很快，四人都换好了衣服出来了，萧语笑眯眯地打量着三人，说道：“果然是男的俊，女的俏，都很好看呢！”

许娇娇笑着拍打着萧语的胳膊说道：“你怎么只夸我们，你自己还不是一样的好看！”

“那当然，我可是把最好看的留给了我自己！”萧语开玩笑的说道，“不过没想到你们衣服没我的好看，穿起来竟然都比我好看！”

几人又笑闹了一会儿，才在桌边坐下，炭火烧了好一阵，屋子也是暖洋洋的，就算是开了大门也不冷，就着院子里的雪景，萧语还提来了一坛子酒，热来吃了一些。晚些时候，李安平也来了，手中也还提了不少吃食，与萧语他们一同围着火锅吃了起来。一边吃着热气腾腾的火锅，一边讲着各种有趣的事，几个少年少女此时也忘了自己所处的困境，就像真正的一家人一样开心地度过除夕夜。

吃完火锅，大家一同收拾了下，就窝在炉子旁烤火，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凌晨时，街道上有人大声吆喝着“过年了过年了，新年来了！”似乎为了响应他的声音，街道上到处都响起了爆竹声，萧语拿出自己买的爆竹，一起在院子里的台阶上点着，扔雪地里了。许家姐妹害怕地捂住耳朵，但又开心地忍不住走过去看，差点被爆竹的星火沫子溅到，萧语也要走过自己点，王?不放心她，便将爆竹拿在手里，让萧语点了火，自己再把它扔的远远的。

半夜过后，街上渐渐安静了许多，不过家家户户也有守岁的习俗，也还是热闹了一夜，萧语这边也拉着几人一起熬了整个晚上，屋子里比平常多点了两盏灯，看着也是亮堂的很，众人说说笑笑，倒也其乐融融。

第二日一大早，院子里银装素裹，竟是下了一整夜的雪。好在炉子里的炭火一直都有人在添着，倒也还是暖和的很。李安平和王?说过新年祝福就回自己家里了，许家姐妹也收拾着包袱准备要回家了。

“玉娘，这几日多谢你的款待，我们姐妹俩就此别过。待来日有机会定当报答于你。”许家姐妹已经收拾好包袱向萧语道别，许盈盈一手拉着个拉着许娇娇施礼。

“你们，可是要回家？”萧语有些担心地问道，毕竟她们是两个娇滴滴的弱女子。

许盈盈点了点头，说道：“知错便要改，回到家中，便是父亲母亲仍要我嫁人，我也认了。”

“你也不用太过担忧，好好和你母亲谈谈，或许还有转机。”萧语安慰道。

许家姐妹又再次向萧语道谢才离去，家中便又只剩下萧语一人了。

萧语坐在堂前的台阶上，时不时地叹着气，脸上浮现出与年龄不符的愁容。

前世的自己似乎也经历了这样一段时期呢……

在父母亡故之后，还在上大二的她顿时失了方向。一直被父母当初掌上明珠的她，从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打击，不知道人情冷暖，也不知道在挫折面前眼泪是没有用处的。

她的生活如同从天堂掉入了地狱，曾经的温暖也在许家落魄之后变成了彻底的冷漠。

后来，她渐渐习惯了，习惯了打击，也习惯了冷嘲热讽。她开始想要努力，想要让已故的父母安息。

再后来，就遇上了她，那个女人……

回忆就此打住，许晚揉了揉发红的眼眶，看着大喊着她的名字跑进来的两人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玉娘，不好了！我刚刚听说许婶子现在就要卖了你去！”李安平气喘吁吁地说道。

王?也点点头，说：“我们亲眼看到的，有人牙子进了你婶子家。我们就趴墙头偷看，就听他们说今晚就要偷偷卖了你。你那表舅原本不乐意，被他那婆娘几句吼了就不敢吱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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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所迫

萧语蹭地跳了起来，撞倒了旁边的竹架，上头晾晒的豆子哗啦啦地全部洒落了一地，“丫的，这也太急了些吧！”

“不急不急，”李安平舀了水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大口又递给了王?，接着说道：“我听说是什么城里的杨大官人要给他那个傻儿子找个媳妇，说是能给个好价钱。而且这会儿聘礼都抬进他们家了，我看见了有好多箱呢！”

“定是你那舅娘上门去说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又领了人瞧了你去，这才偷偷商量了这事。那杨大官人我也知道，我还帮他找过人麻烦呢。为富不仁，倒是赚了不少黑心钱，青阳城里有很多铺子都是他的，他那儿子自小痴傻，身旁的小丫鬟经常被他折磨……”王?看着萧语的脸色变得铁青，以为是自己吓到她了，便连忙闭了嘴。

萧语愣了一会儿，待反应过来，便立刻冲进屋子里，不一会儿便提了个包袱出来，“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得先闪了！”她可听说过的，有些**的有钱人专好娈童，想想就觉得恶心。

王?一把抓住萧语，“你能去哪里？你一个女孩子能跑到哪里去？仔细被坏人拐了去！”

萧语挣扎了几下没挣脱，便瞪了王?一眼，“那能怎么办？难不成让我坐以待毙，去给那傻子当老婆啊！我才不要，要是那样我还不如跳了青阳河算了！”

王?突地一笑，一把将萧语提了过来，“我没说不让你走，我只是觉得要走也不该这会儿走。”

“这会儿不走，等他们来了我就走不掉了！”萧语吸着鼻子一脸委屈地说。

“你这会儿走，我保证你还没进城就被抓回来了。这大白天的，你一出门不就被人看见了？”

“这光天化日的，他们还敢强抢民女啊！”

“这可算不得强抢，你现在独身一人，他们就算得了你的长辈，自然是做得了你的主的，再说这不算是把你卖了，怎么也算是明媒正娶，不管好坏也是门正经的亲事，就是告到县太爷那也是不管的。”

“那好吧！天黑了再走。”萧语只能妥协，嘀嘀咕咕地说道：“偷鸡摸狗的事我可没你干得多，哪知道这些。”

王?“嘿嘿”一笑：“既然没我干得多，那就等着我的信，我帮你看着！”

因为时间还充裕，萧语将家里能做干粮的都给带上了，加上几件衣服和她存下的一些银子，在萧致那儿得的银钱并不多，反而是许氏以前给她藏的银子还够她用一阵子。最后萧语又恶作剧地将地契也给捎上了。

萧语瞧了瞧见王?还没来，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天色一暗，她便急匆匆地往外跑去，说不害怕是假的，她有信心在这个时代生存下去不被饿死，却没有信心能挣脱世俗的束缚。

这就是这样一个时代啊，一个没有给女子任何自由和人权的时代。她原本以为自己没有问题，但是一想到许氏那副嘴脸，想到他们为自己所作的打算，她害怕了。

前世她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这一世也才十二岁而已，她是那么的无力，那么的弱小……

两道黑影挡在了她的身前，将萧语吓得大叫了一声，“你们吓死我了，真是的，也不知道吱一声！”萧语看着眼前的王?和李安平松了口气。

“玉娘，你真要走啊？”李安平小声地问道，夜色朦胧中少年脸上满是担忧。

“放心吧！”王?却是一脸轻松的笑，拍了拍李安平的肩膀，“我和她一起，不会有事的！”

“你和我一起？”萧语惊讶地问道，这才看清楚王?肩上背着的包袱。

王?没有回答，看着萧语的眼眸在黑夜里亮闪闪的，映衬着夜空中的星光，让萧语在那一刻感到一片明朗。

“对不起，玉娘，我……”李安平歉疚地说道。

“没事，你在家好好孝敬李婶！”萧语安慰着李安平，本想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却无奈地发现有些困难，只好作罢。

“好了，我们赶紧走吧！”萧语率先说道。

正说着，却不想门却被人从外面推开，许婶带着两三个汉子走了进来，见萧语和王?手中拿着包袱，怒气冲冲地说道：“你这不知廉耻的小蹄子，年纪轻轻地就想着跟人私奔了去，你爹娘要是知道了可不得被你给气死了？”

骂着骂着又哭诉道：“我可怜的妹子哦！可怜你不知身子何处，生个女儿没人教养，如今做嫂嫂的可不得为你做个主啊！”

“你想干什么？”王?将萧语拉到身后，挡着还想往前走的许婶，一脸警惕地看着她。

眼前的王?虽然年少，但是个子长得又高又壮，此时凶神恶煞的倒有几分吓人。只是此时许婶身后还有几个汉子在她也不怕，挺起胸脯就骂道：“你这小崽子，可是要管我家的闲事，我告诉你，今儿城里的杨大官人看上了我这外甥女，我做舅娘的为她高兴，这不就带着杨大官人家的来接她去瞧瞧，要是瞧好了可就城杨大官人家的媳妇了，你可别坏我家外甥女的好事！”

萧语忍不住冷笑，这恶毒的妇人！她们素来无冤无仇，因着许氏的关系，多少还有些亲戚关系，如今为了间屋子，为了些聘礼钱就能做出这般狼心狗肺的事来！

那妇人见萧语躲在王?和李安平身后，心想这丫头果然还是畏畏缩缩的，只要解决了这两个孩子就不怕她不从了。自己往后退了几步，一脸谄媚地说道：“几位大爷，这你们看，小妇人我可是该说的都说了，这不知好歹的，就烦请几位大爷给收拾收拾！”

说罢，就有两个汉子不耐烦地走向萧语。王?毕竟胆子大些，还未等人走过来，便在李安平耳边说道：“去找些人来！”然后将李安平往旁边一推，抄起一根木棍就将一个汉子击倒在地。那几个汉子也不是省油的灯，毕竟也要完成主家交待的事，起先是没把王?放在眼里，此时见王?会些功夫也是不遗余力地对打起来。

不多时，院子里便变得鸡犬不宁，伴着妇人的叫喊声，打破了这个原本该是宁静祥和的夜晚。

萧语的院子外围了好些许人，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听着里头吵吵嚷嚷的声音，好奇心重的妇人挤到前头想仔细瞧个究竟，更有爱管闲事的汉子见里头打起来了便要去劝架却被自己家的婆娘阻止了，只得愣愣地看着。

李安平拉着李婶李叔来的时候，里头扭打在一块的人也都分开了。萧语拉着王?在一旁，强忍着眼中泪水。

终是双拳难敌四手，王?毕竟也还年少，看起来也被打得很惨，却还是死死地挡在萧语身前，丝毫不给那几个汉子接近萧语的机会。

“这都是干啥呢，许家婶子，有什么话咱好好说，何必要动起手来伤和气！”李婶首先开口说道，来的路上她都听李安平说了萧语的事。

“那好，干脆大家来评评理！我大妹子死了，就留下这么个女儿，她父亲那边又是断了联系的，如今她一人住在我们这屋子里，孤苦伶仃的，年岁又小，不懂事，指不定就被谁骗去了，大家说说是不是得归我管？”许婶一脸义正言辞地说道，仿佛她倒是受害者一般。

“这……这也确实是。”李婶也没法反驳，毕竟这是人家的家事。

“既然归我管，我就作得了她的主。再说了，我会害自个的外甥女么？那杨大官人家条件多好，过去了不是吃香的喝辣的，这好机会我是多不容易求来的！”许婶说完，人群中发出一阵唏嘘声，但是也没人敢说什么。

“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不让你女儿去？”萧语在王?身后说道。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议论声，许婶的脸色突地变得铁青，指着许晚骂道：“你你你，你这贱蹄子！亏得我有好事先想着你，你倒还不知好歹！偏要做出这等伤风败俗的事来，是不是要丢进我们老许家的脸啊！当年你娘带着你来这儿，连个夫婿都没有，也不知你是怎么来的，你如今又要像你娘一样不知廉耻……”

“你给我闭嘴！”萧语走到妇人面前，大声骂道：“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你有本事再骂我娘亲一句，我……我就杀了你！”

萧语说着，从怀中拿出一把匕首，明晃晃的光让许妇人吓得倒退了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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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出路

看着萧语手中的匕首，围观的人也不由得吓到了，一时间众人连话都不敢说了，也不知道是谁，在人群中倒抽了一口凉气。

“大家看哪，你们快看哪！谁家的女儿会这般粗鲁啊，会这般放肆拿着刀对着自己的亲长，你这样是被谁教坏的，还有谁家的儿郎敢娶你……”许婶一边被吓得大哭着说道，一边却又不死心地指着萧语骂。

萧语又上前一步，冷冷地说道：“你这恶毒的妇人，我母亲当年用银钱买下你的宅子，如今我母亲走了，也还有我在，我虽年幼，但也不是任由你欺辱的！今日你为我择了一门亲事，说是好意，可是谁人不晓得，那杨家的儿子自小痴傻，你如今欲将我嫁予他，你敢拍着良心说你不是为了那几箱子聘礼？”

“我哪里是……”那妇人想要辩解，却被一旁匆匆赶来的王大娘拉住了她的衣领，骂道：“好你个许秀莲，这玉娘这么个好姑娘你就这样往那火坑里，你真是被狗吃了良心啊！”

“你自称是我长辈，可我告诉你，我不姓许，我也不是许家女，我亲族犹在，你又哪里管得了我的事！”萧语说道，不知为何此时她脑中浮现的竟是一身白衣执笔挥毫的萧致。

“你亲族犹在又如何！”许婶挣脱了王大娘的手骂道：“你有本事让你族人接你回去啊，你们不是从长安来的吗？你母亲曾说过的萧郎，就是你那生父吧，是长安城的萧家是吧，让他们来啊，我倒要看看是多好的人家，看看他们还认不认你这野生的女儿！”

长安城里的萧家是哪家，流云巷子里头住着的平民百姓自然是不知道的。但是王?知道，虽然不确定，但是也想到了当年长安城广为流传的往事，单刀闯敌营，护先帝周全，被敌军围困数日，自己身中数箭，却带领兵将赢了战役，最终得以封护国侯，却因落下疾病而留在长安城中养老，在十年前便去世了的英雄萧远。十六撵凤驾抬着前朝公主入宫，八百御林军齐整相送，前朝当朝百姓十八里长街为之欢歌的萧家。

萧这个姓原本并不广为人知，但是在前朝覆灭新朝建立之后，朝野之间暗潮汹涌，先帝为了表示宽宏仁慈，赐予前朝幸存公主萧姓，赐名为姝，让其入了当时的大族萧家，是为护国候萧远之妹，先帝驾崩后，萧皇后与当今皇帝的生母蒋贵妃一同被封为太后。所以萧家不仅是护国候后代，也算得上是皇亲国戚，只不过，萧太后到底也只是挂了萧姓，且没有生下一儿半女，更多的是因为前朝公主的尴尬身份，所以也并没有为萧家带来多少荣耀，反而因为当今皇帝的顾忌猜疑，让萧家不进反退。而萧家在萧远回到长安城之后，也因为身子不好而被收了兵权，之后的萧家子弟也多是弃武从文。

那几个大汉可不管那么多，他们只管带人走，谁知无缘无故地挨了顿打，此时已经十分不耐烦了，“这小娘子到底还跟不跟咱们走，咱们还得回去交差呢！小公子不高兴了，谁担待得起！”

“抓抓抓！”许婶此时也是怒极，“你们想怎么抓就怎么抓！”

那几人本欲再动手，却不想人群中开始嘈杂起来。接着便让出了一条道，一群人举着火把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位身着青色长袍的中年男人，身后跟着一众井然有序的侍卫，而他的身边站着的两位披着长袍的女子，竟然就是许盈盈和许娇娇姐妹俩。原来她们姐妹俩今日并没有立马回家，在外头徘徊了一日，至天黑时才回家，回家自是向父母告罪，又说了这几日的行程和落脚之处，家中父母自是生气，让人到萧语家查看了，两姐妹也刚好听人汇报了这事，便央自家父亲来帮忙了。

萧语拉了拉王?的衣袖，轻声说道：“把棍子放下，救兵来了。”

王?依言而行，眯着眼看向眼前的中年男人，原来是这只老狐狸！那年他难得与父亲在长安城中的一处酒楼吃酒，却刚巧遇见了这个人，他父亲怕他被人看见，便让他母亲抱着他坐在屏风后面，那时他年岁小，不太懂他们说的话，但是他走后，母亲便担忧地拉着父亲的手让他不要太过忧心，而父亲则叹了口气，说了声“这只老狐狸，竟是这般圆滑的很”！

“你们什么人？快些走开，别坏了杨大官人的事！”一个汉子说道，但他们本来只是城里的混混泼皮，也不过是帮人跑跑腿混口饭吃罢了，没见过什么世面，看着眼前排列整齐的侍卫，明显底气已有些不足。

“本官倒想看看是何人敢私闯民宅，还对主人动粗！”许励行刚才已经听人说了原委，也知道这是家事，所以便先找了其他的缘由。

“你是何人，敢管杨大官人的闲事，可知道，就连县太爷也得看杨大官人几分面子！”那汉子说到此处，即刻又有了底气，在他眼里，县太爷就是这个小地方最大的官了，县太爷都不敢管的事，其他人还有胆子管？所以一时间也没注意那人自称“本官”。

“哦，是吗？看来刘兴?是不想要他的乌纱帽了是吧！”

众人皆是一惊，这人好大的口气，不知道有什么来头，竟敢当众直呼县太爷的名讳，还敢扬言要摘下县太爷的乌纱帽！

许励行又走到萧语面前，低头看着这个瘦弱的小女孩，笑着说道：“听闻你当日帮了小女，本官不甚感激！放心，你若不愿，本官定当为你作主！”

“举手之劳，大人不必在意！”萧语抬着头不卑不亢地答道，从这人进来萧语便猜到此人必定是官宦之家。既然是大人物，自然不需要她开口，想必她的出路便是系在此人身上了。

“哈哈！你这小姑娘还真是机灵，既然此处已容不下你，你可愿随本官一同走？我夫人身体抱恙留在家中，也好让她当面谢谢你。”

“你就和我们一起走好了！”许娇娇一脸兴奋地跑到许晚面前，“我爹爹是卫州知府，整个卫州府都是我爹爹管的，如今我们就住在青阳城里，有我们在，绝不会有人亏待你的！到时，我就多了个妹妹了！”

知府大人！众人齐齐低下头，不敢再多言。

许婶一咬牙，上前说道：“这位大人，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可是我这外甥女跟您非亲非故的，哪能这般麻烦你。还是让她跟着杨大官人……”

“你可养育过她？你可曾尽过长辈的责任？”许励行问道。

许婶顿时哑口无言，呆呆地愣住了。

“既然如此，你有什么资格作她的主？”许励行继续逼问道。随即又接着说：“说起来，我和这小姑娘也并非无亲无故。当年我太祖曾与你们许家连过宗，只是可惜后来再也没有走动了。而且，我听说这姑娘的母亲是来自长安城里的武将大家，早些年，本官也曾与前校尉将军有过一席之缘，当日一见如故，相谈甚欢，所以，你说，我这做的世伯的，是不是理应照顾下侄女？”

“哎呀，原来是许老爷啊！”许婶一脸谄媚地说道，“既然是本家，就该多走动的，没到府上拜访原是我们的不对……”说着偷偷打量了许励行一眼，见其不为所动，便立刻又换上一副委屈的嘴脸，假装抹着眼泪说道：“许老爷您有所不知，咱们许家日子过的苦啊，自从校尉将军吃了败仗战死沙场之后，许家落得个罪臣之名，咱们玉娘的娘亲就是校尉将军的亲妹子，如今真是……真是连她这唯一女儿，连族里都回不去了！还有咱们这卫州城的许家，说起来也是校尉将军的亲人，您看您这侄女们个个都是好姑娘，却说不上门好亲事，这才好不容易攀上杨大官人家的，如今却闹了这么一出，您可怜的大侄女可都还没着落呢！”

“哦？莫非这小姑娘还有其他的姐妹？我可是听说她是个孤女啊！如今她不愿意嫁到杨家，你的女儿们不就有着落了，杨家是富贵人家，替你养几个女儿还是绰绰有余的！”许励行并不想与这等粗鄙妇人过多地交谈，见其市侩嘴脸更是面带不悦，因此不待许婶回话，便率先对萧语说道：“丫头，你可愿随伯父一同到卫州城中，伯父定然不会亏待于你。”

“这……”萧语心中正有此意，也明白这是在替她解围呢，于是便俯身失礼，“多谢世伯厚爱，玉娘愿听从世伯吩咐。只是我这邻家大哥，因为帮我受了伤……”

许励行听了萧语的话这才看向一脸伤痕的王?，见他衣裳凌乱，却依旧倔强的模样，又看见边上几个汉子比王?还是要严重的多，问道：“小子可是会些功夫？”

王?点点头，一脸平淡地说道：“家父在世时曾跟着学过一些，不过是些简单的招式罢了，算不得功夫！”

“才不是呢，爹爹，他打架很厉害的！”许娇娇一脸崇拜地说道，“这里的那些混混都怕他，那天就是他……”

“娇娇！”许盈盈连忙拉住她，向许励行说道：“爹爹，天色不早了，还是将他们一并带回咱们家，治好伤再说吧！”

萧语和王?对视一眼，也只好先同意了。

“好、好！这里到我府中也不远，那就即刻启程吧！”许励行笑着率先离去，众人自发让出一条道。许婶虽有不甘，仍想跟上去，被那侍卫瞪了一眼便悻悻的闭上了嘴巴。但想着也许往后凭着同知府大人的这一层关系还能谋到些什么好处，也就心满意足了。

杨家的几个汉子面面相觑，“这，我家小公子……”

“去去去！没见我家玉娘可是知府大人的世侄女么，以后就是知府家的小姐了，你们还妄想图个什么，赶紧走！”许婶此时觉得自己说话腰杆都直了，仔细打打算盘，心想着，这事儿不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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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许家

众人回到许府之时，已近夜深，所以便只是简单地梳洗一番就都歇下了，而王?和萧语也被安排在客房里，让人好生伺候着。

许家姐妹第二日一大早便去像父母请安，再次认错：“父亲、母亲，我们知错了。”

许励行坐在主位上并未开口，这种事情是家丑，他要做的只是阻止其外传，至于家中之事，有这些女人就够了。

“原本就该好好劝劝，早知道咱们盈盈和娇娇是不愿的，也是，咱们家的女儿哪能那般糟蹋了，姐姐就别责罚她们了……”柳姨娘向主母请安一向来得早，坐在边上一边边说着，一边用帕子掩了带着笑意的嘴角。

许夫人陈氏有些不满的看了柳姨娘一眼，这个柳姨娘仗着自己生了许家唯一的男丁而不把自己这个正室夫人放在眼里，迟早是要给她点颜色瞧瞧的。

“可知错在哪里了？”陈氏因着对柳姨娘的不满，此时的语气也明显加重了怒气。

许盈盈吓得跪了下来，向陈氏行礼，“回母亲的话，盈盈一错在不守规矩，私自离家。二错在教唆并携带幼妹违抗母亲吩咐……”

“不对不对，不是二姐姐让我离家的，是柳姨娘……”许娇娇急忙解释，却被许盈盈拉着一齐跪了下来，嘟着嘴不满地嘀咕：“明明就是柳姨娘给我们出的主意！”

“哎哟！我的小姐们啊，我可是好言相劝，好叫你们体会到老爷和姐姐的一片苦心，虽然对方是残疾，但是那苏家也曾是个名门望族，怎得就成我给你们出的劳什子主意了？你们一向听姐姐的，怎的如今倒是我的不是了……”柳姨娘用帕子揉着眼睛，委屈地看向许励行。

“真是不知礼数，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轮得到你们说好与不好？错不自知，反倒推与他人，是不是要丢掉我许家的脸面，好让你们一辈子嫁不出去！”

“老爷别生气，盈盈和娇娇年幼，难免听了有心人的挑拨，做出这等糊涂事来，想必此时也是悔恨不已。”陈氏用余光打量了一眼柳姨娘，眼中的精光一闪而过，却并未多言，只是将两姐妹训斥了一番，再罚其闭门思过几日，没有吩咐不得出门。

许励行也不再追究，家中之事陈氏是做得了主的，许励行虽然宠其妾室柳氏，但是与结发妻子倒也一向相敬如宾。不然这么些年来，没有子嗣的陈氏也无法一直稳坐当家主母之位。

“听说老爷将那小丫头带回来了，不知这是为何？难不成真让我给那丫头亲自致谢？”待众人离去后，陈氏揉着额头说道，“这苏家的亲事是个难题，偏盈盈和娇娇又给我闹这么一出，下人们虽不让说，也难免会传出去的，这闺阁中的小姐私自离家数日，让外人知道了可怎么说，这可真是让我头疼！”

“夫人且放宽心，此事为夫自能解决。”许励行笑着说道，“有那丫头在，咱们女儿的事就能有个好缘由了！”

“老爷的意思是……”

“别忘了那丫头的娘可是姓许，如今她没有亲族也是随了许姓，自家姐妹相互探望而已，即便有人知道了又能如何？而且，与苏家婚配的只说是许家女儿，收养的女儿算不算许家女儿？夫人哪，这可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啊！”

“可是，那苏家可能罢休，若是日后追究起来，可如何是好？”许夫人担忧地问道，又看着许励行说道：“不过不管如何，娇娇和盈盈和不能嫁过去，没理由他们大姐嫁得那般好，却不给她们找个好夫婿，都是我心尖上的肉，可不能委屈了谁，你就这么三个女儿，当心她们日后怨你！”

“放心，我就是不把盈盈和娇娇嫁过去，他们苏家能怎样，那苏家如今可不比从前了，皇上倚重的是苏老太爷，可不是他苏锦重！苏老太爷过世之后，我听闻皇上是越发看苏锦重不顺眼，一直都在不停地打压，如今又以守孝之名将他打发回青阳来了，苏老太爷往日最为疼爱的幼子苏锦城又是个不务正业的，整日只知道游戏于山水之间，那些庶子更是无能之辈。你且看着吧，苏家迟早是一日不如一日的！”

“可是还有太子呢？这苏老太爷是太子的老师，太子总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苏家没落吧，这要是太子登基了，苏家可不就又得势……”陈氏小心翼翼地说道。

“怕什么！”许励行附耳向陈氏说道：“圣上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了，疑心越来越重，太子一党没讨到好，反倒是二皇子近来频频得到了圣上的夸奖，所以说这天下是谁的，还不一定呢？”

“那咱们姑爷，作如何想？”陈氏又问道。

“放心吧，三皇子如今对咱们柔柔疼爱有加，我这个做岳父的话他还是听得进去的，现在可不是顾忌兄弟情义的时候，那二皇子他……算了，你妇道人家不知道也罢！”

“若是这般，的确是不好将女儿嫁过去，只是那丫头，可能行？”

“那丫头，我看着倒是个聪明的，知进退，又是读书人家的女儿，你且好好教导几日便是。我还有些公务要处理，家里的事你多费心。”许励行说完便大步流星走了出去，只剩下陈氏独自坐在房中沉思。

“玉儿姑娘早，昨晚可睡得安稳？”唤作梅香的丫环一脸笑意地问道，一路领着萧语向许夫人处走来。

萧语点点头，微微一笑。“劳烦伯母费心了。”

一路走来，便有亭台楼阁，假石流水多处，虽还是冬日，但是这许府的后院里倒是有了不少颜色，这布置得也确实别致，可见许家夫人也是个有情调的人。萧语跟着丫环一路走着，不多时，便到了许夫人陈氏的院子。

“可是玉儿姑娘来了？快些进来，夫人正等着呢！”陈氏跟前的兰婆子出来迎接，见到许晚连忙堆着笑说道：“这位可就是玉儿姑娘了？可真是个粉雕玉琢的人儿！”

屋子里婆子丫环各自站在许夫人身旁，一身雍容华贵的陈氏捧着手炉坐在正位上，屋子烧了地龙，倒是暖和的很。陈氏看着仆妇领进来的萧语，不由地眼前一亮，暗道：果真模样可人。

陈氏亲热地将萧语拉到身旁，问了不少家长里短的，萧语一一答了，只是关于亲族却是含含糊糊地带过了，若是他们有心去查，也是查得到的，不过就是查到又如何，长安城的许家已经覆灭了，萧家也休弃了许氏，萧语虽是萧家人，但也是流落在外，一个女子而已，也没有什么值得别人图谋的。

见萧语态度谦逊有礼，陈氏对她似乎越发喜爱，笑着说道：“好孩子，伯母已经听说了你的遭遇，才知你着小小年纪竟吃了这般苦头，真是让伯母好生心疼啊！以后就跟着伯母可好？伯母断不会让你再被人欺了去！”

“多谢伯母关心，玉娘感激不尽！”萧语俯身说道。

“唉，真是个好孩子，伯母知你自幼丧母，以后就唤伯母做母亲可好？与娇娇她们一同，作我的义女，你可愿意？”

萧语身形一顿，虽然自己帮了她的女儿，可也没有必要……不对，这妇人根本就不曾提及女儿为她所救一事，口口声声说的只是她的家事，看来是别有用心了。

“你现在无亲无故，有什么事情也没个为你出头的人，你是女子，不是男子，总要有所依附才是。”陈氏说着，又接着问道：“你若是愿意，唤我一声母亲可好？”

“多谢母亲。”萧语唤了一声，随即便向许夫人行了一个大礼，此时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况且，她说得对，这个时代，女子必定要有所倚仗才好。除非，自己有了足够强的能力，可以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

“哎，好孩子！”陈氏笑眯眯地应道。

“子愿，你说，玉娘她还会回来吗？”李安平对躺在屋顶上的王?说道。王?也被许励行找过去敲打了一番，好好与他说了萧语的事，也让他考虑一下愿不愿意到他手下做事。

“不知道。”王?睁开眼睛看着湛蓝的天空，思绪飘了很远很远。

“你不想玉娘回来吗？”

“不想。”

“为什么？难道你不想再见到玉娘吗？”李安平疑惑地问道。

王?坐了起来，“回来？回哪？流云巷子里头么？这里没有了她的家，还回来干什么？”

“可是……”李安平的眼神顿时暗淡了下来，“难道就再也见不到了？我想知道她在那里过的好不好？我们去找她吧，去知府大人家，我给爹送衣服的时候去过，我知道怎么去！”

“不行！”王?毫不留情地打断了越说越兴奋的李安平，“我们去，只会连累她，那样的大户人家里，规矩很多，她若表现的不好，会被人说闲话。”

“那玉娘不是会过的不开心么？”

王?低下头，几乎是喃喃自语地说道：“那对她以后，或许会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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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往生

“小姐……”丫环立在一旁不知所措，这个新来的小姐总是不吩咐她做什么，让她好不自在。

萧语已经闷头写了半个时辰了，虽然毛笔字写得不好，但写上一封简短的信笺倒也不算难事，认得出字就行了，只是在措辞方面斟酌了许久，至少得让他们明白自己很好，又不能引起别人不必要的误会。

“竹香，你帮我办件事吧，将这封信送往城西的流云巷子尾，嗯，一户姓王的人家，找人问问便知。”萧语将信拿给丫环，又说道：“你可以先去禀告夫人，若是夫人问起，就将信给她过目便是。”

“小姐，我知道了，我这就去。”丫环将信笺收好便往陈氏院子里去了。

不多时丫环便又回来，“小姐，信已经托人送去了。夫人说，这几日天气甚好，刚过完年节，新的一年要去拜拜佛，求得事事顺心，让小姐准备准备，随夫人一同到城外的普善寺祈福。”

普善寺是整个卫州府颇负盛名的寺院，位于青阳城南的普山顶上，因为庙中菩萨灵验，又有颇负盛名的了然禅师解禅机，所以常年香火鼎盛。

许家姐妹由于被关了禁闭，连萧语也很少与她们见面，此时共乘一轿，许娇娇便拉着萧语说个不停。“听娘亲说，你比我还小一些呢，所以你该唤我姐姐的。”

姐姐？萧语瞄了一眼抱着自己胳膊撒娇的许娇娇，就忍不住摇头。“你我同岁，我还是唤你娇娇吧！”

“好啊，以后你可得陪我玩，我可不想和弟弟一块玩，爹爹每次都偏向他，就连娘亲也要护着他，我不喜欢他！”许娇娇有些气愤地说道。

“妹妹！”许盈盈突然带着怒气看了许娇娇一眼，又看向萧语，“玉儿妹妹，既然你也成为我们的姐妹，我就免不了要和你说说家中之事。娘亲虽为正室，但只有我们三姐妹。柳姨娘既然为爹爹诞下了唯一的子嗣，地位就不同于其他的姨娘，四弟是我们唯一的弟弟，我们必定要爱护他，让他长大能光耀许家门楣，也就能护得了我们姐妹，万不可一时之气，便不顾姊弟情义！”

“可是，就是因为有了弟弟，柳姨娘才能欺负娘亲！”许娇娇气呼呼地说道。“不然凭她那样卑贱的出身，哪里能常伴父亲左右，还时常到父亲同僚家中走动！”

也许是因为萧语已经是陈氏的义女，许盈盈也没有再避着她，继续说道：“放心，柳姨娘欺负不了娘亲。莫说娘亲是正室，是父亲的结发妻子，就凭大姐嫁给了三皇子，就没人敢怠慢了娘亲，待大姐为三皇子诞下子嗣，娘亲的地位更加不会被撼动，柳姨娘虽存了心思，却也只能无可奈何。若是我们姊妹能如大姐那般，便是更好……”

“可是苏家那瘸子可比不得大姐夫！”许娇娇说道：“嫁到苏家可没有大姐姐那般风光！”

许盈盈闻言垂下了头，轿中的气氛一时沉重起来。

“其实你们也不用……”不用那么难过，萧语说不出口，古代女子不比现代，婚姻是一辈子的，若是嫁不到一个好人家，那绝对是一辈子的悲剧。

“玉妹妹有所不知，”许盈盈说道，“那苏家原本也是大户人家，说起来甚至比咱们许家还要好上许多。已逝的老太爷是当今皇上的心腹，曾经还是太子的老师。只是老太爷过世后，苏家一日不如一日，苏伯父不顾重病的结发妻子，沉溺于美色，连皇上都对其无法忍耐，将其连连降职。”

“还不止呢！”许娇娇接着说道，“苏伯父的长子为妾室所生，那妾室更是被苏伯父宠的无法无天，后来，苏伯母也诞下了一子，可惜，自幼落下残疾，行动不便。加上苏伯母身子不好，苏伯父竟然将他们母子打发到庄子上住，而那时苏伯父一家还住在京城，若不是因为苏老太爷的嘱托，恐怕苏伯父早就不管苏伯母他们了！”

萧语默然，自己的父母虽已逝世，但比起苏家，至少父母始终将自己当做掌上明珠。想起父母，那些温馨的往事似乎就在昨日，可是记忆在前世，她却已经身在异世了。

窗外已是阳光明媚，冬日的阳光暖洋洋的，但萧语看向车窗外的世界，却仍是孤寂未晴的。

“冤冤相报何时了，施主为何一定要执迷不悟呢？命自有天定，相信施主的母亲在天之灵希望施主能领悟的，唯有这‘放下’二字罢了。”了然禅师坐于蒲团之上，与他对面坐着的白衣公子说道。

大殿中佛像带着一脸慈悲俯瞰着尘世，阳光照射出一道道空中弥漫的香灰的痕迹，白衣公子静静地坐着，思绪有些飘渺不定。

“无怨、无恨、不悔、由衷，这是母亲被囚禁十年直至死去仍有的信念，她一生何其孤苦，却要叫我放下，放下，如何放得下？方丈，苏某并无怨念，有些事也是必须为之。母亲已逝去五年了，但身为人子，却不知她的死因，甚至连她为何被我父亲囚禁十年也丝毫不知。方丈您可知苏某心中的无奈？”白衣公子轻声说道，他抬眼看向了然禅师，他有一双异常好看的眼，可是此时眼眸却并不清澈，充斥着浓浓悲哀和迷茫。

“施主，您母亲是您父亲的续弦，他在世时常曰：‘得如锦一妻，一世足矣。’想来对你母亲并非无情，只是世事总是无奈，施主且体谅您父亲的苦衷吧！”了然禅师将手中煮好的茶倒了一杯，推到白衣公子的面前。

白衣公子接过茶杯，小饮一口，放下茶杯，正了正身子，说道：“父亲年末时也去了，并将灵柩运回了青阳，与母亲合葬。我无法面对他们生不同寝、死却同穴的做法。我如今也算得孤身一人，便是身份多重，却也是无家可归。所以对我而言，此处乃是世间唯一宁静之处，方丈莫不是不愿让苏某享有这份清闲？”男子的嗓音略显慵懒，但语气却明显渐渐冷淡，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

“方丈，”小沙弥从走进小佛堂，打断了佛前对坐着的两人的对话，“监寺师叔让我来问，今日听禅的施主已经陆陆续续到了，师父此刻是否要前去稍作准备？”

不等老和尚开口，对面坐着的白衣公子便站起身来开口说道：“既然方丈有客，苏某便先行告退。”说话间已经带上了轻松的语气。

“也罢，慧明，带苏施主到安排好的禅房，记住，苏施主不喜人多烦扰，后山竹林的紫竹居即可。”

“是，方丈。”小沙弥向年轻公子施礼，“施主，请随我来。”其实不用方丈吩咐，慧明自是知道的，听说这位公子每年的这几日都是要住在紫竹居的，就连资质尚浅的他也见过一两回了。

“那就劳烦小师父了。”白衣公子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跟随小沙弥离开了小佛堂。

身后的老和尚看着白衣公子的身影，目光沉沉，“阿弥陀佛，但愿我佛保佑，苏施主的心结早日化解！”

“……一迷为心，决定惑为色身之内，不知色身外洎山河虚空大地，咸是妙明真心中物，譬如澄清百千大海，弃之，唯认一浮沤体，目为全潮，穷尽瀛渤，汝等即是迷中倍人……”方丈坐于佛下香案前为众人讲解佛经，虽然已经年老，但却仍然精神抖擞，严肃又虔诚。

众人虔诚的跪坐在佛堂，认真仔细地听普善寺德高望重的了然大师讲了半日佛经，有些年轻的小姐如同许家姐妹一般的渐渐退出佛堂，只在堂外候着，由丫环婆子伺候着喝茶歇息，只留下一些妇人仍在聚精会神地听着。

萧语虽不信佛，但是自小也对神佛有着敬畏之意，只是想到自己这借尸还魂之人，还是不便靠近。于是便早就像陈氏告了罪独自一人出了殿门。

冬日的阳光总是不持久，明明早上还好好的天，此时却已是寒风凛冽了。萧语裹紧了披风，走过长廊，进了一间熏着香的小殿。

也许是因为都去听禅了的缘故，殿内空无一人，就连守殿的老僧此时也不见了人影。进了殿里萧语发现还有一道拱门，跨过拱门只见后头还有佛像。萧语往四周看了看，待看到‘往生’两字时，便愣了一刻，走至佛前，跪在蒲团之上，拜了三拜。

拜完便双手合十，对着菩萨祈祷，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不知是为谁祈祷。

是前世的双亲，是前世的萧语，还是这一世早夭的萧语？

还有眼前的，是许氏，亦或者是萧致？

萧语感到心中一阵绞痛，闭上眼睛，泪水顺着脸颊缓缓地滑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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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一梦

“咚咚咚……”案台上响起一阵轻微的敲打声，萧语睁开眼一看，刚好看见那修长的手指离开案台，萧语还没来得及看到那人的模样，就看见一个白色的身影从后门走出去了，萧语追了出去，却见那人过了转角处，往后院去了。

正巧外头传来了喧哗声，萧语知道，禅会结束了，便也只好去寻许家姐妹。

午后众人食过斋饭，歇息了一时，又各自献上供奉，拜了各个殿中的佛，像许家这样的人家，香油钱自是少不了的。忙过之后，天也就渐渐显了暗色，便有大部分人下山去了，因为是冬日，天气寒冷些，便少有人选择留宿。陈氏向来是信奉普善寺的，对于了然禅师也是尊敬的很，便比他人留得更晚了些。待到一行人准备下山之时，天色已是昏暗异常。

萧语抬头看向乌云密布的天空，心想着今晚怕是回不了许府了。

“夫人，这天怕是不好走了。”陈氏身旁的兰婆子扶着陈氏说道，一旁的梅香立马退下，往佛堂方向快步走去。

不多时，梅香便回来向陈氏禀告：“夫人，监寺师父已为夫人小姐安排好了禅房。禅房位于僻静之处，幽雅清静，夫人小姐一心向佛，想必也住的舒适。再过片刻，便有大雨，夫人小姐还是快些到禅房休息吧。”僻静之处，就不会有人打扰了。

“如此，甚好。”陈氏带头，一行人往寺庙后院而去。萧语又往那偏殿中看了一眼，也慢慢地跟了上去。

普善寺后院有一大片竹林，挨着寺院建了许多的禅房，供远道而来的香客住宿。虽然冬日里这竹林的景色算不得好，看着也是一片枯败凋零，但对于心中有信仰的人来说，无处不是好景。

少有人知道，竹林深处还有一片梅林，乃是二十年前为一女子所种下，而那女子死后，便在这梅林之中沉睡了整整五年。

一身白衣的苏锦城侧卧窗边的软榻之上，看着窗外的梅林，手中把玩着一只雕刻着繁花的簪子。

这里是母亲生前除了苏家大宅唯一能来的地方啊……这梅林便是父亲为她种下的，她便欣然为他困了一生，直到死后也只能葬于这梅林之下。

为什么就这么执着，为什么就那么傻呢？

苏锦城心中一阵难过，将手中的簪子从窗外掷了出去。片刻之后，他叹了口气，走出屋子，走至一颗梅花树前，将稳稳地插在树上的簪子拔了下来。

窗外竹影摇曳，映着烛火照在窗户上，一晃一晃的显得有些诡异。骤雨初歇，空气中洋溢着冷清的味道，萧语推开窗子，冷不防地被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一旁的丫环见状连忙为她披上衣服，“小姐，外头风冷，可要当心身子。”

萧语点点头，望着窗外，百无聊赖地一下一下敲打着桌面，渐渐陷入了沉思。丫环见自家主人心绪似有不快，便默默退下，寻思着寻些果子点心来与小姐解闷。屋子里静悄悄地，萧语趴在桌上，慢慢地睡了过去，如同戏文里的镜头一般，这样的诡异的夜景里，沉睡的人总要做一两个梦才是正常。

梦里正处于一个热闹的场景，萧语看见杯觥交错间，好多人对着她微笑，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然后她在人群中看见了许氏，看见了萧致，他们也笑，但是他们离她好远，而且似乎越来越远。她提起裙子想要去追他们，却发现自己的身子好沉重，身上好像压着千金重一般，她低头一看，一片大红色便映入眼帘，她一惊，原来自己正穿着嫁衣……

萧语的这个梦做的很短，所以很快她便醒了过来，提起墙角边的伞便出门了，心想着，或许冷风能吹散万千愁绪。

“少主，”身着黑衣的女子单膝跪在白衣公子身后，“逐月没有完成任务，老太爷的遗嘱，似乎交给了隐秘的人物，我们的人竟然查不到丝毫踪迹，请少主责罚！”

“他说过他要交待的事会在需要我们知道的时候让我们知道，在那之前，谁也不可能违抗他的意愿，他那样的人，哪会这般容易被人算计？”苏锦城淡淡地说道，“就算我是他的儿子又能如何，这么多年来，我还不是心不甘情不愿地服从着他的安排。所以，这次任务失败怪不得你们！而且，二皇子的人想必也在寻查吧！”

“是，那女人已经好几次偷偷去老太爷房中找过了，在京城的时候没找到，便想着有可能是提前送回青阳城了。逐月办事不利，原想着苏锦重将余氏母子接回，再从中挑拨，好让他与那女人倒戈相向。却不想那女人着实厉害，竟然能将苏锦重管制地服服帖帖的，即使是余氏，也只能在苏府中饱受冷眼。”

“何止是苏锦重，整个苏家，又有谁能制得住她？而那边一个残废的嫡子和一个病弱的正室还威胁不到那女人的地位。况且，我说过，谁也不能打那母子俩的主意。”白衣公子脸上浮现一丝冷笑，说道：“二皇子的人，若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如何图谋大事？此事暂且放下，如今天下将要不太平，苏家已经是摇摇欲坠，此时若是妄动，只会引起不必要的猜疑。”

唤作逐月的女子听到此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少主，何不趁此机会……”

“苏家倒台，对我没有好处。”

逐月一愣，她是紫门直属的门徒，所以知道少主真正的身份，他不是最恨苏家当年将其母虐待至死，一心想要毁掉苏家吗？难道少主仍是顾念族人，下不得狠手？

逐月抬头看向面前冷冽的身影，想起少主以往的手段，脸上浮现惊恐之色，忍不住摇头。紫门是什么地方，少主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到今时今日稳坐紫门第二把交椅，断然不会心慈手软，只怕是另有打算。

“少主，逐月会看紧那女人，从苏锦重那里的得来的消息，逐月定会事无巨细禀告少主！”

白衣公子突然转过身来，朦胧中他绝色的容颜不带任何表情，“你，退下！”

逐月一愣，不由地恐慌，难道自己犯错了？却在下一刻听到由远而近的脚步声，顿时醒悟，迅速消失在竹林当中。冷风习习，连女子留下的最后一丝脂粉香也吹散了。

来人正是萧语，如果萧语知道自己在这竹林当中会迷路，她也就不会出这趟门，但是世上没有那么多如果，如果早知道这些如果，是不是会发生一些不一样的事，产生不一样的结果，或者殊途同归也未可知。于是她便一路沿着路走过来，才发现，这竹林深处竟有着如此美景，一时间不由得看痴了。待缓过神来，才发现天空又开始飘落起小雨，朦胧之间，萧语似乎还看见期间夹杂着雪花。

啊，原来又下雪了呢。

萧语这才开始着急起来，也顾不得撑开伞，便四处张望着，果然在不远处看见一抹白色的身影。

白衣公子也在这时转身看向许晚，小丫头脸上还带着些许焦急之色，但她看过来的眸子中有着某种亮闪亮闪的东西，是喜悦吧。白衣公子微微勾唇，若是知道自己的身份，可没人还能这般高兴的。

萧语走近了才看清此人，不由的呆愣在原地。这白衣公子的面容真可谓是俊美无双，此时立于梅花之下，青丝如墨，衣袂飘飘，被风吹落的梅花花瓣落在他的肩上，映衬着白衣，显得越发醒目。一时间，萧语竟忍不住想要惊呼，佳人如玉，果然是佳人如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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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一念

“你这丫头，怎么总爱发呆呢？”苏锦城倚着梅树，抬手拂去肩头的花瓣，对萧语说道。

萧语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失态，连忙告罪，见眼前的公子微笑着打量着自己，才想起，今日殿中的那人想必也是此人。

“小小年纪倒是有着不合年岁的忧愁，你是哪家的姑娘，这么晚还出来，要是遇见坏人可怎么办？”苏锦城打趣道。

萧语也微微一笑，说道：“哥哥莫不是说自己就是坏人？”

苏锦城点点头，说道：“我是。”

萧语‘嗤嗤’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忍不住咳嗽了几声，说道：“欣欣然如朝霞举、皎皎然如明月兮，你若是坏人，那也是一个高洁如梅的坏人！”

“人不可貌相啊。”苏锦城突然一把抓住萧语的手臂，往竹屋走去，萧语挣脱不过，连连说道：“喂喂，你慢点，这样粗鲁的动作不适合你！”

苏锦城让萧语坐在火炉旁，又拾起炭火中热着的瓷瓶，倒了一杯给萧语，萧语低头嗅了嗅，疑惑地说道：“这是酒啊？”

“吃些酒身子暖得快，快些吃完，我送你回去，不然你这瘦小的身子非得病一场不可！”苏锦城说着，自己也端起酒杯吃起酒来。

萧语也不客气，闻着这浓浓的酒香，慢慢地开始饮起酒来。

“你今天为何要拜……”苏锦城忍不住问道。

“往生。”萧语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说道：“我不过拜一拜往生者罢了。”

萧语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大概也不像一个十二岁的女童，但是她累了，她需要做一回自己，那么就在这个毫无交集的陌生人面前卸下伪装吧！

“往生者啊。”苏锦城端起酒杯，与萧语碰了碰杯子，说道：“那咱们倒是一样了。亲人皆逝，我们这些活着的人能做的，也只是悼念而已。”

“逝者往生了，生者却是独留伤悲，你说，他们为什么要离开我们呢？”萧语饮了两杯酒，边喝着边说道：“这世上的人都有依靠、有牵绊、有责任，可为何我们，却只有自己？”

“大约是我们前世造了太多孽吧！”苏锦城也漫不经心地说道，“所以这一世才活该比他人苦一些。”

母亲以前不是常说，前世因，后世果么。

“可是我前世挺好的呀，尊老爱幼，爱护环境，还总是做好事，前世我……”萧语突然惊醒，哈哈地说道：“不说这么伤感的话题了，来喝酒，喝酒！”

“你斯文点！”苏锦城看着萧语挽起袖子倒酒的模样，完全不见了原本乖巧得体的闺阁小姐模样。苏锦城一面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一面伸手去制止她。

“我虽自有来处，但出身乡野，父亲不爱，母亲也不知身在何处，我心里是知道的，她或许早已不在这个世上了。这世上有的，不过是我自己而已，如今虽入了富贵之家，也不过是黛玉入贾府，半生浮萍随逝水罢了！”

苏锦城虽不知黛玉入贾府是什么意思，但也认真地听着，说道：“苏某又何尝不是如此，自小家中事不宁，有父不养，有母不教，自小被父母托付与他人，学艺归家，母亲却已离世，如今父亲也随母亲去了，倒教我识了家不是家的滋味。”

“原来同是天涯沦落人啊！今天认识了你这个朋友我高兴，我要喝酒庆祝！”萧语说着，仰头便喝了半杯酒，放下杯子，苏锦城才看见她眼角的泪水，停下了要去拉她的手。

“人无癖者不可与交，以其无深情也。人无痴者不可与交，以其无真气也。”苏锦城端起酒杯，说道：“丫头，我认你这个朋友。”

屋外寒风呼啸，屋内却暖意洋洋。梅香与酒香相溶，为今夜编织了一个好梦。

萧语是第二日才醒来的，睁开眼才发现自己在自己的屋子里，丫环在旁边守着她。萧语想了想昨夜发生的事，似乎就是一场梦境。应该是一场梦吧，梦中遇见故人的婚礼，梦中貌若潘安的美男子，萧语忍不住低头笑了，这样的梦说出去怕是要笑死人了。

“小姐，你昨夜是不是偷喝了酒窖里的梅花酿？”丫环小声问道：“昨夜奴婢走开了一会儿，正巧夫人让奴婢去厨房端些热汤给你，奴婢也不知厨房怎么走，来来回回的便耽误了些时辰，回来你就不见了，奴婢急得四处寻你，却寻不到，原想去禀告夫人的，却又见你好端端地躺在床上，身上一股好闻的酒味，还有梅花的香味。”

“原来竟不是梦……”萧语说道：“没事，就是喝了一点点酒而已。”

“听说这竹林里有一位施主建的酒窖，专门存放梅花酿，今天早上便听小沙弥说昨夜少了三坛子酒，奴婢还想是不是小姐你偷喝了呢！”丫环说着又笑道：“想想就知道不可能的，小姐又不知道酒窖在哪里，而且也喝不了那么多酒啊，不过，小姐，你昨夜是在哪里喝的酒啊？”

萧语这才想起苏锦城屋中放置的那三个小酒坛子，原来竟是偷来的酒！对于自己也喝了偷来的好酒这件事忽略不计，只在心中鄙视了苏锦城一把，便不再提此事。

第二日吃过早饭，陈氏带着众人谢了方丈便告辞下山，临行前萧语又去找了苏锦城一回，但却只看见空荡荡的屋子，已是人去屋空。萧语便再去拜了拜那日拜过的菩萨。

往生的人啊，请保佑在世的人，这一生，皆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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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有福

毅元帝政和十五年，太子赵昕因谏言不慎，惹怒天威，遭毅元帝下旨关其禁闭半月，朝堂之上人心惶惶，又有传言，圣上在朝堂之上怒斥众臣子，却气急吐血，随后便招太医诊治，虽说消息被压下来了，但该知道的也都通过各种渠道打听到了——皇帝，时日不多了。

正当众人心慌不已之时，皇帝又颁下一道旨意：今有元洲边省敌寇频繁扰乱，派遣大将军陈源前往元洲统领各将领击退敌寇，太子赵昕身为本朝储君，应当加多历练，故准其随同陈源将军一同前往战地，封其为副将……

“范大人，太子此次可是落于下风了？”退朝之后，便立马有三三两两的官员走在一处小声谈论着，一位官员低声对另一位官员如此说道。

“太子此番不知如何惹怒了圣上，连太师都说不上话了，可见圣上确实是发怒了，如今皇储之争正是关键之时，太子却要远赴边省，以我看，情况危矣……”

两位官员均面露喜色，作为二皇子党，此次可真是大快人心，那官员眯着眼笑道：“那这么说，太子殿下岂不是……”

“太子殿下如何？两位大人是不是也在为太子殿下终于得到了建功立业的机会而高兴？”

两位官员面色一凛，不满地看向来人。当然不用看他们也知道是那位新上任的门下左司谏伊铭扬，两人对视一眼，呵呵一笑，“小伊大人说的对，我们正为太子殿下得以为圣上解忧而高兴，相信太子定能不负圣恩凯旋而归！”

伊铭扬一把搂住其中一位官员的肩膀，大声说道：“那是，那是，咱们太子殿下是有福之人，定能不负众望，哈哈哈……”

被搂住的官员不悦的皱了皱眉头，早就听说这位小伊大人整日沉迷于烟花之地，经常烂醉而归，此时身上还带着些许酒气，说话又狂妄不羁，想必又是一夜玩乐，今日才匆忙上朝。

果然，很快便有一人走了过来。“逆子，休得胡闹！”此人便是伊铭扬的父亲伊仲卿，身为朝中第一人的宰执伊太师。“两位大人，犬子无礼，得罪了！”伊仲卿说完便示意一旁的太监扶着伊铭扬离开，自己也欲转身离去。

“伊太师且慢！”姓范的官员快步追上伊仲卿，“太师可知，圣上此举，何意？”

伊仲卿停下脚步，“圣意难测，伊某不敢妄加揣测！”言罢，即刻离去。

“这老家伙！你不揣测谁信？”另一位官员不满地说道，随即又问道：“不知这伊仲卿究竟站在那一边？”

“哪一边？”姓范的官员冷笑一声，“他站圣上那一边！”

“小伊大人，太子交待，静观其变。”眉清目秀的太监扶着伊铭扬在其耳边低声说道。

“有劳张公公代为通传，此次元洲之行，务必让下官同行！”那太监见伊铭扬神色严肃，点点头，“奴才定当禀明殿下。”两人行至宫门口，早有等待的家仆小厮扶过伊铭扬。却不想伊铭扬一瞬间跳起，跳上旁边不知谁家的马匹，挥动长鞭，扬长而去。

素来淡定的伊太师怒目而视，吼道：“混账，你又要如何胡闹！”

众人皆摇头，此子果然难成气候！

伊太师原本育有三子一女，大儿子和二儿子均战死沙场，圣上为彰显恩宠，任伊铭扬为皇长孙侍读，如今才得以入朝为官，却始终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巴，只是圣上却对其种种行为不管不问，任由其胡作非为，不免让人匪夷所思。

“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苏锦重在屋中来回踱步，烦躁不已。

“老爷这是怎么了？”身着妖娆红裙的美艳妇人走了进来关切地问道，为苏锦重添上一杯热茶，依附在他身边为其轻柔地按摩。“老爷公事繁忙，累坏了身子，可是要心疼死妾身的！”

“哼，公事繁忙，我看很快这个闲职也要没了！”苏锦重重重地放下茶杯，没好气地说道。

“这是为何？老太爷丧期未过，虽然不能晋升，但是你也该被召回京城官复原职才是啊！”

“父亲生前就交待过，太子沉稳，得人心，有天子风范。如今可好，我们苏家身家性命都寄托在太子身上，结果呢？如何？太子惹怒了圣上，被圣上打发的远远的！这皇位，可不就落在二皇子手里！”

“这……”美妇人眼珠一转，“老爷，万事莫急，也许圣上是真的想要历练太子呢？这不，让他兵权在手，不是更多一分胜算？”

“我也想过，只是这次太子远行危险重重，且不说能不能打胜仗，路上怕是也不能安稳，前途堪忧啊！”

“老爷莫慌，太子殿下吉人自有天佑，而且老太爷那般精明的人物，定不会看错人！我看老爷是糊涂了，竟然不相信老太爷的话，老太爷的话可是从没有出过差错的。”

“萍儿，你说得对，父亲生前不喜欢你，处处针对于你，你却如此尊敬他，想必此时若是听到了，才知你是个极好的！”

美妇人娇羞不已，“妾身只求老爷舒心，便足矣。妾身心系老爷，老爷若是有一分不快，那妾身便有万分难安。”

“萍儿，你且放心。老太爷生前曾说过，太子身旁自有人暗中相助，他老人家已经为太子设下重重保障，是我太过心急，倒忘了这事了。”苏锦重笑着说道，心里松了一口气，放在美妇人身上的手也不安分起来。

“老爷可知是何人，能有如此能耐？”美妇人倒在苏锦重怀中，柔声问道，这可是一个大消息，若是能问出来是何人，二皇子一定会好好奖赏她！

“据说与苏家颇为亲密之人，不然老太爷也不会如此信耐他，具体是何人，我倒是不知，也未曾见过，大约与老太爷有些书信往来。”苏锦重说着，已是喘息连连，美妇人只好暂且作罢，任凭苏锦重将她抱起，往内室而去。

“秦妈妈，夫人如何了？”少年看了一眼站着向他施礼的婆子，淡淡地问道。

“回禀少爷，自从搬回别院，那下作的女人不来招惹，夫人便好多了，只是仍有些气虚，请大夫看了，说是旧疾复发，须以药石养着，更需平心静气方可。”婆子低头看着坐在竹椅上的少年，眼中满是惋惜之色。

少年乃是苏府老爷苏锦重嫡子苏慕白，出身高贵，相貌不凡。只可惜自幼残疾，双腿行动不便。加上生母余氏体弱多病，无人庇佑，倍受父亲冷落，性子愈发孤僻，整日坐在院落中，神情呆滞，唯一关心的便只有母亲的身体。

许久，少年沉默着。正当婆子将要退下时，少年抬起头，问道：“那法子，果真有效？”

秦妈妈一愣，突然醒悟过来，笑着说道：“有用有用，那道长说了，少爷年满十五，便可娶亲。自此便可吉星入庭，福星高照，想必夫人的身体也会立马好起来。”

少年微微勾唇，那笑容仿佛一闪而逝，却仍旧晃花了秦妈妈的眼。

冲喜么？既然母亲如此希望，自己如此便是。

“去安排吧！”少年说道。

秦妈妈高兴地点头，“好，奴婢这就禀告夫人，想必夫人定会欢喜！”

“等等！”少年唤住秦妈妈，“许家若是推辞，便不可勉强，若是答应，无论是谁嫁予我，皆可！”

“他们敢！”秦妈妈回过头来，“能与少爷结亲，是他们许家的福气！”随即又痛心不已，若是少爷身体健康，老爷不那么糊涂荒唐，将会有多少女子渴望嫁给少爷，他许家又哪会不愿？

福气么？少年低下头，虽然他不出门，但不代表他什么都不知道。

许励行虽然如今只是卫州知府，但是以圣上对他的青睐，以及与三皇子联姻，回到朝中也是指日可待。如今朝中形势不明，苏家却早已被划分为太子一党。而许励行此时离开朝堂，倒也是件好事，无论谁继承大统也不会影响到他的地位。所以，许家此时必定不愿与苏家结亲。

也罢也罢，只要能如了母亲的愿，他也就不去理会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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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家事

“苏家果真如此说？”许励行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那苏锦重竟能这般委曲求全了？苏老太爷在世的时候，他可是瞧我们不上的！”

“哪里是苏家老爷！”陈氏满脸不屑地说道，“这事，我看苏家老爷就不曾出面，也不甚上心，倒是苏家夫人遣人来与我说了。姿态倒也放得低，据说是在回来的途中遇到高人了，说今年必要为苏家少爷结亲，即能带来祥瑞！”

“高人？世上哪来什么高人，万般事也只得看自己的造化！”许励行不以为然地说道：“总之这门亲事我们是指望不上了！”

“那不然，我干脆回绝他们得了，省得给我们添麻烦！”陈氏犹豫着说道：“想必那苏老爷也不会太在意，这个儿子，据说也不是个极不受宠的……“

“不成不成，”许励行摆摆手，“这门亲事原是当初苏家繁盛之时定下的，如今苏家虽不比从前，我们不能做那背信弃义之人，好教他人抓住把柄。再说，这再不受宠也关系到苏家的面子，那苏锦重还没糊涂到那个程度。就按之前说好的办吧，与那苏夫人好好说说！”

“那妾身立刻差人去……”

“还是你亲自去一趟吧，原本也该多走动走动的！”里子做不到，面子还是要到位的。

苏夫人余氏自然是十分高兴地接待了陈氏，陈氏半真半假地将萧语的情况说了，“我们家玉娘啊，原本就是个极好的，再者令公子尚且年幼，玉娘的年龄自然是最合适的……”

陈氏走后，余氏便让人将此事禀明了苏锦重，毕竟这当家大事，作主的也还是他。

“娶妻？祺哥儿还未议亲，他娶哪门子亲？再说了，就他那副样子，哪家闺女愿意嫁予他？”许励行不耐烦地说道。

秦妈妈虽有不悦，却不敢发作，只得耐心说道：“老爷可曾记得，当初老太爷在世时，曾为少爷订下一门亲事，乃是现任卫州知府许家的小姐。”

“哦？”许励行想了想，说道：“倒是有那么回事，许家如今倒也是蒸蒸日上，他家的女儿自然也不会辱没苏家的门庭，既然如此，就这么定了，挑个好日子把事情办了吧，省的让我烦心！”

“老爷！”秦妈妈有些着急地说道：“这可是少爷的终身大事，我们夫人对许家了解甚少，也不知许家小姐是何秉性，老爷总该想法子打听打听，也是为少爷好……”

“有什么好打听的，难不成他许励行还敢乱来不成？”

“但是少爷……”

“算了，他就这么一个废人，有人愿嫁给他就不错了！不要跟我唧唧歪歪的！”许励行说完拂袖而去，显然是不再理会此事。

于是就在这么一来二去，许家小姐的亲事就这么说定了，只是身为当事人的许家小姐萧语却还一无所知。

其实已经是入春了，屋子外却没有明媚温暖的阳光，反倒是雨淅淅沥沥地下个没完没了，一出了屋子冷空气便扑面而来，让萧语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一旁的小丫环连忙追上她，往她手里放了个手炉，又拿着伞为萧语遮着身子。

萧语的屋子到长廊不过几步路而已，一直沿着长廊走下去便能到陈氏的院子了，其实淋不到什么雨，所以平常她都不打伞，雨大的时候跑两步便是了。只是这可吓坏了小丫环，萧语屋子里的婆子也为此训斥过她，所以萧语只好接过手炉，和丫环一同撑着伞慢慢地向正厅走去。

今日据说有客人远道而来，许府一早就在做准备了。就连萧语都一早都被告知，今日要做好十足的准备。便是这会儿去给陈氏请安也比平日早了半个时辰。

“小姐，今日来的是老爷的大姐，是早先嫁到云州饶家的大小姐，小姐您该唤一声姑母的。”丫环在一旁提醒道，“夫人担心您出错，等会儿还会亲自交待一遍。”

萧语点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便是十分亲近的一家人，见得又不是外人，为何如此紧张呢？”

丫环回答道：“小姐您有所不知，饶夫人自幼学习掌管家事，在咱们老太爷和老夫人去世后，都是她将弟妹拉扯大，所以向来较为严厉，容不得自家人犯一丁点错。”

萧语打着哈欠记下了，快到陈氏的院子时，才停下脚步，调整了步伐，面带微笑地走了进去。

只是陈氏心情却是不大好，萧语行了礼请过安便退到一侧，因为陈氏有话要说，便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了。很快，许盈盈也来了，同样向陈氏请了安坐在了萧语身边，许盈盈的性子比较冷淡，平日里也认真恪守礼仪，早晨请安都是规规矩矩的。不像许娇娇一般，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进来，就一头扎进陈氏的怀里撒娇，“母亲，我昨夜没睡好，今早又听说大姑母要来，我最不喜欢大姑母了一家人了！”

陈氏叹了口气，将许娇娇轻轻推开一些，说道:“这样的话也就这会儿说说，可别在你父亲面前说。当年大姑母将她们姐弟带大不容易，你父亲可是很尊敬她的，所以，咱们也得尊敬她，知道吗？”

“可是，大姑母不喜欢我们。”许娇娇嘟着嘴一脸不悦地说道，见陈氏也有些不悦，便连忙安慰道：“不过母亲放心，这回我们一定表现好好的，不让大姑母挑一点错出来，这样大姑母就不会为难母亲了！”

“好好好，我的娇娇真是个乖孩子。”陈氏一脸欣慰地将许娇娇歪了的刘海拨弄好，“这个发髻没梳好，娇娇身边是没有会梳头的丫环吗？”

“嗯，青榴今日歇息了，母亲你帮我梳好吗？母亲给我梳的发最好看了。”许娇娇说道。

“娇娇，母亲今日很多事要忙，你不可如此麻烦母亲。”许盈盈忍不住说道。

陈氏却是接过婆子递来的梳子一边为许娇娇梳头，一边说道：“母亲为自己的女儿梳头，怎可说是麻烦呢？看我们娇娇多好看，娇娇出生的时候正好是家中牡丹开得最好的时候，所以才长得这般好，将来啊，定能嫁个如意郎君，富贵一生！”

“你们娘俩倒是有乐趣，夫人你不会最怕大姐的，怎么这会儿倒是不紧张了？”许励行笑着走了进来。

“老爷这会儿倒是会取笑我了，大姐也是，出发前也不通知一声，这会儿怕是就要进城了吧，我这却还什么准备呢！这些年，大姐总是突然就来了，我也知道，她是想看家中平日是如何的，但是现在也不是我刚进门那会儿，我也掌管府中事务这么多年，也没给许家丢过脸，她现在都还不相信我呢！”陈氏有些哀怨地说道。

“好了好了，大姐是严厉了些，但也是讲理之人，你好歹也顺着她一些。“许励行安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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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来客

陈氏有些不满地看了许励行一眼，这么多年两夫妻感情也算是不错的，许励行也一直是很护着她，就算她没有为许家生下个儿子，他也没有迁怒于她，只是在生下二女儿盈盈之后，许励行才渐渐娶了两三房小妾而已。

不过就是因为没生儿子啊，许励行的大姐对她是横挑鼻子竖挑眼，哪儿都不满意。许家大姐因为要照顾家中事情，所以出嫁得晚，甚至都没挑到门当户对的官宦之家，二十四岁才下嫁了个商户人家，好在许励行入朝为官且步步高升，她在夫家很是风光，再加上她自己本身又是个不省油的灯，性子要强的很，夫家也没有能压得过她，如今倒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只不过，她一个嫁出去了的女儿，总是回到娘家来管娘家的家事，总是让人心生不快。陈氏家也不是小户人家，如今家中父兄皆有官职，且不像许家这般人员稀少，陈家那可是大家庭，可以说，许励行的官运很大一部分的原因也是靠陈家的人脉关系。陈氏自嫁入许家以来，也将家中事务料理得井井有条，还总是请娘家帮助自己夫婿，可谓是贤妻娘母的典范。

可惜在生下女儿之后，许家大姐就渐渐看她不顺眼了，每一次她回许家就给陈氏立规矩，俨然自己才是当家主母一般。待陈氏生下第二个女儿之后，饶夫人就二话不说自己从元州带着美妾来了，也不和还在坐月子的陈氏商量，就将那女子送入了许励行的房中。

那女子便是柳姨娘，是饶夫人夫家的外甥女，是一家小商户的女儿，不过如今靠着许家的关系，据说在元州的生意是越做越大了。

陈氏当时心里那个苦啊，只恨自己怀中的不是个儿子，平日里躺在床上听着那边院子里夜夜笙歌，却也只能暗自垂泪，自那以后，每每看到自己怀中的女儿就会想起那一段时间的痛苦，于是对许盈盈产生了一些隔阂，也就没有那般亲密了。

陈氏怀上第三个女儿的时候，陈家又立了功，陈父成了朝中重臣，颇受皇帝看重，甚至还纳了陈氏的亲妹子为妃，而在陈氏产下女儿之后，陈氏的妹妹为皇帝诞下了小皇子，陈家的地位更是不同于往日了。陈氏的妹妹甚至托人给陈氏捎信，让她不要担忧，没生儿子又如何，待她的女儿长大后，她一样可把她们送入宫中，一样可以光宗耀祖。

所以，陈氏也看开了，也就不管许励行如何宠爱柳姨娘了，甚至还亲自为许励行挑了两房比柳姨娘还要美艳的妾室，只不过，最后还是只有柳姨娘生下了儿子，这姨娘还是陈氏见她生了儿子亲自办了宴席抬的。

“怡心呢？大姐要回来了怎么不见她来，都是那边过来的家里人，也该好好准备准备才是？”许励行问道。

“柳姨娘就不用准备了，大姐素来喜爱她，她如何大姐也断不会怪罪于他，倒是我，若是打扰了她和四哥儿的休息，大姐可是要怪罪我的。上一回大姐回来的时候，就因为四哥儿打了几个哈欠，大姐可是在众多宾客面前数落了我，若是这回我再不注意，可不得落下了个虐待庶子的罪名。”陈氏悠悠地说道，“你去忙你的吧，屋中的事就交给我，你若总在我屋里，大姐也是要不高兴的。”

“你啊你，就是和我大姐合不来，不过大姐一年最多也就回来三两次，你就多忍耐一下，她也只是嘴上说说罢了，心里对你这个弟媳还是满意得很的，要不然也不会对柔柔那么照顾。”许励行笑着说道。

“那也是看柔柔嫁得好，嫁入皇室光耀了许家的门楣，这可不得不说是我四妹的功劳，不然皇家哪能看到咱们许家，如今柔柔虽说还不是三皇子正妃，但也是三皇子唯一的侧室，可不是那些侍妾能比得上的！”陈氏说起许柔柔立马换了一脸的笑意，又对许盈盈几个说道：“你们可得学学你们大姐，我向来都是说你们大姐性子最是温柔如水的，不然三皇子哪能那般宠爱她。”

萧语心中虽是不可置否，但是面上也还是和许盈盈她们一样一副受教的模样。随即又想到在萧家大院时，萧致对她完全放养的态度，让她都忍不住自己跑去问他，为什么不让她学女红、礼仪以及女子该学的一切，她犹记得萧致听了她的问话，停顿了一下，便拿眼斜视她，略带鄙视地说道：“我让人教你你愿意学么？你能学得好么？你反正也不是那块料子，还不如省点精力帮我削木头，我瞧着你雕的小东西还是不错的，还算有趣。”

木雕是萧语无聊之时学会的，萧致偶尔指点了她一下，但就像萧致说的她没有那方面的天赋，所以其实雕的并不算好，但是也还是雕了不少小物件。

萧语晃了晃脑袋，让自己从回忆中走出来，强打着精神听陈氏和许励行说话。

“我得去瞧瞧，要是停雨了，得让戏班子赶紧过来搭台，大姐也没什么别的喜好，就是爱听人唱大戏，要是能赶上大姐来之前准备好就更好了！”许励行说着，便匆匆地走出了屋子。

“看的什么戏，这样的天气还得折腾这些！”陈氏嘀咕了一声，才对许盈盈说道：“盈盈，你素来是知道你大姑母的喜好的，不能太艳，否则显得太花枝招展，也不能太素，不然就显不出身份，唉，上回你大姑母说的还有什么来着？要求总是一大堆，总之，你帮娇娇和玉儿打扮一下，之后便呆在房中少出来，你大姑母不喜女子四处游荡！”

“是，母亲，盈盈知道了。”许盈盈行了礼便带着萧语和许娇娇走了。

陈氏撑着头细细地回想着，看还有什么地方没做好准备的，身边两个得力的婆子也静静地候着，随时听她的吩咐。

一大家子人精心准备了一上午，午后，贵客总算是达到了青阳城。在许家的管家出门迎接之后，许家众人便都在门口等候着。

这一行人也算得上是浩浩荡荡了，光是轿子就抬了两顶，还有两辆装东西的车，主子加上随从车夫就有二十来个人了。饶夫人最看重的就是排场，而饶家虽不是官宦人家，但是做生意的银钱自是不会少的，所以饶夫人进门时的排场甚至比那些官夫人的派头还足。

一家人恭恭敬敬地将饶夫人一行人迎了进去，许励行和柳姨娘一左一右地陪着饶夫人，反倒是陈氏落后一步了，看着他们三人相互搀扶着有说有笑，陈氏也不像从前那般在意，反而放慢了脚步，跟在后面进了大厅。

“姐，一路过来辛苦了吧，来来来，先坐下歇歇！”许励行扶着饶夫人坐在主位上，不等他吩咐便有丫环备上好茶。

陈氏自然也是要赔笑说上几句暖心话的，不过说完以后竟然没有听到预料之中的讽刺，反而饶夫人还微笑着点头回应了，让陈氏愣了好久。

几个晚辈此时也上前向饶夫人行了礼，饶夫人也给这些晚辈见了礼，又笑眯眯地将柳姨娘的儿子许睿抱在怀里，“哎哟，我的四哥儿又长个了，模样也俊俏，将来定是个帅小伙！”

“舅娘，您这会儿就夸他吧，平日里您是没看到，总是调皮的很，一天下来就没个整洁的时候，可没得您说的俊模样！”柳姨娘呵呵笑着说道。

“你看这眼睛、这眉毛、这鼻子，越长大越发像极了三郎，怡心你又是个好看的，想来四哥儿长大了自然比三郎还要好看！”饶夫人说得开心了，用手轻轻揉捏着许睿的笑脸。

“男子又不重形，婶娘您将他夸得那么好看作甚，难不成是侄儿眼拙了，这其实是个小妹妹，而不是位弟弟？”跟着饶夫人进来的一个年轻后辈带着轻笑说道。他微勾的唇角似乎带着一丝轻蔑，但是不得不说，这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有着坚毅的眼神，以及不合年龄的成熟。

“说别人，你自己还不是长了一张小白脸，来家中求亲的人家可有不少是看中你的脸呢！”少年身边还坐着一位姑娘，模样十分娇俏，说起话来带着骄傲的神色。

原本的少年微微一笑，不再言语。那姑娘更加得意了，跟身旁另一个少年一起小声地笑了起来。

坐在他们对面的许盈盈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早知道姑母的一双儿女不知礼，向来也是不喜他们的，没想到如今倒是越发无理了。

萧语听着这些人的话，也不愿去理会他们，她虽不是心高气傲，但这样的人她还真是瞧不上。

“这是我家大哥留下的儿子，如今也是跟着我和你们姐夫生活，族中排行第七，你们唤他饶七就行了，来，七哥儿，九娘、十二过来见过你们的舅舅舅娘。”饶家是个大家族，在元州发展了许多年，所以族中子弟自是不少的，饶夫人的小女儿在族中排行第九，小儿子排行第十二。“六哥儿在家中读书，五娘也已经说了人家，所以此次就没有过来了，但也托了我带他们向你们问好。”

“六哥儿和五姐儿都是懂事的，本还想着若是来了，还能让他们教教我这几个孩儿呢！原来不知不觉也都长大了，都到了议亲的年纪了。”陈氏说道，也打量着饶夫人的小儿子和小女儿，心想着果然是不如她的大儿子和大女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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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明争

饶夫人听了这话却是不大高兴的，但也不能说什么。大女儿和大儿子是一对双生儿，颇受族中老人看中，刚生大女儿和大儿子那几年她在饶家地位还不稳，连儿子和女儿都被自己的婆婆带在身边，说他们夫妻毕竟是生意人教不好孩子，却叫那在军中做过武官后来受伤退役的大哥教养他们，一直到大哥过世了，而大嫂身子弱，丈夫去后也无心看管孩子，孩子们才回到她身边。虽然都是亲生的，但这被别人带大的孩子和自己带大的孩子还是不同的，这两个小的可是她一直捧在手心里的，自然也就更加疼爱些。

“舅娘，姐姐如今可不如我呢，琴棋书画和女红通通不好，整日就会和哥哥一起舞刀弄枪，都快十八岁了，求亲的人家都没有，还要母亲自己上门求去……”

“九娘，胡说什么，你姐姐不是已经说了人家……”饶夫人觉得女儿将这事说出来让她很是没面子，一张脸便沉了下来。

饶九娘却是不管的，又说道：“这里又没外人，有什么不能说的，再说了云城里都传遍了，要丢面子早就丢了。还有哥哥也是，母亲还说读书呢，是读兵书吧，跟大伯一样，只想着从军，既不像姐夫一样想着当官，又愿意接过家中的生意，反倒是让这个七傻子帮帮父亲管生意！”

“你怎么叫你七哥的！”饶夫人喝斥道。

“本来就是个傻子，跟着父亲这么久了，做生意还什么都不懂，不是傻子是什么？”饶九娘娇笑着说道：“我和十二弟可和他们不一样！”

“九娘也有十五了吧，可定了人家？”陈氏忍不住问道，她从小所受的教育让她接受不了饶九娘这样的言行。

“还没呢，来向我提亲的人很多，但母亲说……”

饶九娘还想说什么，饶夫人便咳嗽了一声打断了她的话头，说道：“我还想再留留她，求亲的人多也得多挑挑。”

“是没挑到好的吧！”陈氏暗道，不过这样的姑娘，纵使模样有几分姿色，也不可能像她的女儿一样，想到自己的女儿，陈氏便问道：“姐姐，柔柔他们在那边如何，可说了何时回长安，回来的时候也该回咱们家看一看吧？”

三皇子赵晰在年前就赶往元州查看边界境况，便在韦城住了下来，而韦城和云城同属于元州，相隔得也不远，所以和饶家倒是常有往来的。

“暂时怕是不会回长安了。”饶夫人说着便让人拿过来一封信笺，“这是上回我派人给柔柔送物件的时候，柔柔让带回来的，她知道我是要过来的，便没有另托他人了。”

陈氏接过信，仔细一看便知这信已经被拆开过了，不过想到女儿会让她带回来，那大概也没有什么不好见人的内容，便拆开与许励行一起看了。

“老爷、老爷，这是老天保佑啊！快快，咱们摆贡台，咱要拜拜菩萨，还要再拜拜列祖列宗，感谢他们保佑啊！”陈氏激动地说着，一时间竟是喜极而泣了。

“别急、别急，”许励行安抚道，“这个不急，大姐回来也是要拜的，不过这会儿还是先让大姐歇歇。”

“母亲，大姐姐怎么了，是有什么好消息吗？”许娇娇问道。

“当然有，当然是好消息！”陈氏喜不自禁地笑着说道：“你姐姐有了身孕了！因为还不足三月，所以要在韦城养好胎，待身子稳定就会启程来卫州，在生产之前都不会回长安了，算算日子，三月也快了。”

“太好了，我很快就能见到大姐姐了！”许娇娇欢呼道。

“这是好事，咱们柔柔倒也是着了好运了，能遇上这么个夫婿，如今有了子嗣，想必地位更是不同了，若是能一举得男那可不得了，皇家和我们可不一样，那可真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饶夫人也说道。

“那也不能完全看好运，咱们姑爷府中的侍妾夫人可不少，怎么就没人比得过我们柔柔呢，要我说，还是柔柔性子好！”陈氏一说到女儿说话都有底气了，就是此时是和饶夫人说话，也不肯示弱。

“恩宠也没有经久不衰的，皇子府里那美人可是送进一拨又一拨，性子再好的也有，如今柔柔有了身孕，想必也不能贴身伺候三皇子了，这不就让人钻了空子？我们去走动的时候，那别府里的没人可不少呢，据说还有官员送了几个邻国的美人，那姿态撩人的，三皇子是喜爱的不得了呢！”

“大姐！”陈氏不悦的说道：“柔柔如今刚有了好事，您就说这些话是何意，莫不是看不得我们柔柔好？”

“我怎么看不得她好？”饶夫人说道：“我不过是未雨绸缪，让你们早作准备罢了，这柔柔一个人伺候三皇子哪能事事亲力亲为，也没法处处到位，与其让他人得了便宜，不如和自己姐妹一起？你看我们九娘，正是好年纪，若是和柔柔一起伺候三皇子不是更好？又年轻又漂亮，断不会让三皇子被别人勾了去……”

“够了！”陈氏喝道，强忍着怒气，说道：“大家也都累了吧，都回房歇息吧，来人送夫人和几位少爷小姐去厢房歇息！”

“给我的夫君送女人就算了！还要给我女儿的夫君送女人！想得倒是好！”待众人都散去之后，陈氏才将怒气发出来，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咬牙切齿地说道：“当我陈慧心是好欺负的吗？也不想想，不是我妹妹在宫中受宠，三皇子能看上我们家的人？柔柔也就算了，她怎么说也是我妹妹的姨女，是我和老爷的长女，她饶家算个什么，一个商户之家罢了，出了个小武官也敢和官宦人家打交道，如今还不知足，还想攀上皇家的人，她们是发疯了吧！”

“夫人莫急，这不还没呢嘛？”陈氏身边的婆子安慰道：“依奴婢看来，她们是决计不能得逞的，咱们小姐如今这般好，您就别担心了！”

“不担心，怎么不担心，这外人还没打主意呢，自家人倒是打起主意了，呸，算什么自家人，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还不都是以自己夫家为主，还打着自家人的幌子来坑自家人来了！老爷呢，老爷在哪，还能他那姐姐说话呢，他妻子都要被气死了，还过不过来了！”

许励行很快就过来了，也知道陈氏必然生气，便安慰道：“你也别气，大姐也就是说说，她看咱们柔柔嫁得好，不也希望自家女儿嫁的好，你就体谅体谅。”

“说说而已，你看她是说说而已吗？难怪赶着把女儿带过来呢，原来是打着这个主意！”陈氏说道：“我可跟你说啊，什么我都能忍，就这个我决不答应！”

“其实大姐说的也有道理，能有个人和柔柔相互扶持也是件好事，你也犯不着这般强硬…….”

“我强硬？你倒是说我强硬了，当年你姐姐把柳怡心送到你房中的时候，我可强硬过？当时我月子里不足，身子弱，你们那般恩爱，我可说过一句？你如今倒是说起我了，柔柔是你的女儿，九娘可不是！”陈氏说着，拿着帕子掩面哭泣起来。

“你这......哭什么，让大姐知道了怎么想？”许励行见一旁的丫环婆子都在看着，便急忙说道。

“大姐大姐，你就只知道听你大姐的话！”陈氏已是泣不成声，想着多年来对这个无理的大姐虽有怨，但也是尊敬的很，一点都不敢拂了她的意，可是到头来自己连她的一句好话都没得到，想想确实无法甘心。

陈氏拿着帕子擦了泪水，沉默地走进了内室。

饶夫人回了院子后，萧语和许盈盈几人才一路走回了各自的院子，刚走到厢房前，就听见许睿拍着小手，兴奋地指着一边的藤蔓说道：“看，那有只小鸟！”

几个孩子都循声望去，才发现刚刚长出来的青色藤蔓中，一只小鸟被困在其中，飞都飞不出来了。

饶十二立即走上前凑过去瞧了一眼，说道：“可惜太小了点，没几两肉，不过够嫩，抓了烤来吃味道应该是不错的！”

“死胖子，就知道吃！”饶九娘笑着说道：“到时候可别分给我吃，我可不像你这样馋！”

“哥哥，真的好吃吗？”许睿也忍不住问道。

饶十二有些肥胖的脸上满是得意，“那是，在我们韦城烤雀儿可是很有名的，这里没有那种雀儿，就将就着这只鸟儿吧！你让你的小厮去拿下来，我等一下分你一个腿！”

“好吧！”许睿回答道，正想让人去抓鸟，就听饶七说道：“不可，这只鸟儿还未死，这样太残忍了！”

萧语疑惑地看了饶七一眼，上前拉过了许睿的手，将他带到困住小鸟的藤蔓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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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暗斗

萧语指着藤蔓上的鸟儿让许睿看，“四哥儿想要吃那只鸟儿？”

许睿看着那只仍在不死心地扑腾的鸟儿，心中有些不忍，但是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没有人教过他这些啊。“十二哥哥说好吃。”

“那你想吃吗？”萧语问道，“要说实话哦。”

许睿歪着头认真地想了想，烤的鸟儿啊……他还没吃过呢，应该跟烤的鸡肉差不多吧，很美味的呢，可是姨娘总是不许他多吃，每次刚吃了一小块肉就不准他吃了，许睿沉浸在烤肉的味道里，看着面前的鸟儿，点点头，说道：“想吃。”

“想吃啊，我其实也想吃呢。”萧语微笑着说道，“那我们把它抓了，让人把它烤熟了然后吃了吧！”

“喂，丫头，那是我先看到的，我没打算分给你！”饶十二急忙说道。

萧语回头瞥了他一眼，不再理会他。

饶十二却是一愣，这小丫头的一瞥竟然让他有风情万种的感觉，饶十二感觉脸上**辣的，竟是不敢再看萧语了。

萧语装作伸手去拿小鸟，突然又收回手，对许睿说道：“可是把它烤熟了，它就不能飞了！你知道吗？小鸟会那样飞，然后长大了就会飞得更高更远。”

萧语一边张开双臂示范，一边说道:“要是我也能飞就好了。”

许睿‘咯咯’地笑了起来，也学着萧语的样子张开双臂飞舞，“这样飞、这样飞，我也要飞！”

“小鸟会飞，你还要不要吃它？”萧语问道。

“不要，我要看它飞！”许睿停下来，睁大眼睛看着鸟儿，“我要它教我飞。”

萧语也被它逗乐了，说道：“那我们放了它，让它飞走去找它的母亲好吗？”

“好好！”许睿高兴地拍手笑道：“放了它，让它飞！”

萧语弯着半个身子，伸手越过前头藤蔓去拿鸟儿，一只手却在她之前将鸟儿拿了下来，萧语一愣，饶七便笑着将鸟儿捧到萧语面前，萧语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萧语将鸟儿给许睿看，“你看它多可爱，你帮了它，它会感谢你的。”

许睿也很高兴，伸出小手摸了摸小鸟的翅膀，说道：“快点去找你的母亲吧，别再一只鸟出门了，会遇到坏鸟的！”

萧语将小鸟举起，松开了手，小鸟便扑腾了两下，飞走了。

原来做一件放归自由的事，能让人这般心情愉悦，萧语忍不住笑了。回头对许睿说道：“你做了一件好事，我要奖励你，等会儿我做点心给你吃好吗？是你从来没有吃过的哦！”

“好，我喜欢吃点心。”许睿拉着萧语的手乖巧地说道，看着鸟儿飞走了，虽然不舍得，但也很高兴呢。

萧语独自回了自己的院子，却没想到在院门前被饶七拦住了。

萧语退后一步，微微施礼，说道：“不知公子有何事？”

“那刚才为何阻止我教那小子啊？听你说你也想吃鸟儿的时候，我吓了一跳，以为错看了你，刚才在大厅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和他们不一样，现在看来，果然是不同的。”饶七说道，依然带着笑，嘴角没有了那一丝轻蔑，低头看着萧语，带着示好的眼神。

萧语却不看他，只是半低着头，说道：“人之患在于好为人师，你不是他们的老师，亦不是他们的长辈，如何能教的了他们？”

饶七摆摆手，说道：“那两姐弟就算了，我可不想和他们浪费口舌，但是那个小孩子倒是个不错的，得教他学会善待世间万物才好。”

“那不用教，人之初性本善，孩童的心最是纯净，只是年幼无知，容易被人误导罢了！”萧语抬起头看向别处说道：“你说的道理他不懂，就算懂了也记不住，记不住自然不会照做，你唯有做给他看，他才会真的理解。至于那位十二公子，他本无错，你便更加不能教。人食鸟禽本就是平常事，你我皆食，又岂能怪他人，你觉得那只鸟儿可怜，他觉得那只鸟儿好吃，都是对的，只是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罢了，你怎能强求他人与你的想法一致呢？”

饶七久久没有回过神来，萧语再次施礼，“告辞了。”

饶七看着萧语的背影，问道：“我也算是做了好事，可以吃你做的点心吗？”说完，自己忍不住摸了摸鼻头，自嘲地一笑，自己何时这么厚脸皮了。

“九娘，你过来。”饶夫人将饶九娘叫到自己身边，对她说道：“用不了半月，你表姐和表姐夫定然会回来，我让你学的，你可都会了？”

饶九娘脸一红，有些难以启齿地说道：“大概都会了。”

“你是个聪慧的，我就不再多说什么了，你爹爹身子不好，近来日日咳嗽，此次若不是为了你，我必定是不会来的。你大哥是犟脾气，就算我打他骂他他也不愿意听我的，你弟弟又还小，管不了家中的生意，所以我才把饶七带过来，怕的就是他图了咱们的银钱。咱们的铺子也不知他掌握了多少，但是没有办法，你祖母还在，我们不能不管他，不然我绝不会让他插手铺子的事。”饶夫人语重心长地说道。

“母亲放心吧，那个七傻子能做什么，我可不担心他！”饶九娘不屑地说道。

“那些铺子可是你父亲挣下的，就是一丁点儿，将来也是你们兄弟姐妹的，别人休想图一分去！”饶夫人说着，又放低声音说道：“不过这些也不是大头，你若是能跟了三皇子，那才是不得了！”

“母亲，休要说了，仔细让人听见！”饶九娘急得跺脚。

“我在这待不了几日，便要回云城了，到时我就把你留这儿，等你大表姐他们回来，别忘了我交待的，你学了这么久，那些事儿也该会一些了，若是不能引得那三皇子上钩，就用那个办法，没有人男子不着道的！”饶夫人郑重地交待道：“切记，一定要成功，不然我就把你嫁给咱们城里的熊大平。”

“我才不要嫁给那个傻大个！”饶九娘急忙说道：“放心吧，母亲，我会做到的。”

“那弟弟和七傻子也回去吗？”饶九娘有些担心的问道，虽然这事他们也帮不上忙，但是有自家人在总能有些底气。

“我好不容易把饶七支开，当然不会让他那么快就回去，我得回去把他照管的生意理一理，可不能让他占了便宜!”

“夫人，那边饶夫人差人来说，今日太劳累了，需要早些歇息，让夫人晚宴就不要准备了。”仆妇匆匆进来对陈氏说道。

“白日里说了那般没皮没脸的话，倒也是不好过来了，也罢，外头太湿重，戏台子也没搭好，明日再办吧！”陈氏说道，再次倚回软塌上，一脸虚弱的样子。

“夫人，可要请大夫来瞧瞧，您这样子总归不好，别影响了您的身子。”仆妇轻声说道。

“无妨，我反正是个没人疼惜的，用不着看大夫。”陈氏摆摆手说道：“你下去吧，让人把他们的吃食准备好，可别怠慢了宾客。”

“是。”仆妇弯腰退出了屋子。

陈氏身边的婆子又给陈氏添了一杯热茶，说道：“夫人，老爷让请个大夫来瞧瞧。”

陈氏脸上浮现了一丝冷笑，说道：“你告诉他，在他大姐没打消对我女婿的念头之前，我不用看大夫，我女儿的夫君被人惦记着，我这做母亲的放不下心，吃什么灵丹妙药也是没有用的，就算是病死了，那也是我为女儿着想的一片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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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出游

这几日许府里人心惶惶，虽然看似热闹，但到底没人敢真的热闹。

还没到五更，许府西边的下人房里，一个仆妇便利落地收拾好自己和屋子里的东西，正要出门，才发现自己的小女儿不知何时从床上爬起来，抱着自己的腿，一脸期待地说道：“娘，今日府里的小姐们要去放风筝是吗，我也想跟娘一起去。”

仆妇轻轻拍拍她的手，低声说道：“这回可去不了，府里的主子们都不大高兴，要是惹怒了可不得了，咱们可不能犯错，犯了错就没地儿去了，姐儿听话啊，让哥哥带你玩，等你爹回来，给你糊一个风筝，你就在院里玩一下啊！”

小姑娘扁着嘴，似要哭起来，仆妇生怕她吵到别人，连忙哄到：“你千万别去，不然会有老妖婆抓你！”

小姑娘立马住了嘴，又慢慢地爬回了床上，赌气似的用被子蒙住头，小声的抽泣着。

天边刚刚泛起青白色，府中各处的丫环婆子和小厮就开始忙碌起来。

萧语的屋子里静悄悄地，只听得到?的穿衣声，连在外间伺候着的小丫环也没有察觉。昨夜窗户没有关严，吹熄了房中的灯火，所以萧语几乎一夜未眠。

不知何时起，萧语在入夜后总要点上一盏灯，彻夜不能熄灭。点着灯她睡不好，但是不点灯，她睡不安心。

春天阳光温暖，春风和煦，最是出游的好天气，陈氏和饶夫人也一起出来了，虽然心中各有算计，但是顾忌到面子，到底没有撕破脸面。而柳姨娘也在其中周旋着，毕竟两个她都不能得罪了，一个是娘家后盾，一个是当家主母，她一个姨娘，得罪哪个都没好日子过。

卫州城外秀丽的风景引人入胜，如画的景色，引得无数游人向往。如今又是初春之际，到卫州河边游玩的人更是少不了。萧语一行人到的时候，边上已经停了不少马车了，萧语等人下了马车，往河边走去，果然听到一片欢声笑语。

“哇，好多美人！”饶十二看着河边围坐的女子们惊呼道，这一声便惹来许多白眼，饶十二憨笑着摸摸头，说道：“我就是随便说说，随便说说。”他这么一说，那些小姐们更是不悦了。

萧语忍不住笑了，说道：“原本就是很多美人啊！”

待萧语说了，那些姑娘才羞涩地掩面笑起来。

“如此美景、如此丽人，果真是秀色可餐啊！”饶七说着也随着萧语一同走向河边，向那边上几位小姐拱手说道：“失礼了。”

那些女子们抬头见竟是一位如此英俊的年轻公子，一时更是羞涩万分，倒是其中一位穿青衣、看上去和萧语年纪相仿的姑娘，落落大方地说道：“无事，相信那位公子也是好意夸赞，只是言语太过放肆罢了。”

饶七微微一笑，再次拱手，便转身离去，刚转身便差些撞上一个匆匆跑来的姑娘，看到那姑娘的容貌，饶七微微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便没来得及让开，导致那姑娘一身身子不稳往地上摔去，饶七连忙伸手拉住她的手臂，一手搂住了她的腰，将她扶稳之后，才抱歉地向她道歉。

那姑娘红着脸站在原地全身不自在，看起来十分紧张的样子。

“珞珞，过来。”之前的青衣姑娘向她招手，拉过她坐在身边。众人这才发现，两人竟是长相一模一样。

萧语让人也在一边铺了布，在一旁坐下来，她实在是太困了，连连打了好几个哈欠，刚开始还硬撑着，到后来就干脆用手撑着脑袋瞌睡起来，好在饶夫人和陈氏都没和他们这些年轻人一起，都在另一边隔得稍远一些的地方，不然可就没这么随意了。

饶十二和饶九娘都开始在边上放风筝，许娇娇和许盈盈则在一旁仰着头看着，那些原本坐着的小姐们也已按捺不住纷纷放飞了自己的风筝，已经有好些风筝飞上天了。

萧语是被一阵掌声吵醒的，她睁开眼睛才发现不知何时身边竟然多了好些人，都是些年轻的小姐丫环，稍远些的地方还坐着些年轻公子。萧语连忙抬头往天上看去，想看看是谁家的风筝飞得太高，都让这么多人鼓掌，却只看见饶九娘气呼呼地将空中的风筝扯了下来，风筝直直地摔了下来，将边角处摔破了。

“睡好了吗？你可是错过了精彩的表演了！”饶七坐在萧语身旁，笑着问道，同时伸手指了指前头。

萧语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才发现人群的中央正坐着一个身穿绿色长裙的女子，怀中抱着一把琵琶，女子双眼狭长，妆容精致，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言笑晏晏间似乎天生带着勾人的媚，让萧语不由得想到那祸国殃民的妖姬苏妲己。虽然这女子远不如萧语心中妲己那般美，但是在萧语所认识的女子中，她还是第一次见到美得如此张扬的女子。

“苏小姐琵琶弹得实在是好，孙某佩服，我等刚才也听得如痴如醉，孙某可否请小姐再奏一曲？”一位华服公子带着讨好的笑意说道。

“这……这不好吧？各位姐姐妹妹们还要放风筝呢。”女子柔柔地说道，声音之媚，惹人怜惜。

“哪有人要看放风筝，小姐还是在弹一曲吧，实在是太好听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萧语看过去，原来是饶十二，许家姐妹都忍不住低下了头，萧语也很想装作不认识他，真是丢脸啊。

“小姐，那位是咱们老爷的同僚孙大人家的小公子，那位胖些的公子就不知道是哪家的了，但是看他的穿着，也是很好的料子，家中若非有势，那便绝对有财。”一位婆子俯身在抚筝的女子耳边轻声提醒道。

女子盈盈一笑，说道：“既然公子如此看好小女子,那小女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人群中不知有谁带头鼓起掌来，多是年轻公子们喜悦的声音：“太好了，又有耳福了！”

“耳福，你还能欣赏那玩意？不就是图个眼福，想看美人，所以跟着瞎起哄呗！”

“说我，你这家伙难道不是？”

“哈哈哈，不可明说、不可明说也!”|

当然，议论声褒贬不一，多为女声：“有什么的，不就是长得勾人些，也值得这般拿出来显摆？大家都是来放风筝的，就她还带着琵琶来，那边不是还有咱们卫州城里的才女苏璎在吗？她都没这样张狂呢！”

“你不知道，那是苏璎的姐姐，你看苏璎和苏珞两姐妹不都恭恭敬敬地跟在她身后呢！”

“她是她们的嫡姐么？那就是苏家的嫡女了？”有人问道

旁边一女子听到她们的议论，不由得笑了一声，说道：“什么嫡女，不也是个庶女，不过是姨娘受宠些，就敢端着嫡女的架子臭显摆！这不刚从长安城回来就出来晃了，听说是回来奔丧来的，你看这三个月刚过，就穿的这般花枝招展了！”

女子们恍然大悟地‘哦’了声，随即便有几人低声笑了起来。

女子素手拨弦，一串如玉珠落银盘的声音就传了出来，她抬起头看向人群中的公子们，盈盈地一笑，说道：“苏琼献丑了！”

“既然知道是献丑，那还不快快回家去，在这里丢人现眼！”充满愤怒的女声传来，众人也都吓了一跳，虽说她们也都看这女子不顺眼，但也不敢这么直接骂出来。一身黄衫的饶九娘走了出来，挑衅地看着苏琼，显然刚才骂人的就是她。

苏琼也是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琵琶弦上的手指便停止了拨动,随即便换上一副受惊的模样。琵琶声嘎然而止本就让所有人看向她，此时众人更是将她脸上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苏琼抬起头，一脸泫然欲泣的模样看向饶九娘，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收起琵琶，带着哭腔说道：“原是我打扰了大家的兴致，都是我的不对，大家莫怪，我这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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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救命

美人哀怨委屈的眼光流转于人群之中，便立刻有打抱不平的公子们站出来的说话，为首的自然就是那位孙公子，以及将自己肥胖的身子挤过人群，挤到苏琼身前关切安慰的饶十二。

几人手忙脚乱地安慰着苏琼，甚至忍不住伸手去拉住她不让她走，但碍于男女大防，也只能用言语安慰她，苏琼也没想真的走，反而坐下来拿着帕子掩面流着泪，看上去楚楚可怜。

萧语看着那些年轻公子们心疼不已的脸色，女子们幸灾乐祸的表情，撇了撇嘴，默默地退出了人群，又是这种的戏码，她才没兴趣观赏，捡过过一旁不知哪家公子扔在一旁的鱼钩，坐在远处闭目垂钓。

众位公子们见美人无声垂泪，自是心疼不已，纷纷责怪地看向饶九娘，虽然饶九娘也算是个美女，甚至和苏琼不相上下，但是一个嚣张跋扈、一个温婉可怜，这高低胜负很容易就比出来了。

“怎么啊，难道我说错了吗？她不是说献丑吗，那就快走啊，这里是弹琵琶的地儿吗？还让不让人放风筝了？还有你们，要听琵琶要看美人，不知道去酒楼歌坊里啊！”饶九娘说得越发放肆，刚才又听人说苏琼只是个庶女，便更加口无遮拦，说道：“这位小姐倒是天生媚态，那歌舞坊中的姑娘怕是没人比得上你呢！”

苏琼一听，更是气得发抖起来，说道：“小女……小女子只是见这里山清水秀，风景怡人，便想着练一练琵琶，长安城外丽水边，也常有女子习琴，没想到……没想到我苏琼今日竟是被这般侮辱，我也是官家子女，万万不能丢了家中脸面，小姐既是如此看我，我……我……我今日便跳了这卫州河，以正清白！”

“苏小姐，万万不可…….”众人连忙劝道。

“那边怎么了，是要吵起来了吗？”萧语听着那边的喧哗声皱着眉头问道，“哎呀，把我的鱼儿都吓跑了！”

小丫头原本就抑制不住想要看热闹，一直伸着脖子往那头看着，此时听到萧语问，便连忙说道：“奴婢看着，可能要打起来呢！”

萧语摆摆手，说道：“不可能，两个女的起争执，如果相互吵还有可能掐架，可一个鲁莽，只知贸然前进，另一个倒是不错，懂得以退为进，这架打不起来。”

“那位小姐好可怜，被九小姐欺负……”丫环说着连忙捂住嘴，说道：“奴婢多嘴。”

“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但愿那些公子不要为了美人而施了风度，对一个弱女子动手就好……”萧语转过头朝饶九娘看过去，见她不服输地叉着腰瞪向别人，自言自语道：“她，也算是弱女子吧？”

“跳河了，要跳河了！”跟着萧语的另一个丫环匆匆跑过来说道：“那位小姐说要跳河证明自己的清白呢！”

“跳了吗？”萧语淡淡地问道，“跳了叫我一声，我也去瞧瞧热闹。”

丫头回头看了一眼，才说道：“还没呢，好像被人拦住了，那小姐哭的厉害呢。”

“有人要倒霉了，遇到一个高手啊！”萧语微笑着说道，“果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人群中再次喧哗起来，萧语叹了口气，往人群看过去，清楚地看到有人狠狠地推了饶九娘一把，看上去要打她一般，“原来真有为美人不顾一切的人啊！”

“你给苏小姐道歉，快些道歉！”饶十二一手指着饶九娘大声骂道。

“饶十二，你帮谁，你信不信我去告诉母亲！”饶九娘也怒吼道。

“原本就是你不对，怎么能这么欺负苏小姐！”饶十二继续不依不饶地骂道，“你快些去道歉！”

“饶十二，你这个混球!你不得好死！”饶九娘怒不可遏地捶了饶十二几拳，又想提起脚踢他，饶十二自然就躲开了，饶九娘便追上去打，人群中自动让出一条路，饶九娘毕竟是女子，不如饶十二那般灵活，一个扑空，便要摔倒，本就是在河边，若是摔下去那可不得了，众人皆是吓了一跳，连萧语也吓得扔掉了手中的鱼竿，跑了过来，倒是苏珞行动迅速，一把抓住了饶九娘的手，众人才松了一口气，可惜苏珞身子单薄，又没什么力气，下一刻便见她们两人双双掉进了河里。

“珞珞！”“九娘！”“跳河了，快救人啊！”

萧语二话不说，提起一口气便纵身跳下了河，另一边苏璎看着自己妹妹掉下去，也急着要跟着跳下去救人，却被一旁的饶七快步走过来一把将她拉到了身后，自己跳了下去。

好在萧语和饶七都是枭水高手，在这一人半高的河水中救两个人也还是不难，两人很快被救了上来，萧语拍着饶九娘的后背，让她把水吐了出来，而另一边的苏珞也被她姐姐抱在怀里，但是却久久没有醒过来。

“珞珞、珞珞，你别吓姐姐啊，你快醒醒！”苏璎抱着苏珞急急地喊道，苏珞是被饶九娘带下去的，呛得水比饶九娘还要严重些，此时饶九娘已经醒过来了，苏珞却还是昏迷不醒。

“妹妹、妹妹，你怎么样了？”此时苏琼也过来了，蹲在苏珞身边哭着喊道，却连碰都不愿意碰全身湿漉漉的苏珞一下。

萧语将饶九娘交给丫环，走过去直接一把推开苏琼，对苏璎说道：“让你妹妹平躺着，我来救她！”

苏美人柔弱地跌倒在草地上，但是此时却没有人顾忌到她，毕竟苏珞现在还不知生死。

苏璎点点头，连忙将苏珞放平，萧语将苏珞的下巴抬起，跪坐在草地上，俯身下去，为她做人工呼吸。四周响起一片惊呼声，但毕竟都是女子，所以也只是惊讶而已，也大约能想到这是一种救人的方法。苏璎也很疑惑，但此时她只是紧紧地抓着苏珞的手，目不转睛地看着苏珞的双眼。心似乎已经忘了跳动，看着妹妹紧闭着的双眼，心中渐渐蔓延着强烈的恐惧，让她不由得发起抖来。

怎么会抖得这么厉害，苏璎觉得自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了，忍不住发抖，害怕妹妹醒不过来，不，妹妹一定会醒过来的，只是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害怕，怎么会发抖……啊，不是自己在发抖，是妹妹，是妹妹的手在动！

苏璎急忙看向苏珞，只见她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萧语将她扶起，她便吐了两大口水，苏璎再也抑制不住，一把抱住苏珞大哭起来：“珞珞、珞珞，吓死姐姐了，你吓死姐姐了……”

萧语微微一笑，斜了苏琼一眼，说道：“这才是真哭呢！”

苏琼尴尬地笑了笑，说道：“妹妹没事就好，没事就好。quot;

这一场事故之后，众人也没了游玩的兴致，便收拾好准备回家，萧语拉着鱼竿发着愁，刚才顺手捡了这鱼竿，这会儿人都散了怎么也没人来拿呢？总不能就顺手拿了吧。不过这鱼竿倒是很精致，也很好用，鱼竿上头还刻着个‘慕’字，一看就知是男子所用之物。

“姑娘是喜欢这鱼竿吗？”苏家姐妹也刚换过衣裳，此时也跪坐在萧语身边，苏璎笑着问道。

萧语点点头说道：“挺喜欢的，不过就是不知是哪家公子落下的，待会儿再找找看吧，我拿了人家，就得还给人家啊！”

“不必找了，这公子正巧是我们家的公子。”苏璎说道，“姑娘若是喜欢，就送与姑娘了，我知道姑娘不是那肤浅之人，救命之恩也不知该如何报答，便先将姑娘喜爱之物送给姑娘吧！”

“这样可以？”萧语问道，随即又点点头说道：“也好，那我就收下了，你们也别说什么救命之恩了，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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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挡路

“姐姐，你可要帮我……”马车上苏珞摇着苏璎的胳膊乞求道，“我偷拿了哥哥的鱼竿，这会儿我们又送给了别人，哥哥不会生我的气吧？”

“这会儿知道怕了？也不知道你怎么回事，自从哥哥回来你倒是喜欢黏着他，哥哥素来喜静，你却偏偏日日去寻他，以前你可是不愿意去别的院子里走动的。”苏璎笑着说道。

“哥哥和母亲小时候对我最好了，我自然喜欢他们，就算父亲不喜欢他们我也还是喜欢的。”苏珞提到自己的嫡母和兄长一脸得意地说道。

苏璎宠溺地拍了怕她的头，说道：“你直接和哥哥说明原因吧，就说送给你的救命恩人好了，相信他不会责怪你的。”

“啊，我忘记问那位姑娘的名字了！我得去问问！”苏珞着急地说着，便朝马车外喊道：“停车！”

苏璎连忙拉住苏珞的手，说道：“你看你就是这么个急性子，要问人家名字也不急在一时，而且你这样冒然回去询问也是不好。”

苏珞颓然地坐了下来，沮丧地说道：“那可怎么办？我连我救命恩人的名字都不知道！”

“好啦，不用担心，总会知道的。”苏璎安慰道，“下月便是卫州百花集会了，刚才那位姑娘看来也不是寻常人家的姑娘，自然也是会去参加，到时候我们多留意一些，总能再见到的！”

苏珞听了，这才点点头，放下心来。

而在前方的马车里，苏琼也刚好提到百花集会。“他们说的，苏璎是卫州第一才女是为何？要说相貌，苏璎可不算是国色天香！”

“小姐常年住在长安城里，大概是不记得了，卫州每一年都会举办百花集会，有身份的人家都会参加，已嫁人的夫人也会被邀请，但大多还是各府里年轻的公子小姐们参加，而且啊，集会最大的看点就是第一才女的评选，去年就是被评选为第一才女的就是苏璎小姐！”

苏琼笑了笑，不屑地说道：“还卫州第一才女呢，就她这副德行，今年我回来了，那这名头可就该换人了！”

苏琼虽只是苏家庶女，但是生母在家中十分受宠，如同当家主母一般，所以她自小便和生母兄长与父亲住在长安城，但是年前祖父过世，一家人送祖父灵柩回故乡，如今便住在卫州青阳城里。苏珞苏璎也是她的庶妹，但是她们却与其他姨娘大部分时候都是在青阳城的祖宅里。

至于苏家的嫡母和嫡子，苏琼冷笑一声，她是从不那对母子放在眼里的，在庄子上住了几年，如今虽回了祖宅，但也还住在别院里，苟且偷生一般隐忍地生活着。

萧语一行人也正收拾着东西打算到另一边和陈氏她们会合，饶家姐妹一直沉默着，不时地瞪一眼对方。许家姐妹也是一路沉默着，许娇娇原本是个活泼的性子，但是一看到饶家姐弟便不愿意开口说话了，一脸恹恹的模样，但此时见他们姐弟互斗的模样，二而且等会儿可能还会挨罚，她就觉得打心眼里高兴，只是不好表现出来，其实已经暗自嘲笑他们好几回了。

果然，饶夫人听了下人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便立即大发雷霆，将姐弟俩都狠狠地训了一顿。甚至，罚他们晚饭都不准吃，后来还是陈氏让人送了饭菜到他们房里。

从长安城出来临近卫州陵城的一条官道上，一行车马正马不停蹄地往前行进着。“殿下，天色已暗，前方就有落脚的驿站，不知是否暂停行程？”此次负责护送太子到元州的将领刘崇骑马至马车旁问道。

“殿下不住驿站，找客栈住吧！”马车里头伊铭扬的声音传来，刘崇不由得一愣，但见太子没有发话便不再多言了。

大将军已在几日前带领部队前往，所以太子出行便没有张扬，只是带了些护卫的将领和亲兵，以及死皮赖脸要求随同却毫无用处的伊铭扬。

“铭扬，你这是何意？”太子问道，但是话中却毫无责怪之意。

伊铭扬正了正身子，“殿下，此番我们前去，势必危机重重，驿站，可并不是安全之所。至于臣为何一定要跟从殿下，”伊铭扬微微一笑，“因为臣定能护得了殿下安危！”

太子点点头，同样笑着说道：“我看着你长大，当年常伴在我大皇儿左右，如今倒是要听你说这话，还真是让人不免有些感慨啊！”

“臣不敢忘记太子殿下的教诲，也将殿下对臣的恩情铭记于心。是以，臣愿为殿下赴汤蹈火！”他永远也不会忘记，自己从小顽劣，便不被父亲看好，动辄便惹得父亲发怒。只有太子殿下能包容他，爱护他，将他当作亲儿子一般对待。

太子拍了拍伊铭扬的肩膀，说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你，老师也没有看错你！”

“说到苏老太爷，殿下，再过四五日，咱们便要经过青阳城了。”伊铭扬说道。

“这样也好，我也该去拜祭拜祭他老人家，但愿他老人家在天之灵，能保佑我朝，”太子眼中涌现出一阵悲凉，接着说道：“免于战祸之灾！”

正说着，马车突然停下，一阵喧哗声传来。

只听得刘崇大声喊道：“前方何人？为何挡住道路？”

伊铭扬掀开车帘，看向前方，见路中间燃着的一堆火旁坐着一人，那人身着白衣，带着白色的兜帽，夜色昏暗，看不见那人的相貌。只听的那人随意地说道：“你说错了，”那人稍作停顿，转过头看向马车方向，在夜色中面容模糊，但是露出的眼眸竟比天上的星辰还要亮上分，仿佛透过帘子对上了马车中主人的眼，接着说道，“本人挡住的不是道路，而是，送死的人。”

听得此言，车内两人俱是一愣，接着便相视一眼，彼此眼中皆透露着诧异却严肃的目光。

太子欲向前揭开车帘，却被伊铭扬挡住了，他面色凝重地说道：“殿下，万不可掉以轻心！”

太子点点头，看着伊铭扬示意他放心，接着便下车而去，伊铭扬和装扮成小厮模样的内侍张公公也紧跟其后，而刘崇更是随时在太子身旁戒备着。

火堆上架着架子，上头烤着香喷喷的野鸡，正发出浓郁的香味以及油冒出来的“滋滋”声。旁边穿着白色长袍的男子目不转睛地盯着，倒不像是刚才说话之人。

太子等人皆走近仔细打俩着此人。见他约莫三十来岁，脸色温润，清秀俊朗，看上去倒像是戏里常说的白面书生一般，，一身浓郁的书卷气，眉宇之间却不缺英气，那略显沧桑的气质，更是让人觉得此人非比寻常。

“不知先生何出此言？”太子问道。既然此人此时挡在了路中间，又说了那么一句，想必有备而来，而自己，必定是此人的目标。

那人却头也不抬，依旧专注地烤着手上的野味，随意地说道：“说不明，说不清，也说不得，又何必与你说？”

“你这人好不厚道，先前挡了路，说了那么几句话，这会儿又是什么说不得，可不就是耍人玩呢？”伊铭扬愤愤地说道，“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少扭扭捏捏的！”

那人一脸温和，听了伊铭扬的质问既不恼也不怒，只将手中的野味翻了翻，说道：“参知政事范越、左散寄常侍黎原、户部曹侍郎刘维……”

听到他如此随意地念了几人的名号和官阶出来，太子的脸色也不由得深沉起来。看着眼前云淡风轻的男子，前行一步低声问道：“如何？”

“你想必心中有数，只是不愿相信罢了。又何必来问我，只是你相信与否，并不能改变什么，太子殿下，你说是吗？”男子似笑非笑地回答道。

“你……”伊铭扬惊讶于此时竟知道太子的身份，他的手下竟然防了又防，这人却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这让他有种无力的挫败感，梨园居竟然这般无用么？

太子对于此人看出他的身份已经毫不意外了，便干脆席地而坐，与男子平视，叹了口气说道：“我从来只当世事皆因人心而为，到不知人心亦能因世事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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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安乐

“殿下既然早已明了，又何须感慨？人心也好，世事也罢，一切皆为过眼云烟，所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也不过是寻常事而已！”

太子苦笑一声，话虽如此，可是这日久看清的却是自己亲兄弟的心。

二皇子赵旭骁勇善战，在军中很得人心，在朝中也获得了不少官员的支持。连皇帝也对其宠爱有加，近来隐隐约约有压过太子的势头。但是在这个重文轻武的朝代，满腹经纶、才华横溢的太子却更为众文官所拥戴。更重要的是，长子继承大统本就是顺应天意所为。

怎奈二皇子为人心高气傲，素来不满于文人懦弱不堪，只信奉强者当道，自己立下多少汗马功劳，如何能让他人坐享其成？于是便明里暗里频频为难于太子，这次更甚，因太子欲为罪臣王知阳平反惹怒了皇帝，二皇子便趁机以平定元洲之乱为借口，在皇帝面前吹吹风，让皇帝将太子打发到边界之地以作惩戒。

太子向来仁义，是重情重义之人，对二皇子也只是避而不怒。可惜，此次，二皇子竟动了杀心，且付诸行动。太子出行本就分了三路人马伪装，如今却传来消息，全部遭到截杀，太子所在的这一路幸得伊铭扬巧妙安排，才能行至此时依旧畅行无阻。

此时，或许，也不能说畅行无阻了。

孔明所说的三位官员虽然明面上拥护太子，但是私底下早已为太子所用，此乃极为机密之事，眼前之人能知道，便说明他们有所行动了。

二皇弟，你终究是要舍弃手足之情，要行动了么？

良久，太子叹了口气，看向眼前的男子，问道：“不知先生如何称呼？”

“孔明。”男子答道。

“孔明？自诩过高了吧！”伊铭扬不满地说道。

那男子闻了闻几乎烤熟了的鸡，说道：“在下姓孔名明，并非复姓诸葛。伊公子可不要混淆了，这一路上，你我相伴的时日还长着呢。”

“先生何意？”太子问道，不知为何，他有种直觉，此人是友非敌。

孔明顺手将一物扔向太子“你且看过这一物便知。”说完也不顾及面前两人，自在地吃起烤鸡来，那动作却又不失优雅，只看得他人口水直流。

“老师……”太子看着孔明递过来的物件，许久，才声音哽咽地唤道。“您老人家对我这般恩重如山，让祉徽我如何报答才好啊！”太子，字祉徽。

伊铭扬见太子这般模样，连忙问道：“殿下，这可是苏老太爷留下的？”

太子点点头，将手中的物件递与伊铭扬。

这是一块削得十分扁平光滑的木片，并无什么特别之处，倒是在木片中间刻着些许字，得须仔细看才能看得清。

只见上头刻着：一清二白共明月，誓将安乐与人间。

伊铭扬疑惑地说道：“这倒是算不得好诗，不过也算有个好寓意。只是怎么瞧，如此浅显的诗文也不像是老太爷所作……莫非是这厮拿来糊弄人？糊弄人也该拿首像样些的，这诗倒像是哪个黄口小儿所作……”

“此诗乃是太子殿下所作。”孔明不淡不闲地说了这么一句。

伊铭扬一时僵住，看向太子，满脸的不相信。

太子微笑地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是我所作。”

伊铭扬震惊地说道：“殿下此诗若是让他人看了，怕是要笑掉大牙的！”他可是太子啊，众人眼中满腹诗书，诗词歌赋无一不通的太子啊！

“哈哈哈！铭扬多虑了，此诗乃是我年少时所作，我那时可不就是黄口小儿嘛，不稀奇！不稀奇！”太子笑着说道，顿了顿，又正色道：“而且，此诗乃是我作的最好的一首。”

那时他还不是太子，但是身为皇帝的长子，肩上担负的责任便与生俱来的比他人更重些，他不以为然，成日在宫中肆无忌惮的胡闹着。但是因为自幼天赋异禀，所以在宫中倍受恩宠，且那时尚在人世的皇祖母又处处护着他，他便无心学习，每日以捉弄太学院的师傅为乐。

皇帝无奈，只得请来了当时在朝为官的苏老太爷。

他对那个颇负盛名的老头并不在意，只当又是一愚昧不化之人。

“大皇子可曾读过些什么书？”那老头微笑着问道。

他骄傲的抬起小脸，一脸得意的说道：“四书五经也好，《论语》也罢，本殿下早已倒背如流！”

“那就作首诗吧！”他犹记得那老头一脸玩味地看着他说道。

他一下子愣在那里，在书院时，师傅只是让他背书，他总能过目不忘，连父皇都会他赞赏不已，但久而久之他便觉得乏味了，可是现在，眼前的人却简简单单地给他出了一题。

“作诗？”他还没学过作诗呢！

“怎么？大皇子如此天资聪明，连首诗都不会作么？”那老头有些不屑，有些讽刺地说道：“我收徒很严格，从不收胸无点墨的无用之人！”

“我……”他的脸涨的通红，却依然说道：“我会作！”

“那好，这三日你且不用学习，只须做得一首好诗出来，且要饱含深意，若是作的出来，我便算你通过，日后你可自行选择是否上课，若是作不出来，老臣便禀明圣上，必严惩之！”老头突然表情严厉起来，让他顿时吓得除了点头，什么都不敢做。

那三日，他翻遍宫中藏诗，只为能作出一首好诗，却被诗中所表达的意境所打动，那些诗人澎湃的情感以及远大的志向深深地影响了他。而那些忧国忧民的思想，那些体现民间疾苦、百姓难以生存的诗句更是让他渐渐体会到了自己应负的责任。

只是三日时间实在太短暂，他领悟不到作诗的精髓，面对那老头又，莫名的有些紧张，张口便支支吾吾地念着自己所作的诗。

那老头却不耐烦地打断自己，“不用念了，你既然对自己的诗没有信心，想必也没什么好的，还是自去领罚吧！”

他不甘心，于是赌气似的大声念道：“一清二白共明月，誓将安乐与人间！”

“就两句？”

“就两句！”

“哈哈哈哈！”那老头大声笑道：“两句就够了！好诗，好诗啊！”

自此以后，他便成为了苏老太爷的弟子，也因为他的教导，才有了今日的他。

太子抬头看向夜空，却发现今夜的月亮似乎比以往更圆更亮些。看着木片上刻着的诗句，太子突然明白老太爷为何多年来那般悉心教导他了。想必是为了让他能如当日所说，成为一轮以安乐照拂民间疾苦的明月吧！

只是这安乐，谈何容易啊！

“先生既然能得此物，想必定是受吾师所托，有事但说无妨！”太子看向孔明，眼中的敬意更甚，师父看中的人绝非一般！

孔明摇了摇头，说道：“我虽早闻老先生盛名，心中亦是仰慕不已，怎奈却相交甚少。”

“那此物……”太子不解地说道。

“此物乃是在下的主子交予在下，让在下来此等待太子殿下，完成一件任务。”

“是什么任务？”太子问道。

“阻止殿下进城，保护殿下性命无忧。”孔明说道。

伊铭扬在一旁没有说话，但是心中却冒出一个疑问。他的主子是何人，竟能穿过他的手下设下的保护圈，甚至还让他的人丝毫没有觉察，这究竟是一个什么的组织！

“一切，但凭先生安排！”太子拱手说道。

三日后，卫州城苏家。

已是夜半时分，苏家大院静悄悄的，众人也都早已歇下。苏锦重今日歇在了书房，倒不是因为公务繁忙，只是心爱的萍夫人前几日突然患病，不能伺候他。说起萍夫人，平日里身子骨好的很，这几日却不知怎的卧床不起，让大夫瞧了，也都只说偶然风寒，开了药，却一直不见好。今日在他面哭诉了一番，说是担心以后都不能常伴他左右了，他好说歹说安慰了她一阵才好了些，他却是不敢再寻其他小妾了。至于别院那个妇人，面黄肌瘦，他是瞧也不愿瞧上一眼的。

打算宽衣歇下，苏锦重便唤了丫环进来伺候着。

一个丫环缓缓走了进来，苏锦重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好个俊俏的丫头！见她此时略施粉黛，眉目间流露着的皆是绵绵情意，让苏锦重心中不由得一颤。

“你是哪里的丫环，怎得如此面生？”苏锦重问道。

丫环抿嘴一笑，说道：“老爷竟是忘了，奴婢是萍夫人房里的啊，奴婢名唤莲心，因为不够机灵，一直也没在夫人跟前伺候着，直到现在才有这个机会呢。”丫环说着，抬头望了苏锦重一眼，眼波流转，顾盼生辉，似是哀怨，似是羞怯。

苏锦重这才隐隐约约想起来，只是平日里到没注意到这丫头竟是如此佳人。可惜，此时看来应该是萍儿差她来试探自己，不由得叹息，唉，女人的心思！却是暂时压抑了自己心中的猥琐的念头。

丫环细心的为苏锦重宽衣解带，又捧了热水给其泡脚，才服侍苏锦重躺下，却不想，丫环一个重心不稳，竟然跌倒在了苏锦重怀里。正欲起身告罪，却感觉怀抱着自己的男人用上了力气。

丫环轻声唤道：“老爷……”软绵绵的声音，加上欲拒还迎的模样，让苏锦重更加无法忍耐，正待有所动作时，门外却传来急切的敲门声。

苏锦重怒极，却只得坐起身来，说道：“进来！”

管家急匆匆地跑进来递与他一方锦帕，苏锦重打开一看，便立刻站了起来，示意丫环先退下，问道：“人在何处？”

管家战战兢兢地说道：“在别院，那位自己要求去的，说是为了避免造成大动静。”

苏锦重垂下手，说道：“他的到来，只怕已经制造了最大的动静了。”言罢，大步走了出去。

夜晚的别院显得格外安静，一间屋子里微弱的烛火摇曳着，屋内的桌旁围坐着四个男子，管家轻声敲开了房门，苏锦重快步走了进去，至一身披锦袍的男子面前跪下，“微臣苏锦重参见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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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护送

太子朝苏锦重摆了摆手，让他不必多礼。“苏大人快快请起，此番我是微服出巡，苏大人便不必这般多礼了！反倒是我等免不了要在府上叨扰一两日了。”太子说道。

“谢殿下！殿下能来臣的府中，让臣实在是不甚荣幸！万万说不得叨扰！”苏锦重与管家一同站了起来，见太子等人此时这番形容，且半夜秘密至此，却不敢多问。

伊铭扬上前一步，严肃地对苏锦重说道：“此事你且不要声张，只派人在这别院中照顾我等饮食起居便是了。殿下交待了，如今不比在宫中，一切从简便可！”

正说着，门外传来吵闹声，太子和伊铭扬对视一眼，就见苏锦重快步走了出去。

“怎么回事？”苏锦重看着面前低头跪在地上的丫环问道。

“回老爷，”一旁的管事说道：“刚才见着丫头鬼鬼祟祟地在别院中，不知道有什么企图！”

“老爷，奴婢没有，奴婢没有！奴婢只是……只是……”那丫环哽咽着说不出话来，泪眼朦胧地看向苏锦重。

竟然是刚才的小莲，苏锦重见她一张俏脸不满了泪水，突然心就软了下来，心想着凭她一个小丫头也闹不出什么风浪来，许是萍夫人担心他去别的姨娘院里，这才派她跟着来了，苏锦重将小莲扶起，说道：“从今日起，你就在这里照顾我的贵客，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向管家开口，但是不准透露任何关于这里的客人的事情出去。若是走漏了一点风声，你的小命可就不保了，当然，若是你办好了，”苏锦重在她耳旁轻声说道：“我会给你想要的，抬你做我的姨娘，如何？”

小莲娇羞地低下头，微微施礼，轻声细语地说道：“一切但凭老爷吩咐，小莲必定将里头的几位爷服侍好。”

苏锦重向太子告辞之后，便再次回到书房。只是夜深难寐，这府上来了一位大人物，说不定就是个**烦！

而在夜色沉沉的卫州陵城的官道上，一行人行走在空荡无人的街道上，马车轮子滚过青石板铺成的路面，伴着嗒嗒嗒的马蹄声在安静街道上显得尤为清晰。僻静的巷子里不时传来几声狗吠声，似乎在提醒着他们注意隐藏在黑暗中的几双眸子。

“殿下，前方就到客栈了，幸好在宵禁之前进了城，不然可是要露宿街头了。”刘崇对着轿子里的人说道。

“嗯，”轿子里传来温润的男声，“你自去安排吧！”

“头儿，他们住进了悦宾楼！属下亲眼所见！”一直在盯梢的侍卫向头领禀报道。

“你且回去禀告大人，一切按照大人的吩咐安排妥当了！”

“是！”

头领看向悦宾楼，对手下吩咐道：“注意看好，再过半个时辰，就动手！”

悦宾楼的上房中，太子与伊铭扬秉烛夜谈，但却并未花多长时间，伊铭扬便离去，房内仅剩太子一人。刘崇带着两个侍卫守在房门口。

头领听着属下的报告，略一沉思，便下了命令：“动手！”

院子里传来一阵喧哗声，刘崇示意一个侍卫前去查看，却不想很快便传来那侍卫的尖叫声，刘崇看了一眼外头，吩咐道：“你留在这里保护殿下，我去瞧瞧！”

刘崇到院子时，才发现除了躺在地上已经没了气息的侍卫以外，还有一蒙面之人正欲逃走，刘崇连忙跟上，却不想那人的速度竟越来越快，刘崇这才惊觉过来，暗道，不好！中计了！

待刘崇回到楼上，发现太子的房门紧闭着，那侍卫却已经被杀害了。刘崇听着房间里传出阵阵厮杀声，顿了顿，随即便转身离开。

那名唤孔明的男子果然说对了，幸好、幸好啊！

“哈哈哈！”听了侍卫的禀报，陵城知府吴海不禁喜上眉梢，此次可是参知政事范越范大人给他这个机会，只要除掉了太子，将来二皇子登基为帝，他可就是实实在在的大功臣，那加官进爵、富贵荣华的日子岂不是指日可待了。

正想着，门外却冲进来一人，灰头土脸的，口中还大喊着：“大人，不好了！”那人身着黑衣，一脸惊慌，虽然进了吴海府中，褪下面巾俨然就是府中的侍卫，但是那一身夜行衣却显示着他并非是去了做侍卫该做的事。

吴海的笑意顿时僵在了脸上，莫非是刺杀不成功？不可能，不可能，他可是派了重重卫兵将他们包围的，太子身边就那么几个人，怎么可能失败！

“大人，情况有变！”那人喘着粗气说道。

“什么情况？快快仔细道来!”吴海激动地说道。

“启禀大人，属下等人一路追踪，终于在城外确定了他们的行踪。按照大人的吩咐，在城中设下了埋伏，只待太子等人进入韦城，便可以趁夜剿杀，哪知，哪知，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进入客栈的太子竟然是另一人所扮。头领带人进去，便遭到了他们埋伏暗算，弟兄们都……”

“什么？！太子没有进城？”吴海一阵恐慌，随即又问道：“死了多少人？”

侍卫低下头，硬着头皮回答道：“三百余人。”

吴海瞪着着双眼，一时间脑中一片空白，最终却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他的官位保不住了，不，是他的脑袋保不住了！

“大人莫慌！”吴海身边一儒生打扮之人站起来说道：“想必是太子等人得知了风声，偷梁换柱，绕道去了卫州城。但是想必他们也没有证据指向大人，大人到时来个死不认账就行了，强龙不压地头蛇，大人别忘了，这里可是咱们的地盘！”这是吴海身边的谋士，很得吴海倚重。

“可惜，失去了这次机会！还损失了这么多人，这可如何是好?”吴海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方向，只能期盼着谋士想出个好法子来。他的前途啊，他的官路啊，他的身家性命啊!

那儒生倒是还算镇定，说道：“大人无须着急，太子既然要前往元州边界，路途遥远，我们还有的是机会！只要将太子除去，这些算不得什么，大人依然是功臣，依旧会升官发财！”

吴海听了此话，脸上的愁容才散去，点点头说道：“是了，是了，还有的是机会！”

“可是依我看，你恐怕是没有机会了！”一道声音如鬼魅般传来，在这个黑夜里让人不禁从心底泛起一阵寒意。

“是何人！”吴海话音刚起，便见一身着紫袍的男子带着一个身形瘦小的人从窗户而入，还未等屋内的人反应过来，便已有好几名侍卫被他们解决了。

其余的侍卫纷纷护住吴海，向前阻挡着这如同鬼神的两人。可是在这两人面前，这些侍卫实在是不堪一击，不多时，便全数被杀了。

吴海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却被突然近身的紫色晃花了眼，心下一惊，微微颤颤地指着面前的紫袍男子说道：“你们是……”话还未说完，便感到心下一痛，竟是那紫袍男子将长剑刺入了自己的心脏，而他，连躲藏的能力都没有！

吴海不甘心地睁着双眼，看着男子利落地从自己身体里抽出长剑，看着自己的血溅了一地，在倒下去之前说道：“紫门……”

紫门，所有低于门主但高于门徒与门众地位的，皆穿紫袍。

所有人都解决完毕，无一生还之可能。

“哎呀！少主他也太不够意思了，这种货色用得着我们出马么？真没意思！”紫袍男子的同伴此时也收起了长剑，放下头上的兜帽，赫然是一个面目清秀的少年，此时少年正检查着地上的尸体一脸不耐烦地说道，但是手上的工作却没有疏忽。

“追风，走吧！任务，还没结束呢！”紫袍男子说着便向外走去。

身后的少年努努嘴，走出房门，头也不回地往屋子里头扔了一样东西。

月黑风高夜，正是杀人时。

而此时，距离吴府不远处的一座高楼之上，立着一身穿白袍之人，正注视着这一处杀戮的战场。夜风呼啸而过，吹得那人的长袍猎猎作响。在微弱的月光下，那人头上的兜帽无声息地被吹下，衬着月色，露出那人绝色清冷的面容。

吴府安静地燃起了大火，渐渐地烧红了一片天。白衣人俊美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转身离去。

“少主，等等我们啊！”唤作追风的少年看着楼顶上飞身而去的白色身影喊道，只见那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视野之中，追风苦着一张脸，弱弱地问道：“师父，你说，不会是我说少主的坏话被他听见了吧？”

紫袍男子微微勾唇，说道：“走吧，就算少主等你，以你的轻功，你也追不上！”

“师父！”追风不满地唤道，但随即又想到，似乎确实如此，只能翻着白眼说道：“不用这么打击人吧！”

两人一前一后往白衣人离开的方向而去，追风尚且年幼，正是少年心性，不似紫袍男子那般沉稳，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师父，你说少主为什么要救那个什么太子啊？今夜若不是我们的门众帮忙，那太子绝对活不了！可是少主不是从不屑与朝廷中人打交道么？我们紫门的师兄弟很多都是因为那些当官的才失去家人，无家可归的。”追风的眼神顿时暗淡下来，他的家人可都死了呢，都冤死在刑部大牢里，到现在都未平反。

“为师不知。”紫袍男子淡淡地回答道。

追风晃了晃头，决定暂时将这些事放到一旁。嘿嘿一笑，追上紫衣男子说道：“师父，那太子被那么多人惦记着脑袋，这会儿不会已经死翘翘了吧！”

“不会。”紫袍男子说道，顿了顿，接着说道，“逐月会负责他的安全。”

“逐月？”追风兴奋地说道：“我们就要见到逐月了吗？”

“嗯。”紫袍男子淡淡地应道，“不过你见到她你也不一定认得出，逐月的易容术学得还是不错的。”

一定认得出的。少年微微一笑，在心里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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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再见

日子很快便过了半月，天气也逐渐好了起来，萧语趴在窗台上，看着透过窗子照射进来的眼光，连着打了几个哈欠。这样的无所事事的日子果然让人犯困啊！

“玉娘，出来玩了！”人还未进萧语的院子，许娇娇就大声喊道，一边快步走进了萧语的屋里，“今日天气可好了，快些出来走走。”

“你怎么来了？百花集会不是快要开始了吗，你不用练筝？”萧语问道，她是知道的，陈氏最近让许家姐妹努力练习自己所会的技艺，好在百花集会上选上第一才女。

许娇娇脸上讪讪的，没有回答萧语的话，反而左顾右盼地没话找话引开话题，“咦？你这房间怎得这般空空荡荡的，母亲也忒小气了些，那些小玩意儿怎么也得给你多添点，房间才会好看嘛。”许娇娇一走进来便说道，“我得和母亲说说去！”

“那你可是错怪母亲了，是我自己不喜欢那些花啊玉啊的，这样倒显得爽快利落些。”萧语说道，那些东西可是她特意让丫环搬走的，毕竟，旧的不去，新的又如何来呢？

“那如何行？姑娘家的闺房哪能这般素净，府里的老妈妈们都说了的，这样不好。”至于是哪里不好，她也说不上来，总之就是不好。

萧语眼珠转了转，说道：“我倒是喜欢在房中摆放些瓷器什么的，可是府中的那些瓷器与我这房间似乎不甚合适……”

“那些物件有甚好看的，倒不如外头的漂亮些。”末了又说道：“都是柳姨娘房里挑剩下的，哪会有好看的。”

“对了！我倒是知道城中有一家专卖瓷器的店子，据说那里的瓷器相当精美，比别处的都要好上几分呢！”萧语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许娇娇的反应，继续说道：“你房中也该添置些新鲜玩意了。”

许娇娇果然高兴，说道：“也是，我房中那些也看厌了。上回小弟还打碎了父亲送我的江南瓷窑的精品瓷器，母亲都没说什么，这回我要多买些回来。嗯，算算日子，三天后，母亲就要出府采买了，到时候央母亲带我们一同去！”

今日天气甚好，青阳城中似乎也比往日更热闹了些。不管是卖小糖人的，还是卖一些小玩意的都让难得出府一趟的许家姐弟兴奋不已。陈氏这次将许家姐妹以及许睿都带回来了，并且只是让随行的小厮丫环好好跟着，让他们自己随处去逛逛。

许盈盈因为要学着管理家中事宜，便和陈氏一同去采买些贵重物件，而许娇娇和萧语以及许睿三人便一路沿着街道闲逛着，买了一大堆东西。

“玉儿，前面就是你原来住的地方了，我们要去看看吗？”许娇娇问道，只是看着眼前的破烂的房屋有些不情愿地皱了皱眉头。

萧语点点头，正想往前走，却听得身后张管事的声音传来，“四小姐，前方就是贱民的住所了，小少爷和三小姐前往恐怕不妥！”张管事对萧语说道，语气中没有一点尊敬，反而像命令一般。

张管事是许家的家生子，在许家仆人当中的地位颇高，所以为人自然就傲慢了些。萧语原不是许家的小姐，张管事自然不把萧语放在眼里，连带着张管事手下的小厮也是如此，在萧语面前没个规矩。

萧语见他如此也只好作罢，只得往回走。忽见一热闹处，锣鼓声震天，外层围了许多人，叫好声连连不断。

“许是有热闹可看，走，我们去瞧瞧！”萧语对许盈盈和许睿说道。

张管事原想阻拦，却见自家少爷手舞足蹈的往里头挤，显然是非常欢喜，张管事不想扫了自家主子的意，于是带着小厮亦步亦趋德跟着，几人一齐往前走去。

张管事和小厮护得很紧，毕竟萧语此刻正牵着小少爷，身边还有府里的三小姐，若是有个什么万一，就算拿命也不够赔的。

萧语带着许睿往人多的地方挤过去，满脸兴奋似乎很想看热闹。而人潮拥挤中，看热闹的人也越来越多，随着突然前方的汉子“咦”地一声，手摸着自己腰间大喊一声“有小偷”，人潮便开始有些混乱起来。

张管事听到喊声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腰间，昨晚赌钱赢来的几个小钱可别被人给摸走了。却不想摸到一个鼓鼓的钱袋，于是拿在手中仔细瞧了瞧，“这是谁的？怎会在我身上？”不等他明白过来，前头的汉子就一拳头招呼过来，“小子，竟敢偷你爷爷的钱！”

“不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到了我身上？”张管事急于解释，却发现说不清楚。

“哈！好笑！你是说老子的钱袋自己跑你身上去了？那当老子是三岁幼儿，由得你这贼人哄骗！”汉子说着又要动手，小厮见状连忙护住张管事，“我们可是知府许大人家的，你敢动手？也不想想这是谁的地盘！”小厮原想这招是百试百灵的，却不想今日偏偏踢到了块铁板。

那汉子非但不害怕，反而横眉一竖，怒声道：“知府大人家的？知府大人家的一条狗就能偷东西，还有没有王法了？走，见官去，我倒要看看知府大人是不是要包庇你们！”那汉子明显不依不饶，惹来许多的人围观。

张管事和小厮顿时紧张起来，若是让自家老爷或者夫人知道了，就算不把自己发卖了，自己在府中也无立足之地了。这么一想，张管事便有了打算，一咬牙，一脚将身旁的小厮踢到在地，对着面前的汉子俯首说道：“大爷，都是这不知好歹的小子，您大人有大量，就放过他一马......”

恶人自有恶人磨，萧语看着正在慌忙掏钱赔礼的张管事和跪在地上唯唯诺诺的小厮，低声说了一声“白痴“，便趁着张管事和那小厮无暇顾及他们时，带着许娇娇和许睿溜出了包围圈。

远处的少年看着萧语像只偷了腥的猫一般快速离去，抬起手示意小厮将他身下的轮椅转了方向，身旁的小厮有些疑惑，少爷不是说要回家了么，便低声唤了声“少爷”，少年冷清的眸子一瞬间失了焦点，说道：“无事，走吧！”小厮闻言，推着少年坐着的轮椅往前而去。

“玉姐姐，张管事还在……”许睿指着人群说道。

萧语小声了对许娇娇说了几句话，见她点了头，才笑着对许睿说道：“不管他们了，他们多无趣啊，我们去玩好玩的好不好?”

“好！”许娇娇和许睿同时说道。

“刘婶！”萧语急冲冲地走到一位卖菜的妇人面前喊道。

“这位小姐是……”刘婶战战兢兢地显然没有认出来。

“我是玉娘啊，流云巷子里头的许氏玉娘！”

“是玉娘啊！这才多久不见，怎得让刘婶都认不出了，听说你到了富贵人家，可是遭了好运了，可不像那王家小子……”

“子愿如何了？是不是有什么事？”萧语原本也是要打探王?和李安平的消息的，尤其是王?，他孤身一人实在让她放不下心。

“还能怎么着，不好呗，前几日那二狗子惹了事，结果人家找上了王家小子，可是一顿好打哦！听说在床上躺了好几天呢！”刘婶一脸不忍地说着。

“那他如何了？可有事？”萧语着急地问道。

“李家小子跟着照顾了几日，总算是没大碍，年轻人身子硬朗，倒也没多大事！”

“可也不能就这么下去。”萧语想着，便说道：“刘婶子，你替我带一样东西给子愿。”萧语说着见路边有个摆摊替人写字的书生，便扔下几个铜钱，拿过书生的笔便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将纸折起便交给了刘婶子。

见刘婶子应下了，萧语也就不多留，拉着许睿和许娇娇往另一条小道走去，这是回许府的小径，萧语早就打听好了，可不能让张管事告状去了。

刚走出巷子便差些撞上从转角处过来的两人，萧语猛地停住脚步，看着眼前的人，惊讶地退了几步。

“玉姐姐你看，哥哥好奇怪！”许睿也停下脚步，指着眼前的人说，又对那人说道：“哥哥，你好懒，坐在椅子上有甚好玩的？你看我都不坐轿子呢，玉姐姐说，多走动能快些长大！”

萧语不禁汗颜，连忙道歉：“公子，小弟年幼，多有得罪了。”

“无妨，童言无忌。”少年淡淡地说道，似乎早已习以为常。

萧语尴尬地一笑，便要离去，却听得少年说道：“我倒是很好奇，你的手法，是如何那样掩人耳目地将钱袋转移到他人身上。”

“我不是小偷。”萧语虽然惊讶，但是依然停下来解释道。

“我知道你不是，”少年看着萧语，随即说道，“你只是在陷害他人罢了。”

许娇娇疑惑地看向萧语，问道：“刚才……”

萧语心下着急，便佯装不悦，用大人的口气对少年说道：“小白，我说你啊，到底是谁家的小孩，不要多管闲事好不好？”

小孩？少年打量着萧语，明明比自己还要年幼呢。“在下年方十六，想来要比小姐年长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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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出门

“那个，确实如此，公子既然比我们都要年长几岁，那刚才冒犯了公子，也请公子见谅。”萧语有些不自在地说道。

少年微微蹙眉，随即了声：“倒是聪明。”便让小厮推着他走了。

“喂，你是哪家的？”许娇娇突然开口问道。

正与她们错身而过的少年与她对视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让小厮停下脚步，很快便走远了。

许娇娇愣了一会儿，才慌忙地低下头，脸上有些火辣辣的，唉，怎么忘了刚才应该低头啊！母亲常教她的，女子要守礼，要懂得矜持。

“你怎么了？”萧语见许娇娇愣在原地发呆，便抬手推了推她。

“啊，你说什么？”许娇娇吓了一跳，连忙别过脸，快速走了几步。“快些回家啦，等会儿母亲要说了，我还要练习筝呢！”

萧语连忙拉着许睿跟上，却又碰见了饶七和饶九娘姐弟，许娇娇一脸不悦地问道：“你们怎么出来了，可有和母亲说过？”

自从饶夫人走后，许娇娇也不怕饶家姐弟了，尤其是饶九娘，两人也越发看对方不顺眼了。

“三妹妹放心，我们已经和舅母说过了。”饶七对许娇娇说道。

“我不是说七哥哥和十二哥哥，你们是男儿，自然可以随意出府，但是某些人可一样，既然非要死皮赖脸地呆在这里，就不能不守规矩，上回出游丢得可是我们许家的名声！”许娇娇一脸挑衅地看着饶九娘说道：“你这次不会还想找哪位小姐的麻烦吧！”

“不是找麻烦，而是找人！”饶十二率先说道，“三妹妹，你和苏家的小姐有来往吗？就是上次那位苏琼小姐，要是知道她住在哪里的话……”

“十二公子！”萧语不满地说道：“那位苏小姐也是大户人家的姑娘，你这样是对人家的不尊重，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若是被人四处打听，甚至还寻到她家中岂不是坏人名声！”萧语虽然对那位苏美人没有什么好感，但是对于饶十二这样的做法也很不赞同，萧语又看向饶七说道：“七公子，你这做兄长的，这会儿怎么不知道教导了？”

饶七被萧语这样的训斥，也没觉得不悦，反而笑着说道：“四妹妹说得对，我正在劝他呢！还请三妹妹和四妹妹不要将此事告知舅母，以免舅母担忧！”

萧语点点头拉起许睿的手就要走，饶七连忙走过去也拉过许睿的第一只手，说道：“刚才碰巧见舅母正巧要去那边的一家瓷器铺子，听闻三妹妹和四妹妹都要挑一些，不如亲自过去挑一挑？”

“母亲的眼光自然是好的。”萧语淡淡地说道。

饶七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说道：“张管事也过去了，不知怎么摔得鼻青脸肿的，好像要向舅母禀告什么事。”

萧语停下脚步，眯着眼看向他。

“不过舅母一直不得闲，我刚好也买了不少东西，便让他送回去了一趟，不过这会儿也该回来了。”

饶七说着便向前走去，萧语二话不说拉着许睿跟了上去。

怡然居铺子装潢甚好，货物也是品种众多，大部分称得上是上品，因此价钱也要比别的瓷器铺子昂贵徐许多，平常人家都用粗制的瓷器，小富人家也只是购买些许用来装饰，青阳城里的富贵人家本不算太多，愿意花大把银子在这个上头的更是少之又少。所以怡然居的生意并不算好。

站在柜台里的管事停下手中的账册，不由得叹了几声气，见几个伙计也都一脸恹恹的，也没打算去教训教训他们。只是自己时不时地往门口望去，只盼望能有些身影出现。

待看到陈氏等人进来时，那管事竟是激动地有些不知所措了。又见萧语等人衣着光鲜，便立马一脸谄媚地招呼着，又吩咐伙计领着萧语等人前去挑选。

萧语几人也很快过来了，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向陈氏汇报去看了些什么热闹，倒是把刚刚赶回来想要告状的张管事憋得不行。

萧语本就不懂瓷器，只是跟着四处转悠，一副十分欢喜的样子。

“这个很漂亮呢。”萧语抬头看着架子上釉色洁白的瓷瓶说道。“只是不知质地如何？”

“小姐真是太有眼光了，不瞒小姐，此瓶产自邢州邢窑，质地细腻，外形也十分精致，而且在前朝曾作为御用瓷器，可是实实在在的上品哪！”小伙计连忙将自己知道的一股脑儿的背了出来，只想着这几位贵人能多买些货物，好让自己能那些工钱，好几日没去城外赌坊了，心头还真是有些痒痒了。

萧语看着点点头，却并未开口要买下，让小伙计好不失望。

又连着看了几样，萧语同样都问了质地以及一些相关的问题，伙计也都一一详细的答了，到头来却也没定下些什么，倒是一旁的许盈盈挑了几样汝窑产的青窑，釉色均为天青色，看着倒是不错的。许娇娇更是边看便挑，看到喜欢的便定下，这会子都快有十来样了。

“这个红釉瓷器摆在厅中十分合适，这个天蓝乳浊釉的可以摆放在母亲的房中，爹爹一直都喜欢这般的。还有大姐姐房中，就摆放月白乳浊釉的好了！嗯，还有……”许娇娇一边挑选一般念叨着。

“你就顾好自己便是了，他人哪须得你操这份子心！”许盈盈说道，此时她已经挑选好，让伙计帮着装好，自己便与陈氏坐到一旁悠闲地饮茶。

许盈盈看见萧语竟没有挑中一样，便问道：“玉儿妹妹，可是没有见着自己喜欢的？”

陈氏也说道：“玉丫头，若是有喜欢的物件，尽管挑便是。”

萧语微微一笑，既然主人都开口了，她也就没有那么多顾虑了。

“我挑好了，给我装起来吧！”萧语对小伙计说道。

小伙计一头雾水，疑惑地说道：“小姐，您还什么都没有挑呢？”

“我不是挑了很多么？刚才都问过你了？”萧语说道。

小伙计震惊地抬头，满脸满脸喜悦却又不可置信地问：“刚才那些，都要吗？”那可值很多钱呢！

萧语看了他一眼，说道：“我不要，问你那么多作甚？”

小伙计连忙唯唯诺诺地低下头，生怕自己惹怒了这么个财主。但是眼角余光瞄到一旁的那个天青色底釉的瓷瓶，慌忙指着那足足大半个人高的瓷器问道：“小姐，那个，您可要？”

刚才这位小姐可是盯着那瓷器看了许久，而且还看着笑，想必是极其喜欢的。于是，他便大着胆子问一句，毕竟这可是一桩大买卖。言罢，便又仔细打量着这位小贵人的脸色，见她脸上果然欣喜。

萧语点点头，“都要的。”

兰婆子与那管事的洽谈好价钱，便让众小厮将瓷器都拿上，瞅着天，也是时候该回府了，可不能让这些娇生惯养的主子们给累着了。

回到府中，陈氏便命人找了张管事来。张管事此时倒不似先前那边提心吊胆，毕竟小少爷和小姐们都安然无恙地回来了。但随即又在担忧夫人会怎样惩罚他。或者说，是在担心，夫人会罚他失职没有看好小主子，还是，丢了许府颜面......若是后者，他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好在夫人今日心情不错，小少爷也无事，倒也没多问，只训诫了几句，只是一顿家法也是免不了的。张管事不敢多作解释，只得和小厮各领了一顿板子，心里的石头倒是落地了。

“嗨！真他娘的晦气！”张管事挨了板子一瘸一拐地走着，一边不满的抱怨着，“昨晚赢来的几个钱，连带着自己的本都给搭进去了，还平白无故地挨了顿板子！”

“幸亏张爷反应的快，没让那人继续闹！”小厮不顾自身疼痛，连忙走上前扶着张管事，“要是让夫人晓得了可了不得，小人一家还指望着小人呢。”

“此事就算咱们倒霉，万不可对他人提起，只是这事可真奇了怪了，你说那钱袋怎么就到了我身上了？”张管事纳闷地说道，“我可真没偷啊！”

小厮低着头，不知道说什么，其实他觉得，钱袋说不定就是张管事拿的，毕竟，他瞧了瞧那钱袋圆鼓鼓的，想必里头银子少不了。平日里张管事贪小便宜可是出了名的，自己的工钱可有大部分进了他的钱袋里。只是这个想法他是打死也不敢说出来的。

“难道是……”张管事眼睛一亮，随即又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小丫头片子，哪有那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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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相助

已是夕阳西下，流云巷子里仰起头就能看得到漫天绚烂的晚霞，王?收起信纸，在屋顶上盘腿坐着，看着天边发呆。

“玉娘是想要我们去知府大人家帮工吗？”李安平问道，也仔细地想了想，知府大人家可有的是好差事，正巧自己的爹被原先那主家辞退了，家中没什么收入，若是自己能到知府大人家谋一份差事，那倒是件好事。

王?摇摇头，说道：“她只是想要帮我们，她说君子之心，可大可小，丈夫之志，能屈能伸。今时落魄之日，当屈服于人下，经历磨难，若能到开阔视野，累积见闻，增长见识，日后学以致用，必能成就大业。”

李安平挠挠头，嘿嘿地笑着说道：“我是懂不得玉娘所说的，但是你们都比我有见识，我听你们的！”李安平拍了拍中间的位置，那里平常都是萧语坐的。

王?笑了笑，想起当日那个男人也是这般鼓励他，虽然从他出生便与母亲躲在他的庇护之下，不能光明正大地存于世间，可是那个男人依然会教他许多东西，甚至很多时候，那个人与别人谈公事的时候都让他躲在一旁听着，只是那样的人终究是背弃了与母亲的誓言，也背弃了对自己的承诺，让他与母亲过了好几年四处躲藏、颠沛流离的日子。甚至为了躲避追杀，他和母亲不得不装作难民，四处乞讨，最终才来到了卫州安身。

那时，他便是怀着一颗卑微的心，只为了自己和母亲能活下去，哪怕是苟且偷生也好，但是他的心中也会期待着，或许，有一天，有一天他能站到比那些人更高的位置。

王?站了起来，撑着屋檐边就直接跳了下去，李安平不敢学他，只得先跳到一旁的草垛上，再爬下去。“子愿，去干什么？”

“回去和你爹娘说说，咱们去知府家瞧瞧，是男子汉就得靠自己自力更生！”王?说着，便沿着巷子走回了家里，看着回想着信笺上的萧语对他说的话，更是坚定了心中的信念。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王?微微一笑，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她还真敢说。

陈氏亲自嘱咐下人家采买回来的东西归置好以后，又亲自去看了看为即将回来的许柔柔和三皇子布置的院子，这才坐下来歇息了。

“夫人，您今日可是太过劳累了，可得好好歇歇。”婆子说着，便捧上茶，对身边的一个小丫环示意了一眼，那丫环便低着头过来，跪坐在陈氏的脚步为她揉捏着小腿。

陈氏一脸舒畅，显然是对小丫环极为满意的，便问道：“这是哪个院里的丫环啊？”

“回夫人，这是上回奴婢向您提起过的，奴婢一个娘家亲戚，名唤真真，这孩子无父无母也怪可怜，只是不太会说话，往常不敢让她往夫人跟前凑，她以前是在药店里帮工的，倒是略懂一些养生之道，今日见夫人累了脚，便让她为夫人按按脚，也算是派上了用场。”婆子说着，又对那丫环说道：“真真，还不向夫人行礼！”

唤作真真的丫环连忙往后退了一步，依旧跪在地上，往前磕了头，说道：“奴婢真真见过夫人。”

丫环许是有些胆颤，说话声音怯怯的，也不敢抬头，匍匐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夫人，您瞧她这样子，就是没见过世面，见到夫人这般尊贵的人，便紧张得不知所以，还请夫人莫要见怪！”婆子连忙告罪。

陈氏倒是高兴地笑了，说道：“倒是个实诚的孩子，往常那些油嘴滑舌的往我跟前凑我还不喜呢，这般好的孩子我倒是觉得合适留在身边，又是你的家里人，也不怕生了歪心思，来，真真，你就先留在我身边！”

“谢谢夫人!”丫环说了一声，便再次俯身磕了头，双膝往前行了一步，不轻不重地给陈氏按起腿来。

“饶家那些孩子在做什么？”陈氏半眯着眼问道。

“回夫人，饶七少爷后头那花园子里浇花呢！”婆子回复道。

“浇花？”

“下人们都劝过了，不听，非要自己去，这不，他把这‘七傻子’的名头从他们云城带到咱们青阳来了！”婆子笑说道。

陈氏摆摆手，也笑道：“由他去吧，这孩子我瞧着倒是个不错的，比那两姐弟好！”

“十二少爷又从库房领了银子，据说饶家给的钱都被他花完了。饶夫人偏爱这个幼子，给的钱可不少哩，原以为是吃喝玩乐花费了，打听打听才知道，竟是买了不少贵重玩意儿送人呢！”

“送得什么人？可别让他在青阳城里乱来，咱们许家丢不起那人！”陈氏说道。

“是苏家的小姐，说是那日出游瞧上了，便日日魔怔似的念念叨叨的，才十五岁的人，就想着这些了！好在被七少爷知晓了，让人偷偷给截住，现在都藏在库房里呢！”

陈氏喝了口茶，脸上浮现出一抹讥讽之色，“难怪大姐走的时候他死活要留在这儿，苏家，他也真敢想，就算如今苏家再落魄，也不是他饶家能打主意的，既然饶七能处理的好，这事儿就别管了，左右是他们饶家的事！”

“至于九小姐，夫人，九小姐近来都在练习跳舞和弹琴呢，据说是从小便在练的，在云城也是有名的。”

“真是和她母亲一个模样，说是为了百花集会，图了什么我还能不知道，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不管如何，盈盈和娇娇断不能输给她！”

“夫人，她们可也是为了百花集会啊。”婆子凑过来说道：“咱们姑爷和大小姐可是会在百花集会前回来的，不管今年是哪家举办，都是会邀请咱家姑爷的！”

陈氏重重地放下茶杯，“真是不要女儿家的脸面了！若是我的女儿这样不知廉耻地想男……想这种事，我非让她剃了头做姑子算了！”

“娇娇，你今日练了很久了，母亲说你可以歇一歇了。”许盈盈拉着萧语进来，却见许娇娇正靠着窗台发呆，脸上还时不时露出傻笑。

许娇娇半晌才回过神来，站起身来，对许盈盈微微一笑，唤道：“二姐，四妹，你们来了。”

许盈盈和萧语皆是一脸疑惑的看着她，只见她梳着和许盈盈一般的发髻，长发垂在腰间，墨发间别了一直玉簪，脸上还略施粉黛，不似平日里那般活泼，但却添了一丝妩媚。

天啊，难道她是被穿越了？

萧语连忙走上前去，摸了摸她的额头，问道：“你怎么了？”

许娇娇抿嘴一笑，在原地转了个圈，问道：“你只说我这样是不是很好看，在百花集会上会不会赢得喝彩？”

“会，自然会。”萧语松了口气，原来竟是为了百花集会做准备。

许娇娇低头摸了摸手上的镯子，脸上露出一抹羞涩的表情，她一定在百花集会上表现得很好的。那样的话，那位公子就会看到她，会注意到她，她也能知道他是哪家的公子，若他真是苏家的那位和她从小便订下亲事的公子，即便他腿不能行，她也认了。

许娇娇想起那日的惊鸿一瞥，竟是心中汹涌澎湃，激动不已，连忙将头低得更低了。

原来，自己也到了可以嫁人的年纪了。

萧语和许娇娇率先走出门外，许盈盈落后一步，她环视了房中一眼，案几上摆放着一架上好的筝，旁边点着熏香，再加上刚才许娇娇的言行举止和打扮，以及她手上的镯子看来，她的妹妹绝对是有心事了。

那个镯子可是母亲让人特意为她们三姐妹打造的，出嫁时都要带着的，娇娇一直嫌它样式太过简单，不是很喜欢戴，但是这会儿却主动戴上了。

许盈盈皱了皱眉头，也走出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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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归家

“你赶紧去砍柴，还有你，快些去把厨房的水缸全部挑满！”张管事满脸不耐烦地吩咐道，自从上次被夫人罚了以后，不知是不是夫人听人嚼了舌根，总之，那之后他就没什么机会进院里了。一直窝在着厨房里，还真是让他感到憋屈。这会儿更是心情烦躁，刚好招了几个新来的，便将火气都发在他们身上了。

王?拿起柴刀便开始劈柴，好在他以前练过武术，这劈柴的活儿，他倒不觉得有多困难。不多时，便已经劈好了一堆。

“王小哥，你累不累？要不先吃些早饭吧，厨房里刚熬了粥，主子们没用完，还剩下些，可香了，平日里是吃不到的！”厨房里的小丫头小晴端着一碗粥递到王?面前，低着头，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你趁热吃吧！”

“不用了，谢谢你，我已经吃过了。”王?对着小晴笑了笑，便继续拿起斧头劈材，没有瞧见小晴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

“哟，小子，力气挺大的嘛，”一个小厮走了过来，冷笑着说道：“怪不得就是做苦力的命！”说着一脚将王?堆着整整齐齐的柴木踢倒。又看着旁边的小晴说道：“这种窝囊废也配吃这些好东西？”

这个小厮是张管事家的亲戚，名唤小张头，一直靠着张管事的名头在厨房里耀武扬威，经常偷懒，却无人敢说什么，因为谁也不想去做那些又脏又累的活。

这小张头近来看上了厨房里的小丫头小晴，时时刻刻便盯着小丫头，此时见她对王?这般献殷勤，便将火气都发在王?身上。

王?也不恼，只是自顾自地干着活，他不与此等愚昧小人同道，便不必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小张头本欲继续刁难，却见王?手中的斧子飞快地将大块大块的柴劈开，那动作利落的很，而王?却始终连眼皮都不曾抬一下，只是重复着挥动斧子的动作。不知怎的，小张头感到脖子上有一丝凉飕飕的寒意，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只能暂时打消了念头。

李安平挑着满满一担水，稳稳地往厨房方向走着，尽量不让水洒出来。好在都是他平日里在家常做的活，因此也不算太吃力。而且，一想到终于能自己赚到钱养家了，他就觉得很高兴，走起路来脚步也轻快了不少。

“唉，快些、快些！”几个丫环和小厮急匆匆地跑来，经过李安平身旁时，竟丝毫不顾及他此时肩上挑着水，撞得木桶摇摇晃晃，溅湿了一身衣裳。

“咱们姑爷可是个皇子呢！”一个小厮边跑边嚷嚷。

另一个小厮也气喘吁吁地说道：“是啊、是啊，将来可就是个王爷呢！平日里咱们可瞧不到这样的贵人！”

又有丫环打量了他一眼，说道：“你们可是想在姑爷面前露露脸，好能在姑爷面前谋个好差事？得了吧，就你们这副蠢样，姑爷是何等人物，身边那容得下你们这些破落户！”

先头那小厮也不甘示弱地说道：“姑爷是瞧不上我们，但也绝对瞧不上你！抹胭脂了吧，还是城里的好货呢，花了一个月的工钱吧？不过可惜啊，再好的胭脂也遮不了你那张大黄脸，简直是糟蹋了好东西！”

“你！哼！”丫环生气的加快了脚步，往许家大门前而去。

“哎哟，我的好女儿哟，我的好柔柔哟，你可要小心些，如今可不比从前，你可是身子重的人了！”陈氏见许柔柔在三皇子的搀扶下走下马车，就忍不住前去，生怕她有个什么意外。

“父亲母亲，家中可安好？”许柔柔轻声问道。

“好好！一切都好。来来来，姑爷，快些与柔柔一同入内歇息，想必一路奔波，早已劳累了吧！”许励行连忙说道。

“好的，”三皇子淡淡地应了一声，说道：“岳父大人，岳母大人，请！”

虽然三皇子侧身让许励行夫妇先行，但是许励行夫妇还是非常自觉地跟随在三皇子身后，殷勤地招呼着。

三皇子夫妇在大厅坐下，许家姐妹便带着萧语一同出来了。

许娇娇飞快地铺到许柔柔身上，撒娇道：“大姐姐，小妹好想你呢！”吓的陈氏“蹭”地站了起来，对许娇娇训斥道：“娇娇，休得胡闹！”

“母亲，无妨、无妨。”许柔柔笑着说道，“我见她这般，反倒是欢乐不已呢。”

倒是许盈盈走过来，行了礼，唤道：“盈盈见过姐夫，姐姐。”萧语和饶家兄妹也一道过去向他们行了礼。许娇娇比饶七还要大一些，所以饶七也还要唤她一声表姐。

饶九娘抬头偷偷打量了三皇子一眼，又看了看许柔柔，见她虽然貌美，但是毕竟腹部已经有些隆起，体态也稍显臃肿，且比自己大了好几岁，看来她有的是机会啊。

许柔柔点头和他们一一招呼过，便伸出手示意许盈盈过去，拉着她的手，说道：“盈盈的模样倒是越发地标致了，且这般亭亭玉立，知书达理的。”又转头向陈氏问道：“母亲，那苏家可来提亲了？”

陈氏原本面上欢喜，待听到许柔柔的问话后顿了一顿，之后才回答道：“我想着，那苏家少爷与盈盈的年纪相仿，反倒是不太合适。”

“也是，哪个男人不喜欢年轻漂亮的？年纪相当了反而不妙。”许柔柔说着，似乎若有所指地看了三皇子一眼，而后者则是眼光闪烁不定，似乎刻意躲避着她的目光。

许娇娇此时也停下了笑闹，目光闪烁地看向陈氏。

陈氏却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接着说道：“娇娇年纪虽然合适，可是性子还未定，所以我想着还需教导几年。”

“那是要退苏家的亲么？”许柔柔说道，嘴角浮现一丝笑意。

许娇娇心中一急，忙说道：“我已经长大了，不小了呢！”见众人都看着她，许娇娇连忙换上笑脸对许柔柔说道：“大姐姐，这一路来有什么新鲜事吗？可有带好玩的玩意儿给我，要是没有，我可不依！”

许柔柔笑着拍了拍许娇娇的头，说道：“看，小妹就是这样，还长不大，只顾着要新鲜玩意呢！不过二妹妹就不同了，这般如花似玉的，可需姐姐为你说门好亲事？”

听许柔柔突然转了话题，陈氏顿时愣了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说道：“自然是可以的。”三皇子出面，说不定能说门好亲事，甚至那些王侯将相之家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那我这夫君怎么样？妹妹可愿意与姐姐做个伴？虽说，现在只是个侧妃，依着妹妹这般美貌，将来再为夫君添上个白白胖胖的儿子，说不定就成正妃了呢？”

许柔柔说完，厅中几人顿时都惊呆了，不可置信地看向许柔柔。

“本皇子有些乏了，就先行去休息了！”一直沉默不言的三皇子突然站了起来，带着明显怒气说道，随即便出了大厅，一旁的丫环连忙急急忙忙跟上。

“柔柔……”陈氏看向许柔柔，却见她眼中布满泪水，顿时也明白了些什么。

大厅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萧语安安静静地坐着，却也在观察地各人的脸色。主位上的许柔柔拿着帕子掩面抽泣了一时，陈氏在小声地开导着她，不外乎是什么‘夫妻吵架床头吵架床尾和’之类。

许娇娇也退到了旁边，此时她却在考虑着其他的问题。她要快些打听清楚，如果那位公子真的是苏家的，她就一定不能让母亲退婚。

许盈盈似乎是发现了许娇娇的异样，正疑惑地看着她。

饶十二明显地心不在焉，思绪早已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饶九娘刚才盯着三皇子看了几眼都被萧语发觉了，三皇子离开后，饶九娘时不时看一眼许柔柔，脸上尽显得意之色。

萧语再抬起头看向饶七，却不想正对上他带着探究之意的双眸，萧语愣了一下，饶七对她微微一笑。她脑中却是在想自己此时的目光应该是和他的一样的，这个饶七，其实年纪不大，却想得很多。萧语见他微笑中带着些许玩味，却并不生气，反而忍不住勾唇回之一笑，但又想着这样眉来眼去似乎不合礼数，便快速低下了头。

只是这一幕，却落在了饶九娘的眼中，让她越发得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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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心思

“睿儿，快些过来，见过你大姐夫和大姐姐！”柳姨娘带着许家许睿一脸娇笑着走进大厅，却正好看见三皇子怒气冲冲地走出大厅，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但随即便当作什么都没看见走了进去，笑吟吟地说道：“柔柔可算回来了，可让姐姐和姨娘好想啊！在路上可有见着些有趣的事儿，也好与姨娘说说！”

柳氏原本抱着儿子在门口等了一阵，后来陈氏见风有些冷，便让她带着儿子回院子了。许励行见三皇子离开了，吩咐了一番，便也离去，他懒得听这些女人唠叨。

许柔柔收起之前伤心的表情，微微一笑，说道：“姨娘，好些时日未见，倒是越发的年轻漂亮了。”

柳姨娘抿嘴一笑，说道：“柔柔可真是越发讨人喜欢了，难怪咱们姑爷这般宠着你！”

柳姨娘作为长辈，许柔柔原本应像其行礼的，但是因为许柔柔身份摆在那里，所以一时间两人也就都没动作。倒是陈氏开口对柳氏说道：“妹妹且坐下吧，柔柔难得归家一次，也好多亲近亲近才是！”陈氏说着，若有所思地看向柳姨娘身旁的许睿，说道：“尤其是四哥儿，尚且年幼，与柔柔这么久没见，想必是快认不得了吧！”

许睿见大家都看向他，连忙低下头，往柳氏身后躲。

柳氏将自己儿子拉至身前，让他面向许柔柔。“哪能呢，四哥儿还时常念叨柔柔呢，可都是嫡亲的姐弟，这感情可生疏不了！来，四哥儿，快些见过你大姐姐！”

柳氏与陈氏对视一眼，又迅速移开眼光，两人多年来虽然明争暗斗，却早已形成默契。陈氏虽然为当家主母，但是却不曾为许家诞下子嗣，虽然女儿嫁入皇家，为许家添了无上荣耀，但是始终不能为许家延续香火。而柳姨娘虽然生下了许家唯一的儿子，但是却只是个庶子，若没有陈氏帮衬，恐怕也成不了什么大器。是以，许励行将许睿记在陈氏名下，为许家嫡子，只是因为陈氏身旁还有许娇娇、许盈盈两姐妹，所以许睿依旧由柳姨娘管教。而陈氏与柳氏两人也渐渐达成了一种协议，不管两人如何争斗，都必定会扶持许睿，让其日后能撑起许家门楣。

这也是两人为自己所做的打算，只是两人心中却自是各有想法。

谁生下的儿子，自然知道要孝敬谁。今时虽要依靠陈氏，但带到来日他能独当一面时，享福的自然还是她柳怡心！柳氏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脸上浮现些许得意之色。

陈氏自然也明白这一点，但陈氏何其聪明，早就作好准备要将许睿自小便捏在手心里，今日她能扶他上青云，来日她自然也能将他拉下来。到时候是柳氏这个无背景无门路的亲生母亲重要，还是自己这个能给予他无上荣耀亦能让他一无所有的嫡母重要，结果自然是不言而喻了！再说了，她还有柔柔，还有女儿，她还有什么可怕的！、

想到这儿，陈氏瞄了一旁的饶九娘一眼，看来自己得好好敲打这个外甥女一番，若是不听她的，那可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见过大姐姐。”许睿低着头怯生生地喊道。

许柔柔伸出手要去拉他，他却连忙后退了两步，让许柔柔伸出的手落了个空，脸上不由得浮现了些许不满。

却听得那许睿一张小脸带着严肃的神情，说道：“姨娘说大姐姐肚子里有个小弟弟在睡觉，让我小心些，不要吵醒他了。”

柳氏听了此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道：“姐姐和柔柔莫怪，我只跟他说柔柔肚子里有个小宝宝，他却说有个小弟弟，你看，这不闹了笑话。”柳氏说着轻声地教训着许睿，“那是你的小外甥，可不是小弟弟。”

许睿看向姨娘，不是姨娘让他这么说的么？许睿疑惑地想道。但是姨娘说过让他少开口，少说话，所以现在他还是不说话好了，免得姨娘晚上又要罚他。

陈氏顿时喜笑颜开，说道：“说的好，说的好，你大姐姐不仅不责怪你，还要赏你呢！”

许柔柔也笑着说道：“该赏的。”说着又对许睿说:“小弟莫担心，姐姐肚子里的小弟弟现在不睡觉醒了，不信，你来摸摸他，他还在动呢？”

许睿看向姨娘，见她鼓励似朝自己点点头，便走了过去，将小手放在了许柔柔的肚子上，正巧感受到了胎动，惊讶的缩回了手，兴奋的说道：“小弟弟醒了，真的醒了！他是不是觉得闷了，等他出来了，我带他去看爹爹遛马可以吗？大姐姐？”

“自然是可以的。”许柔柔听了许睿带着童真的话，越发的高兴。连带着对三皇子的气也消了大半，哼，等她为三皇子生下儿子，升为正妃，看那小狐狸精怎么跟自己斗！

“可是姨娘总不让我去马场玩。”不管柳氏如何教导，他总还是个小孩子，此时便可怜兮兮地看向许柔柔说道。

“你这孩子，这会儿就知道到你大姐姐面前抱怨姨娘的不是了？那马场多危险，你又是个调皮的……”

“小弟，姨娘也是为了你好，怕你摔着。下次当真要去，也要多带些小厮护着。”许柔柔说着又对柳氏说道：“姨娘也不必太过担忧，小弟是男儿，自是不必女儿娇弱，应当多加历练才是，便是那马场，也该多去才是，宫里的皇子皇孙们可都是从小便开始锻炼的，只是让下人们当心点便是。”顿了顿又说，“我家夫君正是擅长骑射，待小弟年长些，我便央他亲自教导小弟。”

柳氏面上一喜，连忙点头，“柔柔不愧是见过世面的人，不比我这等无知妇人，如此，我便也放心了。”许柔柔的意思，她明白，以后三皇子就是自己儿子的靠山了。

想到这里，柳氏高兴的对许睿说道：“四哥儿，去问问你父亲身边的管事，看他何时去遛马。”

许睿反应过来，这是姨娘答应自己了，欢呼道：“太好了，我终于可以去马场玩了！”

陈氏也开口对许柔柔说道：“姑爷既然喜好骑射，不如请他同老爷一块如何？咱们卫州城虽比不得京城繁华，但是城外的练马场可是宽敞的很，想必姑爷也是乐意去的。”

许柔柔点点头，说道：“待夫君休息好了，我便与他说。”

正说着，门外的小厮进来向陈氏禀报：“夫人，门外有一女子带着丫环婆子朝着闹着要进来，说是，说是，”那小厮不安地抬头看了正位上的许柔柔一眼，才说道：“说是咱们姑爷的人！”

“你说什么？”陈氏怒目而视，骂道：“哪个不要脸面的贱蹄子，给我打出去，省的污了眼！”

“母亲且慢！”许柔柔深吸了口气，缓缓的站了起来，问道：“那女子可是名唤月香？”

“是、是，大小姐，要不让人将她赶出去？”小厮惴惴不安地说道，这些主子的心思他可摸不准。

“呵呵，三皇子的女人，你也敢赶？好大胆的奴才！”

小厮“扑通”跪下磕头，“大小姐，奴才错了！奴才不知，不知......”

“不知什么？”许柔柔冷笑一声，道：“不知那贱人是三皇子的女人么？那么你们都给我听好了，她不仅是三皇子的女人，还怀了三皇子的骨肉，你们去把她迎进府里，好生照顾着，若是出了什么差池，你们就拿命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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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考量

小厮匆匆跑出去了，随后又有一个婆子急急忙忙地进来，说道：“夫人小姐，那女子哭喊着要见咱们姑爷，说什么身子不适，又不愿跟着奴婢过来，这……”

许柔柔挥挥手，说道：“让她去，都闹到府里来了，也不怕丢什么脸面，左右我不能对她如何，就让她去见爷吧，要死要活的也和我没关系！”

“慢着！”陈氏喊道，“虽说咱们姑爷是当朝皇子，咱们做不得他的主，但这带着怀有身孕的侍妾到岳丈家来，面子上也说不过去，来人，去请老爷来，再去向姑爷禀告一声，看是他自己来说个清楚，还是让我们去讨个说法！”

萧语等人连忙告退离去，只是这事毕竟不是小事，众人很快也都知道了。那女子原是许柔柔跟前的丫环，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在许柔柔怀孕之际，得了三皇子的青睐，便很快也有了身孕，原本三皇子先带许柔柔回许家待产，让其留在韦城。却没想到，她竟然一路尾随跟了过来。

三皇子毕竟是皇室成员，许家也不可能真的让他给个交代，也只能让那名唤月香的女子在许府住了下来，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只是陈氏许柔柔又独自垂了一回泪，只得将希望寄托在许柔柔的肚子上，但另一方面，她们也在忧心着这个问题。

萧语倒是不关心这些事，只是心内觉得悲凉，所谓一生一代一双人，她实在没有信心在这个时代守住这个信念。

“你又在想什么？”一道温润的声音传来。

萧语停住脚步，抬起头往前看去。

只见一树梨花盛开之间，饶七从树后探过身子，从梨花间隙中露出他姣好的面容，他的墨发没有束起来，只是向后拢好，垂在腰间，映衬着雪白的梨花格外地醒目，却又别有一番风味，让萧语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四妹妹，过来。”饶七向萧语挥了挥手手上的大剪子，指了指树后面。

萧语只好往前走去，饶七转身捧起地上的梨花枝桠，微笑着递给萧语，上头的梨花娇嫩欲滴，一看便知是精心挑选过的，“四妹妹，这些给你。”

萧语伸手欲接过梨花，饶七却将手中的大剪刀往萧语手中一放，自己捧着花，转身往前走去，“我记得上回你买了很多好看的瓷瓶，刚好可以用来插梨花，我帮你去放好！”

萧语无奈，拿着剪刀便跟上去。饶七捧着花慢慢走着，萧语便跟在他身后，慢慢地在梨花中穿行，阳光穿过梨花，稀稀疏疏地投射下来，一朵梨花在阳光下似乎闪闪发光，萧语伸手去触碰，却够不到，微风拂过，花儿晃晃悠悠地掉落下来，一只手却伸了过来，花儿刚好落在了他的掌心。

“给我。”萧语气鼓鼓地说道。

饶七得意地眨了眨眼，便朝前跑去，萧语一时玩心大起，提起裙子也追了过去，一直到了萧语的院子，饶七才突然停了下来，转身看向萧语，见她的双颊因为奔跑的原因显得红彤彤的，倔强的眼里带着些许懵懂，饶七伸出手掌，一朵美丽的花儿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在萧语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饶七抬手将花朵插在了萧语的发间。

院子里的长廊下，萧语和饶七跪坐在席子上，中间的案台上放着一个白底蓝釉的瓷瓶，两人一齐将梨花枝桠插入瓶中。

“饶七。”萧语唤道。

“饶倾宇。”饶七说道，“这是我的名，或者你也可以唤我一声七哥哥。”饶七将手中的梨花插入瓶中，问道：“你想问我什么？”

“你……你们何时会走？”萧语垂下眼眸问道。她一直不敢亲近任何人，因为他们终究会离开自己的。

就像许素娘，就像萧致。就像王?，就像李安平。

那些关心自己的人，都不会一直在她的身边。他们都会离开的。

“很快，就会回去了。”饶七说道。

饶七清楚地看见萧语的睫毛颤了颤，便从袖中拿出一只竹笛，说道：“百花集会上要表演的节目你可准备了？”

萧语摇摇头，说道：“我没兴趣。”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饶七歪着头看向她，说道：“但是四妹妹长得这么好看，那日定有人举荐你表演节目，那些自称才子的最爱做这些所谓风雅的事，到时候四妹妹定不好推脱，不如还是稍作准备？”

萧语看了他手中的竹笛一眼，说道：“我不会吹笛。”

“那你可会跳舞？听说你是从长安城里来的，你的母亲是长安城里长大的，长安女子皆擅长歌舞，想必你的母亲也会教你……”

萧语忍不住笑了笑，说道：“我母亲只会舞剑，我小时候力气小，拿不起剑，所以母亲也没有教我舞剑。”

“那我教你吹笛子。”饶七有些苦恼的说道。

“你会什么曲子？我只想学好听的。”

“好。”饶七微微一笑，将笛子置于唇边，婉转悠扬的曲调便倾泻而出。

萧语静静地听着，趴在案台上渐渐地睡着了。

城东一条宽阔平坦的巷子里，停着好几辆大马车，一队队仆人从车上抱下花盆，匆匆跑进府里，很快又继续出来搬花盆，一个管事的站在门口指挥着，一边嘱咐道：“快些快些，小心点，轻拿轻放啊，这些可都是贵重的品种，千万要注意啊！”

“夫人，花都快搬完了，也请了专门的人照看着，这府中的布置，夫人您看如何好？”仆妇在围裙上擦擦手，才俯身对正在房中对镜梳妆的妇人说道。

妇人示意身后的丫环停下手，转身过来，一张粉面含春的脸庞，带着微微笑意，嘴唇上了艳丽的颜色，衬着发间的朱钗，让她显得更加妩媚动人。

萍夫人娇笑道：“这种事情都让吴妈妈去办就好了，我可没空操心这些呢，咱们苏家今年要操办百花集会，固然是要慎重，可是，各府的夫人送来了这么多的首饰衣裳，我都还不知道那日穿戴哪些好呢！”

仆妇连连点头，“是，是，夫人，奴婢记着了。”

“哎呀，萍儿，百花集会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不跟我商量商量就应下了，虽说是知府和众家夫人举荐，但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有什么好跟着出风头的，费钱费时不说，要办不好，还平白惹人笑话！”苏锦重迈进房中，对萍夫人说道。

“老爷，”萍夫人连忙过去挽过苏锦重的手臂，见萍夫人做出这般亲昵的动作，下人们连忙低下头，只听见萍夫人说道：“咱么这么多年在长安城，在卫州的名声可是大不如前了，你瞧咱们刚回来这么一段时间，妾身便结交了这么多达官贵人家的夫人，还得了她们的举荐，这一回啊，借着百花集会，扬一扬苏家的名，不是很好么？再说了，咱们琼儿可有十六了，若是在百花集会上得了第一才女的名头，那对她挑选夫婿也大有好处！”

“可是，这……”苏锦重叹了口气，无奈地转身离去。心中喊道：“不妥啊，不妥啊！太子可还在呢！”

而在许府的书房里，三皇子和许励行相对而坐，彼此客套了几句，便从家事谈到了国事。

“皇兄的事，相信岳父已经听说了，岳父怎么看？”三皇子问道，他一向很少问及朝政之事，对于太子之争也只是处于中立，世人皆以为三皇子重兄弟情义才会夹在其中左右为难，干脆不问世事。

殊不知，三皇子亦有自己的考量。他是皇帝的第九个皇子，但是宫中孩子难存活，成年的皇子也就他们三个而已。所以他一直颇得皇帝喜爱，只是这宠爱并非他有多大的才能，而是他懂得认输。他的母妃出身低微，支持者本就不多，而皇帝对他的宠爱也只是因为他不争，若是他开始争了，那么皇帝的宠爱就会瞬间化为乌有。

更重要的原因，则是因为他太了解当今太子他的皇兄赵昕了，自己是不是他的对手，没有人比自己更清楚。所以，他退出，他保持中立，不为别的，只为明哲保身而已。只是，自己的这位岳父，似乎已经开始倾向某一边了。

“太子如今不比从前了，圣上对他越发忌惮，如今二皇子又大权在握，太子能奈他何？老夫觉得，太子，败了！”

三皇子摇摇头，郑重地说道：“我不管岳父如何想，但是你千万不可得罪他！”

许励行问道：“姑爷，此时可不是顾及兄弟情义的时候！你虽面上没有支持谁，但是多年来，与太子的关系较之二皇子还是要亲密些，若是二皇子得了势，你势必是要被殃及的啊！”

“您最好还是听我的，否则……”三皇子冷冷一笑，低声说道：“他此时可就在青阳城呢，您可知道？”

“什么？”许励行一惊，这卫州城可是自己管辖的地方，太子来了，他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太子竟然有如此神秘的势力，“那位，现在在何处？”

许励行刚问出口，脑海中便浮现了一个答案，惊呼道：“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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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恨意

院中的花儿开的正艳，而院子的一侧，一株梨花悄悄露出了头，虽不全面，但这也遮遮掩掩的，倒越发引得人心向往，想要一探究竟。院中的男子看着那露出的梨花，面露惆怅之色，良久，转身朝院外而去。

“殿下……”见太子欲出院门，伊铭扬原想阻止，却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了，虽说殿下的安全最为重要，可也不能让殿下呆在这小院当中一直不出门吧！

太子似乎看出了伊铭扬心中的纠结，说道：“铭扬，你随我出去走走吧！去瞧瞧那院子里的梨花，究竟开得如何了。”

出了院门，太子便径直往隔壁而去，走到虚掩着的木门前，却被一戴着歪头帽子的年幼小厮挡住。“这里是少爷的园子，不让人进。”

“嘿，你这人好没眼色，你可知道……”正说着，小莲便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哎呀，兰豆，赶紧让两位爷进去，这可是老爷的贵客，得罪了你可担待不起！”小莲对那小厮说道。

“可是少爷吩咐了……”小厮仍是不让。

小莲一把推开小厮，说道：“老爷大还是少爷大？再说了，少爷如今可使唤不了我了！”

说着，小莲连忙引得太子两人进入园子。小厮一脸郁闷地嘀咕道：“少爷再如何也是正经的主子，贵客再怎么尊贵，也只是住在别院的贵客！”

少年坐于梨树之下，一身白衣极为与梨花相衬，落了满肩的梨花少年也未曾拂去，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棋局发呆。就连有人来了，也不曾抬一下眼皮。

太子立于一旁看了半刻，说道：“这是一盘棋已经陷入死局，为何还要看的如此入神？”

少年未作声，仍旧看着棋盘。

“你……”伊铭扬本想斥其无礼，却被太子阻止。

太子坐在少年对面的椅子上，这才看清少年的脸。暗叹道，好个清秀俊雅的少年！只是，这少年身上的煞气似乎太重了些。

“可否与我下一盘棋？”太子含笑着询问少年。

少年终于木讷地抬起头，看向太子的眼睛，说道：“好。”

“你这该死的奴才！”坐在榻上的女子凌厉地骂道，顺手给了丫环一个耳光。这女子穿着娇艳，施了粉黛，看上去倒是个美貌佳人，乍看之下倒是免不了让男人为之倾心。只是细看起来便知，虽有娇柔之貌，却附带着粗鄙之心，真真是白浪费了一副好皮囊！

只是，这世间的男儿，又有几人是不在意那皮囊色相，只求一颗玲珑剔透之心呢？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奴婢不是有意的，请......小姐恕罪！”丫环一边磕头，一边带着哭腔告罪，却一时间又不知该如何称呼眼前之人。

“你唤我什么？”女子面带怒色，骂道：“你这贱蹄子也该瞧不起我，我可是三皇子的女人！我告诉你，将来别说是你了，就是你们家小姐，也得对我恭恭敬敬的！”月香本就是粗等丫环，说起话来也是没个心思，只顾着图个嘴上爽快。

门外的许柔柔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慢悠悠地走了进去。看向跪在地上的丫环，以及坐在榻上神气十足的月香，也不恼怒，笑着说道：“妹妹时因何事不快？莫非是我府中丫环照顾不得当，惹了妹妹不快？可妹妹是有身子的人，怎能如此生气？当心气坏了身子才是！”

“气坏身子？原来是为了这个？姐姐且放心，妹妹是断断不会不当心自己的身子的，毕竟，我还要为咱们爷生个儿子呢！”月香得意地说道，“爷可是吩咐过了，妹妹年幼，要姐姐多多照顾，如果妹妹在姐姐这府中过的不舒心，不痛快，不知道爷会不会也不舒心，不痛快呢？”

许柔柔心中恨得咬牙切齿，脸上却以让是面不改色，微笑着说道：“既然如此，妹妹可莫要客气，就把姐姐这当成自己的娘家，要什么就跟姐姐说。”

“这可是姐姐说的。那我可就说了。”月香把玩着手中的瓷杯，说道：“姐姐，你看，都说有身孕之人，饮食皆有不适，可你瞧，这瓷杯可都不是上好的，原本就吃不得茶，莫非是让妹妹喝水也喝不下？”

许柔柔咬牙，无耻！无耻至极！这月香原本是她跟前的二等丫环，因自己有了身孕，便让她替自己送些汤水小食给三皇子，却不想，一来二去的，竟然爬上了三皇子的床，如今更是有了身孕！

许柔柔强装镇定，对身后的丫环吩咐道：“去将我房里的那套拿来，夫君甚是喜欢的，想必妹妹用起来也更顺心！”

月香一听是三皇子喜欢的，连忙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又指着跪在地上的丫环说道：“这个丫环笨死了，给我捶个腿捏个肩都不知轻重，我要换一个，嗯，姐姐，我看你身后那个就不错！”

许柔柔袖子里的手不禁暗自用力，但仍是说道：“既然妹妹中意菊香，在府中这段日子就由她来照顾妹妹吧，待回了京城，姐姐必定央夫君为妹妹寻一合心的丫头。最好是像妹妹这般，心思聪慧之人！”

月香没读过书，但也听得出许柔柔话里的讽刺意味，只是却不知该如何回击，只得使出常用的老把式，一脸委屈地哭诉道：“我知道姐姐是瞧不起我，我出身卑贱，姐姐不待见我也是应该，只是我这肚子里的可是爷的骨肉，姐姐也不该瞧不起的！”

“我没有……”许柔柔见她突然转换了语气，一时还未反应过来，便见三皇子走了进来，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并没有什么好脸色。三皇子走到月香身旁坐下，见月香神情落寞可怜，一时动了恻隐之心，将她护在怀中轻声安慰着。佳人如此泫然欲滴的模样，哪个男人不为之心疼！

许柔柔噙着委屈的泪水看向三皇子，可他眼中漫漫的情意却是为她人，许柔柔垂下眼眸，脸上的伤心之色逐渐转化为恨意，浓浓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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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萌生

“爷，今日天气甚好，父亲听闻爷骑术精湛，想问爷若是得闲了，便一同到城外的练马场去散散心。”

三皇子抬了眼眸看了许柔柔一眼，说道：“既然岳父大人有这份闲情雅致，本皇子自然也不好拂了他的意！”说着便吩咐一旁候着的小厮下去准备，又对怀中的美人说道：“你身子弱就在家歇息……”许柔柔抬头看了月香一眼，眼中的满是嘲讽之意。似乎在说，我有一个有权有势的父亲，你呢？除了一个低贱的身份，什么都没有！那么，你拿什么跟我比？

三皇子还未说完，月香便扭动着身子撒娇道：“不嘛，爷，妾身也要一起，天天闷在这里，可让人家难受死了！而且，妾身若是一日见不到爷，必定会万分思念爷的。”

三皇子虽然也有妻妾，却都是些知书达理的，从不曾有人像月香这般撒娇耍闹，甚至说些露骨的话的，此时听来，倒让他觉得十分新鲜，便笑着说道：“好，依你，一同去吧，散散心也好！”

月香充满爱意的与三皇子对视一眼，便温柔地依偎在了三皇子怀里，柔声说道：“爷对妾身真好。”说着，眼睛瞟向许柔柔，看着许柔柔气急败坏的模样，眼中尽显得意。

可惜月香并没有看见，许柔柔告辞转身那一刻，脸上带着的，仿佛阴谋得逞的笑。

卫州城外的马场是上任知府所建，上任知府是个沙场老将，多年前曾随圣上征战沙场，而卫州城也算是偏远之地，时有异邦之人往来，当地百姓也需有些自保能力。于是上任知府便以强生健体、锻炼百姓的名义修建了这个马场，并且驯养了一定数量的马匹。且从那以后，知府大人每年都会在此举行赛马比试，只要骑术好，任何人都可以参加，获奖者可获得由地方乡绅出资的一千两白银作为奖励。所以，在平日里也时常有一些骑术不错的人在此骑马，甚至是小小的比试也不足为怪。

今日天气尤为晴朗，万里无云，虽还是春日，阳光却已有些灼人。倒是映衬着春草的绿意越发鲜明，让置身其中的人感受到一片生机勃勃，颇有想要骑上马儿奔腾一回的冲动。

天空中偶尔飞过成群的飞禽，时不时留下一声破鸣，此时听起来却像是喝彩声一般，惹得马上的汉子个个更加卖力，唯恐落于人后。

马场另一边的草地上聚集着三三两两成群的人，或谈笑风生，或跃跃欲试。许励行虽说不算年轻，但身子骨却依旧健朗，此时正言笑晏晏地与三皇子交谈着，似乎正准备与三皇子较量一番。

“爹爹，您瞧，那马儿跑得多快啊！”小少爷许睿毕竟年幼，一上马场就雀跃不已，大呼好玩。“那马上的人是上次比赛最厉害的那个叔叔呢，不过，我觉得爹爹应该更厉害！”他骄傲地仰起头说道，上次赛马他也是来了看的。

许励行高兴地抱起儿子，眯着眼睛笑道：“待会儿爹爹就骑马给铭儿看，你可要看好了，等你长大了，爹爹还能教你骑马呢！”说着将儿子交给身旁的小厮，嘱咐他们看护好他，便唤人牵马去了。

看着许励行利落地翻身上马，挥动马鞭，身下的马儿便疾驰而去，许曜铭便大声欢呼起来：“爹爹太厉害了！我们走近一点看吧！”一边说着一边跑向跑道上去，吓得小厮们连忙快步追上，“小少爷，还是不要靠太近了，万一马儿受了惊吓或者……”

“我就在这里，不会跑到前面去的。”许睿双手叉腰，一副小大人模样，说道：“爹爹说过的，能在这里骑马的都是以往赛马的高手，你说，高手能让马儿不受控制地乱跑吗？还是你觉得，我爹爹和我大姐夫不厉害？”

小厮连忙点头哈腰地说道：“老爷和姑爷自然是厉害的。”只是心里仍是横了心，决不让这位小祖宗再上前一步，俗话说，马有失蹄不是？

许励行骑术果然了得，身姿矫健，在马上竟然像是换了一人，连众位高手也忍不住频频叫好。三皇子也看得心痒痒，立马也让人牵了匹骏马来，嘱咐下人照顾好自家的两位孕妇，便一骑绝尘而去。

萧语和许娇娇赶到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而替三皇子牵马的人，竟然是王?。他朝萧语几不可见地点点头，正准备离去，却听得一声怪笑，正是那时刻惦记着找王?麻烦的小张头。此时他正一脸轻蔑地看着王?说道：“你不是会骑马吗？骑上去让我瞧瞧，能坚持多久不摔下来！”

众小厮也一起哄笑起来：“我看是说大话呢，今早刷个马都刷不干净，还骑马，马骑他还差不多！”

萧语远远地听了个大概，便知是那些小厮在笑话王?，却也不好替他出头，只能担忧地看了他一眼。却见他仍然镇定自若地站着，丝毫不因他人的嘲讽而发怒。萧语心里默默地喊了声“好样的”，将手放在身后，朝着王?的方向，比了个“ok”的手势，她曾经跟他们说过，这是好的意思，然后她又加了句，有时候也是鼓励的意思。

王?见萧语小小身子离去，看着她奇怪却饱含寓意的手势，微微一笑。便随手牵过一小厮手中的马匹，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身后传来马蹄声，萧语忍不住回头看去，却见王?骑着马而去，身后扬起一阵轻尘，以及众小厮久久合不拢的嘴。

萧语也惊讶地看着王?远去的背影，突然觉得他真的很不一般，觉得他离自己好远，似乎不在同一个世界。但是，她欣赏这样的他，在阳光下，散发着自信的光彩，仿佛让任何人都不敢小瞧了他。

就连远处的许励行与三皇子也看向王?，细细打量着，露出赞赏的目光，这个少年，倒确实不错。

萧语微笑着，这个少年，大概不需要她的帮助了。反而自己很羡慕他，只是可惜，萧语看着自己的身子摇摇头，骑马，不行。

“你看吧！非拉着我跑到马场上来，我们又骑不了马，多无趣啊！所以，我才不愿意来呢。”许娇娇抱怨道，“你可答应过我的，我要是陪你来了，你就要做上次那个饼子给我吃，就是那个，什么什么煎饼果子！”

“没问题，我一定满足你这只馋猫！”不知不觉，萧语又将自己当成大人了。

许娇娇一愣，随即伸手去挠萧语痒痒，“好啊，你竟敢笑话我，看我怎么对付你！”

萧语连忙躲开，两个少女就这么笑闹起来。

“三妹、四妹，何事这般欢乐，也说与姐姐听听。”许柔柔看向萧语和许娇娇，柔声唤道。

萧语和许娇娇迅速对视一眼，齐齐闭上嘴。惹得许柔柔“扑哧”一笑，“瞧着定不是什么上的了台面的事，两人倒都是一副心虚的模样，可见还真是有姐妹情分的。快些过来坐，喝些水，这么燥的天，可别渴着了！”

许家的下人早就摆好桌椅点心以及茶水，只是心中颇为有些不解，这三皇子是来骑马的，为何要拖家带口的，且这两位又是娇弱的不行，别说骑马了，便是靠近马也是万万不可的。

“姐姐觉得天气干燥，我倒觉得今儿风光不错，到这里晒晒太阳倒也不错，且又能看见爷骑马的风姿，可真叫舒心！”月香一副慵懒的模样坐在椅子上说道，“只可惜，这里也太简陋了些，跟宫里的马场可差的太远了！”

许柔柔闻言右手紧握住左手手腕，生生勒出了红色的指痕才让心绪平复下来。上回圣上召集各位皇子大臣到皇家马场骑马，三皇子以她已有身孕为借口没有带她去，她倒是感激三皇子的体贴照顾，却不想竟让月香这卑贱的奴婢得了机会，此时又听得她以此事炫耀，便更是心生怨恨，说道：“妹妹此言是何意？宫里的东西岂是你我可以拿来随意比较的？妹妹嫌我爹爹这马场不好，可是要请夫君修建个比宫里还好的？你这是要陷夫君于何等地步！”

萧语虽不喜欢这些女人小肚鸡肠承风吃醋的场面，但听得许柔柔如此，倒也有些高兴，毕竟在潜意识里，月香可是小三。

月香见许柔柔说得如此严重，顿时哑口无言，她肚子里没什么墨水，相比许柔柔，在身份地位上也没什么优势，只得闷闷地喝了口水，怒气冲冲地唤道：“菊花，过来给本夫人捶捶腿！”因菊香原名中有个“香”，月香便令她改了名字。

萧语听了这个名字，突然想到些前世的一些段子，便忍不住笑了笑，而许娇娇也不知想起了什么，更是捂着肚子笑道，“菊花，人家都说，有教养的人家给丫头取的名字也都是颇有些寓意的，可是菊香改作了菊花，怕是要让人笑掉大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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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行动

菊香作为许柔柔的贴身丫环，多少也读过些书，此刻对于这个近乎恶俗的名字，也只能默默承受着。跪在月香的脚边，轻轻地为她捶腿。

偏偏许柔柔见不得始作俑者的嚣张，装作不知，笑着吩咐道：“菊香，你可得好好给月香捏捏，大夫不是说了，身体舒畅了，肚子里的孩儿也能健全些。哎呀！妹妹，早知如此，我就早该让菊香去服侍你的，都是姐姐糊涂了！”说完抿嘴一笑，眼中尽是嘲讽之意。

月香心中来气，便用尽全力一脚将菊香踹倒在地，大声怒骂道：“你个死丫头，捶这么重，存心想疼死本夫人是不是！”

月香连忙跪下磕头认错：“夫人息怒，都是奴婢的错，请原谅奴婢！”

“哼！过来继续！”月香轻蔑地说道，毫无顾忌地将对许柔柔的不满发泄在菊香身上。

很快，月香便再次踹了菊香一脚，又让她继续，看着菊香已经磕得泛红的额头，脸上的嘲弄之意更甚。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许柔柔知道这是做给她看的，心中虽然憎恶，但却并未说什么，而是带着丫环兰香转身朝着马场而去。

“哼！又不能骑马，作什么样子！”月香不屑地说道。

“小姐也许是去寻姑爷了。”低头为月香捶腿的菊香说道。

萧语疑惑地看了一眼菊香，她这是再拆她家小姐的台，以报不救之仇？随即又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但凡有点头脑的人，都不会愿意放弃许柔柔这样的金主，而去选择月香这样自信过头的蠢蛋的。

许柔柔已离开多时仍不见回来，月香有些不安的张望着。此时一个丫环匆匆跑来向一旁的小厮讨了水，却听得脚边的菊香惊讶地唤道：“兰香，你这是做什么，小姐可不能多饮凉水！”

兰香看了她一眼，只说道：“这不是给小姐的！”便又匆匆地走了。

菊香想的出神，手中的动作便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月香看着菊香问道，“她是不是又有什么花招？说！”

“夫人，不是的，奴婢、奴婢只是想，小姐喝不得凉水，却让兰香拿这么多过去，这才明白，原来是给姑爷的。”菊香突然又想到什么，连忙说道：“也许是给老爷的，肯定是给老爷的！”

“哼！还敢骗我！”月香又踹了菊香一脚，让菊香痛的连爬起来都费劲。“真是无时无刻都藏着贼心！”

萧语看着疼的冒汗丫头本心生不忍，但是想着自己也无法干涉，也只好作罢。

可是许娇娇却毫无顾忌，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欺负我大姐姐，还欺负我大姐姐的丫环。我大姐姐就是去找我大姐夫了怎么样？大姐夫本就喜爱我大姐姐，却被你这狐媚子钻了空子。你且等着吧，我大姐姐那般天仙似的人物，大姐夫肯定会重新喜欢她的！”

“你！”月香站起来，怒目瞪着许娇娇，却发现身边都是许家的人，只能气呼呼地对身边的丫环说道：“我们走！”

“夫人，可是要回府？也好，夫人如今有了身子，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菊香说道。

“哼！巴不得我回府是吧？我可没那么傻，她能去找爷，我就不能？给我把点心、瓜果都带上，随我一同去伺候爷，想必骑了这会子马，爷肚子也该饿了。”

“可是夫人……”菊香还想说什么，却被月香瞪了一眼，连忙止住话头。一脸不甘愿地跟在月香身后，只是低头却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萧语本就眼力好，如今个头又比较矮，便刚好瞧见了菊香那一笑。不禁微蹙眉头，是不是要发生什么事了？她有种预感，许柔柔和菊香是故意引月香去的。

“走吧！我们也去马场玩！”萧语对许娇娇说道，她还真想看看别人骑马呢。

王?此时已经下了马，将马的缰绳绑在一根树上，转身却见一个小孩正一脸崇拜地看着自己。

“哥哥，你好厉害，你能教我骑马吗？”小少爷许睿仰着小脸问道。

王?笑了笑，说道：“我其实也不太会骑马，还是以前别人教我的，我都还没完全学会呢！”那个人还没完全教会他，便已经弃他而去了。

“是哥哥的爹教哥哥的吗？”

面对幼童如此单纯的问题，王?还是忍不住点了点头。

许睿笑着说道：“我爹爹也说以后要教我骑马呢！”

王?一边牵着许睿的手往回走，一边说道：“那你以后要好好学，一定会比哥哥更厉害的！”

正说着，许睿看到了前面缓缓而至的身影，挣脱了王?的手，跑到那人面前骂道：“坏女人！你为什么要欺负大姐姐！”别人都说就是这个坏女人欺负了大姐姐呢，连姨娘也这么说，所以这个女人肯定是个坏人。

月香看着眼前的小孩，生气地提起他的耳朵，正要开骂，却只听得一阵马蹄声狂奔而来。

一匹脱了缰的马很快便来到月香的眼前，只是此时的月香已经呆呆地无所反应了。时间在此刻仿佛静止，月香与许睿眼中的惊恐，身后丫环们一时的震惊，萧语和许娇娇跑过来的急切，似乎都已经无法改变这个结局了。

日头似乎更加毒了，没有一点风的天气，更是容易让人感到窒息。时间好像定格在一瞬间，那一刻，尖叫声停止了，马的蹄声、嘶鸣声也停止了。只是很快，快得让人还未接受这个变故，那些嘈杂声伴随着哭喊声便再次响起。

王?感到在那个危机的时刻，自己体内似乎爆发出一股内力，让他在惨剧发生之前将呆呆地愣在马前的许睿和月香推到了一边，之后却因为重心不稳，而导致三人都滚到了地上。许睿因为离王?较近，被他护在了怀里。而月香却摔到了地上，甚至还滚了几下，让身后的丫环们顿时傻了眼。

“夫人、夫人，你怎么样？怎么样了？”众丫环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跪在月香身边，想要扶起她，可是面对那般狼狈的模样却又不知何从下手。情况太严重，谁都不敢冒险。

月香似乎伤的不轻，听到丫环的唤声半晌才睁开眼，却突然猛地坐了起来，虽然虚弱却依然大声而急切地喊道：“孩子！我的孩子！”

似乎是在回答她的呼声，众人皆看向她的小腹，却见她的下身裙摆正一点一点被染成了血色。

菊香看着那抹刺眼的红色，如释大负般松了口气，甚至眼中还带上了微微笑意，只是在这个混乱的时刻，没有会去注意她的表情。只见她如同突然醒悟过来一般，哭喊道：“赶紧去通知老爷和姑爷，赶紧去请大夫来！夫人可能、可能要小产了！”

“你说什么？你个贱人！”月香听了菊香的话用尽全力狠狠地扇了她一个耳光，本欲张口再骂，却一翻白眼晕了过去。

“究竟是怎么回事！说！”许励行等人匆匆赶到，吩咐让送了月香和许睿去诊治，便将当时在场的人聚集到一起。这样的事竟然发生在他这里，让他如何向三皇子交待！三皇子失了孩儿，若不给他给交待，必定会迁怒于他们。

“回禀老爷，”菊香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磕了个头才说道：“刚才月香夫人带着奴婢等人去寻找姑爷，正巧遇上小少爷，月香夫人似乎不喜欢小少爷，便捏了少爷的耳朵教训他，奴婢等人正想上前相劝，熟料，一匹发了疯一般的马向这边冲过来，奴婢等人还未来得及护住月香夫人和小少爷，便只看得那马竟然已经到了跟前。”

“然后呢？”许励行不由自主地担心起来，那马若是撞到了，后果不堪设想，不说那女人，他最担心的的还是自己唯一的儿子啊！

菊香看了一眼跪在一旁的王?，心想着他是许府的人，不能连累老爷，便说道：“就是这个小厮，冲了出来，护住了小少爷，只是……只是却也将月香夫人推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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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安慰

“你胡说什么？”萧语再也忍不住，说道：“当时若不推开她，就要被马撞了，带时候不仅孩子保不住，那月香夫人说不定也会……”

“住嘴！”许励行看了萧语一眼说道，接着又看向王?，“你身为奴才本应保护主子安全，但是你却护主不利，反而还伤害到主子……”

“爹爹！”许娇娇也想解释，刚才虽然隔得远看得不真切，但她还是看到了，若不是王?救了弟弟和那个女人，那马肯定会把他们两人撞飞的，她不懂为什么爹爹还要骂他。

许励行却打断了许娇娇的话，让其他人随他回府，只让王?一人跪在那里，“如何处置你，不是我说了算，是抵命还是如何，待我问过三皇子再作打算！”

阴谋！这绝对是阴谋！只是这么一个阴谋却害了两个人。那月香虽然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可也不该让她失去孩子，甚至失去了生育的能力！

而自己呢？萧语站在陈氏的房门口，难道这就是自己必须要付出的代价么？

萧语咬了咬牙，走进陈氏房中，见陈氏正坐在榻上微笑着看着她，便二话不说地跪下。陈氏也不让她起来，仍旧是看着萧语，说道：“玉儿，可是有什么事？”

萧语弯下腰磕头，说道：“求母亲救救子愿。”

“害得三皇子的妾室流产可不是小罪，虽说是救了那女子和铭儿的命，我们感激他，可是三皇子要的可不是那女人的命，而她肚子里他的种！”

“只要母亲饶恕子愿，玉娘愿意听从母亲的一切吩咐！”萧语抬起头与陈氏对视，接着说道：“推开月香夫人是救了她还是害了她，在场那么多人可都看到。玉娘相信，只要母亲一句话，救人亦是害人，害人，亦是救人！”

陈氏看着萧语，半晌，才说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放心，我定不会害了你。”

萧语心中一颤，果然......

“梅香过来！”陈氏唤了梅香进屋，“今日有小厮王子愿，奋不顾身救主，虽未护得主子安然无恙，但是仍是大功一件，老爷和我必有重赏！”

梅香俯身应了声“是”，便默默退了出去。

陈氏看着萧语，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是眼睛里却充满了赞赏。

萧语松了口气，这便可以得救了吧，这样，他就没事了吧！

失魂落魄地走出了陈氏的院子，萧语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她想要的是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但至少她知道，她不愿意被人算计，走入别人安排的结局里。前世如此，今生又是如此，那么她的重生又有何意义？

萧语出门的时候刚好碰见从外头回来的饶家兄妹，他们没有去马场，此时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饶七唤了萧语一声，萧语却没有心思理会他，抬头看了他一眼，想说却不知道该如何跟他说。

毕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啊。

萧语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知道走着走着竟然走到了马场上，远远的便看见前方的身影，少年倔强的身影跪在地上，夕阳拉的他的影子老长老长。

萧语跑到王?面前，担心地问道：“为什么你还在这里跪着？”说完又明白过来，陈氏让底下的丫环小厮为王?作证，但要三皇子相信并且不再迁怒于他，还是需要一段时间。

王?抬起头看向萧语，低沉着嗓子说道：“我不是跪别人，我也不害怕他们会怎样对我。只是，只是如果我以前习武的时候能更努力认真一些，我的速度是不是能更快些，是不是就能护得了他们，那个孩子是不是、是不是就不会在还未出世就……”

“不是的、不是的！是你救了他们，如果不是你，他们会被马撞到，会……”

王?摇摇头，说道：“我不是自责，我只是惋惜，那样一个小生命，竟然就这样没有了。”

萧语将王?扶了起来，两人坐在草地上，看着夕阳陷入沉思。

许久，萧语突然开口说道：“不管如何，你已经尽力了，无法改变事实我们也没有办法了。你看那落日多美，看着落日就可以不难过了！”

王?点点头，仰起头，看着天边那将云彩染得如烟霞般绚烂的光，长长的叹了口气，说道：“我没事了。”

“我以前听过一个故事，有一个小王子，他一个人住在一个很小的星球，呃，就是一个很小的地方。每当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他就看落日，有时候他看一次觉得不够，就跑啊跑，追上太阳，就可以再看一次。如果他的心情实在是糟糕透了，他就一直追着太阳，有时候他甚至可以一天看几十次落日呢！你说，小王子是不是很可爱，也很好玩？”

王?微微一笑，问道：“他为什么总是心情不好呢？”

萧语愣了一下，垂下眼眸，说道：“因为小王子，太孤单了。”

“还好，我不会像他一样。”王?说道，“你看，还有你陪我看日落呢。”

萧语站起来拍了一下王?的肩膀，说道：“可是我现在不难过了，所以，我们不看日落了，去骑马吧！”

少年弯起嘴角，露出灿烂的笑容，说道：“好！”

王?费力的将萧语推上马背，然后自己才上去坐在萧语的身后，双手拉住缰绳，牢牢地护住了萧语，

“子愿，若是有一天我离开了，你们会忘记我吗？”夕阳的余晖穿过跑道旁的树叶缝隙，落在萧语伸出的手掌心，让萧语感到有一点点的温热。

“我会记得你。”王?说道。

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让萧语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但是萧语还是高兴地笑了，说道：“我也会记得你们，无论是何时……”还是何地。

已经三天过去了，随着三皇子怒火的平息，许府也渐渐平静下来，这件事也被禁止下人再提起。月香醒来后跑到许柔柔房中闹了一回，骂许柔柔害了她，不仅诅咒许柔柔不得好死甚至还差点伤害到他，幸好被下人拦了下来。

许柔柔大度地原谅了她，但是事情还是被三皇子知晓了，不过三皇子念其痛失孩儿、心痛难忍冲昏了头脑，就没有责罚她。只是将她关在厢房中，派人好生看守照顾，便再也没有去看过他，毕竟没有男人会喜欢一个整日哭哭啼啼、疯疯癫癫的女人。

许睿倒是没受什么大伤，只是醒来后便呆坐着，不哭也不闹，傻傻的看着前方，眼神空洞麻木，如同失了灵魂的木偶一般，将柳姨娘吓的不轻，一时间让许府众人都急的团团转。请了大夫说只是受了惊吓，一时缓不过来。

好在，当他看到刚被陈氏调去照顾他的王?时，突然变了表情，似乎回过了神，脸上满是惊恐，下一刻便扑到王?怀里，“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哭了一回倒是渐渐恢复了过来。只是整日黏着王?不让他离开半步。许励行见王?有几下身手，又读过些书，加之自己也对他颇为欣赏，便让他做许睿的伴读兼随身侍从。于是，王?的身份地位，一下子便在许府高了起来，甚至连一般的管事也得对他恭恭敬敬的。

“王大哥现在可威风着呢，那小张头现在气得牙痒痒，背地直骂王大哥走了狗屎运，可是他也不想想，王大哥那么厉害，又会见义勇为，哪是他比得上的！”小丫环高兴地说着，稚嫩的脸上满是洋溢着笑意。

这个丫环叫做小晴，原来是厨房里的烧火丫头，是萧语请陈氏调给她的，那日王?出事的时候，这个小丫头竟然偷偷跑到内院里想要去求陈氏，被人拦住便躲起来哭，正好被萧语看见了，问了缘由，这才请陈氏将她送给了自己。

萧语看着小丫头脸上尽是得意之色。，便打趣道：“他好了，你为何这般高兴？”

小晴一顿，连忙低下头，想了想说道：“因为王大哥人很好，比别人都好，所以奴婢也希望他好。”

萧语心想，这个时代女孩子都早熟，就是像小晴这样不过十三岁的女孩子喜欢别人也是很正常的，于是便笑着说道：“莫不是想做人家的小媳妇了？”

却不想小晴摇了摇头，说道：“奴婢没有这样想过，王大哥这么好的人一定可以找到更好的姑娘，而我，只是个丫环。”

萧语原想劝她不必妄自菲薄，但是想想自己这个穿越人士也混得如此差强人意，只得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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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更好

太子再次走到盛开着梨花的园子里，这几日他日日来，坐于梨树之下与那少年对弈，倒是成了习惯了。只是今日却不见那少年的身影，看着梨花独自飘落着，不由得叹了一声：“可惜啊！”

可惜这么个天资聪颖的少年竟身有残疾，被迫困于这一方小院中，隔绝了外头的宽广天地，只得在此自生自灭。

“殿下何故叹息？可惜的又是什么？”伊铭扬问道。

太子自顾自地摇了摇头，说道：“可惜明日便要前往边关，今日却无人陪我对弈了。”

“殿下原来是瞧上那苏家少爷了？他如今可是喜事将近，自然没有时间来与殿下下棋了。而且他这几日几乎每一局都输给殿下，大概也觉得无趣了吧！”

太子愣了愣，总觉得这句话似乎有些怪，什么叫瞧上人家了，这个伊铭扬还真是不会说话。但未多想，便说道：“这你可说错了，虽然看上去是我赢了，但是那少年其实也赢了，又或者说，其实我们都输了。”

“殿下何时参了禅法，竟和我说起佛经来了？”伊铭扬打趣道。

太子斜了他一眼，说道：“我擅于顾及全局，从大体布局，运筹帷幄，他却能乱我步伐，逼得我斩断左膀右臂。我欲与他竭尽周旋，他却长刀直入，甚至以玉石俱焚的方式逼得我无处可逃，若非我时常与老师对弈，学得些老师的技巧与经验，恐怕会因为他的出其不意而自乱了阵脚，那么最终结果也只能是败了！”

伊铭扬一脸不耐烦地摇头，说道：“赢了就是赢了，输了就是输了，我就认这个理！”

太子忍不住笑了一声，说道：“亏得你还是个饱读圣贤书之人，怎得如此不懂得其中的精妙之处！”

“殿下，您知道的，我是个粗人，自然不懂这个，倒是那苏家少爷与殿下一样听了苏老太爷的教诲，必定是懂的。”伊铭扬说道。

“那个少年竟是苏家少爷，还得了老太爷的教诲？”太子问道，苏锦重的儿子在京城的时候他也见过一次，不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么？

伊铭扬点点头，说道：“这几日我也将苏家打探清楚了，那少年是苏大人唯一的嫡子，是苏老太爷唯一的嫡孙，但是由于身患残疾，所以很不受苏大人待见。但是苏老太爷在世时对他尤为疼爱，曾一度带在身边亲自教导。”

“这我似乎有些印象，那时老师身旁总跟着两个童儿，长相尤为相似。”

“据我所知，那时的两个童儿应该是这位苏少爷和苏老太爷的幼子苏锦城。而且，这苏少爷的母亲，可正是当年的吏部尚书余大人的女儿。”

“原来是余琥的女儿，当年王骏遭人弹劾私自挪用了修筑河堤的费用而被父皇下狱，作为姻亲，余琥一家也受到牵连被贬值元洲管辖边界的一个小县城，倒是可惜了人才。”太子叹道，一时陷入了沉思。

“正因如此，那余氏的娘家失了势，加之身子一向羸弱，母子俩便被打发到了这别院之中，说是清静之地便于修养身子，其实还不是那苏锦重自己的意思！”伊铭扬说着语气中也带上不满。

“那你为何说是喜事将近？”太子问道。

“听说，那小少爷为了给母亲冲喜，便要将从小便订了亲的姑娘娶进门来，殿下可猜得到是哪家的姑娘？”

太子沉吟片刻，便说道：“可是许励行的女儿？当日许励行进京赶考，蒙老师教导，老师见他有几分才能，便向你父亲伊太师引荐了他，他为了报答老师，同时也为了攀上苏家这颗大树与老师联姻倒是很正常，而且他与老师也算得上卫州同乡，关系自然也更加亲近了些。当然若不是老师的孙儿身患残疾，他许家自然是高攀不上的。”

“殿下厉害啊！这都猜得到。”

“只要用心，谁都可以想得到。只是可惜，老师过世后，苏家一日不如一日，那孩子又不受宠，以许励行的为人，定然是要想法子退了这门亲事的，只是为何……”

“殿下可真了解许励行！听说嫁过来的不是他的亲女儿，倒是个收养的义女，说是他的世侄女。我看他就是瞧着苏家落魄了，舍不得自己的女儿受苦！”伊铭扬义愤填膺地说道。

“这也是人之常情。”太子说道：“那苏锦重这般好面子之人也没有异议？那孩子的母亲余氏也不反对？”

伊铭扬摇了摇头说道：“苏锦重倒是不在意这个儿子，那余氏似乎是因为自己儿子同意了，所以便也应了。”

“哦？那孩子自己知道，还同意了？”太子疑惑地问道，那少年可不像那般任人搓扁搓圆的人啊。

“您猜他听了下人禀告之后怎么说？”伊铭扬这回倒是没让太子猜，当然太子也猜不出来。

他说：“这样，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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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争执

廊边的青草一簇簇长的正娇嫩，春风和煦，阳光也暖和得刚刚好，正是好时候啊，万物生机盎然的时节。萧语跪坐在廊下摆放好的席子上，听着院子里喜鹊叫的正欢，她手指在桌上轻轻地敲打着，闭眼感受着只有自己能听懂的节奏。

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口里也轻轻地哼唱着曲子。

丫环沏了壶茶，轻手轻脚地为萧语倒了一杯，便安静地立在一旁。

萧语伸手捧起茶，小饮了一口，温度刚刚好。

“小姐，今日这喜鹊叫唤个不停，定是有好事要发生！”丫环高兴地说道。

“哪里有好事，哪样才算得好事？”萧语说道，见丫环有些疑惑，便又淡淡一笑道：“好不好的也无事，无非就是些许喜怒哀乐罢了，关键是你如何去看待这些事，你为之喜悦，亦或是为之心伤，它都会发生。”

“我知道了!”丫环如恍然大悟般说道：“好事就是让小姐开心的事，能让小姐高兴的事就是好事！”

“哈哈，说得有道理。”饶七笑吟吟地走进了院子，说道：“院门没关，我就直接进来了，不算失礼吧！”

萧语抬头看了他一眼，便对丫环说道：“小晴，唉，我还是唤你未晴吧，给七公子沏茶，嗯，屋里的西湖龙井，温度再稍高些，不用煮太久。”

饶七眼神一亮，在萧语对面坐下，问道：“你如何得知我喜爱龙井，而不是其他的茶，我可从来没有挑过！”

“是我屋里只剩下西湖龙井了，便请你将就吧！”萧语说道，放下手中茶杯，抬头看向他，微微一笑，说道：“喜爱，溢于言表。“

饶七摸摸鼻子，又问道：“那为何我一来，你便给小丫头改名字，未晴，这天不是已经晴了么？”

“晴的只是天而已。”萧语说道，又郑重地回答道：“没那么拗口。”

“果真是和我没关系啊。”饶七笑着说道，正巧未晴端着茶过来，他便伸手去接，又连忙缩手，道：“烫烫烫。”引得萧语和未晴又是一阵笑。

还未待饶七坐下来，外头便传来一阵吵闹，“七公子，七公子可在？”一个丫环匆匆进来，顾不上行礼，便对饶七说道：“咱们九小姐和许三小姐在那边院子里吵起来了，下人们劝不住，都快要动手了，七公子您赶紧去瞧瞧吧，要是惊动了府里的夫人可就不好了，许二小姐这会儿正在帮忙劝呢！”

“看来今日这茶是喝不成了，四妹妹，你随我一同去看看吧！”饶七闻了闻那茶香，便放下了杯子，对萧语说道。

事情发生在后花园里，下人引着萧语两人赶到的时候，饶九娘和许娇娇正在对骂着。

“就凭你也想在百花集会的时候出风头，也不看看这里是谁的地盘！”许娇娇骂了一声。

饶九娘也不甘示弱，冷笑一声道：“百花集会比的是才艺，可不是谁的地盘，就算你爹是知府，也不能直接封你个第一才女的名头啊，不然去年你怎么没份呢？可惜今年可不是你家主办了，不过听说是那个苏家是吧，是你未来的婆家吧，那正好啊，你去让他们卖你个人情好了！反正迟早是一家人嘛！”

“你……”许娇娇气极，骂道：“我就是嫁到苏家怎么样，那也是从小定下的亲事，不像你，正经的人家不选，偏偏要去想着那些不该想的，你如今可看到了，我姐姐好得很，我姐夫不是你能打主意的！”

“娇娇，闭嘴！”许盈盈连忙过去拉许娇娇，而此时许娇娇已经和饶九娘拉扯起来，自然顾不得许盈盈，一时情急，便将许盈盈推倒在地上。

“究竟是为了何事？”萧语和饶七连忙扶起许盈盈，看向饶九娘和许娇娇。

“她无耻！我原本选好的曲子，练了好久了，她竟然和我选一样的，这不是存心要我出丑嘛！”许娇娇气愤地说道。

“你练了好久，我告诉你，我可是从小就开始练的这首曲子，我看你是怕技不如人，便来哭闹吧！”

“你既然会那么多曲子，为何不选其他的，偏要选和我一样的，你就是故意的！”许娇娇指着饶九娘骂道。

“难道就许你选这曲子，不许别人选了？我是会很多曲子，可我就是喜欢这一首怎么办呢？就像这府里后院那么大，练曲的地方我就喜欢这一处，可怎么办呢？”饶九娘得意的说道。、

“娇娇不要急，我们可以换一首曲子啊。”许盈盈安慰道。

许娇娇已经急出了眼泪，带着哭腔说道：“可是我精通一点的就只有这个筝啊，而这首曲子也练了好久了，才弹奏的好些了，今日她却选了和我一样的，我……我比不过她啊！”

“九娘，你换首曲子吧！”饶七淡淡地对饶九娘说道。

“七傻子，你什么意思？”饶九娘瞪了他一眼。

“九妹，要懂得礼让。”饶七仍看着她说道。

饶九娘有些心虚，但还是嘴硬地说道：“凭什么？”

“看来你还是不够聪明啊。”饶七说道：“这是在卫州，舅父是知府，虽然此次不是主办，但是至少可以不准你参加吧，你不是卫州人士，不参加也正常，且在这里舅父舅母是长辈，有权利不让你参加，你自己说，是你主动礼让好，还是被迫礼让的好？”

许娇娇听了饶七的话，立即停止了哭泣，看向饶九娘说道：“我要去和爹爹说，就是爹爹不帮我，我也可以直接去和苏家的伯母说，让他们不给你请柬！”

“七傻子，你！”饶九娘气愤地骂道。

“究竟谁才是傻子，还不自知啊！”萧语鄙视地看了饶九娘一样，说道：“在别人的地盘上还这般耀武扬威，真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来的自信！”

萧语又走到许娇娇面前，拍拍她得肩膀，说道：“不用她礼让了，那首曲子你让给她吧，若是不让她参加，你胜之不武也没有意思，所以，换个节目吧，你那首曲子其实我觉得也不好听，都多少年了，每年都听得这些曲子，茶馆酒楼里都是，都腻了，不嫌烦啊！”

“可是……”许娇娇担忧地说道：“可是我不会别的。”

“你不是会跳舞吗？”萧语问道，“跳舞好了。”

“可是去年苏璎就是跳舞赢得了第一，我比不过她的。”许娇娇说道，“而且，我会的也只是一点点，那些舞蹈，大家都会的。”、

“那我教你好了，教你一种大家都不会的，好不好？”萧语笑眯眯地说道，“虽然不能保证你会赢，但是可以保证你的表演一定会让人惊讶。”

她前世学了差不多二十年的舞蹈，后来又见过许素娘的剑舞，她便将自己所学和许素娘的舞蹈结合起来了，柔中带刚，刚柔并济，绝对让人耳目一新。

“玉娘，你会跳舞？”许盈盈问道。

萧语点点头，走至梨树前，折下一枝梨花，对饶七说道：“你那日吹的曲子，再吹一遍吧！”

饶七立即从袖中拿出笛子，悠扬的曲调随即溢出，萧语伴随着笛声，在梨树下舞动起来。

裙角飞扬，带动梨花纷纷扬扬，落了满园的**，美人曼妙的身姿让人看得如痴如醉，她一垂目、一抬眼、一回眸，亦是种种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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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怂恿

轻舞入画，落花成雨。

“太美了！”饶十二情不自禁地喊出声，饶七皱了皱眉头，看着梨树下的身影停了下来。

手中的梨花从滑落到了地上，萧语拍落了肩头的花瓣，转身看向许娇娇，问道：“你可要学？”

“我一定要学会！”许娇娇看着萧语，郑重地说道。这样的话，那位公子一定会注意到自己的。这样清丽无双的舞姿，这样动人的表演，定能让人心动。

“可是，玉娘，你......”许娇娇迟疑地说道，“那日，你表演什么呢？”

“我只是个看客罢了，才艺就不表演了。”萧语说道。

“为什么呢？”许娇娇继续问道。

许盈盈上前一步说道：“没有为什么，玉娘从来就是个喜静的人，不似你这般爱闹，你若是要学便好好跟着玉娘学吧！”

“走吧。”萧语略一点头，便率先离开了，许娇娇也连忙跟上。

饶九娘咬着嘴唇没有说话，看向萧语的眼神里有着熊熊燃烧的妒火，嘀咕了一声：“不过是个没爹没娘的孩子，有什么好了不起的，有本事那日去表演才艺啊，还是怕出丑吧！”

“九娘，玉娘她若不是那样的出身，怕是你我都比不上的。”许盈盈说道。“便是你的家世背景比她好，也不见得你就一定会比她好，至少，她懂得进退，所以，还是多学着点吧！”

哗众取宠的表演并不是人人都需要的，她们高门大户的孩子代表的是家中的门面，自然要出一出风头，不能因不学无术被人给笑话了。而萧语不同，她独身一人，好与坏，还真是和她没有什么关系。因为夸奖她夸不到她的家世，贬低她亦贬低不了她的家族。

所以，没有什么意义，她不过是个弃儿罢了。

饶十二从地上捡起萧语扔下的梨树枝，双手捧着痴痴的往萧语离去的方向看着。脸上的肥肉堆了起来，才让人看出他是在笑，眼中的贪婪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喂，十二，你不是喜欢苏家的那小姐的吗？”众人离开后，饶九娘才问道。

饶十二有些为难的挠挠头，说道：“两个都好看，比咱们韦城的姑娘都好看！”

“那苏家的小姐你就别打主意了，那样的人家咱们如今还攀不上，不如，让舅母做主，把那个小表妹许给你做媳妇好了！”

“真的吗？可是舅母不答应怎么办？”饶十二问道。

饶九娘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说道:“怕什么，你去求求母亲就行了，到时候舅母还不得听母亲的？再说了，她又不是舅母的亲生的女儿，舅母也没什么舍不得的，倒是母亲，怕是看不上那丫头的出身，我看给你当妾室也是她的福分了！”

饶十二还是有些犹豫不决，说道：”会不会太急了？“

饶九娘凑近饶十二，说道：“你再不着急可就没你的份了，我可是清楚的很，饶七那傻子也瞧上那丫头了，两人还眉来眼去的呢！”

“什么？我要去告诉舅娘！”饶十二大喊道。

饶九娘连忙拉住他，说道：“你告诉舅娘没有用，没有证据的事，他们不会承认的，我看还是你努力一点，反正不是娶正妻，而是也是那样人家出来的，估计她母亲也不是什么好货，说是大户人家里来的，我看八成是大户人家的逃妾，总之你先把她弄到手，到时候再和舅母说，不怕舅母不答应！”

“可是，这样会不会不好？”饶十二小心翼翼地问道。

饶九娘瞪了他一眼，说道：“你怎么胆子那么小了？我记得你十四岁的时候，就爬墙到别人家里去偷看小丫头洗澡，后来不也是娶进来给你做了妾室？你如今家里的妾室也有几个了，难道还不懂这个？不过你放心，我也会帮你的！最近就有个机会，在百花集会上，你公然向她表达爱意，就说是住在一个屋檐下，平日里也相处甚好，你爱怜她，她也对你有好意，甚至还向你频频示好，你担心因为这样影响了她的声誉，所以你愿意娶她。”

“那要是她还是不愿意怎么办？”

“哼，舅娘愿意就行了，我们都住在这院里，你说发生了什么，她们还能不相信啊！至于她，难道她愿意再也不能嫁人？再说了，咱们家那么富裕，在韦城也算是大家族了，她有什么不乐意的！”饶九娘一脸得意地往自己的院子方向走去，她才不管饶十二能不能娶那丫头，只要能毁了她的清誉，自己也就高兴了。

两人离开后，树后面才有个丫环急匆匆地跑开了，一路跑向了许娇娇的院子。

院子里，许娇娇已经换上了束腰的长裙，萧语正在教她步伐和动作，许娇娇学得十分认真。丫环不敢打扰，便只得在一旁等待着。

丫环愣愣地看着面无表情的萧语，看她示范着舞蹈中的动作。她刚才也看见萧语跳舞了，她不知道如何形容那种感觉，总之就是好看，人好看，跳舞更好看。可是这样的人，要是配上那个肥头大耳，总是一副色眯眯样子的饶十二……丫环忍不住摇了摇头，看向萧语的目光变得有些同情。

萧语停下来，看了丫环一眼，惊得那丫环连忙低下了头。

“休息一下吧！”萧语对许娇娇说道。

许娇娇停了下来，那丫头连忙走过去向她汇报。

门外却又匆匆跑进来一个仆妇，行礼后，对萧语说道：“四小姐，老爷夫人唤你去正厅呢。”仆妇顿了顿又说道：“是家里来了客人，四小姐还是快些过去吧！”

萧语只好先随仆妇去了，而丫环也将饶十二和饶九娘的对话告诉了许娇娇。

“岂有此理，真当我们家的人是好欺负的！”许娇娇气愤地说道，“走，我们去告诉玉娘去，还要告诉父亲母亲，让母亲和父亲把他们姐弟赶回家去！”

“这原本是不敢唐突小姐的，但是我家夫人身子不好，我们一家子刚刚回来，对小姐也是不熟悉的很。当然，许家的小姐我们自然是放心的很，但是我们夫人爱子心切，便急急地催我来瞧一瞧小姐的相貌脾性，回去好说与她听。”坐在下首的仆妇恭敬地对上首的许氏夫妇说道。

许氏夫妇自然知道她是何意，这还借着送聘礼过来的名头来瞧一瞧也是正常的，不过他们也不担忧，这也是早有准备的事。

萧语缓缓地走入了正厅，朝许氏夫妇行了礼，便低头站着，不多说一言，不乱看一眼。

“玉儿，这位是苏家的兰妈妈。”陈氏开口说道。

萧语这才转身向仆妇行礼，柔声说道：“见过兰妈妈。”

仆妇心中暗自赞叹，竟是长成这样，竟是这般的妙人儿！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连忙还礼。问道：“小姐如今多大了？”

“今年十四了。”萧语回答道。

“兰妈妈，可还满意？”陈氏问道。

仆妇连连点头，笑道：“许家的女儿，果然是不错的。”

萧语心中一惊，不由得担忧起来，对上陈氏的双眼，她却只看得见一双幽暗的眸子，萧语忍不住退了一步，陈氏在威胁她。

“父亲、母亲！”许娇娇跑了进来，也不顾有外人在场，便大喊道：“刚才饶十二和饶九娘……”

“娇娇，过来！”陈氏呵斥了她一声，说道：“没看见有客人在吗？”

许娇娇扭头看过去，才发现厅里厅外放了好些东西，都是红色的，许娇娇心中一急便说道：“这些是聘礼，母亲，是谁家的聘礼？是给玉娘的吗？难道……”许娇娇走到仆妇面前，大声问道：“你是苏家的!”

她不是在询问，她很肯定，就是苏家来提亲了，但是不是向她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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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好事

“奴婢正是是苏家的，来替我们家少爷向许小姐提亲。”仆妇虽然不喜许娇娇的无礼行为，但还是恭敬地回答了。

“是你们苏家那个瘸子吗？是他自己同意的？”许娇娇又问道。

“许三小姐！”仆妇打断了许娇娇的话，有些恼怒地说道：“您应该是许家的三小姐吧？虽然我们家少爷身有残疾，但还是请小姐你尊重一些！”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唉，算了！”许娇娇一脸烦躁地离开了，她一定要快些弄清楚那日的公子是不是苏家的公子。

“小姐，饶少爷的事不和四小姐说了吗？”丫环小心翼翼地问道。

许娇娇停下脚步，回头望了正厅一眼，说道：“这件事，你不要和任何人说起。”

三月里百花开得正艳，姹紫嫣红的花朵放肆展示着各自的魅力，在这百花争奇斗艳的季节里，卫州城终于迎来了一年一度的百花集会。

苏家此次为百花集会也做足了准备，苏家大宅也是老宅子了，这几月来又翻新了一遍，后院有一大片的古木小筑，那是苏家太爷生前以诗会友所建，此时用来举办百花集会是再合适不过了，也引得众人想要去参观这充满的林下之风的院子。

世人多爱牡丹、桃花之辈，且寓意较好，所以一路上，装饰的多是桃树，其华灼灼，如同延绵不断梦幻的烟霞。

萧语一行人到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在赏花了。众人各自去寻自己喜爱的花儿，这些有身份的人家的子女，多少也都懂些花，便是不懂得，也要评头论足一番，才不枉来此一趟。

萧语素来不爱热闹，既不想与人探讨花色之美，亦不愿似花儿一样供人观赏，便以观赏之名，往僻静之处去了。

幽静之处仍是桃林，只不过不似之前的那般繁茂，一辆株稀稀疏疏地绽开着，花瓣零落飘散了许多，人迹罕至的地方，空气中都弥漫着冷清的味道。萧语一路晃晃悠悠地走着，走至一颗桃树下，才发现树下的石凳上躺着一人，白衣墨发，倒是自在悠闲得很。

萧语原不想扰了他人清静，便转身要走，却不想长裙累赘，裙角勾住了一株小树，让萧语一个蹒跚不稳，连忙扶住身边的桃树，树上还带着露珠的桃花便纷纷落了下来，落了那树下躺着的公子满身。

那人移开遮住脸的手臂，在艳丽的桃花下露出一张冷峻却绝色的脸，问道：“是何人？”

“对不起，是我扰了公子清静。”萧语说着便朝那人看去，待看清那人的面貌，便又是一惊：“是你？”

竟是那日庙中对酌的公子，茫茫人海中，这么快便再相遇，也是一种缘分吧。萧语微微一笑，这才是好事吧！

那人也歪着头看向萧语，漆黑的眼中带着些许笑意，他的嘴唇微勾，说道：“小丫头，咱们又见面了。”

萧语与他相视一笑，说道：“又见面了。”

正说着，青石板上由远而近传来声音，虽然不是脚步声，但是也听的出来是有人过来了。

“我先走一步，不要和别人说你见过我！”苏锦城说着，便一跃而起，翻过墙头一跃而过，便不见了踪影。

“喂，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萧语看着不算高的墙头，咬咬牙，便将手扶住墙边的一株桃树，抬脚踏了上去。

“你在做什么？”身后传来声音，萧语不得不回头看过去，这一回头却导致自己摔了下去。萧语抬头看向说话之人，轮椅上的少年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地上略显狼狈的她，冷清的眸子里不带一丝温度。

“果然，苏白，你是苏家的公子。”萧语说道，想了想又说道：“我是......”

“你是谁不关我的事，我只问你在这里做什么？”少年依旧是冷漠地问道。

“我......”萧语一时语噎，只好说道：“赏花。”

少年明显不相信地看了她一眼，说道：“你还要在地上坐多久，这里不要随便过来，要赏花的话到前面去。”说话，他便自己推动轮子转身离去。

“等一等！”萧语从地上爬起来，跑到少年身前，细细地打量着他的样貌，问道：“你可还有兄弟，和你长得很像的兄弟？”

“没有。”少年淡淡地说道。

“怎么会没有，他和你长得那么像，而且还出现在苏家大院里！”萧语说完，才惊觉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连忙捂住了嘴。

少年似乎什么都没听到，径直离去了。

像？自然很像，那个人和自己一样，都是废物啊。

赏花不过是赏了一阵，看人才是最为重要的。院里已经摆好了席面和台子，众人便携自家家眷落了座，这伴着花香酒香欣赏表演，自然是一番好事，萧语与许家姐妹一道挨着案台边坐着，案台上摆着精致的杯子和碗。

吃茶用杯子，喝酒便要用碗了。挨着大台子最近的是主办集会的苏家和卫州知府许家，一左一右各占了一个席面。再往远一些便是卫州各家权贵们，虽然没有全部到齐，场面倒也是热闹非凡。各家夫人们热络得打着招呼，老爷们也多围坐一旁谈一谈趣事，而年轻的公子们更是不会错过这个结交朋友的好机会，三两成群吃酒嬉闹着。

各家的小姐们却是最重礼仪的，她们平日里也很少有参加这样集会的机会，更不能公然在人群中露面，自然要好好表现。

“小姐姐，我可找到你了！”一身藕荷色锦群的苏珞提着裙子便跑到萧语旁边，拉着她的手臂亲热地打着招呼，“原来你是许家的，怎么往年没见过你？不然上回见你和许家的人在一块，我就直接上许家找你去了！”

“她原来不是许家，现在么，大概也算不得许家的。”饶九娘笑嘻嘻地说道。

苏珞疑惑地看着她，一时间恍然大悟般说道：“那你就是许家的那位收养的女儿，太好了！那你很快就是我的嫂子了！”

众人听了苏珞的话皆看向萧语，许娇娇则是有些不悦地往一旁走开了。萧语端起碗掩饰着情绪，却被饶七夺过了碗，“这是什么场合，你怎得喝起酒来了？”

萧语这才发现因为一时紧张竟然端错了酒碗，便干脆抿着嘴不说话了。

苏珞见气氛有些不对，便问道：“你可是不愿意，我兄长他人很好的，只是从小落下的残疾，这不能怪他……”

萧语笑着摇摇头说道：“没有什么愿不愿意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长辈的安排岂能不听？”

“父母之命也没有强加的，媒妁之言也不能随意安排，本是他人的约定怎可让你去背负。”饶七说道，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原来可以说是他人的，但如今长辈们早已商量好，问的是我的名，换的是我的庚帖，我还能如何？”萧语反问道，也学着饶七一样端着茶水一饮而尽。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不愿自己的女儿这般，便来胁迫于你，岂不是强人所难！”

“是己过，便莫论人非。”萧语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伸手拨弄着案台上摆放着的盆栽，说道：“是自己太过懦弱，如同这盆中之花，如此娇弱，便只能任人宰割！”

苏珞听着萧语和饶七你一言我一语却实在听不明白，只好干脆转移了话题，问了萧语的年岁，才知竟是同岁，便又问她的名字。

两人互相告知了姓名年岁，苏珞才心满意足地离了这边的席面，往苏家那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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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失礼

许娇娇四处张望着，都没有见到大家所说的身患残疾的苏家少爷，便使人到僻静处寻了个苏家的丫环询问情况，那丫头也不知是哪院里，说起那苏家的嫡系少爷却是一脸鄙夷，好似还不如她们这等下人似的。

“果真这么说？”许娇娇小声问道。

丫环点点头，回答道：“回小姐，那丫环说苏家那残......那少爷就住在这院子后头的别院里，从不轻易出门，这一次集会，人这么多，怕也是不会出来了。”

“不出来,那我去找他！”许娇娇说道。

丫环连忙制止道:quot;不行啊，小姐，您如何能到苏家少爷住的院子里去？这要是传出去那还得了！”

“我不能去找他，我可以去拜访苏伯母啊，她不是病着吗？我正好趁机去看望她，顺便瞧一瞧那苏家少爷究竟是何人！”许娇娇说着便朝着别院而去，丫环连忙跟在她的身后。

“这位小姐请止步，此处不可进去。”竹门轻掩着的院门前，一个小厮拦住了许娇娇的去路。

许娇娇也不恼怒，反倒笑着说道：“这院里环境清幽，想必是住着人的，是你家夫人住的吗？”

小厮摇摇头说道：“这里不是夫人住的院子，这里是少爷的院子。少爷现在也不在，在夫人那儿呢！”

许娇娇闻言一喜，探头想往院子看个究竟，便问道：“那你家夫人的院子可是在这旁边？”

“夫人的院子要往前走些路，不过夫人一般也是不见人的。”小厮往一个方向指了一下，便又坐回了院门前的石阶上。

许娇娇带着丫环快步走向了苏家夫人余氏的院子，快到院前的时候才刻意放慢了脚步，稍稍整理了仪容，见院门前有仆妇正修剪花枝，便上前请她代为通传。

仆妇疑惑地打量了她一番，问了称呼，才往院里去了。

“夫人，您瞧这牡丹开得多好，依奴婢看，便是那集会再热闹，也没有咱们这般开得好的花。”兰妈妈对余氏说道。

“那是自然了，这可是咱们少爷亲手种的花，亲自培的土，每日也都是亲自浇的水，怎么可能不好呢！”一旁的小厮也高兴地说道。他们都已经习惯在主子面前这般随意了，好在主子们也从没有说过他们。

余氏倚靠在软塌上，微笑着点了点头，对一旁坐在轮椅上的少年说道：“慕儿有心了，我很喜欢，只是你不要累了自己。”

少年点点头，说道：“母亲喜欢就好。”

正说着，便有仆妇通传了门外许娇娇的请求。

“许家的，是许家的哪位小姐？”余氏问道。

“不管是哪位，母亲都不用见。”少年淡淡地说道，又对仆妇说道：“如此不守规矩之人，你何必替她通报，请出去便是！”

“苏伯母、苏伯母在吗？”许娇娇早已在门外等着不耐烦了，这会儿已经自己推门而入了，循着声音便来到了余氏等人的面前。

“许三小姐，你可有事？我家夫人身子还未好，需要静养，你如何能这般无礼地闯进来！”兰妈妈此时也带了些怒气，便对许娇娇也不再那般客气了，对她无礼可以，可不能让人冒犯了自己夫人和少爷。

“我就是来看望苏伯母。”许娇娇说着，也没有正经地行个礼，拿眼瞅了瞅轮椅上的少年，便一脸喜悦地说道：“果然是你，你真的就是苏家的少爷，上次我们见过的，就是......”

“母亲记得午食前后都要吃药，吃过药后便歇一歇午，我先告退了。”少年说完，便让小厮推着他离去了。

许娇娇也顾不上向余氏告辞，便跟着出了院子。

“我是许家的，排行第三，名唤娇娇，你呢，你的名字是什么？”许娇娇追着问道。

少年挥手示意小厮停下脚步，抬头冷冷地看向许娇娇，问道：“你有何事？”

许娇娇一愣，但是随即便脸红地地下了头，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是想告诉你，原本我们是有......有婚约的，但是我没见过你，不知道是你，所以，父母以为我不愿意，便让我家收养的义女嫁与你，她只是个无父无母的孩子，没有什么教养，也没有家世，配不上你的。虽然你是个......是个行动不便之人，但是你很好，所以，我......我愿意......”

许娇娇将头低得更下了，脸也红到了脖子跟，却还是仍不住偷偷打量着少年的表情。

真是好看啊，许娇娇心想道，她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少年长得这般好看。

“只要，只要你说不愿意娶她，我父亲母亲也是没有办法的，毕竟婚约还在，若是他们知道我愿意，大概、大概也是会同意的。”

“看来我真的需要重新考虑我的婚事了！”少爷突然说道。

许娇娇高兴地抬起头，说道：“对啊，你是苏家的嫡子，她只是个没人要的弃女，你怎么能娶那样的人呢？”

少年眼中闪过一丝不悦，说道：“你们许家竟然教出这样不知廉耻的女儿，想必门风亦是如此不堪，娶妻当娶贤，我苏某便是残疾，也不愿娶这样的女子！”

少年说着，便没有再看许娇娇一眼，径直离去了，剩下许娇娇呆呆站在原地，待反应过来，才大哭着跑开了。

古木小筑里，各家小姐已经纷纷开始献艺，丝竹声声绕梁不绝，飘逸舞姿亦引得众人赞叹声不绝。

饶七向丫环借了个炉子，自己动手煮起茶来，茶香氤氲开来，他便往茶杯中到了一杯，递给萧语，笑问道：“我还没喝到你的茶，你倒是先喝了我的，什么时候还我呢？”

“没有机会了，你没听到吗？我要嫁人了。”萧语苦笑着说道，端起茶杯，试了试温度，便一饮而尽，随即皱着眉头问道：“这茶怎得这般苦涩？”

饶七也端了茶杯浅尝了一口，说道：“茶还是原来的茶，只是你心里不快，便觉得更苦了些。”

“茶都知道我的不快，也要以改变味道表现出来，你既然知道为何不安慰我呢？亏你还唤我一声妹妹。”萧语说道。

“安慰有何用，你若不想便不要嫁了，我既然要做你哥哥，便能替你摆平了这事！”

萧语忍不住笑了笑，说道：“难不成你是要像那戏文里的少年郎一样，拿着刀指着他人的脖子，说‘吾妻，非吾不得娶’？”

饶七看着萧语一时间愣住了，手里的茶盏溢出了些许茶水。

“哈哈，竟是被我唬住了！”萧语大笑道：“不该与你说这个玩笑，是我失礼了。你又不是戏文里的郎君，没有非卿不娶，我也不是戏文的小姐，定要非君不嫁，戏文便是戏文，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饶七也“嘿嘿”地笑了两声，便望向了他处。娶妻，他还不想，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萧语也与他错开了目光，低垂的眼眸有着解不开的忧愁和化不掉的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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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手段

“十二，过来。”饶九娘将饶十二唤到一旁，将一方绣帕塞到饶十二手中。

“你给我这个做什么，我又不是女子，用不着这个东西！”绕十二不满地嘟囔道，两只眼睛一直往台边一个案台上瞟，刚才他以作诗为名，让一位貌美舞姬为他磨墨，两人可是唧唧歪歪说了不少玩笑话呢。

“你看什么看，那些伴舞的舞姬也值得你上心！”饶九娘说道：“你那小表妹还要不要了，这是她的绣帕，你赶紧拿好，说好等一会儿当众向她示爱的！你若是拿着她的绣帕，也好让众人信服。”

饶十二听了饶九娘的话，转头往萧语的方向看去，见她此时正端坐在席上，对襟宽摆的袖子盖住了她的手臂，但是因为她微微抬起手端茶杯，所以露出了半截手臂，手腕处没有戴任何饰物，但那白嫩的肤色还是引得饶十二一阵心颤。

“自然是要的，表妹可是比那些舞姬好的多！我去准备一下。”饶十二将绣帕塞进胸前的衣服里，便往后院去了。

后院的一个墙角处，一个小厮抱着个首饰盒在角落里等待着，见饶十二过来了，便连忙迎上去，“少爷，小的准备好礼物了，您瞅瞅！”

饶十二打开首饰盒，看着里头的一对小小的白玉耳坠，踹了小厮一脚，说道：“怎么就这么一点破玩意儿，我的钱不都给你了，也不知道买好一些的！”

“哎哟！”小厮吃痛，往后退了一步，说道：“少爷，就这破玩意儿还花了五十两银子呢！您之前的银钱，以及从许府支的那些，可都买首饰玩物送给苏家的小姐了，咱们可真没钱了！”

“那个娘们儿，花了我那么多银子，放弃也太可惜了吧，对了，今日怎么都没见到她？”

“少爷，”小厮神秘兮兮地凑到饶十二的耳边说道：“过了这道角门就是苏家小姐住的院子了，刚才我在这墙边听里头的丫环说要采了花给苏家小姐沐浴呢！”

饶十二眼睛一亮，四处张望没有发现可以过去的门，又试图从墙头偷窥，发现矮了一大截，只得无奈地说道：“可这里我怎么过去！”

饶十二正郁闷着，只见一条大狗摇着尾巴在墙角边嗅了嗅，便用前爪刨开了一个被杂草掩盖的洞，很快便钻了过去。

小厮见饶十二盯着洞口看，便指了指狗洞，说道：“少爷您过去或许有些困难。”

饶十二瞪了小厮一眼，骂道：“你是说我连狗都不如，狗都能过得去，而我却过不去？”

小厮连忙摆手，说道：“小的不是这个意思，狗能过得去，少爷您肯定更能过得去，少爷您像狗一样厉害…….哦，不，是比狗还要厉害！”

饶十二依旧瞪着小厮，看得小厮心里都发毛了，才见他得意地‘哼’了一声，说道：“我自然要厉害得多！”

“小姐，水准备好了，里头都放着刚采摘的花瓣，可真是香的很呢，小姐等会儿出场一定会艳惊全场的！”丫环一边说着，一边为苏琼梳着她的长发。

苏琼微微一笑，站起身来，张开双臂，让丫环帮着脱掉了外衣，说道：“当然要有一鸣惊人的效果，不然我何必特意这么晚还不去？”

苏琼绕过屏风，缓缓地脱掉了里衣，露出鲜红的**。

窗外一双眼睛贪婪地看着屋里的美人一件一件脱掉自己的衣服，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少爷，怎么样，看到没有？”被饶十二骑着脖子的小厮艰难地问道，却见饶十二呆呆愣愣得没有回话，心内知晓必定是看到了，便只能咬牙坚持着承受饶十二的重量。

苏琼正要脱下**，却听到窗外有响动声，斜眼看过去，便能看见窗外模糊的人影轮廓。

苏琼微微勾唇，将长发轻轻撩起，露出光洁雪白的脖子，然后将双手绕到身后慢慢解开肚兜的带子，她的动作十分地缓慢，许久之后，在饶十二快要窒息的时候，她将最后一件衣服除了下来，然后回头对着窗外的影子露出一抹魅惑的笑容，便听得外头一声闷响，饶十二整个人掉到了地上。

“少爷，你怎么了，你没事吧？”小厮看着饶十二直挺挺地倒在地上，鼻子上还流着鼻血，顿时吓坏了。

饶十二瞪着眼睛，心中在狂喊着，他看到了，他什么都看到了！那么美妙的身子，那般裸露的美色！竟然被他饶十二都看到了，那就是他想要的，一定要得到的！

窗外的响声还是被外间的丫环听到了，丫环匆匆跑到苏琼的身边，冲着外头喊了一声：“是何人！”

“那有什么人，不过是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狗罢了！”浴桶中的苏琼泡在花瓣下，自顾自地享受着，似乎窗外真的只有一两只野狗。

“小姐，这样不好吧？”丫环来到苏琼的身后，小声说道：“可别像萧家的二爷一样。”

“让人去把窗外的野狗处理一下，打听清楚是谁家的，今日能来这里的也多事权贵，不然你以为我为何会下这么大的功夫？至于萧家那个废物，你可别小瞧他，他人虽然不怎么样，后台可是够硬，只要我把他牢牢地抓在手中，迟早能进得了萧家，只要进了萧家，我还怕掌控不了萧家？”

丫环有些犹豫地说道：“那宫里，如何？”

苏琼有些气闷地说道：“若不是宫里的事，我早就嫁入萧家了！可是现在皇帝年纪大了，自然不能指望他，太子和二皇子也不知道谁才是赢家，不好下注啊！我也想明白，若是这一两年还没有个结果，我就想法子让姓萧的娶了我。”

“琼儿，准备好了吗？”一身妖娆的萍夫人走了进来问道。

“母亲，快好了。”苏琼说道，便穿好衣裙走了出来。“母亲竟是穿得比我还要靓丽些，让琼儿都感到羞愧了，母亲生了我，我却连母亲一半都不如。”

萍夫人拿着帕子掩面一笑，说道：“我还想说琼儿今日泡了这花瓣澡，竟比我熏了半日香还要好闻一些呢。”

“母亲先去吧，琼儿一会儿就来，可不敢和母亲一起出去，怕人笑话呢。”苏琼笑着说道。

萍夫人便转身走开，一边说道：“你别急，慢慢来，让那些人等着，母亲今日定让你出尽风头！”

看着萍夫人走出房门，苏琼才收起笑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气恼地说道：“上次送来的云锦竟然这么快就做了衣裳，也不知道为我想想，她都做母亲的人了，穿着打扮比我还艳丽，还想勾搭谁啊，还有那身上手上戴着的首饰，竟然比我的还要好看，肯定是上回那位公子送的，难怪母亲总要偷偷地去见他，还待他那般殷勤！”

丫环惊得环顾了一下四周，见没有外人在，才说道：“小姐，这种话可不要随便说，仔细被人听了去，坏了夫人和小姐的名声！”

“这有什么的，我跟你说，其实上次母亲去见那位公子的时候，我就在外间候着，那位公子就是年纪大了些，长得倒是蛮俊的，而且气度不凡，其实他还是比较青睐我的，母亲不在的时候还差人偷偷送了我一套首饰头面和衣裳呢！”

“小姐，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咱们出去吗？”小丫环提醒道。

“去，当然要去，给我换身衣裳，就换那身红色的，就是那位公子送的那套，还有首饰也戴那个，可都是上好的货色呢，等我打扮好，看谁比得过谁！”苏琼一脸得意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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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失礼

“请问，您可是许家四小姐？”一个丫环趁人不注意对萧语说道，见萧语点了头，便小声说道：“我们家夫人想见见您。”

丫环口中所说的夫人，必定是苏家的夫人了。

萧语侧眼看了一旁的饶七一眼，见他正在专心致志地看着台上不知哪家的小姐在弹琴，手指还随着音律在案台上轻叩着打着拍子，心里不免有些失望。犹豫了一下，还是交待了未晴几句便丫环一道离去了。她原本想要和饶七说一声的，但是经过刚才的事，她觉得和饶七之间还没有到相知交心的程度，并不是想要他为自己做些什么，也不是对他有何男女之情，只不过是自己太迫切想要身边有一个能为自己着想的人罢了。

可惜，王?有自己的人生，李安平也有自己的未来，而饶七，她看不透他，他的心中藏了太多太多的喜怒哀乐。

所以，到头来，她还是独身一人啊。

萧语离开座位后，饶七的手指停了下来，眼角的余光看着离开的那一片裙角，饶七抿了抿嘴，垂眸一刻，继续听琴。

丫环带萧语走的是一条幽僻的小径，正是萧语遇见苏锦城的地方，走过逐渐稀疏的桃林，前方便没有了艳丽的花朵，反而是梨树满园，一簇簇的梨白，一丛丛的草绿。路边有一片无人打理的湖，湖边的柳枝已经垂到了水面上，因风而摆动，拨动了一阵阵涟漪。

一座较大的有些老旧的院子前，一个小厮歪着头靠着墙角打盹，丫环丫唤醒小厮和他说了几句话，小厮便为她们推开了竹门，萧语跟着丫环走了进去，院子里的梨花便看得更清楚了些，梨花开得繁茂，反倒是比那艳红的桃花更吸引人一些。

已是接近中午了，太阳也开始有些热烈，院子里静的不像有人住一般，萧语虽然一路低垂着头，但也在默默地观察着一切，走过院子，快到屋门前的一角处有一株大榕树，长满了浓密的树叶，萧语想，要是夏天叶子大概会更加浓密些，在树下乘凉歇午定会很凉爽，萧语想着便往树下看过去，树下摆放着石桌，四周却空空荡荡的，连张凳子也没有。

萧语停下了脚步，对丫环说道：“既然要见我，就该摆明身份才是，何必隐藏着不让人知道，还找了你们夫人的名头来欺瞒于我，这里恐怕不是你们夫人住的地方吧？”

丫环愕然回头，说道：“回小姐，这里的确不是夫人的院子，而是我们少爷住的院子。奴婢只是怕小姐知道是少爷请您过来，也怕别人知晓了不好，所以不敢直说，便扯了慌，奴婢并不是有意欺瞒小姐，望小姐莫怪！”

“不敢直说是怕我知道了不会来是吗？别人知晓了是因为知道于理不合是吗？既然知道，又何必请我过来！”萧语转身往外走，丫环急忙唤住她：“四小姐，既然来了，何不见见我们家少爷，他有话跟你说。”

“有话和我说？”萧语回过头说道：“我与你们家少爷虽然不熟，但已经订下婚约，这大礼之前相见是不合礼数的，若是他无异议，婚礼便会如期举行，若是他不愿，那便请他退了婚，与我说又有何用？”

见萧语已经快走至院门前，丫环焦急得往屋里望了望，便急忙问了一声：“四小姐，您可是不愿？”

萧语听了丫环的话，扶住了半人高的竹门，背对着丫环低头说道：“我，不知。”

门外的小厮有些胆怯地挡在了萧语身前，萧语抬头看了一眼，那小厮愣了愣，随即便一个激灵跳开了，然后跑着进了院门。院里的丫环也跑着追出来，说道：“四小姐，奴婢送您过去。”

“她说的是不知？”屋后的长廊下少年坐在轮椅上问道。他的轮椅前放着案台，案台上放着清香浓郁的两杯茶。

小厮扶了扶头上戴歪了的帽子，说道：“是啊，青林姐问她是不是不愿，她便说了不知。可惜她就这么走了，也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小的本来想要拦住她的，但是因为男女授受不亲，她又是少爷您的未婚妻，小的不敢唐突了，所以就让她走了。”

“还男女授受不亲，兰豆，你这小子还知道这些，我还以为你整天只知道守着少爷的院子打瞌睡呢！”另一个年长一些的小厮笑着推了推兰豆的帽子，又对轮椅上的少年说道：“少爷，您还是等青林回来再听她禀告吧，兰豆的话您可不能全听。”

兰豆将头瞥向一边，嘀咕着说道：“好吧，好吧，小的说了真话少爷可别骂我，原来那位小姐一直低着头，小的要拦住那位小姐的时候，那位小姐便抬头看了小的一眼，小的从来没有见过那么美的人，所以就吓到了，然后她就走了。”

“真没出息。”小厮骂了兰豆一句，“长得美还能吓到人？”

“那是因为你没看到，那位小姐就和少爷一样好看，和少爷是绝配呢！”兰豆得意的说道。

“什么叫和少爷一样好看，少爷是男子，怎可同女子比容貌！”小厮瞪了兰豆一眼，又问道：“那她为何要走呢？”

“因为青林姐告诉她这里是夫人的院子，是夫人请她来的，但是被她发现了，青林姐便只好告诉她是少爷的院子，少爷有事找她，但是她说这不合礼数，还说我们不该欺瞒她，转身便走了。”兰豆说道：“也不知道她是如何发现这不是夫人的院子的，我可没有露出破绽。”

“不合礼数？这次是青林自作聪明了，也是我们唐突了。”少年唇角微微翘起，拿过一方帕子，伸手捧起炉子上烧着的茶具，将盖子掀开了一条缝隙，嗅了嗅，说道：“让人将茶送过去。”

“可是，少爷，这茶是您的，没了可就真没了。”小厮一脸心疼的提醒道。

萧语回到席上的时候，许家的人和饶家兄妹也都已经坐回了自己的席上，只有饶十二不在，知道他是个坐不住的性子，便也没人去管他了。

很快便有丫环捧着茶送过来了，还是原来的那个丫环。

青林将一个雕刻并不精致，却看着有些古老的茶壶从盒子里拿出来，放到萧语面前，又端出木制的茶杯，小心翼翼地为萧语沏上一杯。见众人有些疑惑，青林便说道：“上回四小姐帮了我们家的小姐，我家小姐便让奴婢特意送了这茶过来，但是这茶实在珍贵，便只能送予四小姐了，请众位莫怪！”

萧语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心知定是那苏家少爷送来的，便小声问道：“你家‘小姐’是来道谢呢，还是道歉呢？”

丫环盈盈一笑，说道：“我家‘小姐’说，这席上的茶有甚好喝的，小姐既然喜爱喝茶便喝这世间难求、千金难买的茶，不过这茶量少味浓，小姐可不要再一杯接着一杯牛饮了。”

萧语不予置否，端起茶杯，便浅尝了一小口，眼睛一亮，忍不住叹道：“果真好茶，便端起茶杯想要再饮一口。”

一只手却伸了过来，夺了萧语的茶杯说道：“我也尝尝这是什么好茶，值得特意想送！”

萧语瞪了他一眼，骂道：“饶七，你干嘛老是抢我的东西！”

饶七却不管萧语如何瞪她，喝了一大口，表情有些疑惑，又再喝了一口，表情则有些震惊，随即便惊讶地大呼道：“这是未遇先生家的茶！只有未遇先生家的茶才会有这样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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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引诱

青林再次给萧语倒了一杯茶，茶壶便见底了，她一边尽力挡在萧语和饶七中间，一边对饶七说道：“这位公子倒是个有见识的，不过便是如此，也太失礼了些！”

饶七手中还捧着茶杯，笑着说道：“不失礼，哪能喝到好茶！我相信四妹妹不会介意的。”

“我介意。”萧语淡淡的说道：“这般好茶，我为何要分与你？你喝你自己煮的茶便是了！”

饶七看向萧语，见她不为所动，便说道：“四妹妹可知道未遇先生？”

“不知。”萧语摇摇头说道。

“未遇先生是世间少有的神医，这茶就是他家的，是我家少……小姐偶然得到的，十分不易呢！”青林率先答道。

“未遇先生也做茶叶？”萧语问道。

“不是未遇先生做的茶叶，而是他身边的一位娘子做的。”青林答道。

“是他的妻子？”萧语再次问道。

“大概不是。”饶七回答道，“我在去年年节的时候有幸见过未遇先生一回，倒是没有打过照面，只是远远地看到他离去的身影，那日下着大雪，未遇先生身边就带着那位娘子。但据看到的人说，那娘子许是貌丑或者容貌尽毁，总是带着半边面具遮住脸颊。”

“你既然没有和未遇先生说过话，如何得知他就是未遇先生？”萧语继续问道。

“小姐您有所不知，未遇先生形影无踪，少有人能找得到他，但若是他愿意被人找到，他便会举着幡，上头直接写‘萧未遇’三个字，他治病规矩甚多，治的也多是疑难杂症，有起死回生的能力，一般人也不敢冒充她，如今身边多了那位带面具的娘子，便又多了一个招牌了。”青林说道。

“你说，他姓萧？”萧语问道。

青林点点头答道：“是的，但是未遇先生据说是他自己取的称号。”

一事伤心君落魄，两鬓飘萧未遇。有解忆，长安儿女。

萧语记得她曾想在木头上刻这一句词，但被萧致看见了，她便连忙挡住，只露出了“萧未遇”三个字，当时萧致还笑问她是何人的名字，她只摇头说不是名字。近来她频频想起萧致和她的母亲来，和母亲分别已经五年多了，和萧致分别也快半年了，不得不叹人生，几番离合，便成迟暮。

萧语苦笑着摇摇头，大概是巧合吧，这个时代大概无人知道这首词才是，只是她快要成婚了，萧致说的，他们会出现，是真的吗？

“四妹妹、四妹妹！”饶七唤了好几声萧语才回过神来，问道：“何事？”

饶七问道：“你可有见过十二？咱们家的人都说没见到他，就连他跟班的小厮也不见了，他虽然是爱乱跑，但这里美人聚集，他不该不在的。”

“他不是一直和九娘在一起吗？”萧语往饶九娘那边看过去，只见饶九娘正和许娇娇在争论着什么，尽管她们顾忌这里人多不好失了面子已经压抑了声音，但还是显得吵吵闹闹的。

饶七摇头说道：“九娘也不知道。”

萧语四处看了看，若有所思地说道：“那苏家的小姐似乎还没来啊。”

“糟了，这家伙肯定又去苏小姐那儿了！”

“四小姐不用担心，奴婢让人去寻一寻饶家少爷，按道理说，后院他是进不去的，但如果说我们家大小姐的院子，那就不一定了。”青林说道，便招手唤来一个丫环，与她交待了几句，便让其去了。

刚刚转醒的饶十二伸手往头上摸了摸，他记得他是来苏家参加百花集会的，后来想去看看苏家小姐，结果苏家小姐在沐浴，对，苏家小姐在沐浴！然后，他就看见了苏家小姐的身子，肤若凝脂的身子！

饶十二呼吸又急促起来，他慌慌张张地跳下床，这才发现自己只穿着里衣，而这个陌生的房间也不知道是哪里的房间。

“公子，你可醒了，我们家小姐可是担心的很呢！”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饶十二往门口看过去，便瞧见一个丫环扶着一位小姐走了进来，那小姐一身妖娆的红裙，长长的裙摆拖到了地上，领口处低至胸前，那小姐笑意盈盈地在他的床边坐下的时候，胸前的风光若隐若现。

“苏小姐，你怎么来了，这里是哪里？”饶十二懵懵懂懂地问道。

苏琼微微一笑，将手随意地搭在了饶十二的手背上，说道：“这里是我的院子里，方才公子晕倒在我的屋子外，我便命人将公子抬回来了，刚才公子流了好多血，可吓死小女子了！”

“啊，哪里流血了？我哪里流血了！”饶七急急忙忙在自己身上乱翻，苏琼便拉住他的手说道：“是流了很多鼻血，不碍事的，已经止住了，想必公子定是看了不该看的东西，所以才会流鼻血吧！”

苏琼说着，和丫环一同笑了起来。

“不不不！”饶十二连忙摆手说道：“我什么都没看到，没看到小姐洗澡，也没看到小姐脱衣服，我流鼻血只是因为上火了，并不是因为看了小姐的身子。”

“都被你看光了，公子竟然还不承认，那……那叫苏琼情何以堪！”苏琼的笑容一下子便僵住了，转而拿着帕子捂脸抽泣起来。

“苏小姐，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喜欢你，所以才没忍住。”饶十二一脸羞愧地说道。

“可是，你既然看了我的身子，便要对我负责才是，不然我可怎么活！”苏琼哽咽着声音说道。

“苏小姐放心，我定会娶你进门！”饶十二信誓旦旦地说道。

苏琼却摇了摇头，说道：“我知道你们这些富贵公子闲散玩乐惯了，定是喜欢自由自在的，我如何能以此胁迫你娶了我，若是公子日后遇到更好的姑娘，不是会埋怨我？所以，苏琼只希望公子记得今日的事，日后能好好待我，我便心满意足了，如今我母亲还未说要为我择婿，公子年岁也还小，提亲之事也不急在一时，公子，来日方长啊！”

饶十二一想也是这个道理，便立马将袖中的白玉耳坠递给苏琼，说道：“你既然如今跟了我，日后我便会对你好，我们家虽说是商户，但也是韦城第一富户，金银钱财断然少不了你，家中的产业迟早也是我的，到时候我再迎娶你，保证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这段话饶十二说得顺溜，因为不知道早已说过多少回了，也不知道与多少女子说过了。至少韦城歌舞坊里的姑娘，怕是个个都听过了吧。

“这是何物？”苏琼接过白玉耳环，便见饶十二胸前露出了一方绣帕，便拿出来仔细看了看，面色有些黯然地说道：“原来公子早已有意中人了，只是既然如此，又何苦招惹于我！”

“这不是，这是我表妹的！”饶十二连忙解释道：“自从上一次出游见过你一面，我就被你迷得神魂颠倒，哪里还会去看别的女子一眼！”

“那你的表妹可是个美人儿？”苏琼带着些许醋意问道。

饶十二倒是没想那么多，连忙将帕子往地上一扔，便说道：“她们今日都来了，你去瞧瞧便知，这帕子是我捡的，还没还她呢，估计她也不要了，我就扔了吧！”

“公子还是快些起来吧，这百花集会上可还有很多精彩节目呢！”苏琼一脸娇羞地瞥了饶十二一眼，似是带着浓浓地情意，待饶十二看向她，她便连忙起身扭动着腰肢走出了房门，只留给饶十二一个风情无限的背影。

身后的饶十二，忍不住吞了两口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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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赏花

“小姐，这饶十二可真是个憨子，您都用不着认真就把他唬的一愣一愣的！”丫环对苏琼说道。

苏琼一边检查自己的染红的指甲，一边说道：“憨才好控制啊，不过也别放轻松，虽然他是憨，但也**，我能引诱得了他，别人也能，他不是还有小表妹吗，看那绣帕就知道定是他那表妹也存了心呢！你瞧着帕子，”苏琼捏起丫环刚才捡起的帕子说道：“啧啧啧，上头还绣着情诗呢！”

丫环点点头说道：“也是，这饶家可是韦城第一富户呢，说是卫州第一富户也不为过，咱们在长安也听过他们家的名头，而且，奴婢听人说，饶家夫人最疼爱饶十二这个幼子，饶家的长子自小不是跟着饶夫人身边的，所以，别人都说这饶家的家产大部分都会是饶十二的！”

“怎么可能是大部分呢？要是全部才行啊！”苏琼将衣裳的领子拉了拉，露出了半个香肩，站起身来问道：“外头可准备好了？”

“都准备好了，之前都是一些小丫头片子在表演，贵宾们也没认真看，都在赏花聊天喝茶吃酒呢！现在年岁稍大一些的小姐们也要开始表演了，小姐此时去正好！”

一阵清脆的铃音响起，一群着轻纱戴银饰打扮妖艳的舞姬整齐有序地从两边走上台子，她们手上都捧着一小盆花，越到后面花盆越大，便是两人一同捧着，最大的便由小厮抬着。

台子两边各坐着琴师，随着舞姬们的出现，琴音也袅袅散开来。

一个身穿黄色纱裙的舞姬捧着一盆同样黄色的花走到台中间，对着众人盈盈一拜，将花儿往前举起，说道：“这是信城甄县令家的海棠花，请大家观赏！”

每一年百花集会，许多人家便会将自己家中开的最好的花献上，展示出来，然后大家一同评出开的最好的。

“没想到海棠也能开的这么好啊，你们看那花儿的颜色，还有那些花瓣，真是让人开了眼界啊！”台下一人说道，众人也都点头附和。

又一身穿白纱裙的舞姬怀抱着一盆白蟾花向众人展示，同样赢得了满堂叫好。

之后便又接着展示了菊花、百合、牡丹、玉兰、紫荆、丁香等等各种花卉，众人赏花评花的同时，也感到有些应接不暇，连眼前的颜色都变得有些混杂了。

当最后两个小厮抬着一颗常青树下去的时候，乐声戛然而止，众人眼前的姹紫嫣红也消失了，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台子。

“你们觉得哪家的花最好看？”一个男子率先问道。

另一人摇摇头说道：“花倒是都开的不错，只是也没有特别出众的，这个评选不比选人，不好选不好选啊！”

“先别急着选，还没完呢，还有花卉没展示呢！”一人望着台上说道。

“不都结束了吗？还能有什么？”一人说着，也往台上看去，只见一众舞姬又空着手出来，开始跳起舞来，台上的琴音也再次响起，一抹耀眼的红色从台子后面出来，站到了舞姬的中间。她抬起双手，将白净的双臂裸露在空气中，手腕的饰物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她扭动着婀娜的身子，红色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而摆动，引得无数少年公子心猿意马。

苏琼在台中站定，便立即有丫环将一盆花放在了她的手上，那是一盆与她身上的红裙相映衬的玫瑰花，苏琼微笑着向台下的人介绍道：“各位大人、公子、小姐们有礼了，小女子是苏家的长女苏琼，这花儿是此番我们苏家为百花集会准备的，是北方来的稀有品种，不知大概认为如何呢？”

“自然是美不胜收、秀色可餐了！”席上立即有人接话道，话里带着笑意，不知是在夸花好看还是人好看。

“这就是那从长安回来的苏家的大小姐啊，果真是人比花娇啊，不知道订亲了没有？”席上立即有人议论道。

“自然是没有了，不然苏家还让她来出这风头？这不就是为了让她找个好人家！”

“能有什么好人家，这就许知府一家，难不成她要给知府大人做小？”

“怎么会呢？不是还有几位在朝为官的老大人的孙子吗？说不定就瞧上了呢！”

“那算什么，都说富不过三代，那些还留在咱们青阳城里的，就算家中有些财势，那也是不受宠的，没什么盼头！要我说啊，还不如许知府家的女婿呢，前些日子好像听人说他来了青阳，不知道怎么没来百花集会，这也太不给苏家面子了吧！”

“这皇家的人若是来了，大家怕也不能自在，所以就没来了吧，若是来了，这些官宦人家的女儿不得后悔死，后悔没有再打扮得精致些！”

“哈哈，说的是，说的是啊！”

“不说了，不说了，专心看表演，喏，孙家的小姐上去了，有看头，绝对有看头！”

“饶九娘，你怎么还不上去表演，不是说准备好了么？”许娇娇一脸挑衅地对饶九娘说道。

“我现在不想去怎么样，不知道好的节目都是留到最后的吗？你呢，你怎么不去？”饶九娘毫不客气地回击，眼睛却焦急地四处张望着。

“不用找了，”许娇娇讽刺地说道：“我大姐夫不会来了，所以你表现地再好，他也看不到你的表演，他在家里陪我姐姐呢！”

饶九娘被识破心中的计划，有些恼羞成怒地说道：“你不也费尽心思往苏家少爷身上贴么，谁知道，人家一个残废也瞧不上你！”

“你，你胡说什么！”许娇娇担忧地看了看身边的人，见似乎没有人听到她们的争吵，才松了口气。

“我都看到了，你去找苏家少爷，还想要嫁给他，结果被拒绝了！”饶九娘说道：“要不要我帮你一把，去向舅母求求情，让你嫁给苏家少爷啊！”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我还要告诉别人，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许娇娇如何不知廉耻！”饶九娘一边笑着说道，一边端起茶杯喝茶。

“你闭嘴！”许娇娇心中一急，便拉扯了饶九娘一下，饶九娘手中的茶水便泼了她一身。

“怎么了？”陈氏听到这边的响声，连忙问道。

“舅母，娇娇她......”饶九娘张口就要说话。

许娇娇连忙捂住她嘴巴，小声地说道：“大姐夫的事，我帮你。”

饶九娘脸上露出一抹得逞的笑，说道：“舅母，娇娇她不小心的，是我自己拿好杯子。”

众人听了她的话，都诧异地看了她们一眼。

许娇娇咬牙握紧了双手，眼中有着浓浓地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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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陷害

“大姐姐，你怎么了，你为什么要哭啊？赶紧起来，地上凉，你要小心身子啊！”许娇娇焦急地想要扶起许柔柔，却被许柔柔一把推开。

“我怎么会这样，我怎么是这样的人，我不是故意的，是她太惹人厌，她妄想抢走我的丈夫，是她的错，都是她的错！”

“大姐姐，你在说什么，你不要坐在地上哭……”

“她跟在我身边，我给她的好处也不少，待她也比别的下人要好些，看她聪明伶俐，没想到这么有心机，竟然抢我的人，活该，她活该！”

“大姐姐是说月香吗？不用担心她了，她的孩子没了，而且还发了疯，姐夫不会再喜欢她了，你肚子里有孩子，不要这样了！”

“是啊，我有孩子，我还有孩子，月香那个贱人没有孩子了，没人可以和我比了！哈哈哈，那个贱人敢和我作对，这就是下场，就是她的下场，”许柔柔突然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就捧着脸哭了起来，喃喃自语道：“我只是想要和三郎在一起，我只是恨他们对我薄情，我原本不是这样的，我是爱着三郎的，这不能怪我，不能怪我，三郎，别怪我,你别怪我……”

这是在三皇子妾室月香马场出事那天，众人回到许家，许柔柔因为受了惊吓，被送回房间休息，众人也在忙着处理月香的事，没人顾得上许柔柔，只有许娇娇去看她的时候才发现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饶是许娇娇再不多想，也知道月香的事定然和许柔柔脱不了关系。

许柔柔情绪稳定下来后，嘱咐许娇娇不要告诉任何人。许娇娇问她母亲知不知道，许柔柔当时便说道：“母亲和父亲一样，也可以说知道，也可以说不知道，他们知道，所以会替我处理好这件事，他们不知道，因为在他们眼里这件事根本就没有发生过，更和我没有半点儿关系。所以，娇娇，你也要不知道才好。”

许娇娇也知道事态严重，便郑重地答应了。

“娇娇，你不要觉得姐姐坏，也不要觉得姐姐心狠，姐姐是一个女人，而且是一个嫁了人的女人，若是我不狠，地位就会不稳，到时候我就成了一个弃妇，一个没有人关心没有人疼爱，只能独守空闺到老的妇人，所以，我不得不这样做，以后你长大了就会明白的，很多时候，我们并不想去伤害别人，是那些人偏要招惹上我们，是他们挡了我们的路，我们只是不得已而为之，而他们，才是该死！”

许娇娇记得，许柔柔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表情是冷漠的，她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她不再像从前那样温柔善良，她也没有了从前那般明媚的笑容，许娇娇觉得她有些恐怖，但是心中又隐隐觉得她是对的。

是她的错，是她欺负我，所以，她就该死！

“喂，许娇娇，你可说好的，要帮我的，怎么帮啊，要是你出尔反尔的话，我可是会把你的事告诉所有人的！”饶九娘拍了拍许娇娇的胳膊说道。

许娇娇没有看她，看着台上表演，目不转睛地说道：“好，我帮你，我会帮你的。”

“怎么帮？”饶九娘凑上去说道：“其实我也算你姐姐，你帮了也是有好处的，又不是外人，自然该多多帮衬的。”

“大姐夫今日其实也来了苏府，只是怕扰了大家的兴致，所以先去了见友人，等到快要结束的时候，他便会过来，所以，你若是能把才艺留到最后表演，说不定我姐夫会看到，还有我姐夫最喜身量好的女子，所以最爱看女子跳舞，且不是一般的舞蹈，当初我大姐姐就跳了一曲独特的舞才打败当时参加宴会的许多千金，让大姐夫独独青睐于她的。”

饶九娘也听闻过此事，但是却不知道细节，忙问道：“是怎么样的舞蹈？”

“当时宴会上的千金小姐们舞艺都很不错，长安繁盛之地，那些小姐们自然也是多才多艺的，若只是寻常舞蹈我大姐夫怕是瞧都不会多瞧一眼的，但只有我大姐姐在一群莺莺燕燕当中，手拉着两根绸带从天而降，在空中便翩翩起舞，让众人眼前一亮，还被大姐夫赞为九天玄女，两人便生了情意。也因为如此，在大姐夫众多妾室中，大姐夫只钟爱我姐姐一人，且只有她成为了大姐夫的侧妃。只可惜，大姐姐有了身孕之后，就跳不了舞了，所以才被丫环钻了空子，那丫环据说也是偷学了大姐姐的舞蹈，特意去讨好大姐夫的！”

许娇娇说着，回头看了饶九娘一眼，见她在思考着什么，便不屑地笑了一声道：“算了，便是你自幼学习跳舞，那样的舞蹈也不是没有准备一下子就会跳的，你又不是我大姐姐，跳不跳的好还是个问题呢！”

“谁说我不会，你以为我饶九娘在韦城的名声是吹嘘出来的吗？”饶九娘不服输地说道。

“哼，你别吹，你若是跳一般的舞蹈，估计连那位都比不上！”许娇娇指了指苏家席上的苏琼说道：“若是比实力你不一定比得过苏璎，但是苏璎是个循规蹈矩的人，就跟长安城里的那些千金一样，就算跳的好也不是大姐夫喜欢的类型。倒是那个苏琼，虽然我是不喜欢她，但不代表别人不喜欢，你瞧瞧，”许娇娇看了看四周说道：“大部分的公子少爷都盯着她看呢！”

“爱出风头，就让她出个够呗！我就不信了，我还比不过她！”饶九娘说着便离了席。

“玉娘要表演什么才艺？”苏珞拉着苏璎跑到萧语身边问道。

萧语摇摇头说道：“我就不表演了，我也不会什么才艺。”

“那这位哥哥呢？喜欢看什么表演？”苏珞热络地问饶七。

饶七回之一笑说道：“都可以。”

“那我等一会儿跳舞，姐姐为我弹琴伴奏，你们要认真看哦，我这是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跳舞呢。”

“你姐姐不是很会跳舞吗？怎么今年不跳了？”许盈盈疑惑地问道，“你去年可是靠跳舞得的第一。”

“我前几日不小心伤了腿，所以跳不了舞了，而且，今年我也不想表演什么才艺。”苏璎回答道。

“是某些人不想让姐姐表演才艺才是，怕姐姐抢了她的风头。”苏璎笑着说道：“不过没关系，姐姐也不愿意与她争，所以就我来表演吧，我跳舞不如姐姐，但还是想要试一试，若是跳的不好，大姐可不要笑话我。”

苏璎和苏珞是孪生姐妹，虽然性格不同，但一般人根本分不清她们谁是谁，待她们向众人介绍过后，大家才知道弹琴的事苏璎，跳舞的事苏珞。

苏珞的舞蹈虽然不算太出众，但也是经过刻苦练习的，所以还是赢得了一片叫好声，苏璎安静地坐在边上抚琴，看着妹妹露出淡淡的微笑。

突然一根琴弦崩断，乐声戛然而止，苏珞身子一僵，两姐妹对视一眼，面上又惊讶又尴尬。萧语环顾了一下四周，见旁边的桌上有个小姑娘手上抱着个手鼓，便快步走了过去，“小妹妹，借用一下！”萧语拿过小姑娘的手鼓，又回头对饶七说道：“饶七，赶紧帮忙！”

饶七会意，拿出笛子便吹奏起来，萧语也附和着敲打着手鼓，两人走到苏璎的身边，苏璎的手指也立即翻动起来，断了弦的琴依然弹奏出好听的乐声，苏珞也反应过来，继续跳起舞来，只是舞步比原来的要轻快许多，甚至由原来柔和的舞蹈变得有些活泼了，小插曲过后，这样的改变反而得到了更多的赞赏，这一场表演便这样有惊无险地结束了。

“姐姐......”苏珞有些委屈地看向苏璎，“我差些又闯祸了，是她对吧，一定又是她，姐姐你都不能跳舞了，我也跳得不好，她为什么还要这么做，难道她就那么讨厌我们姐妹吗？我要告诉父亲去，父亲总要让她给我们一个交待才行！”

苏璎摆摆手，说道：“妹妹，你先不要声张，这件事我来处理。”

萧语和饶七对视一眼，问道：“是有人故意为之？”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实不相瞒，她们母女回来后，我们苏家就没有安宁过，就连母亲和兄长，也是因为住在别院，才没有遭到打扰，他们无心与人争宠，可是有些人却偏偏不懂，反而越发放肆了！”苏璎说着，又像萧语和饶七行礼，“这一次多谢你们的帮忙，若不是你们，我们姐妹可就出丑了，我们丢脸是小事，只是父亲原本就不喜我们姨娘，那位姨娘也对我们姨娘挑剔地很，若是失了脸面，那必定又会累及我们姨娘了。”

“你也不用太担忧，她是女子，总归是要嫁作人妇的，那种工于心计的人，你还是不要与她过多交集比较好。”饶七见苏璎一脸忧愁，便微笑着安慰道。

苏家姐妹又向饶七和萧语道过谢，这才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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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事先

“步步惊心，步步为营，你说这样不累吗？”萧语问道。

饶七的眼眸有过一瞬的幽深，随即笑着说道：“累也没有办法，这世道便是如此，不过，你可要当心，说不定你身边就有这样的人，也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把你算计进去了！”

“我早就被算计了，算计得我就要成别人家的人了，还有谁要算计我！”萧语正说着，便见许娇娇向她招手，示意她过去。

“玉娘，我还是有些紧张，担心我跳不好舞，你陪我去后面歇歇吧，在这里我不自在！”许娇娇担忧地说道。

“嗯，好吧。我去和父亲母亲说一声。”

“不用了，我已经和他们说过了，走吧，等一会就没时间了，我还有好几个动作要你再教教我呢！”许娇娇拉着萧语的手便急忙往后面走去，萧语也只好加快脚步跟上她。

“三妹妹和四妹妹去干嘛了？”饶七向许盈盈问道。

“之前玉娘说要娇娇临上场时给她看看动作，现在是去做准备去了。”许盈盈说道。

饶七疑惑地往后院看了一眼，没做多想。

后院有一所院子，专供女眷们歇息，许娇娇和萧语便找了间竹屋，刚坐下，许娇娇便说肚子痛离开了，只剩下萧语一人独坐在房间里，房中点着熏香，萧语觉得香味太浓让人有些难受，便站起身来要去熄了那熏香，却不想一阵头昏眼花，她整个人跌回了椅子上，趴在案台上昏睡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许娇娇回来唤醒了萧语，说道：“你怎得这么困乏，睡得这么香甜，我刚才就出去了那么一小会儿，你就睡着了?”

“不是……”萧语说着，往那点着熏香的地方看去，见那香仍然点着，只是没有了那让人难受的味道。“好了，我没事了，咱们回去吧！”

许娇娇点点头，萧语这才注意到许娇娇脸色十分苍白，鼻尖上还微微冒出些细汗，便问道：“你怎么了，肚子还是不舒服吗？”

许娇娇露出一个无力的微笑，说道：“可能是贪吃了些点心，又胡乱喝了些茶，这会儿全身乏力，估计是没有办法表演才艺了。”

萧语担心地问道：“可要去找大夫看一看？只是可惜你这么认真的准备了舞蹈，却不能表演了。”

许娇娇摇摇头说道：“没关系，明年还有机会的。我们走吧，别让母亲他们等急了。”萧语点头，扶着她的手臂就和她一道离开了房间。

萧语临出门时还回头看了一下房间，并没有不妥，难道是自己真的太累了？

但是还是觉得心中有些不安啊……

萧语和许娇娇回到席上之后，饶九娘不一会儿也回来了，脸上带着高兴地微笑，她的身后，丫环怀抱着一个盒子。

此时众家小姐们的表演也差不多要结束了，这才由苏家老爷苏锦重领着一人过来，正是微服而来的三皇子。

既然是许家的女婿，三皇子也就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份，众人也都领着自家家眷向他行了礼，三皇子也随着苏锦重落了座，饶有兴致地看起台上的表演。

众家小姐们得知三皇子来了，表演过了的都遗憾不已，还在表演的便更加卖力，只是三皇子似乎都兴趣缺缺，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皇兄何故在此？”在来这里之前，三皇子去见了太子，太子就住在这后院一个隐蔽的院落当中，为避免有人认出他来，便没有出现在前院。

“是有人逼得我不得不来。”太子说道：“而且我也想来拜见恩师。”

“是二皇兄？”三皇子有些惊讶地问道：“我知道他对皇位早有觊觎之心，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对皇兄你下手了。”

“若是我们兄弟真起来争执，三弟你不要插手，作壁上观便是！”太子神情严肃地对三皇子说道。

“我……我可以助大皇兄一臂之力，我的暗卫可以……”

“住嘴！”太子骂道：“你私自培养暗卫的事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二弟和父皇，皇位之争你不要参与，不管是我和二弟孰胜孰负，你将来都可以安然无恙！”

“可是，皇兄为何不让我帮忙，待来日皇兄登基之时，让我也得一功臣之名有何不可？”

“父皇子女少，我的兄弟就你们几个，自古以来，皇位之争便意味着兄弟离心，骨肉相残，我是看着你长大的，所以为兄还想留着你这么个兄弟！”太子叹着气说道：“你若是真想帮我，便帮我找到月娘，护他们周全，我欠他们的太多了！”

一阵银铃声响起，打断了太子的思路，有些不悦地往台上看去，只见台上一时绸带飘飘，如仙境一般，飘渺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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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诬陷

三皇子停止了思考，与台下其他众人一般，提起精神往台上看去。之间丝绸锦带飘舞间，一个身穿束腰长裙的女子从天而降，如同仙女初下凡尘，让所有人为之动容。衣袂飘飘，裙角翻飞，女子身体伴随着清灵的乐声在空中划出了一个弧度。

只是这个弧度却算不得优美，反而有些怪异。

许娇娇死死地盯着饶九娘看，双拳紧握，掌心被抓的生疼，她丝毫没有感觉到。

饶九娘手中的锦带断了，在她从空中跳下来的那一刻，锦带就断了，她脸上的惊恐没有人看见。

但是当她狠狠地落到地上后，人群中的女子才尖叫起来，许娇娇也惊慌失措地拉住了许盈盈地手。

最终，因为饶九娘跳下来的高度不是很高，所以只是摔断了腿，脸上身上蹭了几处伤口之外，倒是没有太大的问题，只不过，百花集会也以此而正式结束了。

“许娇娇，是你对不对，就是你故意害我的，我知道就是你！”饶九娘虽然全身剧痛，但好在意识清楚，在等待大夫过来的时候，她遍冲着众人大喊道。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议论声，对着许娇娇指指点点，许娇娇低着头，有些心虚地往许盈盈身后躲。

“九娘，你说什么？我知道你现在难受，很痛，也不该乱说话啊！”许盈盈怒斥道：“就算你平日和娇娇闹了些不愉快，也不该这样诬陷她，这事情可不是你们平常的小打小闹，可不能乱说！”

“对啊，我没有，才不怕你说！”许娇娇此时也有了底气，对饶九娘说道：“你自己要跳这种不熟悉的舞蹈，摔了怪得了谁！”

“若不是你说......你说......你让我跳这个舞，我怎么会冒险！”饶九娘说着，不安地朝三皇子看去，心中悔恨不已，这下子，她的形象都完了！

都是许娇娇害的！

“娇娇叫你跳这个舞？你会听娇娇的吗？”陈氏也有些不悦地说道：“你若觉得受了委屈，让人查清这件事便是，要真有人害了你，我做舅母的也要为你讨个公道，但是你记住，我的女儿，也不是能被人随意诬陷的！”

苏锦重和许励行都派人调查了这件事，将饶九娘跳舞的台子以及台子上临时搭起的架子也都检查了，最后发现饶九娘的锦带的确被人动了手脚，带子上有明显的整齐的缺口。

“许娇娇，你说是不是你！”饶九娘已经包扎好，死活要让人将她抬到了现场，此时听了调查结果，怒气匆匆地骂道。她的腿上了夹板，脸上贴了难看药膏，整个人看起来既狼狈又悲催。

“不关我的事，你用的锦带又不是从家里带来的，我根本就没见过，怎么能在上面动手脚呢？”许娇娇反问道。

“难道你刚才就没离开过？我的锦带准备好就在歇息的那处院子里，到表演时才拿过来的，难道你就没去过后面的那个院子里？”饶九娘也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她的东西都放在了后院的那个屋子里，中间她去找饶十二花了些时间，之后就没有离开过了。

难道不是许娇娇，那会是谁呢？

“那位小姐，刚才去过后院呢，我们亲眼瞧见的！”有两个小姑娘小声说道，但还是被饶九娘听到了。

“你去过？”饶九娘问道。

许娇娇有些不自在地说道：“我是去过。”

“那你是承认了，是吧！我就知道是你，我就说你安得什么好心，还给我出主意！既然你如此待我，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你自己偷回苏家少爷......”

“我一直和玉娘在一起，玉娘可以给我作证！”许娇娇大声说道。

饶九娘看向萧语，萧语正要说话，便又听许娇娇说道：“只有我肚子不舒服的时候我就走开了一下，离开了那个院子，当时还遇见这个丫环，就和她一道走开了。”

那个丫环正是萧语院里的竹香，竹香连忙说道：“九小姐，奴婢亲眼瞧见三小姐和四小姐一同去了后院，奴婢担心她们没人伺候，便也跟着寻过去了，正巧见到三小姐身子不适，奴婢就陪她去了出恭，四小姐就一直在院里，后来三小姐和奴婢一起回去找四小姐，然后就回来这里了。”

“那么说，我们娇娇是没有时间去破坏你的东西了？”陈氏生气地说道：“亏你还这么言辞坚定指责她！你说，我们许家可曾有亏待你的地方，就算你的目的不纯，我和老爷是你舅父舅母，也不能害了你去！你倒好，反倒来害自家人，真是小儿无知，信口雌黄！”

“就算许娇娇没有时间，难道她没有时间吗？”饶九娘还是不死心得指着萧语说道，“她不是有一段时间一个人呆在那个屋子里吗？那个时候刚刚好吧，刚好动手吧！”

“玉娘为什么要害你？她和你无冤无......”

许盈盈还没说我，许娇娇就立马接话道：“就是，你以为玉娘和你一样喜欢害人么，虽然你让饶十二故意去毁玉娘的清誉，说他与玉娘有染，但玉娘也不会像你一样去陷害别人！”

许娇娇说我，所有人都看向萧语，连饶九娘都瞪着萧语。

原来她已经知道了啊，难怪要害我。

“就是你害了我！你这个无父无母，没人要的弃女！”饶九娘指着萧语大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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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他说

“九娘，你胡说什么，这里是能乱说话的地方吗？”饶七对饶九娘说道，“有什么事情回去再说，舅父舅母难道还不给你作主吗？”

许励行和陈氏赞赏地看了饶七一眼，这种事情左右都是家丑，怎么能在外头说。

“我不管，我就是要说！”饶九娘却不依不饶地大骂道：“害我受了伤，害我丢了脸面，我还不能指出害我的人，难道我就该任人欺负吗？我还要告诉我父亲母亲，让他们知道我在这里受了委屈！”

陈氏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这个不知进退的死丫头！

“饶九娘，明明是你欺负玉娘，你摔了也活该，就算饶十二喜欢玉娘，你也不应该让饶十二当众说出来啊！”许娇娇一脸忿忿不平地说道，看样子确实在为萧语辩解。

只不过，这辩解不仅达不到效果，反而另众人看向萧语的眼神变得有些怪异。

不仅残害姊妹，还不知道洁身自好，真是个不知廉耻的女子，这样的女子谁人会愿意娶进家门，娶她不就等于娶一个笑话么。

这样，苏家就会退婚了吧。

许娇娇目光有些闪烁，心中默默说道：玉娘，对不起，是你挡了我的路，所以，别怪我。

陈氏看着众人对他们指指点点，强压住心中的怒气对萧语说道：“玉儿，你过来。”

她陈氏来自长安大族，祖上世代书香，不管是她的兄弟，还是姊妹，个个出去都是为家族挣荣誉的，她陈慧心何时被人指点过，说过一句不好的话？就算是她的子女，出门在外也都是被人夸赞好教养的，哪会让她受这种侮辱！

都是这个弃女，当初就不该收养她！

“是。”萧语从饶七身后走到陈氏面前，陈氏扬起一个耳光毫不留情地打了下去，响亮的一声在惊呆了在场的众人，连许家众人也都始料未及，一时间也都愣在了原地。

“你虽是我们收养的义女，但我和老爷也将你当府里的嫡亲小姐养着，便是似我们这样的人家，庶女也没有你这般待遇的，你倒好，和自己表兄不清不白，简直丢尽了我们许家的脸，让我们如何向与你定亲的苏家交待！”陈氏说着，又扬起一巴掌，说道：“不仅如此，你还要残害自己的姐妹……”

萧语抬手抓住了陈氏的手，抬起头来看向她，目光不闪不躲地与她对视。

她向来低着头，众人这才清晰地看清楚她的模样。素面朝天稍带稚嫩的脸庞此时没有任何表情，一双大眼看着陈氏，却并不是瞪着她，眼眸十分清澈，看着无辜柔弱，眼神却让人感到十分犀利。

萧语的目光扫过饶九娘等人，对陈氏说道：“第一次，我敬你是长辈，打了便打了，就当我谢你的收留之恩，但绝不能有第二次。”

“既然知道我是你的长辈，你犯了错我打你责骂你有何不对？”陈氏甩开萧语的手说道。

“玉娘，你别再顶撞母亲了，说不定你向母亲认个错，母亲就不会怪你了，没事的，你就不要再这样了。”许娇娇说道，伸手欲拉过萧语的手臂。

萧语错开两步，许娇娇的双手一时僵在空中，颇为尴尬。

“母亲，这件事还有待查清，女儿觉得玉娘不是那样的人！”许盈盈对陈氏说道，“至于十二，他是什么样的性子您也清楚，玉娘平日连院子都很少出，能与他扯上什么关系？九娘也是，不过是小孩子之间的胡闹，你添什么乱！”

“舅母，四妹妹一直恪守礼仪，平日也都谨言慎行，绝不会如此做的！”饶七也说道，他不敢去看萧语，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瞄了一眼，见她被陈氏打过的脸颊渐渐变红，大家都质疑地看着她，她却没有惊慌也不安，反而落落大方、坦坦荡荡地面对着陈氏，反而看着比平日还要镇定些。

“小姐，这个是在那里找到的。”一个小丫头偷偷递过一样东西给许娇娇，许娇娇与丫环对视一眼，便突然受惊地跳了一下，然后立马对丫环说道：“哎呀，快收起来，快收起来，别让人瞧见！”

丫环连忙将手中的物件往袖子里塞，但是经她们这么一惊一乍，众人的视线早就转过来了。

许娇娇绞着手中的帕子，一脸无辜又不安的模样。

“娇娇，怎么回事！”许励行见女儿在众人面前这般失礼，有些不悦地问道。今天的丑已经出的够多了，先是外甥女跳舞摔了下来，后女儿又被诬陷，现在又和这个义女有说不清的关系！

“没什么，父亲，并没有什么。”许娇娇一副做贼心虚地表情，将丫环挡在身后，往后退了退。

许励行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东西，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实在是无法隐瞒，只好拿过丫环手中的布包，打了开来，里头是方简单的绣帕。

“这是……”许励行仔细看了看，发现边角处绣这个“玉”字。“这是从哪里找到的？”

“父亲，这……这也许不是玉娘的，虽然绣着玉娘的名字，但也未必，未必……”

许励行打断了许娇娇的话，抬手指着丫环说道：“你来说。”

“回禀老爷，是……是从九小姐放置东西的那间屋子里找到的，就掉在桌子底下，刚刚奴婢才发现的，这是四小姐的贴身绣帕，平日都在四小姐的屋子里放着，只有出门的时候才会随身带着的。”丫环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回答道：“都是奴婢的错，奴婢没有第一时间禀告老爷，老爷您就罚奴婢吧，三小姐只是为了帮四小姐隐瞒才不让奴婢说的，老爷夫人请你们原谅三小姐！”

“你给我住嘴，你这丫环，说话好不地道！”苏珞早就控制不住，对那丫环骂道。“你说的话，就是……就是不对的！”

“奴婢说的句句属实，是奴婢在案台便发现的，便想着先禀告三小姐，三小姐为护四小姐，一时情急，便让奴婢先不要告知任何人……”

“什么叫做帮四小姐隐瞒，什么叫做护着四小姐？你一口一句，可都是在指责你们家四小姐就是害九小姐的人！现在事情还没弄明白，连我父亲和许伯父都没有断定就是你们家四小姐做的，你一个丫环怎么能妄下定论呢？再说了，你们四小姐虽然是你们老爷夫人收养的女儿，那也代表许家的门面，你作为许家的丫环，非但不为主子辩解，还大声告诉别人就是你们家小姐害了人，这不是很奇怪吗？”虽然是和苏珞同样的外貌，但沉稳的语气和清晰的思路，一看便知这是姐姐苏璎。

苏珞听了苏璎的话，也若有所思地说道：“我知道了，莫非你并不是许家的丫环，而是仇家派来专门来败坏许家的名声的奸细！”

“奴婢没有，奴婢真的没有！”丫环脸吓得惨白，跪在地上说道。“奴婢口拙，就算是真话，也不该说那么多，若是说了什么冒犯四小姐，或者两位苏小姐的话，请责罚奴婢，奴婢甘愿受罚！”

苏璎微微蹙眉，这个丫环可真够伶牙俐齿的。

“那你就是想陷害你们家四小姐，你是谁的丫环？”苏珞气愤地问道。

“奴婢是三小姐的丫环。”丫环答道，“可是，不只是我一人捡到这个帕子，还有四小姐的侍婢竹香，她怕被四小姐责罚，所以不敢说。”

竹香连忙跪下来向萧语磕头，说道：“小姐对不起，竹香不能骗人，荷香说的的确是真的，而且奴婢确实不知道三小姐离开屋子那断时间，小姐去了做什么。都是奴婢伺候不周，小姐您罚我吧！”

萧语叹了口气，却并未动怒，对竹香说道：“这是你第一次给我磕头，我就接受吧，日后你也没有机会伺候我了，只不过以后记得站对边，记得要跟对主子。我这样的主子，你可能觉得护不了你，但是你也应该知道，我也不会害你……罢了，你起来吧！”

丫环还未反应过来，萧语便对饶九娘说道：“你本来要害我？准备怎么害我呢？”

饶九娘被问得很不自在，便说道：“什么叫害你，你若是跟了我家十二，不是更好么，我们家别的不多，就是钱多，难道你不想吗？”

“不想。”萧语说道，“这么说你还是好意了，可惜我已经有婚约了，你这么做就是害我。”

“你是说你宁愿嫁给一个残废？说什么笑话，你没看见吗？那人不仅残废，还是个不受宠的，比个庶子都不如，你会想……”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萧语微笑着说道：“身残志不残，你如何知道他过的就不好呢？比起你们这些拥有健全身体，却想着害人的人，我觉得他好多了。”

“哎呀，真是说的好，这个妹妹看来还是个不错的人，我看你们是冤枉她了。”苏琼带着笑意走了过来，说道：“就凭一个帕子就断定她是图谋害人之人，未免也太草率了吧！”

“那样贴身的东西，如果不是她去了，怎么可能掉在那个地方？”饶九娘见苏琼面容姣好，身姿妖娆的模样就一肚子气。

“那你看看，这个帕子可是四小姐的？”苏琼接过丫环的帕子展示给大家看，“我的丫环就捡到了四小姐的绣帕，若是我把它放到我房间里，然后我的房间少了什么，我是不是就可以说四小姐偷了我的东西？”

“这不能说明什么，反正反正就是害的！”饶九娘扔不死心地说道。

“我都不懂，九小姐为何要针对四小姐呢，原先还想着毁她清誉，这会儿又要怪她害了你，这里头花的心思不少吧？”苏琼再次说道。

“她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不想攀上我家十二，又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女，出身也不好，这样的人好一点的人家怎么可能看得上她，你知道她以前就是一个人住在城西的贫民巷子里的，谁知道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听说还差点嫁给一个傻子！若不是我舅父舅母收养她，就算是苏家的残废也不愿意娶她，所以说，她这样的人，能勾搭上我家十二应该感到庆幸才是，不然谁愿意娶她，在场这么多公子少爷，谁愿意……”

一时间，全场鸦雀无声。

许娇娇看着苏锦重和许励行以及陈氏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心中不由得大喜，就是要这样的效果。饶九娘，赶紧继续说下去，只要这样，苏家的公子就算是残废也不会娶她的。饶九娘你果然是条好狗，咬的够狠。

“小子，你再不出手，我可要出手了。”带着一脸玩味的笑的苏锦城对坐在轮椅上的苏慕白说道：“那个小丫头是我的朋友，朋友有难我得帮忙才行，再说了，小丫头挺漂亮的，又有趣，娶来当老婆刚刚好。”

苏慕白斜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那些事不是她做的，包括那个饶十二的事，那个**的胖子和我的大侄女，你的大姐倒是有些关系。”

“我知道。”苏慕白说道，示意小厮推着轮椅往前走去。

苏锦城看了看人群中的萧语，依旧是宠辱不惊地站着，看不清她的脸，但是看着她小小的身子就那么站着，长长的墨发垂在腰后，偶尔被风吹起，苏锦城有种抚摸她的长发的冲动。

“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苏锦城微笑着说道，转身离去，身后挑花缤纷，尘世繁华，与他皆无关。

他的声音渐渐飘远，最终隐匿在花间，消失不见。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我愿意！”饶七脑袋里突然冒出这句话，但随即立刻清醒过来，连忙看了看众人的表现，松了口气，没人看他，说明他并没有说出来，好在没有昏了头脑，就算是同情她，想要帮她，也不能用这个方式。

“我愿意！”一个温润的声音传来，众人皆看了过去。

萧语微微一愣，也缓缓转身望去。

一树桃枝繁茂，花开的极美。树下的少年面色清朗，目光穿过人群看向她，她亦对上他的眼，带着些许讶异，他朱唇微启，说道：“我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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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愿意

她微蹙眉头的样子真好看。

苏慕白的脑中突然冒出这个想法。“你，过来。”他对萧语说道。

萧语见他行动不便，只好走了过去。

“我说愿意娶你。”苏慕白再次说道。

萧语此时心中百感交集，他帮了解了围，她感谢他让她不至于被人侮辱到毫无颜面的地步，但是他说他愿意，却没有问她愿不愿意。

这是他的意愿，却不是她的。但是没有人会在乎这些，一个男子能说愿意娶一个女子，是那个女子多大的荣誉。她该笑的。

萧语的确笑了，但是那笑却还有些讽刺。“你愿不愿意是你的事，只要婚约还在，你就必须娶我。我说了，你若不愿意，可以让长辈解除婚约。”

苏慕白没有在萧语的脸上看出一点喜悦，但也没有看到一丝鄙夷，从第一次见她开始。

只不过，那时她和现在不同，那时她从他的塌下爬出来，会笑会说，还会骂他小气鬼。可是现在，她在这一群富贵之人当中，小心谨慎，已经学会隐藏自己情绪。

“婚约照旧。”苏慕白淡淡地说道，“你回去等我来迎娶你便是，这场闹剧和你没关系，你不用参与。”

“可是……”许娇娇见苏慕白要走，忍不住想要说话。

苏慕白抬眼看她，说道：“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纸是包不住火的。”苏慕白说完，便让小厮推着他走了。

许娇娇连忙闭了嘴，有些忿忿不平地看了萧语一眼，萧语却正好看过来，对她微微一笑。

仿佛在说，我知道是你，但是我原谅你。

许娇娇脑海中浮现了萧语对陈氏说的那句话，她说，决不能有第二次。那样的眼神，那样的语气，许娇娇从未在萧语脸上见过。

饶九娘虽然还在叫嚣着要找出害她的人，但是这场风波还是随着苏慕白的离开而结束了，只是茶余饭后也避免不了成为大家的闲谈。

“四妹妹……”饶七叫住正要上马车的萧语，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萧语对他回之一笑，那淡漠而疏离的笑却让饶七心头为之一紧，心中感到惆怅不已。

“小姐，你刚才为何帮那位小姐说话？她就是送绣帕给饶十二公子的表妹吧？”丫环一边帮苏琼卸下头上繁重的装饰一边不解地问道。

“就是因为如此，我才更要帮她呀，你没听见吗？她有婚约，若是因为这件事毁了她的婚约，说不定她还真能攀上饶十二，那就是个色胚，这漂亮姑娘随便一勾就能将他勾过去了，到时候我就不好控制他了！还有更重要的一点，”苏琼嘴角露出一抹微笑，说道：“她要嫁的可是别院里的那个残废！可是要嫁给我的弟弟呢，我怎么能不帮她？”

“小姐，别打趣奴婢了，赶紧和奴婢说说吧！您要真这样，奴婢日后见了那残废，哦不，是少爷，可要恭恭敬敬地行礼了！”丫环笑说道。

苏琼也捂着嘴笑了起来，说道：“这可是许家做的好事啊，嫁个收养的女儿过来，说起来连个庶女都比不上，若是这婚事成了，那残废母子就真没靠山了。要钱没钱，要势没势，绝对成不了什么气候！而且啊，他们一个嫁不出，一个娶不到，你说，我要不要帮忙凑成这么一段佳缘呢？”

“还是小姐想得周到。”

初夏的天气正是清爽时期，既不用担忧着了凉，又不用担心被暑气打了头。花儿渐渐没了踪影，绿叶却更加勃发了生机。萧语搬了躺椅在院子里躺着，看着天空发呆。

一个月那么短，那么快就过了，饶九娘伤好后，饶七便带着她们姐弟回了卫州。而她的婚期也将至了。

在萧语看来，爱情和婚姻都是人生的两大重要事，而且这两者应该也必须相互结合起来。她曾经看到一本书上说，爱情最终会走向婚姻，而婚姻也算是证实了爱情的存在。没有婚姻的爱情是不道德的、不完整的。而没有爱情的婚姻，则是痛苦的，甚至是罪恶的。但是在这个封建的时代，在这个朝代封建的法典里，有的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强加给女子的未来，只有婚姻、没有爱情的未来。所谓的男女双方的个人选择和情感交流根本就是没有必要，也是不允许存在的。

萧语叹了口气，她可真是命苦，前世没来得及恋爱就一命呜呼了，这一世还是没来得及恋爱就要嫁做人妇了，而且是十四岁的人妇。

“小姐，你为什么叹气啊？”未晴问道，“是在烦恼与苏家少爷的婚事吗？”未晴倒也是个聪慧的女孩子，也看得出萧语是不满意自己的婚事的。

“与其说是烦恼婚事，不如说是未知的未来。”萧语说着见未晴一副不解的模样，便挥了挥手说道：“唉，算了，说了你也不懂。不过，未晴，你真的愿意跟我去苏家么？那边日子听说不好过，而且你王大哥还在这里呢！”

未晴的脸突地一红，连忙说道：“王大哥……王大哥现在很好，奴婢就放心了。小姐待我这么好，若不是小姐，奴婢现在还在厨房当个烧火丫头被小张头欺负呢。所以小姐去哪儿，奴婢就去哪儿。竹香姐姐说她不愿意，说苏家不好，奴婢都知道。但是，奴婢愿意跟随小姐，只求小姐不要嫌弃奴婢！”未晴说着，一脸可怜兮兮的模样看着萧语，就像是一只怕被主人丢弃的小猫。

“好了好了，小丫头这么好，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你。明日我就求了夫人，让你做我的陪嫁丫头，其他的就不要了。”

“未晴谢谢小姐！”

萧语叹了口气，看着天空陷入了沉思。

终是到了成亲当日，天气晴朗。阳光照着萧语的小院子里，像是铺上了一层金色。一大早，喜鹊便停在树上叫个不停。

陈氏一脸高兴的说道：“今日可真是个好日子，可是请普善寺的大师看过的吉日呢！”

喜娘也应和道：“这日子好，这人更是好，这新娘虽说年纪小，可穿上了嫁衣，可真真是人比花娇啊！”

苏府今日亦是热闹非凡，四处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苏府怎么说也算的上卫州的大门大户，上门贺喜的人更是络绎不绝。可惜苏锦重却并不高兴，“哼，逆子，存心丢我的脸面，竟然不肯在大院里拜堂，偏要在那别院了，可是要大家看我苏某的笑话！”

“哎哟，老爷，您就别气了！”萍夫人连忙捧了茶安慰道，“反正这被人笑话也不是这一次了，您就别在意了。反正，那些人也还是惧老爷三分。他们母子愿意委屈自己、愿意委屈新进门的媳妇在别院，就随他们去吧！”

“我怎么就生了这么儿子，简直就是个废物！”苏锦重气愤地说道。

正说着，管事匆匆进来，说道：“老爷，刘老爷、杨老爷等等几位老爷都来了，您看，是否要前去……”

“老爷，这几人可是卫州的财主，有意向与老爷交好，老爷怎么也得给他们这个面子，其他的事就叫了萍儿去做吧，老爷就别为这些小事忧心了。”

苏锦重点了点头，快步走出了房门。

余氏看着眼前的儿子，虽然仍是坐在轮椅上，但是却不再是一身素白，此刻他身穿大红喜服，倒是比平常看上去更有活力一些，余氏看了又看，却又总觉得怎么都看不够。”

“母亲，如何？”苏慕白问道，见母亲今日换了新衣，脸上也不见平日里那般苍白虚弱，也为了让母亲高兴，脸上便浮上了笑意。

“好看、好看！我的儿，自是好看的……”余氏说着，便垂下泪来，哽咽着说道：“我的儿竟然也到了娶亲的年纪，这几年母亲身子不好，没有照顾好你，都是母亲不好……”

“母亲。”苏慕白原想上前安慰母亲，却被困于轮椅之上，让他连搀扶母亲的能力都没有，一时间，眼神便暗淡起来。说是母亲没有照顾好他，他又何尝不是害了母亲？若不是他身体不健全，母亲又何须受苦至此！

“夫人，你也真是的，今日是咱们少爷大喜日子，何苦说这些让人伤心的话。这哭哭啼啼的，知道的便当咱们娶亲，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要嫁女儿，哭嫁呢！”秦妈妈说着，倒是让余氏忍不住笑了。

余氏守住了眼泪对儿子说道：“日后有了媳妇，可就不同了，虽说她还年幼，你也要好些待她，咱们的情况母亲也清楚，能嫁到咱们家来，想必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苏慕白点点头，让小厮将他推了出去。

余氏看着儿子欣慰地笑了，对秦妈妈说道：“我的妆容可还好？今日是慕儿的大日子，我这个做娘的，平日亏欠他太多，今日可不能失了他的脸面！”

“放心吧，夫人！奴婢的手艺您是知道的，一直等着夫人给我表现的机会呢！”这些年，余氏多数时候都是卧病在床，就是起来也只是简单地梳洗一番，像这样盛装打扮可是头一回，想当年，余氏也是京城有名的美人，想到这里秦妈妈也忍不住湿了眼眶，连忙背过身假装拿东西，用衣袖胡乱地擦了眼泪。

“刘夫人这边请！杨夫人好久不见了！”萍姨娘今日可是大出风头，这本该主母做的事可是落在她身上了，怎能叫她不高兴，估计那病秧子现在还躺在床上落泪呢！

“夫人，您……您怎么来了？”萍夫人身边的婆子结结巴巴地说道，要不是早些年她也服侍过余氏，此时还真是认不出来，不得不说，这余氏虽说也有些年纪了，但是那风韵，那气质，可的的确确是能压倒众人的。

“你怎么来了！”萍夫人见余氏一脸笑意地出现在大厅，有些惊讶的问道。

余氏看了她一眼，笑眯眯地说道：“妹妹可是太久不见姐姐了，都惊讶到认不出了吗？平日里妹妹忘了行规矩，今日在众位贵宾面前，也如此不知礼数了吗！”声音不大不小，却充满了威严。

萍夫人原是小户人家的女儿，哪里见过这阵式，连行了礼，说道：“见过姐姐！”待反应过来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恨恨地瞪向余氏。

谁知余氏却丝毫不在意她的威胁，从她身边走过时，说道：“妹妹可记住了，今儿是我儿的大喜日子，我这个母亲理应为儿子操办，妹妹若是让这个日子添了一点儿瑕疵，可别怪姐姐不讲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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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礼成

余氏上前招呼着众位夫人，精致的妆容，雍容的气度，让其他妇人好生羡慕。

人群中便有不少人议论道：“原来这就是苏夫人，果然是出自名门，气度不凡！”

“是啊，你看那装扮，比我们的可要精致多了，虽算不得华贵，但是显得大气得体！可不像那边那个，”那妇人说着远远的指了指一旁的萍夫人，“一副狐狸精的**，偏还将男人迷的神魂颠倒！说什么有味道，不就是那股子狐狸精味！”那妇人的丈夫就时常念叨着苏老爷的姨娘颇有味道，此时见着更是气愤不已。

也有些得体的夫人直接便上前与余氏交谈：“苏夫人这身子看着可是好了？以后可要多多走动，大家也得多来往才是！”

“就是啊，苏夫人您这么好的也该多让人见识见识才是，免得让她人冒了名，得了面子，倒还不自知呢！”一个穿着华贵的夫人，笑着说道：“之前的那位也不说明是妾室，害得我们都以为是正室，不然我们可不想和那些人交往，失了身份！”

余氏微笑着一一应了，又招呼大家入座，嘱咐大家无须客气，恰到好处的逢迎让这些妇人很是受用，对余氏的印象便更好了几分。

又回来了！又回来了！萍夫人不可思议地看着有条不紊地招呼着众人的余氏，当年那个跟她争宠的余如意又回来了。当年余氏嫁入苏家的时候，她就已经是苏锦重的侍妾了，而且还偷偷倒掉了避子汤，先余氏而怀了孕，可是余氏却颇得苏锦重欢心，就连她生了儿子，苏锦重也没有因此更宠爱她，反而因为觉得亏欠了余氏而越发宠爱余氏。

后来，幸好她遇上了那个人，那个位高权重的人，他帮助了自己，让余氏失了宠爱，甚至她的儿子也变得成了残疾，于是，她毫不费力将余氏打败了，并将余氏母子赶到了别庄。

可是现在……不！不会的！苏家的一切都是她的，都是她儿子苏琪的！

余氏并没有忽略萍夫人眼里的仇恨，叹了口气，这个女人，这么多年她竟然还是没有长进！她到底还想要什么？自己不是争不过她，只是不愿意与她争罢了！

想当初，她从一个闺阁少女嫁入苏家，满怀爱意地服侍着自己的夫君，也以为他也会这般爱自己、保护自己。可是从她生产不顺时开始，那人竟对自己不闻不问，甚至任这个女人欺负她、折辱她。她也挣扎过，试图挽回过，只是渐渐地寒了心，知道那男人对她没了心思，也不再顾念夫妻情分，便也就不争了。只要自己和儿子好好的，其他的便随它去了。

宾客们也都到齐了，一时间小小的别院倒显得有些拥挤。苏家众人和宾客对此多多少少都感到有些尴尬，明明是嫡子成亲，却是在这么一个简陋的小院子里，但是想到苏家的情况，大家也都心知肚明了。

此时，外面锣鼓声响起，便听得人大喊一声：“新娘子到了！”

宾客们连忙往外头看，一些打扮喜庆的小孩子便立即欢呼着往外头跑去。

萧语坐在轿中，听着一路奏响着的乐声、锣鼓声，甚至她还听得到街道上百姓的议论声，虽听不真切，却让萧语确确实实感受到了热闹的气氛。上轿前萧语甚至想过半路跑了算了，但是此刻坐在轿中竟也能体会到了一丝新娘子的心情。有些不安、有些忐忑、还有一些隐隐的期待。说实话，萧语就是那种凡事都抱有一线希望，认为船到桥头自然直的主，所以，她并不觉得苏家就真的那么差。

也许，她要的，只不过是一个傍身之所罢了，许家如此，苏家亦是如此。

而且，说不定要比许家好呢。

萧语抚摸着身上的大红喜服，这是大婚之前苏家夫人余氏让人送到许家的，说是萧语年幼自己定绣不好喜服，外头订做的少了心意，便自己亲手赶制了出来，让她成亲那日穿。

萧语可以想象到，那位母亲是如何拖着虚弱的病体将这喜服一阵一阵地赶出来的。便只是为了这份心意，她也要去试着接受。

花轿停了下来，萧语便知道苏府到了。由于头上顶着红盖头，眼前除了一抹大红，其他的都看不到，萧语便一路低着头，至少她还能看见站在近处的人的鞋子。木然的被人搀扶着下了花轿，萧语便听到木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紧接着萧语的视线处便出现了一双黑色的鞋子，上头用金色的线绣着花纹。再往上的眼光所及之处便也是如萧语头上的红盖头一般的大红色衣摆。然后便有人将一条红绸喜带的一头放在了她的手里，萧语感觉到喜带的另一头也被人牵住了。

萧语被人扶着一步一步慢慢走着，身边的木轮声也一直跟随着。萧语突然有些想笑，这样的场景大概本就好笑吧，一个“瞎子”、一个瘸子。终于到了拜堂的大厅，萧语刚站好，眼帘中便映入两个人，确切的来说只是两双鞋子，萧语心想这便是未来的公公婆婆吧。只是不知道这位公公是如何的荒唐糊涂，而这位婆婆也不知是苏家的正室嫡母，还是那颇为受宠的妾室。

苏锦重看着眼前的一对“小”新人，表面上笑意盈盈，眼光却不停地瞄向身旁坐着的余氏。余氏此时脸上洋溢着慈爱的笑容，连眉梢都染了喜意。此时的她亦如当年初嫁为人妇时那般挽着简单却不失大气的发髻，只是墨发间不再是他送予她的定情信物金镶步摇，而是一直简单的碧玉簪，苏锦重认得，那是她的陪嫁物品。余氏因为常年体弱多病，身子比起那时还要单薄些，原本苍白的脸因施了些粉黛再加上人逢喜事精神爽，倒是看着有了些精气神，而那病如西子胜三分的瘦弱更是让人有种我见犹怜的感觉。

只是，自始至终余氏都不曾看过他一眼，似乎将他当作透明人一般，这让他感到十分不满。这女人既然还有这番姿色，就该想办法讨自己欢心，就该好好服侍伺候他，而不是整日躲在屋子里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也许是受了今日这氛围的影响，苏锦重脑海中竟也慢慢浮现了当年他与余氏成亲的场景，那日她也是这般一身大红喜服，纤纤玉手牵上了他那头的喜带，拜了堂，然后便是洞房花烛，那较弱的女子便成了新妇，日日陪伴在他左右。那时的她待他是那般的温柔如水，他待她亦是那般的宠爱怜惜，只是如今，十七年过去了，曾经的两人同坐一处却形同陌路。

苏锦重看着眼前的新人，此时苏慕白一身大红喜服，墨发用红绸高高束起，脸上虽然并没过多表情，但却多了几分生气，那张脸更是让众人感到无比吃惊，竟是如此俊美的人儿，只是很快便多了些叹息，皆叹，可惜可惜。

小厮将苏慕白慢慢扶起，毕竟这新郎官不能亲自迎亲就罢了，不能踢轿门也算了，可这拜堂总是不能坐着的。看着苏慕白在小厮的搀扶下艰难地站了起来，苏锦重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他实在是厌恶这个让他蒙羞，让苏家为之丢脸的儿子！

苏慕白很敏锐地察觉到了那道让人心寒的目光，但是却毫不在意，他早就习惯了。

“今日这里怎得如此热闹啊？”一道男声传来，一位身着白衣的公子便走了进来，手中抱着个酒坛，边走就边往嘴里倒酒。接着不顾众人的惊疑，四处看了看，笑眯眯地对苏锦重说道：“原来是我侄儿的大喜日子，兄长好不够意思，竟然也不差人通知弟弟一声！”

众人皆反应过来，原来是苏锦重的庶弟苏锦城，难怪和苏家少爷长相那么相似。又一愣，这是什么逻辑？便有人急忙解释道：“这锦城公子和苏少爷长相都随苏老太爷，苏老太爷听闻年轻时也是一美男子呢！可别瞎想，那锦城少爷比苏少爷可大不了几岁！”

“你怎么回来了！你还有脸回来！”苏锦重站起来怒气冲冲地问道。

苏锦城看向苏锦重，脸上笑意不减，眸子里却遍生寒意，说道：“我如何就不能回来了，别忘了，我还姓苏，不然，我还巴不得不回来！”

“你姓苏，你倒还记得你姓苏！你这个不孝子，父亲去世你都不见踪影，成日在外胡混，亏得父亲临终前还记挂着你，你如今倒还好意思进苏家的门！”

“记挂着我？可曾留了些好处给我？”苏锦城说着，见苏锦重脸色一怔，便冷笑了一声，说道：“我不回来不是更好，兄长便可独享老头子的一切。而且，老头子可是被气死的吧，也不知道是被哪个不孝子！”

“你！”苏锦重指着苏锦城骂道，“你给我滚出去！”

“老爷！”余氏看了苏锦重一眼，唤了一声，却顿时让苏锦重冷静了下来，坐在了椅子上。

余氏又看向苏锦城，笑着说道：“锦城既然回来了，也好，那便入座吧，你是慕儿的长辈，自然是该到的。今日是慕儿的大日子，希望大家都能尽兴！便是老太爷在天有灵也是高兴的。”

苏锦城微微一笑，说道：“这倒是了，嫂子且放心，我这做叔叔的也必定会为侄儿送上一份新婚大礼！”

仪式开始，新人拜了天地，拜了高堂，接着便是夫妻对拜。苏慕白依靠着小厮艰难地转过身子，面对萧语，由于站的久了些，双腿已经开始发抖，虽然没有感觉，但是自己却也知道快要坚持不了了。

萧语见眼前的人行动似乎更加缓慢、更加艰难了，心中也不由得为他捏了把汗，见他终于转了过来，不由地松了口气。却不想，两人刚刚弯下腰对拜了一拜，伴随着一声“礼成”，那人便站立不住一个踉跄倒了过来，好在萧语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扶住他，双手握住了少年冰冷的双手，萧语微微一愣，下意识便抬头看去，红盖头掉落下来，眼前的红色便消失了，引入眼帘的则是少年温润的眸子。

苏慕白在被萧语握住双手的那一刻，在接触到少女掌心温热的那一刻，眼中的寒冰就被融化了，他看向少女，却刚好见那大红色的盖头飘落了下去，那如玉的人儿便出现在他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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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服侍

伴随着礼官高喊的一声“礼成”，萧语终于被送入了洞房，听着脚步声的离开，门被轻轻地带上，萧语抬手扯掉了红盖头，直挺挺地往后倒去，未晴看着她的动作，惊得连忙跳了起来，大叫道：“小姐，你怎么了？”

“赶紧帮我把头上的东西摘下来，还有这身上的衣服，太累人了！”萧语坐起来说道：“没想到成亲这么累，接下来应该没有什么事了吧？”

“小姐，这样不好吧！姑爷还没来，取下凤冠霞帔是不是不合礼数啊？”未晴小心地问道，小姐出嫁前几日，她特意向府里的几位老人打听了关于成亲的事宜，听说新娘子的红盖头要新郎官亲手挑起的。

萧语忍不住扁扁嘴，本就一肚子不快，此时越发有些小孩子脾气，叫嚣着道:“不管了不管了！我现在很累，除了睡觉什么也做不了！”天知道，她的脖子快要断了她不在乎，她的脚已经麻木了她也不在乎，可以一想到她以后要战战兢兢地守着三从四德、过着以夫为天的日子她就郁闷。所以，既然以后过不了自在日子，那至少也让她现在再任性一回吧！

未晴刚为萧语取下了凤冠，萧语就坐回了床上，两脚踢掉了鞋子，便张开双臂往后重重地倒在了床上，陷在了柔软的锦被里。

不知道为什么，离开了许家，她就感觉没那么战战兢兢了，也许事因为现在是在苏家的别院，只有简单的母子俩，一个半大的少年，一位温和慈祥的母亲，她，大概不用时刻小心了吧！

只是到底是依附他人啊……

未晴看着萧语皱了皱眉头，有些担忧地看向萧语，问道：“小姐，嫁到这里，嫁给姑爷，你不高兴吗？”

门外正欲伸手推门的小厮被少年阻止，示意他别出声，安安静静听着。

“是啊，不高兴。”萧语不满地咕哝一声。

少年眼光暗淡下来，是啊，谁会高兴。

未晴眼中浮现出一抹同情，小姐果然是不愿的。思索了片刻，她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问道：“是因为姑爷……姑爷是残疾之人吗？”

是……吗？门外的少年，在心中问道。

“自然不是了。”萧语说道，她觉得有必要改变一下这个丫头的观念，不能对残疾人有偏见，更不能瞧不起他们。萧语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双手撑着下巴，面向未晴，严肃地说道：“我知道大家都看不起他，因为他身患残疾，行动不便。但是我不会看不起他，你作为我的朋友，你也不能瞧不起他。”

少年松了口气，还好，不是。

未晴连忙摇头解释道：“奴婢、奴婢不敢，奴婢怎敢瞧不起姑爷！”

“不是要你不敢瞧不起他，而是你的心里都不应该瞧不起他。如果你心里看不起他，嘴上却偏要说瞧得起他，那么，我会狠狠地鄙视你！那些四肢不全甚至是心智不全的人，他们本就很可怜，所以，我们不能再去嘲讽他们，再去打击他们！”萧语说道。

可怜么？值得同情么？少年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

“但是呢？那个苏白……呃，就是苏家少爷，倒是不值得同情。”

“为什么？姑爷也很可怜啊，姑爷虽为嫡子，却还不如庶出的少爷受宠，夫人又常年病着，没人照顾他，说起来，姑爷年纪也还小呢！”未晴不解地说道。

“丫头，你要记住。老天给你关上一扇门的同时，也必定会为你打开一扇窗，你说说，你见到苏少爷的感觉如何？你觉得他怎么样？”

未晴思索片刻，便说道：“姑爷长得很好看，而且气度不凡，奴婢刚刚就听几个丫环小厮私下里在谈论，说姑爷读了很多书，虽没有正式上过书院，却比在京城洛华书院上学的大少爷还要懂得多呢！便是姑爷写的那字，那些年长的管事也私底下偷偷说过，比大少爷好上几倍，老太爷在世时，就经常夸姑爷像他，还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呢！”未晴有些得意地说道，这可是她家小姐的夫君呢。

洛华书院，京城颇负盛名的书院，苏琪如今寄住在书院中。

萧语微微一笑，说道:“所以说，老天是公平的。他虽然**于行，但是却有过人的智慧，且不说外相俊美，单是天资卓越这一点就不知要羡煞多少人。你看，那大少爷什么都好，还得到了他父亲的宠爱，可是人能靠父母一辈子么？他现在纵然过的好上许多又如何，将来失了父母的庇佑，谁混的好还不一定呢？”

“小姐，智慧很重要吗？”未晴问道。

“当然了！四肢再发达、终究双拳难敌四手，若有了智慧，谈笑间，便可敌千军万马！所以说，我不同情他，只要他不对着自己的缺点自怜自艾，只要他不因为别人的眼光而讨厌自己，那么他一定能比那些四肢健全的人还过得好，因为他即使脚不能行千里，思想却可以远行万里，自然比他人看得更远！”便也可以比他人站的更高，萧语在心中想道，只是并没有说出来。

“自己也会讨厌自己吗？”怎么会有人不喜欢自己呢？未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有的人会，但是聪明人不会！一个人若是自己都不看好自己了，别人就更不会看好他了，不管别人怎么看待他，不管在别人眼中，他有多么差劲、多么没用，只要他能够相信自己，努力做好自己，那他就能活的更好！只是他必须要付出比常人更多的努力才行……”

“那还是很难啊……”未晴说道，“姑爷真是可怜，明明那么好的一个人。”

萧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说道：“做人要乐观一点，他不就是不能走嘛，还有比他更可怜的，至少他其他地方都健康，虽不受父亲待见，但至少有吃有喝，也不见得有多困难。你知道的，我……父母不在……身边了，但也不能因此而总是郁郁寡欢。人哪，要知足，不管在什么情况下，我们都该珍惜好自己拥有的一切，开开心心过好每一天，才不枉到这世上来走了一遭！”

门外的少年仍然安静地坐着，只是脸上的阴霾不再，眼眸中闪烁着点点亮光，却又在听到下一句时，骤然熄灭。

“那小姐你为何不想嫁个姑爷？姑爷这么好，小姐不是应该高兴吗？”

萧语叹了口气，再次翻滚了身体，悠悠地叹口气说道：“我才十四岁。”

“十四岁便嫁人的也不在少数。”未晴说道。

“我不认识他。”

“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便行了，以后相处多了自然就熟悉了。”

“我不喜欢他。”萧语突然说道。

丫环和门外的少爷均是一怔。

为何？

“但是我也不讨厌他。只是我和他又不熟，突然就成了夫妻，最让我气愤的还是被逼无奈。我觉得，两个人成亲是要过一辈子的，是大事，不能盲婚哑嫁。应该两情相悦，然后互相钟情于对方，不管对方是残疾还是健康，也不管对方是贫穷还是富贵，彼此不离不弃，方能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少年一愣，白头偕老么。少年微微勾唇，很快便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模样，说道：“进去吧。”

萧语躺在床上肆意舒展了自己的身体，还随手在果盘里拿了块糕点，肚子也实在是饿了。好在因为苏慕白在苏府不受宠，所以也没什么伺候的丫头婆子，倒让萧语乐得自在，即便无礼些，也不会有人说什么了。正想着，门便“吱呀”一声被人打开了，萧语反应过来连忙一个鲤鱼打挺便跳了起来，慌忙地将手中的糕点塞进嘴里，却刚好对上少年似笑非笑的眼眸。

萧语呆呆地看着她，嘴里鼓鼓的，很是滑稽。连忙拿起身旁的红盖头混乱地盖在了头上。

“退下吧！”少年吩咐道。

小厮应了声便连忙退下，未晴也跟着走出去。

苏慕白轻轻地将萧语头上的盖巾掀起，少女的脸此时有些微红，因着红盖头的映衬，倒有些娇羞的模样。少年凝视片刻便将盖巾取下，顺手拿了杯水递给萧语。

萧语接过，急急忙忙就要往嘴里倒，但随即连忙反应过来，动作也跟着慢了下来。

苏慕白看着萧语说道：“不用装了，我都看见了。”萧语尴尬地看向别处，却不想他又接着说道：“我看到你如此不雅的样子了。”

萧语吐了吐舌头，看到了又怎样？

“既然你累了，就歇息吧！”苏慕白说道。

萧语看看床，又看看苏慕白，问道：“你呢？”

“今晚是要睡在这里的，明晚便可分房睡了。”

“哦，那我先睡了哦。”萧语说道，便正想往被窝里头钻，外衣就不脱了。

“你等等！”苏慕白说道，见萧语看向他，便张开双臂，说道：“你得先服侍我！”

开什么玩笑？萧语想道，但转念一想，他也是没办法啊，总不能不管他吧。只好笨拙地帮苏慕白脱了外衣和鞋子，再将他扶起来，往床边慢慢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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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厉害

先前萧语不曾注意，此时才发现苏慕白竟然比她足足高了一个头，扶着他实在是有些吃力，两人的身子都有些摇晃。好在距离床铺很近，苏慕白一手靠着萧语，另一只手撑着床沿，缓慢地向床移动。

如此简单的一件事，他坐起来竟然这么费力，萧语不由地感到心酸，看着苏慕白慢慢躺下，便连忙拿被子给他盖好，还十分细心地掖好被角。

“你不用可怜我，不然，我会厌恶你！”苏慕白淡淡地说着，便闭上了眼睛休息。

萧语一怔，说道：“我才没有可怜你！”又觉得心中甚为烦躁，便小声地嘀咕道：“这不是做妻子的本份么，难道我不用遵守吗？我要不是和你成亲了，我才不想呢。”

苏慕白睁开眼睛打量了萧语一眼，复又闭上了眼睛，说道：“妻子的本份？你还太小了。”

萧语见苏慕白这般眼光打量她，又说这样的话，顿时脸不由得通红，连忙钻到被窝里，将整个头都埋在了被子里，背对着苏慕白，刻意与他保持了距离，却又听到背后苏慕白的声音幽幽地传来：“你长得太慢了，个子又小，没什么力气，连扶都扶不住我，怎么伺候我？”

萧语脸一黑，面上讪讪的，貌似自己想歪了。但转念一想，这不是洞房花烛夜嘛，正常、正常。

天刚微亮，便有仆妇过来将萧语和苏慕白唤醒，指导丫环将两人梳妆打扮好，便让苏慕白同萧语一道去给父母请安敬茶。

萧语由于还未及笄，大家也自然清楚他们并没有圆房，所以依然梳着少女发髻，今日穿了一套粉色新裙，显得十分娇小可爱。

清晨的阳光照着院子笼罩着一层镀金的光辉，照着人心暖暖的，小道上闻得到栀子花的香味，萧语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一直爱睡懒觉的她还真的很少起这么早。现在看来，原来早晨的世界竟是这般美好。由于心情实在不错，萧语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身后的未晴偷偷打量了苏慕白一眼，小心翼翼地扯了扯萧语的袖子，示意她注意形象。

萧语却罔若未闻，依旧是我行我素。在她看来，在长辈面前还是得温婉贤淑一些，至少也该收敛自己的性子，听话懂事一些，不为讨谁的欢心，而是一种对长辈的尊重，毕竟在这个时代，长辈面前不守礼便是有违孝道的。

至于现在么……萧语瞄了一眼苏慕白，用不着，都是小孩子嘛。

小厮推着苏慕白进了大厅，却见主位上坐着的竟然是苏锦重和一脸笑意的萍夫人。苏慕白顿时冷了脸，抬头看向苏锦重，漆黑的眸子与苏锦重对视。为了让母亲高兴，他可以向苏锦重行跪拜之礼，毕竟他也是自己的父亲，但是这个女人，不可能。

苏锦重躲开了苏慕白的眼光，咳嗽了一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说道：“萍儿是你们的姨娘，又为府中诸事操劳着，很是辛苦劳累。因为你们母亲身子不好，这十几年来可是多亏了你们姨娘日日操心操力，将偌大一个苏家打理好，是以，你们也应该给她敬茶。”

昨夜，萍姨娘可是跟他哭诉了许久，说这么多年她都白操了这份闲心，倒叫她人平白得了功劳又得了名声，自己却是里外不是人了。苏锦重素来见不得美人委屈，只得安慰许久，今早又特意训斥了下人，给予她正室夫人应有的一切待遇。虽然暂时还没法给她正室的名头，但是苏锦重私下也答应了她，只要有机会，便会将她扶正。

萍夫人哭了好几回，但心里别提多高兴了，便是哭肿了眼睛，那也是值得得的。如若是余氏不在了，这机会可不就来了？以前她不敢有这样的念头，只想着抓到一点好处便算一点，毕竟她娘家太寒酸，而且她的身份也实在不适合做苏锦重的正房，即便余氏死了，作为填房，她也还是不够格的。但是如今苏锦重没有实质的官职在身，若是她现在被扶了正，日后就算苏锦重再入朝为官，也无人敢小瞧她这个患难之妻了。

“来人，伺候少夫人敬茶！”苏锦重说道，带着不容违抗的语气。

听到吩咐，便立即有两个丫环捧了茶来递给萧语。萧语没有接，而是侧头看向苏慕白，此时他正冷冷地看向苏锦重，萧语能感觉到他心中的不快。苏锦重被看的有些不悦，便要发怒。萧语连忙走上前去，向苏锦重行了礼，苏锦重这才收起了怒气，端坐着和萍夫人一起做好接媳妇茶的准备。

萧语深吸了口气，跑到苏慕白身后，迅速推着苏慕白的椅子费力地转了个方向，二话不说直接推着他走了。

厅中的众人皆目瞪口呆地愣住了。未晴和苏慕白的小厮反应过来，顾不上行礼便追了出去，两人心中皆是惶恐不安地想道，糟了，闯祸了！

萧语以最快的速度推着苏慕白走了一段路，见未晴他们追了上来，连忙停下，喘着粗气说道：“你们可算来了，赶紧帮我推他走，别让别人拦住，我实在没有力气了！”

“小姐啊，你可闯了大祸了！到时候老爷要罚你，咱们家夫人也要罚你的！”未晴着急地说道。

萧语挥挥手，说道：“管他呢，谁罚我现在不要紧，现在最要紧的是，你们赶紧推着他走，要是错过了时辰就没有意义了！其他的到时候再说吧！”

“小姐，我们要去哪里啊？”

“当然是去敬茶啊，这是礼数，不能少的。”萧语回答道。

“敬茶？小姐，刚刚不是……”

“敬茶当然要给真正的公公婆婆敬，哦，不对，现在只有婆婆了！”萧语说完，便大步地往前走去，心想着若是不去苏慕白的母亲肯定会伤心。只是走了几步，又停住脚步，退回来问道：“往哪个方向走？”

“好孩子、好孩子……”余氏拉着萧语的手泣不成声，原本她听说自己儿媳要去给那个女人敬茶时便很难过，但是却也认了，只要儿子好，自己又有什么好争的。只是在看到他们来到了自己院子里，又给自己下跪敬茶，实在是忍不住落泪，想她余如意，半生不如意，却有个有孝心的儿子，原本想着媳妇只要是懂礼的她便知足了，却不想萧语小小年纪竟然如此贴心，实在让她感到惊喜。

屋子满是温情，却有人不知好歹地走了进来，正是萍夫人身旁的丫环月秀，丫环一脸高傲，见了人也不行礼，便说道：“少夫人，你新妇进门竟然这般不知礼数，我们夫人好心，知道你是个没人教导的，便让奴婢带你过去，好好学学规矩！”

萧语欲开口教训教训这个丫环，却不想余氏握着萧语的手用上力气，似乎安慰她一般，另一只手也轻轻怕打着她的手背。

余氏看了月秀一眼，眼中的威严让月秀不由的发抖，但却依然仗着萍夫人得宠，双手叉着腰，下巴抬得老高，反正以往她们怎么样无礼，这位夫人也不敢对她们如何，她们可是萍夫人跟前的红人，于是，便摆出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样说道：“我们夫人说了……”

但是这回，她的话还没说出口，便听得余氏说道：“来人，这丫环不知礼数，对主子不敬拖下去打二十板子，然后找人牙子来卖了！”

月秀一愣，是她听错了吗？只是下一刻，她便不再怀疑了，因为有小厮过来拖着她往外走，她大叫道：“你们敢对我怎么样，我们夫人不会放过你们的！老爷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一直没有开口的苏慕白依旧头也不抬，说道：“滚！”那些小厮便快速将月秀拖了出去，很快，院子里便传来了杀猪般的叫声。起初是骂声不断，渐渐的骂声中夹杂的呼痛声越发大了，到最后便只有求饶声了。

萧语不禁喜上眉梢，这婆婆，可真是厉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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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护短

“慕儿，你们可是犯了什么错处，让他们抓到了把柄？”余氏问道，但言语中并没有责怪之意。只是这些年来，她一直身居院中，尽量少与那些人打交道，自然就避免了与他们的冲突，往常也有丫环婆子的冷言冷语，这样直接过来叫骂的，倒也没出现过。

萧语不由得抿嘴一笑，说道：“母亲怎么这会子才来问缘由，刚才可是直接就打了人家的，母亲就不担心是我们犯了错？”这样不在意自己做了什么事，只是帮着自己教训他人，这种做法，当真是把自己当了自己孩子的啊！

陈氏想到刚才的事也忍不住笑了，说道：“你们一个是我的儿子，一个是我的媳妇，我自然是要护短的！就算是你们犯了什么错，也不该是外人来教训你们，他们有什么资格！就算要罚你们，也该我们自家人关起门来自己解决才是。不过若真是你们犯了错，我也不会纵容的。”

“母亲。”苏慕白不自在地唤了余氏一声，他何时犯过什么错？

倒是小厮将事情详详细细地说了。

“就该这样对她，那泼皮不要脸的贱妇，也当得起咱们少夫人的茶！夫人可别怪少夫人……”一旁伺候着的秦妈妈连忙说道，可别让这事添了夫人的烦恼。

余氏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我高兴还来不及呢，难得玉儿如此懂事。只是我担心，那小萍又岂是那般大度的，日后免不了要为难玉儿。”

萧语倒也不是没想过，只是她倒不太在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嘛，宅斗小说也看了不少，还真没亲身经历过，不知道跟着雯姐学过的那些商场上的手段能否一一用上。反正，这回若是别人招惹到她了，她可不会手软。

“母亲且放心，她没那个能耐！”苏慕白说道，语气中带着肯定。

“你说什么？月秀被卖了？”萍夫人惊讶地问道，谁敢动她的人！

婆子战战兢兢地回答道：“奴婢亲眼瞧见的，那余氏让人打了板子，叫人找来人牙子给卖了，月秀是府里原先进来的丫环，又是这边府里的，身契还是余氏管着的。”在萍夫人面前称余氏为夫人，这是大忌，身边的婆子丫环都是谨记着的。

“老爷呢？”萍夫人问道。

婆子欲言又止，却又禁不住萍夫人严厉的眼神，只得硬着头皮说道：“在……在别院，好像一大早就过去了，这会儿还没回来。”

“什么？哼！好你个余如意，你给本夫人等着！”萍夫人说着，便怒气冲冲地走了出去。想要讨好老爷重新获得老爷的宠爱，休想！

“老爷，这是奴婢亲自炖的银耳莲子羹，您趁热吃点吧！”丫环小莲端上精致的白瓷小碗，一脸期待地看向苏锦重。

苏锦重接过丫环手中的碗放在一旁，顺手拉住了她的手。掌心里包围着的是丫环柔若无骨的纤纤玉手，让苏锦重一阵心痒，丫环娇羞地低下头，轻声唤道：“老爷……”

苏锦重一把将丫环带入怀中，抚摸着丫环娇嫩的面容，爱怜地唤道：“莲儿……”丫环柔声应了，将头深深地埋在了苏锦重的怀中。

“让开！老爷是不是在这里？”萍夫人走到一个院子见苏锦重的小厮在外守着便怒声问道。

小厮眼神闪闪躲躲，支吾着说道：“是……老爷在批阅公务。”

“公务？什么公务值得在这个破地方批阅！”萍夫人骂道，人便要往里走。

“萍夫人，您不能进去，老爷吩咐了……”小厮惶恐不安，连忙阻止她。

萍夫人顿时拉下了脸，苏锦重有几斤几两重，她还不清楚？什么时候有事情避开过她！除非、除非，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萍夫人再次向里头走了几步，小厮也不敢死拦着，却听得里头竟传来了女子的娇喘声，一声声“老爷”叫的着实让人不禁起鸡皮疙瘩。

“这老女人！竟然如此不要脸面！”萍夫人说着，完全没有想起自己平日是如何讨苏锦重欢心的。“我倒是要进去瞧瞧这大家闺秀出身的，是有多不知羞耻！”

小厮见拦不住，正要大声喊叫，却让萍夫人身旁两个个头壮大的婆子给捂住了嘴拉扯走了。

萍夫人一把推开门，假装丝毫不知里头情况地唤道：“老爷近日劳累了，妾身特意来伺候……”说着，便朝着房中看去，却一时呆愣住了。

房中书桌上的物件四处散落着，那苏锦重正倚着书桌怀抱一女子做着苟且之事，见萍夫人进来亦是满脸惊愕。那丫环更是更是惊得大叫了一声，萍夫人这才看清，竟是她屋里的小莲！

“滚！”苏锦重带着怒意骂道，萍夫人连忙退了出去，甚至还将房门捎上了。双手用力地绞着帕子，咬牙切齿地骂道：“贱人！”

“你怎的如此鲁莽！可是有要紧事？”苏锦重“完事”后还是第一时间见了萍夫人。“那个，莲儿，你好好安排，以后就做我的侍妾吧！”

萍夫人冷笑一声，莲儿，叫得可真是好听！只是脸上也没有表现出来，反而笑着应下了，这种大户人家，这样的事情也是常见的，自己若是不大度地应对，反倒遭了嫌。

所以面上不仅不能不高兴，还要如同办喜事一般，说着笑着打理好一切。“老爷只管放心，妾身定会安排好，如此，老爷倒也有个贴心的相伴之人了。”

“也难得你不恼我，看来，最贴心的，还是你萍儿啊！”苏锦重说道，想当初余氏可是因为萍儿闹了好一阵子。苏锦重一愣，怎的想起那个女人来了，想起来他就觉得来气，昨夜他本来是去余氏房中的，却不想碰了一鼻子灰，只好去找萍夫人，结果萍夫人身子还未好利索，今日这才忍不住在书房要了莲儿，所以说，温柔可人的女人，他多得是！

萍夫人妩媚地一笑，说道：“老爷就会哄着萍儿。”

“我说的也是真话，你虽不及莲儿年轻，但是却别有一番韵味，可是更得我心啊！”

“真的？”萍夫人听他说自己不年轻，心中便已十分不悦，却也只能强颜欢笑，说道：“老爷是怜惜我，可是依然有人不尊重我，将我当作那下贱人般，欺负羞辱……”萍夫人说着，一边拿着帕子拭泪。

“是谁欺负了我的萍儿？我定当为你教训教训那不知好歹的！”

“还不是……还不是，老爷今早说新媳妇不懂规矩，妾身想着她大概是没有人教养的，所以便好心让丫环去请了来，我好亲自教了规矩。姐姐那身子管不了事，这儿媳进了门，日后府中的事务肯定要她来打理的，我心想着，早日教会了她，也好让她早日接过府中的事务……”

“这倒是也是，只是看着也还年幼，倒是无须着急。”苏锦重随口说道。

萍夫人眼中的恨意一闪而过，果然是存了心将苏家交给那贱人的儿子和儿媳的！想得倒美！

“可是，可是……”萍夫人红了眼眶，委屈的说道：“姐姐竟然让人打了我的丫环，还将她卖去了勾栏院，妾身……妾身是不是做错了什么，让姐姐这般生气，还这般羞辱我！”将月秀卖去勾栏院，当然是自己的主意。

“岂有此理！她余氏竟敢这般无礼，亏得你一片好心！”也亏得自己的一片好意，当然这件事他不会说出来，被妻子拒之门外这让他的面子往哪搁！

“老爷，可要为妾身作主啊！”萍夫人哭诉道，她就知道，苏锦重还是听她的。

正在此时，有管事匆匆进来说道：“老爷，外头有人来，抬了好些东西，说是，送礼的！”

苏锦重一脸诧异，问道：“可有说，是谁人家的？”这礼可是迟了一天啊，想必不是附近人家吧。

管事说道：“是……是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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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我在

“哎呦！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男子愤怒的声音传来，似乎还带着些许醉意，倒在地上半天不起来。

萧语连忙爬起来，撞到人终究是自己的不对，走到那人身旁，便伸手去拉，“那个，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正说着，地上的男子抬起头来，对上了萧语关切的眼神，两人皆是一愣。萧语反应过来，连忙说道：“原来是你啊，你怎么会在这里？对不起，都是我跑得太快，撞到你了！”

苏锦城微微一笑，见萧语身后追上来的丫环，随即便敛了笑意，说道：“哟，这是哪来的小娘子啊，摔坏了哥哥我的酒，可要怎么赔？”

未晴急匆匆赶来，上下打量了苏锦城一番，连忙行礼：“奴婢见过锦城少爷，这是我们少夫人！”

苏锦城看也不看萧语一眼，嘲笑着说道：“原来是我侄儿的娃娃媳妇啊！”

萧语撇了撇嘴，这人竟然装作不认识自己，那自己就不拆穿他了，说道：“原来是小叔啊，都是侄媳的错，摔坏了小叔的酒，侄媳定当赔偿！”温婉有礼，十分完美。

苏锦城与萧语对视一眼，装、接着装！

突然苏锦城恶作剧地一笑，说道：“既然要赔，那就陪我找酒去吧！”说罢，便扯着萧语的手臂向前跑去，未晴只得在后头气喘吁吁地追着，只当是到府中找，却不想苏锦城却带着萧语来到了马厩。当看到萧语被苏锦城扔上马飞奔而去时，未晴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却不敢喊人来，只好急匆匆地跑去找苏慕白。

“喂，你要带我去哪？”萧语问道，第一次骑马这么快，虽然身后有苏锦城护着，但是看着四周急速退去的树木，萧语还是有些担忧。

苏锦城勾了勾唇，说道：“怎么？装不下去了？”

“彼此彼此吧，原来大家口中不学无术的废材竟是那般偏偏如玉佳公子啊！”萧语回击道，“识相点的赶紧放我下来！”

“到了！”苏锦城并没有理会萧语一路上的咆哮，一路狂奔，到了一处湖边，优雅僻静，湖边不知谁家搭起的竹桥一直延续到了湖中，坐在竹板桥上，看着湖中波光粼粼，吹着湖面和煦春风，倒是让人感到十分惬意。

萧语惊喜地跑到了竹桥边，看着面前的美景，忍不住吹了声口哨，手舞足蹈大呼好美。

苏锦城见她这幅样子，不由得摇头，说道：“你瞧瞧你现在这副样子，初次见你，曾想是皎皎然如皓月兮，谁道是凶凶然如野猫兮！”苏锦城靠在竹桥边指着萧语笑道：“在我面前装得跟大家闺秀似，一转眼便如同一只小野猫一般，喜欢张牙舞爪。”

萧语斜了他一眼，说道:“月下初见，曾以为是飘飘然如谪仙兮，谁道是狂狂然如疯癫兮！”

苏锦城拍了一下萧语的头，说道：“说什么呢丫头，怎么能说我疯癫！”

“你不是疯癫是什么，不然带我来这里干嘛？景色虽美，你也不强迫我来吧！”萧语不满的说道。

“不是你自己说的么，今朝有酒今朝醉、莫使金樽空对月！接着！”说着便扔了个酒壶过来。

萧语双手接着，看向苏锦城说道：“我可是未成年！”

苏锦城微微一愣，随即说道：“给你的是果子酿的酒，不容易醉人，既然喝不得，又何必说大话！”

萧语似信非信地打开酒壶闻了闻，又往嘴里倒了一点，一股子辛辣问刺激得她一阵难受。

见她这般摸样，苏锦城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刚开始是这样的，习惯了就不会了！”

萧语听了这话，试着回味了一下，口中果然有着丝丝甘甜，让人感觉回味无穷，便干脆坐了下来，时不时喝上一小口酒，这酒还真是越喝越上瘾。

苏锦城也坐了下来，自顾自喝着另一壶酒。萧语疑惑地看向他，这个人平日里装成一副狂妄不羁的模样，其实骨子里是一个冷清之人。就像现在，不知不觉中，他又变成了那个月下淡漠的白衣公子了。萧语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懂他了，但是随即又摇了摇头，别人的事，还是不要过多探究的好。

苏锦城喝完一壶酒，冷清的面容换上了平日里不羁的笑容，对萧语说道：“竟然这么快，看来倒是在意了。”

萧语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便听得身后有人过来了，转身一看，竟是小厮推着苏慕白上了竹板桥。苏慕白自始至终都不曾看萧语一眼，只是看着苏锦城，萧语心中有些紧张，那感觉就像是再说，我先处理完别人，回去再找你算账！萧语一惊，心想不能浪费了这些好喝的酒，便不停地往口中倒。

“让你出来一趟，可真不容易，要不是你的小娘子，我还真是拿你没办法！”苏锦城说道。

“有什么事，快说。”苏慕白的语气淡淡的，如同面对的只是一个陌生人，而不是自己的小叔叔。

“给你的！”苏锦城拿出一份信函给苏慕白，说道：“这是老头子临终前的愿望，虽然还不完全，但也算是有了线索，可不能让这个线索刚开头便被切断了。如今因为老头子的遗物，咱们都被人盯着，可我只拿到了这遗书的一部分，就是关于你的。”说完，苏锦城便转身离去，走至岸边，他又回头说了一句：“你的小娘子，酒量可不好！”

苏慕白看向仍坐在桥头，一口一口喝着果酒的萧语，皱了皱眉头，说道：“天快黑了，回去吧！”

萧语听到苏慕白便站了起来，走了两三步便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看着面前苏慕白渐渐模糊的身影，眼前一黑，便栽倒在了苏慕白身上。

“小姐、小姐！”未晴为萧语擦洗干净，见萧语一直不停地说着胡话，焦急地唤道。萧语却依旧没有醒过来，只是感觉自己全身都很难受，仿佛掉入了一片漆黑的湖中，只是身边却是如同开水一般的滚烫，想要说出自己的痛苦却开不了口，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双手却不能动弹。

“你们先下去吧！”苏慕白此时已换下了被萧语吐得一塌糊涂的衣裳，看着一直在痛苦嘤咛的萧语，对未晴和小厮说道。他双手撑着床边，慢慢移动到了床上，双手握住萧语的手，轻声说道：“别怕，我在。”

苏慕白刚说完，便听得萧语“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断断续续地说着“难受”，苏慕白吓了一跳，连忙搂住她，轻声问道：“怎么了？哪里难受？”

“这里痛、这里好痛！”萧语似乎在回答着他的话。

“这里是哪里？”苏慕白一手搂着萧语，一手轻拍着她的背，他记得小时候他偷喝了爷爷的酒，难受的时候，母亲就是这样抱着自己的。

萧语没有答话，只是不安的翻动着身体。

苏慕白又轻轻地问道：“哪里痛？”回答他的依旧是沉默。

苏慕白将萧语的头枕在自己的手臂上，轻怕着后背的手一直没有停，最终，萧语在苏慕白的安抚下渐渐安静下来，伴着均匀的呼吸声沉沉的睡去。

苏慕白松了口气，却听得萧语含糊不清地说道：“心里痛……”苏慕白一愣，不由自主地抱紧了萧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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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习字

萧语虽然心中郁闷，但还是搬了张椅子坐在苏慕白的旁边，提起毛笔便开始抄书。苏慕白也拿了书，放在案几上看得全神贯注。

初夏的季节，已有了些许热气，外头偶尔也会传来一两声蝉鸣，而有风吹过的时候，窗外的的树叶便“沙沙”地响着。丫环们在一旁伺候着，时不时往空了的茶杯里添上一杯茶。

萧语垂着头，看着笔下歪歪扭扭的毛笔字不由得叹气，这可真是遭罪啊！随即又想到前世读书那会儿，夏日也是这般百无聊赖，男生们嬉笑打闹，女生们拿着日记本写着自以为感人至深的诗词。

想到这里，萧语便提笔在纸上写道：“谁念西风独自凉，萧萧黄叶闭疏窗。沉思往事立残阳，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

因写的十分认真，也十分缓慢，所以苏慕白什么时候侧目看了过来，萧语也没有注意。刚搁下笔，就听得苏慕白说道：“你这字，可是不曾学过？竟是如此之差……”

萧语翻了个白眼，废话，她一直都是用钢笔写字的啊！见苏慕白仍看着自己写的字，萧语便再次提笔将最后一句划掉，写道：“赌书消得泼茶香，早吃萝卜晚吃姜。”果然见苏慕白的眉头微微蹙起，萧语满意地笑了起来。

苏慕白突然握住萧语拿着毛笔的右手，在纸上将之前的词又写了一遍，只是余了最后一句戏耍之言没有写上去。他的字迹清秀淡雅，虽还未成大家，但是萧语这个外行也看得出是好字。

“以后不要学着那些旁门歪道，若想写诗词，必须得用心才行。从今日起，你就每日在这书房中习两个时辰的字，然后再读一个时辰的书。你是女子，无须涉猎太广，只读些唐诗宋词之流便罢了！”苏慕白说道。

“啊？”萧语张着嘴久久不能合上，也只能弱弱地问道：“那《女诫》呢，还抄吗？”

“那种书你只要知晓便罢，多看也无益，反倒是有些刻板无趣。你若想抄，便抄吧，正好可以用来习字。”苏慕白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说这些，或许是因为一个人读书太无趣了吧。

萧语连忙摇头，说道：“我还是抄诗词吧！”

丫环们渐渐退了出去，安安静静地，只听得苏慕白耐心教导萧语的声音不时在屋子里响起。

“这里应轻提笔尖，力道由重到轻，收尾时手要稳，要快，无需多想，一气呵成。”

“这样可以了吗？”

“习字时要心无杂念，心平气和。”

“那这个字总可以了吧？你看写的多好！”

“再多练习几遍吧！”

“这个字肯定不错，我自己看了都觉得喜欢呢，你看，和你写的像不像？”

“形似而已。”

“那就是有进步了！”

“嗯。”

“……”

也不知过了多久，丫环们听屋子里没了声响，便进去瞧瞧，却见萧语正握着笔保持着习字的姿势，只是手一直未动，笔停在纸上，而萧语的脑袋却时不时磕一下，丫环这才知道，萧语竟是打起了瞌睡。这初夏的天气，可不是让人犯困么。

苏慕白轻轻地从萧语手中抽出毛笔，移开纸墨，让她趴在案几上，扯过身后架子上挂着的一件袍子，盖在萧语身上。丫环瞧见了欲进屋来帮忙，却见苏慕白摆摆手，示意她出去。丫环出去将看到的与其他丫环说了，惹得众人嬉笑起来，未晴更是又心急又忍不住想笑，甚至偷偷地趴在门边往里头瞧了几眼，见萧语果真睡得香甜，而苏慕白依旧静静地看着书，只能退了下来，谁让她家小姐还是个孩子呢！

苏慕白看了萧语一眼，将手中的书放到一旁，抬起案几边上的一摞书，从最底下抽出一封信函来，从昨日到现在他都不曾看过，祖父给他的东西，他也大概猜想得到。只是他不想打开来看，因为他，害怕失望。

信的开头和最后的落款果然是祖父的笔迹，祖父的字体很特别，遒劲有力，又不失风雅，一般人是模仿不来的，开头是祖父对自己的鼓励与期望之词，而之后的内容显然是近来添上的，只是越看苏慕白的神色越冷冽。

时间已是晚上，余氏让人将苏慕白请了过去。

“母亲，都知道了？”苏慕白问道。

余氏点点头，神色有些慌张失措，眼神中却满怀期待，连颤抖着声音说道：“可是有了法子？”

苏慕白点点头。

余氏站起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说道：“爹爹果然不曾骗我，爹爹果然是没有丢弃我们母子，爹爹您在天有灵啊，可得保佑您的孙子啊！”

“母亲！”苏慕白示意秦妈妈去扶余氏，却没想到秦妈妈亦是跪在了余氏身边，在地上磕头，说道：“老太爷，若是您能让少爷的腿好起来，让夫人的身子好起来，奴婢就是舍了这条命也行，老太爷，您就拿奴婢的命去供奉吧，可别再折磨我家夫人和少爷了，他们吃了这么多苦，这么多苦啊！”

秦妈妈想起当初，在别庄的时候，她们根本就没几个下人伺候，府里的主子们又搬去了京城，每月的银钱也没那么准时，刚开始还有老太爷时不时地帮衬，后来老太爷过世了，日子便过的越发艰难。而每每遇到余氏生病的月份，例银往往是不够的，便只能从吃食里扣了。她甚至都自己开了园子种菜，几个丫环小厮也只能亲自动手伺候庄稼，才渡过那段困难的日子。

由于此事避开其他人，苏慕白只得由她们哭完求完。

“这法子想必也不是那般简单，不然的话老太爷也不会找了这么久，甚至生前都不曾寻找到，慕儿，可是有难处？”余氏抹着眼泪问道。

“母亲不必担忧，虽有些麻烦，但是都是可以解决的，只是需要些时日罢了。母亲也不必忧心，儿的腿疾已有了这么多年，即使是神医，治疗起来恐怕也需要些年月。”

余氏仍带着泪痕的脸上浮现了笑容，说道：“你瞧母亲是高兴过头了，这种事情母亲自然是晓得的，我不急，只要你的病可以好起来，我等多久都愿意，慕儿，母亲不急。”就算急，也只能在自己心里急。

苏慕白说道：“万般皆是命，母亲不可太过在意。”

无论成与不成，余氏也再遭受不起打击了。

余氏微笑着点点头，不再言语。她的命，她认！但是自己儿子的，她无法也不愿认！。

苏慕白突然想到一事，便问道：“母亲当初可是喝了那碗汤药才会导致母亲产后身子不好，而我则落下残疾的？”

余氏一愣，说道：“当时大夫是这么说的，那时诊断的还是城东的魏源老大夫，在卫州城是颇有名望的。可是有什么事？”

“无事。”苏慕白答道，便离开了余氏的屋子。

而屋内余氏则陷入了沉思。

屋子里十分宁静，秦妈妈关拢了窗子，在房中点了淡淡的熏香，又重新泡了壶热茶，待茶稍微凉了一些才端了一杯给余氏。自从苏慕白成亲那日余氏亲自坐镇，而苏锦重和萍夫人都没有异议，之后太子更是送来贺礼，最重要的是，余氏竟然做主将萍夫人的贴身侍婢给卖了，要知道，他们做下人的要是被主家发卖了，以后就几乎没有出路了，更何况是被买去勾栏院的丫环！府里的下人们自那时开始，便不敢再似往日那般对待余氏屋里的人，也没有再苛刻过余氏屋里的物资，该有的、自己报备需要的也都一一按时送了过来。

余氏侧卧在榻上，闭着眼沉思着，许久，秦妈妈以为余氏睡着了的时候，余氏却问道：“秦娘，你可还记得如锦？”

“奴婢记得。”秦妈妈回答道，“奴婢怎会不记得，当初夫人快要生下少爷时，若不是她的一碗汤药，夫人和少爷又怎会......”一个疾病缠身、一个身有残疾。

余氏摇摇头，说道：“你不必怨她，自始至终我都是不相信的。这府里想要害我的人很多，但是独独如锦不会。”

“夫人啊，您就是太心慈了，若不是她在汤药中加重了药材，夫人怎么难产，少爷又怎么会落下残疾？”秦妈妈面带怒色的说道，“当初她虽说顶着老太爷续弦的身份进了府，可是由于她出身不好，府中之人并不尊重她，老太爷不在的时候，那些下人根本就把她放在眼里。夫人嫁进来之后，见她孤苦可怜，便施以援手，甚至还帮她照顾锦城少爷。后来夫人待产之时，她亲自熬了药给夫人，可就是那碗药，让夫人和少爷受了那么大的伤害！不管她是有心还是无意，也都是她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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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寻仇

“你就不觉得当年父亲那般疼爱如锦，那时怎么会那般冷落她，后来甚至还把她关在离思院，不闻不问呢？”余氏说道。

“老太爷是知道她存了心害夫人和少爷，所以便不再宠爱她，将她关了禁闭吧！。”

“我倒觉得父亲是为了把她关起来而找了这么个借口罢了，她实在没有理由害我和慕儿。你可知道，如锦在世时便将锦城交给了我，似乎她早就知道自己会有离去不能照顾孩子的一天。所以说，就凭这一点，如锦就不可能害我。”余氏说道，“只是我始终不明白，父亲那时那么疼爱她，是什么原因让父亲舍得将她关起来，甚至永不相见呢？”

“夫人，奴婢记得那时听府里的老人说过，那如锦姨娘和当年老太爷早逝的原配夫人长得十分相似，加之又颇有才情，于是便与老太爷情定终生。可她毕竟害得夫人难产，害了老太爷唯一的嫡孙，所以老太爷便把她关在了离思院，再也不曾见她，只是也有下人见到过，老太爷在离思院附近转悠呢。”秦妈妈说道，似乎也陷入了回忆当中。

“我也还记得，那时我刚刚嫁过来，想着她是长辈，该去向她行礼，却发现她竟然比我大不了多少。我与她一见如故，彼此交心知心。后来因为我难产的事，老太爷将她关了起来。我不解，所以去找她问清楚，她不承认也不否认，神色坦然，且真心为我们母子担心。而且，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信她。只是无论如何她都不愿意告诉我，老太爷将她关起来的真正原因。”余氏面带惋惜地说道：“那时候她面上虽然没事，但是精神却越发一天不如一天。”

余氏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只是再怎样，我也想不到她会以三尺白绫了结了自己的性命，毕竟那时候锦城也不过十三四岁而已，哪个母亲舍得对自己的孩子放手，真正放心离开自己的孩儿呢？”

“也就是从那以后，老太爷便不再回卫州老家，一走便是十几年，再回来，却已是油尽灯枯了。老太爷也是重情之人，只怕是受了不少打击了。”秦妈妈一边说一边拿了薄被给余氏盖了身子，“夜里天气也有些凉了，夫人可要小心身子。”

“无妨。”余氏说道，再怎么样，她的身子也会撑到儿子好起来的那一天，到时她要看他过正常人的生活，生子，立业。

苏府正东方的院子里此时静悄悄的，偶尔有夜猫跑过，突然“喵”的一声，吓了走过的人一跳，连忙快步跑上几步，匆匆离去。这个院子每到这个时候便少有人来，即便是守门的小厮这么晚了也会偷空歇歇，假借着巡视的名义，躲在哪间屋子里打个盹。嘴上还不忘嘀咕着自己怎么这么倒霉，领了这么个差事，其他人还能守着老爷夫人少爷的屋子，时不时得些赏赐什么的，而自己呢，守的是老太爷的屋子，原本说起来还是份羡煞旁人的差事，可是如今呢？老太爷走了，就是这么个空屋子，守着能得到什么好处！

小厮并没有瞧见，一道身影趁着他偷懒的空档，偷偷摸摸地进入了院子里，直奔苏老太爷的书房里。

那道身影小心翼翼地将苏老太爷的东西都一一翻了个遍，却似乎并没找到自己想要找的，渐渐的便失去了耐心，动作也越发粗鲁了起来。

“需要我帮忙吗？”寂静的屋子里突然想起女子的询问声，让正在查看一本书的人不小心将书掉到了地上，发出的响声在这个诡异紧张的氛围下显得更加响亮。

女子面带冷笑看着那人说道：“萍夫人好兴致，这大半夜的竟然跑来老太爷的房间里散步，也不怕吵醒了长眠于地下的老太爷！”

萍夫人又急又怒，掩饰了脸上的惊慌，对眼前巧笑嫣然的女子说道：“小莲，你想怎么样？”

小莲低着头，脸上满是恨意，怎么样，她能想怎么样，她想要的无非就是姐姐可以活过来，可以不被杀死，不被苏锦重和萍夫人灭口！只是她知道的，这是不可能的，那么也就只能为姐姐报仇了。

小莲看向眼前的萍夫人，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衣袖中慢慢露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如同嗜血的恶魔一般缓缓说道：“我想要，你的命！”正要有所动作，便听见屋子外传来尖锐的哨子声，夹杂在风声中，极细声，但是小莲却能分辨出来。

是要阻止自己么？

小莲紧握住手中的匕首，不甘心地看了萍夫人一眼，随即便说道：“姐姐，如今你依然是老爷宠爱的人，膝下也有了一子三女，在府中的地位绝对是很稳当的。但是呢，半夜擅闯老太爷的书房被老爷知道了可了不得，所以，往后你这条命就是我的。”小莲说道。

萍夫人敛去脸上的惊慌神色，松了口气，说道：“你要的无非是在府里的地位，你放心，我日后必定会帮你，要知道，老爷如今还是最听我的话的！”

小莲点点头，说道“但愿如此，你走吧，这次暂且放过你，但是日后，你知道该如何做！”

“妹妹放心，只要妹妹帮我保守此事，姐姐定然尽心相助！”萍夫人说完便走了出去，走入了夜色之中。

这个小莲，不能在留了，不能让她坏了二皇子的事。

屋子的们再次被推开，一个拄着拐杖的婆子慢慢走了进来。小莲见到她，连忙跪在地上，唤道：“主人。“

这个婆子是平日是里守着府里仓库，管理府中一些杂乱物资的人，大家都称之为竹婆子，只见她微微颤颤地走到小莲面前，一开口却是少女清脆的声音，说道：“倒好在你还听我的话，没有胡来。如果你此时杀了这个女人，少主肯定会知道这件事，到时候主子把你赶出紫门，看你可怎么办！”

“主人我知道错了，请主子饶过我这一次！小莲自小便孤苦无依，自从姐姐死后，是紫门收留了我，紫门就是我的家。我绝不离开！”

“罢了罢了，下次注意便是，我知道你对那个女人的仇恨，但是现在你要忍，就算你杀了这个女人，苏锦重那个老狐狸定会起疑，你我恐怕都会遭殃，那么少主想知道的事便会无从得知了。而且，你觉得杀了这个女人，你的仇就报了吗？你姐姐就能瞑目了吗？”

“小莲明白了，以后绝对不会轻举妄动了！”小莲低着头说道，烛火在她的脸上跳跃着，忽明忽暗，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你要怎样报仇我不管，你只是紫门外编的弟子，所以可以不按紫门的规矩来，只是我救了你的命，并且让你回到了苏家，就要对你负责，所以，我不想让你小小年纪，为了报仇而深陷泥潭，其实，你根本不用这样牺牲自己的……”

小莲摇了摇头，说道：“主人，姐姐与我相依为命，原本就是再苦我也认了，可是姐姐真的死的很冤也很惨，我做不到做不到不报仇，不管如何，就算要了我的命，我也要为姐姐报仇！”

竹婆子叹了口气，看着小莲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想道：你的姐姐死了，你至少还知道是被谁所害，可以报仇。而少主呢，她的母亲突然就死了，他那时那么小，甚至不知道母亲是自己丢下他离开了，还是被他人所害，而且也不知道是被谁所害，甚至连理由都想不出来。而最为残酷的却是无论真相是怎样的，将他母亲推上绝路的，也都是他的亲生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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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求药

昨夜不知从哪儿吹来了一阵冷空气，从夜半开始便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到了清晨也没有要停的迹象。萧语隔着屏风听见苏慕白起了床，又赖了一会儿才不得不起床收拾好往书房而去。

书房却是空着的，苏慕白并没有在里面。

萧语坐下来自己便开始习字，写了几个字便往门口张望着，来来回回好几次还是静不下心来，身边少了一个人竟然还是有些不习惯，只好打发未晴去问问。

无聊之际，萧语便翻看苏慕白平日里读的书，拿过来装模作样的看着，但那些书上的繁体字让她看得实在是有些费力，虽然许素娘教了她认字，但是看着还是头疼。正想将书放回去，却发现一摞书地下露出了封信笺的边角。

萧语想了想，还是伸手拿过信笺。

“小姐，不好了！”未晴匆匆跑了进来对萧语说道：“夫人病了，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昏睡不醒，今早请了大夫看了，说是很严重！”

余氏的院子里众人忙作一团，下人们也都忧心忡忡。秦妈妈和苏慕白在余氏床边伺候着，萧语只好寻了个丫环问清楚情况。

萧语不管下人的阻拦冲进了萍夫人的院子，她知道萍夫人不待见她，那些下人自然也不会帮她通传，所以只能趁人不注意闯进来了，毕竟她也算是个主子，那些下人也不敢近她的身。

“你说什么？要我给你？”萍夫人看着面前恭恭敬敬地像向她行礼的萧语一脸讽刺的笑，故作惊讶地问道，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

不过在萍夫人以及她身边的丫环婆子看来，可不就是笑话么，半月前，萧语进门便给她难堪，这半月来，也从未将她当长辈对待，一直待在别院里几乎没有与她碰面，就像是没有自己这个庶母一般，更何况，她可是苏府真正的当家主母。如今倒好，余氏要死不活了，倒知道来求她了。她珍藏的那根老山参，自己都舍不得用，怎么可能拿出来！便是老太爷病重，苏锦重让她拿出来尽尽孝心，她都骗他说已经用掉了。而余氏，她还巴不得她早些死呢，给她治病良药？做梦！

“是的，玉娘想要求得姨娘的人参，给母亲治病！”萧语说道，虽然她早知道萍夫人会是这种反应，但是也没有办法，毕竟人命关天啊！而且，余氏不仅对苏慕白很重要，就是对自己也是那般亲切，所以，她想要为她做点什么。

“哎呀，姐姐可真是病得不巧，那人参前两年我身子不适的时候就已经用掉了，现在怕是拿不出来给姐姐用了倒是我知道姐姐的日子素来过得清苦，怕是买不起什么好药来调理身子，老爷公事繁忙，也无暇顾及到姐姐，但是我既然是管了这个家，断然不能让姐姐如此难过，我这里也还有些体己银子，倒是可以借些给姐姐。”萍夫人轻蔑地说道。

萧语无力扶额，这女人，还真是心胸狭窄，什么时候都不忘贬低余氏的地位。

求她是没有用的，这种自私自利的人，绝对不会同情一个自己恨之入骨的人。萧语走上前一步，靠近萍夫人，脸上也不再有唯唯诺诺的神情，看着萍夫人的眼睛说道：“姨娘是希望母亲好好活着的吧？”

萍夫人被萧语看得有些不自在，萧语的话听在耳朵里似乎成了她希望余氏早些死的意思，便越发地不自然了，良久才点点头说道：”我自然是希望姐姐早日康复的。姐姐身子好了，可以主持府中事务了，也好让我歇歇！”萍夫人说着，很快就恢复了嘲讽的神情。

“嗯，也是。府中的事务确实很多，也实在是劳姨娘费心了。”萧语接着说道：“可惜母亲就是好了，身子也不如姨娘矫健，这府里还是得请姨娘管着的。”萧语知道，余氏根本就不屑于这当家主母的位置和权力。

“那怎么会，姐姐自然是当家的......”萍夫人说着，眼中浮现一抹得意之色。余氏想要管家，这辈子，怕是没有机会了。

萧语将萍夫人的神色尽收眼底，沉声说道：“可若是母亲不在了，姨娘倒是可以歇歇了。新进门的继母肯定不好意思麻烦姨娘，而且，我想父亲的继室必定是年轻貌美的，断然不会像母亲一般整日待在别院养病......”

萧语别有深意地看了萍夫人一眼，见她呆呆地瞪着自己，便再添上一把火：“听说兄长再过不久便可出学院了，是要赶考、还是......”

萍夫人打了一个激灵，她的儿子她知道，在学院中并不被先生看好，接收他也只不过是看在了苏老太爷的面子上，若是参加科举，是万万行不通的，要直接入仕也只能靠着苏锦重，自己的儿子虽然不是嫡子，但是因苏慕白身有残疾，所以这萌补名额定是落在她的儿子身上。可若是新的嫡妇进门，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不行、这绝对不行！苏锦重不能娶继室，那么余氏就不能死！除非二皇子登基，二皇子答应过她的，会给她封诰命，到时候以她的身份就能成为正室，到时候，子凭母贵，到时候，再除掉余氏便是了......

萧语看着萍夫人变幻莫测的神情，先是怒，后又紧张担忧不安、最后脸上露出一丝不甘到再次浮现出得意的神情，萧语知道，她想通了。

果然，萍夫人看向萧语，说道：“姐姐身子不适，能帮上忙的，我自然是要帮姐姐的，只是，那人参是老爷留着给我用的，要知道，府中事务杂乱，我一妇道人家，稍有不顺便会气急攻心，若是没有些灵药放在身边还实在不放心。”

萧语疑惑地看向她，不知道她要说什么，自己可没有东西让她可图的。

萍夫人又接着说道：“唉！要是事事顺心也就罢了，偏偏有些人就是不让人省心，想着法子也要气我一两回，也不知道是家里没教养呢，还是真的存了那心思.....”

萧语这回知道了，这是在教训自己呢，得，只要她愿意拿出人参，那自己就受着吧！大不了左耳进右耳出呗！

“前些日子玉娘没有好好孝敬姨娘是玉娘的错，但请姨娘念在玉娘年幼的份上，姑且宽恕玉娘一回吧！”萧语说道，那神情，要多恭敬有多恭敬。

可惜萧语想错了，萍夫人可没想只是口头上教训她一顿。

“要是我就是想罚你呢？”萍夫人说道，“我们苏家可不要没教养的媳妇，我若不好生教导一番，岂不是太对不起老爷了！”

萧语低着头，长长地叹了口气，认命地说道：“那就罚吧！”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顺儿！这后辈不尊重长辈，可该怎么罚？”萍夫人说着，还不忘假惺惺地嘱咐道：“这新媳妇也还年幼，就从轻处罚吧！”

顺儿听了主子的话连忙回答道：“回禀夫人，这错也有大有小，处罚呢，自然也有轻有重。记得上回，琪少爷只是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话，老太爷就罚他跪在屋子外头一整晚，第二天站都站不起来了！”

萍夫人想起那事就恨得牙咬切齿，不就是几个小孩子相互挑衅了几句，老太爷就不问缘由骂了苏琪，苏琪气不过顶了几句嘴，就被罚跪了一夜，让她好不心疼！

“琪儿是长子长兄，老太爷看得重自然罚得重，你虽然过错更甚，就到外头跪两个时辰吧！”萍夫人说道。

萧语一愣，够狠啊！跪外头去，外头可正下着雨呢！

“怎么，不愿意？”萍夫人问道。

萧语实在是想上前揍这个女人一顿，撕开她那张虚伪的面具。可是不行，她要忍。心中不停地挣扎，跪？跪天跪地跪父母，哪有跪自己讨厌的人的！但是不跪，这女人怕是不会罢休了！

萧语咬咬牙走出屋子，站在了雨中。“跪就跪！有什么大不了。就当是上错坟了！”雨声冲刷掉了萧语的声音，跟着出来的萍夫人等人并没有听到萧语的话，见她站在了雨中，不由得得意起来。

萧语跪在了雨中，萍夫人便让人搬了椅子坐在了屋前的廊下，摆了茶水点心，看着萧语受罚。

萧语心中虽然郁闷，但是觉得也好，这个女人在的话，他们就不会来了吧，就不会知道了吧！只是两个时辰，有些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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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受罚

萧语闭着眼睛任雨下的越来越大，雨水顺着她的发丝滑过她的脸庞，不多时，便已是全身湿透，看起来十分狼狈。她低着头，默默地承受着，本就不是受不了苦的人，一点点折磨，不算什么，既然选择了，她便能坚持下去。

只是这个豆蔻少女的身体，不知道能否承受得了。

萧语看着萍夫人面前燃着的香，真恨不得冲上去吹两下，好让它燃的快点。这才一会儿功夫，便已经感到双腿开始发麻，身上粘着湿哒哒的衣服感到冰凉冰凉的。萧语心中实在有些着急，如果这样淋了一场雨，回去大病一场也就算了，只是这个时代没有好的医疗设施，万一留下后遗症可咋办？什么风湿病之类，实在让萧语不由地有些担心，她可不想成为做“林黛玉”式的许妹妹。

未晴不知道什么时候赶了过来，想要将她拉起来却没有办法，只得一边哭，一边跟着跪在了萧语身边。

“你跪着干什么，她要罚的是我，又不是你，你赶紧给我走！”萧语骂道。

未晴拼命摇头，说道：“小姐，未晴不走，未晴陪着你！”

“你傻呀，赶紧回去，你要是也淋病了，谁照顾我啊！赶紧回去煮好姜汤、烧好热水，待会你还得伺候我呢！”萧语见她不听，只好哄她走。

哪知未晴却依然倔强地说道：“那些事，其他丫环也可以做，小姐别想赶我走！”

萧语有些无奈，只好对着萍夫人喊道：“姨娘，我一个人跪，你给我一根人参，那两个人跪，是不是要给两根？”

萍夫人没说什么，只是交待了身旁的丫环几句，便有两个婆子过来架着未晴起来，见未晴挣扎，便一记手刀将她敲晕了，将她抬进了屋子里，再出来的时候，萧语看见她已经换上了干净衣裳，被两个婆子沿着走廊抬着往别院的方向去了。

萧语不禁松了一口气，这种事情，还是她自己一个人受着比较好。

想起前世她也跪着淋过一场大雨，那是她父母去世刚刚下葬的时候，送走亲友后她独自一个人在父母墓前跪了好久，跪着父母坟前流着泪诉说内心的痛楚，那天也是这般下着大雨，雨水混合了她脸上肆意流淌的泪水，雨声掩盖了她失声痛哭的声音。墓地的人都来去匆匆的，也有好心人过来劝慰她，让她看开些，只是却并没有人能够陪着她。那些来来往往的人就如她以往遇到的那些人一样，只是她生命中的过客。

她从来不是一个娇弱的女孩，没有等待着别人救赎的习惯。她擦干眼泪，回到租住的房子，洗澡换衣，便蒙着头裹在被窝里。晚上开始发烧，便迷迷糊糊爬起来吃了一大堆药，便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熬了两天实在不行才去了医院，那一次，她足足病了一个月才好起来。而那些日子，她一直都是形单影只。

一道声音让萧语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她用手掌擦了擦脸，雨水流进眼睛的感觉实在太难受，就像哭泣一样使人痛苦。

苏府的女主人名义上虽是余氏，但显然萍夫人更被人所认可，所以，平日里苏锦重那些妾室以及庶女们多是到萍夫人处走动，而那道娇柔的声音便是来自苏锦重与萍夫人的女儿苏琼。

苏琼虽是庶女，但是因为是萍夫人所生，在苏府的地位却是颇为尊贵的，在府中亦是受着嫡长女的待遇，因此不免心高气傲了些，就像此时，那些姨娘小妾都一齐过来了，却也只能跟在她身后。

“母亲，坐在这里赏雨么？可是要仔细莫受了寒气。”苏琼对萍夫人说道。脸上浮现担忧的神色，额头微蹙，柳叶眉平添了一丝愁绪，狭长的双眼像极了萍夫人，顾盼生辉，似乎一眼便能勾了人家的魂，虽是还未及笄的少女，身躯却发育的十分诱人，真真是十足的美人胚子。

萍夫人微笑着看着女儿，虽然她不是正室，但是苏琼唤她母亲也无人敢说什么，便是苏锦重也是默认了的。“来，琼儿，让为娘好好瞧瞧，可是用了上回萧夫人送的胭脂？这脸色果然是好看不少。”

苏琼点点头，说道：“正是，女儿用了也觉得甚好。”

“听说这胭脂可是萧大公子从江南带回来的，也不知道是萧夫人她特意拿来给你用的，还是受萧大公子所托……”

“母亲！”苏琼脸色微微一红，映衬着脸上的胭脂便更加地妩媚动人，“母亲休要打趣九娘……”

苏琼心中了然，这定是萧夫人自己送来的，虽然萧二爷有这个心但是可没这个胆。在长安生活了这么多年，她也去过几回萧家，萧家夫人对她很是喜爱，一直想让她嫁给萧家那个病怏怏的三公子，不过那般没有前途的人，便是有萧夫人的宠爱她也瞧不上。

自己的母亲却是瞧上了萧家大公子萧程，一心想让自己给他做妾室。

真是没出息，自己给人做妾就是了，还想要自己的女儿也去给人做妾。

萍夫人看着苏琼，但笑不语。萧家的事她也知道不少，萧大公子袭了萧太爷的爵位，如今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便是颇受圣上看重的国公爷，虽然已有正妻，但是如今的妻子是杨家那个胸大无脑的女儿，商人家养出来的女儿必定粗鄙不堪，所以，萍夫人觉得若是苏琼做了萧大公子的妾室，日后生了儿子，也一样能取代杨氏。

“哟，那是哪个院里的小丫头，跪在雨中受罚，可真是可怜呢！”一位头戴金镶玉蝴蝶步摇，身穿湖绿色长裙的女子走上前说道，脸上带着玩味地笑，让萍夫人心中蹭蹭地冒出了股火气。

“莲儿妹妹可是没有看清还是不认得，这哪里是小丫头，明明是府中的少夫人，说起来，还是你的主子呢！”莲儿只是苏锦重的侍妾，地位只是比丫环高了一些，却也算不得正经主子。

莲儿微微一笑，朝着一旁自己的丫环使了个眼神，便笑意吟吟地说道：“姐姐，可真是贤惠，这少夫人刚进门半月，姐姐便开始亲自教导了……”

“你说什么！那个女人在惩罚少夫人？”秦妈妈向小丫环问道。

丫环点点头，说道：“少夫人已经跪在雨中有些时候了，也不知道那小小的身子能不能受得住，依奴婢看来怕是站都站不起来了。奴婢话已带到，先退下了。”丫环说完便要离开，停了脚步，又说道：“少夫人受罚，是为夫人求药去了。”

秦妈妈身形一顿，有些震惊。而她身后的少年心情更是澎湃起伏，面上却只是淡淡地吩咐小厮推他过去。

秦妈妈愣了愣，连忙跟了上去。

一场雨将门口的芭蕉叶洗刷的尤为绿意盎然，墙角的白色蔷薇依旧冒雨绽放着，偶尔凋落一片蔷薇花瓣，静静地躺在地上，渐渐与泥土融为一体。

苏慕白进入院中一眼看到的便是那么一道素色的身影，她单薄的身子跪在雨中一动不动，紧闭着双眼，头却不曾低下，就像开放在雨中的花朵，受尽摧残却不愿退缩。

他自进来起便眼光便不曾打量过他人，尽管他知道那个女人以及那些女人都在用看好戏的眼光看着他和她。他只是看着雨中的少女，眼中渐渐浮上一层白色的雾气，心微微地发疼，让他有了从未有过的慌乱之感。

苏慕白让小厮将他推到萧语身边，小厮连忙举着伞，生怕淋湿了自家主子。小厮的整个身子几乎都淋着雨，冰冷的雨水透过衣服触碰到身上的肌肤，让他忍不住颤抖，这才想起少夫人可是跪在雨中好久了，便连忙将伞往萧语头上移了移，却又遮不到苏慕白了，一时间，他拿着伞左右为难。

苏慕白伸出手接过伞柄，对小厮说道：“你走吧！”

小厮一喜，只当是苏慕白让他回去取伞来呢。也是，若是还有一把伞，他便不必这般为难了，于是便连忙冒雨跑回屋取伞去了。

萧语原本意识有些模糊了，但是听到苏慕白的声音还是惊醒了，张开眼睛看向，却见他也正看着自己。两人对视良久，萧语才无力地抬手指了指萍夫人前面的香炉，说道：“快了，你不用在这里陪着我，还有伞也不用，到时候才由不得她耍赖。”

苏慕白看了萧语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的伞扔开，依旧默默地坐在萧语身边，陪着她淋雨。冰冷的雨水打在他的身上脸上，那股寒意才让他觉得体会到了萧语的感觉，因为这样的感同身受，他突然觉得心里舒坦一些了。

萧语见苏慕白如此心中一急，突然跳了起来，像一只发怒的猫一般冲着苏慕白吼道：“你有病啊，我一个人就可以了，有你什么事啊，你赶紧给我回去！马上！立刻！”

由于跳起来的时候用力太急，原本双腿早就麻木了，此时更是不受控制地软了下来，幸好被苏慕白一把拉了过去，靠在了他的身上。苏慕白理了理萧语额前湿漉漉的头发，笑着说道：“没事的，放心。”

那笑容在雨中绽开，美得有些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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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调包

萧语呆呆地看着苏慕白，眼中滚热的液体便流了下来，因脸上的雨水刚被苏慕白擦拭干净了，此时的眼泪便看得清清楚楚，从眼角大颗大颗地掉落下来。

萧语看向一旁仍在看好戏的萍夫人，感到自己已经恢复了些许力气，便冲到萍夫人面前，一把将她推倒在椅子上，攒足力气从萍夫人命令道：“把药拿给我!我跪了也跪了，你罚也罚了，该履行你的诺言了！”

萍夫人受惊喊了一声，看着眼前还不如自己高的少女，单薄的身子正不住地滴着水，甚至还在微微发着抖，但是她却依旧凶神恶煞的盯着自己，似乎自己不答应，下一刻便会与自己同归于尽一般。

萍夫人连忙说道：“顺儿，拿……拿出来！”

丫环将早就拿来的盒子抱过来，打开给萧语看，里头放着一根非常粗的人参。其实萧语也看不出什么，却也只能装模作样地说道：“这是假的，竟然拿假的来糊弄我，太不要脸了！”

萍夫人只觉得惊讶不已，这个跟自己藏起来的那根十分相似，只是年份不够罢了，而且是药农自己种的，药效自然是差的远的，但是但看外表，就是自己也不一定能认得出，而萧语却一眼便认出了

萍夫人本来就只是打算用这个糊弄萧语他们，此时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说道：“这怎么就是假的了，不是人参难不成是萝卜？你想要的那根，早就用掉了，哪里能等到现在，你还是把这个拿去给姐姐吧，这可也是我花了大把银子才买到的，可珍贵着呢！”

萧语冷笑着看着此时已经被丫环搀扶起来的萍夫人，因为此时头发湿哒哒的披散着，看着到让人觉得有些可怖，而她苍白的脸上浮现的笑意更是十分诡异，让萍夫人更加底气不足了。

“哟，咱们这新进门的少夫人倒还真是有气魄，连姐姐都被震住了，不愧是未来的当家主母，这气势，可不容小觑哪！”莲儿带着笑意说道，仿佛只是一个看戏的人在点评一般，“不过，姐姐既然说没有那便是没有了，不然上回老爷要给老太爷用肯定就从屋子里直接拿了。难不成姐姐还藏在竹婆子那里不成？”

“妹妹莫要胡说，我要是有，早该拿给姐姐了，竹婆子那有什么珍贵物什，不过是一些俗物罢了！”萍夫人整了整身上的衣裙说道，此时丫环婆子已经护在了身边，她的嚣张气焰便又回来了，不紧不慢地喝着茶，说道：“姐姐身子不好，这做媳妇也不急着去照顾，难不成是要我们这些姐妹去照顾？”

这话说得不怎么地道，原本她们早些妾室也是该去照顾着的。

萧语瞪了她一眼，却也无法，只得拿过桌上的人参，抬起头时不期而然地对上莲儿的双眼，不由地一愣。那是一位不满双十的女子，她有一双迷人的眼睛，但是眼中的含着太多的情绪，而在那么一瞬间，萧语却见到了她清澈的褐色眼眸，不作多想，转身便跑向了雨中。

苏慕白的小厮此时已经回来了，见苏慕白在淋着雨顿时魂都吓得没了，只得急忙推着他回屋。一旁的秦妈妈几次张口欲言，最终却还是没有说什么，无力地垂着双手跟在苏慕白身后。

萧语没有顾得上其他人，只是朝着竹婆子处跑去。

竹婆子看着眼前的少女，苍老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不等萧语开口，她便转身进了屋内，再出来时手上便多了一个盒子，她将盒子递给萧语，萧语打开盒子一看，里头正是一根人参。

竹婆子见萧语疑惑地看着盒子，便开口用她那异常沙哑的声音说道：“放心，这是真的，快拿给夫人去用吧！”

萧语顿时呆愣住，她原本已经作好准备要有一番纠缠，然后她就是闯也要闯进去找，却没想到这么轻松就拿到了。随即一想又明了，这竹婆子她让未晴打听过，原本是老太爷身边的人，所以在府中的地位也不一般。许是她知道这人参本是给余氏，这才擅自主张。

可是她再如何，也只是个下人，倒时候萍夫人肯定会怪罪她。这么年迈的老人家，萧语实在不忍心让她受罚。

竹婆子似乎看出了萧语的担忧，指了指萧语怀抱着的另一个盒子，说道：“你把那个给我吧！”

萧语心下了然，将两根人参换了盒子，这样，不就没事了！

萧语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天色已经很暗了，房间里没有点灯，所以她什么也看不见。人参早就让人送过去给余氏了，淋过一场雨萧语也知道自己的身子会承受不住，所以当时便以最快的速度回了房间，让丫环伺候着昏昏沉沉地洗了个热水澡，然后又喝了好些姜汤，才窝在被子里睡了。

但是此时还是感到全身虚弱无力，连眼皮都重得睁不开，脑袋也痛，想要开口唤人，张开口才发现喉咙一阵火辣辣地疼，便也放弃了这个想法。

肚子饿坏了，口中却如同吃了黄连一般苦。心想着，等会大概会来人的，复又闭上眼等着。许久，她又睁开眼，心中忍不住想要骂人了，自己好歹也是个病人，竟然无人搭理，简直是岂有此理啊。

这种时候竟然也没人靠得住，未晴不知道在干什么，苏慕白肯定在余氏那里，或者在屏风的另一侧，还有余氏也不知道好些了没……脑袋里想着乱七八糟的忧心事头便更痛了，只得想法子先起来。

原本以为醒来时床边必定是会有一双担忧的眼，或是自己那少年夫君，或是忠心的贴身小婢，哪怕是大夫专注诊治的眼神，至少都会让自己安心些，可是现在就自己一人躺在黑暗中，心中不由得觉得一阵失落。

仿佛是黑暗中迷失了方向，寂寥的感觉汹涌而来，让人窒息。

萧语的手摸向床沿，手中却传来温热的感觉，让她吓了一跳，连忙缩回了手。黑暗中，苏慕白的声音传来：“你醒了？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是不是饿了？”

黑暗中他漆黑的眼眸亮闪闪的，有些喜悦、有些担忧。

“暗……灯……”萧语艰难地说道，希望他能明白，然后点个灯。

苏慕白唤了人，未晴连忙进来点上了灯。

“小姐，点着灯的时候，你总是翻来覆去地睡不好，姑爷说您是被亮光闪到了眼所以不能安睡，奴婢便熄了灯，倒是姑爷一直坐在房间里也都没点灯，连晚饭都不曾用呢！”未晴说道，接过一旁丫环递过来的食盒，“厨房里一直热着饭菜，刚好姑爷可以和小姐一起用。”

听了未晴的话，萧语心底生出异样的感觉，前世生病的那段时间开着灯她也是睡不好，但是关了灯便会整夜做噩梦，一夜都会被惊醒好几次。可是现在，她竟是睡得这般安心么。

萧语刚想开口，未晴却连忙说道：“小姐就算不舒服也要吃些垫一下肚子，不然哪里好得起来。”见她端出来的都是些清淡爽口的小菜，萧语也有了些胃口，便点了点头，撑着坐了起来。

最终萧语吃了一碗饭和一碗汤，便又睡下了。只是睡到半夜时，却开始难受起来，吃下去的饭菜也都呕吐了出来。

外头有丫环婆子守着，便是未晴，因为萧语生病，也在外间候着，听到屋里的动静，连忙进来问候。

苏慕白穿着里衣坐在轮椅上，那轮椅是经过特殊设计，自己也是可以行动的，只是比较费力而已。刚才他听到萧语的一直迷迷糊糊地说着胡话，他便想要起身过来看她，正好碰上她呕吐，便连忙扶着她，一边轻拍着她的后背。

“请大夫！”苏慕白吩咐道。

萧语连忙制止道：“不用，我已经好多了，明日在看吧！”其实吐过一回萧语倒觉得身体舒爽多了，拿茶水漱了口，便又想要睡下。

苏慕白怔怔地看着她，问道：“你真的没事了吗？”

萧语并没有回答他，因为她已经进入了梦乡……

三日过后，萧语已经大好了，连着几日的药也终于不用吃了。而余氏因为用那人参入药，此时也恢复了许多，偶尔也能到院子里头走走。

“母亲，您应该多出来走走，晒晒太阳对身子有好处。”萧语扶着余氏一边走着一边说道，因为生病这几日没有去读书，所以上午便有了空闲。

“好，都听你的，若是你有空，倒是可以多陪陪我走走。”余氏笑着说道，自从听秦妈妈说了那日的事，余氏对萧语是越发喜爱了，仿佛将她当作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般对待，让萧语也感到了浓浓的母爱，便想要好好孝敬她一番，亦是将她当作了自己的亲生母亲。

“玉娘当然愿意陪母亲散步了，母亲这院子里的景色雅致，我还巴不得天天来呢，只要母亲不嫌弃我就好。这里可比闷在书房好多了，还要我练那么多字，还要背书，真是无趣。”萧语玩笑着说道，语气不自觉的露出了些许撒娇了意味。

余氏抿嘴一笑，秦妈妈也笑着说道：“夫人是巴不得少夫人你整日呆在这里陪着她，只不过少爷怕是不答应的。”自从少夫人没去书房开始，少爷在书房的时间可是少了不少，也时常到这边院子转悠，她们这些下人自然是看在眼里的。

萧语不由得撇了撇嘴，这个苏慕白也真是的，她又不是小孩子，干嘛对她那么严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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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安心

“夫人，回屋吧！”秦妈妈突然上前说道，因为她看到前方有小厮领着大夫往苏慕白的院子去了。

余氏叹了口气，面上露出一丝担忧和疼惜，问道：“秦娘，这么快又到日子了么？”

秦妈妈点点头，回答道：“夫人，是到日子了，距离上一次也过了一个月了，隔久了，怕是对少爷不太好。”

“我也知道，只是，我如何能看着我儿受那般噬骨的折磨，若是可以，我何尝不想替他受了……”余氏说道，眼眶便变得通红。

“母亲，这是怎么了？”萧语疑惑地问，既然余氏和秦妈妈在她面前说了，那必定是自己可以知晓的事情，问了，便可得到答案。

秦妈妈将事情详细地与萧语说了，便扶着余氏回屋歇着去了。

原来，那位大夫一直都负责为苏慕白调配药浴，几乎每隔一两月便要泡上一次。那虽然不能治好苏慕白的双腿，但是却能让苏慕白的双腿的肌肉不至于萎缩，才能有康复的机会。只是每一次的药浴，对苏慕白来说，无疑是一种折磨。

苏慕白坐在黑漆漆的药汤中，闭目养神。若不是听秦妈妈说了，萧语还真看不出来泡这个药会让全身刺痛。

“苏少爷实在让老夫钦佩，这每一次一个时辰地泡在药汤中，竟是从未哼过一声，这般年轻有忍耐的少年我也还从没见过。”大夫一边指挥着小厮换药添药，一边与萧语交谈着。“老夫采来的这些草药可以活动筋脉，使苏少爷全身气血畅通，故会通过药浴进入他的血肉筋脉，自然是会感到周身疼痛的。”

而每一次添进药汤，萧语都看到苏慕白的眉头会微微蹙起一下，竟是那样生生将疼痛忍了下来。

但是，萧语觉得，也许对他来说，痛才好呢，至少还有希望不是么。

“少夫人，你且听着，待苏少爷泡过了药浴之后，便要为他按摩双腿，方可促进药物的吸收，药效也会发挥地快洗。到时便是疼痛，也万不可偷闲，这可是万万不能省的。待来日苏少爷的双腿治好了，才可行走自如。”大夫有对萧语嘱咐道，一边用双手比划着如何按摩会比较好。

萧语一一应了，才让人将大夫送走，站在浴桶旁，手肘撑着木桶边缘，静静地看着苏慕白。

“小白，你觉得疼吗？”萧语一边为苏慕白按摩，一边问道。

苏慕白脸上有些不自然，以往都是小厮给他按摩的，此时萧语的小手为自己轻柔地按着，痒痒的，又十分舒服。只是这个称呼，苏慕白真是有点难以接受。

“你不要每次这样称呼我，你应该......”苏慕白说着又顿住，他也不知道她该称呼他什么。

萧语见他不再说了，不由得抿嘴一笑，眸子里亮晶晶的，说道：“小白、小白，多好听啊！”至少在萧语眼里，苏慕白真的是个孩子啊。至于夫妻什么的，萧语也不是没考虑过，毕竟这个时代不比前世那般自在，她想着若是在苏府能一直这样，也就知足了。毕竟余氏对自己好，苏慕白也对自己好。

只是心底依旧有着倔强的执念，爱情，仍然是她心中的向往。

当炎热的夏天来临的时候，萧语也迎来了她在这个世界的十三岁，因为在苏府吃住不差，个头也蹭蹭地长了不少。脸蛋也越发张开了，模样标志，倒是让余氏乐呵了好一阵，“你瞧着，玉儿倒是比那些大户人家的姑娘还要长得好些。这个个头也长了，该是要缝制些新衣了。”

萧语乖巧地坐在余氏身旁，这会子才下了“早课”，她便来陪着余氏了，听了余氏的话她也笑着说道：“是呢，我的衣裙都有些小了。”萧语因着将余氏当成母亲一般，说话也没什么顾忌。小女儿的模样，倒也让余氏更加欢喜。只是每每想到她是自己的媳妇，心中自是有些考量。媳妇终归是媳妇，就算当成女儿来养，将来也得为丈夫撑起一个家，要扶持夫君，不能小家子气。

萧语又接着说道：“母亲也该添几身衣裳了，上回见母亲穿那身紫纹绣花罗裙，实在是好看，若是再做些新花样的衣裳，想必会更好看，只是我如今手艺不精进，做的也拿不出手......”

余氏一听顿时喜笑颜开：“这丫头倒是会打趣人了，我都一把年纪的人了，穿得什么新花样的衣裳，就是那紫纹绣花罗群也是早些年我母亲在世时亲手为我缝制的，现在穿着也觉得太艳了些。”

“夫人这话可说的不对，这几年夫人也没几件像样的好衣裳，往年也只是不要不要，总是不晓得为自己打算打算，今年我听少夫人的，定要请绣春坊为夫人作些好衣裳！”太子给他们的贺礼萍夫人也不敢贪了，只是拿了几样好看的金银首饰，其余倒也让人都送了过来。

“还有，小白的衣裳也要制新的，昨日我给他量了身量，竟是长的比我快多了，足足比我高了一个头呢！”萧语说道，“只是他总是穿素色的衣裳，好看是好看，但是偶尔也该换些其他款式。”

余氏和秦妈妈听了萧语的话，眼中浮现了一丝笑意，她们可就等着她说这句话呢，苏慕白的事她们一直都是放在第一位的，又怎会不记得，可不就是想让萧语说么。

见萧语这般替苏慕白着想，余氏心中的那一丝担忧也无了。

“秦娘，到我屋子里拿些银钱，大院那边管不上我们，我们也不指望着他们，今夏我们也做些好衣裳穿，就是你自己和兰豆以及底下的拿些丫环小厮也别委屈了！”

“夫人这是说的什么话，夫人又何时委屈过我们。那些瞧不上我们这头，觉得跟着咱们没前途的，夫人都打发上大院那边了，这么多年来，就我们几人在身旁伺候着，哪个不是心甘情愿的？兰豆他老子走的早，若不是夫人，我们孤儿寡母的哪能活到现在，便是苦难的时候我那男人的亲戚想要抢了兰豆去，也都是夫人帮着拦了下来，不然我男人这唯一的命根可就成别人家的了！”

兰豆，名唤兰斗根，一般都唤作兰豆。

余氏轻拍着秦妈妈的手臂，说道：“你也别多想，你在我身旁这么多年，先头的丫环也都走了，就你还愿意陪在我身旁，你与我的情分自是不一般的。如今，也别苦着自己，更别苦着兰豆那孩子，如今咱们也还有些银钱，别省着，不要到头来还让他人图了去。”

萧语一听，连忙说道：“母亲，我的嫁妆在屋里也用不着，不如您给我收着的吧！”萧语也知道，余氏的身子一直靠药物养着，也需要花费一些钱，就是苏慕白用的那些药，也不是便宜得来的。

余氏摆摆手，说道：“你是个好孩子，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是你总得有些银钱傍身，嫁妆是万万不能动的，日后还得留着给你的儿女呢！”

萧语也不多说，回了屋倒是将自己的嫁妆好好清理了一番。苏慕白也进了屋，见萧语的样子，便问道：“你是在整理你的小金库么？”

萧语将一盒子金银玉石往旁边一推，说道：“你看这个。”

“不过是寻常物件，有什么好看的。”的确是寻常物件，虽然看起来也是不错的，但也算不得上品。就是太子那随便送的一个礼，也比这些要好些。当然，这些东西也还是值一些钱的。

萧语哪有不认识的，前世怎么说也是见过不少的，那许家还真当她好糊弄呢。翻开表面上的东西，拿出里头一张单子和地契来。说道：“这是位于城西的一处铺子，是给了我的，还有城外的青阳村里也有几处田地也是归了我的。”

“城西那处多是贫民，那铺子大概也是空置着。青阳村的田地虽说有些用处，但是我们没什么需要，每年也就那个样子，你若是想自己收过来，就找个管事每个季度去瞧上几回便是。”苏慕白说道，不知道萧语为什么突然给他看这个。

“小白，你缺钱么？”萧语问道。

“还好，够用。”苏慕白回答道。

萧语说道：“可是我缺钱，很缺。”

“你缺钱？那把我的也给你吧。”苏慕白说道。

“我不是说现在，是说以后，我昨日听人说了，萍夫人的儿子要从京城回来了，萍夫人想让他谋个好出路，自然是要花大把银子找关系打点的，父亲如今只是个闲官，能有多少俸银？往日的那些银钱大抵都在城中制了产，但是偶尔瞧着这阵子那些管事一个个被萍夫人骂，便也知道，只怕是没赚到钱。你说，到时候他们会从哪里找钱？”

这些事萧语都让未晴打探的清楚，自然是要好好思索一番的。

苏慕白也不是个傻子，自己的父亲他了解，祖父的才能他是没遗传到半分，这些年平白的送出去多少钱财，又有多少被萍夫人私藏了，只怕他自己都不知道呢。想当年他犯了事，祖父气得不管他，还是余氏拿出嫁妆帮他打点好的。如今若是要钱用，自然还是管家里人要。

“所以，你想赚钱？”苏慕白问道，看着萧语，用手比了比她的身高，淡淡地说道：“就凭你？”

“我怎么了？我又不是做不到！”

“那你去吧，反正我也不阻止你。”苏慕白摊开双手，一副你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的样子。

“我......”萧语不满地撇了撇嘴，说道：“我觉得现在关键的也不是要怎么赚钱，而是把钱花出去，不然到时候被别人拿走了多可惜。”

苏慕白一听，倒是觉得萧语是不愿意认怂，但是又觉得萧语说的也不无道理，便说道：“那边的铺子位置不怎么好，那街道也不热闹，若是开门做生意，怕是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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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不易

“确实不易，不过，也没关系，你且等着吧。这赚钱不易，花钱还不容易么。但是呢，我将这钱花出去，必定还要加倍赚回来！”萧语嘿嘿笑着说道，随即便将箱子里头那些值钱的东西一股脑地退给苏慕白，“小白，你让人帮我把这些换成银子吧，放在这里反正也用不上！”

“可这是你的嫁妆，我还没沦落到需要你拿出嫁妆的时候，况且，他们要拿钱，也不会拿你的嫁妆。”苏慕白说道。

萧语自然知道他的想法，便笑着说道：“我又不是要用，但是这些东西放着也是白放着，而且你也说了，不是什么好物件。”想了想余氏说过的话，便又说道：“就算日后我的女儿要出嫁，我也不会拿这些东西给她啊，还不如换成银子，日后置办些好的。”

苏慕白一愣，倒是没再说什么，转身便唤了小厮推他出去，只是没人看见他的脸渐渐变得通红。

夏日的天气实在是热得人发慌，街道上的人也比平日少了许多，让原本就不怎么热闹的街道显得更加冷清。萧语带着未晴在这条街上转悠了许久，才找到许家留给她的那间铺子。铺子看起来倒是不小，门面还是挺大的，或许是因为这个地段本就不繁华的缘故，所以铺子占地很广。只是因为一直搁置着，所以看起来有些破败，也没个人看守着，倒也不用担心被他人盯上。

萧语开了门进去，一阵灰尘便扑面而来，未晴连忙拿了帕子在她周围挥动着。窗子关得严实，用了厚厚的帘子遮着，屋子里显得十分阴暗。大夏天的，倒是让人感到丝丝凉意。

“小姐，咱们快些走吧，这里太脏了，得让人来打扫才好。”未晴说着，拉了拉萧语的袖子。

萧语倒是四处看了看，想瞧瞧这铺子里头是个什么情形，便走到窗子旁，拉起了窗帘，又伸手将窗子推开。强烈的光线从窗户照射进来，让人有些睁不开眼。

有风吹了进来，吹散了些许霉味，萧语伸着头深吸了几口新鲜空气。

“啊！”身后响起了未晴的惊叫声，萧语转过身来，沿着未晴的眼光看过去，那墙角处放着一些凌乱的木架子以及一些不知做什么用处的杂物。而那木架和地上，映入眼帘的赫然是大片的血迹！

低低的呜咽声似乎再也压抑不住，从木架遮着的墙角断断续续传出。

刚才因为屋子里的霉味以及一些木屑的味道，所以不明显，现在霉味散了去，那血腥味便立刻扑面而来。萧语再也忍不住，走上前将那些木架掀了开来，未晴也连忙去帮忙。

一个约莫十来岁的小女孩抱着一个少年坐在墙角哭泣着，那少年身上血迹斑斑，尤其是一条腿上，那破烂的裤腿都被染成了红色。想来，那些血就是他身上的。少年脸色苍白，半闭着双眼，听到响声艰难地睁开眼，隐隐约约地看到了站在光亮处的少女，动了动嘴唇，还没发出声音，便又晕了过去。

小女孩晃动着少年的身子，哭着喊道：“哥哥！哥哥！你醒醒，醒醒啊！不要丢下小雨啊！”

城西的济仁堂里，上个月刚来的学徒小胡正不停地捣着药，如今医馆里生意不好，也只能做些其他的营生，偶尔也会制些药送去其他的医馆，而小胡现在还能帮着捣些简单的药。

说起来这医馆的李大夫也是个医术不错的大夫，年轻时候便跟着自己的师父在乡下做赤脚医生，后来因医术高明，才得以到城中开了医馆，李大夫仁善，现在也时常会到乡下去为以前那些乡邻看病，但是行医多年也没捞着几个钱，只得在这偏僻的城西找了家铺子，用了大半身家买了下来。

原本也是件好事，但是城里大夫多啊，人家铺子开了那么久，又位于好地段，所以这生意可就好不了了。李大夫的儿子们也气他没把钱留给自己，反而买了个只赔不赚的铺子、还免费招收学徒教医术，便也不愿意管他了。

其实要说这济仁堂，不仅有李大夫这么位仁医，药材也好。以前李大夫当赤脚医生的时候，经常是自己去采的草药，所以对药材的要求也要高些，价钱也要比其他医馆还要便宜些，怎奈却是无人相信。

门外传来嘈杂声，几个汉子便七手八脚地抬着个人进来，小胡连忙问道：“赵三哥，这是怎么了？”

“哎呀，赶紧请李大夫出来，救人命啊！”一个汉子喊道，这个叫赵三的汉子就在这附近做工，倒是认得李大夫的。所以萧语找他们帮忙的时候，他便带着他们来了这最近的济仁堂。

萧语她们是跟在后头跑过来的，刚才见这个少年伤势那么重她也着实吓了一跳，便到旁边的铺子里找人帮忙，那些人也是个热心肠的，听了以后二话不说就抱着这个少年来了。其实原本也不需要这么多人，其余几个倒是跟着过来看需不需要帮忙的。

萧语不禁感叹，这世道还是好人多啊！其实萧语不知道的是，那几个汉子是怕那赵三身上钱不够，过来好凑钱呢！毕竟他们也没指望身后那三个小女孩出钱。

看着几个汉子抱着人就往里头跑，小胡焦急地说道：“师父出门了，这会子不在啊！”

此时刚把少年安置在床上的赵三听了这话也是着了急，说道：“你说啥？这李大夫不在可咋办？”

“赵三，要不咱们送保安堂去吧！”一个汉子说道。

赵三脸上有些犯难，说道：“保安堂在城东，这跑过去也得一段时间，刚才跑了这一段，这孩子怕是不能再......”

听到这话，那唤作小雨的女孩子便“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众人又忙着安慰，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我说，你不会吗？”萧语问一旁的小胡。

小胡这才注意到有个漂亮的小娘子进来了，便有些窘迫地回答道：“先前的师兄觉得跟着师父没前途都被家里领走了，我是上个月才来的，还没学会。”

萧语走上前去掀开少年的裤腿，看着少年腿上的情形忍不住皱了皱眉头。那伤口倒是没有在流血了，用了块布片帮着，此时已经看不出布片原来的颜色，萧语又解开了布片，那触目惊心的伤口便显现在众人眼前，让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那伤口足足有五六寸那么长。

“哥哥去给城外的果园给我找吃的，结果被人打个半死，哥哥跑的时候不小心绊倒了放在一旁的锄头，结果就被锄头割伤了，求你们救救我哥哥，求求你们......”小女孩一边说，一边跪下来磕头。

萧语连忙拉住她，问道：“这是你给他包扎的？”

小雨摇摇头，说道：“哥哥撑着回来，自己扯了衣裳绑了伤口，那血才止住的。”

萧语点点头，这少年倒知道如何急救，若不是绑了这布带子，恐怕他早就因流血过多而死了。看来当务之急是要为他清理伤口消毒，要不然得了破伤风可就麻烦了。

萧语对小胡说道：“你去帮我把你师父平日里用的包扎工具拿来，要干净的纱布、还有碘酒，就是酒还有治伤的药，你放心，药钱我出。”

未晴听了连忙从荷包里掏出一块银子递给小胡，小胡连忙摆手说道：“不用，不用这么多，可是小娘子你是大夫吗？”

不是大夫可不能治病，这可是在他师父的医馆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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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是命

萧语自是知道眼前的小伙计的担忧，便问道：“这位小哥，你可是大夫？”

小胡一愣，在脑袋上挠了挠，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不是，我上月才跟着师父，什么都还不会呢。”

萧语又问道：“你之前的师兄可是大夫？”

小胡不知道她要说什么，只能回答道：“也不是，之前的师兄也只是跟着师父学了些皮毛，还未出师，哪里算得上大夫？”

萧语点点头，算是赞同他的话，又说道：“你不是大夫，你师兄也不是大夫，那你们可曾跟着你们师父给人瞧过病？”

“自然是瞧过的，虽说我们济仁堂在城中的名声不算响亮，但是城外那些村民可是十分信任我师父的，所以就连我也曾跟着师父下过乡给人治病呢！”

“这么说，你是师父治病的时候可是他一人？从诊脉、开药、到包扎敷药都是他一人？”

“那倒不是，诊脉治病开药得师父来，但是包扎敷药的，别说师兄，就是我也是可以的，乡下人也大多懂得，有时他们自己也是行的。”小胡说着，突然明白了萧语问话的用意，连忙想要解释，“可是，这个，这个......”

这个情况不一样嘛，可是哪里不一样呢？

“好了，你看，他年纪比你还小呢，你忍心看他这么痛着，难受着？只是清洗上药而已，你见过也会，我也知道一些，咱们一起不就可以了？”萧语说着，直接就去掀少年的裤子。

这下众人倒是惊呆了，这小娘子，也太......

未晴更是急得拉住萧语的手，说道：“小姐，我们还是出去吧！”

萧语这才反应过来，转头问一旁的小雨：“你哥哥可有其他地方伤到了？”

小雨咬着唇摇了摇头。

萧语便说道：“你们看，只是伤到腿上嘛，又不是其他地方，有何不便？”说着便将少年的裤管往上推，因那裤管已染上了大片血迹，萧语干脆拿剪刀给剪了，让小胡拿药过来，又让未晴去烧热水。

仔仔细细将伤口清洗了两边，幸好还没有化脓，又上了一些李大夫特制的治伤药，这才用纱布细细地包了伤口。

那伤药说是李大夫自己用采来的草药制作的，萧语闻了闻，倒是有股奇异的香味，呈粉末状，有点类似云南白药的感觉，只是不知药效如何，倒是听小胡一通夸赞，将其夸的天上少有地上无。

“可不是好呢，那城东的保和堂名气那般大，不也买我们家的药？”小胡得意地说道。旁边几个汉子倒是摇着头笑，“你这混小子，李大夫可不是那爱吹牛的人，可别败坏了他的名声！”

”我没胡说哩，师父的药.....”小胡话还未说完，便有一人走了进来。

来人四十多岁模样，模样温和，天庭饱满，眼光炯炯有神，一身粗布青衫，发上带着的竹编帽子正被他摘下顺手挂在屋中的衣钩上。

萧语见到他便知这就是那李大夫了，连忙站起来施礼，“李大夫您好。”未晴也跟着施礼。

李大夫倒是一愣，看了萧语她们一眼，便立刻看向床上躺着的人。

一个合格的大夫，最在意的往往是病人。

那唤作赵三的汉子连忙向李大夫说明了情况，自然也说了萧语替他清理伤口和包扎的事。

李大夫听了也不问什么，便拆开了包扎的纱布，仔细瞧了，这才再次给少年包扎好，又探了探少年的额头，翻了翻眼皮，最后又把了脉。

“大夫，如何？”萧语问道，其实她也很担心，前世学过一些简单的防护措施，真正的实际操作却是第一次，再说她又不是医生，哪里懂得了那么多。

李大夫倒是笑了，说道：“倒是做的不错，这小哥的命是保住了。”

萧语等人皆叹了口气，小雨更是哭了起来。

“只不过，”李大夫又说道：“他的这条腿，能不能恢复就不得而知了。”

什么？！众人惊讶地看向李大夫。小雨呆呆地瘫倒在地，被未晴扶着坐在了椅子上。

片刻的沉寂过后，小雨站起来冲向床边，却因为太着急而跌倒，她却顾不得许多，手脚并用爬到少年的床边，将头埋在少年胸前闷闷地哭起来，“哥哥，哥哥都是为了我，要不是我肚子饿，要不是为了我，哥哥就不会去果园偷摘别人的果子，就不会受伤，哥哥的性命若是没了，就把我的性命给哥哥，哥哥的腿若是没了，就把我的腿给哥哥......”

“傻小雨，”床上的少年不知何时醒来，一边用手抚摸着小女孩的头，一边声音沙哑地说道：“这都是命，不必怨天尤人！”

那少年说着打量了周围的众人一番，说道：“多谢各位的救命之恩。”他都知道的，虽说他昏迷着，但是他也隐约感觉得到有人在救他。他本想一死了之的，可是妹妹这般小，若是没有自己可怎么办？还有，那心中挂念之人可怎么办？

众人看着这一幕，都感到揪心的痛。但又能如何？他们又不是救苦救难的菩萨，能帮到这里实属不易了。

“李大夫，”萧语拿出一包银子，说道：“请大夫暂时照顾好他们兄妹，也请大夫尽力救治。”

李大夫看了萧语一眼，看她的穿着也知道是富贵人家的姑娘，便也不推脱，既然要尽力救治，自是要用些好药的。李大夫接过银子说道：“小姐请放心，此乃医者本分。”

萧语点点头，再次施礼，“大夫若救治，无论治好与否，皆是本分。若是能尽心尽力，便是仁心。”

救治与尽力救治，差的不止是两个字而已。这两兄妹，一看便知是乞儿，就算治残了、治死了，也不会有人过问。

李大夫深深地看了萧语一眼，这小小女娃，说的话倒是有趣，却也十分有道理。救治是医者本分，尽力救治则是医者仁心。李大夫眼中闪着一丝光亮，笑着说道：“好！好！我李维自当尽力，自当尽力啊！”

萧语又拿出些碎银给一旁的小胡，说道：“这位小哥，这病着的少年需要好好照顾，这小丫头也年幼，这几日就劳烦你照顾了，有需要的采买添置的，你且为他们买来，若是不够的，我过几日再送来。”

小胡愣愣地看了李维一眼，见他点头，才接过钱袋，如小鸡啄米一般点着头说道：“够的，够的！”

床上的少年已经闭上的眼复又睁开，目光灼灼，什么话也没有说。

小雨这才反应过来，走到萧语面前跪下磕头。萧语牵她起来，也只能满怀惆怅地离开。那少年说这是命，那么自己，如何能改得了这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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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偷生

萧语无精打采地回到了苏府别院，进门便回房间躺着。

“少爷，少夫人回府了。”小厮匆匆跑到苏慕白面前说道。

苏慕白集中在书本上的精神一瞬间便被打散了，他却仍是头也不抬地说道：“回来了便回来了，你这般急是作什么？”

小厮呆呆地站住，不知该如何回话，不能怪他急啊，而是少爷整个下午便已经问了他三次少夫人回府没有，虽然是若无其事，但是三遍，足以引起重视了。“少爷，少夫人好像心情不畅快，这会已经回房了。”

她心情不好？许是遭到打击了吧？小姑娘家的，哪里懂得生存的艰难，更别说赚钱了。那钱，岂是这般好赚的。

苏慕白继续看着手上的书，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不过问，不在意。

小厮这下就看不懂了，少夫人没回来的时候总是问着，这回来了反而就不急了,真是怪。

苏慕白翻了翻书，却觉得有些看不进去，想是看得乏了，便随手换了一本，再翻开看着，只是思绪却怎么也回不到书上。

过了一会儿，那小厮终是忍不住，再次开口道：“少爷，您……”

“没什么事，只是一些小小打击而已。”苏慕白说完便愣住了，自己说的什么啊。

小厮也呆住了，只是疑惑地指了指苏慕白手上的书，说道：“少爷，您的书拿反了。”他幼时跟着家里兄长识过几个字，虽认不全，但正反还是看得出来的，可是少爷这个天天读书的人却没看出来，怪哉、怪哉！

苏慕白放下书，说道：“推我回房吧，看书久了有些累。”

小厮这才明白，原来少爷是累了，那么是要回屋歇着吧。

“把晚饭送屋里来。”苏慕白又说道。

小厮连连应了。原来不是乏了，是饿了。

萧语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不时得叹一口气，听见苏慕白进来，却是动都没有动一下。

苏慕白坐到萧语身旁，说道：“该吃饭了。”

“不吃。”萧语答道，“不想吃。”

苏慕白皱了皱眉头，接过丫环呈上来的饭，递给萧语，说道：“那你伺候我吃饭吧。”

萧语快速坐了起来，看着苏慕白如面瘫一般的脸，见他不是戏谑也不是开玩笑，连忙说道：“那我还是吃饭吧，我肚子饿了。”

晚间，苏慕白让人将用萧语嫁妆换的银钱给萧语，还往里头添了一些，却嘱咐人不要声张。萧语自是不知道的，也没过问，反正那些钱够她开起一家小店了。

萧语由于那兄妹俩的事始终有些耿耿于怀，便独自一人沿着小径散着步，也不知走了多久，待走得有些远了，萧语才发现，竟是走到一个陌生的院子前面来了。她本想转身往回走，却见那院门被藤蔓布满依附而生，倒是有些美妙，便耐着性子走了进去。

月光盈盈如水，驱散了白日的炎热，一阵阵夜风吹过，倒是叫人十分爽快。寂静无人的院子里摆放的物件也很雅致，大多数都是些盆景。倒是原本该有的装饰品一样也见不到。

萧语知道这里是离思院。便也不奇怪，这里哪会有值钱的物件。便是原来有的，也被他人顺走了。

“小丫头，你这么晚到我娘亲的院子里来做什么？”萧语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人，在那浓郁的夜色中，伴着月光而来。

萧语吓了一跳，便直接踢了一脚过去。

那人微微侧身，说道：“小丫头这是做什么，这么野蛮，可看清我是何人了？”

萧语看着苏锦城，嘴角翘起，说道：“看清了看清了。”边说着，一边狠狠地一脚踩在了对方的锦鞋上，“就是看清了才要野蛮呢！”

苏锦城连忙退后两步，哈哈笑着说道：“丫头还是为上次的事气我呢，好了，上次是我不对，您大人有大量就放过我一马吧！”

看他那张绝美冷清的脸庞此时一副讨好的表情，萧语忍不住笑了，却仍是赌了气说道：“那你要赔偿我！”

苏锦城看着萧语古灵精怪的样子，眼中的笑意更甚，说道：“要什么，你说。”

萧语摆摆手，叹着气说道：“我要的东西，你可能也没有。”

“说说。”苏慕白说道。

“有个人腿受了伤，大夫说命还在，只是腿却可能恢复不了了，我想让他好起来。他自己也才十五六岁，他的妹妹更是只有十来岁。所以，我不希望他们还要遭到这种打击。

苏锦城点点头，说道：“是挺可怜的，不过还好啊，至少命还在。”

萧语听了他话有些不悦地说道：“可他不是富贵人家的少爷，若是走不了路，如何活得下去，如他们这般本就是可怜之人，如今遭了此祸，便是捡回了一条命，也不过是徒增折磨罢了。”

苏锦城带着笑意看着她，没有说话。

萧语便接着说道：“身非吾身，心为形役，毋宁死。”

苏锦城敛去笑意，目光有些严肃地对上萧语的双眸。良久才叹了口气，似感叹一般地说道：“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人乎！这世上有太多的身不由己，不是一句毋宁死，便可理得清。如你说的那少年，也许他一死求得自得自在，可是他的幼妹该如何？他可能放得下？”

哪有那么容易便能放得下？那一年，他看着母亲从锦华苑搬到这偏僻的离思院，看着母亲对着那似锦繁华无声地落泪。小小年纪的他便知道母亲放不下父亲。而父亲呢？那些年繁星点点的夏夜、寒风刺骨的冬日，站在院墙外满怀惆怅又是为何？只是，放不下罢了。

萧语愣愣地看着苏锦城，低声笑了起来。

苏锦城也笑了起来，说道：“我倒是跟你这丫头当真了，不过是一时冲动而已，你才不会舍得死呢。”

“我哪能死啊，我有银子花，有人伺候，还有亲人，多好过日子，哪里放得下。”萧语郑重地说道。

苏锦城忍不住给了她一个白眼，他所说的放不下的岂是这些？便也打趣着说道：“是是，还放不下你那夫君是吧！”

“对了，你怎么回来的？父亲不是在通缉你么？难不成你爬墙回来的？”萧语指了指墙头，这也太高了些吧！

苏锦城神秘地一笑，倒是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突然说道：“我可以给你能治好腿伤的药，不过多重的伤，都可以治好。”

萧语猛地看向他，这家伙。“不信。”

苏锦城斜着眼看她，一副你真没眼光的表情，说道：“你以为就凭你也能从竹婆子那里拿到药？”

萧语一惊，看向苏锦城，才恍然大悟，说道：“那莲姨娘也是你的人？”

这回换苏锦城吃惊了，“你怎么知道？”

“废话，不是她，我能知道人参在竹婆子那里么？”

“倒是够伶俐，不过这事你别说出去好么？就是对你夫君也别说，就当不知道好了，若是以后遇着什么难事也可以私底下找她们帮忙。”

“你到底是什么人？”萧语问道，这人果然不简单。

苏锦城微微一笑，说道：”你还不知道啊，那就不告诉你了。今晚见到我的事，记得保密。药明天送到。”

萧语见他要走，连忙唤道：“苏锦城，你有没有......”

有没有能治好苏慕白的腿的药？

“没有！”苏锦城回头说道：“若是有，就不用等到今日了。毕竟那家伙也是我的侄子，所以，按辈分，你该唤我叔叔！”

说罢，苏锦城便跃上墙头，飞身而去。那白色的身影，便很快消失在夜色朦胧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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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消暑

“小姐，没有人啊。”未晴匆匆忙忙跑进来说道，这一大早的她已经往离思院那边好几趟了，也不知道小姐是要什么人。离思院那边能有什么人，主人早就亡故了。想到这里，未晴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晨露还未消失，日头也还没那么烈，这古代没有经过工业污染的世界，清晨倒还让人感觉有些凉。

萧语用过早饭，便慢悠悠地喝着茶，这茶是余氏让人送来的，说是雨后新茶，可以降降夏日的火气。有没有效果萧语不知道，喝着味道倒是不错的，只是可惜只能热着喝，萧语便只能在早晨喝了。

“还没来么？”萧语走到院子里，看着离思院的方向说道。苏锦城那个家伙说今日便会送药来，到如今也没个动静，真是急死人了。

远处有个丫环徐徐而来，手中拿着一个精致的食盒，上头还用了一方锦帕盖着。

“奴婢小荷见过少夫人。”那丫环见过礼之后，便递过食盒给未晴，说道：“夏日炎热，莲姨娘便特意做了可口的清凉点心给少夫人，夫人那边也是送了的。”

莲儿！她不是苏锦城的人么。萧语靠近那丫环一步，正欲开口，那丫环便说道：“姨娘说，请少夫人万事不要心急，不然容易上火。倒是晚上凉爽，四处走走便是好的。”

萧语接过食盒，说道：“替我谢谢姨娘。”

“是。”丫环施礼退下。

萧语则回到屋中，未晴提着食盒跟上。“到底要等多久啊，不知道我很急吗？”萧语一脸抓狂地说道。

“小姐，您说什么？”未晴问道，“是要吃点心吗？那咱们今日还出去吗？”

“没什么，我说，今日不必请假了，你去瞧瞧那两兄妹吧，若是有需要的，你自己做主便是。”萧语说着，便再次走出屋子，走了两步又退回来，将食盒也提上了。

“小白，我今日不请假了，留到明日吧！”萧语进书房便说道。

“嗯。”苏慕白淡淡地应道。“你最近反正也静不下心来习字读书，来了也是无用的。”

“谁说的……”萧语刚想反驳，但想想也是，便拿出食盒里的一碟子点心摆在桌上，“尝尝这个点心吧，看起来还不错，可能是薄荷做的。”

那碧青色的点心摆放在白玉碟子里，看着倒是赏心悦目。苏慕白拿起一块放进嘴里，细嚼，慢咽。伸出手，萧语便立即用帕子给他擦了擦手，嘴唇便有一丝丝粉末，萧语犹豫了下，还是将帕子放到了他手里。

苏慕白擦了嘴，说道：“口感不错，你做的？”

萧语此时也顾不得回答他的话，抓起一块糕点便往嘴里放，可惜原以为的香甜软糯通通没有，入口即是干涩，而萧语因为吃的太急，又想回答苏慕白的话，便呛在了喉咙处，一张嘴便喷出一阵粉尘，让她吞也不是，吐也不是，那仅有的一丝清凉此时也感觉不到了。

苏慕白伸手拿过茶杯递给萧语，却发现桌上只有自己的杯子，便欲收回，唤人再倒茶进来。萧语却顾不得许多，夺过杯子，便一饮而尽，那糕点便咽了下去，口中只余那雨后新茶的味道。

萧语揉了揉仍有些难受的喉咙问道：“这也叫好吃？”

苏慕白点点头，说道：“的确不错，城中那雨荷楼一般的点心便也只有这般手艺了，便是雨荷楼最为闻名的雨露新荷也只是好上一点。以我看，这点心也是模仿了雨露新荷，只是没有雨荷楼的秘方，所以差了几分罢了。”

“这里的点心那么难吃啊！”萧语自言自语地说道。

“你说什么？”苏慕白问道。

萧语连忙摇头，说道：“没什么没什么，我是说，我做的点心比这个要好吃多了！”

“那你做给我尝尝吧。”苏慕白仍是不经意地说道，眼神却偷偷地瞄了萧语一眼。

“嗯，我做给你吃！”萧语说着，便往外头跑，“小白，你就等着吧！”

苏慕白听到她的话，嘴角不由地抽了抽，还是小白。目光触及桌上的那方丝绢帕子，苏慕白拿了起来放入袖中，心想着，等会儿再还给她吧。

萧语快步往小厨房走去，心中不停地打着算盘。原本还想着自己不知道开什么店才好，这会儿倒是有法子了。这个时代的吃食，饭菜因为是必须的，倒是做的精致些，点心的话，也只是日常消遣之物，做的好看便是，味道上还真没多少讲究。

好在厨房里的婆子刚好买了菜回来，食材非常齐全。萧语也就做了比较简单的绿豆饼，瞧着外头的日头也愈加烈了，便又炖了冰糖银耳红枣汤放在一旁冷却。想着余氏怕是喝不得凉的，便让人趁热送过去。

苏慕白倒是没有对萧语抱有太大的希望，见她许久未来，便让小厮推着往院子那边去了。“别让她把厨房烧了，还是过去看看为好。”

小厮连忙回话道：“怎么会呢？少夫人便是再不会，那厨房里也是有婆子小厮看着的，哪里就能把厨房烧了！”小厮觉得自己说的颇有道理，却见苏慕白不搭话了，便也悻悻地闭上了嘴。

萧语这头正要出门，见苏慕白过来了，便干脆让人将吃食摆在树荫下的石桌上，招呼苏慕白过去。

这是一颗百年老树，枝繁叶茂，夏日里用来乘凉倒是很不错，于是便做了石桌石凳在树下，对萧语来说这儿确实是个歇息的好去处。

“要是这儿能有个秋千就好了，无趣的时候可以打发时间，就是读书也能在这儿，我还能在这里午睡呢，多好！”萧语兴高采烈地说道。

“秋千，那你不会掉下去啊。”苏慕白说道，拿着勺子搅拌了小碗中的汤水，舀了一勺送至嘴边，待汤水入口，不由得眼前一亮，口中满是清甜爽口的感觉。

“我要的是那种，就是做一把长长的有靠背的木椅，上面缠上好看的藤蔓，然后把它吊起来，这样我不就可以在上头午睡啦，吹着风，听着夏日的蝉鸣，多好啊！”萧语说着，见苏慕白已经开始喝汤了，便一脸期待地问道：“怎么样，好喝吗？”

“这是冰镇过的？”苏慕白问道。

萧语点点头说道：“是冰镇过的，夏天偶尔吃些凉的可以消暑，当然，送去母亲那的是热的。”

“嗯，好喝。”苏慕白说道。

萧语听了，连忙将盘子里的绿豆饼也推了过去，“还有这个也送了些给母亲，做糕点需要的时间比较长，所以就做了饼，你尝尝。”

苏慕白拿了一块还带着些许温热的绿豆饼咬了一口，便面露讶色。看向萧语的眼神也多了些探究，“你怎么会做这个？”

萧语讪讪地笑着，也不回答，唤苏慕白身后的小厮过来，还亲自给他盛了一碗汤，“天这么热，你也喝点吧。”

小厮连说不敢，未晴便笑着说道：“你就喝吧，我们小姐没那么多规矩。”

萧语也笑着说道：“是啊，所以刚才这丫头喝一大碗还不算，现在还眼巴巴地等着剩下的呢！”

未晴听萧语这样打趣她，急得跺脚，“小姐，奴婢哪有、刚才那碗我分了一半给兰豆呢！”

几人听了也不由得笑了起来，那小厮也不那么紧张了，端起碗便“咕噜咕噜”地一口气喝完了。

苏慕白侧着脸打量着正笑得开心的萧语，微微翘起了嘴角。

这姑娘，倒是不会恃宠而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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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无力

夜色渐晚，因萧语今日送了些糕点和糖水给余氏，余氏便特意请了萧语和苏慕白过去一起用了晚饭。余氏的身子不好，许多吃食需要忌口，饭食都是单独做的，便不常与苏慕白和萧语一同用饭。今日也是高兴了，命人多做了几个好菜，看着苏慕白和萧语吃，她也觉得高兴。

“少夫人，今儿可是多亏了你送来的那些小食，倒让夫人胃口好了许多，夫人可是许久不曾吃的这般畅快了。”秦妈妈一边给余氏添饭一边说道。“夫人待字闺中时也是个嘴刁的，原先余府的老爷夫人又宠着夫人，所以啊，那一般的吃食哪能入得了夫人的眼，这些年来，饭菜不是些蒸的就是些煮的，味道淡的很，倒真是委屈夫人了！”

“秦娘，我哪里就如你说得这般挑食了？慕儿和玉儿都在，可别让他们瞧了笑话，长辈没个长辈样。”余氏笑着说道，一时间也似乎想起了往日的光景，便也顾不得食不言的规矩了。

“夫人还说呢，就是那回，京城盛华楼出了新的点心，一日只供应五十份，那日正下着雨呢，小姐便偷跑出府，硬是要抢到一份的，结果，到那里却已经卖完了，小姐便对那掌柜的软磨硬泡，又是威逼又是利诱的，可真让奴婢觉得震惊呢，一向温婉的小姐竟也会那般模样……”秦妈妈说着，脸上浮现着轻松愉快的神色，连称呼也不知不觉变成了当年的“小姐”。

余氏也抿着嘴笑了，说道：“这都陈年旧事了，还提那劳什子干啥，要搁在现今，那点心我还真看不上，比不上玉儿今儿做的绿豆饼的一半好吃呢。也不知当年怎么想的，就是那么倔了一回。”

萧语看着余氏，当年娇俏少女，如今已为人妇、为人母。“母亲，后来如何了，可就真没吃到那点心？”

余氏有些不好意思回答，秦妈妈便说道：“哪能呢，夫人那时若没吃到那点心哪会罢休，依着她当时那性子必是要将那盛华楼搅个天翻地覆的！好在，当时遇到一位青年书生，他为其父日日到盛华楼前等着，那日终于让他给等到了。”

“莫不是母亲将他的点心抢了？”萧语笑着说道。

秦妈妈也笑着说道：“那倒是没有，那书生见夫人眼巴巴地望着那点心，便将自己的给了夫人，说是君子不夺人所爱。”

“那书生倒是个好人。”萧语说道。

余氏看了她一眼，便说道：“我当时也是这般想的。”

萧语听了有些疑惑，却听秦妈妈说道：“那书生便是如今的老爷，那年他一袭青衫，正是青年时期意气风发，对人却温和有礼，丝毫没有狂妄自大。”

萧语能想象得到，那时，身着青衫的谦逊书生因一味点心，邂逅了天真烂漫的少女，相互之间一见倾心，后来便是大红花轿将那少女抬入他的府中，从此便郎情妾意，不负相思意。可惜，时间总是那般无情。当日那青涩的爱意，早就在岁月蹉跎中，被践踏得面目全非。

苏锦城到来的时候，已是月上柳梢头之时了。他将一只小小的瓷瓶递给萧语，说道：“这药每日服用一粒，其间不可间断，十日后便可用完。”又另外拿出一只瓷瓶，“这个是上好的伤药，有接骨续筋的奇效，每日换药时散在伤口之上，同样是十日，只是这药必须撒入血肉之中，故每日用药之时，需伤口未愈合才行，便是愈合了，也要割开皮肉，否则无效。

萧语接过药，揣进袖中，本想离去，却见苏锦城此时脸色白的异常，额头上冒着汗，说起话来也喘着粗气，说起话来更是显得有气无力。便问道：“你怎么了，是不舒服么？“

苏锦城点点头，苍白的脸上浮现了一丝笑意，说道：“我病了。”

萧语伸出手试了试苏锦城的额头，果然是滚烫滚烫的，“你怎么烧的这么厉害？走，我带你去看大夫！”

“不用，我不是发烧。”苏锦城连忙拉住萧语，说道：“我可能走火入魔了。”

“什么！那你会不会死啊？”萧语想到那些武侠小说中写的，那些练功练到走火入魔的，最终都是七窍流血而亡，要么就是变成疯子。

“丫头，你这是咒我呢！”苏锦城抬起手在萧语头上拍了拍，有些无力地说道。“只是练功的时候被人打扰到了，所以气息不稳而已。死倒不会，半残倒是极有可能的。”

萧语不解地看向他，说道：“既然如此简单，为什么会半残？”

“有人追杀我，如果现在被发现了，可不是得半残？”苏锦城说道，脸上却是一脸不以为意。

“哦。”萧语说道，“那你就躲到这里来了？”

“你怎么都不惊讶？是有人追杀我，不是有人找我吃酒！”

“你们行走江湖的，哪个没几个仇家对头，正常、正常！”萧语说道，“那你现在是需要怎么，自行疗伤还是找人给你输点真气什么的？”

“我说，你是那里听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我只要休息一晚就好了，明日你再带我出去吧！”

“为什么要我带？你自己不会走啊，再说了，以你的功夫，就算父亲有心拦你，也拦不住啊！”萧语说道。

“他我哪里会放在眼里，只是今晚我被人追杀，躲了进来，那些人虽说不知道我跑进来了，但是也知道在这附近，若是我明日再翻墙出去，保不齐就被发现了，还不如光明正大走出去呢，别人又不会想到我是苏家的人。”

萧语指了指他的脸问道：“不认识你？”

“当然了。”苏锦城微微勾唇，脸上扬起一个魅惑人心的微笑，说道：“见我样貌的人，都死了。昨日那些人也是好运气，幸好没看见我的脸，不然我就不得不下杀手了。”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萧语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第二日清晨，萧语便向苏慕白请了假要出府，苏慕白也没过问便答应了。正欲出门时，苏锦城却走了过来。

“我刚才听你的丫头说，你要去医馆，正好一同去吧！”苏锦城对萧语说道，也没有和苏慕白打招呼。苏慕白也是一般，似乎对这个时常离家出走又突然出现的小叔一点疑问也没有。

萧语了然地点点头，说道：“那就一起去吧！”

“正午前回到府中，若是迟了，就不会留饭。”苏慕白说完，便让人推着往书房去了。

萧语瞪了苏锦城一眼，说道：“都是你，刚才没这个要求的。”

“不就是一顿饭么，我请你就好啦。”苏锦城说道。

“还要罚抄写，这是肯定的。”这都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济仁堂里，因为小胡要照顾病人，李大夫便亲自坐在柜台上看医书，虽说已经是经验颇丰的老大夫了，但是那些已经被他珍藏的发了黄的医书他从没离手，一得了闲便要细细地研读一番。温故而知新，技艺才能更加精湛。

萧语等人进去的时候，小胡正熬了药准备送进房中。为了避免熬药时候的烟火传进房中，那灶房便设在了大堂后面的另一边。

小胡看见萧语，连忙迎了上去，说道：“小姐，那小伙子不肯吃药，我怎么劝他都不吃，师父说了也不行。”

“怎么会？”萧语看向李大夫问道。

“病者无心，医者便无力。”李大夫说道。

萧语向他施了礼，便接过小胡手中的药碗走向房中。

“我如今已是这样了，已经没有办法了，腿残了便残了，吃药有何用，何苦费那些银钱？日后，我便是出去乞讨，也不会让你饿着，只是那些药钱，我们如何还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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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有心

房中的争吵声伴随着萧语进屋的脚步声戛然而止，屋子里弥漫着低沉的气氛。

靠坐在床头的少年看着进来的几人，眼光停留在萧语身上。

不用开口问，他便知道这就是那日救他的人。眼前的人是个看上去娇俏，眼神中却透露着清冷的少女，她晶莹透亮的眸光似乎飘得很远，又似乎只在眼前，让人觉得简单却又捉摸不定，好似她根本就不属于这片天地一般。

萧语此时也在打量着这对兄妹俩，他们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裳，不复之前那般邋遢落魄的模样，两人长相倒是不错，面容姣好，虽然眼中有着防备和不安的目光，但仍然看得出少年俊朗不凡，少女可爱娇俏，倒不失为一对金童玉女，一看便知不是那久经风霜之人，想必是家中遭了难，才落得如此凄凉的境地。

萧语径直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对上少年的双眼，没有安慰鼓励，也没有寒暄问候，直接开口问道：“你不想治腿？”

少年的目光闪躲了一下，回答道：“我只是不想浪费药钱。”

“哦？是吗？”萧语掂了掂手中的药碗，说道：“你治病花了我的钱，请人照顾花了我的钱，这药钱嘛，自然也是我的。”

少年点点头说道：“自然是的，在下感激小姐的救命之恩，只是在下和幼妹如今也是身无分文，不过，他日定当还予小姐，望小姐多担待。”

萧语勾唇一笑，下一刻便扬手将手中的药碗摔在了地下，一声脆响，药碗便在地上碎成了好几片，惊呆了在场的众人，也将屋子外的李大夫引了进来，看情形，只当是这少年惹怒这富家小姐，便也没有开口说话。有钱人的娇小姐嘛，总是没有什么好脾气的，就算是一时心善救了人，怕也只是一时兴致好罢了，若是心情不好了，就容易动怒的很，但愿她不要迁怒这可怜的兄妹俩。

萧语一脸不屑地说道：“反正这药你也不吃的，那摔了便是。”说着又转过头问小胡：“这药他原本是要吃几天的？”

小胡也被萧语的举动吓到了，连忙回答道：“师父说这药得先吃上三日，将身子调理好才好做其他的治疗！”

“那还是按原来的剂量熬药，若是我不在，便劳烦小哥替我摔了！”萧语微笑着对小胡说道。“放心，药钱还有碗钱都会付的。”

小胡连忙应下了，待反应过来才疑惑地看向萧语，熬药，再摔了？这叫什么事啊！

倒是其他人明白过来了，这是要逼那少年吃药呢。苏锦城带着笑看着萧语，李大夫却站立在一旁若有所思。

那少年听了萧语的话，略一思索，便也知道是萧语的好意，说道：“我吃药便是，小姐莫要气恼。”

众人皆松口气，哪知却听萧语又说道：“你既然不是心甘情愿地接受治疗，吃再多的药也不管用，别说是这些调养身子的药，便是我这里从别处好不容易讨来的可续筋接骨的奇药，你用了也是白搭，这般好药，何必浪费在你这毫无骨气之人身上！你就带着你的幼妹上街乞讨，任人欺凌吧！”

萧语说完，众人皆瞪大眼睛看着她，苏锦城仍是笑意吟吟地看着她，这丫头，说话还真是不客气！

“是何灵丹妙药，竟有如此功效，可否借老夫一看？”李大夫此时也顾不得诸多避讳，便直接开口讨要。这少年的腿伤伤及筋骨，他昨夜想了一晚的法子也终是无果，一直为此事发愁，如今听闻有此灵药，自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瞧上一瞧，若是能让他细细研究一番便是更好。倒不是不信任萧语拿来的药，人既然是她救的，便没有再害他的道理。也不能怪他如此着急抑制不住心情，实在是求知心切啊！

萧语倒是没有多想，反倒觉得这位大夫很有责任心，不管是出于对伤者的关注，还是对医药的好奇与兴趣，都让她十分欣赏，于是便立马将药瓶递给了他。

“求小姐救救我哥哥，小雨愿意一辈子给小姐为奴为婢！”少年的妹妹跪在萧语的面前，拼命磕头。

萧语连忙将她扶了起来，忍不住叹息了一声，说道：“他都认命了，他都向老天低头了，我如何能救得了他？所谓哀莫大于心死，我既然救不了他的心，即便救了他的人又有何用？”萧语又拍了拍小雨的肩膀，说道：“你懂得争取机会，所以，你比你哥哥强。”

小雨转过身看向自己的兄长，哭着唤道：“哥哥……”

少年的眸子瞬间又暗沉了几分，抬起那如死灰一般没有焦点的眼眸看向萧语，又似看向远方的某处，说道：“如何能不认命？家中一时遭了难，父母皆身亡，亲友避之不顾，我兄妹俩相依为命，亦是孤苦无依，只好投奔刚出嫁的亲姐，却不想姐姐失了家族倚仗，在夫家受尽欺负，甚至那恶毒之人，趁我姐姐不知，夺我兄妹最后仅剩的一点银钱，将我们赶出门，不管死活……

少年眼中透露着怨恨和不甘，咬牙切齿地似乎再也说不下去，而一旁的小雨早已泣不成声。

“我兄妹俩无处而去，见小姐家的铺子空置着，便从窗户里进去，只为求得一处避风避雨之所，却不想屋漏偏逢连夜雨，遭此横祸！你说，你说，我能如何，能如何？”少年说着，悲愤之色溢于言表。

萧语拿着帕子帮小雨擦着脸上的泪水，头也不抬地说道：“这样你就认输了？认输你的妹妹就会好过一些？你可曾想过，你们的父母在在天之灵该有多失望？你们的姐姐本就自身难保，却还要为你们忧心！逝者已去不可追，那生者呢？你妹妹还这么年幼，你可有照顾好她？这才多大的困难，你便如此气馁，你还是不是男子汉，你还配不配为人兄长？”

少年听了萧语的话，怔怔地看着她，似一个迷了路的孩子，不知道前方的路该往哪个方向走。

萧语这才看向少年，说道：“其实人啊，不管如何落魄凄惨，也不要随便就放弃，所谓的认命，不过是懦弱的借口罢了，你若有心，必定可以活得更精彩些。若你独自一人，过不下去了，你寻了死离开了这个世界便了了，可你妹妹怎么办？你能放心将她交给他人吗？或者你真的能带着她去乞讨吗？”

少年眼中浮现了些许焦急之色，萧语立即笑着鼓励他：“你若是男子汉，哪怕是为了妹妹，也该振作起来，只要你有心，总会有机会的！”

少年愣了愣，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向着萧语深深地低下了头，说道：“恳请小姐救我！”

“那你如何还我这千金难求的药的药钱，难不成是靠乞讨？”萧语再次不客气地说道，她倒要看看这少年究竟如何。

“若小姐需要，在下甘愿给小姐当牛做马，只求小姐能让我照顾小雨就好。我不能让妹妹卖身为婢，不然对父母无法交待，而我，只要小姐答应，我必定会为小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毫无怨言！”

萧语赞许地看了他一眼，宁可卖自己也不愿意卖妹妹，倒真是个好兄长。便说道：“这药用起来可是要承受些痛苦，你可受得？”

少年惊喜地抬起头看向萧语，知道萧语这是答应自己了，连忙答道：“只要能让我重新再站起来，这小小的痛苦又算得了什么？”

这时，李大夫对着那药既是闻又看地好几遍了，这才惊呼道：“此药、此药莫非是未遇先生所制，我竟是看不出是如何制出来的，不一般不一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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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温热

李大夫捧着药瓶的双手因为太过激动而止不住微微颤抖着，看向萧语的眼神中，更是多了一份热切，多了一份询问。

而萧语此时的震惊并不比他少，未遇先生是众所周知的神医，四处行医，治得都是那些必死之人，且经他之手治疗的，无一不是起死回生，因此而得神医之名。但是据说此人行踪不定，四处漂泊，一切只讲究一个“缘”字，遇到了便治，遇不到也无法，便是有人想请得他治病，也得看机遇。若是请不到的，也只能叹一声福薄。

萧语也睁大着眼睛地看向苏锦城，脸上忍不住浮现出激动之色，未遇先生的药，是未遇先生！那是不是说明他能找到未遇先生，能请他医治苏慕白的双腿？那信中说了，苏慕白的双腿惟有未遇先生能治。若是等别人医治，便须得世间一味难得的奇药，若是未遇先生出手，便不须费了那心思寻找那劳什子药，而且治好的几率要大得多！

苏锦城看着眼前的两人急切的模样，一老一小，竟是神形一致。连忙挥挥手说道：“这不是未遇先生制作的药，我也没见过他老人家。”

“那这药……”李大夫举起手中的药瓶说道：“这药是何人制作的？三年前，未遇先生名声初起时，老夫曾有幸见过一回未遇先生亲手制的药，竟是与这般奇特无二。那时也是治好了一人原本必残的手，那可是伤至筋骨的口子啊，就那么十来天便能行动自如了，怎能不引得老儿我羡慕不已？”

这话又是引得屋中众人一惊，看向李大夫手中的药瓶如同看着绝世的珍宝一般。那少年眼中也似乎亮起来明灯，而他身旁的小雨更是激动地再次垂下泪来。能治了，就是那瓶药，哥哥的腿就能治了。刚才虽然萧语说这个药能治好他的腿，但是他们还是有些没底，毕竟大夫都说没治了啊，可是现在，看李大夫的神情便知道，是能治了，是能治好了！

“因为制作此药的人乃是未遇先生的徒弟，自然与他做法相似。”苏锦城说道：“而在下倒是有幸与那位先生有过些许交情，这才花了重金买下这两样药。只是未遇先生这位弟子只学了制药，其余的却是不会的。”说着又看向床榻上的少年，说道：“所以，你可要好好珍惜，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般好运的。”

是啊，不是每个人都会遇到一个愿意伸出援救之手的人，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在不可能的时候用上这珍贵无比的秘药的，上天还是眷顾他的，虽然给了他诸多打击，但是却没让他死，没让他残，一切都能得以重来，所以他是有好运的，如今这好运终于来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眼前这个明媚的少女。是她，在那一刻带着既灿烂又温暖的阳光走到了他的面前，那让他能感受到的光亮与温热，驱散了他心底所有的黑暗与寒冷，将他从阴暗的角落带到了充满希望的世间。

“未遇先生年纪很大了吗？竟然有这么厉害的徒弟了？”萧语有些失望的问道。

苏锦城不明白她为何突然失落起来，说道：“并非如此，说徒弟也算不得徒弟吧，那位先生也只是向未遇先生请教了制药的方法而已。而未遇先生，也只是近来两年才有的名声，据见过他的人说，也不过三十出头而已。”

三十多岁！萧语眼睛一亮，连忙问道：“你可知道你的这位朋友现在在何处？”

“在元州城。”苏锦城说道。

元州城。萧语默默记下了。

李大夫倒是没再多问，听了苏锦城与他说的使用方法才郑重地走向了床榻。他将少年的裤腿卷了起来，拆了绷带，那表面上的伤口果然开始结痂了，只是皮肉上仍有些肿。李大夫看了看少年稍显稚嫩的面孔有些无从下手，而旁边小雨的眼光更是让他不忍小手。

这割开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比在身上割上一刀还要让人难以接受吧!疼也就罢了，心里怕是不容易承受的。

“未晴，你带着小雨出去逛逛吧！”萧语吩咐道，未晴年岁也小，大概也是怕的，也知晓萧语的意思，便连忙过去拉起小雨的手。

“不，不用，我可以在这里陪着哥哥，以前我生病时，哥哥也是这么守着我的，我不会害怕的，我只是想要陪着哥哥，哪怕他没看到我，我也想让他知道，他不是孤身一人，有人会一直陪着他。”小雨眼睛红红地说道，看着小胡拿过来的医用刀具，愣是强忍住了惧意。

萧语笑着安慰她：“别担心，只是上药而已，上过药你哥哥就能好了。这里有大夫、有小胡哥哥，你也帮不上忙，还不如去帮你哥哥买些补身子的，还有需要用的物件，你是他的妹妹，自然该为他操心的，不是么？”

小雨怔怔地点了点头，便被未晴拉着出去了。

少年略一抬首，对萧语说道：“谢谢。”便躺了下来，又对李大夫说道：“大夫，可以了，你动手吧，我不怕痛。”

“你忍一忍，很快的。”李大夫说完，小胡便立马将刀子递了过去，因为被萧语点了名，此时便愈发的积极了。

萧语和苏锦城没有回避，但也没有刻意盯着看。萧语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院子里的那那棵老槐树，在烈日下它繁密的枝叶投下一片阴影。可惜，纵使它已年逾百岁，但是它能为其遮风挡雨的，也只有周围那一小块地方而已。

苏锦城也走了过去，依靠在窗户旁边，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说道：“怎么样，救人的感觉，如何？”

萧语侧头看向他，也问道：“那你觉得被救之人的感觉，又是如何？”

苏锦城一时怔住，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很快又反应过来，手扶着窗台手指轻轻敲打着，说道：“我可不管你们什么感受，总之，丫头你欠了我的人情，日后可是要还的。”

“日后还你钱。”萧语说道，人情什么的，最麻烦了。

“你觉得我像缺钱的人么？”苏锦城微微摊开双手，一脸鄙夷地说道。

“你不像么？”萧语说道：“你若是不缺钱，何必要偷了祖父的字画去卖？弄得现在有家归不得的地步？”虽然他自己也未必想要回家，但总归现在是不能光明正大地回家了。

苏锦城不可置否地撇了撇嘴，说道：“那药买来便十分不易，就算买得到也贵着呢？你还得了？可别说用你那点嫁妆抵啊，我可不干这缺德事。”

萧语摇摇头说道：“话不能这么说，不管这药买来时多么不易，你既然给了我，便就只能按价钱来算，大不了以后我有了稀罕物也优先卖与你。你且开个价，咱们是亲戚，你可不能欺我宰我。日后，我定当还你。”

苏锦城撑着下巴听萧语说完，说道：“你这丫头，竟是这么见外！”

“当然，我是生意人嘛，亲兄弟还明算账呢，这账么，自然是明算的好！”萧语一本正经地说道。

苏锦城不由得发笑，一脸宠溺地说道：“好好好，大老板，以后发财了可别忘了我。”

萧语见他脸上明显的戏谑之色便瞪了他一眼，却见他突然俯下身来，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若是你同意做我的妹妹，这账就算了，本少爷什么都不缺，而且信不信本少爷还有通天的本事，以后有什么困难我都可以帮你解决！”说完便起身，带着一脸微笑看着她。

萧语疑惑地看着他，这人也太怪了，苏慕白是他的侄子，自己若当他妹妹，可不是乱了辈分么。还未说话，却见苏锦城已转身离开了。

“我走了。”苏锦城说了一句便向外面走去，心中一时无比地失落。

萧语看着他离去，突然觉得他的背影在这一刻显得很落寞、很孤单。

“哎，等等。”萧语拿起放在一旁的包裹，连忙追了上去，将包裹塞到他怀里，说道：“这个给你！”

苏锦城接过包裹，问道：“这是什么？”

“你不是要走了吗，你出门，我这个家里人总得给你捎上点东西啊，别的没有，就这几样小点心，我自己做的，做得挺多的，你路上吃不完，便带些给你在外头的朋友，这味道可好着呢，能让你出去炫耀一番！”前世她读书的时候，母亲也会为她做便当带去学校，味道比学校食堂好得多，常常引得其他同学羡慕不已，自己也觉得倍有面子。

萧语看看外头的天，说道：“趁这会太阳还不大赶紧走，等正午时分出门，那热气可有得你受的！”

苏锦城心中一暖，伸手捏了捏萧语的鼻子，便提着包裹走了。

门外阳光璀璨无比，洒下一地碎金般的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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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下厨

待萧语再次进屋时，李大夫已经为少年上过药，此时正用纱布包扎伤口。少年的脸色较之前更为苍白了许多，额头上冒出了大颗大颗的汗珠，小胡正拿着一块粗布给他擦拭着。

见萧语进来，少年原本紧握着的双手便渐渐松开，也不在乎手掌心已是伤痕累累，只是目光追随着萧语的身影，却并未开口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萧语问道，又接着说道：“我叫许玉娘。”问别人名字前应该先自我介绍才对吧。

少年听了萧语的话不由得一愣，随即又暗自一喜，他知道恩人的名字了！先前是因为对方是女子，又是个闺阁小姐，自是不敢唐突。如今她倒是这般简单随意地说出来了，便立刻回答道：“我……我叫雷霆，我妹妹叫雷雨。”

萧语点点头，两人便也在无话可说。越接近中午，日头便开始烈起来，好在这屋子通风，倒也不嫌闷热。或许是因为腿能治好了，外头蝉鸣听起来也觉得十分欢快，倒是让人觉得心情舒畅了。

“哥哥！”小雨一回来便立刻飞奔至少年身旁，见他的腿已经被包扎好，便松了口气，高兴地说道：“未晴姐姐和我买了好多的菜，有许多是哥哥爱吃的，还有许多我问了未晴姐姐说是小姐爱吃的，我想留小姐和我们一起吃饭，可是我不会做……”小雨说着眼巴巴地看向萧语，好像她不答应，就立马会哭出来一般。

萧语看向未晴，她可是知道自己正午之前必须回家的呀！

未晴也一脸无辜地看向萧语，她可没有这样的想法啊，只是小雨问的时候她就随意地回答了，哪想得到是打得这个算盘。

“我会做！我会做！”小胡扔了手上的物件，兴奋地说道：“平日里饭菜可都是我做的！对吧，小雨？”

小雨看着小胡面露难色，说道：“小胡哥哥做的饭菜……”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小胡忍不住问道。

“简直难以下咽！”竟是李大夫回答了。

“师父，怎么可能！”小胡听了仍不死心地看着小雨，却见她也点了点头，一时间如同被霜打了的茄子一般蔫了。

“这做饭菜，我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也是会一点的，虽说没家里婆娘做的好吃，但总不至于不能下咽！”那叫做赵三的汉子此时正双手提着菜，与未晴一同进了屋。一边说着还一边得意地对小胡笑。

“赵三哥，你怎么来了？”小胡问道。

“我刚才见到这个两个小丫头拿这么些东西有些困难，正好我也是要过来看看小兄弟的伤势的，那日送小兄弟过来之后也一直忙着上工，今日也是刚好得了闲，便想着一起过来瞧瞧。”赵三说着，朝雷霆说道：“小兄弟，可好些了？”

雷霆连忙拱手道谢：“多谢赵三哥那日仗义相救，雷某他人定当相报！”

那赵三倒是个实诚的，忙摆手说道：“什么报答不报答的，又不是什么大事，人家小姑娘见你一身血也想着要救你，我这个大男人哪能不帮忙！”

“赵三哥，你真会做菜？”小胡一脸怀疑地问道。

赵三将袖子一撩起来，说道：“哪有不会的？不就是放水里煮一下，再放些盐巴，炖熟了就行了，简单的很！”

赵三倒是说得自信满满，众人听了却是面露苦色，这哪里是做菜，这汉子分明是当作猪食来煮了！

见赵三就要往厨房跑，萧语连忙说道：“赵三哥，你歇歇，还是我来好了！”

众人一惊，皆是不可置信地看着萧语。萧语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往日也是自己做饭菜的，大家就尝尝我的手艺吧！”

赵三听她这么说，便连忙放下手中的菜，这才觉得有些唐突了，这是人家买来的菜，哪里轮得到自己作主，说道：“那我就先回去了，小兄弟你好好养着啊！“

“赵三哥别急着走，”萧语急忙喊住他，说道：“留下来一起吃吧，难不成赵三哥嫌弃我的手艺？我可还指望赵三哥帮我打打下手呢，那鱼和骨头我可完全没有办法弄哦！”

“对啊，赵三哥，我们家小姐下厨可是很难得的哦！”未晴也说道，虽然昨日就做了点心和糖水，但是那根本就不够啊！

“这怎么好意思……”赵三说着，便再次提起菜，往厨房去了。

而在城郊的一个大庄子里，苏锦城正坐在院子里看着桌上那盒点心，一言不发。

“我说，少主，您这盒子里到底装着什么宝贝？你从包裹里拿出来就一直看着，能不能让我也看看？”到底追风是少年心性，实在是憋不住了才问道。见苏锦城没有回答他，便坐在一旁小声嘀咕着：“师父去了元洲城，逐月留在苏府变成了一个古里古怪的老婆子，就我一个人无所事事，少主你再不搭理我，我就要发霉了！”

“你自己看吧！”苏锦城淡淡地说道。

追风兴奋地将盒子打开，才知道原来是个食盒，里头有三层，每层又分了几格，每一格里都放着不同的点心。

“不就是点心么，还以为是什么珍稀的物件呢！不过样式倒是做得挺多的，是少主你特意到哪个酒楼去买的吗？还是哪家的姑娘送的？以往那些姑娘送的点心，我可真是瞧不上，那味道，啧啧啧，还不如路边摊上一文钱两个的呢，也好意思拿得出手！这个看着倒是不错的，也不知道好不好吃，我先尝一个！”追风说着，便伸出手拿起了一个。

却见苏锦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拿起一块点心扔进了自己嘴里。看得追风拿着点心的手停在空中愣了半晌。这是紫门那个冷血无情、杀人不眨眼的紫煜少主么？这也太……太不寻常了吧！

“嗯，这个是绿豆的。”

苏锦城吃完一个，便又拿另一样，追风也跟着拿了一个。“这个是红豆的。”

然后苏锦城又拿第三个，追风便也跟着拿了一个。“这个是芙蓉糕。”

“咦，这是什么？”追风捏起一个软软的糕点，左看右看的，也没瞧个所以然来，吃了一口便立刻惊呼起来：“这个好好吃，前面的也好吃，但是这个更加有新意，入口即化，口齿留香，简直太好吃了！”

苏锦城抿嘴不语，看着追风兴高采烈地边吃边含糊不清地夸赞着。苏锦城微微勾唇，果真是让人羡慕不已，只不过……这种狼吞虎咽的夸赞还是算了吧！

“少主，我能拿些给逐月么，还有她手下的小莲，她们做的点心都不如这些呢！”追风打着饱嗝说道。

“不用，她们都吃得到的。”苏锦城淡淡地说着，漫无目的地看着院子里满院的桃树，说道：“什么时候把这庄子的名字改了吧，也得让人知道这庄子易主了才好。”

“恩，好啊，不过改成什么名字好呢？”追风说道，见苏锦城没有搭理他，便自言自语地说道：“这雷家庄的桃树可真多啊，来年春天必定会开满整院的桃花吧。”

苏锦城没有回答，仍看着四周的桃树。

自然是会开满桃花了，想必那些被血染过的桃花，会比往年更加灿烂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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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打赌

城中的济仁堂里，主人在庭院中搭了个简单的小亭子，虽是简陋了些，但却被极为用心地布置了一番，看着倒也颇为新奇。这样的小亭子在夏日是最为有用的，能遮阳不说，这四面也通着风，向阳的方向还栽种了常青树，竟是不让那烈日阳光晒到人半分，

萧语此时在厨房里忙碌着，其他人便将坐在这凉亭中谈天说话，就连雷霆也被扶着出来了。未晴和小雨去了厨房帮忙，小雨年岁虽小，但胜在灵巧活泼，一会儿便围着萧语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倒是萧语交代的事，她也十分利落地打着下手。

锅里炖着骨头汤，另一边也在蒸着鱼，一旁小菜也都洗好切好，准备下锅。厨房里一时间香气四溢，院子本就小，就连外头凉亭里也都能闻到味，一时间众人都觉得有些馋了。

“嘿嘿，原来这做菜还有这么多门道，我还真没见过，也就听说那些大酒楼里能这么折腾些，要这么想，怕是只有那雨荷楼能做到这般了。”赵三站在门口闻着味说道，一脸馋嘴相倒是逗乐了厨房中的几人。

“赵三哥，这里没什么事了，你跟大家一起坐亭子里去吧，饭菜待会就好了，你且和大伙一块等着！”萧语身上系这块不知未晴从哪里找来的粗布，一手举着一个大勺大声说道。这会子她倒觉得回到了前世那时，她下厨，家里人坐了一桌，母亲想要进来帮忙被她赶了出去，自信满满地说自己绝对没有问题。

待到正午时分，萧语一边将最后一个青菜下锅，一边对未晴和小雨说道：“可以上菜了！”

未晴和小雨喜滋滋地应了，便端起菜肴往亭子里快步走去，说实话，她们看着那些美味佳肴，早就饿坏了！

而亭中众人看着一道道叫不出名字的菜被端上桌，更是惊讶不已。“这些菜也太香了，肯定好吃……”小胡说着就差没有流出口水了，被李大夫瞪了一眼，才回过身来，便干脆跑到厨房帮忙端菜去了。

众人虽说都急切地想要尝一尝桌上的菜，却都还是眼巴巴地等到萧语过来才开饭。一顿好吃自是不必说，虽然萧语并不是什么专业大厨，但是前世也学了几手，自是拿得出手的。何况在这个时代，烹饪技术并不算很好，便是有些手艺好的大厨，也不会轻易将厨艺传授给他人。

“小娘子这厨艺委实不错，色香味俱全啊！”李大夫不住地夸赞，倒让萧语不好意思了，连忙说道：“哪里哪里，不过不至于难以下咽罢了！”

众人一听，这是在打趣那汉子赵三呢，皆哈哈大笑起来，那赵三自己也放下啃了一半的鸡腿大笑起来。

“哎，小心岔了气……”萧语连忙阻止道，特别是小雨和未晴，在她眼里可都还是小孩子呢，当然自己也是。

萧语拿了个空碗盛了碗骨头汤递给雷霆，说道：“这个对你的骨头复合有些用处，你多喝一点吧！”

雷霆接过碗，说了声“谢谢”，一旁的小雨连忙问道：“小姐，这是真的吗？那我以后天天炖着哥哥吃！”

赵三也说道：“这个不就是那些棒骨吗？这上头的肉都没剔光了，还能吃吗？”说着便舀了一勺子到碗里喝了，才惊讶地说道：“这光光的骨头煮出来竟然这么好吃，以后可不能让我婆娘拿了喂狗了。可这怎么做的？是不是加点盐巴煮一下就行了？”

萧语抿嘴一笑，说道：“里头放些胡萝卜，就像我这样，或者放些玉米也可以，盐要放得适中，可以加些姜，味道更好些。”

“什么？那玉米棒子也能炖汤喝？”赵三问道。

“当然了，这汤喝了对身体好呢……”

这一顿饭，众人是吃也吃得欢快，聊也聊得舒心，就连雷霆，也频频露出了笑容。

于是，萧语忘了苏慕白的话，回到苏府时，已是未时了。

苏慕白穿了新做的夏衣，坐在书房，却不时地看向门口。小厮在一旁沏茶，一边说道：“少爷，我准备了点心，你吃些吧，你中午都没吃多少饭呢，这会儿定会饿了吧？”苏慕白由于行动不便，许多时候都需要借力，所以身边伺候的都是力气大的小厮，久而久之，这小厮便要比伺候在外间的丫环还要细心一些。

萧语回到家后便想着先向苏慕白解释，听说他在书房，便径直往书房去了。

小厮见她进来，便对未晴使了个眼神，两人默默地退了出去。

“小白，对不起，我回来晚了。”萧语坐在一旁说道。

苏慕白仍然看着书，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萧语再次说道，却仍然没有得到回到。

房中一时只余下寂静。

“苏慕白！”萧语突然提高了音量，见苏慕白转头看向自己，才说道：“我回来晚了是我的错，我道歉，你可以骂我，罚我，但是你为什么要不说话，我是有原因的，我……”

苏慕白冷冷地说道：“你身为女子，本该守在闺房之中，你这般行为，便是不守妇道！”

萧语怔住了，因为苏慕白的话，也因为他冷漠的态度。

待反应过来，萧语才“噌”地站了起来，大声说道：“苏慕白！你竟然这样说我，什么叫不守妇道？我还觉得你不守夫道呢！你不帮我不陪我就算了，你还生我气！你以为大热天的，我愿意天天往外跑啊，我还愿意待在家里享清福呢！可是，咱们不是被人算计上了么，不想办法怎么行？难道等事情到了再临时抱佛脚吗！”

萧语说完，便快步离开了书房，往院子里跑去，嘴里不停地说着“可恶”。

经过院子里的时候，萧语一下子呆住了，连被日头暴晒也管不了了。

那树下，被风吹得晃晃悠悠的，赫然是一个缠着绿色藤蔓的秋千。

萧语的心中涌起一种难受的感觉，夹杂着罪恶感和内疚的感觉让自己的心似乎被蚂蚁啃噬着，让人难受极了。她跑向房间，扑倒在床头，闷闷地哭了起来。

她需要发泄，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她遇到了对她好和不好的人，她觉得自己快要错乱了，她不知道该如何去接受这一切。

木轮声在房间里响起，萧语却没有理会，她不是生气，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明明是自己的错，她却朝他发火了，她觉得自己很坏，很任性。

“对不起。”苏慕白的声音在房中淡淡地响起。

萧语抬起头看向他，脸上还带着泪痕，说道：“什么对不起？”

苏慕白却是没有回答，而是用手给她擦着泪，说道：“别哭了，我知道，那些事该是我去做的，你是女子，本不该让你操心的。”

“你说的是这个对不起啊，那你刚才骂我……”

“那本来就是你错了，我干嘛要道歉？”苏慕白说道：“你日日出门本就不对，还过了用饭的时间，便更是不对。”

“小白，我们打个赌好不好？”萧语说道。

“什么？”

“你给我三个月时间，三个月内，我赚到三千两，你就不管我什么时候出去，什么时候回来，当然我不会做得太过，也会向母亲禀明缘由。若是我做不到，以后便不出门了，行么？”萧语笑嘻嘻地对苏慕白说道。

“好。”萧语没想到苏慕白竟是这般简单地答应了，正暗自窃喜着，却听苏慕白再次开口说道：“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三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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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许府

“什么条件？”萧语疑惑地问道，又神色一紧，连忙对苏慕白说道：“不许为难我、欺负我！”

苏慕白点了点头说道：“暂时倒也不需要你答应什么，你不是要和我打赌么，那么，就等三个月之后，我再和你说吧！”

萧语撑着头，嘀嘀咕咕地说道：“那到时候我不是什么都得听你的，你让我怎样就得怎样......”

苏慕白有些无奈地看着她，见她脸上还挂着些许泪痕，撅着嘴，一脸委屈的模样，说道：“放心，你赢了，赢得的东西还是你的，我不会背弃赌约的。”

萧语又认真的思索了一遍，这才郑重地点头，说道：“那好吧，等你想到什么条件再来和我说吧！”

“我会和你说的，只是前提是你得赢得了。”苏慕白说道：“若是你输了，我也就没有说的必要了！”

若是她输了，可不就得什么都听他的么。

“我会赢的！”萧语大声说道，又瞧了瞧苏慕白的神情，问道：“我说，你不生气了吧？”

苏慕白对上她有些不自在的双眼，却什么都没有说，自己便推动轮子往屋外走去。

萧语连忙跳下床，对苏慕白说道：“这次是我错了，对不起！”

见苏慕白不为所动，萧语便追上去帮苏慕白推着轮椅，说道：“还有，谢谢你帮我做的秋千，我很喜欢！”

苏慕白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却忍不住微微翘起。

夏日，微风徐徐，灼热的阳光被院子里的香樟树全都遮了去，那树脂散发这淡淡的香味，蝉无时无刻不在吟唱着，形成了夏日里特有的感觉。

萧语让人将苏慕白的书搬了一些到院子里，两人便就着这阴凉，一人看书，一人习字。萧语偶尔会伸长手臂，打着哈欠，而苏慕白也会偶尔带着笑意看她一眼，只是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地坐着。院子里弥漫着宁静温馨的气氛，让丫环小厮都不忍上前打扰，生怕破坏这一幅恬静的画面。

时光青涩，岁月静好。

自从萧语好不容易得了三个月的假期之后，便彻底忙碌起来，日日都要思索计划，购买用具。而余氏那边，则由苏慕白和萧语一起去说明了大意，无非就是那铺子是许家给的嫁妆，虽说算不得好，但不打理也太可惜。且他们这院除了每月那指望不上的例银，再无任何收入，反倒是支出还省不得。若能开个铺子补贴一些，倒也是好的。

“只是，玉娘年纪小，又是慕儿的妻子，说起来怎么也是苏家的少夫人，这样，是否有些不妥当？”在苏慕白和萧语走后，余氏才和秦妈妈商量道。

“夫人，莫要忧心。”秦妈妈一边轻轻地为余氏扇着扇子一边说道：“既然是少爷亲自来与夫人您说的，那必定是与少夫人协商过了，事儿自然也是安排地妥当的。少爷的能力别人是不清楚，咱们还能不清楚？那些年在庄子上，咱们吃穿用度都短缺得很，少爷又因为一时遭受打击而整日闭门不出，夫人身子也不好，我们几个丫环奴仆又是没见识的，照顾不好主子......”

“秦娘，你可快别这么说，若不是你们，我和慕儿恐怕都熬不过那时候......”余氏拉着秦妈妈的手说道。

“夫人，您也知道，那会儿若不是少爷的法子，咱们也都不好过。那时少爷见您日渐憔悴，便分配了几个下人出去赚钱，且根据他们的特长安排事务，最终才赚了些钱，供咱们度过了那困难时候。那刘老汉家的，也就是会做些粗布衣裳，少爷便出了主意让她专门低价为那些贫民做些衣裳，然后少爷绘了图，刘老汉家的再描上去，别说，还真的挺时兴的，一天也能赚几十文钱。刘老汉家的如今出了府，也都靠着这个赚钱。”秦妈妈一脸骄傲地说道，“咱们少爷是个聪慧，如今娶了少夫人，也是个心思灵巧的，夫人可是有福可享了。”

余氏听了也是一脸欣慰，说道：“真是难为两个孩子了。”

“明日，随我去一趟许府吧。”回到院子，苏慕白便对萧语说道。

“干嘛要回去？”萧语疑惑地问道，当时成亲之后，原本是要回门的，但是考虑到苏慕白极少出门的缘由，萧语也乐得没有回去，再加上许家现在也想要跟苏家撇开关系，自是不会说什么。于是这些日子，她都没有回过许府。突然听苏慕白说起，确实觉得十分奇怪。

“这铺子原本也是许家的，虽然到了你的手上，跟他们说一声也是好的。”苏慕白说道。

“干嘛要说，地契在我这不就行了？再说了，一个这么差的铺子，他许家会在意？”萧语说道。

“一个赚不了钱的铺子他们自是不会在意，可你不是要用来赚钱么，赚了钱的铺子谁会不想要？”苏慕白说道：“再者说，你无权无势，毫无仰仗，想要做生意也是不易的。苏家现在没有办法庇佑你，但是许家却是可以的，许励行好歹也是个知府，便是与你关系不算亲，好歹也是你名义上的父亲，外人便是看了一点，也要忌你三分，不敢随意欺你。”

萧语听了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她一时间倒是忘了这茬，的确，不管是在前世还是此时，人际关系和后台都是至关重要的，要找一个能镇得住正面背面阴谋算计的人，便只有她那位知府义父了！

第二日，萧语和苏慕白便带着大包小包的礼物上许府去了。其实许府距离苏府也只不过隔了几条街，昨日便派了小厮跟许家打过招呼了，这会儿许家众人也都在家里准备着。自然是不像许柔柔回家时那般隆重热闹，这会儿大家也就是坐在客厅里等着。

苏慕白依旧面色冷清，被小厮推着和萧语一同在大家一样的眼神中向许励行和陈氏行了礼。

而三皇子和许柔柔竟是也在的，自然也要受了萧语和苏慕白的礼。

家长里短地寒暄了一番，许励行和陈氏便相继离去了，临走前让姐妹几个好好聊聊天，然后在许府留饭。许娇娇自是最为兴奋的，一个劲地拉着萧语的手说个不停，但一直拿眼角偷偷打量着苏慕白，心想，这原本是我的夫君呢。只是这些日子她也想明白了，母亲也常常说，男子不重形，他身体上有残疾，家中又是那般模样，哪里配得上自己。自己日后是要嫁给更好的人的，卫州若是没有好的，那就到长安城里去，那儿大户人家多的是，好男儿自然也多得是！

“玉娘，这些日子，你在苏家过的可好？我常常念着要寻你，但是母亲和姐姐都不让我去！”许娇娇说道。

“三妹，别胡闹。”许盈盈仍是板着脸呵斥道，正想要跟她讲道理，许柔柔却笑呵呵地说道：“娇娇自然不会胡闹的，二妹你也太严厉了，娇娇还是孩子呢！”

许盈盈还想说什么，但是最终选择了闭嘴。这是萧语不知道的，自从上回月香那件事之后，许柔柔像是变了一个人，不再如往常那般小女人一样爱粘着三皇子，爱吃飞醋。反倒是变得大气了许多，只是却更加地冷漠狠绝了。

府中的美貌丫环想趁机巴上三皇子的，都被许柔柔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了，再也不会从前那样看到三皇子与那个丫环亲密一些就跑去闹三皇子，然后又是哭又是气的。如今的她，即使看着自己的夫君搂着美艳娇娘，也能笑着在一旁温柔伺候着，只是在暗地里，用些手段解决了那些狐媚子罢了，在三皇子面前还是柔顺可人的模样。

于是，三皇子满意了，陈氏看到自己女儿如此懂事也满意了。

唯一不满意的却是许柔柔自己，在此之前她也是一心爱慕三皇子的，心里眼里满满地都是他，也期望着自己夫君也是这般心思对自己。可是如今她也明白了，于是她怨着恨着，小心翼翼地经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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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幼时

许柔柔的肚子已经有些显现出来了，看样子是要在许家待产了，不然也是经不起颠簸的。这倒是让萧语有些不解，这两口子不在京中自己的府邸里待产，特意跑到卫州城来生孩子也的确有些奇怪。

而许家也挑了一个信得过的美貌女子去伺候三皇子，萧语倒也是见过一两回的，竟然是陈氏跟前的一个丫环，名唤真真的，据说是个性子好的，又会伺候人，模样也不错，三皇子瞧得上眼，也伺候得好许柔柔。当然这个丫环是在许柔柔面前表过态的，一切以许柔柔为尊，而且只是以妾的身份，将来就算进了三皇子府，也都是许柔柔的婢女。

许柔柔心里也气，但是也知道，与其便宜了别人，还不如自己先出手，一是让夫君觉得自己体贴，二是别让他人钻了空子。于是，便也许了那丫环，日后自己有机会也会帮助她们。

只是日后，是否真的能如此，两人心中自是各有计较。

待众人散去后，许娇娇又拉着萧语说了好一会话，倒也没有避着苏慕白，萧语也不想留苏慕白一人独自坐着，便时时刻刻都坐在他的身边。苏慕白的小厮和未晴便在一旁伺候着。

不多时，陈氏便让人来请他们过去用饭，由于是家宴，人也不多，便都坐在了一席。便是柳氏和许家小公子也一齐过来了，也都相互见了礼。而三皇子新纳的小妾真真也坐在了三皇子的另一侧，真真容貌姣好，只是那份气质却是比不上许柔柔的，只是也许是穷苦人家出来的，便看着有些胆怯、柔弱，倒是让人忍不住想要呵护疼惜。态度谦卑，温驯有礼，对任何人都是低眉顺眼的，果真是好拿捏的。

只是这人心啊，都是会变的，这个女子，此时虽未见过世面，但是以后跟着三皇子自是会慢慢成长，到那时还会如此吗？或者说，此时的样子本就是她伪装的呢？萧语暗自摇头，提防和摆布自己夫君的侍妾这种事，她可不愿意去做。

萧语又看向许小公子，他对萧语已经不如之前那般随意了，规规矩矩地由身旁的小厮伺候着，只是那小厮，并不是王?。

萧语疑惑地看向他们，心里不免想是不是王?犯了错处，还是怎么的。还有李安平，也不知道他是否安好。她嫁到苏家，陈氏早就和她说过，要和以前断了联系，所以她没有再刻意去关注王?和李安平的事，怕反而害了他们，只是心里还是不免有些担心的。

正吃着饭，却有一人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那速度倒是十分之快，在别人还未反应过来，那人却向许励行行了礼，开始说话了：“大人，有元州来的急信！”

若是平日，许励行作为卫州知府，便是其他知府来的书信，也不过是平级而已，用不着急。只是自从太子去了元州，元州的事便都成了急事。

许励行接过那人递过来的信，低头看了起来，越看脸色越发深沉。

而萧语则是看着那等候回复之人，此时他一身守卫的打扮，脸上和眼中都洋溢着自信，皮肤变得比之前黝黑了些，倒是让人觉得越发稳重了，身体也看得出强壮了些。

此人正是李安平，自从跟在了许励行身边，因为实诚且努力，倒是颇得许励行手下的将官看重。他也看到了萧语，只是却不再像从前那般笑着唤她的名字，他知道，这样不合适。但是他能看到萧语的微笑和关心，于是他也在心里笑了。也在心里唤着她的名字：玉娘。

萧语对于李安平的改变很是开心，人要学会去适应环境，同样环境也能造就人才。

许励行看完书信，将信收好，便站了起来对陈氏说道：“夫人，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陈氏也连忙站起来，一脸关切地问道：“老爷，可是有什么事？”虽然知道这时候不方便说什么，但是看许励行的这般着急的模样，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虽然也没有期望现在能知道信上的内容，但是至少表达了自己的关心，老夫老妻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放心，暂时还没有什么事，我晚上会回来一趟！”许励行交待完，便和李安平一同出了门。

苏慕白低头思索着，元州，太子。

午饭后，萧语和苏慕白又歇息了一两个时辰，抽空跟陈氏说了一下铺子的事。

“那既然已送给了你，便是你的，你自己做主便是。”陈氏说道，她现在哪有心思管这些，别说是个许家不要的铺子，就是城东那边生意好的铺子也得暂放一边。

萧语福了福身，说道：“多谢母亲，玉娘与夫君来日必将好好孝敬母亲。”这是客套话，自然是要说的。

陈氏见她态度诚恳，来时又准备了好些礼物，便也和颜悦色地说道：“你倒是个懂事的，只是你现在已是苏家妇，而不再是许家女，自然得以夫家为重，我这里，只要你有那份心便罢了。若是有需要的，我能帮上一二的，你尽管来找我。你年幼，慕白也还小，亲家母身子也不好，可万事要注意，别被那有心之人欺了去！”苏锦重那妾室陈氏自然是知道的，一副贪得无厌的嘴脸，让她心里很是瞧不起，此时也是好意的提点一番，至于日后如何，她可不想管。

苏慕白和萧语又谢过陈氏，与许家众人打过招呼，便准备回苏府去了。

此时太阳已是西斜，金黄色的光铺满了整个世界，放眼过去，暖暖的一片，让人觉得十分惬意。

从流金斜阳里一个人骑着马飞快地跑来，到萧语面前，猛地勒住缰绳，从马上跳了下来，灿烂地笑着唤道：“玉儿。”

萧语抬头看着眼前的人，一段时间不见，他又长高了些，眼光照在他的脸上，让他的笑容又灿烂了几分。萧语也笑着回应他，问道：“你还好吗？”

“我很好，你呢？”王?说道。

“我也很好。”萧语轻松地说道，退一步站在了苏慕白身侧，说道：“你看，这是我的夫君。”又对苏慕白说道：“这是我的朋友，他叫王子愿。”

萧语成亲他自然是知道，也曾听说过她所要嫁的人家，甚至还偷偷地打听了。他打量着苏慕白，苏慕白也在打量着他。

看着对方的脸，两人皆是一愣，脑中浮现了儿时的记忆。

“慕儿，这个是子愿，爷爷去和他父亲谈事情，你和他玩，好吗？”苏慕白缩在祖父的怀里，胆怯地看着眼前一身锦衣华服的小男孩。苏老太爷又笑着说道：“放心，他是好孩子，不会欺负你的。”

小男孩听了老太爷的话，也回答道：“师公放心，我会照顾这个弟弟的！”

“你到我家来，可在外头见了有趣的事物吗？我不能出门，所以什么都没见过，上次听小厮说城里哪间食肆有人闹事，结果被狠狠地收拾了，应该很有趣吧，爹爹教了我功夫，我也很想打一架呢！”小男孩摩拳擦掌，一脸兴奋的样子。

年幼的苏慕白听到“打架”这个词，身子便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却见小男孩没有任何动作，反而笑得一脸真诚，便也开口说道：“你为什么不出门？”

小男孩侧头想了想，说道：“我爹爹不让，你呢？为什么老是要师公抱着？”

苏慕白眼神一黯，说道：“我不能走路。”

小男孩“哦”了一身，在苏慕白身旁坐了下来，说道：“那应该也没人会和你玩了，我也没人陪我玩，要不你以后就来我家玩吧！我不会怪你不能走路的，咱们还能一起读书呢！”

见苏慕白点了点头，小男孩便开心地露出了笑容，又看了看四周，神秘兮兮地靠头过去说道：“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不要告诉别人，我的名字其实叫做赵?，我爹爹不让我说的！”

苏慕白郑重地答应了：“你放心，我绝对不说！”

时过境迁，当日的幼童，此时已长成少年儿郎。一个俊朗睿智，一个英气勃发。

幼时那短暂的相处，竟是成为了遥远的记忆，在那时光里渐渐泛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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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战事

苏慕白低头，嘴角浮现一丝苦笑，当初的两人，如今一个落魄，一个困身在轮椅之上。

王?看着苏慕白也笑，只是一瞬间便转过头对萧语说道：“我这段时间要离开卫州，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要好好的。”这次元州事变，战事突起，城中遭到夜袭，虽守住了城，但是损失也十分惨重，所以负责镇守元州边界石县的县令余琥才写了信请卫州城知府出面帮忙。若是以往，这也不关许励行的事，只是元州离卫州城较为近，最重要的是，这信极有可能是太子授意的，所以许励行觉得自己可能有必要亲自去一趟。

“是去元州？元州边界难道起了战事？”萧语问道。

王?点点头说道：“我现在在许大人身边做事，因为会些拳脚功夫，大人便将我编入了护卫军里，若是大人这次去元州，我必定是要一同去的，可能还有机会上战场。”王?说着，眼中满是兴奋之色，丝毫没有因为那可怖的战场而胆怯退缩。

萧语知道战场危险，但是更知道王?的决心，便用力在王?胸口打了一拳，见他立在原地纹丝不动，才说道：“加油！”

王?笑着翻身上马，转身狂奔离去，转了弯速度却放慢了下来，右手抚上胸口，微微地笑了。

然后在马屁股上抽了一鞭子，疾驰而去……他终于可以放心了，那个苏慕白虽然残疾，但是他是师公的孙子，自然能照顾好她，而且，他看得出，他会对她好的，这样就够了。

苏慕白坐在马车里，闭着眼沉思着。子愿、赵?、王子愿，这分明是一个人，他的爹爹……是谁？记忆中似乎没有见过这个人。姓赵，赵，是国姓。

“爹爹不让我说的……”

“这是秘密，不能告诉别人……”

“爹爹不让我出门……”

“我的名字其实是赵?……”

“赵?。”苏慕白在心里默念道，脑海中浮现了一个男子温润的脸庞，太子！仔细想来，模样竟是这般相似。苏慕白睁开眼，眼中一片清明，微微勾唇，看来这个秘密或许不用自己保守多久了吧，太子，也在元州呢。

“去看看老爷回来了没有？”陈氏自下午起便一直待在房中等着许励行回来，差人到门口看了几遍，也不见许励行的影子，越来越沉不住气，站起身来说道：“不行，我得到府衙去一趟！”

“哎哟，夫人，您可别急。”兰婆子连忙制止道：“老爷说了晚上会回来便一定会回来的，您瞧，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想必老爷也快要回来了，倒是您这样子冒然前去怕是不妥当的。”

陈氏听了兰婆子的话这才坐下来，说道：“你瞧，我这是急坏了，还是等老爷回来问清楚再说吧！”

正说着，便有人回报老爷回来了，陈氏刚站起来要出去迎接，便见许励行匆匆地进来了。兰婆子连忙带着一众丫环小厮退了出去。

“夫人，这次事态严重了。”许励行坐下来连茶都没有喝便说道。

陈氏眉头紧皱，说道：“要不，我写信回娘家……”陈氏的娘家在京城为官，在京都还是不少关系的。

许励行摆摆手，说道：“不必，倒不是我的事。是元州那边，前日夜里城外那些蛮子组织了人马袭击了元州石县，夫人你也知道，石县虽然是个县，但其实位于元州最为重要的地区，不同其他的县，石县只是座小小的城，管辖区不大，但是却是元州的边界，起到的可是屏障的作用！那些蛮子一向对元州虎视眈眈，这次虽然余琥带人守住了城，但是损失可谓十分惨重。”

“石县出事，不也是元州知府的事，为何要写信给老爷？”陈氏问道，随即一急，慌忙拉住许励行的手臂说道：“难不成要老爷带人前去援助，他们倒想得好，自己不想办法，倒来依靠他人！”

“夫人，元州位于边界，本就是贫瘠之地，早些年，因着边界贸易，日渐繁华，倒陆陆续续迁了些人口过去。后来，那南蛮之国换了国主，那些蛮子嗜血狠毒的本性便释放出来，常常借着做生意为由，行烧杀抢掠之事。后来不得已圣上下令禁了城，断了与那边的往来，便是那样，那些人也都时常混入城，肆意杀人，制造混乱，以至于后来元州居民不堪其苦便搬迁离开，就连我卫州城也有许多人口是原来的元州住户。”许励行叹着气说道：“所以说，这战事若是再起，元州怕是难以抵挡啊！”

“那也该禀明圣上，请求圣上派人支援，我们又不是专门打仗的将士，能起多大的作用？难不成让我们招兵买马赶着去啊！”陈氏心中实在是不愿意许励行上战场，这九死一生的事，她可不愿意让自己的夫君摊上。

“圣上远在京城，估计也不曾想过元州会遭到突袭，等援兵下来，怕是早就来不及了。若是我不援助，不说降来圣上定会怪罪于我，便是为了卫州不受到影响，我也必须援助元州。所谓唇亡齿寒哪，夫人！”许励行说道：“而且，圣上向来抑制其他州城的武力，为何却准许卫州百姓习武，不就是为了将来有一天能援助元州？”

陈氏也不是不明白道理的人，自是能理解许励行的想法，只是心中免不了担忧。但是做决定是男人的事，她做妻子的，只能与他商量，为他排忧解难，却不能不支持他。

许励行也正是看好陈氏这一点，她够理智沉着，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不会做些小女人任性的事情来使他烦忧。但是同时，她也如同每一个妻子一样，一心一意地关心着自己的丈夫，偶尔也会失了分寸，却不会出现大的错处。男人需要的便是女人的支持，而陈氏从来不会反驳自己的意见，会为他出主意，会和他探讨朝中之事，却从来都是毫无条件地支持着他，关心着他。

“那老爷何时启程？”陈氏说道：“老爷若是出发，路上也要耽搁两三天，所以，很多东西需要事先准备好。”

许励行有些困惑地说道：“只是，太子也在元州……”

“太子此次何有事？”陈氏也问道。

许励行摇摇头说道：“我虽未参与朝中议储之事，但心内还是觉得二皇子的机会比较大，如今太子惹怒圣上，远在元州，想必更是无望，我自是不愿意与他有密切的关切，若是日后二皇子继承了大统，把我们视为太子同党......”

两夫妻正窃窃私语着，便听得有脚步声接近，便立刻噤了声。来人正是三皇子，他其实早就猜想得到许励行的打算，此刻正是想要找许励行好好说说这件事。

“岳父，您还是去元州吧！”三皇子说道。

“贤婿为何如此认为？”许励行问道。

三皇子脸上带着笑说道：“二哥不是你能攀得上的人。”

许励行一愣，却是不再说什么。

过了三日，许励行便带着自己的护卫队，以及往日一些经过训练的兵士，前往元州。

王?和李安平也在护卫队之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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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谈价

未晴磨好墨，便退到了一旁，好在这香樟树长得十分茂盛，便是退开几步也晒不到阳光。

萧语已经穿上了夏日新做的青蓝色纱裙，大部分墨发也束起来挽成了髻，斜斜地插上一支莹黄色镂空雕花蝴蝶步摇，此时坐在这树荫下倒也凉爽的很。往日这会她倒是应该哈欠连天、昏昏欲睡了，只是今日却依旧神采奕奕地练字，让苏慕白以及丫环小厮都觉得有些意外。

萧语将写过了的纸张移开，又拿过一张空白的纸，左手挽起袖子，右手提笔缓慢地写着“梨园居”三字，写完又摇了摇头，表示不满。

苏慕白忍不住侧头看过去，只见纸上三字写得虽不算好，倒也算得上工整了，隐隐约约看得出和自己的字体有些相似，这是因为平日萧语习字都是临摹了自己的字的缘由，只不过没有那般沉稳，略显浮躁之气。

“小白，你说，这三个字怎么样？”萧语放下笔，笑眯眯地问道。

“不怎么样。”苏慕白说道，“你若是专心一点，进步应该会更快的。”

“我不是说字好不好，我是问，这个名字怎么样？”萧语问道，又补充道：“我新开的店铺的名字。”

苏慕白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见她脸上并没有什么异色，便问道：“为何叫梨园居？”他们第一次见面，便是在梨园居门前，在祖父过世后，他去见那个人，去取回祖父留给他的一部分东西的时候。

“秘密！”萧语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说道：“到时候开张你就知道了，但是呢，现在我需要将铺子装修一番，招牌就用这个吧！”

苏慕白拿过纸张，提笔写下“梨园居”三字，萧语伸头过去看，笑弯了眼，说道：“真好，我都不用请人写招牌了，把你写的刻上就好了。”

第二日，萧语便带着未晴，还从苏慕白那里借来了兰豆，兰豆是秦妈妈的儿子，秦妈妈和她的丈夫都是余氏的随嫁仆人，兰豆也算是苏家的家生子，现在是给苏慕白守着外院，等将来长大了些，是要给苏慕白当随身小厮的。

萧语三人转了好久才找到了一处专给人装修的地方，因为萧语的要求比较特殊，所以这事得她亲自来办。

兰豆虽然才十二岁，但却是个机灵的，见里头十分的混乱，便率先跑到里头，请了那管事的出来。那管事是个四十出头的男子，与里头那些一身脏污的汉子不同，这个男子一身简单的灰色长衫，周身上下与他的笑容一样爽朗干净。

那管事的见到站在门外树荫下的萧语也是一脸惊讶，以往他们也常给大户人家做活，但是一般来这里的交待的都是一些下人，主人家亲自来的也有，但绝不会是这样娇滴滴的小娘子亲自来。所以，饶是他做生意精明干练，做人更是八面玲珑，此时在这个脏乱的环境里也不知如何开口。

“你可是孙管事？我们是听了别人介绍过来找你的，我有个铺子需要重新装潢，不知你可愿意接？”萧语开门见山地说道。

那男子见萧语不似一般闺阁小姐那般扭捏，便也收了尴尬之色，拱手说道：“在下正是孙鹏，是这里的管事，小姐看得起我，特意给我活干，孙某自是不甚荣幸，不知，小姐可有什么要求？”

“附近可有茶楼？”萧语问道。

“有的、有的。”孙鹏连忙答道，走向前面带路，做了个请的姿势。

“孙管事，我的要求比较多，但是你也别嫌麻烦。我也是听人说，你们的手艺比其他人要好些，价格也公道，这才特意找上你。”萧语端起茶杯，打开杯盖，杯子里立刻腾腾地冒起了热气，萧语不由得皱眉，忍着口干还是将茶放了下来。面前放着的几样点心，都是干巴巴的，实在是没有食欲。

孙管事点了点头，说道：“的确如此，我们家的这个工坊手艺都传了好几辈了，自然是不会差的，这个小姐尽可放心。便是麻烦一些的，我们也能做得到。”

萧语从未晴手上接过图纸，放在孙管事面前，说道：“我的要求可能和以往你们给别人做的不同，但是我想过了，这也不是做不到的，相信也难不到你们。”

孙管事接过图纸看了一会儿，才说道：“的确是不太寻常，我们孙家工坊，这么多年来也没有做过这样的，只是不知道，东面的这些是做什么用的？您还特意标注了要用竹片。”

许指着图纸上说道：“这个是用来通风排气的，你看，这前头要挖个小水塘，要求不大，只要干净美观就行，到时候种些荷花，夏日风一吹便将水中的凉气和荷花的香气沿着这个竹片做的窗子吹了进去，不仅驱散了热气，还能让人闻到荷花的清香，最关键的是，这个窗子是可调节的，这些竹片也是可以活动的，可以通过调节竹片角度来阻挡阳光，而冬天更是可以迎接阳光。”

萧语准备将铺子的后院全部改成铺子的一部分，将后面的房间重新装修，将隔墙打通，换上这用竹片做成的大落地窗，虽然比不上前世的空调电扇，但是总比人工要好上许多，至少改善了室内的环境。“哦，对了，这里若是合起来，必须要十分吻合，要保证冬天不会漏风！”

孙管事越听两眼便越发亮起来，连连说道：“妙啊，实在是妙啊！”又问道：“小姐可是要开个茶楼？”

萧语微微一笑，说道：“是，也不是。”

两人遂又开始谈工钱，萧语自知口袋里银子不多，须得省着些。孙管事倒是也没开高价，只比萧语打听到的价钱高了些许。至于宰了没，不用说，那是肯定的，只是多与少的问题。

“小姐的要求比一般的铺子要细致，有些东西也是没有听说过的，所以我们要花费的人力物力自然也是要多的些的，所以这价钱么，自然也得提一提。”孙管事一脸诚恳地说道。

萧语眼神一转，她自然不会这么轻易上当，她现在可是得省啊。便叹息地说道：“的确，这些东西，贵工坊也没有见过，也不会做，甚至也不一定能做，自然是要麻烦些的。”

孙管事一听，连忙说道：“小姐这话可不对，我们老孙家的手艺大家是知道的，便是小姐这些新奇的物件，我们的老师傅见过了这图纸也是能做的出来的。而且，莫说我们，便是其他家的工坊，也是不会做的。”

“哦，是吗？”萧语脸上扬起一丝笑容，说道：“你们见过了这图纸就会做，那别家的工坊见了应该也会做吧。”

“小姐，这是何意思？若是价钱问题，咱们可以再谈......”孙管事说道。同时心中狠狠地鄙视了一把这样的有钱人，平日里买些摆设品都能一掷千金，这重要的东西倒要跟他们死磕到底。

“我要你们降价三成。”萧语说道。

“什么？”这回孙管事也坐不住了，这可不是讲了一点啊，这小丫头可真敢开口。“小姐，这种玩笑不能开，要不请您家里人来，孙某再与他谈谈？”

萧语又从未晴那里拿过一张银票放在孙管事面前，看着他说道：“这件事全权由我做主，钱也是我的，你找别人没用，这是定金，你可以拒绝，我也可以找别家，我听说城外的杨家工坊手艺也不错......”

“这......”孙管事看着眼前的小丫头一脸随意的笑，但是说出的话却是那般不容拒绝，一时间竟是不好应对了。

“但是呢，我不会去找杨家工坊做。”萧语看着孙管事犹豫不定的脸色说道。孙管事顿时一喜，却又听萧语说道：“因为，我知道你不会拒绝我的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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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双赢

萧语勾唇，看着眼前的男子，既镇定又狂妄。

孙管事有些不解，让利三成？不行，这绝对不行，便是这笔买卖做成了，被同行知道了可不得嘲笑一番？就是工坊里那些伙计也是要笑话自己的，被一个小丫头讲去了三成价，以后岂不是人人都的当他好欺负的？

不成，绝对不成！孙管事在心里打定了主意。

“孙管事是买卖人，可不要只图了一时之利哦。”萧语说着，又话锋一转问道：“经商最重要的是什么？”

“自然是信义和名誉了。”孙管事说道。

萧语摆摆手，一脸轻笑着说道：“诚信、名气，取得这些无非就是为了一个“利”字，但是呢，做小生意之人看中的是“小利”，而大生意人，看中的则是“大利”。我相信，孙管不是眼光肤浅之人，我也是生意人，自然不会让孙管事你白白让我三成利，这笔交易，孙管事可是大有赚头啊！所以，你会感兴趣的！”

孙管事听她这么一说，倒的确起了些心思，带着一丝探究的眼神看向她，问道：“小姐为何如此笃定？孙某亦不是那好高骛远之人。”他大半辈子守着父辈留下来的工坊，虽也想着做大做好，但是却更在意稳中求胜，虽然没有什么大的背景，但是这么多年，他也还是挺过去了，小心谨慎，就是怕毁了祖业。

“没有好高骛远，也必定想要走的更高更远。而与我合作，对你而言，有三个好处。”

“第一，”萧语比出一个指头说道：“我这图纸里的物件有很多你们没有见过的，要是能做出来，到时候这可就是你们的名头了，虽说你们手艺不错，但是不如杨家家大业大，且杨家在有钱人中声望更大，所以比起杨家工坊，你们差的便是名气。那些有钱人最爱追求新鲜玩意以彰显脸面，这些东西必定会引起他们的追捧。”

“第二，你们的老师傅也不能不进步，学无止境，他们在手艺上也需要更加精进才是，若是一味地模仿前人，招牌也做不长久，相信他们看了我这图纸会非常高兴的，这就是手艺的创新。如今城内工坊也不少，要想与他人竞争，便要比他人走在更前端，新奇好用若成为你们的代名词，也会给你带来更多的客户。”

萧语还是忍不住喝了口茶，好在茶这会已经不是那么烫了，只是凉了以后便更加苦了，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放下茶杯，狡黠地眨了眨眼，说道：“第三，也是最要的前提，商人逐利，自是不会做亏本的买卖，让利三成，你们并不亏，只是少赚一些罢了，但是为了长远的利益，相信孙管家会懂得取舍。”

“而你们需要的这三条，我都可以做到。你觉得，这笔买卖划算吗？”萧语说道，撑着头看着孙管家，一点也不像在等他的回答。

孙管家站起来，拱手说道：“孙某十二岁便在工坊里学习管事，如今这么多年来，今日遇着小姐这么个对手，真是叫孙某不得不服！”

萧语微微一笑，知道这便是成了，便将银票奉上，说道：“你们若做得好，我的店开张，必定引得许多人围观，我有信心，可以将生意做起来，到时候允许你用我的招牌打广告，个广而告之。”

孙管事不由得一笑，说道：“好好好!孙某这便回去交待，争取早日完工。”说完将桌上的图纸和银票小心翼翼地揣在了怀里，像萧语行了个礼，便转身离开了茶楼，一路上脸上都挂着笑。萧语后面说的，意思便是将那些新奇物件的做法挂上他们工坊的名头，以后他们便可以给别人做了。这些既新奇又有用的东西，想要做的人自然多，虽然到时候也会有别家跟着做，但是名气可是他们的，别人要做第一个想到的也是他们，而且，现在也只有他们知道不是么？看来，他得先跟老师傅们商量一下，先找些老顾客预定了，先在前头赚了钱，后面谁爱折腾谁折腾去！

这丫头可真够精明的，不仅硬是从他手里抢了三成价，就是给他这些好处她自己也都没白搭，广而告之的，可不仅仅是他家的工坊。

“小姐，那么好的点子，你干嘛白给他啊？”未晴一边添茶一边问道：“就算你不给他，他也会答应的吧。”

“我这可不是白给，都说了广告嘛，他们对别人说梨园居那些新鲜玩意都是我们孙家工坊做的同时，不也为我们梨园居做了宣传，这等互惠互利之事，我又何乐不为？你说，对吧？”萧语得意看向一旁刚刚从屏风后面出来的苏慕白，说道：“怎么样，我做的不错吧？”

苏慕白刚才一直便再屏风后面听着，本想着若是萧语讲不好价，自己便出手，却没想到，这许姑娘还有这般本事。“的确是够伶牙俐齿，明明是不要的东西，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萧语的笑在脸上顿了顿，随即才说道：“不要说的这么直接嘛，那些法子留在我这里也的确是没什么用，我用了以后，别人也都会做，所以还不如给了孙管事卖个人情，日后说不定他还能记得我的好呢。”

“哇，小姐原来这么厉害，把不要的东西当成宝贝给了孙管事！”兰豆一脸崇拜地说道。

未晴却好不客气地说道：“你笨啊！姑爷和小姐的意思并不是没用的东西，而是虽然是有用的东西，但是就算小姐不给他们，到时候他们做出来在别人眼里其实也是他们的，当然其他人也是可以跟着做的。但是呢，小姐却假意地送给他们，这样不仅做了人情，还能让孙家工坊免费给我们做宣传！”

萧语听了，忍不住对着未晴比了个大拇指，说道：“未晴，孺子可教啊！”

兰豆挠了挠头，还是一脸的疑惑，想不明白，只能“嘿嘿”地笑了，众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苏慕白亦是嘴角带着笑意说道：“只是‘假意’这个词用的不太好，应该用‘好心’才对！”

萧语和未晴听了，便又抿嘴笑了起来。

苏慕白原本是担心萧语年纪小，容易被人骗，所以才一同出来，现在看来，倒是他杞人忧天了。刚才那一刻，萧语的表现实在是让他吃惊，便问道：“你为何懂得这些？”

萧语一时呆愣住，想了想便说道：“是我爹爹教我的，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我家有没有姊妹兄弟，当然只能靠我自己自力更生了。”

自力更生，这个词出现在萧语的口中，竟没来由地让苏慕白心中一痛。

萧语还想去济仁堂看看雷霆兄妹，苏慕白便先回府去了。萧语也将雷霆兄妹的事和苏慕白随口提了提，只说是救了两个乞儿，苏慕白便没有多问。

萧语依旧带着未晴和兰豆往济仁堂走去，却见前头一家店铺面前有人在争吵着什么，接着便有一个汉子被人推了出来，那汉子身后还跟着个妇人。那汉子对着店子里说着什么，却引来店内的人一顿大骂。外头渐渐有些人围过来看热闹。

“咦，小姐，那不是赵三哥吗？”未晴指了指前头被赶出来的汉子，对萧语说道。

萧语走近几步顺着她的方向看去，那汉子果然是赵三。只见他此时被人赶至店外面，一张黝黑的脸上满布愁容，对店里的人说着什么，但是店里的人明显更强势，嗓门也够大，赵三一句话他们便十句话顶过来，赵三原本就是个木讷的人，哪里说得过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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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热闹

萧语本对这些事没有什么看热闹的兴趣，但见赵三呆站在门口瞠目结舌地模样，便还是有心地站在了围观的人群中，和别人一样往铺子里看，这是一家粮油店，就在萧语的铺子旁边，里头看起来并不是很宽阔，货物堆了很多，但是因为整理的好，堆放地整齐有致，所以丝毫不显得杂乱。

“哎，这赵三不是在这王记粮行做得好好的，怎么被赶出来了？这回是惦记了这王老五的钱财还是他家那婆娘啊？”人群中有人说道，语气中还有着明显的讽刺意味。

人群中有些人听了这话便都笑了起来，有人接话道：“这赵老三倒不像那种人，平日里看着也是老实得很，要帮忙的时候谁叫都会搭把手，哪里是那贪财之人，再说了，这王老五会让他见着钱么，还不是让他那个整天光吃饭不干活的表弟管着钱！而他那老婆更加不可能，那就是个泼妇、母老虎，长得寒碜不说，还风流成性，自己老公个头小，便见着强壮男人就往人身上扑，偏偏这王老五还对她没法子，谁让这王记粮行是她那婆娘家拿钱给他起的本呢。但是这种女人，送给你，你要？”

另外一人连连摇头，说道：“我可吃不消！就是我家婆娘脾气再不好，也不至于像她这般见不得人，更何况，那赵老三还有这么俏婆娘守在家里暖炕头呢！你瞧见没，就是跟在赵老三身旁的那个，看那身段，那般柔弱的模样，啧啧，可真是惹人怜惜！我要是有这么个漂亮婆娘，我连别的女人看都不看一眼！”

这么一说，众人便都打量着赵三身边的妇人来。萧语也看过去，只见那妇人年纪应该不到三十，身体纤长，身上穿着一般穷苦人家妇人穿的那种布裙，腰间用了条布带随意地束紧了，妇人不似一般农妇那般粗蛮，隔着粗布衣料竟也能看出那窈窕有致的曲线。发间没有任何装饰，只是将头发挽了给发髻，用了根细长的带子绑好，看着很是干净利落。柳叶眉细长，眉心微微蹙起，底下一双狭长的丹凤眼，让那原本只能算得上秀丽的脸庞更添了一丝妩媚之感。她站在赵三身边，一言不发，丝毫没有委屈受惊的小媳妇模样，反而是冷眼旁观，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好你个赵老三，枉我这么相信你，你在我这铺子里，我可有亏待过你？给的工钱比之前那铁柱子多吧，还有店里没少过你吃喝吧？就是那些米粮，你不也往家拿了几回吗？可你，竟然非但不知感激，还如此待我，真是叫人寒心哪！”那铺子老板是个瘦瘦小小的老男人，骂得气愤的时候，两撇小胡子一抖一抖的，看起来十分滑稽。

“哦，还有这么好的事？这王老五可是出了名的小气啊！”人群中有人窃窃私语道，“还能让伙计往回拿米粮？”

“不是，不是，那米粮是发了霉卖不了的，王老板说不要的……”赵三连忙说道。

“这话可不对，那米粮只是潮了些，可还没有发霉，晒晒就好了！”王老五瞪大着他那双小眼睛说道。

大家这才明白了，原来是发了霉的，怪不得这么大方呢。至于王老五说的，自然是没有人听的。

“可是，王老板，我一直在您的铺子里认真做活，店里的活也几乎都是我一个人干了，也没出什么错啊，您为何要这么说，甚至还非要赶我走呢？”赵三仍是不死心地问道。这年头，找一份活计不容易，家里没什么田地，若是寻不到一份稳当的差事，一家子就只能喝西北风去了。

“哈，你还没什么错处？你的错可大了，这光天化日的，你能做，我还说不出口呢！”那王老五身后站着的一个白白胖胖的男人走了过来说道，脸上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朝着赵三啐了一口。

“胡胖子，你什么意思，我赵三何时做了什么对不起东家的事，你尽给我瞎扯淡呢！”这个胡胖子是王老五媳妇牛金花娘家的表弟，平日就总在铺子里耀武扬威，欺压他人，自己更是仗着与牛金花的关系好吃懒做。赵三一向看这个胡胖子不顺眼，这会儿听他这么说，更是觉得气愤不已。

“我什么意思，你赵老三还不知道？”那胡胖子走上前几步，一脸得意的神色说道：“大家都说你是个老实人，可惜啊，这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有些人就是当面一套，背地里一套。”

“你说清楚，我赵三是怎么当面是人，背面是鬼的，要是说不清楚我今日就撕烂你这张狗嘴！”赵三吼道。

“还装呢，以为我不知道呢，别看你人模狗样的，其实早就盯上我表姐了！一直想找机会给我表姐夫戴绿帽是吧？我早就看见了，昨天表姐头上还带着你送的簪子呢，你敢说你没有？”

“我没有！”赵三说道，又转向看自己的婆娘，说道：“我真没有！”

“还说你没有，那根便宜的破簪子，难道不是你的？我那天都看见你偷偷摸摸把那簪子用绢布包了几层，现在可就带着我表姐头上呢！”那胡胖子说着，一边朝赵三身边的妇人说道：“可怜这么好的小娘子，跟错了人，可真是遭罪啊！大概连根破簪子都没捞上吧！”

赵三脸上一时间浮上尴尬之色，连说话都不太利索了，支支吾吾地说道：“是我，但不是我送给老板娘的，是她抢去的，我正打算要回来……”

“这倒是笑话了，我表姐的好簪子好首饰可不少，怎得就看上你那根了，还是不值几个钱的地摊货，还要抢你的，你是说笑呢，还是把我都当傻子了！”

胡胖子说完，众人都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赵三，难道他真的去**那母老虎了？

“劳烦王老板请老板娘出来一趟，好让两人当面对质才好，若是误会，也免得让人污了令夫人的清誉才好。”赵三的媳妇走进铺子门口，俯了俯身对王老五说道。

“这有什么好说的……”那胡胖子本想拒绝，却见那妇人眉目一扫，停在了自己身上，便不由得吞了吞口水，说说道：“我这就去请，这就去请……”

不多时，便有一身着华服的妇人从后头进了铺子，走到了王老五的身旁。她的体型与胡胖子相似，皆是膀大腰圆，不同的是，她往脸上涂抹了各种脂粉，让原本白净的脸看起来像是个彩色的调色盘一般，一笑的时候，都感觉到在“刷刷刷”地掉粉。而她那一身衣服更是怪异，一身耀眼的明黄色，配着各种金首饰，真是要多俗就有多俗。

“这是找我干什么啊，我这还和几位夫人打马吊呢，赶紧说，别耽误我时间啊！”牛金花说道，还用她那粗壮的右手不耐烦挥了挥扇子。其实事情她自然是知道的，但是，装还是要装的像一点才好。

“表姐，这赵老三说你强抢了他的簪子，就是你头上的那根。”胡胖子指了指牛金花发间插着的簪子说道。

“哎呀，你这负心郎，”牛金花搔首弄姿地说道：“之前说喜欢人家很久了，说人家比你家里的婆娘带劲多了，还特意买了簪子给，一定要让我收下，我这不要也没办法啊，可你怎么能说我抢了你的呢，我牛金花何时缺了这些首饰头面的，更何况，你这一根破簪子老娘还看不上呢！”

牛金花说着，便将头上的簪子扯了下来，说道：“连我喜欢金花都不知道，还给我买了个镶嵌白色木兰花的簪子，不知道人家不喜欢吗？”

木兰花？赵三媳妇脸上浮上一丝微笑，看了看赵三，又看向牛金花，一把将她手中的簪子夺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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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悍妇

“哎哟喂，你这悍妇，怎么就抢别人的东西呢？怎么，你家男人不给你买，你就来抢我的是吧？我跟你说，虽然我牛金花看不上这破簪子，但是我偏就不给你，给我拿来！”牛金花说着，便气呼呼地伸手要抢回那簪子，却被赵三媳妇一闪身躲开了，气得骂道：“你这贱人，真是不要脸！”便更加凶猛地去夺那簪子。

这赵三本来见自己媳妇抢了那簪子，便开始傻愣愣地站在旁边，此时却立马挡在了牛金花面前，大声骂冲她嚷道：“不准欺负我媳妇！”

“你、你个没良心的！”牛金花一手指着赵三，一手拿了手绢掩面而泣，似是十分伤心一般，说道：“之前背着我相公对我百般好，原来竟都是假的，亏得我见你如此诚心，还特意买了簪子送我，虽然我不能接受你，但是我还是感动的。可是，如今我因为你名声都不好了，你倒好，这会子见了自家老婆，就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老板娘，你莫要胡说，这会儿大家都在，我媳妇也在，便把话说开了。之前，你送我衣服鞋袜，我都说了不要，你却偏偏硬塞给我，还威胁说不收下就把我赶出去，我没有办法不得已才收了……”赵三说着，人群中便爆发出一阵嗤笑声，说道：“原来这还真是有猫腻啊！”

“我都拿回家拿给我媳妇收着了，没穿过，本就想着要还给你的！”赵三说着，急切地看向自己的媳妇，生怕媳妇误会什么。

他赵三是个粗俗的汉子，大字不识一个，幼时跟着父亲种田，后来分家时家里一亩三分地都给大哥二哥分去了，只给他留了间破茅屋，不得已才到了城里谋生。他虽然没有什么能力，做不了什么大事，甚至平日里也有些傻愣愣的，但是一直都把这个媳妇放下心尖上疼着爱着，从不让她手一丁点委屈。

他的媳妇本来也是读书人家的女儿，其父是个在老家颇有名望的秀才。她自己也读过书，识得了字。只是因为他们家乡遭了难，不得已才搬到了这里，落魄时父女俩又得了赵三的照顾。

也许是因为赵三为人心善，常常帮助乡邻，所以善有善报，那秀才弥留之际竟将唯一的女儿许配给了家徒四壁的赵三，只要求赵三对她好。赵三自是乐意的，便也打心眼里疼爱自己的媳妇。更何况，媳妇嫁给他之后，也对他百般关心照顾，从来没有对他不满过，他没赚什么钱，媳妇就跟着他吃苦，等他赚了一点钱，媳妇就好好地给他存着，永远都只为他和孩子们着想，于是他啥事都听媳妇的，为此，村里人都笑话他是妻奴。但是他也从来不反驳，反而觉得这是一种享受，一种幸福。

萧语在人群中看着赵三护着自己媳妇的模样，在心里对赵三便更为欣赏了，一个男人若是知道疼爱媳妇，他就必定不会太差。而且，这个赵三本来也是个好汉，虽然憨厚了一些，但是贵在人实诚。

萧语又看向赵三媳妇，见她此时仍是看着那簪子，本以为她可能是生气了，却见那妇人嘴角浮上一丝笑容，往前走了一步，轻轻地将赵三推了推，赵三便听话得往边上移了移，只是仍紧紧地挨着自个儿媳妇，生怕被人欺负了。

“你们可是当真要赶我家老三走？”赵三媳妇问道。她的声音不大，但是却丝毫没有畏缩的感觉，与其说是在询问，倒更像在质问。

“那是自然的，我没带他去报官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做人要懂得知足，知道吗？赶紧走吧！”王老五说道。

赵三急得又要开口，却被他媳妇拉住了，说道：“为何报官？是因为苛刻了我家老三的工钱还是因为王老板买的米粮里掺了劣质米？王老板不妨说说，这大太阳的，也省的您跑，就由我们替您跑一趟，如何？”

众人一听，皆是一脸惊讶，看向王老五的眼光也从不屑变得不善，他们这里大部分人家都是在王记买的米，听说掺了劣质米，这可了得！

同时也有些不可置信，那美貌妇人看着羸弱不堪，说起话来竟是这般伶牙俐齿。萧语倒是看好戏一般，看着那个与人争辩的女子，一改原本的温和，变得凌厉起来。本来想要帮忙的她，也乐得在一旁看着，看看这妇人有什么能耐。

“你什么意思？明明是赵老三意图**我媳妇，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王老五一时气急地吼道。吼完又不禁老脸一黑，这件事，当众说出来，丢的可是他的面子啊！

“人证？”赵三媳妇一笑，指着牛金花说道：“你说她？她的话可信？这十里八方的，哪个不知道她牛金花的大名，就是普通人家的汉子见着她可都是要绕道走呢，就她那副德行，我家老三还实在是看不上，偷别人的腥说出来我还可能信得，你家媳妇，还是算了，我家老三眼睛还没瞎！”

围观的人一听这话，便都点头称是，甚至还有人附和道：“就是，要我和这泼妇打个照面，我宁愿绕道几条街！”其他人听了也都笑了起来。

牛金花听了她的话，一时火冒三丈，想要冲过去教训赵三媳妇，却不想被赵三紧紧挡住，无法向赵三媳妇发泄自己的怒火，便要大骂，却又被赵三媳妇打断，只见她扬了扬手中的簪子说道：“你说的物证，就是这个簪子啊？”

王老五面带怒色地点了点头，牛金花则恢复了一脸得意的神情，赵三媳妇便再次仔细地看了看，才说道：“可是，这个簪子是我的。”

“哈，真是好笑，你的簪子怎会在我这里？难不成你家赵老三送礼还送错了对象，真亏得你说得出口！”牛金花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赵三媳妇说道。

赵三媳妇也不恼，仍是拿着簪子笑嘻嘻地说道：“大家可瞧清楚了，这簪子上可是镶嵌着白色木兰花，你方才还说呢，你最喜欢金花。”赵三媳妇指着牛金花身上头上好几处都戴了的金花说道：“想必这个大家也都清楚，所以说，若是送给你，为何不送镶金花的，而是送我喜欢的白色木兰花呢？”

“凭什么说这是你喜欢的木兰，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啊......”那牛金花依旧是不甘心，便又开口说道。

“因为我的名字就是木兰！”赵三媳妇大声说道，丝毫不再有之前温婉的形象，也与那赵三媳妇一般，一手叉腰，一手指着牛金花说道：“明明就是你抢了我家老三给我买的簪子，如此不要脸，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那牛金花看着木兰这番的模样，一时间怔住说不出话来。她是泼妇，但也无法与这个悍妇抗衡。

赵三看了媳妇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媳妇，你都知道了，其实这个簪子是上次我们逛夜市的时候，我见你拿着这个簪子左看右看，所以我当时就觉得你肯定是喜欢这个簪子。于是便偷偷地攒了好久的钱，才偷偷给你买一个，花了二两银子。媳妇你千万别怪我偷偷藏了私房钱，这是我每天早上上工之前到山上去砍一捆柴，每天下工之后又去跟着大壮哥去搬货得来的。本想着这个月就是你的生辰，以前我没有送你什么好东西，这个也算不得好，但总是我的一份心意，等以后赚了钱，再送你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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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工钱

木兰紧紧握住手中的木兰花簪子，看着眼前一脸局促不安的男人。他身材挺拔高大，皮肤有些黝黑，脸倒是长得还算清秀，但是由于长期的忙碌，看上去不是很清爽。

当初父亲要她嫁给他的时候，她多少也是有些不乐意的。她虽说比不得那些千金小姐，但是从小跟着父亲也没有吃过什么苦，母亲在世时更是将她当成掌上明珠一般疼爱。父亲总说她聪慧，便教给她许多东西，把她当做儿子来教导。

可是后来因为家乡动乱，母亲也病故了，父亲不得已带她来到卫州投奔亲友，谁知那位亲戚见他们如今落魄了，便不再搭理他们，走投无路时，是赵三收留了他们，给了他们一个安身之所。后来，父亲也因为一路奔波染了重病，临终前将她许配给了赵三。

父亲说赵三是个好人，会好好待她。但是她始终以为父亲是为了报恩，她也知道知恩要图报，所以她对待赵三一如他对待自己那般好，放下笔墨书画，为他操持家务，如今孩子都有两个了，她也早已忘记当初她也憧憬过自己的夫君该是如何的俊朗不凡。

可是，此时看着这个实在憨厚的男人，她突然明白了父亲的用意。

父亲那么疼自己，怎么舍得用自己的终生幸福去报恩呢？

木兰对赵三微微一笑，说道：“谢谢，我很喜欢。”

赵三挠挠头，那不安的神情终于化作了喜悦，说道：“媳妇，你喜欢就好，我以后还给你买。”

木兰点了点头，再次对王老五说道：“王老板，这是你的店铺，你要赶我家老三走，我无话可说，但是请你先把这几个月的工钱给结了，我们绝不多说废话，立马就走。还有，也请你管好自己的媳妇，不要动不动就缠着别人的男人，还要恶人先告状！”

“王老五，这工钱不给人结可就太过分了啊！人家也不容易，你看你铺子里的活不都是赵老三在做嘛，他一人做了几人的活，你怎么好意思苛扣工钱！”有人打抱不平地说道。

“是啊，你老婆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知道，我们也不多说，你自己心里也清楚，还是把工钱给人结了啊！”

“是啊，不能这么没良心.......”

众人开始议论纷纷。

王老五见情形也知道自己讨不了好，便想着给了钱让他们走人算了，抬眼却冷不丁对上牛金花的目光，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每当牛金花用这种眼神看自己的时候，就会骂他：“你是猪啊，怎么会这么蠢啊，真是个没用的男人.......”唉，想想他都觉得憋屈啊！

“这个，工钱是没有了，你也别妄想了......”王老五说道，但是明显有些底气不足。只是因为赵老三没什么背景关系，他也就敢随意欺压他了，虽然会招来些冷言冷语，但是他也知道，这些人也就是跟着起哄罢了，没人会真正做些什么的。

听了这话，木兰脸上闪过一丝冷笑，她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小姐，这个王老板真是太坏了，怎么能这样欺负赵三哥他们！”未晴在萧语身边说道，一脸的愤愤不平。

萧语此时也看那王氏夫妇十分不爽，但是却仍是往树荫处靠了靠，说道：“先看看吧，或许，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

“啊？小姐是说赵三哥还是赵大嫂啊？赵三哥那么老实的人肯定不会，赵大嫂怎么说也是个女子，而且她的个子还不如那胖女人的一半呢！”

萧语微微勾唇，让未晴和兰豆俯身过来，在他们耳边小声的说了些话，便见未晴和兰豆各自走开了，不断穿梭在人群中。

“可惜啊，这工钱，你是不给也得给，给也得给！”木兰说道，不过此时她是对着牛金花说的，因为她也看清楚了，钱的事，还得牛金花做主。

“哼，老娘没发话，你能奈何得了谁？还不快滚蛋，信不信老娘让人把你们扔出去！”牛金花说道。

“你若是今日不给我们把工钱结了，我们必定将你们告到官府，请县官老爷做主！”

“哈哈哈！”牛金花笑道：“你尽管去，我们可是良民，年年的税收可没拖欠过，你去问问县官老爷，会不会把我们关大牢里去！”他们王记可不止给朝廷交了税，就是卫州城的那些小官，也是没少孝敬的。

木兰自然是知道这些事的，倒也不急，只是淡定自若的说道：“是啊，县官老爷公务繁忙，哪里管得到这些小事，但是若是有人为了少缴税报了虚账，而且还以次充好，将劣质米混在优质米中，你说，县官老爷会不会很生气？”

“去去去！我们家哪有劣质米，也没有做什么假账，别诬陷人！”牛金花不以为然地说道。这些事县官老爷肯定是知道，不然每年他们孝敬他那么多有什么用，这做生意的，谁家还不知道这事啊，这妇人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这种是拿到衙门去说，也不会有人管的。

“是啊，县官老爷可能不会追究你们的。”木兰又说道：“你们这样每年省下来不少银子吧？”

“那是！”牛金花得意地说道，突地又一愣，连忙改口：“那哪有可能！”

“我们是粗人，上衙门告不了你们，或许还会挨一顿板子......”木兰说道。

牛金花面露不屑，知道就好！

“但是呢，你以后可能就省不了这笔银子了。孝敬上头依然要给，但是这几年，可没人敢包庇你们了，毕竟这也是件不小的事，想必知府大人也是会有耳闻的。”

牛金花一听，立即瞪大了双眼，知府大人他们可攀不上，即便也攀上了也没有能力孝敬他啊！

“为了这件小事，将事情闹大，有必要吗？”木兰低声说道。

牛金花仍是不甘心，冷笑着说道：“就凭你们，还能惊动知府大人？而且你们有什么证据？”

其实木兰也知道，她这么说只是吓唬牛金花这只纸老虎，毕竟这事情闹大对他们没有好处。但是，她能不能被唬住，自己还真的没有多大把握。

“听说上回这王老五和他老婆请县官老爷身边的杜主簿在雨荷楼吃饭呢，那吃的，可都是上好的山珍海味！”人群里有人说道。

又有人接着说道：“是啊，就是那日，下雨的那日，王老五还特地托人捎了两坛子好酒，偷偷送去给了杨捕头......”

“这不就是官商勾结么？这可是重罪啊，之前的县官老爷不就是这样被革了职，那商人据说一家被赶到外地，财产都被充了公......”

人群中渐渐议论开了，牛金花也没听清楚什么，只听得被发现了就要被赶到外地，还要没收财产，一时便慌了神。

那边王老五也不镇定了，倒是牛金花那表弟站出来，说道：“你们可别胡说，让小爷我抓到，可少不了一顿教训！”

这胡麻子本就是出了名的泼皮无赖，此时这么一说，人群里倒真有不少人噤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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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讨债

木兰感到一阵恶寒，连连退开了几步，说道：“我家男人如何，不关你的事，你若是作不了这铺子的主，就站一边去！”

那胡麻子却是仍不死心，说道：“哪里就作不了主了，若是看在娘子的面子上，话还是可以好好说的......”

“不用你看我的面子啊，”木兰说道：“还是让你表姐想想清楚吧！”

“我表姐有什么好想的，不就是几个钱嘛，我表姐做的那两身衣裳就足以抵了，那可是上好的料子！”胡麻子笑着说道。

木兰躲在赵三身后伸着头看着胡麻子，指了指他身上的衣裳，说道：“我也知道是好料子，就和你身上的一样呢，连款式都相同，仔细看，连绣工都极为相似，应该是出自一人之手吧！你表姐说我家老三的衣裳是她亲手做的，那胡公子你的，应该也是......”

“你别胡说！”胡麻子和牛金花同时说道。牛金花本就对王老五极其不满，倒是和这个娘家表弟情投意合，这才想着法子，让表弟到自己铺子里来帮工，这铺子自己娘家占了大份，王老五自是不敢说什么的，只是日子久了，王老五也有些开始怀疑两人的关系，若是知道自己还给他做衣裳，不得更加怀疑。而且她和胡麻子还挪用了一些公款，可不能让王老五给发现了。当初就是因为赵三太实诚，不肯帮他们，他们才想了法子赶他走的。

果然，王老五面色不善地看向他们，牛金花连忙解释道：“这衣裳是廉弟见着赵三可怜，才把自己没穿过的衣裳给他穿，自然是一样的，可都是绣春坊做的！”

胡麻子也连忙应和道：“就是，那衣裳我穿了大了，我才好心给了赵三穿，我怕赵三没脸面收，才让我表姐替我拿了给他，这么好的衣裳，你们还不知感激！”

“人家也没说什么啊，你们那么激动干啥？”人群中有人说道，引得一群人都笑了起来。

“得了！赵三你一个月的工钱是一两银子，这里是三两银子，你拿去吧！”王老五说道，掏了银子出来递给赵三，这脸面他可是丢尽了！更别说，万一这赵三家的将他告了官也是个麻烦事，虽说平日里关系也搞好了，但是上头也说了，这事尽量隐藏好，到时候出了事，人家也是不会管的。

这年头，愿意和你分钱的多得是，愿意和你担责的，想也别想！

赵三看着那三两银子，犹豫着要不要接。原本是一两也要不到的，如今有了三两银子，也够他们家一阵子的花销了，但是......媳妇恶和孩子今年夏天还没做新衣呢，穿的都是去年的旧衣裳，媳妇的衣裳都打了好几块补丁了，唯一一件好些的，被媳妇裁了给大女儿做了布裙，小儿子也长高了，好在当初为了省衣服，媳妇给大女儿做的衣裳都是男孩式样的，现在小儿子还能捡着穿......

想到这些，赵三心一横，说道：“王老板，当初说好的，给我的工钱是每月一两五钱，后来铁柱子走了，他原本的搬运工作也归我来做，你也说了给我加钱，加到二两银子，而且你也不是三个月没给我发工钱，而是四个半月，前两个月就算是一两五钱的工钱，后两个半月可就得二两银子了，总共加起来就是......就是八两银子！”赵三说完又转头看向木兰，问道：“媳妇，我算的对吗？”

木兰笑着点点头，说道：“是对的。”

“王老板，你还是把工钱如数给我吧，我还等着给媳妇和娃儿们做些衣裳呢！”赵三说道，眼中有些急切。他是多么想要让自己媳妇和孩子们都过上好日子啊！所以这一次，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步。

“八两，你开什么玩笑！谁给你开这么高的工钱了，想要这么多钱，门都没有！”牛金花气愤地说道。

那王老五虽然知道是这么算的，但是也舍不得多出几两银子，几两银子，也能给县官夫人送些好玩意呢！

“唉，看来这事，还是得报官才行啊！”一道清脆的女声传来，众人皆循着声音看去，只见一身穿湖蓝色纱裙的少女带着丫环小厮缓缓走了过来。刚才也有人注意到了他们，但是他们只是在树荫下远远地看着，这会儿走近了众人才开始仔细打量着他们。

萧语对赵三和木兰略一点头，便说道：“这位嫂子，我看这恶人一般都是不到黄河心不死的，还是告官妥当些！”

“这位小娘子......”胡麻子看见萧语走过来便眼前一亮，要往跟前凑，兰豆连忙挡住他，未晴则骂道：“放肆，我们家小姐也是你能冒犯的！”

萧语又面带忧愁地说道：“可是我和县衙的人不熟，也不能帮你们......”

王老五一听萧语这么说，倒是送了口气，原本看萧语的穿着打扮，还担心是哪家的千金小姐，生怕自己得罪了她，现在听她说在县衙连个熟人都没有，看来是连自己都比不上。

萧语又突然露出微笑说道：“不过，我可以直接带你们去找知府大人啊，这件事，知府大人能管吧？”

当然能管，简直是太能管了！王老五心想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大热天的，搞得他直冒冷汗。

“你个小丫头片子，知府大人是你谁啊，你想找就找！”牛金花气呼呼地说道。

萧语甜甜地一笑，说道：“知府大人，是我爹啊。”

“我就说......”牛金花本来还想打击她一番，却在挺清楚她的话之后，差点咬住自己的舌头，“你......你爹？”

萧语点点头，一脸天真无邪，甚至还拉着裙子，原地转了个圈，说道：“怎么，不像吗？”

“像，像，怎么会不像呢？”牛金花连忙换上一脸谄媚的笑说道。

“那我带你们去找我爹吧！”萧语也笑着说道，那语气好像在说：我带你们去找我老爹玩去吧。

王老五抹了一把冷汗，走上前躬身行礼说道：“误会，这都是误会！知府大人这么忙，哪有时间管我们这些小事，还是不要打扰知府大人了。”

“那这个工钱怎么办呢？你只给三两，可他说应该给十两......不行，这讨债的事，我弄不清楚，还是去找我爹吧！”萧语故意多说二两银子，想必这也是赵三该得的。

“是是是，该给的！”王老五连忙掏钱。

萧语又问道：“那是给三两、还是五两，还是几两？”萧语说着又看了牛金花一眼，语气变得有些冷漠，说道：“还是十两呢？”

“十两，是十两！老五，你赶紧给啊！”牛金花连忙催促着王老五。

王老五这回没敢再犹豫了，连忙将银子奉上，足足十两银子，可是一点也没敢少！

萧语见事情了了，便率先走了，临走前还说道：“爹爹确实很忙，这件事我就不告诉他了！”

王老五等人听了连忙千恩万谢地目送她离开。

而人群中有几个刚才跟着起哄的人则是不可置信地攥着手中的银子，这可是知府家小姐给的银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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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帮手

医馆里并没有类似软榻的地方，所以萧语便提着裙子，在廊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旁边放着种着一簇夜来香，花朵正畏畏缩缩地藏在绿叶当中。

赵三和他媳妇木兰终究还是没有坐下来，而是站在一旁，有些局促不安地向萧语道着谢。“我不知道小姐原来是知府大人家的千金，不然怎么能与小姐同桌吃饭，哦，不不，小姐没有与我们同桌吃饭……”任凭他是一介粗人，也知道和他们一起吃饭是有**份的事。

萧语见他慌张不安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一抬头便对上了木兰的双眼。“这位嫂子，倒是让我十分佩服。”

木兰连忙说道不敢，举止神情倒是不似赵三那般无措，礼数也都十分周全。

“嫂子可曾读过书？”萧语问道。

“小妇人年幼时曾跟着父亲略学过一些知识，这些年来在家中操持家务怕也是忘了大半，今日若不是得小姐相助，必定也捞不了什么好！”

萧语打量着木兰，模样确实不错，读过书，知书达理。但是因为嫁入农户，也染上了一些农家妇人的粗鲁，或者说豪迈，但是并不粗鄙，反倒是让萧语觉得这样的女子刚柔并济，喜时，温柔如水，娴静淡雅；怒时，横眉冷对，不怒自威。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正是“粉面含春威不露，朱唇未启笑先闻。”萧语轻声念了一句，却也让身边的人听清楚了。

萧语问道：“木兰嫂子，那王记不让赵三哥在那里做工了，你们可有什么打算？”

木兰一时面露难色，说道：“如今某个差事也着实不易，家中也没有闲田。想着如今正是农忙时期，周围村子或许有需要帮忙收割的，我也和可以和我家老三去搭把手，总能挣些钱。”

赵三一听便急了，说道：“媳妇，下地这种活哪能让你去！你在家带着娃就行，我去找活干，白天下地，晚上还能找些搬运的短工做，总是饿不着你和孩子们的！”

“你的身子又不是铁打的，哪里经得起这般劳作，我如今身子也好得很，又不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哪里就不能做事了！”木兰说道，丝毫不给赵三反驳的机会，“小草也长大了，懂事了，就让她在家带着阿木，午饭我给大嫂送些米面，让娘帮着咱们照顾点，相信大嫂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萧语看着他们夫妻俩这般为对方考虑，心里倒也挺羡慕的。而木兰虽说是个农妇，却心思聪慧，让萧语心里有了一个想法。

“嫂子，你们莫急，我这里倒是有一份差事，不是什么好差事，可能费心费力些，不知道你们可愿意？”萧语说道。

赵三听了双眼一亮，连忙说道：“什么差事我都能做，苦点累点没关系，我有的是力气！工钱低一些也没事，我可以多做一些活……”毕竟现在给别人家做佃户也不容易，关键是也不长久。

木兰倒是没有着急，她在意的是萧语所说的“你们”，难道是说他们夫妻俩可以一起去吗？犹豫了一下，木兰才开口问道：“小姐，可是需要我们两人，若是能让我们两人一起的话，那就更好了。”

“小姐，别听我婆娘的，我一个人的活就够了，我什么都能做呢！”赵三连忙说道。

“既然是请你们，自然是要请你们一家子的。就离这医馆不远，过十来日便有新铺子要开张，赵三哥和嫂子就一块去吧，那后头也有住的地方，就是你们的孩子也可以一起搬过来，铺子里暂时没有其他的帮工，可能就需要你们夫妇俩照料着。”萧语又担心他们不放心，便又说道：“那铺子是我的，你们只管帮我看好就是。”

赵三和木兰听了萧语的话，面上一喜，连忙应下，萧语又让兰豆带他们去看了铺子，之后赵三便自告奋勇地帮萧语料理装修的事情，赵三做事利落，安排事情又很干脆，倒是省了萧语不少麻烦。而木兰则是千谢万谢之后，决定装修好了，便带着一双儿女住到了铺子最后面的房舍里。

那铺子原本除去前头的铺面，往后还有一个大院子和几间环境清幽的厢房，萧语让人将其改了，都纳入铺面的范围，如今也都还不兴阁楼式的店铺，她也不想搞的太过张扬，再者，这卫州城两层的铺子也只有几家大酒楼，雨荷楼就是其中一家，萧语也亲自去打探过了，诸多弊端，使她暂时放弃了这个念头。

最后头还有一个封闭的院子，与铺子前头通了一个小门，是修给铺子里上工的人住的，院子很大，一直连着屋后的一大片菜地，虽然简陋了一些，但住人是绝对没有问题的，空着的房间也不少，出去住人的，还有厨房和杂物间。

当然，萧语的帮手除了赵三夫妇以外，还有两个人。

雷霆兄妹此时也正苦恼着，雷霆的腿除了那每日必须隔开的伤口以外，其他的都已慢慢好转，就如苏锦城所说，十日后便可痊愈，如今也只需要几日了。只是这么一来，他们也不好意思再呆在这医馆里白吃白喝，而且也想着要如何还萧语的银子。

“干脆你们来给我打工好了！”萧语直截了当地说道，她也知道这兄妹俩估计是没有什么出路了，反正他们也还欠着自己的钱不是么。

雷霆一脸疑惑地看着萧语，说道：“做工？好啊。”既然都说了要卖身了，怎么样都行。

“姐姐，我能做什么吗？”小雨也一脸兴奋地问道。

“你啊，只要乖乖地听你哥哥的话就行了。”未晴拍了拍下雨的头，又转头问萧语：“小姐，对吧？”

萧语倒是认真打量了小雨，说道：“也有你能做的事情，就是看你愿不愿意做了，也很辛苦的。”

“我不怕辛苦，我也要做事。”小雨说道，一脸乞求地看向雷霆，她知道哥哥不会同意的。

果然，雷霆对小雨说道：“小雨听话，有哥哥做事就好了。”

“那我随便你们纠次沂蔷醯茫?∮昴昙托∫沧霾涣耸裁矗??强梢缘毖?桨。?业钠套又饕?亲鲆恍┚?碌男〕允常?膊皇蔷坡シ沟昀锬切┓共耍?庑┑阈奶撬?裁吹模?∮暄Щ崃艘裁皇裁椿荡Γ??医?匆材苡懈鲆患贾?ぃ?獠皇呛芎寐穑俊毕粲镆涣承γ忻械囟孕∮晁档溃骸靶∮旰芟不兜阈亩月穑烤褪悄翘煳掖??忝浅缘哪侵郑?阆氩幌胙?兀俊?pgt;　　“我想学，姐姐真的可以教我吗？”小雨立马答道。

“因为是学徒，所以工钱会低一些，而且会累一些，因为要经常给人打下手，但是学会了以后，若是做得好，工钱也会涨……”

“还有工钱吗？不用学费吗？”小雨听了连忙兴奋地对雷霆说道：“哥哥，你看，我能学做点心，还能拿工钱呢！”

雷霆还想说什么，却见萧语看向自己说道：“小雨倒是有活可干了，可是你呢，你会做什么？”

“雷霆既然卖身为奴，小姐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雷霆低着头说道，想不到有一天他也要说这句话，这种话以往不都是别人对他说的吗？卑躬屈膝的，毫无尊严的……

“我没什么要你做的，买你我也没什么用处，你要是能帮我做些事，赚些银子，把自己赎回去，我还不至于亏损。你要是什么都不会，那你真的还不如小雨呢！读过书是吧，懂得男子远庖厨对吧，说实话，我看你也不是做点心的那块料!”萧语毫不客气地说道。

在萧语看来，雷霆这小子似乎还没有认清现实呢。

“我……”雷霆本想反驳，但想一想，自己确实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技艺，向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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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准备

“这是什么啊，花花绿绿的？”一个丫环手中端着碗茶水不停地吹着，一边拿眼睛瞄着另一个丫环手中拿着的纸张模样的东西。

“这个啊，据说是城西的有间铺子过两日就要开张了，这不在派发单子，说是广而告之呢！”

“尽是些新鲜玩意儿，往常也没这么回事的，开的什么铺子呀！”丫环端起碗小抿了一口，还是很烫，让她忍不住吐了吐舌头，“这大热天的，可真是难过！”

“拿了这单子的还给送了小物件呢！你看，我这小红绳很别致吧！”丫环扯着脑袋后的鞭子给另一丫环看，“还送了一对呢！”

“不要钱的？”丫环停下吹气的动作，惊讶的看着那丫环，“哪有这么好的事呀！”

“你别不信，送单子的那小丫头说了，拿着这单子开张的时候到新开的铺子，可以享受半价呢，而且一人一杯茶水免费。我估计也有些用处，就把单子带回来了。”

“原来是做吃食的铺子啊，有什么的，大热天的，茶水白送我都不要，凉水又不如在家里吃，那些糕点啊什么的，看着就没胃口，你瞧，咱们小姐最近的糕点不都没动过么，莫说是小姐少爷们，就是咱们看着那些点心不也腻得慌！”

拿着单子的丫环又指着单子说道：“他们说有冷的有热的，而且还有什么鲜榨的果汁，还有美容饮品，可口的糖水，点心也是咱们没听过的，听起来好像不错呢！”

“真有这么好？”丫环放下手中的碗，眼珠子转了转，对坐着的丫环说道：“这个就给我拿去瞧瞧，看都有些什么花样！”

小姐这几日因为天气闷热，正情绪不佳，总是找她们这些丫环发火呢。若是能有个新奇的好去处……丫环心中一喜，拿紧手中的单子，加快了脚步。

“姐姐，我回来了，单子都发完了！”小雨兴奋地跑了进来，还不忘扬了扬已经空了的小背篓。

“小姐，那些小丫头们的工钱都给了，这会儿她们也都回家去了。”未晴也走了进来对萧语说道。

萧语连忙端过两碗汤，说道：“你们快来喝些糖水，解解暑气。”

未晴看着碗中的汤汁，迟疑了一下说道：“小姐，这会儿热，热汤实在喝不下。”

萧语笑着把碗递到她手里，说道：“这是糖水，你先尝尝。”

未晴一接触到碗，就感到手中一阵冰凉，惊呼道：“小姐，这是冰的！”

那一边小雨已经大口大口地开始喝了，“咕噜咕噜”几下就全部喝光，“这个汤也是冰的，太好喝了！”

“你想的法子不错，顾客很满意啊！”萧语指了指一脸满足的小雨和未晴对雷霆说道。原本她想着冰的饮料可能没有办法，毕竟有些大户人家虽然藏着冰，但却是少数，就连苏家，恐怕也只有萍夫人有份，所以也只能放弃冰的东西，用凉的代替了。

雷霆说道：“年幼时，每逢热天，我们兄妹也十分爱吃冰，但是母亲总是说吃多了肚子会痛，却又赖不住我们闹她，便想了个法子，在阴凉处挖了井，准备一个大陶缸，里头装半缸井里的凉水，那井本就置于阴凉处，井中的水自然也是冰冰凉凉的。然后把汤水放凉了，用小碗分开装着放到缸里，当然缸里也需要准备能放置在水中的工具。这样一来，我们吃到的东西是冰凉的，却又不如冰块那般彻骨，即使多喝一些也是对身体无碍的。”

萧语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经过昨晚的实验，这的确是个好办法。这样一来，既避免了淋湿煮汤的混乱，还能让顾客在热天吃到冰冻的糖水，且能保证汤汁在一两天内都不会变坏，真是一举多得啊！咱们铺子后刚好有口井，平日里也晒不到太阳，未晴你去让人再移两颗枝叶繁茂的树到那旁边遮严实一些，桂花树也移一棵过去，桂花开的时候，还能有香味呢！还有，那种大陶缸也要多买几口，不，十几口才行，然后在里面放置些架子……赵三哥回来没有，这事请他去办最合适。”

萧语说着，便见赵三匆匆赶了过来，“小姐，铺子都按照您的吩咐整理好了，您要过去瞧瞧吗？”

萧语点点头，交待了几句，便往铺子里头去了。转了一圈，倒也觉得十分满意，就是后面那些厢房改成的隔间也是非常合她心意的，如同前世的茶座一样，而且古色古香更加有韵味。院子里设置了露天的坐席，中间也用了帘子隔开，等天气凉了也是可以用得上的。

萧语又去了厨房，这厨房也是专门的厨房，厨房很大，但是却不似一般厨房那样杂乱，厨房里也有个隔间，炉灶被单独隔在了小厨房里，大厨房摆放着各式各样精致的碟子盘子和汤匙，还有许多用来装饰在事物上的物件。墙上也安了许多新柜子，整个厨房一眼看过去，十分的整洁宽敞。

厨房里只有厨师两个，一个是赵三的媳妇木兰，还有一个是实习的小厨师小雨。而小厨房那边，赵三砍柴，雷霆烧火，两个男的轮换着奔走在灶前。

萧语不得不承认，厨师资源太少，也只能她自己亲自上阵了。好在这糖水、汤汁、饮料以及大部分点心都是事先做好的，所以也不用担心到时候人多忙不过来。而且做起来工序也不复杂，只要跟木兰和小雨交待几遍，她们也能学着做了。木兰更是将萧语示范的做法记录了下来，与小雨两人细细琢磨着。

累了一天，萧语才和未晴回到了苏府，打发了未晴去休息，自己便回了房。兰豆过来向萧语禀告了府里的事，萧语听了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听说苏府的大公子苏琪不日就到了，大院那边正忙得不亦乐乎，将一大帮人折腾得七窍生烟。

萧语分了一些从铺子里带回来的试验品给兰豆，让他也带些给秦妈妈，兰豆在萧语面前倒也学得未晴一般没什么顾忌，拿了块点心就往嘴里塞，边吃边说：“小姐，这点心太好吃了，比上回的绿豆饼还要好吃！”

“你小心别噎着！”萧语见他着急的样子，又顺手端了一小盒子糖水给他喝，这种小盒子也是特制的，方便盛放汤汤水水不会泼出来，萧语觉得做些外卖准备也是必要的，毕竟这个时代，那些有钱人的要求可是必须满足的。

兰豆欢欢喜喜地走了，萧语才走进内室。却见苏慕白正坐在桌前看书，她进来，他却看都没有看一眼。

“小白，我还以为你不在呢。”萧语说道。不然的话怎么都不出声。

苏慕白没有回答她，面上微微有些不悦。

“我给你带了糖水和点心，你看，还是冰的呢，来，尝尝，这可是新鲜出炉的，我敢说，这里还没人有这个口福呢！”萧语一边得意地说着，一边动手将包裹着厚厚棉布的食盒打开来，从里头拿出两碟子点心和一小碗糖水。

“我不饿。”苏慕白淡淡地说道。

“那你喝糖水，这是加了冰糖和雪梨的，你前几天不是有些咳嗽吗？喝了这个就好了。”萧语将小碗推到苏慕白面前，说道：“你先尝尝味道，要是好喝，改日我再送些给母亲，你没发话，我还真不敢送过去，怕母亲不喜欢喝。”

“我不渴。”苏慕白依旧淡淡地说道。

萧语一听，心中的火气一下子燃了起来，坐到苏慕白对面，恶狠狠地瞪着苏慕白，企图用眼神发泄自己的愤怒。

苏慕白不见萧语再说话，心下疑惑，抬起头便对上萧语此时已经由愤怒转为幽怨委屈的眼神。见她额头上还冒着细汗，脸上也满是疲惫，心中的怒气便一下子散了。

萧语见苏慕白开始吃东西，连忙狗腿地为苏慕白准备好汤匙，一脸期待地问：“怎么样？味道怎么样？”

苏慕白咽下口中的糕点，喝了一口糖水说道：“还行。”

萧语脸上立即浮上笑意，说道：“我就说味道很好的吧，还不相信我的手艺，刚才还不愿意喝呢！你要不喝，可就全部便宜兰豆那小子了！”

“以后给我的东西，就不要给别人！”苏慕白有些不自在地说着，连忙推着轮子出了房间。他是绝对不会承认，他刚才生气的原因，只是因为萧语把带回来的点心先分给了兰豆！

萧语一愣，好像有点明白苏慕白之前为什么不肯吃点心了。

“什么坏习惯啊，身份尊卑分得这么明显！”萧语不满地吼道，当然她没敢让苏慕白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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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开张

“公子，咱们终于快到家了！”马车里一个妖媚的女子依偎在苏琪的怀中，抬起头高兴地说道。

“哦？美人这么急着想跟我回家？”苏琪一手搂着女子，一手挑起她的额头笑着问道。

那女子娇俏地点了点头，说道：“公子不要打趣思思了，公子当日在京城就允诺过思思要带思思回家见公子的父母亲的，不然的话，思思身为百花楼的花魁也是卖艺不卖身的，又怎么会……怎么会对公子以身相许呢？”

苏琪得意的一笑，说道：“放心，你伺候好了本少爷，我也不会亏待于你！”苏琪说着，又对马车外喊道：“李四，过来，把思思小姐送到府里去，让人好生伺候着！”

马车停了下来，一个贼眉鼠眼的的小厮探了半个身子进来，问道：“少爷，要是被夫人和老爷看到可怎么说？”

苏琪做了个揍人的动作，说道：“你是傻的呀，随便走个偏门抬进去，父亲母亲能瞧见？他们这会子可是在正门等着迎接我呢！”

那唤作思思的女子听了苏琪的话，眼神开始惊慌起来，原以为跟着着姓苏的公子能享福呢，自己也是清白之身，为何进了家门还要避着主母，这算什么？

“公子，您是不打算迎娶思思了吗？为何不让我见公子的父母亲？”女子一脸泫然欲泣地问道。

“娶你？开什么玩笑？也不看看我苏琪是什么身份！”苏琪嘲讽地说道：“你给我安生点，这会子你回去别人撞见让人看了笑话，我父亲定是会恼怒的，待我回去将你介绍给母亲，让你做个妾也就够你享受一辈子了！”

女子如同遭遇晴天霹雳一般，似不能接受，哭诉道：“公子，你不能这般待我，你说过的，许我侧室之位，待来日新主母进了门，你也必定待我比她人好……”

“少罗嗦！本少爷的安排你还不满意？”苏琪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京城那些窑子里，有多少像你这样的货色巴巴地跟在本少爷屁股后面，本少爷不就见你长得不错，性子又比她人更放荡些，我还能不远千里把你带回这卫州城来？你可别不知足，要是惹烦了我，我就把你给扔了，看你这残花败柳之身还能往哪去！”

“思思……妾身……妾身知道了。”女子低垂着头，放弃了抗争，无奈地说道。

苏琪点了点头，说道：“放心，你可是我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妾，我待你自然是要与别人不同的。”说完，也不再看车中女子一眼，便踩着小厮的背下了马车。

“少爷啊，您不回家要去哪里啊？”李四连忙跟着问道，“老爷夫人可是在家门口等着呢！”

“我在家时那会儿还小，连个通房侍妾都没有，在京城里又时常在学院，更是连个好看点的丫环都没有！这个思思还是我偷偷在百花楼里赎来的，这么久也有些腻了，得在这卫州城里找找，看看漂亮姑娘多不多！我也老大不小了，就是多寻几个回去，又都是卫州城里知根知底的，我母亲他们也不会反对，哈哈，那我岂不是爽快的很！”苏琪说着，撩了撩额前的头发，打开折扇，自认为潇洒帅气地大步而去。

卫州城中，今日正人多热闹。不过不同于往日，这一次热闹的反而是平日里较为冷清的城西街道。烈日灼灼，但梨园居门口却仍然聚集了许多的人。他们脸上却又带着疑惑，探头想往里头瞧个究竟，却是谁也不想带头先去，只是在门口窃窃私语着。

“小姐，外面好多人啊，我还以为不会有这么多人呢！你看你看，都要挤到隔壁店子门前了！”未晴在外头探了探，兴奋地说道。

萧语坐在店内自然也是看到了外头的热闹，说道：“那是自然，前几日我们连着发了那么多广告单，对这个感兴趣的人想必也是少不了的。这里虽然不比城东人多，但是有热闹可瞧又有免费的吃食可送，自是吸引人的。”

“可是他们怎么都不进店呢？”小雨到门口瞧了瞧，又跑回来问道，“不进店怎么吃我们店里的东西？”

萧语慢悠悠地喝完了一杯冰凉的薄荷红茶，才心满意足地说道：“外头多是一些早上买完菜还在街上逗留的仆妇或者是居住在城边的农妇，就算有些年轻人大概也只是瞧瞧热闹，自然是不愿意花闲钱进来买糕点糖水喝的，而那些富贵人家的有钱人又岂会站在外头看着？”

“可是我们今天糖水都是免费的，糕点价钱虽然高了些，但也比不得雨荷楼的，今日还打折呢，而且若是他们吃了，便会知道我们的糕点可都是些新鲜玩意，既好吃，又不腻人！”未晴说着，也有些着急起来。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所谓的打折优惠，也不过是一些吸引人的手段罢了。百姓们不比那些富家少爷小姐们，上了几次当，自然会更加小心谨慎，也不就那么容易动心了。毕竟他们还不能确定进来需要花多少钱，且不知这钱是否花得值得。”雷霆说道：“而那些仆妇想必自己瞧热闹的同时也在为自己主子留意着，所以他们也想先看看，要确定是好的，才会告诉自家主子。”

主子们平日去哪里消遣，去哪里吃喝，他们自然是不会去想，去留意。但是他们身边的丫头小厮就不一样了，他们会时刻留意着，待主子问起时，才好立马答了。如有新奇的去处，自然也会第一时间告诉自家主子。

萧语点点头，笑着说道：“小雷说得挺对，大家一起动手，准备桌子和凉棚！”

“小姐，要这个干什么？”未晴问道。

萧语指了指外头，说道：“既然顾客不进来，那么我们就把东西送出去，想必站了这么久，又晒了这么会太阳，他们也都渴了吧！”

“好的，小姐，那些东西都准备好了，只要抬出去就可以了！”赵三和木兰两人从厨房里走出来说道。

“原来小姐你早就准备好了！”未晴高兴地说道，但随即又有些忧心地说道：“小姐啊，这些莫不是都免费赠送，您那日做那些单子还送了些小玩意，今日吃食又不收钱，这……这可要浪费不少钱呢！”

“这不是浪费。”雷霆的淡淡说道，萧语微笑着与他对视一眼，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来来来！大家都累了吧，我们梨园居有免费的糖水供给大家解渴，大家不用客气！”木兰站在门口吆喝着，面对人群中那些堂而皇之盯着她看的汉子也丝毫没有窘迫之感。

“汤水？这么热的天，谁喝的下汤水？”人群中立即有人问道。

“姑娘，不会是凉的吧，凉了的汤可不能喝，就算是一点点油腥沫子，冷的也会喝坏肚子的！”一个挎着篮子的妇人好心地建议道。

木兰端过一碗汤水递过去给那个说话的妇人，笑着说道：“大娘，这不是汤，是糖水，没有油，但是加了冰糖，您尝尝，还是冰凉凉的呢！”

“咦？真是冰的，里头放了什么，看着好像是个块梨啊？妇人端着小碗，有些犹豫地说道。

“这是冰糖雪梨，有润喉化痰的功效，你试试吧，放心，绝对喝不坏肚子，我们这几天可都喝了好多，味道好着呢！”木兰原本长相就好，穿着朴素，说起话来更是带着一种亲和力。围观的人听了也就信了大半，纷纷接过小雨和未晴递过去的糖水喝了起来。

“这个汤……糖水味道不错啊！冰冰凉凉的，喝下去舒服极了。”人群中有人喝了一口就忍不住说道，说完，便把剩下的全部喝掉了，连其中的梨也整块都吃掉了。

“是啊，这糖水确实不错，不过你们还有其他的东西吃吗？总不能就卖这个吧？”

“大家别急！这个冰糖雪梨是我们店里糖水中最普通的一种，糖水还有很多其他种类，欢迎大家进店购买品尝。但是现在呢，我们还将向大家展示一些其他吃食。”萧语一边说着一边将未晴端过来的一个托盘上面盖着的纱布揭开，托盘里放着的是两个白瓷盘子。“这个是给大家试吃的，左边的盘子里放的是绿豆清凉糕，右边的是红豆清凉糕，大家可以依自己的口味选择！”

萧语说完，便让未晴和小雨分发下去，接到的一部分便立即开始吃了，不多时便吃了个精光，吃过的人皆是不住的赞赏。

小雨又端了个托盘出来，萧语同样揭了布，介绍道：“这个呢，叫做水果布丁，每一样味道都不同，欢迎大家品尝！”这一次便分给了另一部分人，萧语还特意制作了小汤匙，让未晴示范了吃法。虽然看着不好下口，但未晴用了汤匙吃起来倒显得十分优雅。

“最后为大家介绍的是蛋糕，是用鸡蛋做的，这个味道比较香甜，口感糯软，很适合孩童食用，入口即化，无须担心呛到或者噎住。这个做起来比较复杂，所以免费的就只能给在场的孩子们了。”萧语说着，便将盘子端到一个牵着孩子的妇人面前，问道：“能让你的孩子尝尝吗？”

“娘，我想吃。”那孩子看着盘子里诱人的蛋糕两眼放光。

见妇人点了头，萧语才拿了一小块递给那个小孩，小孩一接到三两下就吃完了，大呼好吃，引得其他孩子都争着要吃。

“这里怎么这么热闹啊？免费分吃的，可有本少爷一份啊？”一位身穿长袍，摇着扇子的富家公子，走了过来，笑嘻嘻地问道。

萧语俯了俯身，充满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公子你来晚了，试吃已经结束，可以到小店里头购买，当然糖水依旧是免费的。”

“那你手中的是什么？”来人正是苏琪，他倒是不在乎花几个钱，但是远远的就瞧见了萧语，见这么个水灵灵的小丫头站在门外，便连忙走了过来，想要逗她玩玩。

“这个是给在场孩童们吃的，难不成公子，也是孩童？”萧语见对方俨然是一个富家公子，却为了些免费吃食来纠缠不清，自然是不客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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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搭讪

因为今日梨园居开张，所以许晚并未做平日官家小姐的打扮，而是将长发束在脑后，甚至还束了方巾，身上穿的也不是平日里的纱裙，而是白色布裙，前面还系着一块类似围裙的布，虽然看上去也不似农家女子那般俗气，甚至还带着几分俏皮可爱，但是看着也只是普通人家的女儿。

这是梨园居的店服，为了显得店内人员干净整洁，其他成员也是这般打扮。而雷霆和赵三因为几乎不需要招呼客人所以不需要这般打扮，想必他们也是抵死不愿的。赵三负责后勤，雷霆和木兰负责算账和计数，而雷霆只要一有空便要去帮赵三的忙。小雨和木兰大部分时候负责招呼客人，因为许晚觉得以后大概会是女性顾客多一些，所以小雨和木兰也很合适。而许晚最近和未晴也都在店内帮忙。

苏祺笑着上下打量着许晚，看着也是人高马大的，但是那笑却少了几分英气，反而显得有些阴柔，看得许晚心中十分不悦。“你看什么看，要吃东西进店买去！”

“哟，这是哪家的小姑娘，还真有些气势呢！”苏祺哈哈地笑着，看许晚的穿着打扮，想着大概是到这里的帮工，便问道：“你们东家呢？让你们东家出来，本少爷找他有事！”

许晚心中冷笑，平素最看不惯这些爱装阔的纨绔，但也知道硬碰硬也是不行的。便仰起下巴，单手撑着腰，一脸不屑地说道：“我们家东家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也不瞧瞧这是什么地方，咱梨园居也算是不错的吧，你瞧这吃食，便是上京城那些繁华地也必定是吃不上的，你觉得我们东家本事如何？”

京城都买不到的吃食，这梨园居有，而且还不止一两样，再加上这些新奇的法子，店铺的装饰，你说这家店东家如何？当然是厉害了！听了许晚的话，众人心中一思量便都有了想法。

许晚此时的模样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厉害人家的小丫环，高傲地和别人说着我家主人如何如何厉害。许晚眼珠一转，看不仅苏祺，甚至一旁的围观人群面色都有些微变，得意地勾了勾唇，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大家若是赏脸，不如进店去歇歇？咱们东家可是嘱咐了我们，顾客是最重要的，无论如何，我们都会让大家吃好喝好，休息好！”许晚转过身来对众人笑着说到，丝毫没有了刚才高傲的模样，变脸之快，不禁让人咂舌。

“好！刚才吃的那些还没吃过瘾了，我倒要瞧瞧还有些什么好玩意!”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便立即有许多人附和着，转眼间，大家便都纷纷进了店，小雨和木兰便连忙跟了进去招呼大家，未晴则跟在许晚身边，警惕地瞪着苏祺。

“小丫头，你家东家厉害那都是你东家，跟你有什么关系，他这店子赚了钱也不会多给你一文，你看你长的这般标致，在这这里当个帮工不是太委屈了？”苏祺一脸痛心地对许晚说道：“本少爷是在替你惋惜啊！”

“那这位公子可是有更好的去处？”许晚故作好奇地问道，随即又有些娇羞的模样，低下头似不好意思地说道：“莫不是公子想……”

“对对！本少爷就是想……”苏祺笑眯眯地说道，用眼神鼓励着许晚说下去。

许晚抬起对他一笑，说道：“公子想买下这梨园居送给我？”

苏祺的笑一时间凝固在脸上，这小丫头也太敢开口了！便立马换了个表情说道：“这个……这个……买给你你也没用，姑娘家的应该呆在家中享福才是，你跟了本少爷，少爷便把你安置在府中好吃好喝供着你，待你长成了，本少爷再收你入房，如何？”

许晚也学着苏祺一般，脸上的笑一瞬间凝固，随即嗤笑了一声，说道：“你买不起？你没钱？没钱你还敢随便搭讪小姑娘，想媳妇想疯了？赶紧回家找你娘去吧！”

“你这不知好歹的丫头！”李四上前怒斥道，自家主子被人瞧不起，当然就该他这个跟班上场了，“你可知道我家少爷是何人？卫州城的苏家听说过没有，太子老师苏老太爷知道吗？就是我们家老太爷！我们家老爷苏大人也曾是在朝为官的，……”李四想了想自家老爷好像也的确没什么好炫耀的功绩，便想着还是老太爷的名号靠谱些，“苏老太爷卫州城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便是在京城里也是受人尊崇的，我们家少爷——苏祺苏大少爷，可是苏老太爷的长孙！”李四得意地说完，突然感受到了苏祺不善的眼光，连忙改口道：“嫡长孙！”

“放肆！你既是苏家少爷，可知道我家小姐……”未晴也上前说道，却被许晚及时拦住了。

“苏老太爷盛名我自是知道的，但我也知道苏家的嫡子，乃是双腿残疾之人，且未年满十五，你……又是那根葱？”许晚说着，看着苏祺要发怒的样子，便又说道：“莫不是那侧室生的长子，在京城读书的那位？”

苏祺见许晚这般了解自己家，又见她知道自己的身份还如此不屑，不由地收敛了几分轻薄无礼，说道：“正是本少爷，姑娘既然这般了解，想必也知道我刚才的条件也是不错的吧？”

许晚不客气地笑了起来，连着未晴想起他刚才说的话也不由得笑了起来，“小姐，你看，这人还真是够痴心妄想的！”

许晚也说道：“我家再怎么落魄，我也不是丫环偷生的，你这庶子也未眠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许晚说完，便不再理会一脸怒气的苏祺，和未晴一同进了店里，边走边说道：“你说，这人脸皮是不是太厚了！”

苏祺气得要冲过去，却被李四拉住。“少爷，您别冲动。那姑娘可能也不是一般人家的女儿，我刚才听那丫头唤她“小姐”呢，现今那些官宦人家多少也有些铺子，怕是自己的女儿出来管事也是有的，咱们不如先调查清楚再下手？”

“哼！我管她谁家的，他娘的敢这般瞧不起我苏祺，我定要叫她后悔！”苏祺恶狠狠地骂道。

许晚进店里后，见顾客也都被安置好了，人虽多，倒也忙得过来，便和未晴一同进了一个隔间，因为今日开张来的大多是一些普通人家，所以这隔间许晚只是让人介绍了，此时进来的倒是没有。

未晴见许晚沉着一张脸，担心地问道：“小姐，刚才是不是不应该得罪大少爷的？那是姑爷的哥哥，也是萍夫人的儿子，是老爷最疼爱的大儿子，我们得罪了他，会不会有麻烦？”

许晚摇了摇头，说道：“我倒是不担心这个，就算今日不得罪他，来日见了面，他知道我们是别院那边的，难不成还能对我们好？所以得罪了就得罪了吧！”

“那小姐为何不高兴？”未晴又问道。

“我倒不是不高兴，只是看这人就是个登徒子，那苏锦重却这般看重他，而母亲和苏白那么好的人，竟然白白受他们一家子的窝囊气！”

未晴松了一口气，却又连忙说道：“小姐，你可不能直接称呼老爷的名讳！”

“知道了，咱们去看看前厅的情况，要是不忙，今日就早点回去。”

“小姐，还是您的法子好，这会儿大家试吃过后都赞不绝口，不仅自己吃了，还带了好些回去呢！而且我瞧着，这里头有好些人是大户人家的丫头仆妇，想必是要回去和自己主子说的。”木兰见许晚出来便连忙说道。

这会儿因为接近午饭时间，大部分顾客已经离去了。

许晚和未晴在店内吃了午饭，因为午后天气十分炎热，顾客又多了许多，除了上午的回头客还有些是听了别人宣传后才来的，许晚和未晴便暂且留在了店铺里帮忙。

午后宁静的店子里，没有酒楼里的嘈杂和小二的吆喝声，没有热气腾腾的茶水和饭菜，店内的小姑娘们轻手轻脚地上好吃食便退下，笑容可掬，却又不卑微献媚，让人觉得十分亲切。

外头日光毒辣，店内却十分凉爽，后堂时常有风吹来，还带着阵阵荷花清香。坐着的凳子也不是一般店里的硬板凳，而是编织的藤椅，软软的，窝在椅子里坐多久也不难受，而桌子上铺着青色的桌布，店内四处装饰着的鲜花，使整个铺面看起来十分赏心悦目。众人在这样的环境里，喝着沁人心脾的冰凉糖水，吃着各种诱人的小点心，那可真是一种十分美好的享受。

许晚满意地环视着店内的一切，心情也觉得愉悦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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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利益

未时过后，日头也不再似刚过午后那般烈，街道上也渐渐多了些行人，在铺子里歇午的人也都渐渐的离去，萧语看着外头也准备和未晴一同回苏府去了。

木兰和小雨正在收拾着刚才客人坐过的桌子，好在只是些小吃食，收拾起来也不像酒楼食肆里那么麻烦,即便是一两人也收拾的利落。雷霆和赵三将厨房里的物什都整理好之后，雷霆才专心下来整理账本。见萧语要回去，便连忙走过来向萧语汇报。

雷霆刚开始虽然有些拉不下面子，但做起事来倒也毫不含糊，“今日是开张第一日，所以人数倒也算不得多，看着今日铺子里吃食如此受欢迎，想来明日的生意也定然不会差，若要看长久的，则还需要再观察几日。而据我今日观察，这些人里头，有小部分人是四周店铺的东家或者掌柜打发过来的，目的自然是来瞧瞧咱们的虚实，这其中也不外乎有其他食肆的人。”

“怕什么！咱们做的比别家好，他们不会做还能怪的了谁？”未晴听了雷霆的话，只当他是担忧其他店铺来闹事，便无所畏惧地说道：“只要他们去打听一下，就知道这可是知府大人家的铺子，谁还敢打什么歪主意？”

萧语笑了笑说道：“这铺子和知府大人没多大关系，只不过借个名头罢了，若真有人问起，你们别承认也别否认，量那些人也不敢生什么坏心思！至于雷霆你说的问题，不外乎就是别的铺子来竞争，这做生意嘛，哪里会没有竞争？我也知晓，这铺子位置不如那些大酒楼，但是胜在清静，这本是休息小憩之地，自然还是僻静悠远的好。那些吃食，你们也大可不必担忧，他们不会模仿的。”

“这是为何？若是知晓糖水和点心这般受欢迎，没有理由不仿照啊？”木兰疑惑地问道，这其实也是她担忧的地方，这些吃食虽然精致爽口，但是也无非是做法和吃法新奇些，再配着这些碟子、小碗和杯子好看些，有心人要是想仿照之，也未尝不可！

“你们说，酒楼食肆皆以何为主？以何为辅？”萧语反问道。

“自然是饭食和菜肴为主了！”小雨笑嘻嘻地回答道。

萧语又说道：“没错，饭食和菜肴才是主食，咱们做的糖水和点心再如何也只是饭后小食而已，虽可口，却也不是主流之物。一时新奇劲过了，恐怕也不再吸引人了。那些酒楼食肆只需备好平常的饭食，再配上好酒，其余的不外乎茶水而已，谁又会在这些小食上大费周章？虽也有个别酒楼以点心出名，就像那雨荷楼，但是那也只是人谈起时那么一说而已，它的名声大主要还是因为菜肴做的好！”

木兰听得皱起了眉头，说道：“小姐，若只是一时，那可如何是好？”

“你既然知道这些小食只是一时新奇，想必是作好准备了吧！”雷霆看着萧语说道。

萧语勾唇一笑，说道：“那是自然，虽是一时，但是那一时也足以让城中百姓谈论许久了，况且，我的新奇法子也不止这么一点，日后你们定能知晓。不过当下，就还是先把当下的事情办好吧！同行暂且不管，雷霆，你说说，还有些什么人？”

“卫州城中的人家其实也不少，家里落魄一些的可能难得来一回，便是来了，大约也花费不了多少银钱。但是平日里多少有几个闲钱的小富人家倒也能多因着新鲜劲多吃一些，我想这类人大概隔几日也是会来一回的。”

萧语思索了一会儿，才说道：“咱们这店里来的主要还是以年轻人为主，那些年轻人多少也有些狐朋狗友，就算是花费少一些，但是长久下去，也能带来不少生意。商人唯利益是图，虽是小利，我也还是要图的。”

众人听了她说的这话，眼中都忍不住浮上笑意。她如此帮助他们，又提供吃住和活计，又岂是贪图小利之人？但是他们也都知道，能为她做的，就是用心经营好这个铺子。

“还有一部分，可以说是今日客人中的一大部分，乃是大户人家的仆妇小厮，想必是都是来替自己主子瞧瞧，大多数也都带了些回去献给自己主子，这是个机会，若是运气好的话，这些人带回来的可是大生意。”雷霆的眼中涌动着光彩，面上却仍是平淡地说道。

萧语左手搭在桌面上，想事情的时候手指就不自觉地在桌面轻轻敲打着，她看了雷霆一眼，对众人说道：“富贵人家和官宦人家，花费虽多，但也是些难伺候的，这一点你们务必要注意好。不过雷霆说的也没错，是大生意，所以我才特意在后头置了隔间，若是那些闺阁小姐来了，自然是要到里头的。而到里头的，大多也都不是以吃食为主，而是为了休闲打发时日罢了，所以务必要给她们提供一个舒适雅致且随性自在的环境。”

“所以，小姐才在每个隔间里放置了琴、棋、书、画，为的就是供人消遣玩乐？”小雨眼中一亮，说道：“这真是个好主意啊，我以前最喜欢下棋，哥哥最喜欢抚琴！”

“是吗？”萧语笑着问道。

雷霆颇有些不自在地解释道：“我不过是喜欢听琴罢了，我的琴艺不及母亲万一，往日娘亲在梅树下抚上一曲，爹爹便和着那琴音舞剑，我才着了迷，也想学着爹爹一般，可惜才刚入了门，家中便……便着了难……”

众人听得雷霆的话，一时间都静默下来，木兰更是瞧着雷霆和小雨兄妹俩红了眼睛，这两孩子比她的儿女大了些，但是让她这个已为人母的妇人更加有感触，便故意转移话题打破沉闷的气氛，问道：“小雷是如何知道那些人都是什么来头的？”

雷霆这才从回忆中挣扎出来，晃了晃头，脸上甚至还故作坚强地浮现了一丝笑意，说道：“其实也不难，从很多细节之处便能观察出来。平常人家本来就只是尝尝鲜，一般就不会再带些回去，且注意力主要集中在吃食上，其他的倒是不会在在意。而同行食肆的人和富贵人家的仆妇小厮自然都是要带些回去给自己主子的。但是这两种人也是一眼能分辨的，虽说都是打听消息，但是方式却不一样。同行在乎的是价钱和种类，言语间也会探一探咱们东家的情况。而仆妇小厮在意的则是种类和环境，价格么，他们会了解却不会问的太过详细。”

“你倒是细心。”萧语赞赏地说道：“想来你家父母往日也是有意栽培你，在你身上是费了一些心思的。你如今多学些本事，便是没了作为倚靠的后盾，也要学着自力更生。男儿落魄一时无碍，日后多加历练，来日方长，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萧语没有再去看雷霆暗中下定决心的目光，而是对其他人说道：“小雨和木兰嫂子还有赵三哥你们也很不错，但是小雨的主要工作还是做好点心和糖水，这些待我慢慢教与你，而木兰嫂子你也是个有能力的，我想到时候可能还需要再招几个丫头，我希望你能帮助我管理她们，然后结合雷霆的统计，一起统筹店内的财务支出和收入。而赵三哥，到时候我会给你招个小子，你便带着他一块管好后勤，当然厨房的杂事就不用你亲自做了，只需要负责采买就好。”

萧语安排好这些，便起身要离开，未晴在离开之前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小姐，你们说了这么多，我还是不明白，咱们到底赚钱没有啊？”

“没有亏损！”萧语还没有回答，身后便传来雷霆的声音。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语气中都带着喜悦。

萧语没有回头，走出店门的时候，看了眼天边流金般的云彩，微微地笑了。

“啊？那也没有赚钱吗？”未晴跟随着萧语迈出门外，还是不死心地问道。

“赚了，赚大发了！”萧语笑着说道。这第一天开张顺利，可不就是赚了！没有亏损，可不就是赚了！

未晴听到萧语说赚了钱，这才喜笑颜开地快步跟上。

而苏琪那厢在萧语处受了气，回到家也没给等着迎接他的苏锦重和萍夫人什么好脸色，不耐烦地寒暄了几句便回了自己的房间。慈爱的父母亲以为他长途劳累也不在意，连连吩咐了下人好生伺候着。院子是早就备好了，因着他回来便又提前整修了一番。原本照看那院子的丫环仆妇就不少，这一回来，萍夫人更是再多挑了好些下人拨到那院子里头。

“李四，你给我滚进来！”苏琪刚坐下，便有丫头给他斟了茶，他也正想顺顺气，便拿起来灌了一大口，结果被他烫得跳起来大骂道：“烫死我了，你个贱货怎么搞的！”

小丫环连忙跪在地上磕头认错，却被苏琪一脚踢翻在地，随后就被人拖出去惩罚了。

李四听到屋里的怒吼声，缩头缩脑地走了进来，苏琪瞪了他一眼，问道：“让你查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李四连忙点头哈腰地回答道：“少爷，小的查到那铺子是知府大人家的，先前一直闲置着，近来才动工开了新铺子。但是那姑娘和知府大人是什么关系小的还真是不确定，只听有人说有可能是知府家的小姐，也不知是否属实。”

“知府家的？”苏琪接过另一个丫头捧过来的吹凉了的茶水，喝了一大口，才说道：“哼，他许家了不起吗？一个小丫头就敢不把我放在眼里，明日再去瞧瞧，就算真是他家的，我也非弄到手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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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查问

苏琪回到苏府，自然是在自己院中歇下了。但是作为他的贴身随从，李四是没有时间休息的，不仅苏琪会时常对他呼来喝去，就是苏琪的父母也是免不了要向他打听些情况的。

“李四啊，这么久舟车劳顿，你跟着少爷贴身照顾，也是辛苦了。少爷如今看着身子倒也健壮不少，我可得好好赏你才行。”萍夫人靠着软榻坐着，笑眯眯地对李四说道。

整日吃喝玩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比大爷还大爷，能不“胀”么？李四心中想道，面上却还是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连忙说道：“夫人真是太关照小的了，不仅让小的跟在少爷身边伺候，还关照了小的一家子，小的真是感激不尽，哪还敢讨什么赏？”

是的，他李四的家人都在萍夫人手里，所以他必须听萍夫人的吩咐照看好少爷。

“你伺候少爷伺候的好，自然是要得些赏的。”萍夫人说着又问道：“不过，咱们苏家离开京城回到卫州城也有一阵子，你陪着少爷在外求学，不容易吧？”

“回夫人，小的倒是没有什么不容易的，只是苦了少爷了，家人不在身边，独自在外求学，住在那书院里要求又是那么严格，不仅不能偷闲玩乐，便是吃食也是严格控制的，少爷每日只能埋头苦读，看得小的都难受呢……”李四一脸悲戚地说道，一边还拿眼角的余光瞄着萍夫人的脸色。

其实自从苏家这些人回到卫州城后他们就没有住在书院里了，没有长辈管着，苏琪更是乐得自在，且苏家又大把银子送到他手里，于是他便更是读书没花什么心思，尽想着法子找乐子去了。京城里那些喝花酒的地方他哪家没去过，那些纨绔子弟玩乐的地方他哪处没去过。但是李四不能说啊，说了苏琪非得打断他的腿。再说，苏琪去玩乐的时候哪次不得带着他，所以他得的好处自然也是不少了。

萍夫人听李四这么说，竟是心疼地抽泣起来，一边接过丫头递过来的帕子拭泪，一边又说道：“我们家琪儿自然是个用功的，但你们也别想诓我，若说一点别的心思没生，我这个做娘的也是不信的，你且说说，少爷除了念书可还有些其他去处？”

“这……”李四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中和中和将少爷的事抖露一些出来，只要不说的太坏又合乎情理，想必夫人这么疼爱儿子必定也能体谅，而且这样也显得真实些，更是表明了自己的忠心。“夫人，那小的说了，您可千万别动怒，少爷这么做也是情有可原。”

萍夫人也是有心想要试探一下李四，若是他不老实交待，自己就要考虑是否该换人了。“我自己的儿子，我这个做娘的还能不向着他？但是也不能惯着他胡来！”

“少爷平日倒也是用功的，近来功课也有些进步。”李四偷偷瞧了瞧萍夫人，见她正仔细听着自己汇报，便继续说道：“只是少爷毕竟年岁也不小了，一直以来，因为在外求学屋里连个侍妾都没有，所以少爷难免会去些不该去的地方……”

“琪儿带回来的那个女子是窑子里的？”萍夫人问道。

李四一惊，夫人果然已经知道了，幸好自己没有完全隐瞒。“夫人，小的也阻止过少爷，但是少爷很多同窗家中都有侍妾，有些甚至正房侧室都齐全了，少爷却连个贴身丫环都没有，所以才忍不住偶尔去了那烟花巷子里头逛了几回，这思思姑娘是百花楼的花魁，还是清白之身，不知怎的就入了少爷的眼，就被少爷收入了房中，也伺候了少爷一段时日……”

“罢了罢了，一个**女子本入不了咱们苏家，但是念在她得了琪儿的欢心，又能照顾好他的份上，就让她留着吧！但是咱们这样的官宦人家看中的是名分，这正室还未进门，就有了个**女子的妾室说出去也不好，暂且就让她做琪儿的侍妾，领一等丫环的例银，但是切记，可别让她怀了孩子！”

“夫人放心，小的明白的很。只不过，小的斗胆问一句，少爷是不是到了该娶妻的时候？”

萍夫人不悦地看了他一眼，说道：“这种事情也是你能打听的？”

李四连忙告罪，说道：“回夫人，小的并没有其他想法，只是这几日少爷似乎惦记上了一个姑娘，正让小的打听呢！”

“这哪成？我这不正在为琪儿张罗呢，但是琪儿将来是要入仕的，哪能随便就娶了一般人家的姑娘，定是要找个好人家的官家小姐才行，就算是侧室妾室也该在正房进门后才合适。你去告诉少爷，就说在娶亲之前，只能有侍妾，其他的想都别想！”

李四唯唯诺诺地应下，领了赏银便退下了，将萍夫人的话又细细与苏琪说了一遍。

“侍妾？就是这些个模样清秀些的丫环？”苏琪不满地说道：“腻了腻了，早就腻烦了！这些哪里比得上京城窑子里的妞，那些妞我还不定都看的上，何况这些个卑贱的下人！”

“可是夫人说了……”李四提醒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在外头看上了的也不能带回来。您看思思姑娘，现今也不比丫环好到哪里去，那些家世清白的姑娘又哪里愿意没名没分呢？”

“不就是要娶老婆嘛，那就赶紧给我娶啊，我还没尝试过这闺阁千金小姐的滋味呢！”苏琪一脸猥琐的笑，随即又问道：“听说别院那瘸子也娶妻了？”

“回少爷的话，听说是从小订的亲，不然人家定是不愿意的，不过最终也只是嫁了个义女过来，也是许知府家的女儿，您说，是不是巧得很？”

“订亲的是亲生女儿，嫁过来的却是收养的女儿？这许家可真是会办事啊！”苏琪大笑着说道，随即脸上浮现了一丝阴险的笑容，说道：“他娶了许家的义女，你说，我要是娶许家的嫡亲女儿，是不是很有面子？”

“有面子，当然有面子！少爷您从来都比他有面子，这还有谁不知道啊！”李四适时地拍着马屁，苏琪对于嫡庶这件事向来很介怀，所以只要夸他比苏慕白地位高，他就一定会高兴。

果然，对于李四的奉承，苏琪十分受用。“许家和三皇子是姻亲，和我们家也算是门当户对，想必父亲和母亲也不会反对。若是那日的小丫头是许家的女儿，那倒是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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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一笑

“听闻许家未嫁的三女儿倒是和那日的小姑娘年纪相仿，这么看来，倒真是有可能的。不过听闻许家的二女儿很是不错，模样长得好，性子虽温婉，但是也被许夫人教的很好，将来掌家也定是一把好手。小的不明白少爷为何瞧上那个未及笄的小丫头呢？娶回来都不能圆房，不跟没娶一样么？”李四不解地问道。

“说你笨你还不承认！”苏琪说道：“那小丫头虽年岁小，但现在看着就知道长大些必定是别有一番风味。而且更重要的是，她年岁小，就算嫁过来也管不了我，她不是还未及笄么，那么我自然是要娶几房妾室的，谅她也不敢有什么异议，这样不是很好么？”

“原来如此，少爷这招高啊！”李四一脸佩服地说道，“那少爷明日可还要去看看那姑娘去？”

“去，当然要去！”苏琪一手抚摸着扇子一边说道，眼中的贪婪怎么也掩盖不住。

苏琪一回来，苏府便忙碌起来，更多时候是在忙乱着。为了讨好这位大少爷，府中的下人们可都是不遗余力的。但是大院这边的热闹倒是没有影响到别院，只是偶尔发放些物资不那么准时罢了。

苏慕白见萧语进了院子，就把手中的书放了下来，看上去心情不错的样子，问道：“今日如何，还顺利吗？”

毕竟同住一个屋檐下，甚至同住一间房中，萧语和苏慕白相处的也渐渐随意起来。

“还不错，挺好的。”萧语在苏慕白身边坐了下来，顺手接过苏慕白推过来的茶，一口饮了，说道：“不过好累啊，虽然我没做什么，但是心里其实压力很大的，大半天也都没松一口气，连带着身上都觉得累了，比干体力活还累呢！”

苏慕白听了萧语的话，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又递了帕子给她擦汗，才说道：“我早说过，赚钱哪是这般容易的。”

“不过，我很开心啊，虽然累，但是做这件事我觉得很有挑战，而且啊，很有成就感，让我的生活也充实了许多！”萧语越说越高兴，脸上的笑意也越发浓烈，眼睛都笑弯了，“尤其是我看着那些人吃着我做的东西脸上那种满足的笑，然后他们夸那些东西好吃，一边说下次还来，一边将银子付了。那些钱虽然不多，但是一点一点累积起来，就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然后都会进我的口袋……”

未晴看着萧语此刻两眼放光的样子简直是不忍直视了，将头转向了别处，心中默念：小姐，矜持啊。

苏慕白却是忍不住翘起嘴角，笑了。

萧语将苏慕白的笑容尽收眼中，一时不由得愣住，这人难得的一笑，还真是好看啊。

“那后来如何了？你那些稀奇古怪的法子可有效果？在宣纸上描花可是怪费力的吧！”余氏面带微笑拉着萧语的手说道。因昨日萧语回来的有些晚，且实在是困乏极了，便没有来余氏院里请安，想着不妥，便一大早就过来了。好在余氏是个体谅人的，加之苏慕白又早为一她说了好话，这会儿余氏非但不怒，反而有些心疼这个尚且年幼的儿媳了。

萧语早就做好准备，心想着若是余氏恼她，她就依着前世对付自己母亲那样，抱着胳膊任打任骂，就是加些眼泪鼻涕也是可以的，却没想到余氏反倒是兴致勃勃地问了萧语铺子的事。一说起铺子的事，萧语也是来劲了，笑着答道：“母亲，您是不知道，后来那些人都嚷嚷的没尝够，都进店里去了，可忙的呀，不一会儿都坐满了。备的吃食也不够，还临时做了好些添上，未晴原本想要偷上一嘴也没她的份了！”

余氏听了也笑弯了眼，她倒不是在意那铺子是否赚钱，当然赚了钱自然是更好，只是看萧语那兴高采烈的模样受了感染，也不由得高兴了起来。

两人正说笑着，便有人禀告说大院那边来人了。萧语和余氏不约而同地收起笑容朝门外边看去，这大院来人十回里若有九回是来找茬的，那还有一回就是闲着没事到这边来摆个脸色、吐口口水什么的，别院里的人都见怪不怪了，便是余氏也能对这些事一笑置之了。

萧语这才看见有个婆子并两个丫环过来了。那婆子穿着较一般下人要好上许多，走在俩丫环前头，颇有些气势。看这婆子就知道是个厉害人物，原以为是要作难一番的，却没想她倒是不似平日大院那边的婆子丫环，来了便没个好脸。这婆子倒是恭敬的很，领着两个丫环恭恭敬敬地向余氏和萧语行了礼。

余氏连忙说道：“刘妈妈快别多礼了，您的礼我哪受的！”

面对余氏的尊敬，刘妈妈却不为所动，依旧是恭敬却冷漠地说道：“您是老夫人的媳妇，是老爷明媒正娶的妻子，是苏府堂堂正正的夫人，哪里就受不得奴婢的礼，便是这阖府的下人，哪个的礼你受不得！”

萧语面色讶然，这还是头一回听大院那边有人愿意承认余氏是苏府的夫人这个早已被当成笑话的事实，她说了就不怕得罪萍夫人？不过萧语看她的穿着和气度，便知道这恐怕也不是个简单人物。

“当年若不是您老人家相助，又哪有今日的我？便是我和慕儿，当时能度过难关也是托了您的关照，若不是您托人偷偷给我们送些银钱，否则莫说如今主子不主子的，能让我慕儿平安长大已是福分……”

听了余氏的话，刘妈妈竟是有些不悦地打断她：“少爷不管如何也是正经的嫡子，老夫人去的早，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老爷，她临终前就托我好好照顾苏府，日后若是老爷娶了妻也要奴婢帮衬着把关，不管是老爷还是老爷的子嗣，都让奴婢多留意照看，就是没有老夫人的往日的交待，奴婢也该念着老夫人待奴婢的恩情照看着。可是你啊，你就是个扶不起的，当年老夫人还健在，原本是看那侍妾自小就有些伶俐劲儿，能照顾好老爷，便让她自小便伺候着老爷，却没想那不知耻竟然不顾苏家规矩，私自怀了苏家长子，当时老太爷知道了也没法子，便只能指望你这个媳妇进门能压得住她，不至于搞得家宅不宁，你是辜负了老太爷和老夫人的一片心啊……”

原来是已故的老夫人身边的人，难怪地位不一般。萧语撇撇嘴，心想道，说到底还是为了苏家，并非是真心想要帮助余氏母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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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不配

“其他的奴婢也不跟你多说，那琪少爷昨日到了家，今日老爷设了家宴为琪少爷接风，让我来通知一声。”刘妈妈说完，顿了顿又说道：“也就是提一句的事，你们也别去了，想来那萍夫人嘴上说让你们一起，心中也必是不愿的。你们就没必要去给人家添堵了，毕竟如今琪少爷回来了，老爷的心，自是向着他们的。”

余氏感激看向刘妈妈，说道：“妈妈想的确实周到，我原本也是不打算去的。不过，妈妈这次来，可是还有其他的事？”

刘妈妈特意来一次定然不会只是说刚才那些无用处的话……

刘妈妈的眼光落在了萧语的身上，让萧语不由得有些心虚，不会是她被苏琪发现什么了吧？

“少夫人会做点心？”刘妈妈问道，语气依旧是冷冷的。

萧语点点头，说道：“略微会一些。”同时心中也不免担忧，难道和她的铺子有关？

“琪少爷昨日就交待了，说是要什么新奇好吃的点心，本来老爷让人到雨荷楼买了最好的，少爷说比不上京城的，刚巧又听得人说少夫人你的点心做得好吃，少爷听了也嘀咕了一句什么‘许家的女儿大概都是会的’，想必你们许府的小姐都是会做点心的，所以才想请少夫人帮忙做些点心。萍夫人说与你八字不合，上次差人来请，那丫头让你们给打发卖了，奴婢是先前老夫人的身边人，想必也不会遭那般对待，便让奴婢我厚着脸皮过来请了！”

萧语听刘妈妈说完忍不住皱眉，这刘妈妈是府里的老人，自然该知道规矩，她刚才也是承认余氏身份的，那么作为苏府少夫人的她，去为苏琪做点心，合适么？而且，萧语觉得，刘妈妈虽然对余氏说话冷漠，但言语间还是尊敬的，但是对自己，为何就似乎有些厌恶？

余氏见萧语皱眉，也知道这样不妥，便说道：“刘妈妈，玉儿只是会简单做些吃食，哪里比的上外头店子里的，还是让他们到外头买去吧！”

“若是外头使得，奴婢还会到这来请少夫人？”刘妈妈说着，斜萧语一眼，“原本就是个没身份的，如今还得罪了萍夫人，不趁着这个机会认个错还想怎么样？想来也没少伺候人，再去伺候一次也不会辱没了身份！”

“刘妈妈！”余氏喊道，“你怎么能这么说玉儿！玉儿是慕儿正经的媳妇，便是不担这苏府少夫人的名头，那也是大红花轿抬进门，有名有份的，不是谁都能糟践的！“

“糟践？“刘妈妈不屑地笑了声，说道：”你余氏如今落魄了，咱们嫡亲的少爷身子不好，你就合着破罐破摔给他找了这么一门亲，要是老夫人还在不得被你们娘俩气死！就说你余氏，娘家就算大不如前了，那也是大户人家里出来的，从小也是知书达理的，也不会遭人嫌了去，就是如今帮衬不了夫家了，也没人敢拿你的人品身份说事！如今少爷娶了个来历不明的少夫人，以后想必也是没什么出路了，你余氏百年以后可如何面对老太爷和老夫人！“

萧语看着眼前这个婆子理直气壮地数落着余氏，不由得觉得厌恶，虽然她帮过余氏母子，但说白了就是因为身份，而对自己这般态度，便是因为自己的身份低微入不了她的眼。

萧语没有说话，她想听听余氏会怎么说。

余氏沉默了一时，萧语的心不由地沉了下去，其实余氏在意的吧！她是名门之后，她的儿子也是名门之后，如今却娶了个她这么个媳妇，虽说是许励行的义女，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平民之女。怎能没有想法呢？她怎么会甘心呢？

“刘妈妈，您别这么说，玉儿是个好孩子，有这么个好媳妇，我也就知足了。“余氏说道，又拉着萧语的手安慰道：”你别在意，纵使别人嫌弃了你的身份，我也不会嫌弃你，你就是我的孩子，咱们一家人，谁也不能嫌弃了谁！“

萧语有些惊讶地看着余氏，半晌才重重地点了点头，闭上眼强忍着泪水，心中发誓一定会报答她，这是真正把自己当作家人的人啊，她怎能不感动呢？

“你就没想过，依着少爷的身份，原本可以娶更好的！“刘妈妈气的说道：”你这样不懂事，误了少爷的终身，将来可有你们后悔的！“

“我不觉得我们将来会后悔！“苏慕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小厮将他推了进来。”我也不觉得我能娶到更好的妻子，我也不需要！“

刘妈妈的话，苏慕白也听到了一些，也知道她说的意思，一时激动便反驳了，同时也偷偷打量了萧语的脸色，见她并没有不悦才暗暗松了口气。

“少爷，你怎么能这般妄自菲薄？如今老爷虽是气着你，但苏家族里也断不会不管你，你是苏家唯一的嫡子，他们总不会让你一直这样下去，他们总会顾忌颜面的......“

“颜面？刘妈妈你顾忌的是颜面！“萧语再也忍不住，对刘妈妈说道：”你可知道母亲和......夫君流落在外的时候，过着食不果腹的日子的时候，有多丢苏家的面子，可是族里有人帮过他们吗？你说老夫人如何如何交待，可你想过没有，现今老夫人不在了，父亲若是不管这一房人，老夫人在天之灵也帮不了我们了！所以，我们靠的是自己，又何须去给他人交待什么！”

“你......”刘妈妈瞪着萧语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苏慕白打断了。

“刘妈妈还不明白，我说的是，我不需要！”苏慕白冷冷地说道。

“慕儿，你不该对刘妈妈那样的态度，毕竟当初咱们母子俩在庄子上过活时，刘妈妈还差人送了一些银钱给咱们救急，就凭这个，咱们也得对她怀有感激之心......”刘婆子走后，余氏才叹着气对苏慕白说道。

“母亲，儿子知道了。”苏慕白点点头说道。虽然他并不认同余氏的心软，但是他依旧听从母亲的话。

“母亲，我那准备了些材料，本来也是要做点心的，正好我现在就去做，既然那边的人要，那就给他们些吧，反正咱们吃了也还有剩，也都是要喂猪的，总不能浪费了.....”萧语一本正经地对余氏说道，脸上还有些淡淡地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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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预防

余氏自然知道萧语是不愿意让自己为难，才答应做点心给大院那边的人，便也笑着应了。她不想让刘妈妈为难，也不想惹事，只要那边的人不来妨碍他们的生活，退一步就一步吧！

而对萧语余氏感到既欣慰又心疼，看着她离去的小小身影，余氏才对苏慕白说道：“玉儿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孩子，慕儿，你可要好好待她！”

“母亲，我都知道的。”苏慕白说道，“那边的人，母亲不要去理会。”

余氏点了点头，眼中尽是无奈，只要那边的人不来招惹他们，她自然不会去自己找罪受，只是，他们又怎会如她的意呢？

“点心送过来了，这里一共八样，你们可别嫌少，我们家小姐可是费了不少的劲！”未晴和兰豆将点心送到厨房，有些忿忿不平地对其他的丫环小厮说道。

厨娘一脸倨傲地说道：“知道了知道了，谁知道少爷能不能看得上，你们回去等着，要是少爷还有其他的吩咐，我再让人与你们说……”

未晴快从盘子里快速拿起一块做成小三角的蛋糕塞进了厨娘还未来得及合上的嘴里，厨娘脸色一惊，瞪大了双眼，以为必定要呛个半死，谁知那点心非但没有干噎在嘴里，也没有粉渣，而是入口即化，她才感受到那香甜，不可置信地嚼了几下，那点心竟然就顺着喉咙下去了，口齿中却还残留着浓浓的甜味。

未晴斜着眼看向厨娘，问道：“怎么样？要是不好吃，我可就端走了，省得碍你们少爷的眼！也许别人是不如你们见多识广，所以我们小姐做的点心在别人那可是受欢迎的很，你们若是不要，我们可是要的。”未晴说着就作势要将点心往盒子里放回去。

“等等！”厨娘连忙喊道，但是虽然她知道这点心比她以往吃过的都要好吃，却仍是不情愿的说道：“口感是不错，只是我刚才吃的太急，还没尝到味呢！再说了，谁知道其他的好不好吃！”

“那就再尝尝另一种，好叫你心服口服！”未晴说着又端出另一盘推到厨娘面前，又说道：“你一人觉得好吃，他人未必也觉得好吃，不如唤几个丫头小厮来各尝一块？”

厨娘见那些盘子里份量挺足的，便换了几人过来，想了想，又让人去唤伺候苏琪的丫环。正巧，苏琪的那位侍妾思思姑娘在厨房附近，便被人请了过来。

“这些便是少爷要吃的点心？你们可得当心些，少爷往日在京城里可是吃遍山珍海味，口味早就不一般了，若是外头那些普通的点心，那还是算了，莫说少爷，就是我也看不上眼的！”思思扭着腰肢进来，往灶台那儿瞄了一眼说道。

厨娘看着她心中暗自鄙视，却也不敢不尊敬她。毕竟虽然思思名义上只是个下人，但也是府中大少爷唯一的屋里人，工钱虽然比自己这个厨娘还少些，但是每回府里有好东西，比如布匹啊脂粉什么的，也都会往她屋里送，就是大少爷送她的物件也都是些好东西。萍夫人见了她一面，夸了一句知礼，让她好好伺候大少爷，她在府里的身份便更是不寻常了。

“思思姑娘，这些可不是外头来的，是咱府里的……就是别院那边的少夫人亲自做的，很多人都说她做的点心好吃。”厨娘笑着说道，她是不会说自己已经尝过了，不然还不知道这个思思姑娘回头怎么说她呢。

“哦，是吗？少夫人也做这些事？”思思嘴角带着一抹笑意说道，同时伸手捏起一小块点心。

厨娘将未晴推过来，说道：“这就是那个少夫人的丫环，就是她送来的。”

思思轻咬了一口点心，便对未晴说道：“少夫人手艺真是不错，若是得空了，可能帮我做一些？”

未晴听了，惊讶瞪着她，脸色渐渐变得愤怒。

那思思倒是笑了出声，说道：“哎呀！是我唐突了，少夫人哪能为我做点心，我只是想着这么好吃的点心少爷必定是爱吃的，所以才急着问了一句。莫怪莫怪，该是我改日去像少夫人请教才是！”

未晴没有理会她，左右她也不过是个下人，自己犯不着跟她客气。未晴看了一眼点心，见每一样他们都有人吃过了，才提起食盒，带着兰豆直接就走了。

“这小蹄子！”厨娘恶狠狠地骂了一句，又笑着对思思说道：“姑娘莫恼，这丫头还真当自己是苏府少夫人的贴身丫环呢，不过是贱蹄子，以为地位有多尊贵！”

思思脸上泛起一丝冷笑，对厨娘说道：“你是觉得她是个下贱人，还是觉得她那个主子是？或者说，她们都是？”

“我……”厨娘一时噎住，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思思却是没有再说什么，又看了那些点心一眼便离开了厨房。

未晴回到院子里，第一时间就向萧语禀报：“小姐，每一样点心都有他们的人吃了，那个厨娘每一样都试过了，还有一位是那边少爷的的侍妾，她也尝了。”

“如此甚好。”萧语笑着说道。

“少夫人，为什么要把点心给那些人尝，却不让我们吃呢？”兰豆一脸好奇地问道。

萧语一脸神秘地笑了笑，装作压低声音地说道：“因为那点心，有毒！”

未晴震惊地瞪大了双眼，兰豆则是吓得捂着肚子跳了起来。一旁的苏慕白看着萧语挑了挑眉，随即便一脸了然。

萧语大笑起来，说道：“你们两个笨蛋，相信了吧！也不想想，本小姐怎么可能在自己的点心里下毒，他们吃了要是出了事不是会第一时间找我啊！”

“没下毒那为什么……”兰豆依然一脸迷糊地问道。

苏慕白淡淡地说道：“防人之心不可无！”

萧语对上苏慕白地双眸，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苏慕白怔了怔，便低下头看书，不再言语。

“我是担心会有人在点心上动手脚，到时候可就会惹祸了。反正刚才让他们都吃过了，之后再有什么问题就不干我们的事了！这叫防患于未然。”萧语说着便对未晴说道：“今天还要去一趟铺子里。”

未晴连忙进屋拿了纸伞跑出来，经过兰豆的时候，轻声说了一句：“刚才吓到了吧，叫你以后还偷吃！”

兰豆听了一时脸涨得通红，小心翼翼地看了苏慕白一眼，见他仍在专心看书，才松了口气。

下个月他就不用守门了，下个月他就能跟着照顾少爷了。为这个，他从小一直锻炼双臂，虽然他现在比少爷还小两岁，但是力气却不小。

娘亲跟他说过，少爷双腿残疾，而他就是少爷的双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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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争吵

梨园居前时不时有人进去，又时不时有人提着特制的小食盒出来。店铺的门是打开的，但是为了不让强烈的太阳光照进去，便遮了薄薄的纱帘，还招了个伶俐的小丫头专门给人掀帘子。门头角上挂着一串风铃，每当有人进去或者出来，便会发出清脆悦耳的铃音，好让里头的伙计做好准备迎接顾客。

萧语今日并没有直接从苏府过来，而是绕路去了一趟许府，请了许娇娇和许盈盈两姊妹一同去店铺里。一来，算是对知府夫人表示了感谢，二来，要想让这些富家小姐到她的店铺里去也需要有人带头，这许家姐妹正好合适。再者，萧语也是真心想要邀请她们去的。这个时代的女子没有什么乐趣，能有个好地方供她们打发打发时间也是好的。

“玉儿，我可是早听说了你开了家铺子，那日府里的丫环婆子也都在谈论呢，说那里的吃食如何如何好吃，又如何如何有新意，我昨日就想来了，但是二姐不让我来！”许娇娇嘟着嘴说道。

萧语看向许盈盈，却见许盈盈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倦容。她坐在马车里，右臂撑着头，说道：“不是不让，而是昨日毕竟不合适，开张事多，四妹哪有空闲顾着你！”

“我哪里需要玉儿照顾，我还能帮忙呢！倒是二姐，你才需要人照顾吧！你看你现在这副病怏怏的样子，母亲还急着帮你张罗婚事，早知如此，你还不如当日就嫁给苏府那个残废好了！”许娇娇带着笑说道。

“娇娇！”许盈盈喝道，“你懂什么，莫要胡说八道！”

许娇娇本来在笑着，被许盈盈一声喝，便吓得了止了声，沉默了一时，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眶竟是渐渐红了，不满地说道：“我不懂，我胡说八道！就你懂好了！总是说我怎么样怎么样，母亲对我那么好，大姐对我那么好，你不高兴了是不是？可是大姐只说要带我去京城，为我择一门好亲事，却让母亲罚你闭门思过，还不准你离开卫州本家，你在这里能找到什么好亲事？还不如苏家呢，要是看不上那苏家的残废，你就去嫁给苏家的长子啊！”

“娇娇，你……”许盈盈不可置信地看着许娇娇。

许娇娇却是冷笑一声，说道：“二姐，你以为我不知道，我都听到了，你让大姐姐不要对我那么好，你让她不要带我去京城！你还……还想去**大姐夫！”

马车停了下来，车夫还没来得及知会车里的人，许娇娇便冲出马车，直接跳了下去，好在她年幼，身子也很灵活，这么一下倒也没摔着。

车内的许盈盈呆了好一会儿，眼中的泪水顺着脸庞落下，她喃喃自语道：“我这都是为你好，你怎么就不懂……”

萧语也只当她们两姐妹闹了什么不愉快，便没有细问。递了帕子给许盈盈，她才回过神来，接过帕子拭了泪，随萧语一同下了马车。

萧语带着许家姐妹参观了铺子，又将她们带进了后头的包间里，三人坐着吃了些点心。期间许娇娇和许盈盈两人几乎没有互相说过话，气氛有些尴尬，但是萧语也不知如何安慰她们，便只能装作无事一般谈笑着。

“爹爹去元洲也有月余了，昨日才来了家信，说那边还算是安定，只不过也偶尔有些小打小闹，只是这样下去便不知会拖延到何时……”许盈盈对萧语说道：“我托人问了，你那两位邻居在军中表现的很好，爹爹有意让他们正式从军，从军虽然辛苦，但是总比当个奴仆要强。”

萧语微微一笑，眼前浮现出那两个少年清秀俊朗的脸庞，男儿志在四方啊……离开流云巷之前，他们就约定过，将来一定成为不平凡的人物。也许，从军是一条正确的道路吧，只是前路艰险，只能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他们虽然出身贫贱，但是却有远大的抱负，想来应该也是愿意的。”萧语说着，又问道：“只是不知此次元洲那边的战事要耽搁到何时，既然是小打小闹，那就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

“那爹爹岂不是要很久才能回来？”许娇娇哭丧着脸说道，“大姐姐说要爹爹回来以后才带我去京城呢！”

萧语虽然没有刻意去了解关注当今朝堂之上的事，但是在许府也多少听到了一些，当今皇帝身体不好，但却是个脾气古怪的主，虽立了太子，但对太子的态度却不温不火，此次还将太子打发到了边界。据外界猜测皇帝对于二皇子还显得偏爱些，但是当年因为二皇子母妃惹了盛怒，皇帝也将二皇子送到兵营中呆了十多年，其间二皇子母妃过世，皇帝也未将其召回来，足见皇帝狠心。

萧语猜不透皇帝的心思，但也知道自古以来皇帝都是多疑的，一方面希望找到一个优秀合格的继承人，一方面又担心自己的儿子反过来抢自己的位子，于是他在培养着继承人的同时，也在想法子防着自己的儿子。

“长安城虽然繁华，但也不一定是个好地方，如今正值多事之秋，国事朝事虽与我们无关，但是也能波及到家中之人，此番连三皇子都避开了，你就不要急着往那边去了。”萧语郑重得对许娇娇说道,“你也知道，爹爹是不能参与的。”

许盈盈赞许地看了萧语一眼，心中惊讶她小小年纪竟然懂得这些。这些事她也和许娇娇说过多次了，但是怎奈她却听不进去。

果然许娇娇只是一口一口吃着点心，思绪早就不知飞往了何处，萧语和许盈盈只得无奈地对视一眼。萧语知道她小小年纪，对那京城繁盛热闹之地自是向往，一时求而不得而失落也很正常，也就不再多说了。许盈盈深深地看了许娇娇一眼，心中却是还有别的思量。

三人在铺子里歇了午，萧语让人备好了大包小包的点心和糖水，送许家两姐妹出门。

“玉儿，你同我们一道坐马车回去吧,现在日头那么烈，仔细别晒坏了。”许娇娇拉着萧语的手一边说着，一边就把她往马车上拉。

许盈盈也说道：“玉儿，一起走吧，先和我们一块回去，到时候再让马车送你回苏府，你啊出门也该备辆车了，每天来回走多累。”

萧语只好答应，许娇娇见许盈盈走过来，便独自上了马车，也没理她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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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麻烦

“少爷，你看那丫头！”苏琪刚从马车上下来，李四便眼尖地看到了正要上马车的萧语，指着对苏琪说道。

“让人跟上、跟上！”苏琪连忙说着又钻进了马车。

许家离铺子也不是很远，坐马车的更是很快便到了。

“果然是许家的。”苏琪亲眼看着萧语坐着的马车进了许府的院子，便也让车夫驾着车回了苏府。

晚间，苏府的大院灯火通明，热闹声隐隐地传入了别院，寂静的夜晚渐渐变得有些嘈杂。

一家人在余氏处用了晚饭，便坐在院子里乘凉。萧语知道余氏和苏慕白心里定是不好受，便特意在余氏院里陪着她，连苏慕白也没有离开。

余氏还是院中大妇之时，也是那般身前身后被人簇拥着，她本是世家小姐出身，料理家事、管理府中事物也都是一把好手。当时虽然年幼，总是一脸言笑晏晏的模样，但是也从未叫人小瞧了去。那是她余如意啊，那时人前人后何等的风光。

后来，他们被赶至乡下的庄子上，名义上是为了他们母子休养身体，但是多年来也没有将他们接过来。走的那日，除了一些忠心的老仆，他们身旁再无他人。落魄至此，已是穷途末路。但是历经严寒酷暑，那些凄苦悲凉的日子他们也还是挺过来了。

那日他们被接回来的时候，余氏静静地安坐在马车中，竟是连掀开帘子看一眼卫州城的心思都没有。原来，她余如意那时便已经是不再如从前那般了。冷眼看繁花，身在其中，心不为动。

虽未年老，心却已经沧桑。

“母亲，您给我们讲个故事可好？”萧语打破沉寂，一脸期待地对余氏说道。

余氏微微一愣，旋即微笑着说道：“小时候我也时常听故事，我的母亲想让我们姊妹变得知书达理，往往讲些书本上的内容，我们不爱听，每每打着哈欠都说要回房歇息。倒是祖母会将许多的故事，这么多年了，我倒也还记得一些，反正也闲来无事，便讲来与你们听听吧。”

“话说在古时候有个人，人们都唤他张三……”

余氏开始绘声绘色地讲着故事，萧语撑着头静静地听着，听到有趣的地方还会和苏慕白默契地相视一笑。夜空中繁星点点，星光灿烂，映衬着小院中几人脸上淡淡的微笑，那带着笑意的眸子亮闪闪的，在这样的夜里，显得更加绚烂。

而在大院这般，晚宴也是接近尾声。这晚宴虽是家宴，倒也热闹的很，除了苏锦重与萍夫人以及苏锦重的另一位姨娘和几位小妾以外，族中有些仍留在卫州本家的旁支子弟也来了不少，多是为了巴上苏锦重这支嫡系的关系。

苏琪已是喝得有些醉了。一手撑着桌面，一手端着酒杯向苏锦重敬酒：“父亲，儿再敬您一杯，感谢……谢您把我生下来，还让我过得这么好！”

见苏琪站了起来那些堂兄弟也都跟着站起来举起了酒杯，听到苏琪的话，都是强忍着笑意，但是却低着头不敢多言。只有他唯一的同胞妹妹苏琼，不想让他闹了笑话，才扯着他坐下来，一边笑着说道：“父亲母亲别恼，哥哥这是喝醉了，尽是说些糊涂话！”

“糊涂是糊涂，但也是发自内心的感谢，就怕有些人，面上乖巧懂事，内心都不知道打着什么坏主意呢！”萍夫人说着，瞟了一眼坐在下首的一位妇人。这位妇人一直低着头，整个晚宴几乎没有说一句话，身边除了一个长相丑陋的婆子外再无人伺候着，看着待遇甚至还不如那些小妾。

这便是苏锦重的另一位姨娘，下人们唤她作慧姨娘，和萍夫人一般也是早先伺候苏锦重的丫环，但是地位却比萍夫人差了不少，不过即便如此，她也还是生了一对双胞胎，如今也都有十三岁了。大女儿名唤苏璎，小女儿名唤苏珞。虽然她一直都被萍夫人打压着，可谓是夹缝中求生存，但是两个女儿却生的优秀，模样也生的好，七岁便入了族学里教授女子的学堂，琴棋书画和女红也都是一把好手。就算是苏锦重这个不合格的父亲也不免对她们另眼相看，所以，萍夫人对此十分不满。但除此之外，萍夫人并没有过多打击她们母女，毕竟她生的不是儿子，威胁不到自己的地位，而且在她看来，作为苏家的庶女，她们将来都是要为苏琪的仕途出力的。

“父亲母亲，”苏琪刚坐下，又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对苏锦重和萍夫人说道：“儿有一事相求，望你们务必答应！”

“琪儿，你说，母亲听着呢！”萍夫人一脸慈爱地说道，一边端起茶水递往嘴边。

“儿要娶妻！”苏琪大声说道，正给他倒酒的思思，手不由地抖了一下，酒壶斜了斜，漏出了些酒水。

萍夫人这头茶水刚吃到口中，此时听到苏琪的话，一激动差些一口茶水便喷了出来，为顾忌形象慌忙地吞咽了下去，却是呛得厉害，连忙拍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一旁伺候的丫环婆子连忙又是递帕子又是捶背的，在席间忙手忙脚地伺候着。

萍夫人抚了抚好不容易才顺气的胸口，连忙问道：“琪儿，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来了？如今你正是入仕途的关键时期，你父亲正忙着帮你打点关系，此事先缓缓可好？”

苏琪不满地翻了个白眼，坐回了椅子里，将手中的酒杯往桌上一扔，也不顾那洒在桌上的酒，一脸“你们看着办”的神情看向自己的双亲，从小他便是这样，想要什么的时候只需要不言不语、不吵不闹，他们自然就会急了。

果然，苏锦重率先说话了：“夫人莫急，不妨先听听琪儿怎么说，可是看上了京城里哪户人家的小姐？若是门当户对的，也未尝不可，或许在琪儿的仕途上能帮上一把，如今正是需要人脉之际……”

“父亲，不是京城的，就是咱卫州城里的！”苏琪见有戏，便连忙说道。“都是知根知底的，您二老也不用担心！”

“哎呀，我的儿，这卫州城里能有什么好人家，难不成你看上了那些商户之女？那可不行，凭你的身份，凭咱们家的地位，有哪家能配得上你的！”萍夫人连忙说道。

苏锦重也点点头说道：“琪儿，你将来也是要留在京城发展的，为父也迟早会返京，所以这亲事要是京城的大户千金，倒还能有些帮助，若只是小家碧玉，那可是一点用处都派不上，这一次你就听你母亲的吧！”

“母亲，这回可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儿，是那卫州知府许励行家的女儿。”苏琪得意地说道，又加重语气补充道：“是嫡女！”

“许家的女儿？”苏锦重和萍夫人对视一眼，这场景怎的这般熟悉？

“老爷，我们少爷要娶妻了……”

“是许家的女儿，从小便订下的亲……”

“嫁过来的是义女，不是嫡亲的女儿……”

原来他们苏家已经娶了一个许家的女儿，只是那个是义女，而这回说的是嫡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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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发怒

许家祖上也是三代为官，许家夫人来自京城里的大家族，且和**中妃嫔还有些关联，最关键的是许家和三皇子的关系，不管将来这天下是何人的天下，许家都是最不受牵连的，而他们苏家……太子、仍在边界，不知何时方能归京的太子，那是和苏家绑在一起了啊……苏锦重打了个寒颤，看来这件事还需要仔细思量啊。

晚宴结束后，苏锦重和萍夫人又单独和苏琪商量了一回。苏锦重是考虑到家族利益，觉得可行，而萍夫人本来是因为自己的媳妇和余氏的媳妇一样都是许家的女儿而不愿意，但听到苏琪说他若是娶了许家的嫡女就会压余氏那边一头，萍夫人便痛快的答应了。

一家人倒是打着各自心里的如意算盘，什么都考虑到了，也商量着请媒婆早日上门提亲，聘礼什么的也都考虑要着手准备了，却从没有考虑过许家会不会同意。

只是这注定是一个不安宁的夜晚，天边才微微泛起青色的光亮，别院这边的众人还在睡梦中，就被一阵喧哗声吵醒，若不是兰豆等几个小厮就睡在苏慕白院子旁边的小房间里，反应过来就都跑过来守在院门前，那些人恐怕都要冲进苏慕白和萧语的房中了。

“怎么回事？”萧语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屏风中隐约看到另一边的苏慕白已经在穿衣了。

“小姐，出事了！”未晴匆匆地走了进来，拿起萧语的衣裳就开始伺候她穿戴，“大院那边来人说小姐做的点心害他们吃坏了肚子，折腾了大半夜，这会子兴师问罪来了！”

“果然如此么？”萧语正捂着嘴打哈欠，一时停了下来看着未晴说道：“怕什么，咱们有证人。”

未晴看着萧语漫不经心的样子，想起她之前做好的准备，也是安心了不少，但是却还是无法放轻松，毕竟是大院那边的人来势汹汹地来找麻烦，她想着还是害怕。

萧语穿好衣裳，便立马绕过屏风，对苏慕白说道：“母亲那边怎么样？让人都过去守着吧，别让这些人吵了母亲，让她担忧。”

苏慕白点点头，说道：“已经让人去了，放心，他们吵不到母亲的。”

事情必须要解决，但是也并不急在一时，萧语和苏慕白洗漱好，便唤人带着那边为首的两人进来，那两人见这对少年夫妻并未行礼，甚至都没有开口说明来意，只是一脸不屑地看着他们，似乎在等着他们给一个交代。

“起的太早，实在是困乏得很，未晴，端两杯浓茶过来，给我和少爷醒醒神，免得等会儿听话都听得含糊。”萧语看也没看站在厅中的两个人一眼，懒懒地打着哈欠说道。

原来是没睡醒，所以没听明白啊。那两人心想道：就说是小孩子，醒来还迷迷糊糊的什么都不清楚，不过，等会儿听明白了大概会吓哭吧……

未晴端了茶过来，萧语接过喝了一口，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说道：“浓茶就是太苦了些，这么早肚子又空空的，实在是难受，未晴再让人端些早食过来，给少爷和我垫垫肚子！”

看吧，就是小孩子，只知道闹着要吃……那两人又这般想道，丝毫不避讳地看着萧语和苏慕白的笑话。

“小姐，早饭这会儿是没有的，还好昨晚备好的一些小食本是要隔夜吃的，小姐可要吃？”未晴问道。

萧语作思索状，转头问苏慕白：“夫君，昨日我用鸡蛋和牛乳做新口味的吃食，你可要尝尝？那东西口感爽滑，又很有营养，早上吃倒是极合适的。”

苏慕白放下手中的茶杯，配合地说道：“你做的自然是好的，尝尝也好。”

未晴又很快端了两个碗进来，碗中不知盛了些什么，上头盖着的红色的看着是红豆，隐约可见红豆下头的乳白色，却也瞧不出是什么。

萧语亲自端了碗递给苏慕白，自己也端过一碗放在桌上，用小勺轻轻拨开上头的红豆，对苏慕白说道：“这种吃食唤作双皮奶，用糖水煮过的红豆搭配着吃刚刚好，你试试！”

苏慕白依言，舀了一勺放入口中，点点头对萧语说道：“味道果然不错，这做法应该不简单吧？”

“没有呢，很简单的，我昨日刚教了厨房里的徐婶子一边，她就会做了。”萧语说着干脆放下手中的勺子，转头对苏慕白说道：“首先要准备一些鸡蛋，咱们吃的鸡蛋都是徐婶子养的那几只母鸡下的，徐婶子养鸡养的好，那鸡蛋也是很大个……”萧语用手比划着，接着说道：“首先要把鸡蛋的蛋清和蛋黄分开，这是件比较麻烦的事，但是我有绝招……”

“蛋清要搅拌很久，但又不能有泡泡出来，否则就做不好……”

“牛乳加热以后会有一层皮，蛋清加入牛乳中放到锅里蒸好以后，又会有另一层皮，所以就成了双皮奶。”

萧语一直喋喋不休地讲着，苏慕白也津津有味地听着，偶尔也会附和一两句，两人旁若无人地讨论着这道吃食的做法，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听得那两人忍不住直打哈欠，这才反应过来似乎耽搁了太多时间。

萧语瞄了那两人一眼，也知道他们已经没了耐心，端起茶杯，惊讶地说道：“这两个长相猥琐的小厮是哪里来的？若是要到这院里当差可是不行的，这天没亮的说不定还能吓着人呢！”

“我是老爷跟前的方管事！”其中一人怒气冲冲地说道：“你们昨日送过去的点心有问题，害得老爷夫人吃坏了肚子,老爷夫人让我带你们过去问一问，看你们如何解释！你们最好快快随我们去……”

萧语正端着茶杯喝茶，听那方管事这么一说，心中暗自鄙夷，脸上却是没有表现出来，手指不着痕迹地松开，茶杯应声而落，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在这宁静的清晨显得十分突兀。

那方管事和一旁的小厮被这冷不丁的脆响吓了一跳，一时间原本想说的狠话也说不下去了。

“我早饭还没有用完。”萧语一边拿帕子轻轻擦拭着手上沾到的茶水，一边眼皮都不抬地对底下两人说道。

方管事瞪大眼睛看着萧语，都知道原因了还不着急？看到旁边的丫环小厮一脸嘲笑的模样，方管事这才明白，原来刚才这两人就一直耍自己玩呢！吃什么浓茶！用什么早饭！原来想要拖延时间！这有用吗？老爷夫人会放过他们吗？他就不信了，他们还敢不听老爷的话！方管事大胆地走进两步，鼻孔朝天地大声说道：“老爷夫人说了，让你们赶紧过去，不然的话！哼，你们知道下场的！”

萧语依旧不看他，只是叹了口气，转头一脸无奈地对苏慕白说道：“我还没有用完早饭。”

一声脆响再次在屋里响起，只不过比刚才更加猛烈了些。茶杯在方管事面前摔成了碎片，茶水将他新做的袍子溅湿了一大片。方管事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两人，见萧语仍神色如常地吃着碗中的食物，苏慕白则刚刚收回摔杯子的手，他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见苏慕白抬头看了他一眼，骂道：“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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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心安

屋内的人都被惊到了，尤其是方管事和他带来的小厮，吓得连退了好几步。说实话他对苏慕白这个少爷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印象，苏慕白母子去别庄之前他还只是个小厮，整日战战兢兢地为那些管事的跑腿，连靠近主子的机会都没有。就是有那么几回也只是远远地看着，看着那时的老太爷抱着这个小孙子一脸疼爱，连连唤着小孙子的名字。

什么名字来着？他不记得了，只知道那是个粉雕玉琢的娃儿被老太爷双手高高举起，他的小脑袋不停的四处转动着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新鲜事物，一双漆黑的眼眸灵动的很……是啊，那双眼眸，就是那双眼眸，刚才就那么淡淡地看了自己一眼，就显得那样的寒气逼人，让自己在他面前都矮了一截。

不不不！方管事摇了摇头，定是自己看错了。只不过是个不受宠的少爷罢了，还是个残废，怕什么！如今老太爷不在了，他们苏琪大少爷才是最受宠的，他可要抱上苏大少爷的大腿，前途才是一片光明啊。他定了定神，想着再次摆足架势上前，刚迈出步子，就听到萧语“啪”地一声，将手中的勺子重重的放在了桌面上。方管事心中一惊，想着这又是要闹哪样？

“我吃好了。”萧语对苏慕白说道：“昨夜母亲比平日睡得晚些，今天这会儿又还太早，不如我们就先不去给母亲请安了，省的打扰了母亲休息。”

“那就不去了。”苏慕白说着，便再次看向方管事，只是这一次目光十分平常，用平淡的语气说道：“带路。”

方管事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确定苏慕白刚才看他的眼神十分普通，便直接拂袖而去，心中却是暗自得意，看吧看吧，还不是怕了！等会儿可有他们受得！

苏慕白坐在轮椅上被小厮推着往大院方向走去，萧语亦步亦趋地在他身旁，他抬头看向萧语，见她只是低着头走着，似乎在想着什么事。

她是害怕了吗？苏慕白心想道，那一刻他很想伸手去牵她的手，但是手还未抬起便打消了念头，那抹深深的无力感横亘在他的心头，划出了两只手看不到的距离。

大院那边大夫还未走出门，便又人匆匆地将大夫拉走，说又是哪个院哪个院的主子肚子又不舒服了。折腾到天大亮，大院里也都是闹哄哄的。以至于萧语和苏慕白在大厅中等候的时候，一时间竟没有一人顾得上他们。

苏锦重和萍夫人走出来的时候，萧语他们已经在厅里喝完了两杯茶，这茶还是唤自己的小厮丫环去倒来的。

看着他们一脸虚弱的模样，萧语真想不客气地大笑两声。

“你们……你们是何居心！”苏锦重指着萧语和苏慕白喝道。

萍夫人一边拿着帕子掩面，一边哭诉道：“老爷，这还用问吗？难怪昨日他们都不愿来赴家宴，原来……原来竟是藏了这般祸心，原是我不该要他们的点心，可怜我的琪儿，刚回家吃了点心，就闹了一晚的肚子，如今都还下不了床，要是他有个什么留下了后遗症，我可怎么活啊！”

“这里面是加了巴豆粉……不是毒药，不会死人的……”老大夫学完药方，走出门时还冲那几个哭作一团的丫头们喊了一声，什么人啊真是，不就是拉个肚子，也值得这般哭天喊地么。

“少爷，少爷，大夫说了，只是巴豆，不会怎么样的！”思思坐在苏琪的床边轻声安慰道。一旁哭着的几个丫环也都蜂拥过来，说道：“是呢是呢，少爷您马上就会好起来的，没事的……”

“没事？你们瞎啊！我这叫没事吗？哎哟……不行了不行了，我要去茅房！”苏琪说着，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一阵风似的就跑得没影了。

“少爷，您跑慢点，当心摔了！”一个丫环喊道，紧接着好几个丫环都一同追着苏琪去了。

思思冷眼看着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丫环，看了一眼桌上留着的一个盘子，昨晚苏琪吃点心吃的最多，所以才会最严重，萍夫人见他爱吃，还特意端了一盘子让他带回来吃。她也吃了一些，但是不多，所以并没有如苏琪以及苏锦重夫妇那般严重。

不过，真的是那点心的缘故么？思思回想着，那日她也吃过那点心，也没见有什么事，那么，这些巴豆粉是后面撒上去的？

“证据呢？”苏慕白抬头问道。

“大夫都验过了，就是那些点心有问题！”苏锦重气呼呼地说道。

萧语走上前一步，俯身施了礼，才说道：“点心里加了东西，也不能证明就是我们加的，在你们吃之前，点心可是放在你们厨房里的，谁都有可能不是吗？而且，我可以保证在我把点心交给你们厨房的人之前是没有一点问题的，若是不信，大可以去找人问清楚，那日的点心可是有人试吃过的！”

苏锦重一怔，心里不知为何却松了口气。

“老爷……咱们院里怎么会有人敢做这样的事？”萍夫人不甘心地说道。

苏锦重看了萍夫人一眼，对一旁的方管事说道：“查，让人去查！”又对苏慕白和萧语说道：“你们先回去，待查出来，若真是你们所为，我定不轻饶！”

“我觉得自己还是不够聪明。”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萧语坐在桌前撑着下巴有些沮丧地对苏慕白说道，“那些人证算什么，若是他们想，那些证人都可以马上指证我们！我们所倚仗的就是他们公正的调查此事，但是你也看到了，没有人站我们这边！”

“确实不够聪明。”苏慕白一边翻着小厮刚捧过来的书一边说道：“无妨，这些事你不用担心。”

萧语看着他的侧脸，明明是稚嫩的少年模样，眼中却总是深沉，自己是多么想要让他们母子过的好，“我不想给你们惹麻烦，我想让你们开心……”

苏慕白翻书的手停了下来，也转头对上萧语的双眼，说道：“他们不相信就不相信吧，也不会有人敢对我们怎么样。若是真有麻烦，我都会解决的。”

可你还是个孩子呢！萧语心想道，但是不知为何，此刻她却有些愿意相信他的话，因为心里竟有了安心的感觉。

“我觉得自己还是不够聪明。”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萧语坐在桌前撑着下巴有些沮丧地对苏慕白说道，“那些人证算什么，若是他们想，那些证人都可以马上指证我们！我们所倚仗的就是他们公正的调查此事，但是你也看到了，没有人站我们这边！”

“确实不够聪明。”苏慕白一边翻着小厮刚捧过来的书一边说道：“无妨，这些事你不用担心。”

萧语看着他的侧脸，明明是稚嫩的少年模样，眼中却总是深沉，自己是多么想要让他们母子过的好，“我不想给你们惹麻烦，我想让你们开心……”

苏慕白翻书的手停了下来，也转头对上萧语的双眼，说道：“他们不相信就不相信吧，也不会有人敢对我们怎么样。若是真有麻烦，我都会解决的。”

可你还是个孩子呢！萧语心想道，但是不知为何，此刻她却有些愿意相信他的话，因为心里竟有了安心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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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上火

兰豆在院门外的芭蕉叶下坐着，因为早上起的太早，此时忍不住打起盹来，一个小丫环在院子外探头探脑，看到打着瞌睡的兰豆忍不住朝他做了个鬼脸，随即便快步跑开了，绕到一颗大树后，对一个穿荷绿色纱裙的年轻姑娘小声说道：“小姐，那少爷和少夫人都在院子里，没有其他人。”

那姑娘点了点头，又小心翼翼地往四处看了看，才提起裙子一口气跑到了苏慕白的院子里。

正在练字的萧语和苏慕白同时抬起头来，只见苏珞已经到了眼前，因为跑着过来所以此时有些喘不过气来。

“二哥二嫂，”小姑娘跑到萧语身边有些局促不安地说道：“我有话要和你们说……”

“我知道，你是在担心点心的事，对吗？”萧语笑着说道，她知道这两姐妹都心善热情，出了这么大的事，别人都对他们避之不及，只有这两姐妹还惦记着他们。

“嗯嗯。”苏珞高兴的点着头，说道：“我知道二哥和二嫂是无辜的！”

“渴了吧？要喝水吗？”萧语见她气喘吁吁地，脸色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太热显得红彤彤，便到了杯水递给她。

“谢谢二嫂。”苏珞接过水杯就大喝了一口，惊讶地问道：“二嫂，这是什么茶？好香啊。”

“这是用晒干的金银花泡的茶，夏天喝还能清热解毒降火气呢！”萧语说道。

“真的啊？那我真应该给我们院里的王妈妈喝一些，姨娘让她教导我和姐姐，但是她最近老是骂我们，唉，火气真是大啊！”苏珞换上了一副愁苦的表情埋怨道。

萧语见她撅着嘴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随即又问道：“你们的管事妈妈脾气这般不好，你现在跑过来玩她不会骂你吗？”

苏珞听了萧语的话一时间愣住了，突然反应过来，急忙说道：“哎呀！我忘了正事了，我是来告诉你们，关于那些点心有人让那些证人不要给你们作证！”

“哼、果然！”萧语气愤地说道，“真是有够卑鄙无耻的！”

苏珞又小声地说道：“不过二哥二嫂不用担心，那天吃点心的人里有一个是我们院里的小丫环，她是王妈妈的小侄女，有人来找她说话，她就把事情告诉了王妈妈，她会帮你们作证的！”

“你们院里的小丫环？”萧语看着苏珞疑惑地问道。

苏珞点点头说道：“是呢，她叫香草，从小和我们姐妹一起长大，那日她刚好经过厨房，就与平日里和她要好的一个烧火丫环闲聊了几句，刚好也尝了点心，一点事都没有！”

“你就不怕被怪罪？”萧语也轻笑着问道。

苏珞连忙摇头，一脸神气说道：“不怕，那位姨娘虽然不喜欢我们，但是父亲可是喜欢的，所以她也从不敢对我们太过苛刻！”她说完，又惊觉自己说错了话，明知道自己的这个嫡兄并不受父亲喜欢，她还这么说……苏珞连忙闭了嘴，一脸不安地看着萧语和苏慕白。

萧语看她这般模样，越发觉得她天真无邪，便扯开话题，指着她脖子上带着的淡粉色璎珞项圈说道：“你的这个项圈很漂亮。”

苏珞明媚地一笑，说道：“这个是我和姐姐出生的时候，祖父让人专门打造了一对送给我们，我们姐妹俩便以此为名，这个是我和姐姐的象征呢！”

萧语和苏珞又说了一会儿话，直到给苏珞放哨的小丫环忍不住跑来提醒她，她才再次一路小跑着离开了。

萧语看着苏珞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叹了口气，萍夫人不敢对她们怎么样？真的是不敢么？这苏珞虽年纪尚小，但模样确实不错，肤如凝脂，目若朗星，眉眼之间，顾盼生辉，长大后必定是个美人胚子，既是双胞胎，她的姐姐必定也是这般可人，日后若是能攀上好人家，也能为苏琪铺好路……

“怎么了？”苏慕白听到萧语的叹息声，放下手里的书问道。

萧语忙摇了摇头说道：“只是感叹而已，身为女子，不仅平日里诸多规矩，便是终身大事，也多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么？苏慕白眼神一黯，想必嫁给自己她也是身不由己吧！这样想着便有些不快地说道：“女子三从四德本是正理，所谓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有何不对！”

萧语张张嘴便想要反驳，但又想到这是这个时代的人根深蒂固的思想，哪能用几句话便能说通。只是想到他竟然也是这般思想腐朽，便多少觉得有些不悦。只得赌气似的在纸上抄了一首词，以抒发心里的气闷之感。

写完之后依旧觉得意难平，想到大院那边的事还未解决便再也没有心思坐下去，干脆起身出了院子，唤上未晴要去一趟梨园居。

萧语走了后，苏慕白还是忍不住去看萧语抄写的词，事实上不管是她抄写的还是她自己胡诌的，他都会仔细看一遍。他知道她不会写词，所以此时纸上的这首词必定是他人所写，虽如此，他也对这首词颇有感触。

何至于惆怅至此。身世浮沉如萍么？茫茫然不知前路么？苏慕白叹了声自言自语地说道：“我总不会让你落得个‘一宵冷雨葬名花’的下场。”

苏慕白将萧语抄写词的纸收了起来，又顺手翻开她平日里读的词，映入眼帘地便是一婉约的小令，拂去刚才的惆怅之意，念道：“宝髻偏宜宫样，莲脸嫩，体红香。眉黛不须张敞画，天教入鬓长。”念至此，苏慕白脑中竟开始浮现出一双女子的眉，眉色如黛，眉若远山，朦胧之间那双黛眉的轮廓越发熟悉，那如清水芙蓉般的人儿也越发清晰起来，他喃喃地唤道：“许氏玉娘……”说完才惊觉自己经不知不觉地发出了声，连忙正了神色，往下阕看去：“莫倚倾国貌，嫁娶个有情郎。彼此当年少，莫负好时光。”

苏慕白合起了书，却是心情大好起来。若是嫁个有情郎，便能换得好时光吧！那么她，是不是就不用那么惆怅了？

而此时正往梨园居去的萧语突然打了个喷嚏，未晴连忙上前问道：“小姐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

“是啊，我上火了！”萧语气呼呼地说道，心中却是想着，定是有人说自己的坏话呢。这么一想，感觉火气又大了些，便无力地再次说道：“我真的是上火了，先去济仁堂瞧瞧吧！”

济仁堂门前依旧是冷冷清清的，就是过路的行人也少得可怜。萧语的店虽然就在这附近，但也是在大街边上，而这济仁堂却是拐了个弯，被一家锡器店挡了招牌，若是不走近，路过的人都不会知道这里还有一家医馆。

萧语走进济仁堂的时候，大堂里连个人影都没有，只听得大堂后头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萧语原当是李大夫在训斥小胡呢，靠近了才听清楚竟是那小胡在扯着嗓子骂，也不知道在骂的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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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商机

“小兔崽子，你们有什么本事，有什么名气，靠的谁？靠的你爷爷我的济仁堂！”小胡骂着又连忙改口道：“靠的你爷爷我师父的济仁堂！”

“谁是小兔崽子？有本事到保和堂门前骂去，别在这嚷嚷地吵人！去去去，赶紧去，要是受了伤回来我免费给你治！”李大夫的声音也从后头传来。

萧语和未晴掀帘而入的时候，小胡正一脸嬉笑地在李大夫俯身说道：“我是小兔崽子，我是小兔崽子，他们人多，师父您可千万别让我去……”正说着，瞧见萧语和未晴进来了，便立马改口道：“师父您可千万别让我别去，就算他们人多我也不怕的，非得打得他们满地找牙不可!”

李大夫横了小胡一眼，骂道：“那你还不赶紧去，在这里丢人现眼！”

“这不是有客人来了嘛，我得倒茶去！”小胡说着，一溜烟就跑开了。

“这大热天的，原来大家都上火了啊！”萧语笑着说道，也在桌边坐了下来，而她旁边雷霆也坐在一旁，看起来是来了一会儿了。

“原来雷霆你也上火了，是来李大夫这里买药的吗？”未晴问道，又笑着说道：“莫不是来偷懒来了？”

“今日我和赵三哥去采买些物什，就见有人追着小胡要打他，我让赵三哥带着东西回店里，就先把小胡带回来了。”雷霆回答道。

“那小胡可有受伤？”萧语问道。

小胡刚好端着茶过来，一脸得意地说道：“没受伤，那两人哪是我的对手，我小时候可是跟着我二叔练过的，腿脚快，劲也大，解决那两个大块头不跟玩儿似的！”

“跑得快是真！”李大夫淡淡地说道。

众人皆望着小胡笑了起来。

小胡面色讪然，见没了面子，连忙扯开话题，一边从茶盘里端出茶，一边说道：“这个是师父新制的药茶，喝了能去火气解热毒，你们看我常在外头跑也不怕中暑气，就是喝了很多师父配的茶。”

“小胡哥，你师父对你真好！”未晴说着，接过茶放到萧语面前，自己也端了一杯。

“师父大概是怕这茶喝了会拉肚子或者怎么样，每次煮了茶就先让我试试……”小胡嘀咕道。

李大夫一掌拍在小胡的脑袋上，骂道：“兔崽子，你吃的哪种茶让你吃坏肚子了？”

小胡挠了挠头认真想了想，才说道：“好像确实没有！”

萧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果然药香四溢，味道些甜甜的，和她以前喝的凉茶味道有些相似，便对雷霆说道：“你尝尝。”

雷霆也喝了几口，说道：“枸杞、甘草、金银草，还有什么我就尝不出来了。”

李大夫点了点头说道：“都是些寻常药材，在城外的山上采的，说不上是药，只不过平日里当茶吃，尤其是在这炎炎夏日更是好处颇多。”

“那真是些好东西，小姐，咱们也买些回去吧，你不是说你也上火了吗？”未晴高兴地说道。

“不值几个钱，你们若是要，带些回去便是。”李大夫说道。

萧语抿嘴一笑，说道：“李大夫真是大方，不过我要的可不是一点点，如果要个几十斤李大夫是不是也说不值几个钱啊？”

“要那么多干嘛？这几种药材我和师父总共就采了二十多斤，给保和堂送了二十斤过去，不过那些家伙就给了我半钱银子，你们说是不是欺人太甚，至少也得给一钱银子才够，我跟他们评理，他们还追着我打……”小胡越说越是感到气愤。

“我看着应该是值一两银子才对！”萧语说着又端起茶杯喝着茶，“这么好的东西这般卖了真是可惜啊。”

“不可惜，这些都是野生的，到处都是，采摘方便，回来晒干也容易的很。喝的时候只需要用水煮一煮，或者直接用滚水泡也行。”小胡应道。

李大夫和雷霆却没有说话，都在思索萧语说的一两银子是什么意思。

正想着，就听萧语说道：“保和堂既然如此不识珍宝，那你们就别卖给他们了！”

“可是不卖给保和堂卖给谁？医馆里也少有人来看病，到乡下去也也赚不了几个钱，这儿已经好久没进账了。”小胡面露难色地说道。

萧语微微一笑，再次轻抿了一口茶，说道：“当然是卖给我啊！”

“我们可以合作。”萧语对李大夫说道，“既然这个药茶是你们的，我便从你们这里购买，依旧是打着你们济仁堂的招牌，只不过你们也只得给我一家提供，这是一个商机，咱们可以互惠互利。”

“至于利润么，雷霆，你根据这些天的销售额给李大夫算个大概。虽然不能很准确，但是这样的天气，再加上我梨园居吸引的顾客，想必也不会差到哪里去。萧语有对雷霆说道。

“我去拿算盘来！”小胡说着就往大堂跑去。

不等小胡回来，雷霆便已经开始算起来：“这些天因为天气炎热，糖水十分畅销，加上外卖的，平均下来每日会卖出五百碗左右，每碗我们的平均定价是二十八文钱，每日光糖水便收入十多两银子，若是推出这些药茶，在热天估计可以卖出三百杯，若是一杯也算二十八文钱，那么一天的收入便是八两四钱银子，一月便是二百五十二两。”

“二百五十二……两？”小胡拿着算盘走进来就听雷霆算的数，已是惊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萧语也笑着算上一笔账：“若是按一两药材煮十杯茶来算，一天三十两药材，一月便是九十斤，二百五十二两我要除去店铺中的成本，粗略估计剩余两百两，你我各得一半，也就是说你九十斤药材卖给我，一百两银子，如何？”

“哐当！”小胡手中的算盘掉到了地上，他人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是愣愣地看看萧语，又转头看看他师父。

“这些药材这么值钱吗？”未晴也忍不住问道。

小胡此时也反应过来，拉着李大夫的衣袖激动地说道：“师父，这些药材我会采，我可以到城外的山里去找，山里不够还能到邻村去，就是邻镇也行，两三天一个来回，车马钱也花不了多少！”

“这些药材当然不值这个价钱。”雷霆淡淡地说道，泼了小胡一头冷水。

“唉，你这人，真是的，你们东家都开口要高价买这些药材了……”小胡不满地嘀咕道。

“我要买的不是这些药材。”萧语说着微笑着看向李大夫，“我想买的是李大夫的医术，虽然这不算什么珍贵的药方，但是却非常实用，而且，我还需要你们医馆的这个招牌！虽然我们平日里糖水说可以解暑气、还能润喉滋养肝肺，但是大多数人都是不信的，也只是当些小食解渴罢了，若是医馆推出的药茶那自然是不同的。“

面对如此利润，李大夫却是没有多大的波动，这让萧语又对他高看了几分。“这些药材我若是像卖给保和堂那样分开卖，九十斤能卖到一二两银子算是不错的，若是配好卖，估计也赚不到十来两银子。按照你说的，我也并没有什么损失，我本是大夫，开的是医馆，卖出去的药自然敢用自己的名声招牌作担保，倒是你们为我这医馆做了宣传。”

“那如此，李大夫可愿意？”雷霆此时也将这个法子在脑中细细思索了一遍，也觉得是个商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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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幸运

萧语却是微笑着低头看着杯子中呈深褐色的茶，她在等着回答李大夫的问题。

“这笔交易，于我的确是利，可是于你们，却并没有多大的利益，反而担了风险，都说商人唯利是图，你们为何要做这般费力不讨好的事？”

“你没有想错，商人逐利，我不做没有前景的买卖。”萧语说道。

“那为何……”

“很简单，为了长久的利益着想而已。我的小店如今虽然靠着新奇的食物和经营方式生意不错，但是长久下去，别人会模仿，新奇劲也会过去，若是我没有更好的噱头，迟早也是会失败的。正所谓，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那你为何这般相信我这落魄医馆，以及我这乡下来的赤脚医生呢？依你般分利，就是大医馆恐怕也是愿意的，而是大医馆对你们而言不是更好么？”

“《脉闻录》是本好书，所以我认为李之恒大夫必定也是个好大夫。”萧语说着便抬眼去看李大夫的反应，只见他此时一脸惊愕的模样看着自己，但是目光显然不在自己身上。

“你如何知晓《脉闻录》？”李大夫地问道，“那是孤本，并无复制。”

这本书如今正放在萧致的案几上，即使他不在萧家，他的东西也没人敢动。那时萧语也是无趣之时看了看，却发现根本看不懂，萧致以为她有兴趣，便与她讲了些那书的妙处，以及关于医书的作者刘明源大夫的妙医之名和他的一些事迹。

萧语笑着说道，“是我一位故人所得，我读不太懂医书，但是常听得那人说此书写的十分详细，且各种病例皆有考究，我便寻来看了看，才知著作者是号称第一妙医的刘明源大夫，而书中刘大夫提到此书是他与自己的大徒弟李之恒将平日里诊脉所闻的各种病症特性记录下来的，正巧又听得李大夫的大名正是……”

“李维，字之恒。”李大夫接着说道：“家师本与家父是好友，他们皆望我学医能持之以恒，便为我取了此名。至于《脉闻录》，正是家师所写，我只不过在旁看着，并未作出什么贡献。”

李大夫站起身来，背对着众人，脑中想起那些年的时光。那是他家中发生变故之后，他和师父相依为命的一段很长的日子。那时他还非常年轻，但因为自小学医，倒也懂得了不少医学之道。

钟灵山上，师父总是一身青衫席地而坐，身旁放着装满各种药材的药篓，他会让自己一样一样拿出来，再识别出来说给他听……师父说，他们学医的，最基本的就是要熟悉药材，日后不管你成了多大的名声，也要记得多接触药材，所以到现在他也总是学着师父的习惯，总是亲自去采药。

后来，那个人出现了，他虽年幼，但天资聪颖，天赋异禀，师父说他天生就是块学医的料，他的进步神速，甚至渐渐超越了自己……可是，师父错看了他，不然后来也不会……李大夫忍不住叹了口气，收起了思绪，又坐回了桌边。

“宫中的圣手御医是李大夫你的……”雷霆曾经见过他，也知道他亦是师出刘明源，于是便问了一句。

“那个背叛师门的畜生！”李大夫狠狠地在桌上捶了一拳，见众人都吃惊地看着自己，才收敛了情绪，说道：“即使他仍打着师父的名号，他也不再是我师门的弟子了！”

萧语等人也不再多问，便先告辞离去，交易之事倒是没什么问题了，只待最后商议好实施方案便可。

等众人走后，小胡才反应过来，才扯着李大夫的袖子一脸不可置信地问道：“师父您真是刘大夫的徒弟啊？难怪你总是和我说刘大夫的事迹呢，这么说来，我岂不就成为了刘大夫的徒孙？”

哎呀，刘大夫的名声那么响，还有个当御医的徒弟，那自己若是学成，那可不得了啊！

“在你没有让我看到进步之前，你还算不得我的入室弟子，所以其他的，你就别妄想了！”李大夫淡淡地说道。

“师父......”小胡如同被霜打了的茄子，一脸沮丧地望着李大夫。

李大夫严厉地横了他一眼，说道：“还不去捣药！”

“是，师父！”小胡恭恭敬敬地弯腰拜了拜，便往药材房跑去。

李大夫摇了摇头，看着远方，陷入了沉思。

苏慕白已经坐在廊前许久了，偶尔抬头看看天空，只见日头越发的刺眼，他低下头，不由得微微皱眉。

小厮一直站在离他十来步远的转角处，直到另一个小厮匆匆跑来与他说了几句话，他才走近了些，见苏慕白似乎有些忧虑的模样，他犹豫了下，还是张口说道：“少爷，这都快到午时了，是不是该备饭了？”

“嗯。”苏慕白应道。小厮正转身要走，苏慕白又说道：“备些糖水，要凉一些。”

小厮低声应了，连忙到厨房吩咐去了。厨房里也有梨园居里那

种放了井水的大缸，置于阴凉之处，里头也常备着几样可口的糖

水。小厮吩咐好厨娘准备苏慕白的饭菜之后，又问道：“可还有

冰凉的糖水？”

“有的，刚刚夫人房里端了些去，其他的倒是还没动呢！”厨

娘说道：“可是少爷要的？”

小厮摇了摇头，说道：“备些银耳桂圆糖水吧，少夫人爱

吃。”

萧语回来的时候，果然是带了些暑气，头有些昏昏沉沉的。

也顾不上什么形象，狼吞虎咽地喝了一大碗糖水，便窝在椅子

里，有气无力地问道：“那边的人来找麻烦了吗？他们怎么说

的，可当真要诬陷我们？”

“没有，他们不会来找麻烦的，你也不需要理会他们。”苏慕

白依旧是不带任何神情说道，语气平常，但却十分笃定。

萧语疑惑地看着他，担忧地问道：“你不会跟母亲说了吧？”

“母亲不用我说，也是会知道的，但母亲是不会去管那边的事

的。”

萧语松了口气，嘻嘻地笑了，“母亲那次因为我处罚了那边

的丫环，可见母亲是真心疼我的。”

苏慕白听她这么说，心中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有点紧张，又

有点喜悦。

萧语见苏慕白不说话，连忙又笑着说道：“母亲对我好，你不会吃醋了吧？你放心啦，母亲最疼的肯定是你，不过呢，有这么好的婆婆，我真是太幸运了！”

只是婆婆好么？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好？苏慕白心想道，便又忍不住问了一句，“为什么？”

“你看啊，都说婆媳之间总会有些间隙，所以，婆婆总是不喜欢媳妇，总是刁难媳妇，还要给自己儿子娶小妾，甚至有的要把自己娘家的侄女啊什么的给自己儿子当侧室，然后一起对付自己的媳妇，到最后就干脆让儿子换个妻子！唉，总之会搞得鸡犬不宁，你说有必要么？”萧语一脸得意地说道：“幸亏啊，我的婆婆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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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间隙

苏慕白听了她的话有些想笑，便故意说道：“母亲娘家也有侄女，很受母亲喜爱……”

萧语瞪了他一眼，说道：“母亲才不是那样的人呢！再说了，表兄妹也是近亲，其实是不能成亲的。”

“为何这样说，这不是很平常的事吗？”

“这你就不懂了吧，从医学上讲，表兄妹若是生了孩子，很有可能会生下畸形儿！”萧语说着，突然意识到什么，突然站了起来，对苏慕白说道：“不会是你动了心思，想要纳哪个表妹进来吧？”

苏慕白看向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萧语颓然的坐了下来，说道：“算了，反正你想我也没有办法，不过是腾个屋子罢了！反正我也还小，也碍不着你们什么事。”

苏慕白再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见萧语哀怨地看着自己，更是笑得停不下来。

“喂，你不用这样吧，很打击人的！”萧语面带怒色冲他喊道。

苏慕白心情大好，伸手拍了拍萧语的头，说道：“我又不曾说过我要再娶……”

“那你的表妹……”萧语还是不死心地问道。

苏慕白摇了摇头，说道：“只是幼时见过，后来舅父被降了职，便见也未曾见过面了。”

“哦。”萧语淡淡地应道，心里却依然不好受。

这个时代，男子三妻四妾本是正常，苏慕白虽然残疾，娶妻难是因为要娶贤，小妾侧室什么的，应该很容易才是，而且就是以照顾为名的侍妾也是必不可少，到时自己又该如何自处？处处防着吗？那多累啊！

萧语觉得心里很难受，只能说服自己，不动心就好了吧，只要不动心也许到那时也不会难过了。

大院那边的人果然没有再来找过麻烦，萧语让未晴打听了一下，竟是说那作案之人已经找到了，是厨房里的一个小丫环，据说是哪个小妾的亲戚，结果一齐赶了出去。

“那嫣红本就是坊里的姑娘，刚被老爷赎来不久，正得宠呢，这会儿就被赶了出去，什么都没给，萍夫人的婆子把她的金银首饰都给没收了，她出门前还嚷嚷了好久，说尽了老爷的坏话，说什么她这就回坊里去，还能当头牌呢！不过到时候，苏家父子再去，她可就不作陪了！”未晴一脸嫌弃地说道：“真是丢人！”

“丢人的可不是她，本是那种地方的人，说那种地方的话有什么可丢人的！”萧语也气愤地说道：“丢人的是所谓的苏家父子，真的是，连带着咱们院里也没脸！”

未晴赞同地点点头，又说道：“不过那个小丫环可就可怜了，被打了一顿板子送回了家，她家中本就穷苦，还没等她伤好就开始寻地方要将她卖了！只是像她这样犯过错的丫头，大户人家是不会要的，只能卖到那种地方去。但是我听说，她和那嫣红没什么关系，在府中甚至都没有打过交道呢！”

“好一个借刀杀人，萍夫人可真是狠啊！”萧语无可奈何地叹道，又对未晴说道：“你拿些银子让人送去给她吧，毕竟这事也和我们有些关系。”

一直在旁边听她们说话的苏慕白这才放下书，说道：“你拿银子给她有何用？千首富，不救一生贫。她们这样的人，要的是一份长久的活计，求得生存罢了。”

“小姐，要不咱们把她买回来？”未晴说道，“她和我一般大，若是卖到那里头，估计都活不下去的！”

萧语摇了摇头，“去给她送些银钱都要防着别人知道，要是直接买回来，那就说明那丫头和我们有关，我倒是不怕打了那边的脸，但是不得不防他们再反咬一口。”

萧语想了想，又对苏慕白说道：“我要去一趟许府，虽然仍和我们有些关系，但人命关天的事，此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苏慕白看着她匆匆离去，心中不禁有些疑惑，一个不相识的丫环而已，值得这样为之担忧吗？

萧语到了许府便直接去找许盈盈，虽然许娇娇比较好说话，找许盈盈则免不了要被说上几句，但是萧语总觉得应该找许盈盈。

萧语因为不想惊动他人，便直接让角门处的婆子去禀告了许盈盈，不多时，许盈盈便让人领了萧语进去。

萧语记得许盈盈之前和许娇娇是住在一个大院子里的，那里靠近府里的荷花池，又建了亭台楼阁，环境很是雅致，虽不如陈氏的院子那般华贵，但是也算的上是许府中的好地方了，只是这会儿丫环领着自己去的地方是一个稍偏的院子，走进去规格也比之前的院子小了许多，便不由得问道：“二姐怎么换了住处？”

丫环低着头，小声地答道：“三小姐长大了，想有自己的院子，二小姐便搬了出来。”

萧语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一直住的好好的，怎么这会儿倒是要搬出来？

萧语进去的时候，许盈盈正倚在窗前的软榻上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摆放在桌上的一株海棠，许盈盈素来是喜欢海棠的，连屋中也要放上一些。

萧语在软榻上坐了下来，许盈盈也不招呼她，只是仍看着海棠花问道：“你可知我为何这般喜欢海棠花？”随即又自问自答：“都说海棠无香乃是一大憾事，可是那些香气四溢的花儿又哪里比得上它，荷花清香，不过一夏。梅花暗香，只限寒冬。可海棠呢，虽无香，却能平平淡淡地开过四季。”

“开至荼蘼花事了，丝丝夭棘出莓墙。故人倒也是这么形容海棠的。”萧语笑着说道。

许盈盈叹了口气，说道：“我没读过什么诗词，看的多的也都是女儿经之类的，反倒是不如你见识多了。”

“什么见识不见识，不过是瞎读了些闲书罢了！若是真厉害，也不会来找二姐帮忙了。”萧语捧起茶喝了一口，又凑过去将来意说明了。

“倒只是件小事，我如今也只能帮你这些了。只不过你为何不去找娇娇呢？”许盈盈问道。

萧语有些诧异许盈盈的态度，但还是摇摇头说道：“娇娇年幼，懂的不如二姐多，还是二姐考虑周全些。”

许盈盈抿嘴一笑，随即却是有些苦涩地说道：“如今能这样的想的也就只有你这个便宜得来的妹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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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神秘

萧语皱了皱眉头，说道：“我还想问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你住到这里来了？别和我说丫环说的那一套，再如何你也不该搬到这个这般偏的院子里来，那日娇娇说的我原本也不想问，但是你若当我是你妹妹就与我说说。”

“也不是什么大事，娇娇想要随大姐去京城，我希望她不要去，就算要去也要随爹爹一同去。你也知道娇娇的性子，从小便被宠坏了，刁蛮任性，虽然有大姐顾着她，但是大姐自己也只是姐夫的侧室，若将来有了正室，总是压着一头的……”

许盈盈话还未说完，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丫环匆匆跑了进来，一脸急切，显然是没来得及阻止。

“娇娇……”许盈盈和萧语一同诧异地回过头向门口看去，只见许娇娇正一脸怒气地瞪着她们，随即又讽刺地对许盈盈说道：“二姐，就算大姐做不了三皇子正妃，你也别妄想！”

“娇娇，二姐不是这个意思！”萧语急着想要解释，许娇娇却直接转身走了，边走边头也不回地说道：“我倒是不知道，你们如今这般亲厚了！”

许盈盈脸上浮现了一丝淡笑，掩盖了眼中的落寞，对萧语说道：“你如今知道我为何搬到这偏僻的小院中了吧？”

“防不住外人，竟是防起自家姐妹来了！”萧语咬牙说道，又对许盈盈说道：“我看你还是干脆把自己早些嫁了吧！一家女百家求，你这样的女子，哪里会没有好人家，谁稀罕去当个妾！”

“我真不知你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倒是把咱们的皇家姐夫贬的那般……”许盈盈摆摆手，说道：“这话可莫乱说，皇家最是忌讳。”

萧语点点头，却又小声说道：“可我知晓二姐也必定是这般想的。”

许盈盈一愣，说道：“原是你最知我。”言罢与萧语对视一眼，旋即两人皆笑了起来。

还未走出院子的许娇娇听到这番嬉笑，停住了脚步，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哼了一声，冷着脸走了。

苏府大院边上的一个中等院子的后头，建了一栋别致的小阁楼，阁楼侧边种了满园的樱花树，一位身穿浅紫色纱裙的少女踏着铺着光滑鹅卵石的小路，缓缓绕了大半个阁楼，才在倚着屋檐边的一棵樱花树下看到正歪着头靠坐在树下的台阶上的另一位少女。

“你又这样坐着，仔细王妈妈看到了又要说你，到时候罚你禁足，我可不帮你了哦。”苏璎伸手在苏珞头上轻轻拍了拍，轻声说道。

苏珞一脸恹恹的，头也不愿意动一动，赌气似的说道：“罚就罚吧，我不在乎了，我现在很难过，谁罚我我也不怕的。”

“你啊！”苏璎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苏珞的脑袋，满是宠溺地说道：“从小就是犟脾气，又总是那么冲动，难怪娘亲总是担忧你。香草都不难过了，你还在这里闹什么脾气。”

没有外人的时候，她们总是唤自己的娘亲为娘亲，只有在有外人的时候才唤姨娘。

“谁让娘亲不让我去帮那个小丫环！”苏珞不满地嘟囔着，随即又说道：“香草刚刚还在哭呢，现在怎么会不难过？那小丫头被人冤枉，又被赶出去，以后的日子一定也不好过，我就说咱们应该把她买回来，我那里还藏了些父亲偷偷的银子……”

“你就别管了，我刚刚让人去打听了，这会儿那丫头已经被人买去了！”苏璎说道。

“这么快？”苏珞突然站了起来，说道：“不会是……不会是那种地方吧！”

“听说是许知府家的小姐买去了。”苏璎将苏珞又拉着坐了下来，说道：“咱们二嫂是许家嫁过来的姑娘，若真是她帮忙，那丫头倒也算是好运了。”

“一定是二嫂！”苏珞兴奋地说道，又疑惑地问道：“姐姐，你说是谁陷害了那丫头呢？明明不是她做的啊？”

苏璎连忙拉住她，凝重地说道：“珞珞，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休要再提。”

苏珞连连点头，苏璎微笑着牵起她的手，姐妹俩一起踏着石子路，穿过了樱花成林的小道。阳光斜斜的，从树叶的缝隙中折射下来，映衬着双生姐妹的笑脸，越发灿烂美好。

已是午后，该是时候到她们娘亲院里做绣活了。

“莲姑娘，萍夫人让奴婢来唤你过去。”丫环站在小莲的身后，躬身说道。

小莲嘴角浮现一丝微笑，停下了给花儿浇水的手，自言自语地说道：“这大夏天的，水就是干的快，你瞧，若是一日不给这花儿浇水，可就不好活了。”

小莲跟着丫环一路走去了萍夫人的院子里，刚进了屋子，就发现屋中还跪着一人，竟是大厨房里的厨娘。小莲脸色微微一怔，但很快便恢复过来，仍然是笑意盈盈地在萍夫人下首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萍夫人示意了身边的婆子，让人将厨娘拖了下去。“你倒是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我这不是为姐姐排忧解难，好罚一罚那边的人，让姐姐高兴嘛。”小莲说道，“不过怎么这么快就被姐姐识破了呢？不对，姐姐应该早就知道了才对，可是姐姐还是一样去找那边人的麻烦不是吗？”

“我是知道不会是他们干的，但是我也没想到竟然是你做的手脚，你最好跟我说清楚，否则我还是会告诉老爷！”

小莲眼珠转了转，说道：“我还能有什么想法，不就是最近那个新来的嫣红太过嚣张，老爷都好久不来我院里了，所以就想着帮姐姐做点事，好让姐姐能帮帮我……”

“哼，若不是我及时让嫣红替你背了黑锅，这会儿被赶出去的就是你了，你竟然说是帮我！”萍夫人不悦地说道：“不过你也得长点心了，这次的这个厨娘是你安排的人，倒是个狡猾角色，连我都没发现她的猫腻。只是今日也不知是谁，将她打晕在我的房门口，而且那厨娘一醒过来就吓得什么都招了。”

“竟有这样的事？”小莲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看来这苏府除了紫门和二皇子的人，还有其他的势力，可究竟是谁呢？让紫门和二皇子的人都没有察觉的到的人！

卫州城外的雷家庄，四个身穿紫色长袍的人围坐在一张圆桌旁，直到一身白衣的苏锦城走了进来，他们才站起来行礼，齐声唤道：“少主！”

其中一人呈过来一封信函，封面上写着紫煜亲启。苏锦城在紫门的代号便是紫煜，同时也是紫门的少主，说是少主，其实紫门的门主早就不问世事了，所以在紫门，苏锦城本就是老大，所有人都得听他的命令。但是唯有一人，是他最为痛恨却又不得不服从的。

“真是目中无人！”苏锦城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手中的信笺被他揉成了一团，扔在了桌上，一旁的紫衣人连忙拾起，将信笺点上火燃烧殆尽。

“竟要我亲自去执行任务，他究竟是何人，这样欺辱我紫门，师父也不打算管管？”苏锦城不满地说道。

“少主，门主交待过了，凡是那人交待的事，让少主务必办到！”紫衣人回答道：“至于是何人，我想除了门主和少主您父亲，不会再有第三人知道。”

“总有一天我会把这个家伙找出来！”苏锦城恨恨地说道。

“少主何日启程？”

“明日，元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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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急信

半年之后，又至冬季，寒风凛冽间，带来的不只是寒冷，还有不安和恐惧，这半年来，给人越来越不安稳的感觉。

许府的灯在熄灭之后又重新被点亮了。首先只是前院，很快后院的灯也都亮了。匆匆的脚步声响起，便能知道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虽然已经是夜半时分，但是客厅里嘈嘈杂杂地站了许多人，陈氏明显是已经入睡急急忙忙地又起来了，没办法，当家的男人不在，她就得顾好这个家。

许励行这半年都在元州，期间只回来了两次，且次次都显得疲惫不堪。许柔柔在秋季时便生下了一个女儿，让许家众人顿时失去了喜悦的心情，月香虽然依旧神志不清，却在得知许柔柔生下女儿的当日跑了出来大笑着骂了好一通。自那以后，三皇子对许柔柔也更加冷淡了，时常出门不在许府，让陈氏更是心烦不已。

来的是许家护卫军里的人，连赶了两日才将许励行的急信送到。

陈氏脑子只有那句“元州发生战事”，便顾不得多想，急急地看了信，得知许励行并未受什么伤，合掌念了几声“阿弥陀佛”才注意到许励行说的另一件事以及附带的另一封信，许励行在信上说要他们立马交给苏家夫人余氏。

是余氏，而不是苏锦重。

数日前，大将军陈源被调回长安，不知巧合还是为何，大将军刚离开元州城，元州边界便发生战乱，蛮子集结了大量人马攻进石头城，这次战事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严重许多，甚至差些破了石头城的防线，太子等人虽然没有上前线蛮子对战，但是由于战争迅猛而残酷，虽然最后控制了战况，将蛮子都赶出了石县，但也损失惨重。蛮子甚至一度攻进城内混战，县令余琥为保护太子更是身受重伤，命在旦夕！

“怎么会，兄长怎么会……”余氏看到信，已是泣不成声，顾不得身上的袄子跌落在地上，只是靠在椅子上哭。那是她唯一的兄长啊，想他们余家，世代功勋，这一代虽然人丁单薄，只余下他们兄妹俩，但是兄长自小文武双全，也为家族争了无数荣耀，只因被人诬陷弹劾，才沦落到一个边界小县任县令，如今更是，更是……余氏想到这里，突地站起了身，说道：“我要去看望兄长，如是信中所说属实，我也要去见他最后一面！”

“夫人，夫人，您冷静点！”秦妈妈见余氏身形都不稳了，连忙扶着她坐下，说道：“这是太子殿下亲自写的信，怎么会不是真的，您不信也得信啊！这元州路途遥远，您身子又不好，如何能急着赶路！”

“可是，那是我唯一的哥哥啊！”余氏又急得哭了起来，“他膝下无子，就只有一个女儿，和慕儿差不多年纪，他要是去了，让四娘那个孩子可怎么活！不行，我就算是爬也要拖着我这不争气的身子爬过去看看他，去看看他的孩子，去照顾他的孩子！”

“您知道表小姐不好过，怎么就不想想少爷呢！”秦妈妈拉住余氏的手大声说道：“容奴婢说句难听的话，您要是糟践了自己的身子，少爷就和表小姐一样了，您就听奴婢一句劝，照顾好自己，好歹也能护着少爷，就算是表小姐，您也还能将她接过来，总比她在外头无亲无故的好！”

正说着，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余氏的院子里一时热闹起来，萧语和苏慕白在前，苏锦重也跟着进来了。苏慕白也没让苏锦重先行，看了一眼他身后跟过来的随从，冷冷地说道：“母亲屋子小，容不下那么多闲杂人等！”

苏锦重面色不悦，但还是吩咐随从在院子里等着，便率先进了余氏的屋子。

苏慕白和萧语也赶紧跟了进去。

余氏还在哭着，见苏慕白进来，又忍不住哭了一场。

“母亲，我去吧，我去看看舅父。”苏慕白说道。

余氏脸上浮现出担忧之色，“可是你……我不能让你去那么危险的地方，还是我去，我去将四娘接过来。”

“你们谁都不用去，我派些人去将那孩子接过来就是了，你们娘俩这个样子，去添什么乱！”苏锦重说道，将头微微抬高，好显示自己这个一家之主的地位。

“下去准备一下，天一亮就出发！”苏慕白对下人吩咐道，又对余氏说道：“母亲不用担心，元州到这里也不算太远。您今晚没休息，早晨儿子就不来向你告别了！”

余氏紧紧握着苏慕白的手，没有说话。

“哼！随你们的便，如今府中没有人手，最多只能带五个人去！”苏锦重说道。“本来就是两三个小厮跑一趟的事，非要弄得这么劳师动众，就是去了又不能让人活过来……”

“老爷，我们不用……”苏慕白身后的小厮说道，却被苏慕白打断了话头，对苏锦重说道：“好，五个就五个！”

苏锦重以为苏慕白是小孩子赌气，没好气地拂袖走出门去。

“少爷，为什么要带老爷给的人，这样多不方便！”回房后，小厮小声地对苏慕白说道，“我们自己的人不是更好，还说缺人手，那边的少爷回来的时候光半路去接的人就一队了，五个，哼，我们一个都顶他们十个，要来做什么！”

“有些事情还是不要那么明目张胆的好。”苏慕白坐在桌前提笔写着一封信笺，将信笺装好交给小厮。因为再过两个时辰就要出发了，所以也就没有再睡下了。

“是小的自作聪明了。”小厮低头说道，匆匆拿着信笺跑出去了。

小厮刚刚出去，苏慕白桌前的屏风便被敲响了，苏慕白愣了愣，才对着屏风说了一句：“过来。”

屏风后，萧语探着头往这边瞧了瞧，才越过屏风走了过来。

“吵到你了？”

“是不是打扰你了？”

两人同时问道，又同时摇了摇头。

“那个，可不可以和你商量一件事？”萧语问道，“你要去元州对吧，我可不可以……”

“不可以。”苏慕白一口回绝。

看着萧语瞬间垮下去的脸，苏慕白才说道：“那里很危险。”

萧语在他身边坐了下来，说道：“可是我要去。”

“你去做什么？”苏慕白疑惑地看向她。

“我去……”萧语沉默了一下，她是要去找一个人他，可若是和苏慕白说了，万一找不到，自己会失望，苏慕白会更失望。

所以……还是不要说了吧。

萧语见苏慕白看着她，一时间着急不已，便只好说道：“你要去接你表妹，我肯定要一起去啊，不然她来了，真要我腾屋子出来吗？”

苏慕白也想起了那日的谈话，“你不是说表兄妹不能成亲的吗？你还担心什么？”

“我说你就信啊，就算你信别人也不会信啊！”萧语有些不自在地说道：“我担心我自己的地位还不行吗？你看我无父无母的，也没个依靠，虽然我是你的正妻，但是若不小心谨慎一些，以后说不定就成什么糟糠之妻了，我可不想日后天天以泪洗面、独守空闺、人比黄花瘦……”

萧语也不管苏慕白听没听明白，反正就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

苏慕白无奈地瞥了她一眼，说道：“你只能带一个丫环。”

“这个……啊，你是同意了，一个丫环那没问题！”萧语说着又连忙补充了一句：“要真是麻烦，不带丫环也是可以的。”

“一路上都要听我的。”苏慕白不容拒绝地说道。

“行。什么都听你的。”萧语自然是立刻答应了。

“要一直呆在我旁边，不能乱走，就算到了元州也是如此。”

“放心，我保证不离开你半步！人生地不熟的，你不担心我，我还担心自己丢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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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上路

苏家这边准备好出发，苏锦重也果真派了五个人过来，护卫苏慕白他们到元州去，其中还有一个是府里的管事。

萧语写了一封长信让人送到梨园居，嘱咐了很多事，同时也将梨园居的所有事宜交给了雷霆和玉兰。这些日子以来，萧语也看出了这几人都是可信的，雷霆和玉兰还读过书，很多事情甚至比萧语还要更在行。所以，萧语和苏慕白的赌约，算是赢了。

天还未大亮，苏慕白和萧语便从苏府出发，刚刚行至城门处，便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竟然是雷霆兄妹俩。

萧语看了苏慕白一眼，见他正闭目休息着，便吩咐车夫听了马车，掀开车帘下了车，“这么早，你们怎么来了？”

因为太早，天色还有些朦胧，但是萧语也清晰地看见兄妹俩被冻得通红的脸庞，小雨因为冷而不停地哈气呵手，看来他们来得更早，只为了在这里等她。

小雨将手中的包裹递给萧语，“小姐，这是我做的点心，你带在路上吃，玉兰婶子他们要看孩子还要顾着店里，所以就不能过来送你了。”

萧语开心地接过了点心，原本因为走得急，没来得及准备，这下好了，不用吃那些干巴巴的干粮了。拍了拍小雨的头，她的个头明显长高了不少，而且手艺也精进了不少，如今可是梨园居的一把手。

雷霆又递过来一封信，对萧语说道：“你可不可以帮我……”

“给你姐姐的？”萧语看着上头写着的“雷溪亲启”问道。

雷霆点点头，说道：“姐姐家在元州韦城，和云城很近，地址我写在背面了。”

萧语翻过信笺，看到地址，吓了一跳。“你姐姐的夫家是韦城饶家？那个做毛皮生意发家的饶家？”

“小姐知道我姐夫家？”小雨问道。

“饶家和知府家是姻亲，小姐自然是知道的。”雷霆对萧语说道：“所以我才想请小姐帮忙。”

“没事，倒时候我帮你送过去便是了。”萧语又问道：“不过，你姐姐的夫君是哪位？”

“饶家长子。”雷霆回答道。

萧语一愣，饶家长子，那不就是……饶七，饶青宇。

“雷家庄的人？”苏慕白看了一眼萧语手中的信笺，问道。

“他们是信雷，而且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孩子，但是雷家庄是哪里？”萧语问道，将信笺放好，一边接过未晴递过来的手炉取暖。

“现在已经没有雷家庄了。”苏慕白掀开车窗的帘子，指着一个方向说道：“一月前，雷家庄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富户。”

萧语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之间一座不高的山上，隐约可见一座雄伟的庄园，庄园的中间立着高高的宅子，仿佛在俯瞰着世间的一切，让人忍不住向往之。

“说是富户，其实并不是真有最多的银钱。”苏慕白继续说道：“雷家庄自祖上开始就是粮油大商，现在的我们吃的米，就是雷家祖先从其他地方引进来的种，所以雷家一直做着粮油的营生。虽然不至于垄断全国的米粮，但是也差不了多少了。”

“那皇帝不会忌讳吗？”萧语问道，“皇帝会允许自己命脉掌握在别人手中吗？”

苏慕白意外地看了萧语一眼，说道：“雷家没有垄断全国的米粮，差的就是皇帝这一点，这也是他们的聪明之处，所以不管是前朝还是现代，他们雷家庄依然好好的。”

“那现在为何没有了？”既然皇帝不管他们，还有谁能奈何得了他们?

“皇帝由着他们，不代表所有人都由着他们。”苏慕白说道：“是没人奈何得了他们，所以便只能来暗的。江湖上那些暗杀组织，差不多将整个雷家灭门，至少这世间再也没有雷家庄了。”

“谁说的，雷家还有人在，雷家庄自然就在的。”萧语说道，“你说是谁干的呢？暗杀组织，难道是紫门？我听说紫门是最大的暗杀组织。”

“不是紫门。”苏慕白淡淡地说着，便再次闭上眼睛，靠着车壁歇息。

苏慕白等人在三日后的清晨进入了元州城，因为最近发生了战事的原因，来往的人都经过了严密的检查，最后又花费了半日的时间才到达云城石县。

街道上安安静静的，原本冬日的到来就显得景色十分萧索，如今战事刚过，便更是显得有些凄凉。

三两个老妪佝偻着背，咬着牙扛着一框破破烂烂的物什从街边走过，面黄肌瘦，神情愁苦。街边还摆放着一些摊子，只是已经破烂不堪，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坐在街边，倚靠着那破旧的木板兀自扣着地上的泥土。

一个两个三个的人，木然地走过街道，羡慕惊讶地看向萧语他们的轿子，随即又面如死灰地低垂下头，如同失去了神采和活力的木偶。

萧语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虽然马车里面还燃着炉子，但是这种寒意是从心底蔓延开来的，更是让人无法忽视。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原来读了那么多的诗句，也知其中的含义，却还不如这一眼亲见，原来，战争竟是这样的！纵使我不曾见过横尸遍野，也能感受到那样的残酷！不，也许要比我感受的更加残酷，我没有亲眼见过，没有亲身体验过，哪里能感受得真切，哪里敢妄加评论？像我这样生活在太平盛世里还不思进取的人，哪里懂得他们的苦楚，哪里知道生命是如此可贵！”萧语忍不住捂着脸趴在桌面上呜咽着说道。

心中有窒息的感觉，鼻头一酸，便有泪水流了出来。

苏慕白轻轻揽过她的肩头，将手放在她的额头下，防止她的额头因为马车颠簸而被磕到。

“我第一次和祖父到战争过后的城池，也和你一样难受。”苏慕白说道。

萧语抬起头看向他。

“祖父说，每个人都有要走的路，我们只要在努力的基础上做力所能及的事便不枉到这世间走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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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临终

半个时辰后苏慕白等人便到达石县县衙，拜见过太子之后，苏慕白便和萧语一同去看望余琥。

余琥此时已经陷入了昏迷的状态，几个时辰也难得醒来一次，能撑到如今已经是不错了。

当晚，余琥便醒过来一次，苏慕白连忙守在床边和他说话。余琥的女儿余若芸跪坐在床边，时刻伺候着。眼神红肿，神情疲惫，已是衣不解带得服侍父亲许久了。

“舅父，您怎么样？”苏慕白问道。

余琥摇了摇头，说道：“我为时不多了，你们也不要伤心。我这一去，只担心你和你的母亲，但是今日见到你，我也就放心了，你是个好男儿，必定能照顾好你母亲。”

苏慕白握紧了余琥的手，说道：“舅父放心。”

余琥又拉过立在一旁的余若芸的手，与苏慕白放到一起，说道：“我最放不下的是四娘，她从小就没有母亲照顾，跟着我长年在这偏远的边境之地，没有族人的照拂，也没有享什么福，如今我也要离她而去，她毕竟是女儿家，终是不如你，不能自力更生……”

“父亲……”余若芸声音沙哑地喊了一声，眼泪便止不住了落了下来，紧紧地握着余琥的手，说道：“父亲，女儿会照顾好自己。”

“舅父放心，我和母亲都会照顾好四娘的。”苏慕白也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这样我就放心了，放心了……”余琥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对余若芸说道：“四娘，你先出去，我和慕白说说话。”

“是，父亲。”余若芸退出了房间，关上房门，转身便看见站在转角处的廊下的萧语正来回走动着。此时天色已经很晚了，加上边界地方风大，这样的天气实在寒冷，萧语忍不住抱紧了自己的胳膊。

“嫂子。”余若芸走过去喊了萧语一声，“这里天气尤为寒冷，你不习惯吧？”

“还好的。”萧语扯紧了自己衣领说道：“倒是你，穿的太单薄了。”

“我父亲正和表哥在说话，你要不先回房吧！”余若芸又说道。

萧语摇摇头，说道：“我没有关系，我想等等小白，他现在肯定很难受。”

屋内，余琥小声和苏慕白说着话，“慕白，舅父还有一件事要恳求你答应。”

“舅父请说便是。”苏慕白立刻说道。

“我若是离开了，四娘就真成了孤身一人了，即使有你们母子庇护，也免不了受人欺负，尤其是嫁人之后，夫家定会因为她没有娘家撑腰而瞧不起她。所以……”

“舅父不用担心，我定会央母亲为四娘求一门好亲事!”

余琥摇摇头，说道：“亲事好不如人品好，我知道你已经娶了妻，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娶了四娘，只要不让四娘做妾，就算是做个平妻也好，哪怕比先前进门的低一头也就算了，你总归会护着她的。这是舅父唯一的遗愿，你答应舅父可好？”

苏慕白顿时愣住了，有些为难地看着余琥，心却已经离开房间。

“我不想做什么糟糠之妻……”

“大不了给你们腾屋子，反正我这么小也碍不着你们……”

苏慕白眼前浮现出萧语的带着淡淡的不屑表情的脸，忍不住松开了余琥的手。

院子里，萧语和余若芸安安静静地站着，看向房中忽明忽暗的灯火。

苏慕白推着轮椅到门口，推开门，对余若芸说道：“四娘，你进来看看舅父吧！”

小厮一块将苏慕白抬过房门的门槛，余若芸匆匆地跑进了房间。

苏慕白抬头便看见萧语独自站在院子里，灯笼在风中摇摇晃晃的，昏黄的烛光映衬着她的身影显得越发单薄。

萧语走到苏慕白的身前，问道：“舅父怎么样了？”

苏慕白看着她冻得通红的手，心中涌起愧疚之感，伸手握过她冰凉的双手。因为房间里烧了炉子，苏慕白的手还是暖暖的，萧语感到一阵暖意，不由得愣住了。

苏慕白将萧语的手捧起，轻轻地呵气为她暖手。

房间里，余若芸的哭声突然传了出来，随即便有丫环大哭的声音传来，又有丫环小厮匆匆来回奔走着。

余琥去了。

萧语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苏慕白，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这一夜，持续不断的哭声为这个原本就寒冷的冬天更添了寒意。

这一夜，众人都无心睡眠。虽然知道这两日会忙碌起来，但包括太子在内的所有人都站在大堂里吹了一夜的冷风。

余琥虽然是为太子而死，但是现在太子自身难保，就算是向皇帝禀明，也没有多大的用处。此次的事情，明显是有人要致太子于死地，是何人大家也都心知肚明，但山高皇帝远，他们知道皇帝未必知道，就算知道，这没有证据的事，皇帝绝不会因此而迁怒二皇子。

毕竟最后死的是一个官员，而不是太子。皇帝看的永远是结果。

太子紧握双手，抬头看向灵前放肆跳跃着的烛火。

为什么自己的父皇不相信自己，要听信小人之言疏远自己？难道真是越老越糊涂了吗？自己明明知道这一切都是二弟所图谋的，却无能为力！

看来，自己必须争一争了，争一争那个本该属于自己的位子，不然他以及那些跟随他的人就都是死路一条！

“披上这个！”萧语匆匆地从屋里翻出一件厚厚的披风递给苏慕白，自从昨夜苏慕白为她呵手之后，面对彼此都觉得有些异样的感觉。

“嫂子，”余若芸从丫环手中拿过一件绒毛披风说道：“嫂子拿的这件若是在卫州家里还有些用，咱们这石头城可是要冷得多，而且今日表哥也是常常不在房中，且不能时常烤着炉子，自然是要穿的厚重一些的，还是用这件吧，这件是狐狸毛做的，是我亲手缝制的，原本就是为表哥准备，年节前要送过去给表哥的！”

萧语有些尴尬地缩回手，顿时感觉自己手中的披风实在是太轻薄了。

“无事，哪件都一样。”苏慕白说道，伸手去拿萧语手中的披风。

萧语微微一笑，将手中的披风递给未晴，对苏慕白说道：“还是穿厚些的好，这样的天气不要生病了。”

萧语欲拿过余若芸手中的披风，余若芸却先一步为苏慕白披上披风，细心地为他抚平衣角，还亲昵地为苏慕白系好披风的带子。

萧语呆呆地站着，看着余若芸熟练地为苏慕白做好一切。

这些事，她都不会，她也没有为苏慕白做过。

可是她是他的妻，不管是代嫁，还是灵魂转换了，至少她知道，在这个世界，自己嫁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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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废物

连着忙碌了三天，原本还要为亡者守灵、做法事，但因为边界仍然动荡不安，上一次战役的伤亡还未安抚好，下一次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发。更为严重的是，气温骤然下降，傍晚时分天气就变得雾霭沉沉，天色也阴暗的吓人，于是，下葬仪式也只能在不失对于死者的尊重的前提下匆匆地结束了。

“少爷，这几天怕是走不了了……”伴随着小厮的声音，苏慕白进来了房间里，小厮接过他解下来的披风搭在房间里的架子上。

萧语为他倒了一杯热茶，苏慕白接过喝了一口，对她说道：“刚才接到消息，通往卫州的路上好几个城都下了大雪，封了路，行走不便，所以，我们暂时不能回青阳了。”

“下雪了？那这里也会下雪吧？”萧语问道。

苏慕白点点头说道：“大概今夜就会下雪了，这边的风雪下得厉害，所以也不知道何时能停。”

“哦，对了，你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热饭菜……”萧语急急地说着就要起身。

苏慕白拉住她，说道：“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

“哦。”萧语重新坐了下来。当然是吃过了，那个表妹那么细心的人，肯定会照顾好他。

萧语的心里有些失落的感觉。

这几日苏慕白都在忙着料理舅父的后事，很少单独和萧语呆在一起，萧语人生地不熟的，无事的时候只能呆在自己的屋子里，这个时候，她就特别想要和苏慕白呆在一起，哪怕不说话，哪怕只是一起看看书也好。

原来，她已经这样依赖他了。

“你怎么了？”苏慕白见萧语呆坐在发愣，灯光照在她的脸上看得出有些沮丧，以为她是想家了，不习惯，便说道：“今日事情已经了结了，明日我带你去城边上看看，这里和卫州是大不一样的。”

“你带我去……”萧语转过头看向他，正好对上他清亮带着关怀的眸子，有些慌乱地说道：“我出去一下。”便急急忙忙地跑出了房门。

屋子外面果真已经开始飘起雪花了，似柳絮一般飘飘洒洒地落下来，在廊下挂着的灯笼的微光里映成一幅画。

萧语沿着走廊低头走着，也不知道走到什么地方，刚刚转角便差些撞上一个人。

“姑娘，你没事吧？”男子温润的声音问候道，同时礼貌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没事，是我失礼了。”萧语抱歉地说道。

“哎，你是……”男子语气惊讶地说道，随即又笑道：“我认错人了。孔某先告退了。”

萧语吹了一会儿冷风，才感到那股心烦意乱的感觉消失了，便和拿着披风和手炉寻她而来的未晴一起回到房中。

她和苏慕白是少年夫妻，住的是一个房间，房间里自然也只有一张床。

看着小厮准备帮苏慕白脱外衣，萧语便走过去，支支吾吾地说道：“还是……还是让我来吧！”

苏慕白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挑挑眉问道：“你会？”

萧语的手一时间慌乱了，拉着苏慕白的衣领口怎么解也解不开，便用力胡乱扯着。

“少夫人……”小厮有些为难地看着萧语。

“小姐……”未晴也忍不住唤道。

“我会的，我肯定会。”萧语不认输地说道。

“不是这样的，”苏慕白拉住萧语慌忙乱动的手忍不住笑着说道：“是这样子解开的，你看。”说着，苏慕白便自己动手解开了领口，又指引萧语为他送了腰带，将外衣脱了下来。

苏慕白抬手将头上的发带松开扯下，如瀑的墨发便倾泻而下，垂至腰间。

萧语一时间看的惊呆了，平日她都比苏慕白歇息得要早，屋子里又隔了屏风，加之没有注意过他，所以并不知他竟然长得如此令人惊艳，简直比你女子要秀美。

苏慕白皱了皱眉头，说道：“我向来很少外出，又无法锻炼，长成这个样子并非我本意！”

男生女相并不是一件好事。

萧语点点头说道：“天气好的时候是该出去走走，不然皮肤比我还好肯定不是件好事，我多没面子啊！”

苏慕白不理会她，在小厮的搀扶下躺到了床上。

夜里果然下了大雪，第二日早晨比往日又更冷了几分。因为这几日劳累，苏慕白比平日多睡了半个时辰。想到萧语定然会赖床，便往旁边看过去，却发现被窝里并没有萧语的身影。

“小白，你醒了，要起床了吧？”萧语手上捧着苏慕白的衣裳，笑意吟吟地说道。

苏慕白见她已经穿戴整齐，心知她必定早就起来了。

萧语亲自伺候苏慕白洗漱穿衣，又拿过梳子替苏慕白束发。

“怎么样，还不错吧？”萧语得意地说道：“这可是我今日学了一早上的成果，你看，我给你梳得多好！”

萧语自顾自地说道：“以后就由我来替你梳头吧，我还可以为你更衣，还有做饭，嗯，小白，你饿了吧，我们先吃早饭吧，走，我推你过去……”

“你是要和他们一样，”苏慕白抬眼看向萧语，说道：“把我当成一个废物吗？”

废物！他就是个废物，所有人都这么认为，所以他们只好为他做好所有的事，因为他没用，他什么都做不了！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萧语一时语塞，想反驳却反驳不了。

她难道不是因为他残疾才这么照顾他吗？如果不是，那她为什么想要对他好，为他做一些事呢？

以前他们不是相处得好好的吗？她不用为他做什么，他也过得好好的。

其实，说到底，自己又能为他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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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任之

由于余琥去得突然，大雪又堵住了来路，所以在新的官员调任之前，石城县令由县丞刘安暂代，管理城中一切事务。刘安是一个年近四十的中年男人，长得精瘦精瘦的，明明是个书生，但看着却十分精明，没有一身迂腐的书生气，反倒像个做生意的商人。

但是作为余琥的亲人，不管是余若芸，还是苏慕白和萧语，都受到了最大的尊敬。

“小姐，太子殿下请您一同用饭。”丫头恭敬地向余若芸说道。

余若芸神色戚戚，说道：“多谢太子殿下好意，只是我如今家事正哀，仪容不整，如何见客？”

丫环打量了余若芸一眼，她除了略施粉黛的脸上显得有些苍白之外，并无不妥之处，便说道：“余小姐不必在意，殿下说了小姐痛失亲人，这几日怕是寝食难安，连饭食也未曾好好吃过一顿，便特意请了好厨子来，请小姐莫要推辞，当心身子才是！”

那日余琥为太子受伤，命在旦夕之际，太子便亲口对余琥和承

诺，必定会照顾好她。只是……太子如今虽然还是太子，但这在

边城的太子，毕竟不是长安城里的太子，不是皇帝身边的太子。

“小姐，快随我去吧，贵表哥也在，他和殿下早就认识了，刚

刚还在下棋呢！”丫环说道。

余若芸跟着丫环到暖阁的时候，太子和苏慕白刚刚下完一盘

棋，伊铭扬在旁边说道：“殿下，您怎么又输了，还输给这个毛

头小子！”

太子斜了他一眼，说道：“这怎么就叫又输呢？胜败乃兵家常

事，我又不是和你下棋，哪能一直赢！”

“输了便是输了，殿下莫要扯到我头上！”伊铭扬对身边的另

一名男子说道：“孔先生，您说是吧？”和孔明相处了一段时

间，见他三番两次化解了太子身边的危机之后，伊铭扬便视孔明

为自己人，且对他尤为佩服尊重。

孔明但笑不语，只是端起茶杯喝茶，刚喝了一口，便眼睛一亮，说道：“好茶！”说着，便向窗边煮茶的萧语看了过去，嘴角浮现一丝笑意，又说了一句：“果然好茶！”

暖阁的窗下有个台子，窗子被打开来通风，萧语跪坐在台子旁边专心致志地煮着茶，煮好后，丫环便将茶水端上桌面。

萧语前世的时候，她的祖父和父亲都是茶艺爱好者，尤其是祖父，更是精通茶道，她小时候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和祖父住在在乡下的老房子里，所以也耳濡目染地学了很多。

“殿下，余小姐请来了。”丫环施礼说道。

余若芸也连忙施礼。

“若芸来了，那就不下棋了，赶紧让厨子把酒菜端上来！”太子说道，便率先起身往席上坐去，“今日石头城刚刚下雪，咱们好好吃喝一顿，其他的事便暂且不想了。”

众人连忙应下，施礼道谢后便各自坐了下来。

因为只是便饭，太子也显得非常随意，所以大家便没有那般拘谨了。

“表哥，你先喝碗汤暖暖身子！”余若芸将汤碗越过萧语推到苏慕白面前。

萧语握筷子的手微微顿了顿，随即便抬手往其中的一盘菜而去，她记得那是这里的特产。

“表哥，这是我们元州有名的烧雀儿，冬日里尤为难吃到，你尝尝。”余若芸再次夹了一块肉放到苏慕白的碗里。

“嗯。”苏慕白应了一声，抬眼看向萧语，见她并没有看过来。

太子和孔明等人在谈话间自然也瞧见了这一幕，笑说道：“怎么若芸见了表哥，像人家的小娘子一样体贴细心，倒是把人家正经的娘子晾到一边了！”

“殿下，嫂子毕竟年幼，照顾不到也是正常的，若芸和表哥小时候就关系好得很，自然知道表哥的喜好！这雀儿，表哥可是很会烤呢，若芸幼时嘴馋，就表哥最疼我，每每亲自为我烤雀儿吃！”余若芸笑说道，惹得众人一番嬉笑。

萧语不知怎么得，心中有些难受。但很快便调整了心情，暗自叹了口气，也微微地笑了起来，有些事情，有些人，真的是没法比的。

比如，他们的兄妹情谊。既然比不得，那就只能听之，任之。

饭后，萧语自己四处走了走。外头积雪覆盖路面，抬头便可看见皑皑白雪中，迎风而立的青色城墙。古朴而又壮观，厚重的城墙是这座动荡不安的边城里唯一安全感。

这样安逸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几天。

蛮子再次来犯的时候，萧语和苏慕白还在太子的院子里，因为这里是最安全的，所以大家大部分时候都聚在此处。

太子和刘安等人关着门在商议着，时不时有兵将回来报告战况。

苏慕白仍在看书，余若芸也在房间里做衣服，房间里的暖炉减少了一个，好在大家穿得厚，倒也没觉得有多冷。

萧语原本在习字，但是不多时并没有习字的心情。因为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象战场上的境况，前世书本和电视上看到的那些都让她觉得不忍直视，那么现实中的战争呢？这个以冷兵器为武器的时代，厮杀，呐喊，流血，刀枪刺入血肉中的声音……

对了，冷兵器啊。

萧语手中的笔停了下来，笔尖的墨在纸上晕染开来。

“老爸，可不可以不要看这些战争片了？太惨了，我看着揪心！”萧语将书包丢在沙发上，躺了下来。

“那有什么的，你是没看到古代的战争片，那可不是一个炸弹一炸就死一片的，而是一刀一枪把人刺死的，你想想，就这么一枪刺过去，没刺中要害，就一时半会儿死不了，然后为了活命，还得爬起来继续打，要么就会被马或者别人踩死，就算起来了，可能流血过多而死，也可能再被人刺上几枪……”

萧语冷眼看着自己的老爸夸张地比划着动作，好歹也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老总，怎么就是这个样子的呢？

“是是是，可惜古代人没有炸弹，不然那胜负多悬殊啊，一边用着刀枪弓箭，而这一边一个炸弹扔过去……”萧语说道：“不过，炸弹到底是怎么做的呢？”

“小语想学？”萧父笑嘻嘻地说道：“你爷爷的研究所就可以做小型的，我一直想试试，你爷爷不同意，如果你想看的话，他肯定会答应的……”

“你是想在你公司里推出炸弹作为新产品吗？”

“新产品没有，新加坡的全家游倒是有一次！”

“好，成交！”

萧语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世界，爸爸像个孩子一样和她谈条件，妈妈从厨房端出刚烤好的曲奇饼，周末爷爷从郊外的研究所回来，带上乡下的新鲜瓜果，一家人快乐温馨的出游……

“小姐……”未晴的声音把萧语拉回了现实当中，萧语叹了口气，放下笔，往屋外看去。

很多人匆匆忙忙地往外走去，太子和刘安等人也一同前往。

“怎么了，是结束了吗？”萧语还是忍不住问道，“有很多人受伤吗？”

“是结束了，嫂子不必惊慌，这只是小打小闹，在边城是常有的事！我都已经习惯了。”余若芸说道，手中的针线一直没有停下来。

萧语沉默了一刻，突然问道：“我可以去兵营看看吗？”

“只要不靠近军务重地，是可以的。”余若芸回答道：“说起来，咱

们所处的地方也算是重地了，毕竟太子殿下如今住在这里。

萧语匆匆地跑了出去，军营啊，王?和李安平都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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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希望

军营离府衙并不远，萧语很快便到了，站在门口便能看见里头

混乱的状况，搭着简陋草棚的院子里，忙着救治伤患的军医们来

回奔走着，伤患们的哀嚎声从未间断。

萧语再也忍不住，冲了进去，门口的守卫并没有拦她。

“大夫，需要我帮忙吗？”萧语问道。

大夫看了萧语一眼，骂道：“走一边去，没见正在忙吗？小姑

娘凑什么热闹！”

萧语顿时呆在原地手足无措。

“小姑娘，过来这边！”一个声音传来，萧语连忙跑了过去。

一个背着药箱的年轻人，对萧语说道：“你来帮帮我吧，这个

小伙子还有救呢，他们不管了，咱们来救救他吧！”

“嘿，小大夫，你就别管他了，都被马踩得没气了，可不比被

刀枪伤的，救不活了！”旁边一个伤患斜躺着，身上的伤口已经

经过了简单的处理，此时正一脸哀愁地说道。

他的双手都受了伤，只好伸着脑袋去叼水袋，一个不稳，水没

喝道，反而被淋了一脸。萧语摸了摸身上，没有绣帕，便直接伸

出袖子，为他擦了脏兮兮的脸，又拿起水袋亲自为他喝水。

“小姑娘，别管那死不了的了，快来帮我，咱们救救这个半死

不活的！”那边年轻大夫又喊道，萧语连忙转身过去。

“小大夫，你要救好了他，你就是神医！”伤患又说了一声。

“少废话，我不是神医，我师父可是！”年轻大夫也不再理会他，指使萧语帮他将伤兵的上衣脱下来，又指使她为伤兵清理伤口。

萧语跪坐泥地上，将自己身上的披风垫在伤兵的身下，卷起袖子，露出半截手臂此时已经沾上了许多泥土，虽然不知道这位年轻的大夫是否真的能救活这个看上去才十五六岁的伤兵，但她还是毫不迟疑地按他的话做了。

至少，还有希望，不是么？

“这个药丸，给他吃下去！”大夫递给萧语一粒药说道。

萧语拿着药丸左右为难，“吃不进去，怎么办？”

“随便找个什么捣碎了，用水灌进去！”

“好的！”

“来，伤口清理好，上好药，按我说的包扎好！”

“好了，已经止住血了！”

“我要开始为他针灸了，你在旁边挡着，别让人撞了我们！”

“没问题，你开始吧！”萧语大声应道。

苏慕白在门口看着院子里的混乱，一眼便看到了萧语的身影。

“少爷，咱们过去吗？”小厮问道，便要推着苏慕白的轮椅往里走去。

“不用了。”苏慕白却说道。

“姑爷…….”未晴为难地看着苏慕白，又看了看萧语，便快步向着萧语跑了过去。

“这样的脏乱的地方是表哥能去的吗？”余若芸恼怒地瞪了小厮一眼说道：“你们少夫人胡闹，你们也跟着胡闹吗！还不赶紧回去！”

“就在这里等着。”苏慕白淡淡地说道。

余若芸不解地看着他，说道：“表哥，这里冷，万一着了凉如何是好？”

苏慕白没有说话，小厮却是明白了苏慕白的想法，便对余若芸说道：“表小姐您看，那里面的人，更冷。”

伤兵营里到处都是伤兵，屋子里躺满了，便只能移一些到屋子外，院子里搭着的简陋的茅草棚，根本遮不了寒风。那些兵士穿着的衣裳又是那样的单薄破烂，四处响起的哀嚎声更是让所有人的心凉了半截。

“出来了，出来了，淤血吐出来了！”萧语高兴地大呼道。

年轻大夫的额头已经冒出了汗，他停下擦汗手，微笑着说道：“这个小伙子算是捡回了一条命了，真是好运！”

之前那个伤兵也伸着脖子看过来，见那小伙子已经悠悠转醒，嘴角虽然带着血迹，但看着就知道呼吸顺畅了。“不仅好运，还是好命，要是平时，这样的情况根本没有人会去救治，你们瞧，那些大夫哪有时间去救一个救不活的人！不过，这没气了的人都被你救活了，小大夫，你厉害！”

“小姑娘，下一个还去吗？”小大夫安顿好伤兵，指了指门口看着他们的苏慕白等人。

“去，怎么不去！”萧语兴奋地说道，“跟着小大夫，能救一个是一个！”

“我不信小，我姓萧。”大夫不满地说了一声。

“萧？你刚才说你师父是神医，不会是未遇先生吧？”萧语问道。

年轻人呵呵笑了一声，并未答话，提着医药包径直往其他伤兵那儿去了。

萧语连忙跟上，未晴见萧语过去了，本想劝阻的话也说不出口，便解开身上的披风给身边的一个伤兵，自己跟着萧语帮忙去了。

萧语回到住处的时候，已经天黑了，一出兵营便见到苏慕白的小厮提着灯笼在门口，吓了萧语一跳，以为苏慕白也在，下意识地便往四处看去。

“少夫人，少爷知道外头黑，特意让小的提了灯笼来接，您快随小的回去吧，太晚了少爷会担心的！”小厮笑着说道。

萧语和未晴互相搀扶着，跟在小厮的身后，伴随着微弱的灯光，一脚深一脚浅地回到了住处。

苏慕白不在屋子里，萧语松了口气，连忙洗了个澡，她现在的样子简直不能见人了。不过好在今日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心里满满地都是充实的感觉，而且也打听过了，王?和李安平虽然在兵营中，但是作为许知府的兵，他们此次并没有出战。

洗完澡出来，一边拿着干布巾擦头发，一边急急忙忙往火盆边跑出，却见苏慕白已经回到了屋里，一时间停下了脚步。

“坐过来。”苏慕白说道，萧语只好慢慢地往火盆边坐去。

苏慕白又把手中的暖炉放到萧语的怀里，拿过萧语手中的布巾，轻轻地为她擦拭头发上的水迹。

萧语偷偷地打量着苏慕白的表情，刚好对上苏慕白的双眼，一时间尴尬慌乱地垂下了眼眸，没有看见苏慕白脸上浮现的笑意。

第二日，天放晴了，虽然积雪还未化，但是阳光照着人暖洋洋的，让人身心舒畅。

萧语伸了个懒腰，看着院子里有仆妇在晒东西，萧语也连忙让未晴拿杯子出去晒，没有穿厚重的披风，萧语就站在阳光下晒着。看着地上树上的雪，又忍不住捏捏，最终捏出个小雪人。

“表哥，后院的梅花开得正艳，咱们去赏梅吧！”余若芸的声音传来，萧语忍不住皱眉，侧着脸向苏慕白看去。

是啊，赏梅多风雅啊，总比看我蹲在地上玩雪好看。

“不行，今天我们有事！”萧语说道。

“有什么事？”余若芸反问道。

萧语一时语噎，只好支支吾吾地说道：“我们要去韦城。”原本说好，处理好余琥的后事，就把余若芸接上，一同会卫州的时候稍稍绕一下路去韦城帮雷霆送信的。

“小白，你答应我的。”萧语冲苏慕白眨眨眼，做了个很纠结的表情。

“今日天气好，就去韦城吧，左右不过是小半日的路程，一日就能来回。”苏慕白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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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饶家

元州，韦城，饶家。

饶家大院里，仆妇们匆匆奔走着，虽然这边离云城近，但是一般的战事还影响不到这里，所以好不容易天晴朗了，大家该忙活的忙活，该热闹的热闹。

后院的浆洗房里，一个大木桶刚被打满水，一位年轻女子便将木桶放入水中提了一桶水出来倒入一个放满脏衣服的盆中，由于太急，水泼出来溅湿了自己的衣角。但是她却顾得上自己的衣裳湿了，而是坐在小板凳上，伸手从冰冷的水中捞出一件衣服便开始搓洗起来。

“这样不好吧？毕竟不是下人……”一个仆妇看着年轻女子，小声地对另一个仆妇说道。

那个仆妇手中抓着一把瓜子，边磕边说道：“什么不是下人，我看她比下人还不如！”

“怎么说话呢，夫人只是气她恼她，也就是一时罚罚罢了，等夫人气消了，她可又是主子了，毕竟是大少夫人呢！”仆妇笑着说道，也从另一个仆妇手中抓过一把瓜子。

“这气怕是没那么容易消吧，你知道的，夫人当日可是气急攻心，如今可是日日后悔，让大少爷娶了这个……扫把星！”仆妇笑嘻嘻地说道，“别的咱不管，这是夫人让她做的事，又不关咱们的事，咱们图个轻松还不好啊！这大冬天，你看我这手都裂了！”

“你就矫情吧，我还不知道你，平日里洗衣服都掺了大半热水，这会儿跟我这叫屈呢。”

“哎呀，这热水可是够用的，人家自己不用，难道我还能不用？到底是吃好东西长大的，身子就是比咱们好些，洗洗冷水也没关系啊！”

正说着，一位年轻公子跑了进来，仆妇们连忙行礼喊道：“大少爷！”

“溪娘，你怎么又到这里干活来了，你前几日的风寒还没好，怎么能碰冷水！”年轻公子急忙从水中拉起女子的手，不顾她手上的湿漉漉的，便将她的手放进怀中。

“我没事，没事，你走吧，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完呢！”女子抽出自己的双手，再次开始洗起衣服来。

“你去和母亲道歉，去和母亲认个错，母亲会原谅你的！”

雷溪看了他一眼，摇摇头，失望得垂下了头，说道：“没用的，我只求母亲能帮我寻找弟弟妹妹，她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就算是她故意为难我，我也认了！”

“母亲怎么会故意为难你，她只是生气罢了，你别怪她，赶紧和我去找母亲，你向她服个软就是了！”

“青林，你怎么跑这里来了？”饶夫人被仆妇搀扶着进来说道。

饶青林连忙行礼道：“母亲，是您让溪娘在这里干活的，这里是下人做事的地方，您怎么能让她来做这些！”

“怎么，我这个做婆婆的，连处罚媳妇的资格都没有了？”饶夫人说道：“你老爹还躺在床上没死呢！你还当不得家，还不能嫌弃我这老母亲！”

“母亲，您说什么呢！”饶青林有些苦恼地说道：“儿只是担心溪娘身子受不住！”

“你担心她的身子，她可没担心你，还让你在这冷风中陪她站着！”饶夫人说道，“你赶紧给我回去，那边新娘子的轿子可是要进门了，就算不是正室，也不能怠慢了人家！”

雷溪听了这话，手中刚刚拧干的衣裳“扑通”一声就掉回了水中，一脸惊愕地看向饶青林。

“母亲，您在说什么？”饶青林有些不安地看了雷溪一眼，又看向饶夫人，“上次您跟我说的周家小姐的事，我不是拒绝了吗？我和溪娘成婚才这么久，不管出于什么理由，您都不该给我纳妾！”

“可那周家小姐对你有好感，如今说了非你不嫁，要不是如此，人家能上门做妾，凭他们周家和知府家的关系，嫁到哪里不好过日子？你就知足吧！”饶夫人说着，便斜了雷溪一眼，说道：“当初要不是你选错了姻缘，我至于这么后悔吗？那周家小姐哪样不如她了，人家可是正经的读书人家教出来的闺女，偏你这个木头脑袋，非选了这个扫把星，你看，雷家庄没了吧，没了雷家庄，她嫁过来对我们饶家有什么好处？早知道娶了周家的……”

“够了，母亲，我不会再娶的！”饶青林说道。

“好好，你倒是翅膀硬了，有了媳妇不要亲娘啊！”饶夫人指着饶青林骂道：“你有本事自己去给你媳妇找人，我看你离了我有什么能耐！这么冷的天，那两个孩子还是死在路上了可就不关我的事了！”

“母亲，不要！”雷溪慌忙站起身来，跪下，“求母亲帮忙，我同意夫君娶妾室！”

饶夫人得意得一笑，对饶青林说道：“父母同意，正妻也没有异议，新娘子可以进门了！”说着便走出了院子。

“溪娘，你怎么能答应母亲！”饶青林气愤地说道：“我答应过你，会对你好的，你怎么就不相信我！”

“你对我好，有什么用，在这个家里，当家的是你母亲，不是你！”雷溪说道：“我可怜的弟弟妹妹如今还不知身在何处！要是找不到他们，我该如何面对父母在天之灵！”

“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

雷溪抹了眼泪，摇摇头说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夫君，就当我求你，听母亲的吧！你去娶周家小姐，去娶她，我不生气不在意，不怪你。”

饶青林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一时感到气愤无奈，一把将旁边的衣服掀倒在地，跑了出去。

“饶家今天是要办喜事？”萧语看着饶家大门口张灯结彩，便向一个正往饶家的中年男子问道。

“是啊，饶家大少爷今日要新娶妾室，你们要是去讨杯喜酒喝，这会儿还来得及！”那人说着，掂了掂手中的礼盒，说道：“不过，彩礼得备好！”

“娶妾室为何这么隆重？看着倒像是娶正妻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人说道：“这妾室可不是一般的妾室，人家姑娘可是咱们元州知府周大人的亲侄女！”

“既然是知府大人家的，何必要给人做妾？”萧语又耐着性子问道。

“这可就说来话长了…….”

“简直岂有此理！”萧语听完那人讲得前因后果，气愤地说道：“他们家也太欺负人了，那少夫人又没有犯错，只不过娘家出了事，他们夫家不帮忙也就是了，还这样对待她，还有没有人性！”

“莫怪莫怪，世道如此！”那人笑着说道：“哎呀，我得赶紧进去了，等会儿新娘子可就要进门了！”

萧语和苏慕白等人很快也进了饶府，但却不是那个热闹的饶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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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大闹

绕过一条青石板街，从砌着青石板的台阶的侧门走进去，萧语才见到了分隔许久的饶七饶青宇。

饶七正在修建院中的常青树，见他们进来放下手中的剪刀，与他们一起坐了下来。“家母身子不好，就不与你们见礼了。你们这次来，莫非是来参加我兄长的婚礼？”

萧语松了一口气，微微笑着说道：“饶七，好在饶家大少爷不是你，我以为半年未见，你不仅娶妻，还要娶妾室呢！原来饶家二房的孩子比你要大啊，不过你那兄长怎么可以那样对你嫂子！”

“其实也不能怪我兄长，你知道的，我那伯母，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能不能让我见见你的嫂子？有人托我送信给她。”萧语将雷霆兄妹的委托向饶七说了一遍。

听着前院传来的热闹声，雷溪心中痛苦万分，但是却只能默默忍受着。

她是雷家庄的大小姐，从小就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在雷家庄也是被人尊敬得很。她的母亲是北方商户之女，她的父亲年轻时便独自撑起整个雷家庄，并让雷家庄的生意和人脉日渐兴盛，所以他们也并没有把她培养成闺阁小姐那般娇弱，幼时家中生意有出现过困难，父亲带着年幼的她走南闯北，见识的也多了，长大后，她也接管家中一些生意，甚至很多时候都可以独当一面了。

不得不说她是骄傲的，从小跟着父母见识不少，也学了些棍棒功夫，见人不爽的时候也打过人，从小觊觎她的纨绔不少，但没人敢冒犯于她，后来到了可以嫁人的年纪，她不急，父母也不逼她。

后来她就遇见了饶青林，他被家人逼着去做生意，当时他们饶家和雷家庄也有生意往来，所以她也就见到了他。一脸不自在的模样，完全没有商人的样子。

她教他经商，教他怎样去面对那些狡猾奸诈的老商人。他实在，明明不喜欢却还认真地听着，她才知道，原来这个老实得有些木讷的人，竟然有着那样远大的理想，他想去战场厮杀，他想要去建功立业，他想保家卫国……

于是，在他来向她提亲的时候，她嫁给了他。这是在她拒绝了一百多家的亲事之后，她雷溪终于十里红妆，成为了饶家的新妇。

她此时多想像往常那样，将那些欺负她的人教训一顿啊。父母常说的，只要是对的，她就不用忍，她是雷家的孩子，捅了多大的篓子都有父母罩着。

原来，以前不是她厉害，而是雷家厉害。没有了父母的庇护，她雷溪算什么，有谁会把她放在眼里。原来她过去自以为是的骄傲，都只是父母给的宠爱。

饶七让人将萧语的信送给雷溪之后，萧语也听饶七说了这位雷大小姐的事，自然也知道她原本不是那样懦弱不堪的人，只不过是受人挟制罢了。

“我倒是很期待，她知道弟弟妹妹过得很好的时候，会有什么反应呢？”萧语笑说道：“新娘子好像快要进门了吧？”

“大概和你一样的反应吧？”饶七嘴角浮现一丝笑意，打量了苏慕白一眼，说道：“如果你的夫君要娶妻妾的话……”

“小白不会这样对我的，而且我的婆婆也是个好人啊。”萧语摆手说道。

苏慕白正端着茶杯往嘴边递的手顿时停了下来，许久才放了下来。

萧语又说道：“但若是真有这样的事，我就一哭二闹三上吊，把家里闹个鸡犬不宁，别的女人就算进了门也得赶出去，洞房什么的一把火烧了了事，想娶妾，先过了我这关再说！”

饶七哈哈大笑起来，说道：“这段时间，你的性子倒是变了不少，看来是真的过得很好！”

“那是自然。”萧语也笑道。

“这样，我就放心了。”饶七看着苏慕白说道。

萧语站起身来，说道：“我要去看看热闹，顺便给你加嫂子搭一把手，如果她要烧房子的话，我也能浇点油。”说完，便和未晴一起从侧门往饶家二房后院而去。

“我以为，当初你并不是真心想要娶她。”饶七对苏慕白说道。

苏慕白抬头看向他，说道：“我和你不一样，我不同情她。”

饶七微微一愣，当时他是可怜她了，所以想要帮她。可是，仅仅只是同情吗？如果是，那也是件好事。

“你不是怜悯她，那又为什么娶她？”饶七将重新沏了茶，将茶杯推向苏慕白。

“因为她适合，适合做我的妻子。”苏慕白接过茶杯回答道，轻抿了一口茶，说道：“你煮茶的手艺没有进步。”

“不如你的妻子。”饶七点点头，说道。随即也放心一笑，一个男人说一个女人适合做自己的妻，那就会对她好了，尤其是像苏慕白这样的人。

“你的事，如何了？”苏慕白问道。

饶七脸上浮现了一丝不屑的笑容，说道：“饶家，尽在囊中。”

雷溪看完雷霆写给她的信，多日来忍下的眼泪汹涌而出，但是脸上却带着笑容，吓得旁边的仆妇不知如何是好，只以为她魔怔了，连忙让人去禀告饶夫人。

“你现在想要怎么做呢？”雷溪听到声音抬头一看，才发现门口站着一个模样甚好的少女，正带着笑意看着她。

“你是……”雷溪问道。

萧语走上前去说道：“雷霆和小雨都很崇拜自己的姐姐，据说他们的姐姐，呃……打架很厉害！”

“你是许小姐？”雷霆见萧语点头，便要向她跪下道谢。

萧语忙扶住她，说道：“他们很好，现在不是说这件事的时候，前面喜事那么热闹，你真的能眼睁睁地看着？”

雷溪摇摇头说道：“不能又如何，我就算反对，他母亲也不喜欢我。而孝义为先，他也不能因为我而违抗他的母亲，就算阻止了一次，日后呢，他是不是也能为我拒绝？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常事，所以，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该去阻止，或者说，该不该继续在这里呆下去。”

看吧，女子就是这样，再洒脱的女子，也要被感情所困。就算敢闹，也要想想值不值去闹。

萧语沉思片刻，便笑着说道：“管他呢，先做自己想做的事吧！既然你不知道以后会如何，那么就先解决眼前的事，先把婚事搅黄了再说，不然等你想明白了，就已经晚了，对吧，雷大小姐？”

雷溪眼前一亮，伸手就拿过一根竹竿。

萧语吓了一跳，问道：“你要干嘛？”

雷溪脸上浮现出一丝兴奋的笑意，说道：“砸场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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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搅黄

“真够爷们！”萧语在雷溪身后对雷溪比了个大拇指，便也匆匆跟着雷溪而去。

大门口响起了鞭炮声，新娘子已经进门了，在喜娘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走向大堂，大堂里，众宾客们都看着缓缓而来的新娘子露出笑容，赞叹声也纷纷响起。

饶青林站在大堂中间，看着那个身穿喜服，头戴喜帕的女子一步一步地走进，不由得不安起来，看着面带微笑的饶夫人，脸上露出一抹乞求的表情，饶夫人自然知道他想要什么，但是她怎么可能放弃这个和知府家结亲的机会，要不是自己的弟弟是卫州知府，他周知府哪里愿意将亲侄女下嫁到商户之家！饶夫人瞪了饶青林一眼，饶青林原本想要反抗的心顿时没有了勇气。

新娘子已经走到了大堂门口的门槛前，喜娘在她耳边轻声提醒道：“抬脚。”所谓男左女右，进门要抬的自然是左脚。

饶夫人和知府夫人也盯着新娘子的脚看，见她抬起左脚，两位微笑着对视一眼，不由得大喜。却在下一刻，听到由远而近的尖叫声，就看见门口的新娘抬起的左脚还未落下，整个人便和喜娘一起跌了进来，两人滚在一起，在众人面前摔了个大马趴，吓坏了大堂里的宾客，一时间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再往后面看去，只见所有人丫环仆妇都摔作了一堆，有的顾不得衣衫凌乱慌忙地爬起来，有的四处寻找掉落的东西，现场一片混乱。

“怎么回事！”饶夫人站起来大喊了一声，顿时感到头一阵阵地发晕。

这回可丢脸丢大发了！

“这么热闹的事，怎么能没有我？”一道清丽的女声传来，雷溪人已经进了大堂，笑着说道：“我的夫君娶妾，我这个正头娘子怎么能不在呢？新进门的小妾不是也要给我敬茶吗？我看看，这喜堂布置得真够好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娶妻呢！可是在咱们这里，重婚也是违反律法的对吧？知府大人！”

饶夫人看着雷溪，气得瞠目结舌，张着嘴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看得门口站着的萧语忍不住笑，饶七和苏慕白此时也过来了，便和萧语站在了一起。

“啊！”地上的新娘子此时已经被人扶了起来，看到自己手掌擦破了皮，便大叫了一声，待看到流出些许血迹，便直接晕了过去。身边的丫鬟婆子哭着喊着要请大夫，乱作一团。

雷溪顺手拿起一个茶杯摔到地上，骂道：“哭什么哭，又死不了！就这样就晕了，还不赶紧把人送回家去，不过，先把那身喜服剥了再说！”

那周小姐听了雷溪的话，立马就睁开了眼，泪眼婆娑地对雷溪说道：“姐姐怎么能如此对我，我今日刚进门……”

“打住！”雷溪抬手止住了周小姐的话头，说道：“首先你还没有真正进门，我只知道成亲都是走进来的，像你这样摔进来的不合礼数。再说你还没有和我夫君拜堂，算不得礼成，所以不用叫我姐姐！赶紧的，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从哪儿来就回哪儿去，没看见大家都在笑你吗？”

“雷氏，你闹什么！”饶夫人骂道：“没有教养，还不滚回房间去！”

“是回房间，还是回杂物房去做事？劳烦夫人说清楚，免得我听错了话，回错了地方，洗不完今日的衣裳，劈不完今日的柴！”

众人这才注意到这雷氏身上穿的的确不像少夫人该有的打扮，听了这句话才明白原来这饶夫人竟然虐待儿媳。

“还有，你说我没有教养，那这就是你选的有教养的儿媳妇？”雷溪指着仍在抽泣不止的周家小姐说道：“日日绣了帕子让你传给我夫君，帕子上还写了些自以为有情调的小诗，周小姐果然好才情，果然好教养！”

雷溪的这句话让席上的知府夫妇顿时沉了脸，他们这侄女他们知道，和他们自己的孩子可完全不一样，来他们家的时候就已经是这个性子了，没想到居然做出这种出格的事！

“佳容，怎么回事！”知府夫人严厉地问道。

周佳容身子瑟缩了一下，不敢回话。

“夫人，咱们先回去！”知府大人发话道，又对饶氏夫妇说道：“我家侄女再如何，也断不该你们如此在大礼上羞辱我们周家！我们的侄女也犯不着坏人姻缘，也不用偷摸避着大妇给人做妾，我等着你们饶家给我一个解释！”

“叔父，我不回去！”周佳容突然大声说道：“我已经嫁进来了，我不回去！”

知府大人和知府夫人对视一眼，说道：“你既然不听我们的，我们也不管你，总归不是你父母，你也不愿意听我们劝告，今日我们的老脸是丢尽了，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知府夫妇便一齐除了门，仆妇小厮连忙跟上。

“周小姐，你还是回去吧！”饶青林扔了手中的喜带，拉过雷溪的手说道：“我已经有妻子了。”

“有妻子又如何，我不是自愿做妾么？”周佳容仍是不死心地说道：“我如此心仪你，你不能如此待我！”

“可我有心仪的人。”饶青林再次说道：“你就不要再强求了。”

周佳容瞪大眼睛看着他，又看向饶夫人，见她暗自点头，便哭道：“我周佳容此生非君不嫁，我如今也进了饶家的门，你若不娶，那就给我三尺白绫，我自行了断，你再一副棺材送我回周家，便再无人拦你！”

周佳容哭着哭着，似是岔了气，再次晕倒过去。引得一大片丫环婆子哭喊声更甚。

“你看看你们，好好的喜事被你们闹得什么样子！”饶夫人骂道：“还不把周小姐送回房，请大夫来好好给瞧瞧！”

饶青林仍想说什么，饶夫人便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饶青林只好闭了嘴，怔怔地看着雷溪。雷溪也不理会他，直接离开了大堂。

“雷大小姐果真威武！”萧语笑嘻嘻地说道，将煮好的茶递给雷溪暖手。

雷溪苦笑一声说道：“已经没有雷大小姐了，我只是雷溪。不嫌弃的话，你就唤我一声溪娘吧！”

“不要伤心，至少雷霆和小雨还好好的。”萧语安慰道。

“以后你打算怎么办？”饶七也问道：“我那婶母可不是个善茬，既然她将周小姐留了下来，就说明她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看着我兄长娶了她。”此时他们都在饶七这边，饶青林在收拾烂摊子，其他的他们也管不了。

萧语也苦恼地说道：“要是别人家的姑娘，遇到这样的事，就算不羞愤地跑回家，就是和你们家结仇死活要个说法，这样非要嫁进来的，还真是没见过，难道她真的对你哥哥情根深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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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妥协

“其实在嫂子进门之前，婶母就对她有意了，但是大哥对自己的婚事也不甚上心，直到遇到嫂子。当时婶母见嫂子是雷家庄的大小姐，自然也就欢喜地答应了，却没想到雷家庄一夜之间便覆灭了，所以，才又悔又恨，不该让大哥娶了嫂子，非但没捞到雷家庄的好处，又失去了和知府家联姻的机会！”

“这饶夫人还真是…….够势利！”萧语对雷溪说道：“她们如何就算了，饶夫人现在没法挟制你了，不足为患，那周小姐虽然麻烦些，但只要你夫君对你忠诚，不接受周小姐，她也没有办法！”

“可是，就算大哥娶了那周佳容，也不算不忠诚吧！”饶七说道。

“溪娘，你说，如果你夫君真娶了周佳容，你怎么办？”萧语问道。

雷溪一愣，随即说道：“那我就离开饶家，这样负心的男人，不值得我相守！”

“说得好！”萧语简直忍不住为她鼓掌了，要知道，在这个时代，一般的女子怎敢说出这样的话。

院子门口正要进来的饶青林听到雷溪的话，连忙止住了脚步，转身离去。

不一会儿，便有丫环过来说，饶夫人要雷溪过去。雷溪没有办法只好去了，萧语不放心，也跟着去了。

“跪下！”萧语和雷溪刚进院子，就听到饶夫人一声呵斥，连萧语都吓了一跳，饶夫人却是看都没看她一眼。“来人，给我把这个不知礼数的刁妇给绑了，关进柴房去！请少爷过来，给我写休书！”

“我看谁敢！”雷溪抬头和饶夫人对视，不愧是从小习武，那份气魄还是让那些仆妇不敢靠近。

“反了你了！你一个无家可归之人，我饶家供你吃穿，你竟然恩将仇报使我饶家颜面扫地，你还敢打人是吗？”饶夫人冲着下人吩咐道：“让管家带人来，我就不信治不了你这个劣妇！”

“夫人，”一个仆妇匆匆跑进来说道：“大小姐要见少夫人！”

“她又是闹什么，她见这个劣妇做什么！”饶夫人骂道。

“奴婢不知。”仆妇说道：“只是大小姐说，要是少夫人不立刻过去，她就不出房门。”仆妇见饶夫人仍是不松口，连忙说道：“夫人，大小姐已经两天没有进食了，到时候那熊家的人来了，不好交代啊！”

饶夫人冷哼一声，道：“真是一个两个都不让我省心，九娘和十二又去哪儿鬼混了！”饶夫人念叨着，便出了院子。

“哎呀，大少夫人，赶紧随奴婢去见大小姐吧，这家里也就大小姐能护着你了！”仆妇说道。

雷溪双眼一红，连忙拉着萧语去了大小姐饶五娘的院子里。

饶大小姐的院子位于后院偏东边的锦绣园，锦绣园虽然不算宽阔，但布置得十分精致，摆设装饰的物件无一不是上品，看得出饶家的财大气粗。饶家自族中分家之后，住的比较近的也只有上一代的嫡子，也就是饶青林和饶七他们的父亲。

饶家这一代人丁不算很兴旺，大房那边也就饶七一个，而二房这边因为饶夫人个性蛮横，饶老爷身边也就只有两个侍妾，连个姨娘也没有，所以也没有庶子女，好在饶夫人还生了两子两女，便是饶家的生意也是她在打理，所以饶老爷也无话可说。

这锦绣园就是为饶家两个未出阁的姑娘所建，中间种了大片的花圃，两边便是两位小姐的起居室。

萧语她们进去的时候，饶九娘刚要出门，看见萧语和雷溪便狠狠地瞪了她们一眼，转身回房用力地甩上了门。

“你别理她，她和我那婆婆一样难缠！”雷溪小声地对萧语叮嘱道。

萧语点点头，在丫环的带领下，和雷溪一起进了大小姐饶青柠的房中，刚推开门，就听见“哎哟”一声，一个身影便摔到了地上，仔细一看，竟是位穿青衫的女子。

“青柠姐，你怎么样？”雷溪连忙扶起地上的女子，“你这是在做什么？不会真要……”

“想什么呢，我才没那么傻呢，以死相逼那是唬人的，我是在练习轻功，只要练好了，我就能逃出去了！”饶青柠揉着摔疼了的腰说道。

“在这里练轻功？”萧语忍不住问道。

“只能在这里，我妹妹在盯着我呢，我一有动静她就会告诉我母亲，那我不是白搭？”饶青柠无奈地说道：“没办法，人家熊家要娶的是她，但是母亲却以我年纪大了为由要我嫁过去换城中那十间旺铺，也不想想，我答应那熊大平也不答应啊！”

“这也太偏心了吧，那你打算怎么办？这几天我隐约听到人谈论，说你母亲已经在为你张罗婚事了，虽然那熊大平是要娶九娘，但是熊家可更中意你，到头来他也只能妥协吧？”雷溪担忧地问道。

“我没事，我到底还是她的女儿，她还是怕我三尺白绫悬了梁，不敢真把我逼急了，倒是你怎么样，我母亲定是为难你了，我方才听下人说，六弟真把那女子接进门了？”饶青柠问道。

雷溪摇摇头说道：“夫君不会如此待我，只是奈何孝道为先，母亲若是逼他，也是迟早的事，没有今日周佳容，也有来日的周容佳……”

两个女子一阵唏嘘叹息，萧语又陪着她们坐了一阵，便有仆妇匆匆跑进来说道：“大小姐，少夫人不好了，夫人说要让少爷今晚和周小姐圆房，这会儿周小姐已经被送到少爷房里了！”

“怎么可能，她刚才不是还要死不活的么？”雷溪说道：“少爷呢，他在哪里？”

“回少夫人，少爷已经去找夫人了！”仆妇答道。

“那我们也去，真当我雷溪是好欺负的！”雷溪说道：“姐，玉娘，你们也和我一起去吧，要是我忍不住打人了，你们可要拉着我点！”

萧语和饶青柠相视一笑，点点头便立即起身和雷溪一起出去了。

因为是家事，萧语就没有再去见饶夫人了，而是回到饶七家等候着。饶青柠和雷溪过去的时候，饶青林正低着头跪在地上，饶夫人一脸虚荣苍白地斜靠在软榻上。

“母亲，您怎么了？”饶青柠看着饶夫人似乎有些身体不适，也顾不得行礼，连忙过去拉着她的手臂问道。毕竟是她的母亲，多少都会比较担心。

雷溪看着情况有些不对劲，明明饶青林是来抗议的，怎么变成跪着了，而且这跪着还不像是乞求，而是在认错。

“母亲，我娶周小姐便是了，您别生气。”

饶青林此话一出，饶青柠猛地看过去，而雷溪震惊过后则是面如死灰。

终究是妥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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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负意

“六弟，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溪娘？”饶青柠忍不住问道。

饶夫人皱了皱眉头，甩开了饶青柠的手。

“对啊，你怎么可以这样呢？”雷溪本来不想问的，但是到底还是意难平，“就算要纳妾，也不用急在这一时吧，你们就这么急着要赶我走？对，我娘家是倒了，是不能扶持你了，可是不用这么着急的，真的不用这么着急的，咱们成亲还不到一年呢……”

雷溪说着，已经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不用说了，我已经答应母亲了。”饶青林说着，抬手拉了雷溪的手说道：“我一定会对你好的，就算她进了门，我们还像以前一样……”

“六弟，这妾室进了门怎么会一样。何况，你们还没有子嗣呢，溪娘没有娘家可以依靠，那周佳容可以仗着知府家的势，你能不管不顾她吗？就算是个妾，将来说不定还能爬到溪娘头上！”

“谁说佳容是妾？”饶夫人冷冷地说道：“原本就该休妻另娶的，没有休妻已经算我们仁慈了，人家愿意与你平起平坐当个平妻已经算不错了！”

“母亲，”饶青林跪着上前一步，说道：“我答应娶她就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不能做平妻……”

“咳咳咳……”饶夫人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一旁的仆妇连忙帮她捶背，一面转头对饶青林说道：“少爷，您就别再拂夫人的意了，刚刚你就已经把夫人气的吐血了，难道还要再气一次？知道你们少年夫妻感情深，但是你可是夫人十月怀胎生的，说句大不敬的话，如今夫人年岁也大了，经不起折腾了，人这一辈子不长，您仔细思量思量，你们能孝敬夫人的，还有几年？”

饶青林连忙磕头认错，说道：“母亲，都是儿的错，儿一切都听母亲的。”

“你媳妇不点头，你到时候是不是又要反悔？佳容今日受了辱，原本就想一死了之，若是再被人侮辱一次，我们难道就真的一口棺材抬她回周家？”饶夫人嘶哑着声音说道。

“少夫人，您就答应吧，少爷对您也够好的了，您自己帮衬不上少爷，可不要耽误了少爷的前程，少爷不管日后做什么，有知府大人这个后盾总是好的！”仆妇对雷溪说道：“夫人是刀子嘴豆腐心，面上再严厉，也终究不会让你孤身离开，只要你做好了妻子的本份，少夫人的位置还是你的！”

“妻子的本份？”雷溪看着饶青林，嘴角浮现一丝冷笑，淡淡地说道：“饶青林，你当真要负我？”

其实话已经说到了这份上了，问这个还有什么意义，雷溪心中鄙视自己的软弱，但心却叫嚣着要听他的答案，哪怕是一个已经明了的答案。

“溪娘，这不是负你。”饶青林一脸苦涩地说道：“娶了她，不算负你。”

雷溪笑了一声，说道：“你若不负我，那就不要娶她。”

饶青林没有回答。

雷溪不再看他，而是转身对饶夫人说道：“要我看着他娶妻，我做不到！”

饶七的院子里，一个丫环匆匆跑进来，说道：“少爷，不好了，那边大夫人的院子闹起来了，大夫人要打那边的少夫人！”

“怎么回事，难道是因为他们不同意娶那周小姐进门？”萧语问道。

丫环回答道：“只是少夫人不同意，林少爷已经同意了，刚才屋子里声响很大，奴婢听人说，是少夫人不同意，和夫人犟着，所以就闹起来了！”

“过分！”萧语忍不住骂道。

“我那婶母本来就是那个性子，不过你放心，我嫂子是习武之人，总不会被人欺了去！”饶七笑着安慰道。

萧语纳闷地看他一眼，说道：“我是说饶青林过分。”

饶七疑惑地看向她，另一边的苏慕白也抬眼看过来。

“你婶母再过分也没有关系，她原本就是那样的性子，就算打了溪娘，于她而言，也只是身体上的伤痛，迟早可以痊愈。”萧语叹了口气，有些遗憾地说道：“饶青林的选择，伤害的是她的心，身体上的伤可以好，心里的伤却再也好不了。”

“那照你这么说，就因为我哥娶了二房，我嫂子就不和她过下去了？男子三妻四妾本是常事嘛，大嫂难过是正常的，但是也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饶七摇摇头说道：“你把这件事想得太严重了，大嫂也只是闹闹性子，毕竟大哥又不是休了她，所以她最终也还是会妥协。”

“那我们打赌。”萧语说道：“虽然拿别人的伤心事打赌不地道，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们这些负心的男子，女子也是有骨气的，像溪娘那样的女子，是会坚持自己的本心的！”

“我怎么就成了负心汉？”饶七摸着鼻头嘀咕道。

“打赌？”苏慕白转头看向萧语，说道：“我们之间还有一个赌约。”

萧语看了苏慕白一眼，快速转过头，装作没听见。

那个赌约，她发现实在是亏大了。输了，她失去自由，什么都要听苏慕白的。赢了，她输了一个条件，她要答应苏慕白任何的要求。

这明明是不平等条约啊。所以，无视之。

“饶七，我若是赢了，你就帮我一个忙吧！”萧语突然看着饶七郑重地说道。

饶七愣了一愣，问道：“何事？我能做到的一定帮！”

“帮帮溪娘，如果她有困难的话。不管最后结果如何，对溪娘而言都是莫大的伤害与折磨，在饶府，帮帮她，这个你是没问题的吧？”萧语说道：“呃，如果有什么不方便的话，不用你亲自出马，就派个小丫环关照一下，通个风报个信什么的，应该很简单吧？”

“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这个倒是没问题！就算我不出手，我大哥也不会不管她的，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少年结发感情自然是不同的。”饶七说道。

“自古多情皆女子，由来薄幸是男儿，我不相信他温香软玉在怀，还能顾得上旧人。还不如你来得可靠些！”萧语说道。

“可要是你输了呢？”饶七笑问道：“你给我什么报酬？”

“以后梨园居的点心随便你吃！我包了！”萧语说道。

饶七听了“梨园居”三字，便看了苏慕白一眼，见他并没有异样。便问道：“别拿别人的东西来敷衍我，我要吃你自己做的。”

“‘梨园居’是她自己开的店。”苏慕白说道，“莫名其妙的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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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和离

萧语得意点点头说道：“莫名其妙就说明我的店与众不同，妙不可言！我跟你说，这可不是长安城里的那个‘梨园居’，一般人还没有这个待遇呢，以后我可是要和长安城里的‘梨园居’竞争的！”

饶七忍不住笑了一声，说道：“这个想法好！”

萧语以为他是笃定自己会赢，便没有理会他。

饶七见她不说话，便又说道：“放心啦，如果你不解气，我替你去揍我大哥一顿可好？这个倒是没有问题的，他估计也不会还手，如果以练武为由的话。”

“这怎么行！”萧语说道：“一顿怎么够，至少要三天一顿海扁，五天一顿胖揍才行！”

正说着，便见雷溪和饶青柠走了进来，面色都不怎么好看。

“怎么了？”萧语问道。

饶青柠有些生气地拿过雷溪手中的纸放在桌上，萧语和饶青林都看过去，看着上面寥寥几字已经下面的署名，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就此和离？男婚女嫁各不相干？”饶七惊讶地说道：“何至于此？不过是为了区区一个妾室，你们怎么就到了和离的地步？”

“不是妾室，是平妻。”饶青柠气愤地说道，说完又摇摇头，叹了口气，说道：“也不是这个问题，大概无论是妾室还是平妻，那周佳容也还是进了门，最终也都是这个结果！”

“是大哥要求的？还是婶母要求的？”饶七问道，“她就算要大哥娶新妇，也不该让他们和离！如果祖母知道了，定是不允许的！”

“是我自己要求和离的。”雷溪突然说道，她双手紧握，显得有些不安，但随即又无力地放开了，“我提的要求，我说，要么不准娶，要么和离。”

“夫君……不，饶青林他不同意，他求我，又求他母亲，他很为难，但是我也没有办法，我若是心软了，就会后悔一辈子，如果下辈子过不安稳，不如早些断了。我也想过以后，但我顾不了那么多了……他本来就决定不娶她了，但是，他母亲又被气得吐了血，他那么孝顺，当然觉得自己错了，也觉得我做错了……所以，我们就和离了，好聚好散，老死不相往来也总比变成仇人要好……”

雷溪断断续续地着，声音开始变得沙哑，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却一遍一遍深呼吸强装镇定，看得人心酸。

饶青柠抱住她，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我理解你，知道你的苦楚，我只是遗憾失去你这个弟媳，但是他们做他们的，咱们还是一家人。”

雷溪在她的怀里听她说的话，终于再也忍不住，崩溃地大哭起来。便哭便说道：“我是不是错了，是不是错了？可是就算错了我也要这样做，我不能面对他娶别的女人，所以我要离开他，离得远远的……”

萧语已经想到这个可能，但听到她说还是明显的一愣，毕竟，这是在古代啊，这个男尊女卑的古代。

饶七和苏慕白也是被震惊了，看着哭得稀里哗啦的雷溪，不由得想，既然这么难过，这么舍不得，何必要这么倔强呢？

“如果是我，我也不会答应的。”萧语说道。

雷溪在饶青柠怀里抬起头惊讶地看向她，说道：“可是他们都说，女子一旦和离或者被休弃，这辈子就毁了！”

“你担心你以后养不活自己？担心以后被人欺负没有丈夫相护？”萧语问道。

“不担心。”雷溪摇头说道。

“那你害怕被人笑，被人指指点点？”萧语又问道。

雷溪再次摇头说道：“不怕。”

萧语微微一笑，说道：“这不就结了，原本你没有做这个决定，我不想说，但是既然你已经决定，那就不能回头了！”

“绝不回头！”雷溪坚定地说道。

“你信不信，你可以活得更有价值？”萧语拉着雷溪的手说道：“你想不想让饶夫人后悔休弃你？你想不想让饶青林后悔失去你？你又想不想让世人知道，你，雷溪，离开饶府会过得更好？让别人知道，饶家休弃你是一个笑话？”

“想，很想！可是我要怎么做，怎么做才能…..”

“首先，你要不在乎，只有你不在乎了，那些人就不能伤害到你。”萧语说道：“然后，让雷家庄东山再起！”

众人都看向萧语，而萧语却目不转睛地看着雷溪。

“夫人，口里的味道难受吧？来，吃点糖去去味道。”仆妇端着一碟子糖递到饶夫人面前，“不过，这法子还真有效，少爷那边已经在准备洞房了。”

饶夫人捏了一小块糖放入口中，说道：“只要他们能成了事，我也就安心了。也算六哥儿还有点孝心，没为了那女人不管我这个亲娘的死活！”

“少爷自然是有孝心的，往日只是被少夫人……被那个女人蛊惑了！”仆妇抿嘴笑着说道：“要不然夫人吐两口假血，他们怎么就和离了？”

“哼，和离真是便宜那女人了，咱们还要给她那么银子，还有雷家庄的嫁妆！”饶夫人说道：“那女人呢，滚出去了没有？”

“说是去大房少爷那边，大小姐陪着去的。”仆妇一脸鄙夷地说道：“听说刚刚还抱着大小姐痛哭呢，可真是可怜！”

“丧家之犬自然可怜，就算是和离，她也是咱们饶家的弃妇，我倒是要看看她日后如何立足！”饶夫人笑着说道：“不过她也算识相了，知道现在自己提出要走，若是她要赖在咱们饶家，日后也有她的苦头吃，怎么着，咱们也不能委屈了周家小姐！少爷那边的准备得怎么样了？天色已经不早了，虽然仓促了点，也不能失礼，你仔细些，过去瞧瞧，可别出了什么漏子！”

“是，夫人放心。”仆妇说着，便退了出去。

屋内饶夫人从袖中拿出书信再次看了一遍，这可是周知府的信，特意交代让自家儿子务必要娶了周佳容。就算没有知府的交代，她也会这么做的，不过知府夫人另送的那一箱子宝贝以及知府大人承诺对饶家关照，还是很有必要的。

饶夫人不由得笑歪了嘴，反应过来连忙掩嘴，看见没有其他人在，这才放下了心。

饶青林站在廊下，看着天边渐渐暗淡下去的光线，心中痛苦万分。

“少爷，是不是该进去了。”丫环说道：“新少夫人已经在房间里等了好久了。”

饶青林张张嘴，本想反驳一句没有新少夫人，但终究还是无力地闭上了嘴，迈出的脚步有些踌躇，最终还是停下脚步问道：“少夫人，她怎么样了？”

丫环一愣，知道自己少爷还是忘不了旧人，便连忙回答道：“少夫人和大小姐去大房少爷那边。”

饶青林松了口气，说道：“这么冷的天，出门确实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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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阻拦

丫环想起过去少夫人对她们这些下人也是照顾的很，便大着胆子说道：“奴婢听那边的丫环说，少夫人今日哭了好久呢！”

饶青林一愣，自言自语道：“怎么能不哭呢，她再如何，也终究是个女子…….日后无依无靠的，可怎么是好……那么她还会回来的吧，如果她知道世道艰难的话。我听母亲的话娶了周佳容，也许，也许日后再和溪娘和好，母亲就不会反对了吧。溪娘是不会离开我的，她只是被我一时伤了心，只要她看到我娶了别人也还对她好，她就不会离开了吧。”

“对，就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饶青林说着，便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床上，新娘子正规规矩矩地坐着，听到他进来的声响，微微地垂下了头。

饶青林坐在她的身边，屋里一众丫环婆子退出门外。

饶青林抬手掀开周佳容头上的喜帕，周佳容抬眼娇羞唤了一声“夫君”。饶青林听着这与往日完全不同的声音，一时有些心慌。

周佳容见饶青林发着呆，以为他又要反悔，便抬手露出光洁如雪的双臂搂住了饶青林的脖子，娇嫩的红唇也印上了饶青林的双唇。

饶青林瞪大眼睛，想要推开她，却还是忍住了，片刻之后，反而抬手抱住了怀里的女子。

灯光朦胧里，女子的脸庞渐渐变成了另一个女子的模样，饶青林尝着嘴上的甘甜，渐渐开始了回应。

看着屋内朦胧的影子渐渐重叠，门外的仆妇这才放了心。“好好伺候着！”仆妇交待道。

“可是少爷和少夫人没有喝交杯酒……”丫环面红耳赤地说道，屋里发生了什么事，她也听到了。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事成了！”仆妇笑着说道。

为了让雷溪走得干脆，饶夫人非常利索地在当晚便所有的补偿都换做银票，又命人整理出雷溪全部的嫁妆，将清单与和离书一并送到了县衙，甚至花了银子请县衙的人快速处理此事。县令在和离书上盖了章之后，饶夫人便将和离书再送了一份给雷溪，并且明言让她早日离开饶府，别影响了新妇的心情。

萧语和苏慕白在饶七家留宿了一晚，饶青柠担心雷溪想不开便陪了她一晚。这样大寒的天气，让人根本无法在夜晚出门。

天还未亮时，饶青柠便被一阵?的声音惊醒，待睁开眼看过去，便借着一丝光亮瞧见雷溪背了包袱正要出门，一时大急，也顾不得地上冰凉，光着脚便跑过去拉住她说道：“你这是要做什么，昨晚上不是答应我好好的，什么事都会和我商量的吗？怎么一转眼你就想一个人偷偷地走，他们做了过分的事，难道你连我也恼了？”

“不是的，青柠，”雷溪转身抱住她说道：“昨夜我做了一晚的梦，梦见他……他们，他们那么好，而我这么狼狈不堪，我知道今日那边肯定会很热闹，我真的害怕我会听到那边的事，我什么都不想知道，所以，我想趁着天还早，先离开这里。我知道我是个逃兵，但是事已至此，我除了逃避，真的没有任何勇气去面对了。他们如何我不想管，我只要远离他们，断的干干净净的，就好。”

“既然是这样，干嘛不叫上我，我和你一起走。”饶青柠说道。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难道忍心看着我嫁给熊大平？正好，我和你一起出去避避，还能彼此有个照应！”饶青柠见雷溪点头答应这才笑着说道：“不过，我没有带银钱，你可得养着我！”

韦城城门外，一车一后停了两辆黑色马车。萧语依靠在车壁上不停地打着哈欠，含糊不清地说道：“小白，都怪你不早点叫醒我，万一她们已经出城了，我们就等不到她们了！”

“放心吧，还早，城门也刚刚打开而已，她们哪有那么快。”苏慕白说道，一边伸出手臂放在萧语的脑勺后，让萧语很自然地就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我姐姐就拜托你们照顾了！”饶七说道：“虽然我们五姐弟中她最大，但是我是和她一块长大的，知道她的性子，为人太过热心，甚至有些鲁莽冲撞。人虽不傻，但情商不高，可能还不如九娘那般灵活，所以，你们多看着点，我会一直给你们写信，只要等家里的事情过去了，就让她回来！”

“我只肯定溪娘会走，可没说你姐姐也会离开饶家，毕竟，接近年节了！”萧语说道。

“只要大嫂……雷溪离开，她肯定不放心，一定会跟着的，再加上她自己也为婚事所累，绝对不会呆在家里了！”饶七说道：“而且，你们要去的可是石县，我姐最想去的地方，我父亲以前就是在那儿当差……”

正说着，车外的车夫便对着里头说道：“少爷，她们来了！”

饶七掀开车帘便跳了下去，远远地便看见饶青柠和雷溪走了过来。

萧语看了眼坐在车里的苏慕白，便没有下车，只是将车帘卷了起来。

“青宇，你怎么在这里？”饶青柠问道。

饶七敲了敲马车壁，说道：“反正你们也无处可去，不如和他们一道吧！路上多加小心！”

“是啊，溪娘，你可以和我们一起回卫州青阳，雷霆和小雨若是见到你会很高兴的！”萧语也从马车里伸出头说道。

“这样也好！”雷溪说道，便和饶青柠一起上了另一辆马车。

正要出发时，一辆马车疾驰而来，停在了旁边，一个女子一面吩咐家丁将萧语他们的两辆马车围住，一面迈出马车冲着萧语等人喊道：“你们这些人，赶紧把我姐姐交出来！”

饶青柠气愤地从车上跳下去，对饶九娘说道：“九娘，你别胡闹！”

饶九娘冷笑一声，说道：“姐，究竟是谁在胡闹！你和熊家的婚事在即，你还想临阵脱逃不成？”

“我就是临阵脱逃怎么样？那原本就不是我的婚事，是你的，人家熊大平要娶的是你！”饶青柠说道：“我是你的姐姐，你怎么就对我这么残忍呢！”

饶九娘见饶青柠落下泪来，不由得愣了愣，但还是说道：“熊大平已经同意这门婚事了。”

饶九娘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有些闪烁。熊大平之所以答应娶她姐姐还是为了自己，俗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娶了姐姐，就能更好地接近妹妹了，那熊大平脑子不是很灵光，自然就答应了。

“我不想嫁给她，九娘，就当姐姐求你了，你放过姐姐吧！”饶青柠哀求道，雷溪和饶七也都站在了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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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离开

“姐，你还是跟我回去安心待嫁吧！”饶九娘依旧不依不饶地说道：“你都已经快二十了，像你这么大的姑娘，早该连儿子都有了，而你呢，都已经成为咱们城里的笑柄了，若不是咱们家有钱财，还有哪家的公子愿意娶你？”

“我不像你，我没说一定要嫁给别人家的公子哥，只要对我好的，就算是一介贫民也无妨！”饶青柠说道，“若是对我不好的，便是家有金山银山，也只是牢笼一座！”

“姐，你说什么呢！你就算嫁出去了，也是饶家的女儿，谁家敢欺你半分，再说了，”饶九娘看着雷溪冷笑道：“如今大哥又娶了个知府家的小姐做嫂嫂……”

饶九娘说着，很满意地看着雷溪骤然变得惨白的脸色。

“小姐，这个饶九小姐还真是恶毒啊！”马车内未晴说道，“她怎么能这样对自己的姐姐，和嫂子呢？就算是曾经的，也该有些情分才是！”

“未晴，你有姐姐吗？”萧语问道。

未晴点点头说道：“小姐，奴婢以前有的。以前奴婢和奴婢的弟弟还年幼，爹娘要干活，都是姐姐把我们带大的，后来，姐姐嫁了人，奴婢家很穷，姐姐也没有办法接济我们，便只好一有空闲便回来帮我们干活，可是就算是这样，也还是被夫家人骂了一顿，常常不给姐姐饭吃。”

未晴揉了揉发红的眼眶说道：“原本爹娘要把我卖了，奴婢是死活不肯的。但是看姐姐那么辛苦，为了家里好过一些，奴婢就自己请爹娘将我卖了。”

萧语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问道：“那你姐姐现在可好？”

未晴摇摇头说道：“奴婢也不是很清楚，但是姐姐曾经托人给奴婢带话，说是爹娘跟人做了点小生意，赚了些钱，房子翻新了，家人也恩给你吃饱了，姐姐自己也是，因为生了个大胖小子，夫家人也高兴了，便连带着对她也好了许多。”

“饶九娘对她姐姐，要是有你对你姐姐一半好就好了！”萧语说道：有什么办法能让饶九娘不再纠缠这件事呢？”

“很简单。”苏慕白说着，便将萧语拉近到自己身前。

萧语一个不稳，便跌进苏慕白的怀里，本要发怒，抬头便见苏慕白的脸近在咫尺，一时间不禁红了脸庞，刚要垂下眼眸，便听得苏慕白子啊耳边说了一句话。萧语这才惊醒过来，拍手说道：“太好了！”

“饶九娘！”

这边饶九娘正和饶青柠争吵，突然听到萧语的喊声，又见她从马车上探出半个身子微笑着向自己招手。

“你喊我有何事？”饶九娘问道。

“你过来便是，我喊你，肯定是有重要的事要和你商量啊！”萧语见饶九娘犹豫地看着自己，便说道：“我可知道，你母亲为什么不让你嫁到熊家，因为你要……”

“你给我闭嘴！”饶九娘骂道，连忙向萧语走来。

萧语和饶九娘说了几句话，又指了指饶青柠，众人听不清她们讲了什么，只有马车里的苏慕白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饶九娘和萧语说完话，便跳上了自己的马车，对自己带来的家丁吩咐道：“你们先回府！大小姐的事，本小姐自有定夺！”

家丁们散去之后，饶九娘才对萧语说道：“你们在前头带路，最好别骗我！”

“自然不会骗你！”萧语笑着对饶青柠招手说道：“你们可以放心了，咱们赶紧出发吧！”

“路上小心！”饶七对着远去的马车大声说道，正要抬手向他们挥手，却感到袖子里沉甸甸的，逃出来一看，竟然是一块玉佩。饶七嘴角不由得抽了抽，暗骂了一声：苏慕白，算你狠！

“夫人，那女人已经离开韦城了。”仆妇对饶夫人说道，一边吩咐下人布菜。

一旁的周佳容听了仆妇的话，不由得喜笑颜开，看着桌上的饭菜也觉得胃口好了许多。

“可惜大小姐也跟着走了，看来还是不愿意嫁到熊家……二小姐也走了，不过让家丁捎话回来说，”仆妇压低声音说道：“二小姐说‘三皇子去石县了’。”

饶夫人听了仆妇的话这才笑着说道：“这倒是个好事，罢了，先让她们疯一阵，至于与熊家的婚事，放心，我要青柠嫁，她就跑不了！她怎么也是我生的，虽然从小没有养在我身边，我也要为她的婚事操心到底才是！”

“那是，就像大少爷一样，若不是夫人明智，大少爷哪里娶得到少夫人这么好的妻子？”仆妇笑着说道：“那个女人现在可真是无家可归了，这冰天雪地的，让她硬气，大小姐就算护得了她一时，也护不了她一世啊！”

“她不是还有个弟弟和妹妹吗？听说是找到了？哼，当初还想一起赖在咱们家，要不是我把他们赶走，还真想让咱们养他们一家子啊！”饶夫人说道。

门突然被推开，伴随着冷风走进来一个人，正是饶青林，他的脖子上还带了些红色的印记，虽然衣领拉得高些，却依然没有遮住。周佳容自然也看见了，不由得红了双颊，初为人妇的她此时看起来更是娇艳欲滴，对着饶青林唤道：“夫君。”

“母亲，溪娘去哪儿了？”饶青林问道。

“现在午饭时间，问那个女人做什么，赶紧坐下来，陪我和你媳妇吃个饭！”饶夫人不悦地说道。

“是啊，夫君，你今日连早饭都没吃，定是饿了，来，先喝碗汤！”周佳容站起身来，为他舀汤。

“我说，溪娘去哪儿了？是不是你们把她赶走了！”饶青林大声问道。

周佳容吓了一跳，滚烫的汤便泼到了她的手上，她捂着手看着饶青林委屈地低声哭泣着。

“你这是要做什么！”饶夫人重重地放下碗筷，大声喝道：“我告诉你，那女人已经走了，滚出韦城了，你还想闹什么！你们已经和离了，现在佳容才是你的妻子！”

饶青林一时心烦意乱，“不会的，溪娘怎么会走，她不是在青宇那里吗？还是你们赶她走的？还有，她的弟弟妹妹原来真是母亲你赶走的，她和我说我还不相信，我还说和母亲你没有关系！原来是我错了！”

“母亲，我已经如你所愿娶了这个女人！”饶青林指着周佳容说道：“你为什么不肯成全我和溪娘！还有你，韦城那么多青年才俊，你为什么偏偏挑上我？你现在开心了，你是我的妻子了，你如愿以偿赶走了我心爱的妻子了，不，你怎么可能是我的妻子，溪娘才是，你给我滚，滚出饶家！”

饶青林骂道，转身便跑出了房间。

饶夫人和周佳容都愣住了，饶青林平日从来都是温文尔雅的样子，连大声说话都不曾，此时却变得这样暴躁。

“哼！派人去盯着少爷，他要是敢出城门一步，就把他给我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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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失意

饶青林拼命地跑，拼命地跑，许久才到了韦城城门处。

城门大开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川流不息，饶青林急急忙忙地四处张望，却看不到自己想要看到的身影。

他就那么站着，依靠着城门，顾不上手脚渐渐冻僵，看着城外一动也不动。

直到太阳下山，直到大风刮起，直到空中渐渐落下雪花，他仍痴痴地看着城外。他全身上下都已经麻木，心中蔓延着无限的恐惧感，害怕这一切是真的。

“少爷，回去吧，夫人是不会允许你出城的。”小厮忍不住说道，这句话他不知道说过多少遍了，但饶青林从来没有理会过。

“你说，溪娘，她是不是走了？”饶青林问道。

小厮连忙答道：“是的，少爷，少夫人已经走了，我们回去吧！”

“好。”饶青林答道，便转身往回走。

小厮大喜过望，刚要跟上，下一刻，便见饶青林一头栽倒在地上。

元州，云城石县。

饶青柠和雷溪暂时被安置在萧语所住的院子里，而饶九娘则和余若芸住在一起，她们竟然是旧识，这让萧语还有些意外。

萧语看着城内明显紧张起来的气氛问道：“这两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戒备这么森严，我们进城的时候都被搜查了。”

“小姐，据说是要打仗了。”未晴有些害怕地说道，“很多人都说，这一次是大战，跟以往不同了！小姐，咱们什么时候回青阳啊？夫人在家里，肯定会担心的！”

“过一两日吧，最近路上也不见得安稳，如今元州是腹背受敌，上面有人想要援助，也有人想要将元州隔离。而卫州是最接近元州的城池，想来，那一路并不会安稳。”苏慕白说道，“这仗打不打得起来，还不一定，毕竟那边的烈王还不一定会帮助那帮蛮子。”

“烈王？”萧语问道。

“是呢，小姐，奴婢刚才也听人说了！”未晴说道。

“那些蛮子其实原本是散落在元州城以北的荒蛮之地的游牧人，长年靠打猎、截取过路人的银钱为生，官府自然也派了官兵要将其剿灭，但是那些游牧人对那边的地势比较熟悉，然后一直生活在那样的环境下，体格什么的也都占了优势，所以官府便连连失势。”苏慕白解释道：“有了几次失败，官府自然也长了见识，自然会派更多的兵前往攻打那边的寨子。长此以往，那些散落的人便集结在一起，甚至变得越来越强，再加上他们向往西的草原之国莽国臣服，便一直依靠着莽国生存着。”

“但是，他们和天朝的战争，莽国人从不插手，所以他们也不敢大闹。”苏慕白说道：“只是，这常年稳定的局面竟然被打破了。”

“烈王是莽国的人？”萧语问道。

苏慕白点头说道：“没错，不仅如此，烈王此次还带了兵去了那边的寨子扎营。烈王一直以来以骁勇善战闻名，但一直与天朝交好。”

“所以，他不会和天朝交战，除非有什么特殊原因。他没有以莽国的名义出战，说明也不是莽国的原因。自古，文武多不对头，烈王既然善战，那交好的人也必然是善战之人。”萧语说道：“让我想想啊，如果烈王攻打元州，最受益的是谁呢？”

苏慕白微微一笑，说道：“你竟然想到了，所以太子殿下必然也已经想到了。”

“不过，烈王如果要帮助二皇子，那么就应该立即开打，打太子殿下一个措手不及才是，为何还停下来，给太子以喘息的机会呢？”萧语问道。

“这就是烈王善战，而不鲁莽的地方。”苏慕白答道：“他还在犹豫，还在观望。”

“看来，这个烈王果真不是个好利用的人！”萧语说着和苏慕白对视一眼，说道：“若是能见到这个烈王，或许还有一丝转机！”

“要殿下去见烈王？这绝对不行！”伊铭扬反对道：“孔明先生，我一直挺服你的，但这件事绝不可能！”

房间里的其他的幕僚也连连点头，只有县令刘安但笑不语。

“殿下，这不是我家主子的主意。”孔明笑着说道：“是苏老太爷的主意！”

屋内的人皆是一愣，不明所以地看向孔明。

“我们紫门此时暴露自己的身份行迹，只因为苏老太爷对我们门主有恩，所以我们势必要遵从老太爷的遗愿，助太子殿下登基，我们只负责保护殿下，清扫障碍。”孔明说道：“但是苏老太爷自然不能任我门去做，所以还有一个人在帮助太子登基的道路上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是何人？”太子问道。

孔明摇摇头说道：“在下也不知道，事实上，我们紫门基本无人知道。”

“连是谁都不知道的人，我们怎么能相信他！”伊铭扬说道。

“可是，事实证明，他的每次决断都是正确的，而且，他已经想到如何让太子殿下见到烈王而且全身而退的方法了。”孔明说着，便从袖口中拿出一封密信，摊开在桌面上给太子看。

“数月前，我们的人便开始想办法混入城外蛮子所住的寨子里，但是那边总寨防卫森严，所以我们的人只能隐藏在舞姬当中，在他们需要时，才会跟随舞姬一同进入寨子，据传来的消息，为了表示对烈王的欢迎，肯定会让山脚下的舞姬团再一次进入，这样，我们便有了机会!”孔明说道。

“竟然数月前就已经开始准备了，此人果然睿智！”太子忍不住赞叹道。

“还请太子殿下暂时不要去打探此人的行踪。”孔明说道，“他说过，等大事定了，自然会亲自来见太子殿下。”

“好，我答应你。”太子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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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试探

“殿下，城外绝对有敌人的埋伏，故意引想我们的人进埋伏圈，然后全部抓获！敌人对于我们的探访早有防备，所以殿下不可冒险！”一个穿灰色长衫，裹着厚重袄子的幕僚义正言辞地说道，屋里其他幕僚也都点头附和。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若是殿下不亲自前往，就算是我们的人见到了烈王，以烈王的性子怕也不会和殿下交好吧？”孔明说道：“据我所知，烈王可不是个容易说服的人。而且以我看来，烈王之所以还在观望，就是在给我们机会，给我一个与他合作的机会。”

“的确如此，我也曾与烈王有过一面之缘，但未深交。只因烈王只欣赏骁勇善战之人，一直对吾等文人无甚好感，也是因为如此，二弟才能与烈王交好，才有了此次的祸事。”太子叹声说道。

一旁一直未发话的刘安也开口道：“烈王虽然不是莽国国主所生，但是依烈王兵力，下任国主必定是他了，若他不愿与咱们天朝交好，又或者说，与二皇子一道居心叵测……”

“必须阻止他们的结盟！”伊铭扬说道：“可是殿下……我们不能让殿下冒这么大的险，要不我去，我去向烈王传达殿下的意思！”

太子摇摇头说道：“烈王曾说过，只与勇者相交，所以，我必须亲自见到烈王，不然根本就没有可能解决这件事！”

正说着，外面伴随着吵闹声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殿下，大事不妙，前方探子来报，有兵马往城门而来！”来人是城门口的士兵，他单膝跪地向太子禀告道：“李副将已经部署好，准备迎战！”

“可有烈王的军队？”太子问道。同时心中也有些忐忑不安，若是烈王的军队真的来攻击石城，那么以石城现在的兵力，是决计不可能抵抗的，难道已经来不及了？

“这么快就要打起来了吗？”萧语刚刚便在城里走动，听到兵士急告之后，便立刻赶了回来，“原本还想到兵营探望子愿和安平的，这么久没见了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只是试探而已，”苏慕白说道：“烈王虽然能征善战，但也不会冒然出战，所以，这一次依然只是那些蛮人而已。”

“只是如此的话，那应该很快就能结束吧！”萧语看着窗外的雪花纷纷叹道，“这样不安宁的日子，百姓们可怎么过，这个年节，注定是不能热闹了！”

战事果然只是小打小闹一场，胜负未分，那些蛮子便撤了兵。

萧语在军营终于见到了王?和李安平，这一次李安平没有出战，而王?则胳膊处受了刀伤，倒是没有大碍。而此时他正在伤兵营歇息，见到萧语很是意外。

萧语原想送些用的物资给他们，但是被王?拒绝了。“我们在这里其实挺好的，虽然很苦，但是大家都苦，别人受得了的，我们自然也受得了。倒是你们，若是路通了，便快些回去吧，这里不安宁，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萧语为他上好药包扎好，才叮嘱道：“无论如何，记得保护好自己！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躲，别逞强！”

“玉娘你尽管放心，子愿可厉害着呢，连将军都夸他，子愿也常常教我一些招式，这段日子，我们进益很大，会保护好自己的！”李安平笑着说道，虽然因为在忙着做事，他身上此时看上去有些脏乱，但是年轻人的精气神一眼就看得到。

萧语和王?见他这个样子也都笑了起来。

看着萧语深达眼底的笑意，王?便知道她是过得好的，但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最近过得好吗？在苏家有没有人欺负你？”

萧语摇摇头，说道：“没有呢，我们虽然住在别院，但是反而自在些，没有大户人家那么多规矩。”

“那就好。”王?打量着萧语，身量长高了不少，身子虽然依旧单薄，但是起色看着还是不错的，笑起来脸蛋红扑扑的。浅浅的酒窝，弯弯的眼睛，以及笑起来微微翘起的嘴角，还是像从前一样好看，不，比从前更好看了。

王?垂下头，细碎的刘海垂下来挡住了他的眼睛。

“那边那个，我的助手，你那边的小帅哥若是处理好了，便来我这边帮帮忙！”依旧是上回那个独自为伤兵治疗的萧大夫，正冲萧语喊道，“你的这个小丫环不行，她怕血！”

“这位大夫是你们的军医吗？”萧语看着萧大夫问道。

王?摇摇头说道：“不是，但是太子殿下的亲随交待过任由他来兵营为伤兵治疗，所以众人对他也不是很在意，但是似乎医术还不错，救治了很多重伤的伤兵。”王?见萧语要过去，便又补充了一句：“他叫萧寒，来自长安城里。”

萧语停下了脚步，回头对王?笑了笑，说道：“但他是个好人。”

是啊，萧家也是有好人的。就像萧致，只是这个萧寒，和萧家有什么关系呢？

“子愿，咱们明天要出任务的事，不用告诉玉娘吗？”李安平问道。

王?摇摇头说道：“这件事很机密，而且很危险，你知道的，我们可能会回不来，但是这是个机会，我还是想试试，也许我能做到的。可是你，我原本是希望你不要去的！”

李安平郑重地点点头，又摇头说道：“我也要努力，虽然对不起父母家人，但是，你和我一起，我不担心！”

这一次又忙到了傍晚时分，萧语在水盆中洗净脏污不堪的手问道：“萧大夫，明日还要来吗？”

“伤员虽然都处理好了，但是还得换一两次药，兵营里没有那么多药，自然就不能给他们换了，若是伤口复发了，那就前功尽弃了。看来，明日要出城去采药了，虽然冬日里少了平日的那些草药，但是山上还是有些宝贝的。”萧寒说道。

“出城采药？萧大夫，你不怕蛮子吗？”未晴吃惊地问道：“若是遇到了蛮子，肯定会被抓的，我听城里的人说，那些蛮子好残忍的，抓了人就会把他们开膛破肚，还会……”

未晴说着突然想到了那个画面，捂着肚子在一旁吐了起来。

“我是个大夫，又不是兵将，没事的，而且就在城外的那个小林子里，下边就有咱们的军队，我都去过好几次了，不会有事的！”

“那好，我明日和你一起去！”萧语说道。

萧寒意外地看了萧语一眼，说道：“那好吧，明日一早在城门口汇合。”

萧语和萧寒道别过后，便随着苏慕白派来接她的小厮回到了府衙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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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潜伏

吃过晚饭后，萧语便和苏慕白说了王?和李安平的事。

“子愿和安平真的变了好多呢！”萧语和苏慕白一起窝在软榻上烤着炉子说道：“个子长高了，也变壮了，看来在这里吃了不少苦！其实说起来他们年纪也还小呢，和小白你差不多，也不知道能不能坚持的了。”

“男儿志在报国，有何不能坚持的。”苏慕白捧着书说道。

“唉，这个时代就是这样，这么小的孩子就要上战场打仗了，明明是该上学玩乐的时候啊。可他们却要吃那么多苦！尤其是子愿，母亲已经离他而去，父亲却不知道身在何处！”萧语感叹道：“不知道他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也不知道是否还在人世，如果还在，为什么不来找子愿呢？”

“可能是有迫不得已的原因吧！”苏慕白回答道：“这世上不是每一件事都是那么理所当然的。”

“可是子愿说他不想去找他父亲呢，你看，他把他父亲给他的信物都给我保管，”萧语从身上掏出一块玉佩递给苏慕白，“干脆你帮我拿着吧，这几日我要帮萧大夫的忙，我怕弄丢了！”

苏慕白接过玉佩说道：“关于这件事，你不要和外人说。”

“嗯，我知道的，我也答应过子愿不和别人说的。”萧语说道：“所以我只和你说。”

只和我说？苏慕白心中莫名的一跳，但还是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为何要和我说？”

“因为你不是别人啊，我们是一家人，我相信你啊。”萧语笑嘻嘻地说道：“嗯，还有，你是我的夫君嘛。”

“啪”的一声响，苏慕白的书从手中掉落下来，萧语连忙捡起，一边将怀中的手炉塞到苏慕白手里，一边说道：“你看你，就说让你不要整天看书，这么冷的天，手都冻僵了吧！”

苏慕白一时尴尬不已，强忍着脸上的不自在，呆呆地坐着。

萧语伸手在他额头上试了试，说道：“不会脑子也冻僵了吧？”

苏慕白十分无语地看了萧语一眼，却见萧语恶作剧地笑了起来，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一时间室内暖意洋洋。

夜静得有些诡异，下了一天的雪终于停了，但是寒冷却依旧侵袭着人的身心，寒风凛冽，打在身上似刀子一般刺痛皮肤，就算是裹了厚重的袄子，也还是让人冷得忍不住发抖。

城门口站岗的士兵又换了一拨，他们身着铠甲，站在自己值班地方一动也不动，但是他们双眼却时刻睁大着看着远方，不放过漆黑的夜色中任何一点动静。

一支小队就在这个是时候不知不觉地出了城门，齐整有序地钻进了黑夜中，他们身着黑衣，很快便化作了黑暗的一部分，好像根本就不存在一般，而城墙上那些守门的兵士依旧站着，似乎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虽然有了孔明的保证，但太子的幕僚依旧不放心，还是派出了一个小队夜半时分出城打探消息，蛮子的寨子所处的地方地势尤为复杂，朝廷多次想要主动剿灭他们，都是因为地势原因而失败。所以必须要有人到达附近，摸清地势特点。此次如果太子要亲自前去，更是需要了解敌区地势，方能安排保护和接应的人。

这是一个尤其危险的任务，而且成功的几率非常之小，但是这十几个兵士还是甘愿冒着生命危险，也要想办法深入敌营。

这其中便有李安平和王?。

一对兵士在黑暗中小心地行走着，大约经过了一个时辰，终于到了蛮子扎营的?岗山山脚下，黑夜中传来鸟兽的鸣叫声，让前方的路变得更加阴森恐怖。

“前方有一个乱石岗，里头十分隐秘，就算是蛮子的守卫也看不清里面的状况，据我们的人说，今夜会有一队运输队经过那儿，到了乱石岗里，他们就算再整齐的队伍也会被分散开来，这样我们就有机会各个击破了。只要我们抓住机会混入里面，就能顺利地上山了。”分队队长指挥道：“但是不要勉强，我们只要能打探清楚上山的路线，也就算是完成任务了。

“等一会我先去引开他们注意力，你们乘机攻击那些人，在乱石岗里进行对换，速度一定要快！”王?说道，便往前走了几步，在一块大石后面隐藏起来。

不多时，果然有一对商队经过，进入了乱石岗。

王?和小队的人都埋伏在乱石岗里，一找到机会便各自行动起来，一时间乱石岗里变得十分混乱。

“不好，这些商队为何会有这么强的兵力！”队长喊道，“难道情报错了？”

王?也看出了问题，但是此时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就算是刀山火海，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哼，竟敢拦我石大刀的队伍，弟兄们，给我杀！”商队领头的人说道，自己也抽出一把大刀，和几个凶神恶煞的汉子一起加入了混战。

王?看着自己的队伍渐渐不支，队友一个个被杀死，迅速从一个被他杀死的敌人身上拔下一套衣服扔给李安平，一面将李安平和死尸都推入一个石坑当中，一面替李安平掩护杀敌，“快些换上！”

李安平换好衣服后便立刻混入了那些未参与打斗的商队当中。

而那些商队也渐渐离开了乱石岗，在宽阔处聚集起来，想要再混入根本就没有办法。王?倒趴在一辆行驶的马车下面，将手中的刀，扔了出去将一匹马的缰绳隔断，他向着仍在浴血奋战的队长吹了一身口哨，队长会意，跳上马，疾驰而去。

王?看着前方灯火渐渐明亮的山路，一手攀住车沿，在夜色的掩护下，快速钻进了马车。他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抵在马车里端坐着的人的脖颈上，及时止住了那人的呼喊声。

王?一眼便看出车内坐着的是位女子，她身着奇装异服，脸上蒙着薄薄的轻纱，因为靠的近，王?还是能看清楚她的容貌，这是一位异常美貌的女子，但是和平常所见的女子不同，她的头发微黄、卷曲，眼窝较深，鼻梁较常人要高。

“我不出声，你别杀我。”女子睁着明亮的大眼睛说道，但是脸上带着嬉笑，没有一丝紧张，丝毫没有被人劫持的恐慌。

“只要你带我进去，我不会伤害你。”王?拿出一颗药丸塞进了女子口中，让她吞了下去，说道：“但是你若敢耍花招，我出了事，你也活不了！”

女子脸上笑意更浓，说道：“刚好我还缺个侍卫，你就跟着我吧，我保证不会让人伤害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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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请求

王?一愣，收了刀，在女子侧边坐了下来。在衣服上撕下了一块布片，将裂开的伤口重新包扎。

“给你这个，”一只白净的手伸了过来，手上拿着一瓶药，“这是我们独创的伤药，用了你很快就能好的，你跟着我，身上带了血腥味可不好，会让人起疑的！”

“不用！”王?淡淡地应道，用眼神示意她别靠近。

女子突然将自己的脚伸出来，拉起衣裙，褪下袜子，露出了一截光滑的小腿。

“你干什么？”王?惊讶地问道，同时远离了她一点。

“这是我今日从王宫里逃出来的时候不小心伤到的，一直都没有包扎。”女子将裙子再拉高一起，指着小腿上露出的一道还未愈合的伤口说道。

王?顺着她指的地方看去，那伤口虽然已经没有流血了，但是那么长一道口子，上面结了厚厚的痂，怎么着就会很痛，这个看着就娇生惯养的女子竟然忍了一天。

而且，她说王宫，看来，她是莽国的人。

女子将药粉倒了一些在伤口上，然后又递给王?，说道：“你看，我都用了，你可以放心用了吧？”

王?看向她，她的眼睛很大，带着微微笑意，而且眼眸中似乎丝毫没有杂质。

“我叫完颜苏奈，你可以叫我奈奈！”女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王?顿了顿，回答道：“王子愿。”

“你叫王子愿啊？”苏奈说道：“难怪你长得像王子一样好看，不过，我们王宫里的王子，没有一个像你这么好看的！也就烈安叔叔跟你有得一比！”

“你是烈王的侄女？”王?问道，“那你……难道是莽国的公主？”

苏奈点点头说道：“嗯，我是莽国最小的公主，所以父王母后总不放心我出来玩，但是我实在忍不住了，就偷偷跑出来了，听说烈安叔叔又要和人打仗了，我也要来玩，就偷偷跑了出来。但是父王还是派了人来追我，还让这么多人跟着我，真是过分，都不让我自己玩！”

难怪这个商队有这么强的兵力，原来是为了保护这位公主！

天刚蒙蒙亮，萧语就跟着萧寒一起出城采药，因为采药的林子是属于石城兵将守卫的地区，所以也就没有什么危险。

“萧大夫，你怎么这么年轻就懂得这么多，难道是从小就开始学医吗？”萧语率先开口问道。

萧寒一边采药一边答道：“我的医术是父亲教的。”

“那你的父亲一定是位很厉害的大夫吧？”萧语说道。

“我父亲已经去世了。”萧寒说道，不等萧语道歉，又笑着说道：“父亲一生痴迷医术，但是却曾经面对一个人时无能为力，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去，而那个人就是我的母亲。”

“那你……”萧语惊讶地看着他叹道：“原来是这样。”

“我很惨是不是？”萧寒漫不经心地说道：“后来父亲一直研究母亲的病症，但一直都没有头绪，直到后来亲眼见到一位高人治好别人，便带着我找到那位高人，请求拜他为师。可惜父亲的身子那时已经是油尽灯枯了，所以留下遗言，让我务必成为那人的徒弟。所以我就一直跟着他，虽然他现在没有答应收我为徒，但已经开始指点我医术了，所以算是我的师父了吧！”

“未遇先生也在元州？”萧语突然问道。

萧寒点点头说道：“是啊，我师父是在……”萧寒突然顿住话头，一脸郁闷地瞪着萧语。

“哈哈，我就知道你师父果然就是未遇先生！”萧语笑着说道：“你告诉我未遇先生现在在哪里？”

“事实上，我也不知道具体在哪…….”萧寒说着突然一把拉住萧语，两人躲在了一个草丛后头，萧寒压低声音说道：“有马蹄声！”

萧语也被吓了一跳，心里‘咚咚’地打着鼓，小声问道：“是什么人？”

“不清楚，但是好像只有一匹马。”萧寒刚说着，便听到马蹄声由远而近，一声闷响声过后，一匹枣红色的马便疾驰而过，跑远了。

萧语和萧寒往马儿来的方向看过去，才发现，地上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看样子是从马上掉了下来。

“过去看看！”萧寒和萧语走近那人，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气！”

好在那人伤得并不是很重，只是从马上摔下来才一时晕厥，不多时便醒了过来。

“快、快、快送我回军营！”那人醒来便说道。

萧语和萧寒将人送回军营，刚见到副将，那人顾不得行礼，便说道：“将军，我们的人可能、可能，全军覆没了！都是卑职无能，没有想到那些商队中暗藏兵力，弟兄们根本就没有机会混进去！如果不是王子愿，卑职，卑职可能也回不来了！”

“你说什么，子愿也在里面，他怎么了！”刚要退出去的萧语听到王?的名字，便立即问道。

他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当时夜色太暗，现场又是一片混乱，当时王子愿已经混入了商队当中，他让我回来禀告，但是当时他并没有成功与商队中的人调换，所以，他很有可能、很有可能……”

萧语不等他说完，便匆匆地跑着离开了军营。

“伊大人，让我见太子殿下，我有急事！”萧语被挡在门外，大声冲里面喊道。

“胡闹什么，”伊铭扬喝道，但是明显没有了怒气，不知为何，看着萧语，他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你要见我，有何急事？”太子走了出来，问道。他的身边还有刚刚过来禀告军情的士兵，所以他定然已经知道王?他们的事了。

下人松开萧语，萧语连忙行礼，说道：“请殿下救救那些被俘虏的战士！”

“放肆！”太子身后的幕僚说道：“这是战场，这是战事，岂是你一个小小女子可以指手画脚的？就算你是余大人的亲眷，也要知道自己的分量！”

萧语没有理会那人的指责，只是看着太子说道：“殿下，请你救救他们！”

太子看着萧语，见她小小的脸上满是倔强。说道：“我也想，他们都是为了国家，为了我这个什么都做不了的太子……”

“殿下……”伊铭扬制止道。

太子抬抬手打断了他的话，继续说道：“我当然想救他们，但是怎么救，难道再派人去吗？他们昨夜已经打草惊蛇，我若是让人去营救他们，那便等于送羊入虎口。你说，我能这样做吗？”

萧语一时无语，只能心烦气躁地回到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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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必须

“可是只是被抓了不是吗？又不是被杀死了，为什么不能救回来？”萧语问道。

“不能，因为这注定是一次有去无回的冒险！”苏慕白说道。

“那就把那些蛮子一网打尽，营救人质啊！”萧语说道：“就这样，一个炸弹，把他们全部炸死！”

“炸弹？什么炸弹？”苏慕白问道。

“就是一种很厉害的武器，杀伤力很大，就像你们说的蛮子那边地势复杂，但也不过是弹丸之地，往那里扔几个炸弹，立马就能夷为平地了。不过这里材料不是很充足，可能炸山有些问题，但是炸人绝对没有问题，他们蛮子长得强壮又怎么样，他们马好又怎么样，一个炸弹扔过去还不是能死一片！”萧语摩拳擦掌地说道：“对了，我可以做几个炸弹出来，我还记得怎么做的……”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苏慕白拉着萧语坐了下来，说道：“你不要急。”

萧语忙摇头，说道：“我不是急昏了头，我是说真的！”

“不管是真是假，记得莫和别人说。”苏慕白说道：“你放心，殿下会救他的。”

萧语再一次去找太子，太子自然知道她为何事而来，便没有见她。

“殿下，那姑娘在门口跪下了。”伊铭扬进来对太子说道。

“这些小孩子就是爱胡闹，战场上的事她懂什么！”太子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上了战场，哪个不是九死一生。你让她走吧，我懒得和她多费口舌！”

伊铭扬出去了，随后又匆匆进来。

“殿下，她说……她可以让殿下您见到烈王！”伊铭扬有些难以启齿地说道。

太子的表情有些哭笑不得，说道：“这是谁告诉她的，一个小姑娘家家，也敢大言不惭妄议战事！”

伊铭扬讪讪地笑了笑，说道：“殿下，积雪还没化呢，外头怪冷的。”

太子将文书往案几上一扔，说道：“罢了罢了，让她进来吧，看她这个牛如何吹下去！”

“你进来吧，殿下答应见你了，不过你可别乱说话，虽然殿下脾气好，不和你一般见识，但你也不能得寸进尺！”伊铭扬对萧语说道。

萧语点点头，便起身要进去。

未晴拉住她的手，小声地恳求道：“小姐，如果你要去救王大哥，可不可以带上我？”

萧语微笑着地对她说道：“放心，没事的。”

“民女苏许氏玉娘，见过太子殿下。”萧语跪下行礼。

太子在案前抬眼看了她一眼，便让她在边上坐下。“如今在外头，没有那么多规矩，但是我也没有那么多空余的精力来听你们废话，所以你就在那里坐着，有什么话你就说，我听着，也不耽误我的事。”

“这样也好，就算你说错了什么话，殿下也就当听了件趣事，不会罚你的。”伊铭扬朝萧语挤挤眼说道。

“石城现在很危险，因为烈王的军队就驻守在城外蛮子的山寨子里。”萧语说道。

太子愣了愣，有些意外她没有说要去救人的事。

“如果烈王现在打过来的话，石城必定失守，石城若失守，元州便危矣。”萧语继续说道：“但是依民女看来，朝中并不会在短时间里派兵援助。”

太子挑挑眉看向萧语，问道：“为何？”

“因为这件事原本就是人为，烈王的到来，原本就是朝中有人故意为之！”萧语大着胆子说道：“所为的，就是太子殿下您的性命！”

“大胆！”伊铭扬喝止道：“妄议朝事，你可知罪？”

“民女知罪。”萧语继续说道：“所以殿下必须要见到烈王，阻止烈王与石城为敌，但是这是不可能的。”

萧语见太子已经放下了手中的文书，便又说道：“太子殿下根本就见不到烈王，因为不管是朝中那人，还是城外的那些蛮子，必然都知道殿下的打算，殿下若是出城，那必定是自投罗网！”

“当然，殿下还是可以冒险一试的。”萧语说道：“只是，不管殿下是否平安地见到烈王，只要殿下去冒险，人心可就动摇了。”

太子默然，的确如此，这两日他也想了很多，他不是不敢去见烈王，只是他若一走，必将闹得人心惶惶，这样二皇子党便有机可乘。

“所以，民女有一个办法，可解殿下之忧。”萧语站起身说道：“民女可以让烈王来见殿下！”

苏慕白在晚上独自去见了太子，太子还在案前研究那个分队队长手绘的?岗山山脚下的地形图，那是上山的唯一途径，却是由重兵把守着。

“你是来为你的小娘子说话的？”太子对苏慕白说道：“你可不像是像你小娘子那样意气用事的人啊！”

“殿下还是想办法营救被俘虏的人吧！”苏慕白说道。

“够了！”太子面怒不悦地说道：“我念你们尚且年幼，不与你们追究，但是以后这样的话，还是莫要说了！”

“若是那是殿下必须要救的人呢？！”苏慕白再次说道。

太子听到他说这句话，不由得愣住了。

“必须要救的人，是何意思？”太子问道。

苏慕白将手中的一件物什递给太子，太子接过来，将包裹着物件的手帕打开，只见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静静地躺在手心上。

“他们在哪里？这个玉佩怎么在你这里？”太子拿着玉佩的手在不停地颤抖着，他绕过案几，三步作两步走到苏慕白面前，问道：“他们在哪里？！”

“殿下，这就是你必须要救的人！”苏慕白说道，“但是救不救，还是往殿下定夺。”

“你的意思是，他……他是我的…….原来就是他！”太子不可置信地说道。

“他的名字是王子愿，也是赵?。”苏慕白说完。

“?儿，子愿，子愿，如子所愿。”太子喃喃地念道。

“爹爹，你看我这个枪耍得如何？”一个挽着袖子满头大汗的小男孩举着一根木枪得意地说道：“爹爹说，我是不是很厉害？”

“厉害厉害，?儿最厉害了，只要多加练习，长大后肯定很了不起！”

“我长大后可是要当大将军的！”小男孩一抹额头上的汗水说道：“我再耍一遍给爹爹看！”

太子脑中浮现出一些模糊的画面，渐渐的画面中的男孩似乎长大了，个子长得很高，甚至比自己还要高半个头，身体有些瘦，但是看着还是比较强壮的，他手中的长枪正快速地出击。

“这个少年是谁？枪倒是耍得不错！”在某日清晨，他去看那些士兵晨练的时候曾经指着他这么问过。

“他叫王子愿，是卫州许知府的亲兵，但是因为表现得不错，已经正式入编了，目前只是李副将下面的一个小兵，但是依下官看来，此子十分不错，倒是个人才！也上过几次战场了，杀敌十分勇猛。”

“既然能力不错，就好好培养。”太子看着光影下动作快速有力的少年说道。

他走过去看，一个小兵不小心撞到了放兵器的架子，差点砸到他。那个少年快速推开了自己，将手中的长枪抵住了架子。

他夸他，他只是不卑不亢地行完礼，便再次开始练枪。

原来，那个被人夸赞的少年，竟然是自己寻找多年的儿子。难怪他看他觉得熟悉，难怪他的枪使得那么好，难怪他能上阵杀敌那么勇猛，因为，那是自己的儿子啊！

他还记得的，那日他站在边上看了他许久，现在想来，他怎么就没有多看一会儿，怎么就没有看的更仔细一点。他真后悔，看得不够久，甚至都没有看出他长得是像他母亲多一点，还是像自己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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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心意

“小白，你说太子殿下是子愿的……”萧语看了看门外，压低声音说道：“是子愿的父亲？”

苏慕白点点头，说道：“所以，你不用担心，太子殿下会救他的。”

萧语摇摇头说道：“即便如此，我们也不该强求太子殿下的。殿下是个好人，想必将来定然是个明君，我们不该让他以身犯险，虽然他是子愿的父亲，可他也是天下民众的希望！”

“天下，也不该让你一个小女子去拯救。”苏慕白说道。

“小白，你就是不相信我是吧，我真的有办法！”萧语说道：“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你会帮我的对吧？”

苏慕白点点头说道：“好，我帮你。”

夜晚寒风呼啸，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有些不顾形象地蹲在屋顶上，兜帽遮住了他的脸，让人看不见他快要压抑不住的怒气。

屋檐下，丝竹声绕梁不绝，掺杂着女子的嬉笑声。

苏锦城十分气恼地看着屋内的一切，这个歌舞坊的情况早已被他摸透了，但是因为暂时还没有新的任务，所以他要时常盯着。

“少主，喝口酒暖暖身子吧！”追风偷偷攀上屋檐，将酒壶递给苏锦城，一脸同情地说道：“就算是为了完成任务，少主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啊。你都在这屋顶上蹲了三个夜晚了，每天冻得像冰块一样，真是辛苦！少主你真是太拼了，这样辛苦的事都自己亲自来……”

“你给我闭嘴！”苏锦城咬牙切齿地说道。

他想吗？他堂堂紫门的少主，他难道想这么憋屈么！那个该死的家伙，竟然敢命令自己做这样的事！

正说着，一只黑色的鸟飞了过来，扑腾几下，便落在了苏锦城的手上。

苏锦城将藏在鸟翅膀下的纸条取了了出来，只有一行小字，只是小字扭曲结合起来，从侧面诡异地形成了一个符号。

那是那个人专用的符号。

“终于可以行动了，走！”苏锦城说着，便从屋顶一跃而下，快速消失在夜色当中。

萧语坐在榻上，撑着额头思索着，一旁的苏慕白一直在纸上提笔写着什么，一张一张不曾停歇。

轻轻的一声响，苏慕白终于搁下了手中的笔。萧语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少年菱角分明的脸庞带着一丝清冷的神色，萧语看了许久，有一种想要过去仔细端详的冲动，但是此时却又没有什么心思，只能淡淡地叹了口气，便转过头不再看他。

苏慕白感受到萧语的视线已经不在自己的身上，这才抬头看向坐在窗下的她，她一身素衣，脸上亦未施粉黛，长发及腰处，隐隐遮住了一枝若隐若现的梅花。

“外头梅花开得刚刚好，去看看吧？”苏慕白说道。

萧语仍是未动，答道：“不过是花而已，年年都会开，日日都能看，今日就不看了。”

“我要去，”苏慕白看着萧语说道：“所以，你和我一起。”

萧语从榻上跳了下来，苏慕白这才发现，她没有穿鞋袜。光滑莹白的脚踩在地毯上，素色的裙摆只能遮到脚踝处。

苏慕白脸色微红，率先出了房门，萧语穿上鞋袜，连忙跟上。

萧语推着苏慕白的轮椅，沿着走廊弯弯绕绕许久才到了县衙的后面。后面修建了一个院子，说是修建，其实也是十分简陋，除了两边简单的篱笆和院中一个不起眼的亭子之外，便别无他物了。

只是，这满园怒放的梅花确实引人入胜。

“梅花香自苦寒来，”苏慕白说道：“这里比咱们青阳更冷些，所以这梅花也开得要好些。现在也没有下雪了，我们到雪地里走走吧！”

地上的积雪也还有些厚，萧语费力地将苏慕白推到雪地里，有风吹来，树上的梅花落了下来，落在雪地里，红白相间，显得更加妖娆。

萧语蹲在苏慕白身边，从地上抓起一个雪团，胡乱地捏着，捏成了一个奇形怪状的四不像。

“其实我觉得这里的梅花不好看。”萧语突然说道。

苏慕白意外地看着她，问道：“你不喜欢？”

萧语点点头，说道：“也不是梅花不好看，开得是挺好的，但是我更喜欢咱们院子里种的那些梨花，还有院子里的香樟树，还有你让人给我做的秋千架。”

“嗯。”苏慕白淡淡地应道，没有说那秋千架其实是他亲手做的。

“你和四娘一起在这里赏过梅花吧？”萧语抬头问道。

苏慕白愣了愣，不知她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便答道：“幼时曾在这里玩耍过。”

萧语咧嘴一笑，那笑容却带着些许苦涩，“你看，你们只是幼时在这里玩耍过，我便不喜欢这片梅林了，我是不是很小气？”

苏慕白不解地看着她，却又听她说道：“其实，我最近不开心，很不开心。”

萧语将头靠在苏慕白的双腿上，声音低低地说道：“看四娘会照顾你，我不开心，看她那么粘着你，我也不开心。所以才想要对你好，想要学会照顾你。你看，我可以很早起床学会怎么样给你梳头，也能跟着母亲学会给你做衣裳，你这么好看，我应该要为你做更好看的衣裳。”

“你不要生气，我不是把你当做……什么都不能做的废物。”萧语说道：“就算你什么都能做，我还是想为你做。”

苏慕白听着她说话，心感觉早已不受控制地快速跳动着，那如火焰一般炽热的心，似乎快要跳出他的胸腔，快要将他燃烧殆尽。“其实，你不知道，我年纪不小了。”萧语指了指自己的头说道：“至少这里想的事不比一般人少了。”

“我知道，像你这般经历苦难的人，定不会如那深闺中的少女一般懵懂无知。”苏慕白说道。他抬起手，放在萧语的头上，指尖微动，感受着她发间的柔和。空中落下一朵娇艳的梅花，他抬手用掌心接住梅花，轻轻地将红色的花朵放置在萧语的墨发之上。

“可是，好奇怪，”萧语轻声说道：“我还是像个孩子一样，满心欢喜的想要为你做些什么，满心欢喜期待你的夸奖，然后满心欢喜地想要得到……你的喜欢。”

苏慕白心中有些复杂的情绪，一时间沉默不语。

“小白，我还没有跳过舞给你看吧？”萧语抬起头突然说道。“我跳舞给你看可好？”

“好。”苏慕白微笑着说道。

萧语站起身来，发间的梅花便划过她的脸颊落了下来，便随着风中飘落的花瓣，她在梅间雪地上跳起舞来，没有乐声伴舞，她便只好清唱，但是和从前不同，此时她的舞蹈和她的歌声一样，都带着浓浓的发自内心的情意。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知不知啊……

只愿君心似我心啊，定不负相思意……

灿烂的梅花间露出萧语的脸，对上苏慕白的眼，美目流转，顾盼生辉。四周的场景都已被忽略，茫茫天地间，似乎只剩下彼此。

苏慕白怔怔的看着在梅花丛中舞动的曼妙身姿，喃喃地说道：“你的满心欢喜，我怎么可能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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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无双

第二日，萧语便和太子的人一同出了城，以舞姬的身份混入了城外的风花雪月阁。在临行前的前一夜，萧语将太子的话一字不漏地背了下来，只要能见到烈王，并且将太子的话带到，萧语的任务便完成了，至于营救王?，便要由紫门的人暗中配合。

但是萧语还是有自己的思量，于是在临行前，她将一个锦囊交给了苏慕白。

“这里面的东西只有你一个人能看，而且只能由你亲自完成，连过程都不能让人看。”萧语说道：“如果可以，制作好了以后，就让人送给我。”

“别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苏慕白接过萧语手中暗蓝色的锦囊，又握住她的手，将一枚小小的玉坠放入她的手中，“拿着她，遇到任何事都不要惊慌。紫门的人，你现在可以相信。”

萧语疑惑地看向苏慕白，但也知道不便多问，便笑着说道：“我相信你。”

但是萧语却没有接过玉坠，而是眨眨眼说道：“你不替我戴上么？”说着便背对着苏慕白蹲了下来，将背后的长发撩起，露出光洁的脖颈。

苏慕白嘴角微微翘起，眼眸中都戴上了笑意，双手有些笨拙地将玉坠戴在了萧语的脖子上。

萧语感到脖子上一阵微凉，转过身，看着苏慕白。下一刻，她再也忍不住，扑到了苏慕白的怀里，给了他一个拥抱。

苏慕白感到怀中的暖意，愣了愣，刚刚抬起手，萧语便转身而去。

苏慕白坐在满地白雪上，望着城门，久久不语。

“少爷，天冷了，回去吧。”小厮走过来说道：“您已经将护身的坠子给少夫人了，我们的人和紫门的人都会在暗中保护少夫人的，少夫人不会有事的。”

“嗯，回去吧！告诉下面的人，无论如何，也要护住她的安全！”苏慕白说道：“也跟苏锦城说一声，让他……罢了，他知道的。”

距离?岗山不远的山下，一幢别致的庄园迎风雪而立，中间三层高的红色绣楼格外显眼，廊前前立着四根大红柱子，走近了便会看到，连门头上刻着的镀金的“风花雪月阁”五字的牌匾也十分精致。这样的建筑便是在如今的元州城里也很少看到。

因为是在严寒冬日，所以院子里的亭台楼阁都空荡荡的，但是从绣楼里不时传来女子的笑闹声，还是引得守在院子里的侍卫频频分神。

即便是在冬季，院子的长廊上也还是不缺一些花花草草，穿过长长的走廊，便到了绣楼的门前，进门映入眼帘的便是满室飘摇的绸带，摇摇晃晃的，依稀看得出绸带后面的模糊身影。

绣楼虽然十分宽广，但是里头温暖如春。一楼的大厅里，地上铺了厚厚的毛毯子，三三两两的女子聚在一起席地而坐，或喝茶，或下棋，或笑或怒……这些女子皆身姿曼妙，衣着妖娆，美貌撩人。

而大堂中央，一个铺了红毯的大台子上坐着一位身穿白衣的琴师，他依靠着赤色的案几而坐，案几上摆放着几坛子酒，那酒坛子每一个都很精致小巧，看着便知是好酒。

“阿芝姐姐，你去让明日公子再奏一曲吧，不然他可要喝醉了！”一个身着湖绿色袄裙的女子笑着凑近另一个女子说道。

“这么担心人家，怎么不自己去？”唤作阿芝的女子说道：“你又不是不知，良琴姐姐说过，让咱们不可扰了明日公子的兴致，不然，过两日上?岗山，上哪儿找像明日公子这般好的琴师去？”

绿衣女子恋恋不舍地看向明日公子，娇羞地说道：“他可当真是玉树临风啊，便是咱们这些女子当中，也无人能出其右，难怪连良琴姐姐也对他言听计从……”

“胡说什么，”阿芝推了推绿衣女子的手臂，说道：“良琴姐姐是咱们的花魁，她素来痴心于琴技，那日听了明日公子一曲便已折服，所以你们可不能胡闹猜想，良琴姐姐可不是那样的人。”

“不是就好，”绿衣女子‘嘻嘻’地笑了笑，又说道：“听说咱们这里要来一位新来的妹妹，不知是怎样的貌美如花？”

“良琴姐姐看过的，自然是好的，而且是从总部调过来的，姿色自然不会差。”阿芝说道：“不过，良琴姐姐交待过，此次这位锦瑟姑娘身份特别，所以你们不要过多打听，以免有不好的影响。”

“是，阿芝姐姐。”阿芝身边的几个女子都低下头恭敬地答道。

风花雪月阁是一个专门供人寻乐的场所，有舞姬有伶人。但唯一与其他**楚馆不同的，是它并非属于任何一个国家，而其中的歌姬舞姬都来自于不同国家。很多地方都有类似于风花雪月阁的场所，长安城有，卫州也有，所以元州自然也有，它们还有一个名字，称之为“无双阁”，每一处的美景美色都是天下无双的。它的主人据说无人知道，便是像风花雪月阁阁主这样的人物也很少直接见到。

这里是?岗山下的偏僻之地，平日里其实人迹罕至且不安稳，所以，这里平常也是空着的，数月前，?岗山上的寨主便让人联系了莽国国内风花雪月阁的阁主，请求送一支舞队过来，因为风花雪月阁从不拒绝任何一国的邀请，便来到了这元州城外的蛮荒之地。

院子的后面另有一处阁楼，此时风花雪月阁的阁主良琴正上下打量着被人簇拥着走过来的一位少女。

“嗯，虽然年岁小了点，稍显稚嫩，但姿色不错，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了。”良琴说道：“带锦瑟去大厅吧，让她和明日公子多练习一下，过两日，?岗山的酒宴就靠他们了。”

“是，阁主。”侍女俯身答道，便引着锦瑟出了阁楼。

“也不知少主是怎么想的，竟然让我们和紫门合作！”良琴说道：“当年主子好不容易创建无双阁，且一直隐忍不发，多年来从未暴露过无双阁的力量，少主自己不也说过，决不会让无双阁参与任何争斗，更别说这些战事……”

“良琴，他如今可不是少主，他就是无双阁的主子。”从外头刚刚走进来的男子说道：“你别忘了，原来的主子已经离开了。”

“可是少主……主子说过，无双阁不会让人露出一丝蛛丝马迹，让人察觉，无双阁的存在是要成大事的。”良琴说道。

男子笑了笑说道：“也许，现在的就是大事呢。而且，最重要的不是无双阁不能出手，而是不能露出任何马脚。所以，他不会让任何人注意到我们的，他的手段，你知道的。”

“那明日公子……”

“明日公子内力不凡，想来在紫门中的地位不低。”男子说道：“而且此次我们也只是协助紫门，不管私下还是明面上，我们和紫门的交涉都不要太深。”

“我明白了，这件事姐妹们都不知道，就连阿芝也不是很了解。”良琴说道：“风花雪月阁我会打理好，那些暗中的事，就靠你了。”

男子默然点头，走到门口推开门，一阵冷风吹进屋内，再看向门口，那男子已经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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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锦瑟

风花雪月阁的大堂的大门被打开，虽然门后有纱幔有珠帘，但是突然间吹进的冷风，还是让众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众人皆朝门口看出，只有台上的明日公子依旧自顾自地饮酒。

走过纱幔和飘飞的绸带，便有人撩起珠帘，清脆的玉珠声响起，众人便看到从珠帘后走进来一人，她身着红色纱裙，身姿上佳，容貌艳丽，额间一点朱砂画作一朵半开的梅花，眼角微长，带着勾人的美。在屋内的烛光下，缓缓踏步而来。

“锦瑟见过各位姐姐，”女子微微俯身说道，又抬头看向台上的白衣公子，道：“锦瑟见过明日公子。”

白衣公子这才抬头看向来人，愣了一会儿之后，才挑挑眉带着不着痕迹地笑意说道：“锦瑟姑娘，果然无双。”

此时化名为锦瑟的萧语脑中已经演示过自己现在想要表现出来的各种表情，但还是硬生生地忍住了，脸上依旧是不动声色地看着那位明日公子，或者，应该叫他苏锦城。

?岗山上的一处寨子里，烈王正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她因为腿上的伤口还没有好，所以走路还是一瘸一拐地。

“你说说你，怎么就这么不听话，你是公主，是我莽国未来的继承人，你怎么能这般鲁莽！”烈王有些恼怒地说道：“你可别忘了，苏雅大公主对王位可是虎视眈眈……”烈王说着，突然看到了苏奈身后低着头的王?，惊讶地问道：“你何时换了新的侍卫，他是哪里来的？”

“烈安叔叔放心，这是咱们莽国训练出来的侍卫，虽是汉人，但绝无二心！”苏奈抱着烈王的胳膊笑着说道：“我不是想看叔叔打仗，也好好多学习学习，将来肯定用的上的！”

烈王狐疑地看了王?一眼，但看着苏奈一脸明媚的笑容，便也不作她想，只是拉着苏奈说道：“你啊，就是太乐观，苏雅三番两次欺负你，别以为叔父不知道！哼，也不知道王上怎么了，竟被雅妃蒙了心，看不到苏雅的祸心！要是王后还活着，看到王上这么对你，非得气死不可！”

“也许，父王更加看重姐姐吧，姐姐从小就聪慧，武艺也好……”苏奈难过地说道：“要不是我母后是王后，可能我就不会是莽国的储君了。”

“这倒不会，”烈王说道：“你父王再喜爱那个雅妃，也不能不顾老祖宗遗训，你母亲是草原上的贵族，她才是王上的妻子，她雅妃不过是个暖床的工具，生下的种哪里配继承莽国大统，你要记着，你才是血统纯正的公主！”

莽国对血统尤为看重，且必须是王的直系子女才能继任，所以继任者不分男女。这一任的国王只有两个女儿，大女儿苏雅是妃子所生，虽为大公主，但远不如王后所生的苏奈那般尊贵。但是王后很早便过世了，莽国国王一生只能立一位王后，所以现在莽国**里雅妃一人独大，连带着苏雅的权力也和苏奈相当。

“可是姐姐，她有军队……”苏奈小声地说道。

站在角落里的王?神色一凛，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伤好了没有？”回到自己的院子，苏奈问王?，“你准备一下，明日我们要参加黑岗山大王为烈安叔叔举办的酒会，我既然来了，自然也是要表明身份的。”

“准备什么？”王?问道。

“当然是比武啊，”苏奈说道：“这几日大家都知道你是我身边的侍卫，在我们莽国，公主的侍卫至少也是武艺一等的武士，所以，明日军中的兄弟中自然会有人来挑战你，不知道你功夫怎么样，要是输了，我可会很没面子的！”

“我不会参加，公主还是另找他人吧！”王?冷冷地说道。

苏奈眼珠转了转，说道：“你要是不参加也可以，我就让人送你下山，到时候我既不违背护你安全的承诺，还能让你安全下山......”

去你的承诺！王?心中骂道，只能很恨地说道：“好，我参加！”

“而且你必须赢，不然，”苏奈笑着说道：“我就让你......”

不等苏奈说完，王?便站起身来，往屋外走去。

“喂，你！”苏奈在背后气得大喊了一声，王?却充耳不闻地走出了屋子。

“公主，这人真是无理！”侍女打抱不平地说道：“公主还是不要帮他了。”

“可是，”苏奈睁大眼睛，露出一丝笑容，说道：“他很酷啊，你看，从没有人敢这么对我的，就算他对我无礼，我也还是觉得他很酷.....”

王?走到后院莽国士兵歇息的地方，那里放着从莽国运来的一些物资，正是和苏奈那夜一同上山的商队。

“你小子想干嘛，这里不能靠近！”守卫看了王?一眼，说道：”赶紧走，赶紧走！”

“我是公主的侍卫，那日公主丢失了一件小玩意，可能是落在马车里头了，所以让我来找找。”王?面不改色地说道。

“公主的东西？”守卫听到他如此说，便立刻端正了神色，说道：“是什么样的东西？”

“是......是红色的绳子编织的手链，上面还有颗小宝石，公主说虽然不值钱，但是对她很有意义，所以，你们务必要找回来。”王?知道李安平手上就戴着那样一条手链，是他娘亲给他的，所以这是找到李安平最快的方法。

为了不让李安平受到连累，王?便又说道：“因为是不起眼的小玩意，所以可能哪位弟兄捡到了也以为是别人不要的，若真是如此，你们也不可为难于他，让他去给公主磕头道歉便是了。”

“我明白了，我这就禀告统领去！”

“嗯，劳烦了。”王?说着，便回到了公主的院子里。

萧语和苏锦城一道住在一个大院子里，他们风花雪月阁的人上了山之后就没有任何人和他们接触，只待表演过后，便要下山离去，当然若是主子们有谁要留下舞姬也是可以的。

萧语身上披着厚厚的披风，大大的兜帽将她的脸遮去了大半，虽然院内有几位大人正在看歌舞表演，萧语还是退了出来，走在了漫天雪地里。

萧语等人并没有被明令制止行动，只不过他们黑岗山上每行走一步，都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

“姑娘对这里不熟悉，还是不要四处走动的好。”萧语刚出院子不远，便有侍女提醒道。

萧语抿嘴一笑，说道：“我这是看雪景看得痴了，倒不知为何走到这个地方来了？”

“姑娘刚来，自然是不知道的。”侍女回答道：“这里是我们大王的贵客所住的院子，闲杂人等万万不可冒犯。”

萧语抬手捂着嘴，故作惊讶地说道：”贵客，难不成是莽国的烈王？”

侍女警惕地看了萧语一眼，见她神色无异，便说道：“的确是烈王所居住的地方，所以姑娘还是不要到这里来，不然让大王知道了，定是会发怒的。”

萧语点头，便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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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探查

“刚才那是何人？”萧语离开后，屋子里走出来的苏奈问侍女。

侍女忙恭敬地答道：“会公主殿下，这是风花雪月阁的锦瑟姑娘，是为了表演歌舞而来的。”

苏奈转头对王?说道：“是你相识的人？”

王?久久地看着萧语已经离去的背影，摇摇头说道：“不认识。”

“不认识你看那么仔细干嘛？难不成是贪图那女子的美色？”苏奈有些不悦地说道。

“只是身影有些熟悉罢了，但是我所熟悉的那人是断不可能在此的，所以大概是相像，所以我看花眼了吧！”王?说道。

这边正说着，院子外便有人进来禀告要见公主。

“殿下，末将将您丢失的东西找到了，是末将管束不力，是手下一个搬货物的小子捡了，以为是别人不要的就妄自拿了，望殿下恕罪！”一个将领跪着请罪道。

苏奈一愣，说道：“本公主并没有……”

王?还没来得及跟苏奈说这件事，连忙打断苏奈的话，对那将领说道：“公主并没有怪罪捡到东西的人，只要把那人带过来就好，至于是否惩罚就要看如何定夺了，那人呢？”

王?越过公主说话，让那将领吓了一跳，眼神不善地看着王?。

“公主殿下，您说是吧？”王?连忙朝公主询问道。

苏奈不知道他作什么打算，但是见王?双眸定定地看着自己，只好说道：“嗯，就照他说的办，把那人带过来！”

被带过来的人自然是李安平，在王?的请求下，苏奈让人支开了下人，让王?和李安平单独说话。

“你怎么样了？”王?问道。

李安平摇头道：“我没什么事，也没有露出什么马脚，只是今天突然有人说我拿了公主的东西，把我吓了一跳，没想到能见到你！”

“那晚我在情急之下挟持了这位莽国公主，跟随他们一同上了山，却不知道你如何了，只能想办法先将你找出来！将军吩咐的我们的任务已经差不多了，只是那晚的商队因为护送公主的原因，中间加入了士兵，导致我们原先的计划完全被打乱，这样一来，我们就算得到了黑岗山上的消息，也无法传达下山！”王?沉吟道。

“我这几日混在那些商队中倒是听到了一个消息，”李安平压低声音说道：“原来烈王之所以和二皇子合作，是为了帮助如今莽国的继承人苏奈公主继位。莽国长公主完颜苏雅，因为得到了莽国草原上的大部落首领支持，兵力强盛，完全压倒苏奈公主。所以若是烈王帮了这黑岗山上的蛮人们，他们也将支持苏奈公主。”

“原来如此，不过我想，还有一个原因，烈王大概也希望通过和二皇子合作，得到天朝的帮助，帮助苏奈公主登基……”王?说道：“可是不对，就算是莽国大公主得到了草原部落首领的支持，烈王也该无所惧才是……”

“看来我们要再多了解一些情况，你先回去，千万别人让起了疑心，注意安全！”王?对李安平说道。

“放心，那些商队的人也是经常更换，所以他们并没有怀疑我，而且这几日我也和那边的人混熟了些，也能打听一些关于烈王的消息。”李安平又对王?说道：“你也保重，我们一起立大功！”

为烈王安排的欢迎酒会足足准备了两日，萧语上山的第三日才正式见到了烈王。

“你怕吗？”苏锦城透过舞台后的帘子看着外头来来往往的士兵，不经意地对萧语说道，“他不一定会见你，说不定会直接让人把你抓起来，就算有人会救你，也不一定来得及。”

“我当然怕。”萧语也看着别处说道：“但是我仍然敢试一试。”

苏锦城端坐着，抬手轻抚琴弦，说道：“倒是有些胆量，难怪他能让你来，不过还是让我吃了一惊。”

“不是有你在么，我还担心什么。”萧语微笑着假装看着外头的情形，说道：“你在紫门中地位怎么样？”

苏锦城一愣，随即笑了说道：“竟然又被你猜到了，可惜，我只是个蝇头小将，所以别对我抱太大的希望哦。”

萧语忍不住给了他一个白眼，说道：“我也知道肯定地位不高，不然怎么会来做这样的任务。”

苏锦城听了萧语的话，脸上的笑不由得顿住，是啊，他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萧语又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打扮成这个样子，真是比女子还娇媚，万一被那位军爷看上可怎么办。”

苏锦城的脸立即沉了下来，恨恨地瞪了萧语一眼。

“本来也没指望你，不过你武功应该还行吧，要是出了什么事……”

“啊，怎么办，以我的武功，护住自己逃命倒是没有什么事，”苏锦城看好戏般地看向萧语说道：“至于你，我就管不了了，像我这种在紫门地位不高的人，紫门也不会派人来营救的，就看你们太子那边的人能不能护得了你。”

萧语点点头，没有说话。苏锦城以为她是被吓到了，却又听见她郑重地说道：“这样也好，要是真有什么事，你就跑远一点，我怕伤到你……”

苏锦城呆呆地看着正在嘱咐他跑快点的萧语，突然反应过来，一时间怒不可揭地站了起来。

“锦瑟姑娘，良琴姐姐让人给你送了东西来。”外头有人掀了帘子进来说道。萧语一看，竟是良琴的心腹阿芝。

“良琴姐姐说这东西对姑娘很重要，阿芝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一路上小心翼翼地拿着，从未经他人的手，姑娘您瞧瞧东西可安好？”阿芝小声地对萧语说道。

萧语从阿芝手中接过一个木盒，笑着说道：“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只是母亲留下的遗物，过来的途中不下心遗落了，这才请良琴姐姐帮忙寻找。良琴姐姐心细，知道我寻不回母亲的遗物定然心不安，怕因此影响了表演，这才让你们急急忙忙给我送来了，倒是劳烦阿芝姐姐了。”

萧语不用看，也知道这里面的东西必定无损。若是有问题的话，这些东西应该都不在了才对。

因为盒子里装的不是别的，而是炸弹。

之前她就一直在研究如何用现在存在的材料制作出炸弹，和苏慕白分开的前一夜，她将制作炸弹的方法告诉了苏慕白，并且和苏慕白一同制作了小型的**，威力虽然远不如前世那些炸弹，但是也足够惊世骇俗了。

“既然是姑娘如此重要的东西，那还是让我帮姑娘拿着吧，良琴姐姐说让我就留在山上照顾姑娘。”

萧语点头说道：“嗯，你帮我拿着吧，只是这东西不是一般的东西，不能碰撞也不能摔打，不然就会坏掉，所以务必要小心地拿着。”

“是，姑娘放心，阿芝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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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比武

莽国人好斗，所以酒会刚开始时，并没有让人表演歌舞，而是由蛮子的人上场比武。随即莽国武士也不甘示弱，也有不少人上场挑战。

“烈王，素来听闻你们莽国武士武艺高强，不如我们来打个赌如何？”坐在正中央的黑岗山大王程虎说道，“就让武士们比试，看到底是你们莽国勇者强，还是我黑岗寨的弟兄厉害？”

“好！就让他们比一比！”烈王倒是对这个提议很感兴趣，举起酒碗就一口干了。

“不过得有个奖赏才是，”程虎又说道：“若是我们的人赢了，就请苏奈公主为我们献上一舞如何？”

一旁的苏奈听到他的话，恼怒地看了过来，却见那人正色眯眯地看着自己，黝黑的脸上满是猥琐之色，苏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却仍是笑眯眯地看着苏奈。

烈王也不好不答应，便只能应下了这个赌约，让人派最厉害的武士上场。

莽国人虽然喜好打斗，但多是点到为止，还是很讲究礼仪规矩的，但是蛮子却不同，他们根本就不看对方如何，一味地将人往死里打，已经有好几个莽国武士被打得奄奄一息了。

“哈哈哈，烈王，看我们黑岗山兄弟如何，是不是威猛无比啊！”

烈王也是个好武之人，此时莽国武士不敌对方虽然让他心有不悦，但是他也不会因此迁怒于人，只能不断地派人上场。

“烈安叔叔，还是让我亲自上吧！这些蛮子欺人太甚，我倒要看看，他们敢不敢对我耍阴招！”苏奈气愤地说道。

“不可，他们倒也不是耍阴招，只是这些蛮子确实凶残无比，就算我们的武士将他们打败，他们也要势必要死咬着伤到我们的武士，他们就像不怕死一般，这样的比武就是如此了，可以想象他们在战场是如何杀敌…….”烈王说着，看着擂台上，黑岗山这边的一个武士正将一个被打得半死不活的莽国武士扔下台，得意地朝着台下的人大笑着。

“看来，我们赤岗武士果然是无人能敌啊！”程虎也笑着对烈王说道：“要是没人再敢向赤岗挑战，那可就要请公主表演了。”

“慢着！谁说我们没有更厉害的人了，”苏奈说着便要站起来，“还有我……”

王?有些无奈地按住了她的肩膀，向前一步走到了苏奈的身前。

苏奈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说道：“还有我的侍卫！”

王?走上擂台的时候，苏奈小声地对他说道：“你若是赢了他，我就能让你在这?岗山上行走自如！”

“就这个毛头小子？”台上的武士指着王?嘲笑道：“个子是够高了，但是这小身板，可挨不了我的一拳一脚！”

他说着，王?便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前，这样一对比，两人的身材确实相差悬殊。

这边台后等候着的萧语自然也看到了台上的情形，不禁倒抽一口冷气，转头向苏锦城问道：“你说，他能赢得了那个光头肌肉男吗？”

苏锦城摇摇头，说道：“希望渺茫。这个赤岗可是铁打的身体，生性凶残好斗，随着黑岗山大王上了无数次战场，无一不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萧语不由得握紧双手，双眼死死地看着台上。

台上的少年选定了一根长枪，在众人的嬉笑声中，身板站得挺直，毫不示弱地看着眼前凶神恶煞的赤岗，一身威风凛凛。

萧语长长地呼出了一口，紧握的双手也松开了，微笑地看着台上已经出枪和赤岗打斗起来的王?。

那赤岗果然名不虚传，不管是力度还是速度，都不是一般人比得上的，但是王?的功夫也让人吓了一跳，竟然十几招下来，和赤岗不相上下。尤其是他使得一手好的长枪，枪法出神入化，让赤岗好几次都差些招架不住。

王?不急不躁，不管赤岗如何逼迫，该退的时候他就退，待寻好时机，他便开始攻击。虽然到目前为止他并没有落于下风，但是他也知道在力量上他是不及赤岗的，赤岗天生力大无穷，自己则是靠着勤奋练习，若不是长枪在手，怕是很难抵挡住赤岗的攻击。

赤岗也正是看清楚了这一点，每每都用自己的大刀去挑王?的长枪。但是王?自然不会让他得逞，每次都灵活地避开了他的攻击，而且往往能乘虚而入，打赤岗个措手不及。

“好！”坐上烈王大喊了一身，故意对身边的说道：“我们莽国的武士果然不同凡响，便是如此小兵，也身怀绝技！”

程虎听到烈王如此说，便狠狠地在桌子上捶了一拳，桌子裂了开来，桌上的酒杯酒壶都滚落了一地。侍从们连忙收拾了，换了新的酒水过来。

程虎看着台上渐落下风且被王?耍的团团转的赤岗像侍从使了个眼色，侍从会意，便立刻匆匆地离开了。

王?长枪一挑，那赤岗便顺势扔出了自己手中的刀，但是很快便有一个侍从扔过来一把刀，赤岗接过，立马一喜，朝着王?就砍了过来。

王?自然不急，用长枪挡了过去。却不想长枪竟然被赤岗的大刀直接砍断，在众人的惊呼声当中，王?堪堪躲过了赤岗落下来的刀。

赤岗又挥刀将台边立着的兵器架一刀砍烂，那上面的兵器都被击打的落在了台下，这让王?根本无法再选择一件武器。

“好厉害，这是什么武器？”萧语问道。

“这大概用玄铁所致的武器，削铁如泥，任何兵器都不是它的对手。”苏锦城答道。

“可恶！竟然用这样的武器对付普通的武器，实在是太不公平了！”苏奈急得站了起来。

“所用武器，在比武当中并没有规定，这不算犯规！”烈王说道，示意苏奈先坐下来，“再说了，那小子也没那么容易输，你先看看吧！”

王?失去了长枪，双手自然无法抵抗赤岗的大刀，只能四处躲避着他的攻击。

“怎么了，小子，只知道躲啊！是怕了吗？赶紧认输吧！不然就等着我的刀将你砍死！”赤岗说着，便又举刀砍了过来。

“去你娘的认输！”王?绕开赤岗的攻击，骂了一句，扯下了自己的外衣。冬日的外衣原本就比较后，再者因为他是公主的侍卫，穿衣料也要好些，外头甚至镶了盔甲，虽然挡不住赤岗的刀，但还是很缓冲一下他的攻击。

王?趁着赤岗攻击自己空隙，将衣服缠在了赤岗的手腕处，赤岗发觉，举刀便又要砍过来，王?险些被刀砍到，侧身躲过，便跳起来，一脚踢到了赤岗身上，一脚借力踢到了赤岗手中大刀的侧面，将赤岗手中的刀踢飞了。

台下众人皆紧张地看着这一场对决，知道那柄大刀飞了下来，被护驾的侍卫截住，这才纷纷反应过来，一时间叫好声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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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下风

“好小子，够灵活！”烈王大笑着说道：“现在就真是靠真功夫了！”

“哼，我赤岗就算是没有了刀，你也不是我的对手！”赤岗挥出拳头对王?说道：“在?岗山，谁人不知道我赤岗力大无穷，你今天撞到我手里，运气实在是太差了！”

“少废话！”王?有些费力地骂了一句，身体灵巧的避开了赤岗的攻击，同时给了他一记飞腿。

“你这狂妄的小子！”赤岗不甘示弱的反击。

“遇强则强。”萧语看着台上全力拼搏的王?说道，“这才是真正的男子汉！”

“男子汉啊，可是要吃苦头了哦。”苏锦城轻笑着摇头说道：“不信，你看。”

“明明是子愿占了上风啊，”萧语疑惑地看过去，突然见王?被打翻在地，他抱着胳膊爬起来，似乎受了伤。

“怎么回事！”萧语忍不住站了起来。

“冷静，”苏锦城指着台上说道：“看到没有，那个傻大个手上有暗器。”

萧语再仔细看过去，果然见赤岗的手上有着一闪一闪的银光。

而刚刚站起来的王?再次被打趴在地上，这一次他伤到了腿上，连萧语隔得这般远都能隐约看到他腿上刺目的伤痕。

“烈安叔叔，他们……”苏奈再也按捺不住，要冲向擂台，却被烈王阻止了。

台上王?正艰难地爬了起来，只是很快又被打趴在地上，显得十分狼狈。

“小子，你功夫不错，但是认输吧！”赤岗得意地说道。

王?擦去嘴角的血迹，倔强地看着赤岗说道：“还没完呢！”

“你倒是有骨气！”赤岗说着，便一掌打向王?，王?自然知道他掌心的暗器，不能挡，只能退。

只是赤岗自然不会给他机会，待他退开了这一边的攻击，赤岗的另一只手便又攻来，王?胸前重重地受了赤岗一章，被打得退后了几步，虽然没有倒下，但一看便知受了重伤。

赤岗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的王?，一脸张狂得意的笑。

王?已经多处受了伤，但是他毫不在意，依旧死死地阻挡着赤岗的攻击。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的叫嚣着，他要赢，他一定要赢！

赤岗显然被他这种倔强不服输的样子彻底激怒了，他越发变本加厉地凶狠起来，每一掌每一拳都是以取对方性命为目的。

“喂，你认输吧！”在看到王?再一次吐血之后，苏奈忍不住冲着王?大喊道，“我不治你的罪，你认输啊!”

王?并没有看她一眼，而是继续攻击着赤岗。

赤岗似乎已经打红了眼，而王?却似乎不怕疼痛一般，任赤岗如何攻击，他都能再一次站起来，即使再狼狈不堪，也可以坚强地站在敌人的面前。

就像那时候，在长安城的玉兰巷。

他记得那时正是金秋时节，玉桂飘香，那一日，他捧着一捧刚从树上折下来的桂花枝欢喜地送去给母亲，因为母亲每年都会将桂花枝插在花瓶里，放在房间里，还会晒桂花茶，做桂花糕……

可就是那一日，他和母亲开始逃亡的悲惨生活。

那些人像盗贼一样举着刀杀了进来，将母亲精心布置的院子毁得乱七八糟，他看到母亲眼里的慌乱担忧，心中也不由得害怕起来。

后来又有另一批人和那些人对打，让他们母子坐上一辆马车匆匆地离开了长安城。中途他们一路被人追杀，保护他们的人越来越少，直到最后只剩下他们母子两个。

他们随着马车滚下山崖的时候，贼人以为他们必死无疑便放弃了追捕，其实那是他也以为自己会必死无疑的，他那时还那么小，但是却能清楚地感受到无限接近死亡的恐惧以及无边无际的黑暗。

可是他们没有死，母亲拼死护着他，导致自己受了内伤，幸好又得人救助，最后他们母子一路乔装打扮，一路乞讨才到了青阳城。

在乞讨的那些日子里，他们面对无数欺压，那时他就是这样，挡在母亲面前，狠狠地瞪着那些人，谁敢欺负他们，他就和他们拼命。

所以，他不认输。

所以，无论倒下多少次，他都能再站起来。

“够了，本公主命令你，立刻认输！”苏奈朝着王?大喊道，“你听到没有，不要打了！”

王?仍然不甘示弱地站了起来，身子已经摇摇欲坠，却还是朝着赤岗走了过去。

“小子，你要不认输，我就打死你！”

“再来！”王?大声说道，嘴角未干的血迹显得触目惊心。

“服不服输！”赤岗看着倒在台上的王?问道。

王?撑着地站了起来，“再来！”

“你服不服输！”赤岗再次狠狠地朝王?打了一拳，伴随着这一拳，他手上的暗器深深地刺入了王?的皮肉，在他的手离开王?的身体的时候，鲜血甚至飞溅了出来。

“再来！”王?再次站了起来。

“你帮他。”萧语说道。

苏锦城转头，发现萧语已经站在了他的身边。

“不管你是用暗器，还是用毒，或者其他的什么的，你帮我，”萧语指着台上的王?说道：“让他赢！”

“好。”苏锦城一脸笑眯眯地说道。两指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根极细的银针，他看着台上微微一笑，突然挥动了手掌，随即手垂了下来，似乎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只是台上的赤岗正要在王?身上的落下的右手拳头却停了下来，他一脸痛苦地看着自己的右手，感到不知所措。

王?趁机会反击，将赤岗击倒再地。

苏锦城对萧语说道：“我帮了他一只手，也算是够意思了吧！男子汉比武还是要公平公正哦，如果你的朋友这样还赢不了的话……”

“如果他还是赢不了的话，”萧语接着苏锦城的话说道：“那你就帮我杀了那个大个子吧！”

苏锦城有些惊愕地看着萧语。

“他比个武都这么卑鄙，可见不是什么好人，他身上的人命必定也不少了，你杀了他为名除害也算是作了件好事！反正是敌人，杀了也好，永绝后患！”萧语解释道。

苏锦城摸摸鼻子说道：“你倒是挺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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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犹疑

台上王?已经将赤岗击下了擂台，比试也算是结束了，王?松开地上的赤岗，准备站起身来。

赤岗突然面怒凶色，左手袭向王?，手中的暗器直直地刺向王?的脖子。

“小心！”

王?眼神一凛，侧身躲过攻击，但是脖子上还是划出了一道血痕，好在躲过了要害！

王?气愤地拉过赤岗左手，硬生生地折断了他的手腕，抽出他手中的暗器，王?将铁制的刀刃刺入了赤岗胸膛。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王?扔下自己手中的刀刃，走向烈王，行过礼后说道：“请王爷恕罪！”

“你无罪！”烈王对王?说道：“你是好样的！”

烈王又看向程虎，说道：“习武之人应当光明磊落，这赤岗虽然武艺高强，可这行事作为，实在不是君子所为！”

程虎也无法辩驳，只能让人将赤岗抬了下去，说道：“小兄弟好本事，不愧是烈王的人，本王佩服！既然已经比试过了，本王也无话可说！”

程虎说完，便向王?敬了一碗酒，王?接过酒，一口气喝了。之后，烈王和苏奈也同样向他敬了酒。

擂台已经被清理过了，比试过后，就该欣赏歌舞表演了。

“你受了伤，先下去处理伤口吧！”苏奈一脸关心地对王?说道。

王?点点头，便转身离去，刚到转角处，便听得一阵美妙绝伦的琴音传来，他忍不住转身看去，只见舞台的中间，一群婀娜多姿的舞姬散开来，中间的红裙女子如同仙女下凡尘般出现在众人的视线当中。

王?脸上惊讶的表情渐渐转为惊喜，捂着胸前的伤口微微地笑了。

他看着萧语舞动的身姿，对上她偶然投过来的视线，他觉得，那舞就是为了他而跳的。为了庆祝他的胜利，为了和他分享喜悦。

表演非常成功，连烈王都看得如痴如醉，在宴会结束后，烈王便将表演的锦瑟姑娘招入了房中。

烈王让人将萧语领进屋内，便屏退了下人，只留了一个心腹在旁。

“民女许玉娘参见烈王殿下。”萧语连忙跪下行礼。

烈王坐下来打量着萧语，说道：“锦瑟姑娘倒是好胆色，知不知道我若是不想见你，你立马就会被碎尸万段！”

“烈王说的是，”萧语抬头看向烈王，说道：“但是既然民女到了这里，见到烈王您，就说明民女的小命已经得以保住了！”

萧语将太子的话一一转达给了烈王，但是烈王的态度却还是不明，这让萧语心中多少有些忐忑不安。

萧语在院子里来回踱步，便有侍女过来说是公主有请。萧语有些疑惑，但还是随着侍女去了。

苏奈上下打量萧语，有些不悦地说道：“风尘女子，妖媚艳俗，有何值得人喜欢的？”

萧语纳闷地低着头，不知道这位公主是何意思。

“你抬起头来，让本公主瞧瞧，哪里长得好了，怎么一个个都被你迷得神魂颠倒的，难道我莽国皇族女子还没你好看？”

萧语闻言，只好抬起头，对上苏奈的眼，善意地笑了笑。

苏奈不自在地别过脸，佯装怒意地说道：“你……”

“玉儿！”门突然被推开，一身伤痕刚被包扎好的王?一瘸一拐地跑了进来，“你没事吧！”

“子愿，你怎么样？”萧语仔细打量着王?，见他虽然到处伤痕累累，但还很有精神，便也放下了心。

王?见萧语这副打扮，又想起之前那般情形，便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成为了为烈王表演的舞姬？”

萧语看了看一旁的苏奈，欲言又止。

“好啦，你们说，我出去！”苏奈气冲冲地跨出房门，又回头说了一句：“你们的事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不过你们快点说！”

“我化名为舞姬锦瑟，是来见烈王，向烈王传达太子殿下的意思的。”萧语说道，“但是我来，是为了寻你。”

王?心中一喜，但随即又担忧地说道：“这么危险，你不该来的。”萧语摇摇头，说道：“别人我不放心。”因为没有人会为了救一个不相干的人拼尽全力的。

“玉儿，谢谢你。”王?心中有无数的话语，最终却只能化作这一句。

谢谢你为我着想。谢谢你愿意为我以身涉险。谢谢你给我的那些温暖关心。

王?又将李安平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萧语，原本结合紫门收到的情报，她也能猜想出一二,但是有了王?的消息，她心里更加有了底。

“子愿，其实，还有一个人也在担心着你的安危。”萧语说道：“你的父亲，对不起，我说出了你的秘密……”

“你知道了？”王?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瞒着你的。”

萧语摇摇头说道：“我明白你所想的，只不过，他很担心你，我不知道你以前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你受了这么多苦，该有家人照顾你陪伴你关心你……”

王?微微一笑说道：“我没事，总能坚持下去的。”

“嗯，等我和烈王的事情了解，你就和我们一同下山吧！”萧语说道。

王?摇摇头说道：“我已经打听到这?岗山的地形分布图在哪里了，到时候我会和安平一起将它偷出来，若是和你们一起，反而容易暴露了目标，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最多明日，我就会离开?岗山。”

萧语也知道这样比较好，所以并没有再劝他，只是说道：“无论如何，在烈王下山之后，你必须尽快离开?岗山，不然……”萧语说着想到了什么，从随身带着箱子里取出一颗弹药递给王?，这些弹药都是单独包装的，萧语也只有三个，“拿着这个，危急时刻或许可以助你。”萧语说着又仔细嘱咐了他如何使用。

“烈王要下山？”王?问道。

萧语坚定地说道：“必须要他下山。”

“你们说完了吗？”苏奈在门口伸进头来问道。

萧语朝她行了礼，说道：“我们已经说完了，多谢公主。”

苏奈高兴地跑了进来，说道：“我可不是帮你，是帮我的侍卫！”

傍晚时分，终于等到了烈王的消息，只是来人只是说让她先下山，烈王还需要再思虑思虑。

萧语暗道不好，烈王这样的态度明显就不站在他们这边，难道他觉得二皇子和?岗山比较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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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谈判

萧语犹疑不决，心中感到大事不妙。最后还是求了苏奈公主帮忙，让她再一次见到了烈王。

“王爷，请为天下苍生考虑。”萧语向烈王行礼说道。

烈王看着跪在地上萧语，脸色仍是淡淡的，说道：“天下苍生？国家安定，继承者顺天意，就是为天下苍生好！”

“可是，王爷，我们天朝顺天意，应当继承大统的是谁，您自然知道，那为何还要助纣为虐？”萧语大声问道，看着烈王丝毫没有胆怯之意。

见烈王脸上终于有了思索的表情，萧语便再一次问道：“王爷所求的，你我都知道，既然都是助力，为何不选择一个可靠稳固的伙伴，以求长期的合作呢？”

“本王的眼光还由不得你这个小女子来说三道四！”烈王大手一挥，一脸倨傲地说道：“要想和我合作就必须强，否则凭什么让我来助你们！”

萧语听了烈王的话，立即不客气地笑了出来，她站起来向前走了一步对烈王说道：“王爷还不清楚，难道真觉得是我们需要王爷的帮助吗？！”

“放肆！”烈王的侍从骂了一声道：“小小女子，不知死活！”

“我的死活算什么！”萧语也不甘示弱地回道，“只是王爷这么英明神武之人，竟也不清楚此事的重要性？我们太子殿下是本就是该继承大统之人，我们陛下心里明朗，所以让殿下到这边界之地来历练，我们朝内百官也知道殿下的能力，我们朝外的百姓也晓得殿下的贤名，哪里需要外力的帮助？但是苏奈公主不同，她年幼，不如苏雅公主有威望。她无母妃早亡，母妃家族早已败落，不如苏雅公主拥有草原部落的拥戴。如今莽国的势力大约有一半以上都倒向苏雅公主那边，就算是你们的国王陛下，怕也不会站在苏奈公主这边吧？”

“你如何知道？”烈王正了神色，对萧语说道：“你既然知道了我们的需要。你便说来听听，你们有何资格让我的军队不战而退！”

萧语再一次分析了朝中的势力分布，以及太子登基的优劣势，这些都是苏慕白跟她讲过的，所以说的十分详细，烈王听得频频点头。

“我知道王爷是习武之人，自然看重兵力，的确，我们二皇子自小征战四方，兵力要比太子殿下强。但是容我说一句，这天下终究还是文人的天下，要治国，还是得靠文人！”

烈王点点头，虽然他是瞧不起文人的迂腐懦弱。但是不得不承认，兵者可以征战天下，却无法治理朝纲。天朝的太子他自然清楚，在文人中声望颇高，贤名远扬。

“况且，二皇子既然野心庞大，有弑兄篡位的想法。就难保他不会背信弃义，王爷还能相信他的人品？”萧语说道：“王爷是磊落君子，自然不会有那些肮脏污秽的想法，但是不代表别人就没有这样的念头。”

“王爷觉得我们太子殿下兵力弱，便有意选择了二皇子作为盟友，那么如今莽国大公主比二公主强。难道二皇子就不会选择与大公主……”

萧语说着，从袖口中拿出一封信，递给烈王身边的人。

烈王展信看完之后，果然怒不可遏，“居然有这样的事。果然是背信弃义之人！”

这是二皇子亲手写给莽国雅妃的信，信中虽未明说要与大公主合作，但是明显有结好之意。

萧语看着咬牙切齿的烈王，心中一惊，笃定烈王信了这封信。

信自然不是真的，这也是萧语在临行前想出的主意，因为担心穿帮所以没到最后绝不会拿出来。但是没想到苏慕白竟然如此有才，一封信写得不明不白，只是在字里行间表现出一点点意思，反而让烈王信以为真。

烈王抬起头看向萧语，说道：“明日，山下临风崖，让我与你们太子一见！”

萧语大喜，连忙行礼，说道：“好。”

太子收到消息之后，终于松了一口气。只要烈王愿意下山来与他相见，那么合作就大有希望。

“你的这位小娘子，看来不仅有胆量还有点智慧啊。”太子对苏慕白说道，“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但是有这样心思聪慧的女子陪伴在身侧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苏慕白脸上露出淡淡微笑，并未说话。离开了太子的院子，苏慕白才对身边的小厮说道：“你亲自去，接少夫人回来。”

“可是少爷你……”小厮忍不住说道。

“难道那些暗卫都是没用的吗？”苏慕白说道。

小厮叹了口气只能应下，心里却还是十分担忧。早在萧语出城之际，苏慕白就将身边的暗卫调了一半保护萧语，然后又将自己的玉坠给了萧语，那玉坠是苏老太爷给他的防身之物，紫门的人见了，不管如何危急都必须要拼尽全力护住所佩戴之人。

临风崖位于元州城外，地势险要之地，虽然临近黒岗山，但是就算是黒岗山上的人也只能远远观望，是元州城外唯一一处不受黒岗寨控制的地方。

烈王选在此处与太子会面，显然表现了极大的诚意。

临风崖边，不知何人在此立了一座草亭，亭中置了石桌石椅，太子和烈王屏退众人，在亭中对坐。四面都守着各自的守卫，就连萧语和苏锦城也在亭子外远远地看着亭内的动静。

萧语抱着木盒子站在雪地里，将披风捂得紧紧的，这崖边就是风大，吹得她的脸生疼。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之后再如何，也就不再关她的事了。

苏锦城走过来将她被风吹下的兜帽重新戴上，却被萧语拉住了他的手。

苏锦城瞪大眼睛，吓了一跳。

“你们习武之人不是有内力吗？是不是能自动发热？绝对不会感到寒冷？”萧语问道。

苏锦城抽回自己的手，斜了萧语一眼，说道：“我是习武，不是修仙。”

“哦，那如果那边的事谈崩了，你能以一敌百，将敌人全部解决么？”萧语指着亭子那边问道，“都说擒贼先擒王，你先抓了他们的老大，威胁他们放我们离开，然后你再杀了他们的……”

“最后我舍生取义，保家卫国？”苏锦城指着自己说道：“你觉得我是这样的人？”

“国家有难，匹夫有责，你怎么能……”萧语刚说着，苏锦城便神色一紧，快速走近了过来，将萧语护在身后。

“怎么了？”萧语问道，“难道有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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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埋伏

“跟着我。”苏锦城说道，只见前方烈王和太子的人也都各自展开包围圈保护着自己的主子。

苏锦城冷冷地看着眼前出现的一大批杀手，手中的剑紧紧地握住，风吹得他的长袍猎猎作响，萧语跟在他的身后，已经感受不到刺骨的寒风。

“你们是何人派来的？”烈王大声喊道，看着那些人忍不住皱了眉头，转身与自己的心腹说道：“这一次的行动尤为机密，如何会泄露了行踪？”

身穿盔甲的男子脸上露出一丝神秘莫测的笑意，说道：“王爷，杀了这个太子，对我们有好处啊？”

“南山，你说什么？”烈王说着，便感到身体有些不适，头脑发晕，朦胧间见南山手中拿出一根细小的银针，插入了他的头部。

“王爷，我们离开吧！”南山笑眯眯地说道，对自己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萧语和苏锦城已经和太子的人站到了一处，看着这么多的杀手，也都是眉头紧锁。

“你能解决这些人么？”萧语问苏锦城道。

苏锦城挑了挑眉头，说道：“我还不想舍生取义。”苏锦城看了一眼萧语脖子间的玉坠，没有人知道，他只是来保护她的。

萧语将盒子打开，对苏锦城说道：“那就只能靠这个了！”

“这是什么？”苏锦城问道。

萧语得意地说道：“你信不信，这个能解决一半敌人！试一试吧！用内力将他扔到敌人当中，你看他们站得那么近，真是好机会！”

苏锦城无奈，只能举着炸弹，心想着能砸死一个算一个。

当剧烈的爆炸声响起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几乎被震惊得不能自已。包括苏锦城和太子，因为原本就没把这个当一回事，所以此时看着前方血肉横飞的情形也是惊得久久回不过神来。

“呃。还算成功，但是威力还是不够，还有你啊，要往人密集的地方扔。不然多浪费啊！”萧语说着看向苏锦城，看着他们严峻的神色，这才收了声，说道：“你们先别惊讶，还是先解决眼前剩余的敌人吧！”

正说着，萧语便听到一阵轰隆隆的声音传来，萧语看着从远处开始坍塌的茫茫雪山，说道：“我天，运气也太背了点吧！雪崩了，快点离开这里。”

“别慌。只要绕过临风崖，就没有事了！”苏锦城立刻镇定下来，与太子的人一同向后退去。

剩余的敌人，也无力追击，只能四散溃逃而去。但还是有很多人不幸被埋在了雪下面。

好不容易绕过了临风崖，却又对上了烈王的手下，而且他们的目标分明就是萧语手中的盒子。

“烈王，你怎可出尔反尔？”太子问道。

烈王并没有回答，南山走上前一步说道：“既然要合作，太子殿下为何不把你们手中的武器给我们看一看？”

萧语抱着盒子摇了摇头，小声说道：“烈王很奇怪。刚才看着就不对劲！”

“这到底不关你们的事，你们带着这个先走，我来与他们周旋！”太子说道。

萧语惊讶地看着太子殿下，随即说道：“殿下果真是和子愿一样。”

“还是殿下先走吧！”萧语指了指苏锦城，说道：“他带着我一个人应该比较好逃。”

“可是……”太子欲言又止。

“殿下，别犹豫了。他们要的是你的命！”太子的也说道：“请殿下以大事为先！”

“我这里还有一个，你们信不信，我同样可以把你们给炸了！”苏锦城举着炸弹说道。

南山自然也不笨，立刻让手下的士兵分散开来，这些士兵都是训练有序的。自然不会让萧语他们有机可乘。南山则很快便带着一部分人与烈王一道离开了此地，只留下一批士兵与太子的人对抗。

萧语回头看了一眼临风崖，那里白茫茫的往崖下涌去的显然是崩塌的雪，如果……萧语对太子说道：“殿下，这个南山定是早有预谋，想来他们不仅带了自卫的军队，还在这里设下了埋伏，若是硬碰硬，我们可能没有胜算，如今之计，只能炸雪山了。”

太子看了一眼萧语手中的盒子，默然地点了点头。

片刻之后，天崩地裂，雪山崩塌开来，比先前更甚。

虽然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但是看着烈王的人都被埋在雪下之后，萧语等人并没有那么轻松躲开雪崩。当坍塌的积雪滚滚而来时，苏锦城抱起萧语施轻功正要离去，但是萧语看着身后差点被雪埋的太子，还是选择了让苏锦城先救太子。结果最终谁都没能逃出去，好在大家并没有被埋在雪下，只是大雪困住了来路，让萧语等人都无法离开。

“到这里来。”苏锦城撑开身上的披风为萧语挡住了风雪，其实若不是萧语，苏锦城是可以离开的，但是他不怪她，反而还为她着想，这让她很是感动。

“姑娘，我在此谢过姑娘。”太子对萧语说道：“若不是你当时舍命拉我一把，我可能就埋在这大雪之下了。”

萧语摇摇头说道：“舍命说不上，我也有自己的私心。”

“从何而来的私心？”太子疑惑地问道。

萧语抬头看向远方若隐若现的山头说道：“因为子愿还没有与你相认。”

太子从袖中拿出王琇的玉佩，微笑地对萧语说道：“可否与我说说他的事？”

“少爷，小的去的时候，临风崖传来的一声巨响，小的原本在附近打探情况，却见雪山坍塌，而且不久后再一次传来巨响，引发了严重的雪崩。然后，少夫人，以及太子殿下等人都没有出来。”

听着小厮的禀告，苏慕白原本平静的心再也无法控制地紧张起来，**可以解决，但是天灾……

“下调令，速联系在元州的梨园居长老，不惜一切代价，救人。”苏慕白说着，双手在相互握紧，一定还来得及的。“还有，让人压住太子不在县衙的消息，那些大人，让人处理好了，别让他们再生事！”

小厮也不敢犹豫，连忙匆匆地离开了。

“我就说让太子殿下出城是不行的，你们看，殿下现今还没归来，可如何是好？”一个太子幕僚急得团团转，在议事厅中来回走动着。

“别急，再看看，还没到最后呢！”伊铭扬大声喝道，但因为心里着急，多少失了些底气。

“怎么能不急，不行，我们要请求援助，带人去救殿下！”

“不行！”刘安说道：“若是咱们的士兵知道殿下遇难了，必定会闹得人心惶惶，绝对不能如此！”

“大胆！太子殿下危在旦夕，你还不出兵？你究竟意在何为！”那幕僚冲着刘安大声吼道。

伊铭扬见他们如此，皱着眉头说道：“陈大人，你冷静一点，刘大人说的也不无道理！”

“哼！小伊大人说得倒是轻巧，平日里为殿下鞍前马后，如今反倒不着急了！”那位大人说着，便要推开门出去，使了两把劲，却发现门被锁的死死的。

“这是怎么回事？”陈大人惊慌地回头问道。

议事厅里的各位大人皆面面相觑，十分纳闷地看着他。

“里面的各位大人稍安勿躁！”外头传来声音，“为了避免太子殿下的事走露风声，还请各位大人暂且委屈一下。”

“什么意思！”伊铭扬站在门边问道：“是谁指使你们这样的做的，王副将在哪里？”王副将与刘崇一样是保护太子的副将，此次刘崇随太子一同出城，王副将便留在县衙。

“伊大人，里面的诸位大人就麻烦你安抚好，然后也请你出来主持大局。”外头的人又说道：“梨花令已经出了，殿下定能安然无恙！”

伊铭扬一愣，随即瞪大了眼睛。梨花令啊，梨园居最高命令，只能由梨园居的最高决策者发出，想他也是梨园居的一员，却只是长安城里一个小小的管事，专门负责保护太子。当初是梨园居的人选定了他，所以至今他也不知梨园居的最高决策者是何人。

可他知道梨花令，从梨园居成立至今，也没有出现过的梨花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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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害怕

天色渐渐偏暗，一群人在雪山中来来往往飞来飞去，一看便知是轻功卓越，训练有素之人。

两个男子站在雪中间，他们的肩上各停着两只黑色的大鸟，他们神色严峻，目光如箭一般看着远方，不时地向着那群人发号施令。

在他们的中间，坐着一位少年，他身上披着厚厚的狐裘，他的脸隐藏在白色的兜帽里，让人看不清神情，他不发一言，但是身边的两人显然听命于他，对他很是尊重敬畏。

“喂，我说，你的人没问题吧？”一位少年飞奔着跑过来，急急地问道，正是前来寻找苏锦城的追风。

苏慕白低着头没有回答他。

“没事，我们少主在，不会有事的。”追风以为他是在担心里面的人，便连忙安慰道，“我们少主很厉害的。”

“嗯。”苏慕白淡淡地应道。

“你的什么人在里面？”追风突然问道。

苏慕白抬头看向他，又看向远方，说道：“我的……妻子。”

“你这么小就有妻子了啊。”追风笑着说道：“你比我们少主还先成亲。”

“主人，我们的猎鹰已经找到人了，只是救人出来可能需要花费一些时间。”一个男子恭敬地说道。

苏慕白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头，随即抬起头，说道：“天黑之前。”

天黑之后，气温就会急剧下降，就算找到了人，恐怕也被冻坏了，而且，天黑之后，营救行动定会变得更加艰难。若是有个万一……苏慕白双手紧握，不敢再想。

原来，他也会有这么害怕的一天，原来。害怕有的时候会让人感到窒息。

他少年成才，三岁识百字，五岁能吟诗，七岁学兵法。九岁识计谋。自小便心如明镜，祖父刻意将他的聪明才智不显于人前，但是却暗中将他苦心经营的势力一点一点交到他的手中。

为了不让人起疑心，祖父刻意不去管他，任由他被丢到庄子上历经苦难，但是他从没有停止学习如何掌控这些势力。因为祖父说过，命运是要掌控在自己手里的。

那时，年少的他，听着手下暗中的报告，杀了多少敌人。死了多少自己人，自己的命又被谁惦记着，他们如何逼供敌人，最后将其灭口。他听了看了甚至做了，但是他从不害怕。也从不担心。

因为他有把握，因为那些要面对的危险那些未知的困难，他都了然于胸，他都可以一一去解决。

可这一次不同，情况发生了变化，没有在他的预料之内，原本他以为他可以让人顺利将她救出来的。不管对手有多强，他们有的是高手。但是，当他听到手下的禀告时他差点乱了阵脚，这一次他甚至有些无法镇定了。

因为他担心，那个小小的姑娘会怕，她会冷。她可能会受伤，她可能会忍不住哭泣，她也许……

苏慕白自嘲地摇摇头，明知道以萧语的性格不会如此，但是他还是担心。因为在他心里。她只是个年岁不大的女子，她也会像其他女子一样，遇到危险就会害怕，害怕了就会哭……

风越来越来大了，渐渐昏暗的天色一点一点击溃大家最后的安全感，萧语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好在苏锦城撑开披风护着她，不然她真的是无法坚持下去了。这些人里面，也只有她的身子最单薄了，就连太子，因为是男子，又习过武，身子骨也总要强壮些。

萧语身子开始瑟瑟发抖，但是为了不让大家担心，她还是强壮无事，甚至还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大家放心吧，很快就会有人来救我们了。只要找到这个地方，救我们出去还是不成问题的！”萧语说道，尽量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不打颤。

“我们倒还撑得住，只是你这姑娘家的，身子弱……”太子一脸担忧地说道。

萧语摇摇头，说道：“我没事。”

苏锦城离萧语离得近，感觉到她在发抖，便又往她身边靠了靠，将她用披风将她裹紧，萧语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事已至此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她的头已经在发晕了。

“不要睡，再坚持一下。”苏锦城对萧语说道。

萧语冲他露出一个无力的微笑，说道：“我不睡。”

所幸今夜没有下雪，天边挂着半轮银色的月，淡淡的月光映在白雪上，显得冷冷清清。风将苏慕白的兜帽吹下，他却没有心思去拉起，任寒风打在他的脸上。既然不能减少她的苦痛，那就陪她一起受着吧！

萧语已经是处于半晕厥状态，苏锦城也顾不得男女打防只好将她搂在怀里，一直在跟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话，让她别睡着。

萧语在苏锦城怀里艰难地睁开眼，看着天上莹白的月亮，想起前几天她还在军营帮萧大夫的忙，也是这样的月光，路边有个小厮提灯在等着她，给她引路，她知道是苏慕白让他来的。然后回到住处，苏慕白总不在屋子里，但是等她整理好，他就会出现为她擦干头发。

她想起那时的情形心里还是暖暖的，就像有人给她怀里塞了个热乎乎的手炉的一样。可是，苏慕白现在在哪呢，他在找她么，他在为她担心着急吗？她好想见他啊。

“小白啊，你一定要快点来接我……”萧语喃喃地说着，再也坚持不住，晕了过去。

“她怎么样了？还能坚持吗？”太子问道。

“我用内力护住她的心脉，应该还能坚持……”苏锦城说着，突然顿了一下，说道：“有人来了。”

太子的守卫立马向前警惕地防守着，但是因为长时间在雪地里，脚步都显得有些蹒跚不稳。

“我们是元州城里来的人，前来营救太子殿下！”对方领头的说道。

“少主！我终于找到你了！”追风第一个冲了过来，说道：“吓死我了，这么长的时间，我还以为少主出事了，不过少主你的武功是不是退步了，居然都没逃出去，还要人来救……”

苏锦城听着追风聒噪的声音，不仅不生气，反而还朝追风露出了一丝微笑，却反而把追风吓了一跳，连忙闭上了嘴。

“少主，你怎么抱着位姑娘？”追风说着朝苏锦城怀里看过去，才恍然道：“哦，是那个家伙的妻子。”

追风随即又突然惊讶地跳起来，指着苏锦城问道：“少主，你怎么抱着别人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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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无关

萧语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回去的马车里，她正裹着厚重的毛毯躺在苏慕白的怀里，马车里暖烘烘的，但是萧语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马车在拼命地朝城里跑着，苏慕白一直在轻声唤着她的名字。

萧语艰难地睁开眼睛，便看到苏慕白的下巴，好像已经开始长胡茬了，萧语想笑话他，却笑不出来，想伸手去摸摸他的下巴，却没有力气抬手。

“小白…….”

“我在这里，你……好些了吗？”苏慕白紧张的看着她，却慌张地不知该说些什么,脸上满满的都是心疼。

“见到你真是太好了。”萧语说着便再次陷入了沉睡。

苏慕白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将萧语再次抱得紧了些。

刚进城，雷溪和饶青柠等人都迎了出来，原本她们也都要出城去找萧语，但是被苏慕白的人拦住了城门，谁都出不去。

苏慕白的人此时都已经离开了，打着太子的幌子救人，倒是一丝痕迹也没有露出来。

虽然有苏锦城的内力护着，但是萧语到底好了病了一场。萧寒此时也过来了，为她把了脉又亲自抓了药在熬着。

不多时，又匆匆过来一人，竟是太子身边的孔明先生。

“师兄，你怎么来了？”萧寒进院子看见孔明站在屋外，便说道：“师兄放心，这小姑娘的药我已经开好了，只要好好调养，绝对没有什么问题！”

“谁是你师兄？”孔明不悦地说道：“我只是来替你师父送药来了！”

“师父的药？”萧寒惊讶地问道，“师父怎么会送药过来？他人呢？”

“有人求药，自然就会送药过来了。”孔明说道：“不过你师父已经走了，说是往南方去了。”

“什么？师父师娘又丢下我走了？不行，师兄你看着这里，我先追师父去了！”萧寒大喊一声，放下手中的药碗便匆匆跑出去了。

孔明看看石桌上的药碗。又看看手中的药瓶，摇摇头，便走进了屋里。有了这瓶药，哪里还需要其他的药物。

萧语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正午了。她隐约听见外间的屋子里有争吵声，便自己下了床。许是发出了响声，屋子外的人立马离开，只有苏慕白推着轮椅进来。

“醒了？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苏慕白问道。

萧语摇摇头，问道：“刚才是谁啊，我好像听见了小伊大人的声音。”

“无事，你无须理会。”苏慕白说着便吩咐人为萧语洗漱，又备上了饭菜与萧语一同吃了。

而此时，卫州知府许励行也冒着风雪赶到了元州城，只是让萧语感到意外的是。与许励行一同来的还有许盈盈。

晚间，许盈盈便到萧语房中与她说话。

“二姐，为何这个时候来这里？”萧语看着眼前又清瘦了不少的女子问道。

“父亲要过来，我便同父亲一起过来了。”许盈盈微笑拉着萧语说道：“如今你也在这里，咱们倒刚好可以做个伴了。”

“我不过是来接人罢了。现在路通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可是，二姐，你告诉我，是不是家中有什么事情？”萧语问道。

许盈盈见瞒不过她，只好点点头说道：“母亲为我说了亲事。”

像许盈盈这般年纪的姑娘，也是时候说人家了。所以萧语并没有惊讶，只是问道：“是哪家的公子？”

许盈盈有些尴尬地看了萧语一眼，说道：“苏家的大少爷。”

“什么？你是说……怎么可能呢，他一个庶子，又不学无术，莫说你一个嫡女。就是庶女，父亲母亲也应该好好掂量掂量才是。”萧语说道。

许盈盈幽幽的叹了口气说道：“原本这件事也没什么的，他们来求亲，我们推了便是。只是…...自从大姐姐生下女儿后，大姐夫身边的一些侍妾就不安分起来。所以。大姐姐的防备心很重，就算是自家亲姐妹她也不信了，娇娇还小，而我又还未嫁，所以，大姐姐是希望我早些出嫁的。”

“你是为了避开他们？”萧语问道。

许盈盈点点头说道：“如今我也只能如此了，跟着父亲一道来，也能尽孝心照顾父亲。”

正说着，庭院里传来重物坠地的声音，萧语和许盈盈都走了出去。

地上一个人爬了起来，掀开头上的兜帽，露出一张俊秀的脸，虽然院子里很暗，但是萧语还是认出来了。

“子愿！”萧语连忙过去将他扶了起来，却发现他旁边还有两个人。

“安平受了重伤，我们是刚刚逃出来的，但是为了不引人注目，只好先来找你了。”王琇说着，一边将李安平扶到屋子里去，而他身边的一个小个子一直跟随着他。

“先进去再说！”萧语对王琇说道，又对未晴说道：“去告诉姑爷，不要惊动别人。”

“他怎么了，怎么这么严重……”许盈盈看着躺在榻上的李安平说道。因为屋子里点了灯，萧语等人这才看清李安平全身都是血迹斑斑，一道道伤口触目惊心，李安平却连哼都不哼一声。

“我没事，只是皮肉伤而已。”李安平说道。随着他说话，破了的嘴角便开始流血，许盈盈站在一旁被吓了一跳，连忙掏出帕子给他擦拭血迹。

苏慕白很快便过来了，这件事自然还是要和太子说一声的，于是太子和孔明等人也很快就过来了，好在经过孔明的诊治，李安平并无生命危险，只是全身上下有多处伤口，需要好好调养。

“黒岗山上不知怎么了，多了很多人，让我们的行动变得尤为困难，但是好在你给了我那样东西，不然我们可能都逃不出来。”王琇旁若无人地对萧语说道，“而且，据我所知，很快黒岗山上的人将会和烈王的军队一起攻打元州城了！”

“没想到烈王竟然是个出尔反尔之人！”伊铭扬说道。

“你胡说！”王琇身边的小个子突然说道，让大家都把视线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见众人都看着他，小个子有些气恼地扯下了自己的兜帽，隐藏在兜帽下的赫然是一张女子的面容。

“苏奈公主？！”萧语惊讶地唤道。

苏奈眼眶红红地说道：“烈安叔叔只是被人控制了，不然他不会这样对待我的！”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太子问道。

“我苏奈发誓，烈安叔叔确实已经决定和你们合作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南山将领自作主张和黒岗山的人合作，而且他们还将我软禁在山上，幸好我们逃了出来。”

“看来，这个南山确实大有问题啊！”

“殿下，为今之计，我们要做的，就是要抵抗黒岗山和烈王军队的进攻，只是仅凭我们元州之力，是绝对不可行的…….”伊铭扬说着便看向萧语，说道：“若有武器……”

“这跟她没有关系。”苏慕白脸色有些不好看地说道。而伊铭扬只好不甘心地闭上了嘴。

萧语这就明白了，难怪今日醒来会听到争吵声，大概就是为了这件事吧。

若是和黒岗山硬碰硬，元州城必破，那么太子就会陷入危险的境地，便是太子得以保命，也会因城门失守而获罪，到时候二皇子随便安个理由，太子也无法辩驳。

若是有了炸弹，说不定不仅能抵抗敌人，还能将他们的老窝一锅端了。

但是这些东西，若是被敌人知道了也是一个大危害。苏慕白是在担心她啊。

“小白，我们明日回青阳吧。”萧语突然说道。

苏慕白看着她，笑着点点头，说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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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计划

最终萧语和苏慕白还是拖到年关将至时才回到了青阳城，与他们一同回来的还有余若芸以及雷溪和饶青柠。

萧语和苏慕白还是答应了伊铭扬的要求，提供了一定数量的炸弹，将黒岗山上的蛮子剿了个干净，而烈王也被救了出来，孔明为他解了毒之后便恢复了神智，此时已经和苏奈一同回莽国开始王位之争。而太子也许诺，将来只有机会，便会帮他们一把。

太子已经接到皇帝圣旨，不日即将回朝。只由三皇子留在元州处理其他事宜。

而萧语也找到了她想要找的人，便是那位与未遇先生亦师亦友的孔明先生。只是孔明并没有给她想要的答案，就连未遇先生在哪里，也尚未可知。

年节将至，青阳城一如往年那般热闹。萧语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对苏慕白说道：“我们离开青阳不过短短一段时日，但是我总觉得好像走了好久似的，想必母亲在家中也是惦念得着急了。”

“是啊，我也好久没有见到姑母了，也不知姑母如今身子如何了？往年送来的那些药材都是在元州城外的深山里采摘的，今年却是没有了。”余若芸神色低落地说道，随即又笑着说道：“不过，我如今可以在姑母身边伺候她了，姑母从前可是最疼我了。”

余氏得了信，早早地就盼着他们回来，一见到余若芸便还是忍不住哭了一场，又拉着余若芸的手相互安慰了一番。

晚间，苏慕白被余氏叫了过去，问了一些关于余琥的事。

“如今殿下还未得势，舅父的事还不为人知，便是上报了朝廷，也无非就是一些抚恤而已。”苏慕白说道：“四娘就在我们这里住着吧，只是劳母亲费心了。”

“这些先撇开不说，你舅父还有没有其他的交代？”余氏问道。“四娘这孩子生性乖巧，聪明伶俐，原本跟着你舅父就吃了不少苦头，如今你舅父去了。身世更是可怜。你舅父想必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了，她如今也十五了，想来你舅父定然还没有为她说亲，这一次有没有交待什么……”

“四娘的事就都由母亲做主吧。”苏慕白淡淡地说道，神色有些不自然。“母亲早些歇息，我先告退了。”

小厮匆匆推着苏慕白离开了余氏的院子。

第二日，萧语一大早便去了一趟梨园居。雷家三姐弟自然是对她感激不尽，萧语也很放心将梨园居交给雷家三姐弟以及赵三夫妇，所以除了提供一些新奇的点子之外，她就干脆做起了甩手掌柜。

平凡惬意的日子总是过得快。不经意间便到了阳春三月，院子的梨花又到了开的极美的时候。青阳城里的梨园居已经由一家变成了两家，有了萧语的新奇法子，在雷溪带头打理下，生意确实好的不得了。

“小姐。小姐，我们得赶快回去了，这个时辰姑爷该出书房了。”未晴放下手中的东西着急地对萧语说道。

萧语正在专心制作一道甜点，问道：“今天四娘不是出门了吗？”

“表小姐是去拿新做的衣裳去了，都是请最好的师傅做的。”说到这里未晴有些气恼地说道：“表小姐花钱可真够大方的，院子里的丫环小厮打赏得也多，如今人人都说她的好。可她怎么也不想想，如今咱们院里的开支很大一部分都是小姐您出的。”

“算了，这些都是小事，无须在意。”萧语漫不经心地说着，一边继续制作甜点。

“小姐，还是赶紧回去吧。表小姐拿了新衣裳回去，肯定又要去缠着姑爷了！”

萧语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说起这个，她还真是不爽。

自从余若芸住进苏府后，就时时刻刻黏着苏慕白。这样的小心思如此明显，府里还有谁人不知。都只当他萧语年纪小，还不懂男女之情，有时谈论起来甚至都不顾及她的感受。

“这就回去吧。”萧语说着便抬手去解身上的围兜，却见小雨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怎么了，为何这么慌张？”萧语问道。

“前面有客人闹起来，说吃了我们的东西闹坏了肚子。”小雨回答道：“姐姐已经在和那客人在解释了，但是那位客人就是一口咬定是我们的问题。”

“这次又是哪家的？”萧语问道。

“哥哥说是雨荷楼的。”小雨回答道：“听说这雨荷楼背后的东家是长安城里的贵人，总不好像平日那样处理吧？”

萧语笑了笑说道：“所谓山高皇帝远，长安城里的贵人，也压不住地头蛇啊！”

萧语出去的时候，大堂里闹事的人都已经处理好了，雅致的厅堂里恢复了静谧怡人的气氛。

“小姐，看来是时候开始实施我们的计划了。”雷霆说道，他的手中是一本厚厚的账册。

雷溪显然是和雷霆探讨过的，此时也显得有些激动，说道：“我当初跟着父母做生意也都是靠家族原有的老铺子，如今能从头开始，也不枉父母费尽心思教会我这么多经商之道了！”

“既然如此，那就交给你们了，虽然我们店小人少，但不代表我们弱。”萧语说道：“开始吧，第一个目标，雨荷楼。”

因为和雷家姐弟商量了一下对策，所以萧语回府的时候已经过了午饭时辰，听说苏慕白在余氏的院子里，萧语便拿着一些点心过去了。

院子有嬉笑的声音，是余若芸一边在做着衣裳，一边和余氏说话。

“姑母，你看我这个做的如何？”余若芸扬起做了一半的衣裳给余氏看。

“好看好看，给你表哥穿一定很好看。”余氏慈爱地说道。

余若芸立刻娇羞地低下了头说道：“姑母您又笑话我。”

萧语进了院子向余氏行过礼之后，才问到苏慕白去哪里了。

“表哥刚刚说有事便从这里离开了，也许是又回了书房吧。”余若芸说道：“嫂子，你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

“是因为铺子里临时有点事，所以回来晚了，请母亲恕罪。”萧语坐到余氏身边对余氏说道。

余氏是向来知道萧语的事的，一直也没怎么在意，见萧语这么腻歪自己，打心眼里也是喜欢。便说道：“玉儿也是辛苦了，我怎么还会怪罪于你呢？你累了就快洗去歇息吧！”

余若芸面色不悦地看了萧语一眼，萧语没来由地心里跳了一下，转头自然地就对上了余若芸的眼神，余若芸连忙低下了头。萧语见他手里还拿着衣裳，一看样式便知道是给苏慕白做的。

萧语又陪着余氏说了会儿话便离开了余氏的院子。

“嫂子可真是有福气，能有姑母您这么个好婆婆。”余若芸一脸羡慕地说道：“我若是像嫂子这般，必定全心全意侍奉婆婆。”

“说起来，这玉儿倒是和你一样，自小便受了不少苦。”余氏叹道。

“我听说嫂子是许知府家收养的女儿，不知嫂子的亲生父母在何处，为何要离她而去呢？”余若芸问道。

“说是许知府一个族亲家的孩子，因为父母双亡，这才被许知府收养了。”余氏说道：“所以她自小就要自己护着自己，如今又要护着我们。”

“哦，原来如此。”余若芸说道，眼底闪过一丝不着痕迹的笑意。心中想道：我和她可不一样的，我虽然父母也都亡故了，但是至少大家都知道我是余琥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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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情动

青阳城里平地而起一幢三层的阁楼，开张后众人才知道原来是新开了一家酒馆。由于酒馆的位置在青阳城最为繁华茂盛的地方，所以一时间热闹非凡。

这新开的德阳楼便是萧语和雷家姐弟计划的第一步，当然这里面的钱大部分都是伊铭扬给的，或者说是太子给的。

当初要她制作弹药时，萧语也没客气，狮子大开口要了不少钱，所以如今德阳楼才能得以开张。

“小白，你看如何？”德阳楼对面一家茶肆二楼的包厢里，萧语对苏慕白说道。

苏慕白看着萧语雀跃不已的样子，也笑着说道：“很好。”他什么都不说，只是看着她如此心满意足就很开心。

她画的图纸无人能做好，他便让人暗中帮助她找到能工巧匠。

她聘不到合适的厨子，他便让人将其他的地方的名厨请来。

甚至，有人想捣乱，也是他毫不留情暗地里将那些障碍清扫。

她是有些聪明才智，但是他依然不想让她面对那么多，只是他知道她的性子，冲动又好强，若是知道都是自己帮的忙，她肯定没有成就感，所以，他就默默地站在她背后，护着她。

“喂喂，你们听说了吗？今日城里的那家酒馆开张，似乎很热闹，我听见买菜回来的张婆子她们都在说呢，请了舞狮队还有杂技团，听说今晚还有精彩的表演可看呢！”屋檐下，一个丫环拉着另外两个丫环说道。

“是啊是啊，我听说好像咱们少夫人也是有份的吧？”丫环小声地问道。

“不只有份，说不定还是大份呢！”

“少夫人年纪这么小，就这么厉害了啊，这样我们就再也不用为了一点点例银看大院那边的脸色了。”

“就那点例银少夫人哪里看得上，现在咱们院里的吃穿用度可都是靠少夫人的。而且啊，我跟你说，我听说咱们少夫人原先家里是经商的。后来家道中落，才被知府大人收养了……”

“不是吧，我是听说少夫人原先也是读书人家的女儿，家里还有人中了进士的……”

“根本就不是这样的。有人说其实咱们少夫人就是许知府的女儿，不然知府大人为何收她作义女？不过是私生女，见不得人罢了，才安了这么个名头，谁知道她母亲是个什么样的女子。而且啊，若是个平民也好歹能得个名分，依我看，说不定就是那勾栏院里的……”

“都杵在这里干什么！”秦娘不悦的声音响起，几个小丫环这才吓得连忙告退了。

“夫人，您别听这些下人乱嚼舌根。”秦娘对余氏说道。

余氏神色有些恍惚。对秦娘说道：“今日就不出门了，我就在屋子里歇一歇吧。”

“是，我扶您进去。”

“对了，玉儿呢？”余氏跨进房门，又转身问道。

“少夫人出门去了。”秦娘答道。

余氏叹了口气。便往房间里去了。秦娘走出院子，对一个小丫环说道：“去跟少爷少夫人说一声，就说夫人身子不大舒服。”

“是。”小丫环匆匆地跑开了，却因为跑得急撞到了一个人，小丫环抬头一看，竟然是余若芸，便急忙告罪求饶。

“你是哪个院里的丫环。怎么这么毛毛躁躁的！”余若芸不悦地问道。

“回表小姐的话，奴婢是夫人院里的，如今还没当什么差，请表小姐不要怪罪。”

余若芸听她说是余氏院里的，脸色便缓和一些，问道：“那为何这么慌张。是不是姑母有什么事情？”

小丫环连忙说了余氏身子不大好的事，又说要去请少爷和少夫人回来。

“唉，你这小丫环这么大的事也不告诉我！”余若芸说道：“再说了，你这样急急忙忙地去找表哥和表嫂，可知道他们在哪里？”

“兰妈妈说是在城里的德阳楼。”丫环回答道。秦兰是余氏的陪嫁丫环。所以他们唤秦娘还是要唤一声兰妈妈。

“可是他们早就离开那儿了，现在可不在德阳楼。”余若芸说着，便对自己的丫环说道：“算了算了，你们帮忙找找表哥他们，刚才他们好像说是要去城西的。”

“姑母，你怎么样了？”余若芸一进余氏的院子便关切地问道，“我这里亲手煲了汤，您趁热喝点。”

余氏靠在软榻上，说道：“还是四娘有孝心，懂得心疼人。”

余若芸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说道：“姑母，这是我的本分，咱们是真正的一家人，哪有不关心的道理。表哥也是关心您的，只是他是男儿，他有自己的事，不能时时陪在您身边罢了。况且，表嫂在外头也有事，表哥自然也得护着她。”

余若芸亲手舀了汤递给余氏喝了一口，便问道：“姑母，味道如何？大概是比不上表嫂的手艺吧，府里的人都说表嫂做的东西才好吃呢。唉，要是表嫂在就好了，可以多炖些补汤给您喝。”

余氏听她如此说，也觉得心中不快，便唤人进来问道：“去看看少爷和少夫人回来了没有？”

正说着，这边又有人回来禀告：“夫人，少爷和少夫人说今日事忙，可能要很晚才能回来，估计晚饭也不能回来吃了。”

余氏手抖了一下，余若芸见状连忙端过她手中的碗，说道：“姑母，您别生气，表哥肯定是因为表嫂的事所以不能回来陪您，没事，他们不回来，我陪您。”

余若芸细心地给余氏擦了嘴角，又给余氏擦手，一直很有耐心地坐在房间里陪余氏说话。而余氏频频张望，果然日落西山之后，萧语和苏慕白都没有回来。

萧语在德阳楼置办了酒席，宴请了所有德阳楼的员工和梨园居的员工。

苏慕白不喜欢热闹，所以另外在旁边雅间里置了一桌，萧语将这边交给雷家姐弟后，便过去陪着苏慕白了。

这间房间不大，最多不过容纳十人，中间放了一张暗红色的案几，上面摆了花瓶，里头插的是几只含苞欲放的梨花。

萧语见苏慕白看书看得认真，便高兴地踱步过去，捂住了他的眼睛，压低说道：“猜猜我是谁？”

苏慕白将她的手握在手里，拉着她坐到了自己的双腿上，面带微笑地看着她。

萧语原本就喝了一点酒，此时这样近距离的看着苏慕白的脸，感受到他呼出来的温热的气息，一时间感到自己真的醉了。

月光透过窗子照射进来，照在案前的两人脸上。萧语低下头，在苏慕白的嘴唇上映上一吻，苏慕白迅速抬手双手捧起她的脸，将这个**的吻加深。

一切都那么自然，水到渠成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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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偶遇

清晨的阳光从窗子照射进来，空气中安安静静的，还隐约听得到外头清脆的鸟鸣声。萧语睡眼朦胧地爬了起来，她记得昨夜是和苏慕白一起回来的，但是一直到最后她都是意识迷糊的，回来便倒头大睡。

但是昨天的事情她还是记得的，想起这个，萧语的脸就忍不住红了，蹑手蹑脚地下床，往屏风那边看过去。床上果然没有人，苏慕白总是起得那么早。

萧语坐在苏慕白的床上，又忍不住倒了下去，蓝色缎子做的被套感觉有苏慕白的味道，就像昨日他亲吻自己的感觉……

萧语忍不住痴痴地笑了。

苏慕白一大早便被余氏唤了过去，只能在余氏院子里和余氏以及余若芸一同用了早饭。

“表哥，表嫂怎么没过来，难道还没有起床吗？”余若芸不经意地问道。

苏慕白点点头说道：“她昨日也累了，今日便睡得晚了些。”苏慕白说着，也想到昨日那情不自禁的一吻，一时间脸色也有些不自然，便匆匆告退了。

“表哥对表嫂可实在是好。”余若芸一脸羡慕地说道：“虽然有父亲的遗言在，我也实在不愿意破坏表哥表嫂的感情。”

“什么遗言？”余氏连忙问道。

余若芸原先不说是因为余氏也很看重萧语，她担心说了也没有用，但是现在余氏对萧语有了芥蒂，她此时说出来再合适不过了。

余若芸楚楚可怜地说道：“父亲怜我身世孤苦，将我托付给姑母您，但是女子总是要嫁人的，您也无法一直庇佑我。所以，父亲原本是交待表哥，让他照顾我一生……”

余若芸声音越来越小，余氏却是听得清清楚楚，也不禁为她心疼起来。

“原本我是想。就算让表哥照顾我，也不能让他负了大嫂，所以我宁愿以表嫂为大，可是这些日子。我也看得出表哥和表嫂的感情，而且，我觉得家里都是表嫂在做主，怕是也愿意的。”

听了余若芸的话，余氏都觉得好似自己的儿子都被人拿捏了一般，心中不禁想了更多。

“秦娘，你觉得玉儿这丫头如何？”待余若芸离开后余氏才问道。

秦娘笑着答了：“少夫人聪明伶俐，而且为人心善。”

“那你觉得四娘呢？”余氏又问道。

“表小姐温柔娴淑，体贴细心。”秦娘回答道。

“那你觉得作为妻子是温柔娴淑、体贴细心好，还是聪明伶俐、为人心善好？”余氏再次问道。

秦娘也知道余氏想说的。便没有回答。

“秦娘，慕儿不小了，也该是时候真正成家了。他身边连个贴心的侍妾丫环都没有，玉儿自己也都是个孩子，我不是不喜欢她。相反我打心眼里疼她，但是我得为慕儿着想啊！”余氏叹着气说道。“只有看着慕儿身边有了贴心的人照顾，我才能放心啊！”

“可是少爷那边……”秦娘说道：“怕是不愿的。”

“他不会违抗我的要求的，更何况还有他舅舅的遗言在。只是玉儿这丫头……”余氏对秦娘说道：“你去把她叫过来，我和她说说。”

萧语很快就过来了，还是像往常一样坐到余氏身边和她说着话。

“玉儿快满十四了吧？”余氏问道。

萧语点点头说道：“还早呢，还有大半年。”

“慕儿今年可就满十六了。这虚岁也算得十七了。”

“小白的生辰快到了，我还没想好怎么给他过呢。”萧语笑着说道：“不如母亲您出出主意？”

余氏也笑着说道：“我正要和你说呢，你看这四娘到府上也住了这么久了，对慕儿也是照顾有加，她年岁也与慕儿相当，有些事你还小不懂。但是我想不如趁着慕儿生辰把事儿给办了。”

“什么事？”萧语问道。

“当然是婚事，慕儿还没跟你说吧，他舅舅临终前就将四娘托付给他了，但是因为慕儿有了你，所以四娘虽然是平妻。但也还是以你为大。”余氏说道。

“母亲是在说笑吗？”萧语仍是笑嘻嘻地说道：“就算是给小白送礼也不用送这么大的吧？”

余氏沉默的看着她，萧语也回望着她，企图在她的眼中看到一丝笑意。但是没有，也许她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心疼，但更多的是坚定。

萧语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余氏的院子。

怎么会这样，在她还不容易接受他们，好不容易想要和他们紧紧地依靠在一起的时候，她竟然抛弃了自己。

就像她初来异世，和许素娘相依为命，在她习惯她的关怀之时，她因伤离开了她。

然后她遇到了萧致，相处五年，他也离开了她。

现在她遇到了余氏母子，他们却……不，或许苏慕白不会。

但是他若是会呢？余氏的要求其实也不为过，不过是为了亲人临终遗言照顾一个侄女罢了，表兄妹成亲其实是最好的方法吧！

余若芸听下人传回来消息简直高兴地不得了，“姑母果然如此说了，那许玉娘什么都没说？”

丫环摇摇头说道：“夫人说了后，她当时就变了脸色，但是碍于夫人在，没敢发作。”

“自然是不敢拒绝的，母亲怎么说也是长辈，她怎敢对长辈忤逆？”余若芸将一支朱钗插入发间，又对着铜镜照了照，起身说道：“咱们赶紧去绣春坊瞧瞧，不是说这阵子又有好布料了吗？”

丫环是余若芸带来的贴身丫环，自然是知道余若芸的想法的，便也笑着说道：“小姐如今是该多采买些好布料，首饰也该挑一些，元州地偏僻，小姐带来的那些如今在卫州早不时兴了，别让人笑话了！”

“哎呀，你怎么不早提醒我！”余若芸不悦地拔了头上的朱钗，急急地便出了门。

余若芸原本长得也算美貌，在街上走着也还是引得路人频频回头。余若芸脸色无异，心中却十分鄙夷，一路低着头缓步走着。走到一间首饰铺子前却不小心与一位刚要进去的公子撞到了一起，那华服公子手上还扶着一位美人。

“那个不长眼……”华服公子怒声骂道，转头一看，却见到因为身子不稳而倚靠在门框边的余若芸，脸上愤怒转为喜悦，立马和颜悦色地说道：“小姐可有事？是小生鲁莽不小心冲撞了小姐，望小姐莫怪。”说着，他便抬手欲要去扶余若芸，余若芸只当他是放荡公子，不悦的收回手，说道：“无事，公子无须介意。”说着便错身进了铺子。

华服公子身边的美人受了冷落，一脸幽怨地看向华服公子，哪知那人却痴迷地看着余若芸的背影，喃喃地说道：“人美，声音也好听。”说着便不顾身边地美人，扔下美人便进了铺子。

首饰铺子的老板原本正在招呼余若芸，见他进来，连忙招呼道：“哎呀，苏大少爷，您怎么有空进来了？”老板说着又朝外看了一眼，说道：“今儿带的思思姑娘啊！”

苏琪连忙看了余若芸一眼，又狠狠地瞪了老板一眼，示意他不要乱说话。老板自然会意，立即去拿出最好的样式给余若芸挑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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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赠送

苏琪气定神闲地坐在一旁喝茶，眼睛毫不避讳地盯着余若芸看。余若芸感受到他的目光，心中不悦，只想快些挑选几样饰品便离开。

“姑娘，这是我们店里如今样式最好的一套首饰头面，您看看如何？”老板说道。

余若芸看向些首饰，一看便知是上等货，也很合适她，但是，还不够，对她来说不够惊艳。余若芸看了片刻便抬眼对老板说道：“这个抱起来。”

老板微笑地点头，让一旁的伙计麻利地包了起来，却又听余若芸说道：“柜子上的那套不是比这个更好？”余若芸看得不是很真切，但是隐约间便能窥见其色泽不凡，想必定不是一般物件。虽然手头上的银钱不多，但想必添些自己的银子还是能买得起。

“姑娘对不住，这个已经被客人预订了。”老板一脸为难地解释道。

“人家姑娘喜欢就先给人家呗！”苏琪不悦地说道：“说，多少钱！”

老板眼中闪过一丝精明之色，说道：“可是若是违约了，不仅要退人家的定金，还要赔偿，这……”

“那么，总共多少钱？”余若芸已经有些犹豫担忧了，但是骄傲的个性让她实在不能因为没钱就落荒而逃。

“总共两千两银子。”老板伸出两根手指头说道：“一分不少，不然不卖。”

两千两？！余若芸吓了一跳，她哪来的这么多钱！

苏琪也也知道自己绝对拿不出这么多银子，一时便只好装作不屑地说道：“才这么点啊。”

余若芸疑惑地看了苏琪一眼，刚才她也听到店老板唤他“苏公子”，她爱慕苏慕白，自然痛恨苏家长子，便对他更没有好脸色。但如今见他如此说，便不由得思索，苏家如今的状况她很清楚。哪里有闲钱来供一个纨绔挥霍。

苏琪见余若芸的美眸看向他，那眼神又在他身上飘过，似幽怨又似哀伤。他素来最见不得美人委屈半分，又以为余若芸是在向他求助。便走过来，颇为豪气大方地说道：“这位姑娘的这两套首饰前我出了！”

余若芸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苏琪原本就不满余若芸不待见他，如今见余若芸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便得意地冲着她笑了笑。

余若芸只当他是看不起自己，便冷冷得说道：“公子好意，我担当不起。”

苏琪连忙说道：“姑娘莫误会，在下并无恶意，只是见姑娘面熟，似在下故人一般，刚才又不小心冲撞了姑娘。在下无意冒犯，请姑娘不要介意，还是收下这赔礼之物。”

余若芸见此人说话还算中听，也很知礼数，对他的印象不禁好了几分。熟不知这苏琪最爱调/戏美人。自然深谙此道，纵容肚子里没有什么墨水，但是面对美人的时候，还是能装出几分文质彬彬来，好让美人放松警惕，他才好伺机下手。

余若芸原想拒绝，但又实在抗拒不了那些首饰的诱惑。便一时未作答复。

苏琪将首饰放到余若芸身后丫环的手中，说道：“莫怕，本少爷家有的是银子，姑娘收下便是，若是日后有缘再见，姑娘再赠在下一份回礼便是。”

丫环犹豫地看向余若芸。只见她微微点头，朝苏琪行了礼，道了声“多谢”，便离开了。

“爷是不是又忘了，这一次咱们没带多少银子出来？”思思委婉地提醒道。但是眼中满是讥讽之色。他带她出来买首饰，只带了几百两，却随手送了人家几千两！

苏琪对思思这样拆穿他很是不悦，但是又觉得思思只是说没带够钱已经算是给他面子了，毕竟自己其实已经没有多少钱了，身上的已是他能拿出来的全部银钱。

沉默半刻，苏琪对老板说道：“老板，拿纸笔来，签单！”

老板高兴了应了，立刻吩咐人准备笔墨纸砚。苏琪已经不是第一次在这里赊账了，他也知道他没什么钱，但是苏家有啊。只要他拿着账单到苏府去，苏家一定会给的，而且为了不丢面子，苏家还会多给一些赏钱，这可是件大好事。

因为这铺子离苏家不远，所以余若芸是走路过来的。此时她也无心再闲逛，便又走回去，走着走着她其实也有些后悔自己这么轻易就收了别人的东西。但是既然已经收了，便也没法反悔了，只要没有她人知道便好。

越是接近住宅路便越少，余若芸很容易就发现了跟在身后的苏琪一行人。本就在心中忐忑不安，见苏琪竟然跟了过来，余若芸回头怒目而视道：“公子为何一直跟着我？”

苏琪一愣，这可真是冤枉他了。他的确会让人跟着她，查清楚她是哪家的小姐。但是他本打算回家，竟然见余若芸与他一路，便想着一路走过来，等分开后再让人盯着。

“小姐，误会了。”苏琪笑着说道：“这正是在下回家的必经之路。”

余若芸自然不信，但想想这附近也有几家大户人家的宅子，他说的不无可能。心中盘算着若是下个路口他再跟着自己，那就要喊人了。

余若芸快步走了一阵，到了一个分岔路口，转弯便进了一个巷子。前方不远就是苏家别院的后门，若是他还跟着……余若芸转身往后看去身后空无一人，不禁松了口气。

“少爷，那位小姐往咱们家别院的后门去了。”小厮说道。

“老子看上的女人怎么都是那边的？难不成那瘸子不仅娶了个漂亮的小娘子，还纳了房美妾？”苏琪一边说道，一边将手中的折扇摔到了地上。

上回他求娶许家三小姐，结果绕来绕去竟然让他娶二小姐，他打听了一下，许家女儿个个长得不错也就同意了，最后竟然被拒绝了。

他自然不甘心，便趁许家小姐们出门的时候去捣乱，却发现自己看上的那姑娘根本就不是许家的小姐。经过多方打听，才知道，竟是自家那残废娶的妻子！

“依思思看，这位小姐可能就是府里的表小姐了。”思思思索了一会儿，才笑着说道：“爷放心，近水楼台先得月，这在府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您还怕没机会？”

苏琪一把搂过思思，说道：“你可有什么好法子？”

这段时间苏琪并不是没找过别的女子，但是最终能得他宠爱的只有思思一人。因为她不妒忌，就算他看上别的女子她也从不哭闹，反而还会帮他出主意。

“不过是个无家可归的表小姐，哪里需要少爷费什么心思，直接要来便是了！”思思笑着说道：“不过爷可得快点下手，不然可就晚了。”

“为何？”苏琪问道。

“这表小姐无依无靠的，定是要嫁人的，嫁给谁呢，肯定是她那个表哥，咱们府里那位少爷了，今日就听下面的丫环议论了一下，说是那边要办喜事了，想来就是这件事了。”思思说道：“看来爷看上的姑娘又是他的……”

思思在苏家并没有白呆，苏府的事情多少也能打探到一些。

苏琪原本就不喜苏慕白，这会儿听思思说了这些，觉得这苏慕白又在跟他抢，可是这回，他绝对不会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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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圆房

萧语靠着院中的秋千架望着天空长吁短叹，半天都没动一下，青涩的脸上有着不符年纪的忧愁。

“小姐，你怎么了？”未晴见她如此反常，便忍不住走近了问候道。

萧语仿若未闻，直到未晴又提高声音问了两遍，她才抬眼看向她说

道：“无事，我只是吃饱了撑得。”

“可是小姐你还没有吃饭呢？”未晴又说道。

萧语无奈，只好说道：“胀气。”

未晴见她如此平静，心想她大概没什么事，就退开了。

萧语觉得自己的脑袋其实快要爆炸了，但是不知道为何每每这个时候她总是表现得十淡定，甚至连发怒都懒得开口。就是这样，心中的那股慌乱郁闷之感便不断折磨着她的身心。

她有一种被老天戏耍了的感觉。

苏慕白会不会娶余若芸，萧语并没有去问他，直接就为他做了肯定

的回答。

事实上，她觉得这样才是对的。毕竟余氏是苏慕白的娘亲，是他唯一的亲人，像他这种有着不幸家庭的人，母亲是他便是他唯一的牵挂。在这样的时代，苏慕白就应该听她的才对。而且以苏慕白的性子，应该也不会反对。

但是他不反对，不代表自己就能逆来顺受。

这就是萧语的矛盾所在，她好不容易对苏慕白动心了，却立马出现第三者，而且这第三者就要成为自己夫君的另一位妻子。可是偏偏她和苏慕白的感情刚刚开始，又不算太深，要一起力排众议一生一世一双人还做不到。

萧语闭上眼睛，脑子里传来一个声音：放弃吧。

她睁开眼，眸子里一片清明，若真是不行，那就放弃吧。只是她自己知道，心里对苏慕白还是多少存了希望。只是为自己留好了退路。至少在失败后不至于被伤得很惨。

余氏让人叫了苏慕白过来，跟他说了余若芸的事。

“舅父确实交待过。”苏慕白说道：“但我只是答应照顾四娘，并没有说要娶她，她可以嫁给更好的人。”

“嫁给你就是最好的。你定然不会负她伤她。若是我们将她嫁给别人，将来她若过得不如意，你将母亲百年之后如何面对你舅父？”余若芸说道。

苏慕白默然，半晌才说道：“我能保她一世荣华富贵，幸福安乐。”

余氏摇摇头说道：“你能让她荣华富贵，你却无法让她幸福安乐。她自小爱慕你，若是不能嫁给你，便存了遗憾，人若是有了遗憾便再不能无忧无虑地快乐。”

苏慕白没有说话，对于余氏的话他一向言听计从。心中也觉得余氏的话并无不妥，但是心里竟然有些抗拒，不想答应。

“你还记得那一株血灵芝吗？”余氏说道：“若不是你舅父，我可能早就不在世上了。”

“记得。”苏慕白垂眸。

那一年他还小，还住在庄子上。手中也没有多少势力。那一年寒冬，余氏生了重病，引发了旧疾。大夫看了都说回天乏术，只有血灵芝可以挽回她一命。他无奈只能向舅父求救，余琥知道后，连忙亲自带人去找。

后来余琥在山上摔断了一条腿和一只手才带回了血灵芝，后来虽然治好了。但还是落下了病根。

“可是，玉儿曾为母亲雨中跪求良药。”苏慕白又说道。其实那时候根本不用萧语出头，但是他没想到她能做到如此。

余氏也想起了当日的事，脸上浮现了些柔和之色，随即便说道：“所以，我们不弃她。无论她出身如何，无论她性子如何，定会好生待她。只要她不犯大错，她就和我们永远都是一家人。”

其实真正的一家人就算犯了大错也不会改变。

苏慕白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有再说话。那句“她会不开心”没有说出口。

苏慕白回院子的时候，萧语扔在发着呆。眼睛半垂着，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她清亮的眸子，脸上虽然已经没有了忧愁之色，但是淡漠的眼神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他靠近，她也没有任何反应。他绕到她面前，她才看了他一眼，眼中有着淡淡的疏离之色，让他心头为之一紧。

苏慕白见她不说话，便开口说道：“母亲刚才……”

“你吃饭没有？”萧语慌忙打断他，说道：“我饿了。”

她不想和他谈论这件事，好像只要他说了，他们之间就无法挽回了。

“好，摆饭吧！”苏慕白说道，萧语立马率先进了屋。

两人沉默着用完了晚饭，期间萧语一直心不在焉的样子，让苏慕白无法开口与她说话。

夜间，萧语很早便熄了灯，脱了外衣躺到了床上。听见苏慕白过来的声音，她便干脆闭上眼睛装睡。她心中想知道苏慕白的回答，但又害怕听到他的回答，便只能逃避着，假装一点儿也不在意。

许久，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萧语发现被子被掀开，苏慕白竟然睡在了她身边。

她假装睡梦中翻身背对着苏慕白，谁知他却伸手将她的身子搬过来，搂在怀里。萧语一惊，难道他是想这个时候圆房？！

萧语这个时候可没有这个心思，于是便挣扎避开。

“玉儿，别闹！”苏慕白轻声说道，将她的脑袋埋进他的胸膛。

“母亲让我娶四娘。”苏慕白说道。

“嗯，我知道。”萧语说出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含糊不清，甚至带了重重的鼻音。

“我应该听母亲的话吗？”苏慕白问道。

“嗯。”萧语这回不愿意说话。她想说不应该，但是她又觉得的确应该。

“四娘身世孤苦，一个安稳的庇护之所对于她来说很重要，母亲亦是不放心她。”苏慕白说道。

萧语眼睛胀得生疼，但是硬撑着不让泪水流下来。

“可是我不想娶她。”苏慕白说道。

萧语忍不住吸了一下鼻子，往苏慕白怀里蹭了蹭。

“不对，”苏慕白摸了摸她的头说道：“其实我是不想娶任何人，我觉得我有你就够了。”

萧语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都沾到了苏慕白的里衣上。泪水肆意流淌，止也止不住，萧语在苏慕白的衣服上胡乱蹭着。

苏慕白笑着抬起她的头，看着她晶莹的双眸。萧语看着他眼里的深情愣住了，一时间忘了该做何表情。耳边只听得苏慕白深情款款地说道： “衣服脏了你替我洗。”

萧语觉得那是她听过最甜蜜的情话。

“要是洗不干净你就替我做新的。”苏慕白又说道。

萧语脑子想了很多，说出口却是：“我不会做，你表妹会。”

她眼中噙着泪，一张笑脸湿漉漉的，看上去十分委屈，此时又是一脸恼怒的表情，看上去十分惹人发笑，苏慕白被她这幅模样都笑了。待看到萧语撅起嘴一脸不悦地瞪着他的时候，他便忍不住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只是片刻，苏慕白便停住了。

萧语不解，疑惑地看着他。

苏慕白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不自在地问道：“你觉得现在可以圆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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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盘算

萧语被苏慕白的话惊得久久反应不过来，脑子里却在飞快地盘算着。

他说圆房？嗯，他是说了圆房。他这算是耍流/氓？不算，他是自己的夫君，两人现在躺在床上，他还和自己亲吻了，所以这是正常的。

那作为他的妻子，听到这样的话应该怎么样呢？是不是应该表现得娇羞一点？还是应该义正言辞地拒绝？或者干脆一点，主动献媚？

苏慕白将她拉近，又将她抱得紧了些，萧语的身子却不自觉的往后缩了缩。苏慕白感觉到她这是在拒绝，便笑着说道：“想什么呢？我只是随便问问，你还没长成呢！”

萧语惊讶于自己刚才心底的反应，原来自己还没有完全想把自己交给苏慕白，她果然对他，不够深情。

“你会娶她吗？”萧语还是问了出来。

“你想我娶她吗？”苏慕白反问道，又说道：“如果你不想，我就不娶。”

“那如果我想呢？”萧语问道，“那你就娶吗？”

“如果你想，我就娶。”苏慕白说道，他最重要的两个女人都希望他做的事，他没有理由不去做。

萧语却觉得他对自己果然也不够深情。便说道：“那……我不想你娶。”

“嗯，我知道。”苏慕白揉了揉她的头发说道:“我也不想你想。”

萧语含糊地和苏慕白说了会儿话，便迷迷糊糊睡着了。

苏慕白翻身起床，很快便有人进来扶他坐到桌边。苏慕白很快便写了一封信笺递给小厮，轻声说道：“让这些人尽快行动。”

小厮不解地看了苏慕白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能沉默地离开了房间。他不明白，苏慕白这是为了谁，明明余若芸嫁给他是最好的处理方法，他却宁愿大费周章。

阳光暖暖。睁眼便已是清晨。

萧语看着眼前撑着头含笑看着她的苏慕白不由得愣了愣，他的墨发披散在肩上，眼眸清澈，唇角微微翘起。带着一种魅惑人心的笑。

“你醒了？”苏慕白握住萧语的手说道：“都过了早饭时辰了，我们去给母亲请安吧！”

萧语这才想起余若芸的事，不由得脸色一暗。又想起昨夜苏慕白说的不会娶她，才忐忑不安地和苏慕白一同去了余氏的院子。

余氏正在屋子里绣着花样，见苏慕白和萧语进来便笑着招呼他们过去，还是一样的慈祥，但是在萧语眼中却多了一层隔阂。

“昨晚休息得可好？”余氏带着笑意询问道。

萧语正要回答，想起昨晚的情形，一时红了脸，支支吾吾地说道：“还好。”

“见你们好我也就放心了。”余氏拉着萧语的手说道：“只是。四娘和慕儿的婚事也该着手准备了。”

萧语感到手中的温暖一下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寒冷。她木然地转头看向苏慕白，只见他也看着自己，眼中满是自信。

直觉告诉萧语，苏慕白叫她相信他。

正说着。便有小厮进来禀告，说有客来访。

“是哪家的客？”余氏惊讶地问道，这么多年可没有人来拜访过她。

“是城南布庄的东家李老爷亲自带人来……来提亲了！”小厮说道：“是为他家二少爷求娶咱们表小姐。”

“李家？”余氏疑惑地看向苏慕白，这种时候她只能依赖苏慕白。

苏慕白点点头说道：“李家的布匹生意做得很广，常年走南闯北名气不小，可以说是卫州首富。他家的大儿子已经成家，二儿子虽然没有接手生意。但是年纪轻轻便中了秀才，据说他生性聪慧，为人正直，今年年方二十，还未议亲。”

余氏知道苏慕白的意思是这是门好亲事。

“可是四娘……”余氏有些犹豫。

“母亲，您觉得让四娘在咱们家做个平妻好。还是在安逸人家做个正妻好？”苏慕白对余氏说道：“咱们家的情况，您是知道的。”

“可是这……”余氏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便说道：“先请李老爷进来吧，慕儿、玉儿，你们陪我去见客。让人去知会四娘一声。”

见过李老爷之后，余氏并没有立即同意李老爷的请求，只是说要与余若芸说说，再作定夺。李老爷也并未坚持，只当是余氏不是父母双亲不好做决定，也只好先回家等候消息。

苏家大院里，苏琪十分无聊地在廊下逗着鸟儿，思思带着丫环过来，在他身边坐下，说道：“爷今日怎么不出去玩，难道是没了兴致？”

苏琪盯着笼子里的鸟儿说道：“爷看上鸟儿还没到手，哪里有闲心去找其他的猎物？”

“那爷还是早些死心吧，鸟儿已经快飞到别人家里去了。”思思说道。

苏琪拨弄鸟儿的手一顿，停下来问道：“什么意思？”

“今日早晨，李家老爷便上门求亲了，为他家的少爷求娶咱们那位表小姐，你说她是不是快要是别人家的了？”

“李家？！”苏琪惊讶地说道：“我父亲母亲都有意将我妹妹嫁去的李家，怎么会看上她？就算她长得有几分颜色，可论起门庭，那可是门不当户不对，李家世代经商，家族中也有当官的，如今也算得上是高门大户，怎么这么没脑子！”

“这有什么，她有本事让爷瞧得上眼，自然就有本事让李家少爷瞧上眼，那李老爷如此看重李二少爷，自然就只能同意了。”

“我看上她只是想玩玩而已，我可没真想要娶她！”苏琪说道。

思思原本也知道苏琪是这样的心思，此时听他说出来，便真正放下心来，满意地一笑，说道：“那少爷可得做些什么了，不然这好玩的小鸟儿可真飞走了！”

“做什么？”苏琪问道。

思思勾唇一笑，凑近苏琪耳边轻声说道：“当然是，生米煮成熟饭。”

苏琪听了她的话脸上浮现一丝猥琐的笑容，点点头便朝别院去了。

思思坐在原地。盯着自己鲜红亮丽的指甲，笑了笑，说道：“你要什么，我便给你什么。”

“姑娘。您为何要助少爷去追求别的女子？”丫环问道。这个丫环已经是思思的人，思思许了她不少好处，她也愿意为思思做事。

“不顺着他又能如何，难道我还傻乎乎地去阻止他吗?”思思说道：“像他这样的人，最喜好的就是美色，不给他美色便是让他不快，让他不快了，我又能好到哪里去？”

“您不反对便是，可那也不用主动助他呀？别人便罢了，这余小姐可是在咱们府里。少爷若真对她有意，那可不是一件好事，毕竟这是能成事的。”丫环劝说道。

“就是因为能成事我才帮他，”思思脸上浮现一丝轻蔑之色，说道：“男人就是这样。没得到的便觉得尤为珍贵，一旦拥有了，便弃之如敝屐。他若得不到那余若芸，便会日日想着她，夜夜念着她，如今我想办法成全他，他自然高兴。甚至在感激我的同时还会对我有一些愧疚之意，日后便会想着补偿于我。至于余若芸……”思思笑道：“你觉得咱们少爷可是个重情之人？”

丫环连连摇头。

“那便是了，她现在对于咱们爷来说就是一朵娇艳的花儿，就是一只新鲜有趣的鸟儿，可是在不久的将来，我看她就连少爷房里的那些丫环都不如！”

丫环脸色一白。她知道苏琪是怎样对待房里的那些丫环的。仅供玩耍而已。若不是思思把她要了过去，她也会像那些人一样被折磨......她不敢再往下想，便对思思说道：“姑娘果然聪慧，所以少爷独独对姑娘与众不同。”

思思嗤笑一声说道：“我倒是希望咱们爷赶紧娶妻，我也不用顶着这侍妾的身份。只是这正头夫人，可千万不要是个心眼多的才好。”

余若芸听了丫环的话，一时变了脸色。

“怎么这个时候会有人来提亲，难不成姑母真想把我嫁出去？”余若芸愤怒地说道：“我看这分明是姑母不愿意表哥娶我，找来的人罢了！”

“原来夫人竟也是那边趋炎附势之人，见咱们老爷去了，便这般对待小姐，也不想想，当初老爷是怎样帮助他们母子！”丫环同情地看着余若芸，说道：“小姐真是可怜，如此无依无靠，若是老爷还在......”

余若芸听了，双眼立即红了起来，泪水慢慢的就流了出来。“不行，我要去问问姑母！”

余若芸刚走出房门，便撞上了进来的苏琪。

余若芸惊讶地看着他，这才明白他的确是苏家的长子苏琪。

“表妹这是要去哪儿啊？”苏琪看着她脸上未干的泪痕一脸心疼地说道：“表妹这般伤心的模样，真真是我见犹怜，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说出来表哥帮你！”

余若芸正一腔苦水无处可泼，见苏琪关心的神色不像作假，脸上更无嘲讽之色，便问道：“李家二少爷是什么样的人？”

苏琪心知她所为何事，便答道：“李家是卫州首富，李家长子和二子都是嫡出，虽然家产由李家长子继承，但是李二少爷是读书人，将来可就是要当官的，即使考不上科举，以李家的能力，谋个小官不成问题。更何况，那李二读书似乎还很不错。”

余若芸心中一松，心想姑母总算没有害她，同时也不由得为此人选有些心动。虽然她的确爱慕苏慕白，但是苏慕白身有残疾，且不受姑夫宠爱，将来如何还很难说。

加之身边还有个萧语，虽然她并不把萧语放在眼里，甚至以后还可以赶走她，但是一想到她还能赚那么多银钱，余若芸又觉得她还是有些用处，只是放在眼前依旧会给自己添堵。

“可是，有一件事，不知当说不当说。”苏琪又一脸为难地说道。

余若芸笑着说道：“大表哥但说无妨。”

“其实我与那李二还有些交情，曾经也一起喝过酒逛过花街。”苏琪说道：“像我们这样家世的公子哥，哪个不喜欢玩乐，但是，只有我们这些人有了纨绔的名声，而李二却没有。在长辈们眼中，他可是个乖孩子，在别人眼中，他就是个正经的君子。”

余若芸一喜，当见苏琪如此表情，便问道：“这是为何？”

“我之前也不知道，后来一想，哪有人能这样清心寡欲的，又不是和尚！”苏琪压低声音对余若芸说道：“后来我才知道，原来这李二啊，不能人道！”

余若芸惊讶地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苏琪，说道：“这怎么可能？”

“哪里不可能？”苏琪说道：“他比我们年长一些，如今都二十出头了，屋里一房侍妾也无，甚至都没有说亲，这正常吗？再说了，你想想，他们李家这么好的人家，为何不求个门当户对的女子？将来李二是要当官，再怎么样也要娶个对他仕途有帮助的官家小姐才是。表妹虽然蕙质兰心，但是说起家世，于李家而言并无帮助。若不是李二有问题，李老爷又怎会亲自登门求亲？”

“你说的不无道理，只是这也是没有证据的事，想必姑母他们也不知道......”

“或许他们不知道，但是没有调查清楚就这样把你许给人家，岂不是耽误了你一生的幸福？”苏琪说道：“表妹这么美妙的人儿，怎可如此被人糟践了，表哥对你一见倾心，若不是要遵从父母之命，必定会.......”

余若芸听他如此说，便含羞地看了他一眼，匆匆地跑出了院子。迎面有风吹来，余若芸一下子清醒过来。

既然姑母不能全心全意待她，她也只好自己为自己盘算好未来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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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该打

余若芸去见了余氏，但是是有备而去。

她一身素衣，头上身上皆是空空荡荡，没有带任何累赘之物。她的脸上还有泪痕，精神颓废，似是遭受了重大打击一般。

余氏被她的模样吓了一跳，这与她这些日子打扮精致的模样判若两人，便连忙问道：“四娘，你这是怎么了？”

余若芸在余氏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四娘谢姑母的大恩。”她磕了一个头，抬头看向余若芸，眼中带着难过之色。

“你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你是我的侄女，我对你好不是应该的吗？说什么谢不谢的，你这是不愿意让姑母疼你了吗？”余氏呵斥道，连忙伸手扶起她。

余若芸也不拒绝，趁机抱住余氏。

“姑母，我是想起爹爹了。”余若芸呜咽道：“今日听说姑母为四娘准备了亲事，而且还是那么好的人家，四娘很知足，知道姑母如此待我就觉得暖心。我虽然成了无父无母之人，但是得姑母如此疼爱我，庇佑我，我的就觉得我在世间也不是孤身一人……”

余氏听了她的话也是泪流满面，抬手轻抚着余若芸的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余若芸哭得更撕心裂肺，抽抽搭搭地说道：“四娘将姑母当做母亲一般，终身大事自然也该由姑母做主，四娘也都听您的。只是四娘得了姑母天大的恩惠，本来想一直在姑母身边伺候着，照顾姑母和表哥，如今却是没有机会了。”

“原是我生了不该有的念头，起了心思不知廉耻地想要嫁给表哥，做姑母您的儿媳妇……”余若芸止住哭声，抬头看着余氏咬牙说道：“姑母您就答应李家吧，李家二郎那般好，想必是个好夫婿。我知道姑母的担忧。就算将来他不好，四娘也决不会怨姑母！”

“说得什么话，姑母与你父亲一条心，都只盼着你好……”余氏说道：“你这么好的孩子。合该嫁个好人家。”

余若芸摇摇头，说道：“我纵使再如何，也只是个孤弱女子，能有姑母疼爱，已经是上天给的恩惠，我哪能不知足。像我的这样的女子，便是嫁给那些身有残疾之人也是应该……”

余氏以为她是放不下苏慕白，便劝道：“四娘，慕儿他……”

“姑母我不是这个意思，不是要……”余若芸捂着嘴哭泣起来。红肿的双眼泪流不止，她转身跑着离开了余氏的院子。

余氏看着她如此痛苦不已，心中也有了动摇。她原本的确有意同意李家，甚至也认可苏慕白的话，觉得李家可能比苏家更好。只是如今余若芸这幅样子。明显是不愿意。

思及这里，余氏越发觉得余若芸懂事。虽然心中不愿，但是还是愿意听从自己个姑母，可见心中确实把自己当成了母亲一般。

余若芸跑出余氏的院子，便缓步下来，拿出帕子擦拭眼泪。身后她的丫环这才气喘吁吁地追了过来，“小姐。奴婢可算追上你了！”

余若芸并没有停下来，而是往种满梨树的园子里走去，边走边对丫环说道：“姑母怎么样？”

“夫人看来是信了小姐的话了，小姐走的时候她一脸心痛，还让人来寻小姐您，奴婢说小姐您这时候定是想要独自静静。夫人便也不强求，让奴婢独自过来了。”丫环笑着说道：“小姐放心，从夫人的脸色来看，应该不会把小姐那么快嫁出去了。”

余若芸也仰头笑道：“那是自然，我这姑母性子懦弱。我只要在她面前哭一哭，她便不舍得了，所以才活该被姑父打发到庄子上多年，如今担了正室的名头却还不如一个姬妾！”

“不过，小姐可当真要嫁给表少爷？依奴婢看，表少爷身有残疾，在家中不受宠爱，将来亦是朝不保夕，甚至还不如那边的大少爷，您为何……”

“住嘴！”余若芸瞪了丫环一眼说道：“就凭你这贱婢也该说表哥的坏话！”

“奴婢知错了，小姐别生气！”丫环连忙跪下认错。

“起来吧，也不能怪你，你们都不了解表哥，”余若芸说道，脸上浮现淡淡的崇拜之意，“表哥是有大智慧的人，在我看来，很多健全之人都比不上表哥，我不知道他将来会如何，但是我觉得只要跟着表哥，表哥就能护得了我！”

“可是表少爷有少夫人了。”丫环提醒道：“而且少夫人还很聪明，还会赚钱……“

余若芸嘴角浮现一丝不屑的笑意，说道：“那个丫头能有多大的能耐，若不是雷家的那两姐弟帮助，她能赚到钱？我看，这里头表哥也出了不少力才是！”

“那小姐是打算与她平起平坐？”丫环又问道。

余若芸忍不住笑了一声，说道：“平起平坐，她也配？”

丫环默默地点点头，没有再出声，余若芸却再次说道：“你还记得当初的雪姨吗？”

丫环脸上浮现怪异之色，不知道小姐为何提起死去多年的雪姨娘，回答道：“奴婢那时虽然还小，但也还是有些印象。”

“她是个不容易让人忘记的女子吧，长得那般美丽，对人又好，性子温柔如水，所以父亲才会那般喜欢她。”余若芸说到余琥曾经的妾室，却并不厌恶，反而还有些怀念一般。

那个女子总是坐在花架下淡淡地笑着，她没有孩子，看到余若芸的时候，总是微笑着唤“四娘”。余若芸那时也小，便忘记了母亲的嘱咐靠了过去，那个女子将一把剥好了的松子放在她小小手掌中。

那松子带着淡淡的香气，是余若芸的最爱。

但是母亲说过，她现在对自己好事有企图的，等她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会欺负自己，也欺负自己的母亲。

年幼的余若芸捧着松子，看着眼前的女子，扬手将松子全都砸到了她的身上。

她骂道：“你这个贱人！”母亲一直都是这样骂她的。

“其实雪姨娘身体弱，根本生不了孩子，所以才对我那么好，母亲也知道，但是还是嫉恨她，因为父亲对她太好了。后来，你知道雪姨娘如何了吗？”

“雪姨娘不是病死了吗？”丫环问道。

余若芸看着远处喃喃地说道：“是的病死的，但是也不完全是，是因为母亲希望她死，所以她就死了。”

丫环慌忙地低下头。

余若芸笑了笑，正要说话，便见一个瘦小的身影走近了梨园。

“嫂子，你也来了？”余若芸说道，过去拉起萧语的手臂。

萧语不习惯她的亲近，想要抽出自己的手臂。

“你来看看这一株梨花，开的极美，就像嫂子你一样好看。”余若芸笑着拉着萧语过去。

萧语无法只好随她过去，看着那一株梨花确实开得好。只是梨花开得大多都是这般，又有何不同？

“嫂子。”萧语听到余若芸的声音疑惑地转头看向余若芸，只见她脸上带着微微笑，却突然扬起手一个耳光打在了萧语脸上。

萧语一时间呆在了原地，闪过一瞬间的不可置信，随即眨了眨眼睛，压制着自己的怒气，说道：“给你个机会，为你的无理行为说个理由。”

“理由，我打你需要什么理由，我就是讨厌你，我就是看你碍眼！”余若芸大吼道：“像你这样的人，凭什么让表哥对你好？！识相点的赶紧滚出苏家！”

余若芸说着，伸手折下树上的那一株梨花扔在地上，泄恨似的使劲将它踩得稀巴烂。“像你这等卑贱之人就该像这残花一样被人踩在脚下，如泥土一般，任人践踏！”

余若芸得意地说道。她记得，雪姨娘死的时候，她躲在门后面，听到母亲说了这样的话。

萧语捡起地上被踩得只剩下杆的枝桠，说道：“我便是如这梨花，也能光明正大存于世间，如你这般，才是……该打！”萧语快步走近余若芸，将手中的梨树枝狠狠地抽向余若芸的手臂。

余若芸疼得大叫起来，引得路边的人走了进来。

余若芸看清了来人，一喜，心中道：真是老天都要相助。她原本只是想教训教训萧语，想她也不敢反抗，没想到她竟打了自己。不过现在看来，真是打得好，打得太及时了。

她抱着手臂跑了过去，哭着喊道：“姑母，嫂子打我！”说着撩开了被打手臂的衣袖给余氏看。

春天的衣料不厚，萧语也没有心软，确确实实下了重手，所以她的手臂上有了两条明显的血痕。

“玉儿，你这是做什么？”余氏大声呵斥道。

萧语张了张嘴，有心解释，见余氏气愤的眼神，一时间感到无比无奈。

余若芸在一旁低下头，一副认错的模样，对余氏说道：“母亲，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因为一点小事与嫂子起争执，我刚才还不小心打到了嫂子。”

余氏自然也看得到萧语脸上的红肿，所以她还不如先认错。

“嫂子，对不起，你原谅我，我不是故意的！”余若芸一脸诚挚地对萧语说道，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走过去，只是说道：“嫂子要是不解气的话就在抽我两下！”

余若芸说着，朝萧语伸出胳膊，光洁的胳膊上两道血痕再次映入了余氏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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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误会

余若芸看清了来人，一喜，心中道：真是老天都要相助。她原本只是想教训教训萧语，想她也不敢反抗，没想到她竟打了自己。不过现在看来，真是打得好，打得太及时了。

她抱着手臂跑了过去，哭着喊道：“姑母，嫂子打我！”说着撩开了被打手臂的衣袖给余氏看。

春天的衣料不厚，萧语也没有心软，确确实实下了重手，所以她的手臂上有了两条明显的血痕。

“玉儿，你这是做什么？”余氏大声呵斥道。

萧语张了张嘴，有心解释，见余氏气愤的眼神，一时间感到无比无奈。

余若芸在一旁低下头，一副认错的模样，对余氏说道：“母亲，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因为一点小事与嫂子起争执，我刚才还不小心打到了嫂子。”

余氏自然也看得到萧语脸上的红肿，所以她还不如先认错。

“嫂子，对不起，你原谅我，我不是故意的！”余若芸一脸诚挚地对萧语说道，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走过去，只是说道：“嫂子要是不解气的话就在抽我两下！”

余若芸说着，朝萧语伸出胳膊，光洁的胳膊上两道血痕再次映入了余氏的眼中。

余氏见余若芸如此可怜，而萧语却还是一脸不快的样子，不禁怒声说道：“玉儿，你怎能如此待四娘，你怎么这般没有教养！”

余若芸眼中浮现出一丝得意之色，却依旧委屈地说道：“姑母别怪嫂子，是四娘的错……”

“够了！少这样假惺惺的！”萧语骂道：“你不嫌烦我还嫌烦。”

萧语知道如今她这样更会招余氏厌烦，但是要她装模作样像余若芸那样，她真的做不到。再说了，余氏的心在余若芸那边，不相信她的话，她解释也没有用。

“母亲，我无话可说。惹不起她，日后我避着便是！”萧语说道，便走出了梨园。

本想回院子里先找苏慕白解释免得被恶人先告状，但想想也不知道如何和苏慕白说。便干脆地带着未晴出了苏府，往梨园居而去。

苏家别院的墙头上，两个人影隐藏在繁茂的树叶后，虽然是白天，但是因为比较偏僻，又被树叶遮得严严实实的，若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少爷，咱们这样是不是太失礼了，要是被人发现了可就惨了。老爷非得禁您的足！”一个小厮模样打扮的人胆战心惊地对身边的青年说道。

青年看似一个柔弱书生，但看他之前爬墙的利索劲便知必定是有些身手。他摇晃着手中的折扇，回头说道：“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不说我不说，父亲又怎会知道？咱说了。我可没让你跟我来。”

小厮一脸委屈地嘀咕道：“还不是老爷怕你一走了之才让小的跟着您，不然小的可不想跟着你做这样偷偷摸摸的事......”

青年公子瞪了小厮一眼，说道：“父亲不经过我同意就给我定了亲，我来看看我未来媳妇怎么了？而且我跟你说啊，要是他给我说了个母夜叉，你最好别拦着我，我绝对立马去长安找我大哥！”

“您去找大少爷也没有用。大少爷也盼着你成亲呢！”小厮说道。

正说着，萧语和未晴从下方院门走出去。

“那也得有我看得上眼的女子，不然我宁愿不娶.......”李二懒洋洋地撑着脑袋说道，瞄了下方经过的人一眼，突然眼前一亮，便又转头仔细观察着。直到萧语的身影都看不见了。他也没把头转回来。

“少爷，余小姐已经走远了，您不怕您的脖子歪了吗？”小厮笑着说道。

“余小姐，就是与我说亲的那个？”李二问道：“你如何知道这就是那个余小姐？”

“少爷您看，这位小姐是从苏家别院里出来的。又不是走的正门，显然不是苏家的客人。而住在苏家别院里的年轻女子又只有两位，一位是苏家少爷的夫人，一位便是与你说亲的余小姐。”小厮面色得意地说道：“刚才那个姑娘明明是作未婚少女的打扮，明显不可能是苏家的少夫人！”

“果然当真？”李二问道。

小厮点点头，说道：“那是自然，小的已经将苏家的情况问清楚了。”

“那还愣着干嘛，赶紧跟上啊！”李二从墙头一跃而下，往萧语离开的方向追去了。

墙头的小厮看着自家少爷渐渐不见了身影，只能含着泪慢慢地从墙头爬下来。

李二一路尾随萧语到了梨园居，突然想起此次回青阳城还有大哥交代的一件事，便大大方方地走了进去，向柜台走过去。

“你们梨园居可是和新开的胜阳楼是一起的？”李二问道。

正在柜台中理账的雷霆抬起头看向他，只见眼前的书生眉清目秀，但是一双修长的桃花眼中带着狡猾的神色，直觉告诉他此人绝对不是一般的书生。“正是，请问公子有何事？”

李二见柜台上摆着一碟精致的小点心，不客气地伸手拿了一块丢进嘴里，片刻便说道：“果然不错。”

说着，李二从怀中掏出一张请柬放在了柜台上。

“这是什么？”雷霆瞥了一眼，问道。

“这是长安点心大赛的邀请书。”李二说道：“我大哥是长安盛华楼的东家，这青阳城里雨荷楼也是我家的。”

雷霆听到他如此说，神色一正。

“城中的雨荷楼大哥已经不怎么管了，都教给这里的管事打理，但是近来管事们频频汇报，说遇到了竞争对手，而雨荷楼的生意也确实受到了影响。大哥这么多年也没遇到过对手，所以便让人留意了一下。”

“你们梨园居这么一家小店，竟然能这么快就在城里开一家酒楼，想必你们东家也有些能耐。三个月后长安城会举办点心大赛，大哥便想让你们也参加。”李二笑着说道：“不过，在此之前，你们必须在月底和我们雨荷楼的点心师较量一番，若是你们连我们这里的点心师傅都赢不了。就不必去长安了。”

“你们东家为何帮我们，这对你们可没有好处？”雷霆不为所动，淡淡地说道。

他也知道长安城的点心大赛，一般是由长安城里很多有名的酒楼联合出资举办。也会请有名望的官员做评审。只要赢了就能名动长安，这对酒楼来说，不失为一个好机会。

但是他也知道盛华楼，同样是竞争对手，他们非但不打压，还把机会送上门来，这究竟是何意？

“怎么，你们怕了？”李二带着不屑的笑容说道。

“谁说我们怕了？”一道悦耳的女声传来，李二不由得看过去。

两个女子并肩而出，他不知道刚才是谁说的。

萧语看了李二一眼。对身边的雷溪说道：“交给你们了，不用担心，李家的人我打听过了，不是奸诈之徒，而且就算要做手脚也不会在明面上。”

雷溪点了点头。萧语便转身回了屋。今日她有些心情不好，不想管这些事。

李二看着萧语，还未与她搭上话，就见她看自己一眼便走开了。心想她大概是知道自己的身份，又因为自己和她正在议亲，不好过多接触所以才慌忙离开。

李二觉得自己想得很有道理，同时也觉得方才的女子知进退。是个知书达理的女子，心中对她好感便又多了几分。

雷溪和雷霆很快便和李二商议好了比赛的事，李二见萧语一直未出来，便只好先离开了梨园居。

“玉娘，这比赛我们当真要参加？”雷溪不确定地问道：“咱们的点心虽然新奇，但是那是因为在卫州偏远之地。若是到了长安城，那可不一定。毕竟长安城是都城，汇集了各地的点心师傅。而且长安城里的那些酒楼，无一不是颇负盛名，要说比试。咱们未必能比得上。”

雷溪只是在经商赚钱方面有天赋，她也自信就算酒楼里的师傅不是第一，她也可以把酒楼经营好。

“而且，谁去参加也是个问题，难道你要亲自去？”雷霆也说道。他倒不是担心萧语的手艺，只是觉得她身份，不合适这样抛头露面去比赛。

萧语摇摇头，说道：“我虽然会，但并不算精通。”

萧语看着一旁的小雨笑了笑，说道：“小雨你敢去吗？”

小雨听了萧语的话一时呆住了，待反应过来，便连忙摇头，说道：“玉姐姐，我哪里可以？不行不行，绝对不行的。”

萧语走到她面前，抬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定定地看了她半晌，才说道：“雷雨，我觉得你可以。”

“可是......”小雨还是非常担忧。

这段时间她很努力地做点心，几乎店里的点心都是她做的，包括送去胜阳楼里的点心也都是她做的。她知道她不如哥哥姐姐那么聪明，不会经商也不会赚钱，但是她会做点心，而且她很喜欢做点心。

当听到萧语说要去长安城跟很多有名的点心师傅比赛的时候，她也有憧憬过。但是她知道自己是痴人说梦，便拍着心口让躁动不安的心冷静下来。

她离那一步还远得很呢。

“这样吧，月底你先和雨荷楼的师傅比试比试，若真是输了，那确实也不必去长安了，但是也许你会赢呢？不试一试怎么知道？”萧语鼓励道：“再说了，你刚刚学做点心，就算输了也不丢脸。”

小雨犹豫地看向雷溪和雷霆，见他们都微笑着朝她点头。

她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对萧语说道：“我参加。”(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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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打击

距离月底不过三天而已，萧语让玉兰帮小雨备齐各种材料，让她专心为比试做准备，当然平日里要用的点心也都还是她在做，毕竟这也是一种练习。

玉兰现在和丈夫赵三一起管理萧语两家店的后勤物资，酒楼和梨园居所有的需要都是由他们供给。玉兰不愧是个聪慧之人，将一切打理得好好的，一般都不会出现供不应求或者浪费的情况。而赵三因为人缘好，认识的人也不少，所以在外采买物资的时候也能买到最节约和最需要的东西。

胜阳楼雇了一名经验丰富的老掌柜，名叫崔远。是从长安城过来的，曾经在很多大酒楼做过大掌柜，如今回了青阳，便刚好遇到萧语需要人，便到了盛阳楼。

萧语也觉得崔掌柜必有过人之处。那日崔掌柜刚到盛阳楼的时候，便是一脸惨不忍睹的表情，说酒楼里的漏洞太多了，然后死活不愿意做掌柜。

但是第二日他又说他想通了，要来挽救这家漏洞百出的酒楼。萧语等人自然求之不得，毕竟一个资深的老掌柜绝对是不可多得的。

当然掌柜重要，管事的也重要。萧语这个人其实还是有些懒，尤其是当她喜欢上苏慕白之后，便不再想整日在生意上花费时间和精力。所以好在有雷家姐弟在。

雷溪虽是女子，但是在雷家庄的精力不是一般人能有，过去在雷家庄的时候便有很多生意都交由她管。那时她没有什么压力，只是作为好玩有挑战的事情去做，如今却是有了压力，自然比从前更加卖力。

至于雷霆，他这个人比较闷，但是不得不说十分精明，如今跟着雷溪学习经商也是一点即通。

萧语觉得酒楼交给这些人打理不会有什么问题，她还和雷溪商量过，只要这里的生意稳定了。他们便到别处发展，虽然凭他们要想重建雷家庄实在是太难，但是还是有希望的。

但是萧语最看好的还是小雨。

小雨如今不过才十三岁，当初也是因为没人。再加上萧语觉得像她这样的女孩子学一些本事没有坏处，便让她学习做点心。没想到她便迷上了做点心，不仅向萧语学习，就连后面请来的点心师傅的法子她也都学会了。

萧语其实挺羡慕她的，一个人能专注做一件事且对这件事颇有天赋也挺不错的。至少萧语觉得小雨在这方面算得上天才了。所以她希望小雨走出梨园居去和那些老师傅比试，相信这样能让她获得更多的经验，也能得到自信。

将至傍晚的时候，萧语还是回了苏家。

夕阳的残影将天边染得十分绚烂，一缕微暗的光透射在她身后，将她的身影拉得老长。萧语看着空空荡荡的院子。那秋千在树下安安静静地摇晃着。

她突然觉得孤独地想哭。

“少夫人，您回来了？”一个丫环过来问道。

萧语点点头，问道：“少爷呢？”

“少爷在夫人院子里，陪夫人和表小姐吃饭呢。”丫环答道。

“哦，”萧语有些无力地应道。然后对丫环说道：“你就留在这院子里，等少爷过来跟他说，我这几日有事要暂住在梨园居，就不回家里了。”

丫环连忙应下。

萧语让未晴去收拾一下东西，自己便转身出院门。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下屋子，对那兀自站在廊下的丫环说道：“再多点几盏灯吧。等天黑了，这屋子就实在太暗了。”

以前不觉得，现在却显得很不舒服。

没等未晴收拾好出来，萧语便独自走出了苏府。

三月的夜晚风还是很大，萧语白日穿得单薄，此刻便感到有些凉意。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她忍不住连打了几个喷嚏，吸了吸鼻子，觉得还是应该找个地方坐一坐。

抬头便看到了雨荷楼。其实原来也想过要来雨荷楼打探一下情况，但是后来因为去元州便忘了这件事。

想到元州。萧语便又想起了苏慕白，然后自然又想起的余若芸，想起了近来的这些烦心事，便站在了雨荷楼门口发起呆来。

旁边经过的人时不时看她一眼，见她没反应，便出声议论起来。

萧语浑然不觉，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才转身看过去。赫然见到一双桃花眼在朦胧的灯光下带着淡淡笑意，见她转身看着他，那双眼中的笑意便更浓了些。

萧语认得这是李家二少爷，便略一点头想要错身离开。

李二伸手坐了个请的姿势，萧语一愣，没有拒绝，与他一同进了雨荷楼。

李二带着萧语进了一个位于二楼的雅间，雅间设置得很是雅致，但是萧语此时却是没有任何心思观赏，刚在窗边落座，便说道：“上酒。”

“小姐还是莫要……”李二原想表示一下风度劝慰一下，却在萧语看向他的时候改口道：“上最好的酒来。”

“我要果子酿。”萧语说道。

李二忍不住笑弯了唇，朝着那小厮点点头，又说道：“我还是喝点酒好了。”

小厮立马出去吩咐了伙计，很快就把酒送了进来，外加几样可口的下酒菜。

“我心情不好。”萧语突然开口说道。

李二听了挑挑眉立马说道：“那我陪你喝酒吧！”

萧语问道：“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了什么而不开心？”

“为何？”李二问道。

“我不想说。”萧语咧嘴一笑，很快就变成了愁苦的样子。

李二一时被她调皮的样子惊到了，但又觉得甚为有趣，便说道：“你要是和我在一起就不会不开心了。”

萧语一时没有明白他的意思便说道：“你一介迂腐书生，能有多有趣？”

“我迂腐？”李二指了指自己，说道：“我全身上下哪一处迂腐了？”

“你全身上下那一处不迂腐？”萧语接着说道。

李二似乎被她的话激怒了，站起来，摇着扇子说道：“我李疏不仅长得好，又才高八斗，一声风/流倜傥，长安城哪个姑娘不为我倾倒？你竟然说我迂腐，我打扮成这样是因为家里要求，但是想我如此俊朗不凡，何须借助外物？便是衣裳褴褛，也挡不住我风/流的气质。”

“的气质才是。”萧语毫不客气地说道：“你怎么不继续说你的优点了？难道就这么点？难怪你不说你的缺点，嗯，果然是捡数量少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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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看戏

李二一时哑口无言，这姑娘说话竟然这么犀利。但是见萧语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眸子看着自己，不知怎得心中又感到有些触动。

她只是心情不好，所以不能怪她，自己是谦谦君子，还是能忍就忍着吧。如果实在忍不住了，那就......好吧，还是只能忍着。

李二忍得辛苦，却只听得萧语看着自己说道：“早该表现出你纨绔的一面了，果然这样比较有趣。”

萧语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打击人，但是她知道梨园居的那些人都不是这个性子，就算打击他们，他们也不会跟自己掐，所以她便没有去梨园居。这个李二反正也不熟，但是看着也想是个小气的，所以便口无遮拦地打击了。

也不知道这个人受不受得住，萧语同情地看向他，问道：“你一个纨绔干嘛要装成一个文弱书生的模样，难道是想着方便去哄骗小姑娘？”

李二刚气呼呼地做了下来喝了一口酒，听她如此说，便答道：“想我这样的人，还需要去哄骗？”

“需要啊。”萧语说道：“长得人模狗样的，肯定经常干这勾当。幸好我把你识破了。啧啧啧，果然不可貌相啊！像你这样长得有几分颜色的，又伪装的这么好的，更是危险啊！”

李二刚灌下去的酒一下子便呛住了，他捶着胸膛痛苦地咳了好久，才说道：“我哪里纨绔了？哪里人模狗样了？老子还是个秀才呢！信不信老子今年就能中进士，过两年便能考上状元？”

萧语倒是没有不相信，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说道：“还说你不是个迂腐的读书人。”

李二一时呆住，正要反驳，见萧语又咧嘴笑了。面对萧语的攻击便只能暂时放弃了抵抗。心中告诉自己：我是谦谦君子。

“你喜欢看戏吗？”李二见识过萧语的伶牙俐齿后，打算和她坐下来闲谈风月的计划便彻底落空，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带她去做些有趣的事，比如看戏。长安城里的姑娘就很喜欢的。

萧语见桌上的果子酿已经差不多喝完了，要是再喝的话她可能真要醉了，便说道：“好吧，不过我没看过。你可要带我看些有趣点的。”

来到戏园里，便立即有人领他们进去，问道：“公子小姐是想看什么戏？现在东边的院子里在演着花木兰，西边的院子里在演着皮影戏，中间还有院子在演着杂技。”

萧语看向李二，李二也看向她，两人都点点头，默契十足。

“杂技。”“皮影戏。”两人同时说道，但说得明显不同。

萧语选的是杂技，因为她觉得那些“咿咿呀呀”的戏文她也听不懂。不如看些有趣的。

而李二则觉得杂技太粗俗不适合女子看，而女驸马的内容估计连三岁小儿都知道，所以果断选择了皮影戏。

“皮影戏就是些假人跳来跳去，不过就那几个动作，有什么好看的！”萧语说道：“你难道不仅纨绔还是那么幼稚？”萧语时刻不忘打击李二。

李二也不甘示弱。说道：“杂技不过就是一群耍猴的耍给众人看，看这个降低身份！”

萧语瞪着他说道：“那是技术，你丫的有身份，你都做不到！”

“谁说我做不到，”李二撩起袖子就要有所动作，却见身旁的人都看向他们，便立即收敛了。说道：“那些耍杂技的男子都光着膀子，你一个女子看不好！”

萧语盯着他撩起了半截袖子的手臂说道：“你光着膀子我都能看，别人的为什么不能，难不成还长针眼？”

李二连忙把衣袖放出来，嘀咕道：“我这不是还没光么？”

两人吵了一阵，那领头的人都开始有些不耐烦了。但见两人都穿着不凡，又不敢吱声，只好呆呆地站在一旁等着。

最终两人还是去了看花木兰。

院子里锣鼓震天响，台上的花木兰一身威风凛凛，口中唱着萧语听不太懂的戏文。

“你说。这么多男人和一个女人朝夕相处都没有发现不同，是不是太傻了？”李二见萧语沉默地看着台上，便发表了一下意见。

萧语斜睨了他一眼，说道：“你要是那个和花木兰住在一起的士兵，你会说出来？”

“我当然不会，她一个柔弱女子替父从军已是不易，我怎么会去拆穿她，会想办法帮帮她才是。”李二一脸得意地表达着他的慷慨。

萧语毫不留情地打击道：“你果然不会拆她的台。因为在兵营里见不到女子，你肯定会觉得寂寞难耐，突然发现每天睡在身边的是个女子，和自己一起洗澡的也是个女子，自然就不会告诉别人了，毕竟这可是一件难得的好事。”

萧语说完见李二急欲解释的表情，便再次说道：“你果然不止纨绔，还是一个如此猥琐的纨绔。”

李二突然觉得自己的人品若是再不救回来，他就要英年早逝了。

李二指着萧语却不知如何反驳，“你你你……真是…….”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萧语接着道。

李二点头，连忙附和：“对，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哦。原来如此，难过我说你纨绔你也不解释，我说你迂腐你也默认了，我说你猥琐你也受之无愧……”萧语点点头说道：“原来你是吐不出象牙啊！”

李二感到一股无力感，只能吼道：“这句话不是这么理解的！”

“你能理解就好了呀，何必拘泥于一句话的意思？”萧语眨着眼说道：“看来你仅迂腐，你还死板，唉，你们这些百无一用的读书人啊……”

李二脑子一阵晕眩，决定为了自己的寿命不再理会萧语，便赌气似得将头转向一旁。

却听得身边的萧语笑了起来，他转过来看向萧语，见她灿烂的笑脸上带着阴谋得逞的得意。

李二看向台上耍长枪的花木兰，嘴角浮现了一丝笑意。

最终李二把萧语送回了梨园居，他知道梨园居的东家是谁，所以觉得余若芸去这里也很正常，所以便没有怀疑萧语的身份。见到萧语安然无恙的回来，这才让梨园居里的众人松了一口气。当时未晴匆匆赶到梨园居时并未见到萧语，便把苏家的事与他们说了，一时间大家都担心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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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得手

而在苏家别院里，苏慕白在华灯初上时才回了院子，那丫环见到他便立马把萧语交待的话说了。

苏慕白听了只是点点头便进了屋子，屋子里果然没有萧语的身影。他也知道今天发生的事，余氏和他提了，余若芸也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苏慕白倒是没什么相不相信的，但是他不在意，反正萧语也不是个任性的人，所以听了就当没听到。

只是回屋没有见到萧语，又听丫环说萧语这几日都不回来他还是有些不高兴。

苏慕白独自坐在桌前看书，屋子里比平日要显得亮堂些，但是他却觉得比平日冷清许多。其实就算是萧语在的时候，他们也没有过多的交流，也只是偶尔抬头看看她而已，但是知道她在这里，能感受到她的气息也好。

原来自己已经习惯身边有个人陪伴了吗？原来这么多年一个人的习惯被她这么快就打破了。

苏慕白想着便习惯性地抬头看向屏风，纱制的屏风后没有模糊的影子，那熟悉的身影不在这里。

“少爷，夜已深了，您还是早些歇息吧！”小厮过来劝道：“近来太子要回长安了，您要做的事还很多。”

“嗯。”苏慕白点点头说道，看着床榻想起昨夜他还拥着萧语入眠，今夜便要独守空闺，一时间觉得心中凄凉无比，睡意全无，便对小厮说道：“去书房吧。”

与此同时，余若芸听说了萧语今夜没有回府的消息。

“小姐，要不咱们去告诉夫人吧，夫人要是知道少夫人没有回府的话，定会很生气的。今天出了这样的事，夫人可是完全站在小姐您这边的。”丫环说道。

余若芸摇摇头说道：“今日做的事已经足够了，要是我表现的太过明显，姑母会疑心的。再说了，你没发现吗。表哥可没有站在我这一边，所以我可不能让他厌烦。”

“表少爷肯定不会对您厌烦啊，”丫环笑着说道：“要不您现在去问问表少爷？”

“这么晚了，我怎么能去打扰表哥休息……”余若芸一脸害羞地说道：“就算许玉娘不在。我也不好……”

“刚才奴婢见表少爷院子里的还亮着灯，想来表少爷定是还在熬夜读书，这会子离晚饭时间已经那么久了，他肯定也饿了。”丫环说道：“可怜表少爷身边没有个贴心的人照顾，这么晚看书，连碗热汤都没有，奴婢都觉得心疼！”

余若芸原本就按捺不住想要去找苏慕白，此时听丫环这样说，自然就起了心思，连忙让丫环到厨房炖了汤一齐往苏慕白的住所而去。

余若芸刚出了自己的院子。苏琪便过来了，见她偷偷摸摸地进了苏慕白的院子，便啐了一口道：“这个贱人，竟然这么晚了还往男人屋里跑！这该死的瘸子可真是好艳福啊！”

“少爷，这表小姐看来是寂寞难耐啊。这少夫人一出门她就来了。”李四一脸猥琐地说道，随即又安慰道：“少爷别生气，刚才那瘸子往书房去了，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回不来那不是捉不了奸了？”苏琪说道：“那就没有好戏看了？”

李四见苏琪竟然还一脸郁闷的样子，心中都忍不住鄙视他，但是脸上还是恭敬地说道：“少爷，他不回来。您不就有机会了吗？”

“什么机会？”苏琪说道。

李四指了指里头，说道：“那里头可是有你一直想弄到手的美人。”

经他这么一提醒，苏琪已经明白过来，这才恍然大悟道：“你小子怎么不早说！”

“我以为少爷您明白的……”李四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却是什么都不敢说了，自家主子的智商。他实在不敢恭维。

正说着，两人看见屋子里的灯竟然都熄灭了。两人对视一眼，李四小声地说道：“机会来了。”

余若芸来的时候见苏慕白屋里没有人，便以为他是离开，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余若芸便起了心思，让丫环到门外偷偷地守着。自己便熄了灯躺在了苏慕白的被窝里，心想着若是苏慕白回来见到自己在这里，大概也会……忍不住吧。

风吹动窗户，发出了轻微的响声。余若芸等得久本就有些困意了，只是因为等着苏慕白回来所以还有些激动，才没有熟睡过去。

屋子里响起了轮椅声，余若芸心中一喜，苏慕白终于回来了！

感觉到有人抹黑爬上床，余若芸还是忍不住有些紧张，但是此时已经容不得她打退堂鼓了，再者喜悦已经让她冲昏了头脑。

苏琪钻进被窝，装作浑然不知的样子，转身不小心碰到了余若芸的身子，惊讶的缩了手。余若芸感觉到了他的惊讶，更加确定是苏慕白无疑，便娇羞得唤了一声“表哥”。

余若芸见那人没有动作，便主动拉了那人的手放在自己已经发育完好的胸部上。

苏琪的手触碰到一处柔软，自是不再忍耐，翻身便将余若芸压在身下，亲吻如狂风暴雨般袭来，惹得余若芸娇喘连连。

两人折腾了大半宿，余若芸才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苏琪穿好衣裳便趁黑与李四一同出了房门，余若芸的那丫环早就被李四放倒了，自此正在外间呼呼大睡，丝毫不知屋子里发生了何事。

只是苏琪两人在出院门的时候刚刚好被兰豆撞见了。兰豆看者苏琪两人匆匆地离开，心想自己还是应该在少爷门前好好守着。虽然他知道今晚少爷睡在了书房里，但是也不能让别人随随便便进了少爷的屋子。

第二日清晨，余若芸看见自己躺的床上一片狼藉，便也不再掩饰，大摇大摆地在萧语屋子里梳妆，有大摇大摆地走出门。

坐在院子门口的兰豆疑惑的看着她，怎么昨夜大少爷从少爷的房里出来，今天早上表小姐又从少爷房里出来呢？他挠了挠头，自言自语道：“我可是一直看着的呀，没见有人进去啊？”

兰豆正要开口问，抬头便见自家萧语进来了。

萧语刚好撞见正要出去的余若芸，立即问道：“你来这里干嘛？”

余若芸似乎心情很好，一脸得意地说道：“我来这里自然是伺候表哥啊，不然你以为我来干嘛？”

见萧语不解，余若芸便边走边低声说道：“昨夜，可真是累啊，不知道嫂子你有没有睡个好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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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点心

萧语心中疑惑，见余若芸得意地离开了院子，便走进了屋子。

屋子里空无一人，苏慕白往常用的桌子上，还摊开着一本未来得及合上的书。

萧语原本就是觉得昨日没有和苏慕白说一声便走了很是任性，所以一大早便回来了，却没想到遇到了余若芸。

萧语的目光在房间扫视着，一眼便看到了那凌乱不堪的床榻。饶是萧语未经人事，也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

她愣愣地呆在原地，心中闪过强烈的不安，随之而来的是慌张，最后变成了愤怒。余若芸那刺目的笑容浮现在眼前，萧语一时觉得难受不已，但是还是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

萧语匆匆赶到苏慕白平日所在的书房，只见余若芸正从房中出来，不由得更加愤怒。苏慕白的书房一直不让人随意进入，但是余若芸却从这般随意地进出，难道真是郎情妾意么？

“少夫人，请留步！”守在书房门口的一个小厮见萧语转身要走，连忙唤道。

余若芸听了也在门前停住了脚步。

“表小姐，少爷交待了小的替他转达几句话给少夫人，您请走好！”小厮不客气地说道。刚才他告诉余若芸，自家少爷并不在书房，她却硬要闯进去，所以他对余若芸也没什么好感。

萧语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觉得或许应该相信苏慕白。但是毕竟有前世的所见所闻，她不由得担忧，万一是酒后乱/性呢？万一是余若芸主动引诱呢？不是有那种春/药么，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要不要原谅他？

可是不管她原不原谅，若是真的，苏慕白都必须要娶余若芸。至少这一点，她无法接受。

忍住心中的胡思乱想，萧语走进了书房。房中空无一人，萧语正要问那小厮，却见一人从书房的廊上跳了下来，站在她面前掀开了头上的兜帽。露出了少年俊秀的容颜。

“你是……”上一次在元州萧语已经失去了知觉，所以并不认识追风，但是追风却是认得她的。

“我是追风。”追风毫不顾忌地一屁股坐了下来，笑着对萧语说道：“我是紫门的人，是负责和那个家伙一起，就是我们少主的侄子，呃，你夫君一起去长安的，他今日早晨就已经出发了，他叫我迟一天出发跟你说一声。”当然他不完全是为了传口信。他还要等一个人送一件重要的东西过来。

“他去长安做什么？”萧语问道。

“呃……就是有些事要做。”追风不方便透露苏慕白的事，但是他天生不擅长撒谎，所以苏锦城会派他去刺杀一个难以杀掉的人，却从不派他单独执行需要与人交流的任务。

事实上，他其实也是苏锦城派来查探苏慕白的。上一次在元州城。别人没有注意到苏慕白，苏锦城可是看出了一些端倪，甚至怀疑苏老太爷将暗中的势力交给了苏慕白。而且因为老太爷的那份特殊的遗嘱，苏锦城一直被人追杀，所以他也有心要查一查遗嘱是不是在苏慕白手上。

萧语此时已经平复了心绪，仔细想了想，便问道：“是跟太子有关？”

“你怎么知道？难道他连这个都告诉你了？”追风果然一试便露馅。

因为太子攻打黒岗山萧语也算是参与其中。自然也知道太子打了胜仗，几乎一窝端了黒岗寨老巢，再从苏慕白那儿得知太子短时间内便会回长安，所以她能想到也很正常。只是她不明白苏慕白此时为何要去长安，单单是为了祝贺？这不可能。

萧语见追风紧闭嘴唇，一脸打死都不再说话的表情。便没有再问，再次回了梨园居。但是最后还是忍不住，让未晴去打听苏慕白房中昨夜的情况。

“不知道，书房的小厮说姑爷昨晚宿在书房里。”未晴答道。

萧语点点头，忍住了哈哈大笑的冲动。一时间心情大好。

再过两日。梨园居便会正式和雨荷楼比试了。

“这次一共做九样点心，形式不拘，只要评审人员觉得好就行。”雷霆说道：“据我所知，这雨荷楼的点心师傅杨胡曾经也是远近闻名的大厨师，年少时便去了长安发展，后来因为伤了手，手没有从前那般利索了，所以便开始专心研究点心的做法，又拜了长安的点心大师古师父为师，所以他做的点心一直以来在卫州都无人超越。”

“那是以前。”萧语自信的说道：“咱们小雨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用怕他！”

“玉姐姐。”小雨见萧语这么夸她，不好意思地说道：“杨师傅是老师傅了，我不敢说超过他，只要能在比试中汲取一些经验就满足了。”

萧语见她如此，原本觉得她太没自信，但是转念一想她抱着这样的想法也好，至少若真输了也不会打击到她。

萧语又根据前世所见给小雨提供了一些建议，让小雨琢磨出一些新的点心来。毕竟，梨园居那些点心雨荷楼的人肯定都研究过了，若是还用那些怕是没有什么胜算。

好在小雨颇有天赋，根据萧语的法子，又根据这个时代能做到的办法，还真将几样小点心都做出来了。

“大家都尝尝吧，我也不知道做的怎么样？”小雨说道。

众人看着碟子里如玉的糕点，早已馋得不行，听了小雨的话便立马开始试吃。

“嗯，这个好好吃。”饶青柠吃了半块糕点便忍不住夸奖了一句，随后再吃掉了另外半块。饶青柠自从饶家出来后，便一直和雷溪在一起，丝毫没有要回去的意思。

萧语也挨个吃了个遍，果然和前世的糕点有几分相似，但她还是指出了几处不足之处，让小雨想办法改改。小雨认真地记下了，便再次一头扎进厨房里，直到比赛当日才出来。

萧语见她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天空，随即便看向前方，平静中带着一丝丝兴奋的模样，便知道她是有把握了。

比赛就在雨荷楼的大厅举行。而大厅后腾出了两个小厨房，专门给两边的师傅做点心。但其实点心的制作过程都是在大厅现场完成的，厨房只是准备的地方，若是涉及到秘方的便可以到后头制作。

因为参加的只有雨荷楼和梨园居两家。所以厅中并不拥挤，只是二楼早已被看热闹的宾客挤满，而大门口也被围得水泄不通。

其实很多材料都是小雨提前就准备好了的，像那些比较耗时的点心，有些部分也是提前做好了的，但饶是这样，小雨准备好第八样点心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

第九样点心是一道做工非常麻烦的点心，是根据萧语所说的蛋挞而制作出来的紫薯鸡蛋糕，是小雨的得意之作。所以小雨早就准备好了材料，并且已经将点心的工序完成了一大半。所以小雨并没有把过多精力放在这道点心上，也不担心不能在规定的两个时辰内完成。

小雨将准备好的发好了面粉以及她昨夜花了两个时辰做好的秘密糖浆，正要将糖浆倒到点心上，小雨便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这不是，我的味道吗？”小雨自言自语道。

坐在小雨后面的萧语听到她说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便顺着她的目光往雨荷楼那边看过去，那边的点心师傅杨胡正激动地从蒸笼里端出了三碟子点心，黄灿灿的点心中混合着点点紫色，那香味飘散出来，立即引得观望的人员探头看过来。

“看，那是什么点心，怎么那么香？”一个人伸长脖子看过去。吸了吸鼻子，说道：“好像有鸡蛋的味道，但是好像又不完全是鸡蛋。”

“怎么可能是鸡蛋，鸡蛋那种东西哪有这么香！”另一个人推了推他，说道：“我猜这是那杨师傅的绝招了，你看那边的小姑娘都吓呆了。”

小雨已经停止了动作。惊慌失措地看着萧语。

萧语也有些惊讶，她知道这道点心是小雨刚刚做出来的，还没有对外出售过。而且为了让它比一般的点心更香浓，小雨加入了她特制的秘密糖浆，那糖浆只要一加热便会香气四散。连点心本来的味道也会更加可口。

闻着这味道，明显杨胡的点心中也加入了这种糖浆。

“别担心，”萧语说道：“做另一道点心吧，这件事我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如果不是梨园居里有人偷了小雨的糖浆，又偷学了这道点心的做法，杨胡绝对做不出这道点心。

“可是，”小雨看了看四周的材料，有些绝望地说道：“我并没有提前准备其他东西，没有任何加工过的材料。”

只有面粉和新鲜的材料，她做不出任何点心，若是那些简单，那势必比不过杨胡，毕竟杨胡手中的鸡蛋紫薯糕可是她目前研究出来最好的点心！

杨胡自然也没有发过这边的反应，原本他并不屑用这种手段来赢得比赛，毕竟他曾是一代名厨，但是自从他吃过小雨做的点心以后他就对她有所忌惮，而昨日又吃到了这新做出来的点心，他便知道他做的任何一道点心都比不过这一道。

想他杨大刀曾经在长安城凭着一把祖传的大菜刀也闯出了一番名头，可惜因为东家和别人打赌让他与一名厨师比试厨艺，最后却赌输了。虽然赢了的那人并没有为难他，东家却因气愤将他打了一顿，又因丢了面子将他赶出了当时所在酒楼。

他的手就是那时候出了一些问题，让他连引以为傲的刀功都使不出了。幸好遇到了当时盛华楼的大厨古师傅，他不仅将他举荐给了盛华楼的东家，还教他做点心。因为他原先就有底子，又得了古师傅倾囊相授，很容易就在盛华楼站稳了脚。

但是，后来古师傅退休，原本该是他接手，却在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将他比了下去，成为了盛华楼的一把手。而他，就只能到了这偏远的卫州城，守着雨荷楼。

他不甘心，所以他要趁这次机会赢了梨园居的人。这样他就能得到到长安城比试的机会，那么他就有机会再次回到长安，为从前的失败雪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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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结果

先不知道杨胡的经历，只觉得这人不是个善茬，看起来就是花花肠子很多的人。此时知道了他以往的事情，萧语便不客气地笑道：“那我们不是想不赢都难了？你们瞧，这就是个逢赌必输的主啊！”

“对，小雨你不用心急，慢慢想，总能想到对策的！”饶青柠站在小雨身边安慰道：“要知道那是你做出来的点心，不管别人如何模仿盗窃，都不和你的一样好吃，姐姐相信你能做出更好的。”

雷霆也走到她身边，说道：“母亲以前总说你不是个聪明的孩子，没有我和姐姐这般灵活，甚至有些呆傻和一根筋。但是她说也许日后你会比我们更加优秀，因为你专注的任何事你都能做得比我们强。”

小雨自从见到胡杨端出来的点心就开始慌乱，此时更是颓废地坐了下来，她的确不够灵活，什么事情都必须事先作好计划，然后按部就班地来她才能有条不紊地作好，一旦事情偏离预先设定好的轨迹，她就会没了方向。

这个时候她就会去找母亲，然后让母亲给她出主意。

就像小时候，有一回是父亲的生辰，她没有什么可送的，便向母亲学习了一道简单的菜。母亲教了她很多遍，她也把做法记得清清楚楚，什么时候放油、什么时候放盐、什么时候可以起锅了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当时她没敢当着别人的面做菜，便让母亲和仆人都外面等候。厨房里有个小灶，丫环放好柴火就出去了，那一灶柴火就够她做好这个菜了。

她一边切菜，一边将小锅放到灶上，因为她记得母亲说过要先把锅烧热，然后放油。

菜还没切好的时候，锅就烧得通红了，她便放了油。但是那些菜实在难切，她又担心切得不均匀惹笑话，便慢慢地切。

锅里的油已经烧得滚烫了，但是菜还没有切完。她便想再等等，在等一下下就好了。可就在这时候锅里却起了火，她大叫了一声扔下菜刀便跑了出去。

她当时根本没想到，她在没切好菜的时候可以把锅先端下来。

后来，母亲见她难过，便和她一起做了一道点心送给父亲吃，母亲还说她很会做点心，比母亲做得还好。

点心……小雨突然想起幼时的那种味道，突地站了起来，奔向堆放食材的桌子。胡乱翻着寻找她要的东西。

“怎么了，你要找什么？我们帮你！”萧语知道她是想到了办法，连忙问道。

“红枣，红枣，要很多红枣！”小雨大声说道。

众人听了四处找寻。却不见红枣。

“你们要红枣？”一道声音传来，萧语抬头一看，便看见正走过来的李二，萧语心存疑惑地看着他，见他眼神毫不退缩与自己对视，便想大概他并不知道杨胡做的事，便不客气的点点头说道：“要很多。”

“我会让人以最快的速度给你们送来。”李二说完。他身边的小厮便立马跑开了。

很快，便有人送了大量的红枣过来。小雨将红枣一碗一碗地倒进煮的滚烫的汤里，随即又捞出来将红枣扔掉，再倒入，再扔掉。直到一大袋红枣只剩下一小碗，她才将汤汁倒了出来。此时汤汁已经被她加工熬成了一碗透明粘稠的糖浆，与之前的不同，这一次只有淡淡的香味，只有站在她身边的人才能闻得到。

胡杨已经无所顾忌地看着小雨的做法，但是却看不明白。这个小姑娘动作娴熟。且手法熟练，更让他不解的是他根本不知道小雨往里头加的都是些什么东西。而且这样的做法，他也从来没有见过。

众人聚精会神地看着小雨，终于见她将糕点从蒸笼里拿了出来。

可是糕点拿出来后，既没有浓郁的香味，也没有诱人的外表。暗红色糕点扁扁的，甚至丝毫没有让人感到味蕾被吸引。与杨胡面前的鸡蛋紫薯糕想比，这道点心看起来闻起来都完全没有特色可言。

杨胡紧握的双手不由得松了松，看来，他还是高估这个小姑娘的实力。一个小丫头而，说不定能做出那道点心还是他人所教。所以现在，黔驴技穷了吧！

“金丝红枣糕，完成！”小雨端着糕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萧语没有看其他人的表情，她只要看着小雨就知道，他们一定会赢的。

每样点心他们都各做了三份，一份给评审吃，一份给二楼的宾客，还有一份便随意分给看热闹的人。

一时间整个大厅热闹不已，而评审们在吃完点心后也开始交头接耳评出结果了。

这些评审大多都是一些退休了厨师，而二楼的宾客都是雨荷楼请来的卫州城一些有名望的人，有商贾、有退休的官员，也有学院里的教书先生，他们也会起到审核的作用。萧语并不担心这些人会不公平，因为在李二去梨园居的时候她就知道，李家起了收购梨园居和盛阳楼的心思，所以若是梨园居真的有实力，李家绝对会帮助他们，然后再谈合作。当然，梨园居若是没有实力，那李家也就不会再管他们了，只是日后在生意上打压是难免的事。所以，他们肯定会公平公正的。

她只是有些担心他们接受不了新事物，同时她也担心他们因为点心的新奇而对雨荷楼不公平。

毕竟，她觉得双方公平才好。

事实上，萧语只猜中了一点。李家的确有意和萧语谈谈合作的事，但是并不急于一时。他们也不会打压梨园居，因为他们知道萧语背后的人是他们的惹不起的。

那人便是梨园居的东家，当然此梨园居非彼梨园居，而是长安城里的梨园居。而梨园居曾经助李家渡过一次难关，让李家躲过了差点被毁灭的劫难。

原本他们调查过，萧语的梨园居与长安城里的梨园居并无联系，但是后来梨园居的管事竟然直接写了信给李家，让他们不要打压这家铺子。只是信中也说了，不用他们关照，只是不许他们来阴的。做生意的人哪个私底下没有些手段，但是既然梨园居的人都这么明白地说出来了，他们确实也不敢妄动了。

而李家老爷还有件烦恼事，便是他的恩人竟然为他的儿子说了一门亲事，他自然不敢耽误，立马就亲自带着人上门提亲去了。可惜这苏家的人竟然还不答应，他心里着急，却也没有办法，总不能强娶吧！

李老爷因为恩人的原因，怕自己不好做选择，所以并没有参加评审，只是坐在二楼看着比赛，并且交待了那些评审人员一定要公平。

锣鼓敲了三声后，便有人抬了三个大罐子出来。

第一个罐子是让评审投票，第二个罐子则是要二楼的观看人员投票，而第三个罐子，则是现场人员投票。

锣鼓再次响起，大厅立即安静了下来。

票数当着大家的面清数，“评审票：雨荷楼胡师傅六票、梨园居雷师傅六票！”

“竟然打了个平手！”人群中有人惊呼道：“看来那小姑娘还是有些本事，不知最后到底谁会胜出？”

“雨荷楼胡师傅功底深厚，做出的点心虽然中规中矩，但是胜在色香味俱全，且最后一道点心也是十分精彩，只是美中亦有些不足之处，想来是因为是新点心，所以虽然口感奇特，但是却不如其他点心那般完美！”评审中的代表说道。

萧语等人忍不住笑，这胡杨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偷了人家的点心，反而成了缺点。

接着他又看向小雨，笑着说道：“雷师傅小小年纪，竟有这般功力，确实不易。经验不足是你最大的缺点，但是敢于创新，想法奇特则是你最大的优点！”

小雨谦虚地点点头，像那位评审弯腰鞠躬，他们都是老师傅，值得她尊敬。

而第二个罐子也被敲开了，这一回胡杨多了五票，虽然专业评审觉得拿到鸡蛋紫薯糕不是很完美，却不影响它在宾客中受欢迎，而且他们大多吃过胡杨做的点心，一直都还是觉得不错的。而小雨的点心虽然做的好，也并不是合任何人胃口。

第三个罐子很快便被敲碎了。

这一回，却是让人所有人惊呆了。罐子里，所有的票，都是白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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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三天

绿色代表雨荷楼，白色则代表梨园居。

“这怎么可能！”胡杨不可置信地翻动着地上比之前两轮加起来都要多的票，竟然没有一张绿色的。他大声骂道：“我不相信，你们作弊！说，你们这些人，是不是都收了梨园居的好处！你们这些小人，小人！”

听了他的话，那些观众自然也愤怒起来，与他对骂：“你这人怎么输了不认，真是没气量！你他娘的才是输不起！”

“众位停一停，”刚才那位评审代表站起来说道：“各位乡亲别生气，这位胡师傅也是对这样的结果感到太震惊，才会如此失礼，大家莫怪！只是小老儿不明白，向来众口难调，多好的食物都会有争议，为何这一次大家的选择竟是这般统一呢？”

观众面面相觑，他们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每个人的选择都和自己一样。一个老实巴交的汉子见大家都不说话，只好硬着头皮说道：“俺不知道别人为什么选这个，俺也没有什么其他的理由，就是觉得好吃，其实俺觉得胡师傅做的点心也好吃。只是这小姑娘做的最后一道点心，就是那什么红枣糕，俺喜欢吃，有味道！”

旁边几个人连忙附和道：“我们也吃了一点，就觉得好吃，之前没闻到味，但是拿过来的时候我们就闻到了，很好闻！”

也有人说喜欢其他点心的，但是大多数人都是因为金丝红枣糕。幸好，那红枣糕做得多，小雨又将它分的很细，所以吃到的人也很多。

不管如何，结果还是小雨代表梨园居获胜了。

“首战告捷，大获全胜！”萧语拍着小雨肩膀说道，见众人都看着自己，萧语想了想便说道：“今晚吃大餐！”

众人这才学着萧语的模样，咧嘴笑了起来。

庆功宴在梨园居的后院举办。但是酒菜却是从盛阳楼直接送过来的。

酒宴刚刚开始，便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正是李二提着礼物不请自来。

虽然他今天也算是帮了梨园居，但是大家对于杨胡偷窃小雨点心之事还是耿耿于怀。他是雨荷楼的少东家，说不定也是知道这件事的，甚至还有可能是他默许的。

萧语没有招呼他坐下，而是盯着他手中的礼盒，问道：“带了什么礼物？”

李二愣了一愣，显然没有想到萧语这么直接，便掂了掂手中的盒子笑着说道：“团之此番是特来祝贺雷师傅旗开得胜的，自然有礼也是送给雷师傅。”

萧语点点头，抬头看向李二，问道：“团子？”

“是团之。”李二有些恼怒地说道：“在下。姓李，名团之。”

“哈哈哈，竟然还有人叫这名字！”萧语不客气地笑了几声，又对众人说道：“这个人竟然叫李团子！”

席上众人听了萧语的话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李二见他们如此反而不再尴尬，大摇大摆地在席上坐了下来。将盒子递给小雨。

小雨不知所措地看着萧语。

“你先看看是什么东西？如果是好东西就收下。”萧语说道：“如果不是什么有用的，就别收，省得欠人情。”

李二悠悠地看了萧语一眼说道：“是好东西，你就不怕欠人情了？”

“不是不怕，是好东西就不算欠人情。”萧语说道：“你看，你巴巴地送来这些东西过来，我们觉得有用。收下了，我们高兴了，你就可以在这里吃酒，这不就两清了？你送东西来不就是为了来吃酒的吗？”

“这也算，好好，那我问你要是没用的东西。是不是连酒都不让我吃了？”李二问道。虽然萧语这样说，但是玉兰早就为他摆上碗筷。

萧语摇摇头，说道：“咱们都是知礼的人，哪能这般失礼呢？既然你这般厚脸皮，便是我们不收你的东西。也该让你吃饱喝足。”

李二张了张嘴再也说不出话来，便只好不再理会萧语，而是拿出盒子里的东西给小雨。

小雨拿着手中一本薄薄的书，翻开看了看，上面的字迹还很新，一看便知是刚刚誊抄好的。

“这是古师傅写得书，虽然不是什么宝贵秘籍，但是对于你做点心还是很有帮助的。”李二说道：“这些日子你赶紧多学习学习，到时候与我们一起去长安城，参加长安城正式的比赛。”

“为何要与你们一起去？”萧语问道：“你我可是竞争对手，谁知道你安什么好心？”

萧语不知道为何，只要一见到李二便会有那天晚上的感觉，原以为只是心情不好才喜欢打击他，没想到现在已经习惯这样与他交流了。

看来，第一印象果然重要。

“我们李家人多，护卫也多，你们一起还不方便吗？再说了，你们在长安城人生地不熟的，说不定还没有参加比试，就被人贩子拐去卖了！”李二眯着一双桃花眼笑着说道：“小姑娘，你可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萧语没理会他赤/裸裸的挑衅，说道：“我们三日后便启程，怕是等不了你们了，你们若是要跟我们一起，便快速点！”

“为何走这么早？”李二不解地问道，其他人也疑惑地看向萧语。

“就像你说的，我们在长安城人生地不熟，甚至对长安城的风土人情都不了解，都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们好歹也要了解一下长安城的点心做得如何吧。不然到时候怎么输的，都不知道！”

“这倒也是，那我明天就把我事情解决了再与你们一道去吧，我家老头子还有些事没处理好，就不管他了！”

“那就不关我的事了，我可不会等你！”萧语不客气地说道。

李二听着，竟是幽怨地看着萧语说道：“说起来，这件事还真和你有关。”

萧语一边喝着果子酿，一边抬眸看向他。

“我本来是打算要娶你的。”李二突然说道。

“噗！”萧语一口酒喷了出来，狠狠地瞪向李二，说道：“你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我说的是真的，”李二解释道：“前些日子我父亲还到你们家去求亲了，但是你们没答应。我本来以为是你。却没想到你竟然是苏家少夫人。”

萧语这才明白了，“原来你是我当成余若芸了。”

李二点点头说道：“我也没有心思去了解余小姐的为人了，反正她大概也不愿意嫁给我，所以这门亲事就作罢。我明日登门道歉去！”

萧语点点头说道：“也是，她不会想要嫁给你的。”

“为何？”李二不解地问道：“本公子这般风度翩翩，应该没有女子会拒绝才是。”

“脸皮果然厚！”萧语虽然这般说，但还是打量着李二说道：“不过长得的确也有几分姿色。”

李二虽然觉得萧语这么形容他实在是不合适，但是还是自觉地把她的话当做夸赞，不予计较。

“而且家世也好，是个富二代。”萧语继续说道：“虽然人品不行，但至少还披着读书人的皮，应该会有不少无知少女对你趋之若鹜才是。”

李二默不作声，黑着一张脸听她说话。

“但是。余若芸看不上你，因为……”萧语不想把自己的夫君被人盯上的事告诉别人，便说了另一个原因，“因为你有问题！”

“什么问题？”李二问道。

萧语有些尴尬地说道：“你的问题真要我当众说出来？”

“大丈夫事无不可对人言，说！”

“因为你不能人道！”萧语看着他。一脸无辜的模样，“是你让我说的啊！”

“靠，是谁这么编排老子？！”李二的脸有与黑夜化为一体的趋势。

“我也不知道，但是这个已经传开了，大家都知道，因为说的是你，所以我才稍稍留意了一下。”萧语说着指了指众人。说道：“他们都知道。”

雷霆等人皆点了点头，说道：“今日就有客人在谈论，说难怪你不娶妻，原来是因为有缺陷。”

“是啊是啊。”小雨说着见李二似乎很不高兴的样子，连忙说道：“不过他们也说了你的好话，他们说你堂堂李家二少。竟然为了别人着想而不去祸害人家，说明你是个心善之人……”

众人这回听到了李二咬牙切齿的声音。

小雨知道自己说错了的话，连忙解释道：“李大哥你别生气，他们还说还说，会给你说个媳妇的。嗯。就是城西的如花姑娘，叫这个名字的，应该是个美人吧？像花儿一样……”

李二的眼光化作了刀子，小雨老实地闭上了嘴。雷霆拿了只鸡腿递给小雨，小雨接过来，默默地啃着。

“其实我觉得城南的东施姑娘也不错，和战国时期的西施名字差不多，应该也是个美人才是！”萧语毫不掩饰脸上的笑意对李二说道：“你这么看重皮相，就适合那种胸大无脑的‘美人’！”

“东施和如花是青阳城最有名的一对丑女，尤其是东施，她的体重大概是李公子的两倍。”饶青柠也笑吟吟地说道：“我这几天刚见过她们，真是一见就忘不了，李公子常年不在卫州，可不要被骗了！”

“不用解释的那么详细。”李二情绪低落地说道。

就在大家觉得他可能已经被击垮了时候，李二拿过桌上的一整只鸡狠狠地咬了一口，说道：“哪个王八蛋毁了老子的一世英名，老子定要给他好看！”

“给你三天时间，够不够？”萧语说道：“你不会查不出来吧？”

“三天就三天！”李二端起桌上的酒碗一饮而尽，“告辞！”

萧语见李二出了梨园居，便坐了下来，对雷霆说道：“这次的事跟他没有关系。”

雷霆点头，表示认同。

萧语又说道：“同样是三天时间，你将这件事调查清楚。”

“好。”雷霆应道。

“你和小雨准备好要带去长安城的东西，盛阳楼虽然离不开你，但是也只能先交给雷霆，梨园居相信玉兰嫂子可以打理好，你与我到长安看看情况！”萧语对雷溪说道。

雷溪想了想的确如此，众人也都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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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护卫

第二日李二便去了苏家，向余氏赔礼道歉。余氏本来就对李家的求亲惴惴不安，心知余若芸也不愿意，也不能勉强了她。此时李家公子主动提出说有要事要立即离开卫州，她自然也松了一口气。

李二虽然在萧语面前几次都露出了真面目，但是在长辈面前还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加之一副读书人谦逊的模样，让余氏甚为欢喜，隐隐觉得可能错过了一门好亲事。

李二与余氏说了一会儿话，便起身告辞，出门时便遇上了正过来的余若芸。李二对她微微点头，一双桃花眼眸光潋滟却并未在余若芸身上停留。

余若芸看着李二离去的身影，也是忍不住在心中暗叹：好一个俊秀的公子！只是在听余氏说这是李家的二少爷之后，余若芸便只剩下了叹息：如此好的人，偏偏是个残缺之人，可惜可惜啊！

余氏见她一脸惋惜的模样，以为她也是同自己一样为这门亲事感到遗憾，便安慰道：“四娘莫忧心，姑母定为你寻一门更好的亲事。”

余若芸摇摇头，说道：“四娘此生只为表哥一人，姑母莫再说此事了。”

余氏心中微讶，虽然余若芸一直对苏慕白有意，但是却从未听余若芸说得如此直白露骨，再加之昨夜她也听说了萧语不在府中的事，一时间也觉得事有蹊跷。

见余氏这般打量着自己，余若芸也觉得十分不好意思，毕竟那晚的事不合规矩，若不是余氏是自己的姑母，定是不能接受的。但是即便如此，她一个姑娘家还是说不出口，便想着还是等苏慕白回来再说。

萧语自从苏慕白走后便一直没有回苏府，只是让人去和余氏说一声，她现在都还不知该如何面对余氏。而她和苏慕白的房间她也不想进去。便让人直接将苏慕白的床给换了。

两日后，雷霆终于将梨园居里的内鬼抓出来了，是一个专门在厨房里打杂的烧火丫头。因为总是帮小雨跑腿打杂，所以便有了机会偷小雨的东西。

萧语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小丫头。她的双眼红肿，眼中含着泪水，一脸唯唯诺诺又惶惶不安的样子。但是让萧语感到奇怪的是，这个丫头眼中竟然没有惊恐。

这个时候，她不是应该害怕吗？

“你叫什么名字？”萧语问道。

“奴婢初心。”丫头叩头说道：“奴婢是被人所迫才会做这样的事，小姐原谅奴婢，奴婢再也不敢犯了！”

她一下一下在地上磕得很用力，很快额头就红肿不堪了。

在场的众人皆露出不忍之色，萧语却忍不住皱眉。这个与小雨一般大的小姑娘，竟让她觉得城府很深。

“你又不是仆人。只是我请来的帮工，为何自称奴婢？不过你可知道，你如此做是犯罪？我不打算处罚你，这件事交给官府或者比较好。”萧语说着，暗自打量着初心的神色。

她眼中的慌乱一闪而过。随即便战战兢兢地恳求道：“小姐不要啊，您要是把奴婢......我交给官府，我就没有活路了啊！”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处理你呢？”萧语淡淡地问道。她倒想看看，这个姑娘会怎么样应对。

“要不小姐您打我一顿，再把我赶出去吧！虽然我离开了这里可能就会没有出路，但是我犯了这样的错，实在没有脸面再呆在这里为小姐干活了。就算日后我被饿死，我也不怪小姐！”初心满脸悔恨地说道。

“你走吧！”萧语说道，便转身要离开。

“小姐......”初心看着萧语的背影，咬咬牙，还是忍不住问道：“小姐为何不惩罚我？”

以往她可都是被打得奄奄一息，最后只能爬着回家的。所以这一次她已经做好了被打个半死的准备。反正雇主付给了她一笔银子，除了弟弟的药费，她还能买些伤药。

“我本来就没有买你为奴，你是我的员工，走或者留是你的自由。当然。你这样的员工我用不了，所以你领了这个月的工钱就走吧！”萧语说道。“希望你日后不要遗憾错过了一份自由的职业。”

雷溪将工钱拿给了她，她愣了愣，随即便跑出了梨园居。

自由，她何初心从懂事起就没有奢望过这东西！

何初心揣着萧语给的工钱和杨胡给的钱一路跑回了家，刚推开远门，一根棍子便飞了出来，她连忙蹲下来，棍子从她的头上飞了过去。

院子里响起了女子的哭喊声。

“娘！”何初心匆匆地跑进了屋子，见自己的娘亲正抓着一个男人的手拼了命地将他推开，见何初心进来，她便想见到救命稻草一样大声喊道：“初心你回来了正好，这个畜生要打死你弟弟！”

“就算我把打他，他也活不长了，还浪费老子的钱！”男人一把将何初心的母亲甩到地上，女人坐在地上嘤嘤地哭着。

何初心看着床上歪着头痛苦地看向这边的弟弟，心中一疼，从怀里掏出一些碎银子扔给那个男人，说道：“你给我滚！”

男人得了银子，看都没看何初心一样，便匆匆地跑了，“哈哈，老子又有赌资了，这会老子非要把钱赢回来不可！”

“初心......”坐在地上的女子看着她，“钱你都给他了？”

“你也出去，便影响弟弟休息。”何初心说完便没有再理她，径直走向床边，从怀里掏出一包点心，这是她偷偷从梨园居拿的。

这个家里，只有弟弟是她唯一的亲人。男人是她的继父，母亲是她的亲生母亲，但是要不是她偷汉子活活把父亲气死，她们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原本他们家经营着一家小杂货铺，生意不算好，但还能养活一家人。但是父亲身体不好，母亲便和当时给他们做工的汉子好上了，结果被父亲得知，父亲一气之下便过世了。

母亲带着他们姐弟嫁给了这个汉子，便是之前那个男人。可是这个男人好赌，不仅输掉了他们父亲的杂货铺，还欠下了一屁股债，导致他们一家人陷入了水生火热的境地。

何初心脸上并没有悲伤，反而是一脸麻木。

三天后，萧语和雷溪雷雨姐妹俩和李家的人一起出发。

“啧啧，我一个大男人带着你们三个弱女子，还真是有压力啊！”李二靠着马车车沿一脸得瑟地说道。

萧语直接越过他走进马车，说道：“如果你们只准备一辆马车的话，就劳烦你骑马吧！”

“不用这样吧，我可是特意准备了一辆大马车，坐四五个人都不会拥挤的。”李二将头伸进马车里朝萧语眨了眨眼说道：“咱们一起还可以说话解解闷不是吗？”

“你也说了，我们是三个弱女子，所以怎么能和你这么一个豺狼坐一辆马车？”萧语说道.

“我这不是为了更方便保护你们吗？既然说了带你们去长安，那我可就是你们护花使者，自然要保证你们的安全。”李二拍了拍胸膛说道：“别看我苦读圣贤书，功夫也是不弱的。”

“可是在我看来，你最多不过三脚猫功夫，一点花拳绣腿也好意思学人家英雄救美？”萧语毫不客气地打击道。

“他学的不是花拳绣腿，应该是有些真本事的。”李二听到有人这样说，立即喜笑颜开地说道：“哎呀，是何人这么有眼光，竟然看得出本少爷的功夫不弱。”

正在李二转头寻找知己的时候，追风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进了马车，坐在萧语的侧边说道：“对于旁人来说你是不弱，但要是真遇上高手，你根本就过不了几招。”

“嘿，你这小屁孩，这么大口气，难不成你还是个高手？”李二见他背着剑便问道。

追风点点头说道：“如果是我的话，你还没出手就会倒下了。”

“大言不惭，今天本公子非得教训你不可！”李二说着便要上马车，追风却已经到了他面前，还没等他跨上马车，追风手中的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大侠饶命。”李二没骨气地求饶道。

见追风收了剑，他便连忙捂着脖子退了好几步。

追风看向萧语，一脸严肃认真地说道：“果然还是我做你们的护卫比较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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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劫持

出发后，李二还是没有另找一辆马车，而是十分不满地坐在马车前。车子刚出了青阳城不久，他便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挤进了马车内。

“你怎么这个时候才走？”萧语问道。

追风明显不擅长撒谎，愣愣地说道：“那个，啊，我今天才等到我要拿的东西，刚好顺路，就和你们一起了。”

“你自己一个人骑马不是更快些？干嘛跟着我们慢悠悠地走？”萧语又问道。

“是因为……因为我想省点银子。”追风红着脸憋出这么一句话，然后又自我肯定似得说道：“没错，就是因为少主没给我多少银子，所以我只能和你们一起了。”

萧语见他这副模样，也不为难他，只是忍不住笑了几声。

追风一脸尴尬，便转头看向别处，却发现对面的小姑娘正盯着自己看。追风装作不知道，也没有再看小雨一眼。

临近正午的时候，萧语等人便在一处歇脚处停了下来。众人都下车，到茶棚里吃些东西。追风习惯了保护别人，便只是抱着剑站在一旁。看似随意，其实一直在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两只手捧着一张帕子伸到追风的面前，帕子上放着两只馒头，小雨怯生生地问道：“你要吃吗？”

“不用。”追风看都没看她一眼，便说道。

小雨捧着馒头，还想说什么，追风便提步走开了。

“小雨怎么了？”萧语忍不住问道：“她不是一直都很内向，不轻易接近陌生人的吗？难道他们以前认识？”

雷溪摇了摇头，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但是小雨很少会主动去和不认识的人说话。”

小雨情绪低落地回到了马车上，一句话也不说。雷溪将打包好的馒头给她，她也不吃。

出了卫州，便进入了一条较为偏僻的官道，虽然是官道。但萧语几人还是遇到了拦路抢劫的贼人。但那些贼人原本倒不是盯上他们，而是盯上了一个瘦弱了男子，那个男子不管不顾地冲上了李二的马车，向萧语等人求救。

“我们为何要救你？”李二看了一眼跪在马车上的男子说道：“你为什么会被人追杀？”

“不是追杀。”男子摇头说道：“是拦路打劫，小生只是从小地方来投奔亲戚的，本来就是和别人一道，却没想到遇上了贼人，这些贼人抢了东西还伤人。小生怀中只带着区区几两银子，若是找不到亲戚投靠，没了这几两银子，小生可就会饿死了！几位请救救小生吧，那几个贼人此番见到你们，必定会抢你们的东西！”

萧语还在考虑要不要救一个不相关的人。却不想那些贼人竟然拿出弓箭射中了马匹，马受了痛便狂躁起来，追风和李二都奔出去和马夫一起将马暂时控制住，一时间马车剧烈地晃动起来。

“下马车！”追风看了看四周的环境，便回头说道：“等会儿下了马车你们都站在我身后。千万别被贼人挟持了。”

这里是一片树林子，虽然比较空旷，但是除了对面的贼人，他们的身后一面多是树，后面看起来也并没有敌人。

追风和李二以及李二带来的几个护卫保护着萧语几人往后退，那些贼人倒也不弱，李二的护卫根本就不是对手。

追风长剑出鞘。但他并没有下杀手，只是一个个将他们放倒了。

“这小子果然有几下子，看来不用本少爷出手，这些强盗就都倒下了！”李二高兴地说道：“啧啧，就这两下子也敢学人家做强盗！”

“这些人不是强盗！”萧语说着便指着那些贼人说道：“你看他们的队形整齐有序，且丝毫没有强盗的凶恶。反而让人有一丝严谨刚毅的感觉，我敢说，这些人，绝对是军人。”

“他们的目标就是这个人？”李二看了一眼那个脸色苍白的男人说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说，你要是不说的话。我们就把你交出去！”李二骂道。

男子倒是没有担心，反而神色淡然地说道：“实在对不起各位，在下手中有一宝物是那些贼人所求，他们亲眼看着在下携带宝物逃到了这里，但其实在下只是引着他们过来，我的同伴早就将东西带走了。众位就是把我交出，他们在我身上搜不到，也会怀疑你们，到时候你们也讨不到好处。”

“那我们也可以先将你交出去，你是死是活可不关我们的事！”李二说道。

男子淡淡地一笑，向李二等人鞠了一躬，说道：“即便公子将在下交出去在下也无话可说，但是公子你们为在下拖住了他们，在下也不胜感激了。”

“算了，我们将他们交出也解决不了麻烦。”萧语说道：“让追风不必再手下留情了。看这些人的样子，没有得到他们要的东西，必定不会放过我们。”

“而且，我若是没猜错，你应该想办法让那些贼人认为你和我们是一伙的了对吧？”萧语问道。

男子点点头，微笑不语。但是脸上并没有奸诈之色，反而让人觉得此人十分正直。

萧语正说着，身后便响起了脚步声。李二最先反应过来，却只来得及将离他最近的雷溪推开了，那些人快速奔向萧语和小雨，将手中的刀架在了她们两人的脖子上。

“住手，将东西交出来！”前面与追风对抗的人说道，渐渐退后和劫持萧语两人的贼人站到了一起。追风不敢妄动，只好拿着剑看着那些人。

“我们不想取尔等性命，只要将东西交出来我们也会与你们为难。”为首的一人大声说道。

追风看向那边的男子，男子摇摇头。追风也知道和那些贼人争辩无用，只好想办法将萧语和小雨救出来。

但是他们劫持的是两个人，若是一个人他还有把握，若是两个人，就算他救了一个，另一个恐怕会遇到危险。他此次与萧语等人一同去长安城，就是为了保护萧语。这是苏慕白和苏锦城都交待过的。

而那个小姑娘，他不能让她受到伤害。

“喂，你们这些大男人，劫持两个女人算什么本事？”李二上前说道：“有本事你们把她们换了，我跟你们换！”

“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们就动手了！”那边的人喝道。

“你抓她们没用，我跟你们说，我才是一家之主，这两个女的只是我的夫人和侍妾，抵不了什么钱的，还不如抓我。”李二再次说道：“你们要的东西在我手下手里，你看他一脸倔强的模样，就知道他不会把东西轻易交出来的啦。我心疼这两个娘们，他可不知道心疼，他不会拿东西换她们的，要是我可就不一样了。”

那边的人面色犹豫了一下，才说道：“你也只能换一个！”

李二连忙点头说道：“那就换我夫人吧！”

李二笑着说着对萧语伸出双手，说道：“夫人，别怕，过来吧！”

萧语心中惊讶，她想不到李二竟然会为了她涉险。但是她听着一边小雨的呜咽声，便知道小雨是被吓坏了，她也知道追风在伺机救她们，但是小雨这样的状态实在不适合救援，便对李二说道：“我没事，换小雨吧。”

小雨听了她的话，猛地看向她，却被身后劫持她的人猛地抓住了，她的脖子也因为碰到了刀刃而被划出了一道血痕，她又怕又痛哭着说道：“玉姐姐你别管我，你先走……”

李二神色一暗，他也知道应该就小雨，但是他就是想自私一次，他就是不愿意她落入危险的境地而他却无能为力。“夫人听话，你先过来……”

萧语瞪向李二，大声骂道：“李团子，你到底听不听我的，信不信回去我让你跪算盘！”

李二一愣，随即却忍不住笑了。那些贼人听了萧语的话，只当她是个母老虎，便不再怀疑李二的话，很快答应了拿小雨换他。

李二一步步走近，小雨也被松开，她刚离开刀刃一丝距离，空中便有一只箭破风而来，直直地射进了劫持萧语的人心脏，而劫持小雨的人反应过来便将刀再次砍向小雨，追风刚将中箭之人一脚踢开，见小雨还没来得及逃开，便冲了过去，情急之下抬手挡住了敌人的刀，将小雨推开后他才回身将刀刺进了敌人的胸膛。

鲜血溅了出来，小雨忍不住尖叫了一声，雷溪连忙过来将她抱进了怀里。

李二则拉着萧语左躲右闪，幸好他还有两下子，两人倒也没有受伤。很快又有一人加入战局，一身黑衣，还带着大大的黑色兜帽，萧语看不清是男是女，但看着他背上弓箭便能猜想到刚才那一箭便是这人射出。

敌人很快便被解决了，那黑衣人很快便消失不见，追风带着众人上了马车，马车已经换上了护卫们骑的马，很快便带着萧语几人走出了林子。

“小雨，你怎么样了？可还有哪里痛吗？”雷溪问道。

“我没事。”小雨说着，拿过雷溪手中的伤药递给追风，小心翼翼地说道：“我帮你包扎一下吧！”她记得他刚才受伤了。

追风接过药瓶，说道：“我自己来吧。”说罢，便扯开衣袖，迅速地上好了药。

“你……”小雨坐回雷溪的身边，似乎欲言又止。好久之后大家以为她不会说话了，她才抬起头鼓起勇气问道：“你是宁哥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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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遇见

追风似乎没有听到，待小雨准备再问一次的时候，追风才说道：“我是追风。”

“我记起来了，你确实是陆宁！”雷溪打量着追风说道：“虽然长大了，但是模样和小时候还是很像。你姐姐呢？你父母出事后，我父亲四处寻找你们姐弟，可是都遍寻不获，你姐姐她如今……”

“她死了。”追风淡淡地说道：“在我们逃走的路上，她跌落悬崖摔死了。不，应该是说，那个时候我们都死了。”

追风侧脸看向前方，不知在想什么，这个少年第一次在人前露出了深沉的一面。他的姐姐并不是跌下了悬崖，而是为了让他躲避官兵追杀，假装和他一起跳了悬崖，让官兵以为他们姐弟都死了，从而放弃了追捕，这样至少他还有了一线生机。

他的命是姐姐给的，所以他一定要为姐姐和家人报仇。

追风应了雷溪的话，就表示他默认了自己的身份。

车内众人都陷入了沉默，小雨已是泪流满面。许久，她才仰着满脸泪水的脸对追风说道：“宁哥哥，那你还会娶我吗？”

听了小雨的话，众人皆是愣住了。雷溪倒是知道的，便对追风说道：“你和小雨从小就定下婚约，也是我们父亲母亲和陆伯父陆伯母一同定下的，如今他们都去世了，我们不能违抗他们的遗愿。”

追风摇了摇头，说道：“我如今已经是紫门的人，什么时候丢了性命都不知道，这纸婚约，就作罢吧！”

“我不要，宁哥哥你答应过会娶我的！不管你现在如何，在我心里你还是那个宁哥哥！”小雨大声说道。

追风看向她，叹了口气说道：“小雨，你知道我这些年都做了些什么事吗？”追风抬起手。说道：“你知道我这双手上留下了多少人命吗？就像刚才那样，手起刀落间便结束了一条性命！我已经不是从前生活在父亲母亲保护下的陆宁了，我不是你的宁哥哥了。”

“可是，”小雨咬着嘴唇倔强看着追风。说道：“你明明就是，你否认不了的！”

“你自己好好的过吧，你有你哥哥姐姐陪着你，会过得开心快乐的。”追风说着，便走出了马车，车夫以为他要下去，还没来得及停下车，他便不见了身影。

追风一路疾驰，终于在往回走了一里路的地方，看到了一身黑衣的人。“逐月。你怎么来了？”

逐月回头看向她，黑色的兜帽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但是还是隐隐露出了脸上苍白的皮肤以及如墨玉般漆黑的眸子。

“我是奉少主之命前来协助你的，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出手的。”逐月面无表情地说道。

追风早已经习惯她这个样子了，沉思了一下说道：“不对吧。刚才也不算万不得已啊，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肯定是可以解决的！”

“再拖一些时间你们就走不了了。你们救下的那个人和太子有关，若是我没猜错，那个人甚至有可能是太子身边亲近之人。”逐月说道：“按日程来算，太子的人也差不多这个时候该回长安了，毕竟太子可等不了那么长的时间。”

“你是说，他们寻到了未遇先生。要来了保太子一命的药？”追风问道。

“或许未遇先生已经在去长安城的路上了，但是至于能不能救太子，那可就不一定了。”逐月说道：“连孔明都算出太子时日不多了，就算未遇先生能妙手回春，最多也只能强留太子几年寿命罢了。不过，但愿他能做到。不然少主费了这么多心思，怕是要白白浪费了。”

“可恶！”追风骂了一声气愤地说道：“我们费了那么力气去保护这个太子，就是为了让他登基来拯救天下苍生，他竟然早早地就被人谋害中了剧毒，如今竟已经是命不久矣！早知如何。我们助他何用？”

“谁说少主他们不知道？”逐月说道：“孔明先生在太子身边这么长的时间他会看不出来吗？他既然知道了，少主会不知道吗？但就算如此，我们也只能选择太子。如今二皇子野心越来越大，为了皇位不择手段，甚至不惜投靠他国，那些皇亲国戚亦是虎视眈眈，太子是唯一的救国之人。再说了只要太子能坚持几年，至少能剪除二皇子的羽翼，那时就算皇长孙即位，除去余党也并非难事。”

“可是，皇长孙会像太子那般贤能吗？”追风问道。

逐月很少见到追风问如此深沉的问题，不由得愣了愣，说道：“都说虎父无犬子，大概会吧！”

萧语一行人在半月之后终于顺利抵达了长安城，而那名瘦弱男子则在长安城外便与他们分道扬镳，独自离开了。

萧语看着长安城热闹的街道，一时间心中感慨万千。脑中不由得浮现出那一年白雪皑皑的寒冬，那个女子牵着她的手站在城门口，她笑着对她说：“玉儿，这里就是长安城，这里就是你的家。”

这里不仅是长安，还是萧家，还是她原本应该生活的地方。

萧语吸了吸鼻子，从马车上走了下来。这一次没有厚厚的积雪，没有挂在风中摇晃的大红灯笼，只有贩夫走卒不断的吆喝声。

“走吧，到我家去住！”李二十分潇洒地下了马车，走到萧语身边说道。他面带微笑，打开的折扇让他显得文质彬彬，引得过路的女子频频相望。

“不去。”萧语立马拒绝道，又感受到街边传来的几道不善的眼神，便忍不住瞪了李二一眼，说道：“你离我远点！”

“为什么不去？万一再遇到危险怎么办？姑娘，长安城可是很危险的哟！”李二依旧嬉皮笑脸地说道：“再说了，去我家可是好处多多哦！”

“什么好处，你说！”

“第一，免费。”李二说道：“出门在外开销大，能省则生嘛。”

“这个倒是真的。”萧语说道，她们这一次至少要在长安城呆上三个月，不省确实不行。

“第二，自然是环境好。我们李家虽然在长安城不算什么上流权贵，但是好歹有几个小钱，你们去了，自然会把你们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岂不比什么客栈酒楼要好得多？”

李家萧语知道大概情况，可不止李二说得仅有几个小钱而已。能在长安发家致富，没有深厚背景那是不可能的。

“第三，那也是最重要的。”李二“啪”地收了扇子，凑近萧语耳边说道：“咱们也算是患难之交了，想你也知道，在下的人品是响当当的好，你若是去我家住，我保证带你玩遍长安，如何？”

萧语鄙夷地看了李二一眼。郑重地点点头：“虽然最后一条实在牵强，但是我觉得你说的挺有道理。所以，我决定去住你家……的行云客栈！”

李二原本以为萧语答应了，却又听她说要去住他家的客栈，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待看到萧语走远，便连忙追上去。“喂，你再考虑考虑啊！”

萧语回头一笑，说道：“李团子，住你家的客栈也是免费的吧？”

李二突然觉得眼前的春/光里开出了一簇灿烂繁花，顿时停下脚步愣在了原地。

“李公子，你不随我们一起过去了吗？”雷溪见李二久久地站在原地也不挪一下忍不住问道。

李二反应过来。说道：“我自然是要先回家的，不过，我好久没有去客栈里看过了，也不知道那里生意做得怎么样，我得去查看查看……”

到了行云客栈，李二将萧语几人安顿好后。还是先回了李府。

萧语因为有心想要打探一下长安城客栈酒楼的情况，便早早地从房间里出来了，也没有叫上雷溪他们，只是想出门随便走走。

楼下大厅是用饭的地方，萧语出门的时候。有两人刚刚用完餐，正相扶着着出门，萧语连忙侧身相让。那两人在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停了停脚步，萧语侧脸看过去，女子带着黑色幂篱，男子的模样也是萧语从未见过的人，但是她却清楚地看到那男子微微翘起了嘴角。

虽然完全是不认识的两人，但是萧语却觉得那笑容实在太过熟悉。愣了一会儿，萧语便提步追了出去。

只是那两人的身影很快便没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萧语四处张望也看不到。她突然感到一阵绝望涌上心头，站在街角边大喊“萧致”。

路人纷纷看向她。看着她的陌生人影中却有个人远远地看着她微笑。萧语抬起头，从泪眼朦胧中看到了方才那个男子，只是他的脸已经变成了她所熟悉的模样。

萧致隔着人群看着萧语，却没有走过来的意思，只是抬起手，竖起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随即便转身离开，消失在街角处。

萧语终于破涕为笑，只要他还活着就好。

萧致转过街角，站到了一个女子身旁。

“你说，我们有一个女儿，就是她吗？”女子掀开头上幂篱，露出一张清丽却并不算十分美丽的面容，“可是她长得那么好看，一点儿也不像我，我哪里能生得出那么好看的女儿？”

“她随我。”萧致笑着对女子说道：“再说了，你受过重伤，如今比不得从前了，怎能和自己女儿比？你是不记得了，你从前也是个美人呢。”

女子轻轻地笑了，说道：“不过也是，我刚刚其实也好想好好地看看她。”

“现在还不是时候，那些人知道我们到长安了，既然我们故意露了脸，现在也该开始藏一藏了，要是现在和她见面的话，那些人说不定会对她下手。”萧致说道：“只是要委屈夫人你了。”

女子摇摇头问道：“那这一次，我们该藏到何处呢？”

萧致握住女子的手，说道：“萧家。”

李二刚回到家，便听下人说这几天家里来了客人，大少爷正和客人说话，他也不想等，便直接去了后院。

院子里，李修之正和一白衣少年详谈甚欢。

“团之回来了，来来，为兄给你介绍，这位是苏家公子慕白，说起来比你还小几岁，但是慕白懂得可不比你少，你可要好好向人家学习！”李修之说完便又对苏慕白说道：“慕白，这是我二弟团子。”

两人相互见礼之后，苏慕白便对李二说道：“这几日，在下的夫人劳烦你照顾了。”

李二连忙说“不用”，但心里想得却是：幸好萧语没有答应住李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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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抹杀

刚回到客栈的萧语打了个“喷嚏”，嘀咕道：“准是谁在说我坏话了。”正说着便见小雨哭丧着脸从二楼下来了。

“你这是怎么了？”萧语问道。

小雨一双眼睛通红，幽怨地说道：“宁哥哥走了。”

“他本来就只是送我们到长安，现在走很正常，再说了他肯定还有任务在身，你也别难过了。”萧语安慰道。

“可他是跟一个姐姐一起走的。”小雨说道：“那个姐姐一出现，宁哥哥就高兴地跑出去了。”

萧语也搞不清楚什么情况，也没法安慰，只好和雷溪一起劝她先吃饭。

这一趟萧语几人是专门为了比赛而来，所以并没有去打探其他的，只是每日到各处有名的酒楼点心铺子去吃吃喝喝，顺便打探情况。但是很多事情还是隐隐约约地听到了，虽然关于皇家的事大家不敢明目张胆地猜测，但私底下讨论还是避免不了的，只不过这些消息并没有实质性的作用。

改朝换代，说实话萧语并不关心，更何况只是两兄弟争皇位而已。她现在比较关心的是，为什么这么多天苏慕白都没有来找她。

一个多月后，萧语终于听到了一点有用的消息了。皇帝终于支撑不住病倒了，朝堂的事暂且由太子打理。而太子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二皇子打发出长安，赶往边界。

“这下好了，就不用为了皇位打仗了吧？”小雨这段时间也被长安城里紧张地气愤影响了，此时才小声地说道。

“我觉得二皇子不会那么轻易离开。”萧语说道：“他这个时候走，只会前功尽弃。”

“可是你看，”雷溪指着窗外街道上行走的军队，说道：“他不仅要走，还要大张旗鼓地走呢。”

“哼，做戏！”萧语说道：“他以为这样就能为他日后篡位减少骂声么。你们等着吧，我若是他。就先佯装出城，然后乘机返回长安。”

“那他也藏不了多长时间啊？圣上虽说病倒，也不一定短时间内就驾崩，若是时间拖得久了。他可就暴露了。”雷溪说道。

萧语笑了笑，说道：“有些事若是不能顺天意，那就想办法人为，能把太子逼到这个份上，二皇子岂是泛泛之辈？”

萧语顺着窗子往外看去，正一眼看到一人骑着马飞快地过来了，那人将马交给伙计，便往萧语坐的酒楼二楼上来了。萧语连忙站起身，让那人一上来便能看到自己。

“子愿！”萧语向他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王琇快步走过来。将身上的包袱和佩剑放在桌上问道：“你们怎么在这里？苏慕白不知道现在是多事之秋吗，怎么让你到长安来了？”

萧语没有回答他，而是问道：“你这般匆忙，可是遇到什么事了？”

王琇摇摇头说道：“其实我离开边界了，你大概不知道吧。我独自一人赶到长安，一路打听消息，才知道长安城四周都已经被二皇子控制了，我想他这大概是要逼宫了，所以我才赶回来，若真是要打仗，我相信这里才是我该来的战场。”

“你其实是很担心太子殿下的吧。既然你过来了，你打算怎么做？”萧语沉吟片刻，说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你还是去找太子殿下吧！”

王琇摇摇头，说道：“其实我一个人去根本帮不了什么忙，父亲给了我一支军队。虽然人不多，但是可以在长安城里自由来往，甚至还可以随意进皇宫，所以我打算暗中助他。所以我现在不能被人盯上，最好是离父亲越远越好。”

“那你和我们一起吧。这样就不会有人注意到你。”萧语说道：“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要去见一见小伊大人才行，他毕竟是文官，应该和军队接触不多，就算被人盯上也不会往这些方面想。只是不知要如何才能见到他。”

“这个简单，只要到梨园居就可以见到他。”王琇说道：“而且，说不定还能见到……算了，我们一起去吧。”

萧语很快便和乔装过得王琇去了梨园居，上一次萧语便是到了梨园居的门口没有进去，这一次她才看清楚里面的情形。

与一般酒楼茶肆不同，梨园居里面算不上整齐，反而有些凌乱，处处透露着随意的感觉，这让萧语又一次想起了萧致。

萧语和王琇穿过大堂的人群，径直上了二楼，二楼正对着楼梯的是个柜台，柜台上摆满了各种酒坛子，柜台边坐着的人仰着头，将一本账本盖在头上，不用说定是在打瞌睡。而柜台旁边的客座上，一个宾客正喝得烂醉，连头上的发髻散了也没有顾得上，抱着个空酒坛子向柜台上的掌柜要酒，怎奈却叫不醒他。

“小伊大人！”萧语和王琇走近，在他对面坐了下来。看着他这幅样子忍不住摇头道：“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了？”

伊铭扬见是萧语和王琇，不由得愣了愣，眼中的清明让人一看便知他根本就没醉。“你们怎么来了？”

伊铭扬虽然对萧语有些熟悉的感觉，但是对王琇他可不怎么有好感。虽然知道王琇是太子的儿子，但是伊铭扬从小和太子的长子一块读书一块长大，自然就把他当成哥们了，所以对王琇他就不怎么看好了。

王琇将自己的想法跟伊铭扬说了，伊铭扬却只觉得这是小孩子的胡闹，“简直是异想天开，你们就别掺和了，皇长孙殿下会暗中保护太子殿下的！”

王琇本来还想再劝劝伊铭扬，但是萧语却制止了他，与他一同离开了梨园居。

“怎么了？”王琇问道。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萧语说道：“他既然不相信你，自然不会给你什么好差事，但是让他来安排，说不定你的人根本就派不上用场，与其这样，我们还不如自己去做点有用的。”

“可是我们现在根本就不能进宫，我若是进宫也只能以将领的身份进宫，这样一进去就会被人盯死。”

“那咱们就不进宫，我们在外拦截二皇子。”萧语说道：“咱们去偷袭吧，就算不能完全击败二皇子的军队，咱们也要让他掉一层皮！”

“这样可行？”王琇问道，不等萧语回答，他便自信满满地说道：“这样的确可行！”

两人商量好，便立马回了萧语所住的客栈，虽然时间不多，但是萧语觉得要是能做几个炸弹还是有备无患一些。

梨园居明面上是三层，但其实在三层之上还有一间阁楼。阁楼看上去只是堆放杂物的地方，但是在其中还有一间暗房。

此时暗房中的长桌旁，坐着几位身着白衣，披着白披风的人。这些人都是梨园居的高层管事。

苏慕白坐在上首，听人禀告萧语来了梨园居的事，他才说道：“让追风和逐月暗中保护他们。”

“可是少爷，追风和逐月可是紫门的人，他们的任务是协助少爷您。”小厮一脸为难地说道。

“紫门的人除了武功以外都没什么头脑，在我身边也是无用。”苏慕白说道：“你去和他们说，他们既然是紫门的人，就应该以紫樱坠为主。”紫樱坠是苏慕白上一次给萧语的护身符。

“是。”小厮领命下去，心想幸好苏锦城没有听到苏慕白的话，不然他非得找他们拼命不可，这样想想，紫门的人确实武力强于智力。

苏慕白的身边留着一个空位，众人也似乎都在等着空位上的人来。

“这可就迟到太久了，慕白你可要好好罚他！”一个满脸花白胡子的老人说道。因为他们都是老一辈的长老，所以虽然以苏慕白为主，但是年老的苏慕白也都还唤他们一声爷爷，年轻一些的便唤他们一声叔伯。

“算了，戚爷爷，他的任务很麻烦，估计他这次也吃了不少苦。”苏慕白说着，便见暗室的石门被打了开来。

一个年轻人黑着脸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一股臭味。

“你也该洗洗再来……”刚才怪他来迟了的人，现在都嫌他来得太早了。

“老子哪有时间！”饶七骂道，一边将背上的一个大包袱仍在了桌上，不满地嘀咕道：“都说好了我只是和你们梨园居合作，我又不是梨园居的人，我只是负责赚钱，干嘛要我去做这种体力活！”

“小七，你不就喜欢钱吗？这次让你挖钱挖够了吧！”一位姓饶的长老笑着说道，他是饶七的世叔，也是他将饶七带到梨园居的。

“我说你们家的老爷子也实在厉害，那些钱可真藏得好，你就给了我块破玉佩，让我真的好找，这么长的时间，老子可就住在那个山洞里，到现在才出来，简直跟野人没什么两样了！”饶七不满地说道：“你不知道，那里面就是条臭水沟……

“城东大街的那家酒楼归你管了。”苏慕白说道：“五五分成。”

饶七听了苏慕白的话，忍不住直接扑了过去，说道：“真的？”

“我何时说过假话？”苏慕白说道。

“算你够意思！”饶七说道：“放心吧，和我合作，我绝对不会让你亏！”

苏慕白自然也知道，将酒楼交给饶七，就算是五五分成，他也只会赚不会亏。而且……“条件是这一次长安城里举办的点心大赛你要参加，并且，要赢。”

“这算什么事，小事一桩。”饶七得意地说道。

苏慕白笑了笑并没有再说话，饶七对萧语的那点小心思他要及早地抹杀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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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入宫

“目前我所知道的，就是在城外驻扎的虎骑营和城门的守卫兵是二皇子的人，其他的部分军队虽然归顺二皇子，但是已经被我父亲早早地调走，所以大概是派上不上用场了，但是也不得不防。”王琇指着地图上一处说道：“时间仓促，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杀回长安城内，所以没有办法将他们的人一一调查清楚，所以只能密切监视他们的动静，待他们有所行动时再攻击！”

“如果这样的话，我们大概只能在城门口伏击了。”萧语说道：“若是如此，我们能对他们造成的损害就十分小了。”

“不，还有这里。”王琇指着一处说道。

萧语看过去，王琇指的是-----皇宫。

“这的确是个好主意，只不过…….”萧语此时不得不考虑另一个问题，“要是把皇宫炸掉了，会不会被判刑啊？”

“判刑倒是不会，”王琇说道：“不过修葺皇宫需要花大把银子，到时候可能会让长安城那些大商人大出血。”

“那岂不是更好？”萧语笑着说道：“那我的竞争对手就会受到重创了，我就可以趁虚而入了！”

王琇进城后的第四日夜晚，动乱就发生了。

长安城的夜晚还是如平常一样热闹，但是不时有人骑着快马往皇宫方向而去，给这个夜晚平添了几分紧张的感觉。

王琇带着人在城外暗中守着几日，萧语则一直在等候消息。但是在傍晚的时候，追风便现身告诉她今日尽量不要出门。

萧语捧着茶，看向窗外星星点点的夜空，旁边小雨和雷溪也在安静地忙着自己的事。

逐月是从屋子的窗户里进来的，风从打开的窗子吹进来，将灯火吹灭了，吓了屋内的人一跳。逐月翻身进来，伸手弹出一点火星。屋子里才重新亮堂起来。

但逐月的出现还是让人忍不住吓了一跳，她一身黑色长袍，帽子拉得很低，身上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感觉。比起追风来说，她更像个职业杀手。

“皇帝驾崩了。”逐月进屋便直接对萧语说道：“我来通知你们一声，今晚会有动乱，你们，别出门。”

逐月说话的时候，萧语一直在看着她，看不清她的脸，但是却看得清她的眼眸。“你是那位竹婆子？上次谢谢你了。”萧语说道。

逐月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抿了抿嘴唇没有说什么，便消失在房间里。

“玉姐姐。她的声音听起来明明是位年轻的姐姐，为何你会说她是位婆子呢？”小雨说着嘀咕了一句：“那天宁哥哥去追的就是这位姐姐呢！”

萧语站在窗边看着越来越浓的夜色，听着下面的马蹄声以及有人着急地催促声，说道：“来得还挺快，小雨、溪娘你们收拾好东西没有？”

这边小雨刚应道“收拾好了”。那边就听得有人匆匆地跑了上来，还未等萧语过去开门，门便被人一脚踹开了。

“快、快，跟我走！”李二一进门便说道：“皇宫里出大事了！”

萧语点点头，说道：“好。”

李二这才发现她们的包袱都收拾得妥妥当当的，问道：“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当然是去你家啊，你不是来接我们的吗？”萧语理所当然地说道。

“这你倒是知道了。你怎么也不假意推辞一番，怎好这样厚脸皮。”李二一边让人拿上她们的行李，一边带着她们上了自家的马车。

“皇帝驾崩，你们家，没事吧？”上了马车，萧语才问道。

李二愣了愣。扭头说道：“我们家不过是经商之人，能有什么事。”

“能这么快知道消息，你们家也绝不是什么普通商人，算了我也不是打听，只是关心一下……”萧语说道。

“真的？”李二笑着转过头来看向萧语。说道：“算你还有点良心。不过你放心，这件事影响不到我们李家，不就是皇宫换个当家的嘛，我们暂且避着就行了。”

“哦，那就好。”萧语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说道：“这样我就可以放心去你家住了。”

李二听了她的话猛地转头瞪向萧语，却见她不知什么时候一手撑着脑袋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这几天为了帮王琇万无一失地袭击二皇子的人，萧语几乎都没有好好睡过一觉，她已经和王琇商量好了计策，就连炸弹也送过去了，所以暂时就没有她什么事了。

李家并不如李二所说的那般无事，至少萧语从大门到李家后院的这段路上，萧语就看出一丝端倪。李家也是大门紧闭，而李修之却不在家。

这一夜，整个长安城都人心惶惶。城外传来了好几次震耳欲聋的响声，紧接着便是一阵天摇地动。吓得很多人都以为是天灾来了。

王琇虽然让二皇子的人折损了许多，但是毕竟二皇子的人都是从四面八方过来的，且不止一处军队，所以最终二皇子还是率军直逼皇宫。

王琇并没有直接追去皇宫，而是过来李府寻找萧语。

萧语睡了一会儿，与起来便与王琇商量。原本是打算在这里等候消息的，但是李二却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圣上驾崩的消息传出来之后，二皇子便以面圣的名义进了皇宫，皇宫中有不少兵力已经被二皇子掌握在手，原本按理太子已经可以顺利登基，但是现在却传出消息，太子等人都被围困了。”李二说道：“就连我大哥都被困在皇宫里了，以前他并未和我说过这些事，但是这一次事态紧急，他要我做好准备。”

王琇和萧语对视一眼，也感到了事态的严重。

“不对，即便像你说的，二皇子逼宫，太子不敌，皇帝手下的禁军呢？难道他们不会听命于新君？”萧语问道：“只要太子有遗诏在手，二皇子登基便名不正言不顺，而太子身在宫中。此时只要众位大臣见证，二皇子也无可奈何！”

李二和王琇都惊讶于萧语头脑灵活，但是此时他也只能苦笑一声说道：“若是有遗诏就好了。”

“靠，这皇帝也太不靠谱了吧！”萧语忍不住骂道：“早就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怎么能不先写好遗诏！”

“遗诏是有的。”李二说道：“只是不知道现在遗诏在何处。”

“什么意思？”萧语问道。

“宫中现在有一位太后，却不是皇上的生母，而宫中的那位皇后同样也不是太子的生母，皇后一直跟太后不对付，现在谁也不肯出面，若是有她们其中一位出面的话，就算找不到遗诏，太子殿下也是可以顺理成章地登基的，而据我大哥的人回来说，我大哥正让人想办法在太后和皇后宫中寻找遗诏。”

“不可能在皇后宫中。”萧语说道：“据我所知，皇后无子，将来出了新君也没有其他的依靠，太子生母早逝，皇后必定可以依赖于他。而且。太后若还在，皇后出面大概也不会让人信服。”

“太后可是那位前朝公主萧太后？”萧语突然问道。

李二点头答道：“正是。”

“走吧。”萧语说道：“我想我可以去一个地方。”

很快，萧语和王琇李二三人便来到了萧府。

“来这里做什么？”李二问道。

王琇却是看着萧语眼中有几分担忧，说道：“玉儿，萧家……”

“无事，这个时候他们顾不上我。”

萧语是来见萧致的，但是却没想到见到了萧程。

“这个时候你回来做什么？”萧程皱着眉头说道：“既然来了就回家里来避避……”

“我想知道萧太后的事。”萧语直截了当地说道：“我已经不是萧家的人了。如今我也有新的身份，而且也有我要做的事。萧太后是从萧家出去的，虽然后来逐渐没有了关系，但是我想没有人比萧家更了解她了。”

萧程抑制不住惊讶的神色，但是却还是将所知的事单独告诉了萧语。

“原来你是萧家的长女。”出了府门，李二才问道：“那你原来叫什么名字？”

“萧语。”萧语说道。“我和萧家没有什么关系，目前我和苏家的关系比较密切，所以你要知道什么最好赶紧告诉我。”

李二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转过头去，说道：“原本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就没告诉你。既然你知道了，那我可就说了，你的那个夫君，就是那姓苏的，也在皇宫里……”

萧语早就知道苏慕白住在李家，但是他没来找她，她也便也没去找他。虽然心里有些失落，但她总觉得苏慕白肯定是有什么事情才不来找她。今晚到李家的时候没见到苏慕白，又听李二说李修之被困在了宫里，萧语便知道苏慕白定然也去了。

只是她不知道，在一场宫廷事变中，他扮演着什么角色。但不管如何，她要助他一臂之力。

“走，我们一起进皇宫。”萧语说道：“子愿，你有办法的吧？”

“南门是父亲的人在守着，父亲说过，那是我任何时候都可以安全进入皇宫的地方，但是父亲希望我没有走那里的一天。”王琇说道。

萧语三人是打扮成小太监进入后宫的，因为大多数人都在前殿，所以后宫里反倒空了很多。萧语几人很容易便到了萧太后的寝宫。

“今夜来找我的人很多，不知你们又是哪一拨？”女子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传出，虽然听着温柔，但是萧语却觉得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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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诛杀

萧太后的宫殿很大也很华丽，但是萧语却感到殿内弥漫着一股苍凉的气氛，就像一个迟暮的老人毫无期待地看着这个世界。

萧太后独自坐在铜镜前，手执木梳一下一下地梳着自己的长发，她的头发已经不如年轻人那般乌黑发亮，其中夹杂着丝丝银发。她穿着宽松的罩衫，头上华贵的发饰也已经取下来了，此时看上去她也不过是一个平凡的妇人而已。

“我们是萧家的人。”萧语说道。

“呵，萧家的人。”萧太后冷笑一声说道：“自从他死后，萧家哪里还有一个有骨气的人，你们竟然也敢来趟这趟浑水？”

萧语想想便能知道她所说的“他”便是那位已逝的萧家老太爷萧远，她也能猜想到当年一位意气风发的年轻将军和一位风华绝代的亡国公主怎能没有一段故事，只是可惜最后一道宫门隔绝了所有的可能。

“萧家自然还有有胆量的人。”萧语说道：“只是晚辈不知该唤她一句姑奶奶还是……祖母呢？”

萧太后微微愣了愣，铜镜中的她脸上闪过一丝笑意，对镜梳妆的手放了下来，精致的木梳放在台上，轻轻的碰撞声却格外地清晰。

萧语三人看着萧太后转过身来，如他们所想，即使萧太后已经年轻不再，但是依旧风韵犹存，不得不说，她的确是个会让人狠狠惊艳一把的美人。

“你既然说出了这样的话，就该知道哀家一向都不喜欢萧家的人。”萧太后看着萧语冷冷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特别的孤傲冷清。

萧语也不怕她，反而带着笑意说道：“您不是不喜欢萧家的人，只是不喜欢不是你的后代的那些……我的那位二叔萧琏似乎有些不好了……”

萧语拿出一块结着赤色缨络的玉佩，正是萧琏随身佩戴之物。

萧太后听萧语说起萧琏，便已经有些抑制不住紧张，但是却还是强压住自己的情绪，低声问道：“琏儿怎么了？”

“太后可能近来无心关注他。所以他如今身中剧毒，不出一日便会死亡。”萧语回答道。

萧程告诉她，萧家儿子萧琏是萧太后在入宫之前与萧老太爷生下的儿子。那时她便想好了这个办法，让追风去找萧琏。刚好得知苏慕白也要从萧琏身上下手，便让追风给她拿来了萧琏的随声玉佩。此时看萧太后的反应，萧语便知道此计可行。

“你胡说！”萧太后站了起来，快步走到萧语面前厉声说道：“你究竟是何人，你们又想要做什么？哀家告诉你，若是琏儿有什么事，哀家定要萧家一起陪葬！”

“我姓萧，我和太后您一样。”是萧家又不是萧家的人。

“您不用着急，自然能有人救治他。”萧语说道：“只是看太后您愿不愿意配合。”

“你是在威胁哀家？”萧太后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如火的红唇看得人觉得有些刺眼。

“我威胁你又如何？”萧语知道像萧太后这样的人软硬不吃。便不想跟她多费口舌，“你自己想想，儿子重要，还是你一时的报复重要？你如今不想管皇位之事，反正不管谁登基都与你没有半分关系。你要看谁的笑话我不管。你先把你该做的事情做了，自有人会去救你的儿子！”

儿子？王琇和李二对视一眼，这才明白为何萧太后会对萧家二爷那么在意，二人都知道萧太后的过往，想来便知道这又是一桩辛秘，对于王位之争来说，这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罢了。

“哀家凭什么相信你？”萧太后问道。

“太子身边有一位神医。太后打听打听便知未遇先生的名头，但是现在他也和太子一起被围困在宫中，若是太后您现在交出遗诏，并且册封太子为新君，不管我是否骗你，都无关紧要了。”

“你怎么知道遗诏在哀家手里？”萧太后问道。

萧语抬头看向她。说道：“直觉。”

萧语曾经听苏慕白说过皇宫中的事，尤其是后/宫的事，她更是当做故事详详细细地听了。原来宫中有两位太后，一位是原来先帝的贵妃，后来皇帝登基后她便成了太后。但是萧太后虽然无所出，但是因为身份特殊，便在后/宫之中占了一席地位。

但是奇怪的是，这位皇帝一直非常尊重萧太后。甚至比对自己的亲生母亲还要尊敬，据说他在萧太后身边养过一阵子，甚至于他能让先帝看好最后登上皇位都与萧太后脱不开关系。在太后过世后，皇帝更是把萧太后当作亲生母亲一般，容不得任何人对她不敬。

所以，萧语觉得，皇帝的遗诏在萧太后手里很有可能。

“那个孩子，在临死前竟然还这样相信哀家，要知道哀家可是前朝余孽，他是一代帝王，竟然就因为幼时哀家喂了他几口粥就对哀家感恩戴德，甚至把拥立新君这样的大事都交给哀家。呵呵，真是个傻孩子啊。”

“也许您的几口粥正是雪中送炭呢？”萧语说道。

萧太后没有再说话，看着窗外的盈盈月光，她想起了那年的寒冬。

那一年她刚刚入宫，她放弃了族人复国的计划，跟着萧远来到了长安，只因为他说他会娶她。那一年她为他生下了一个儿子，但是却被先帝召进了皇宫。

先帝说，他不能让一个拥有重兵的将军和一位前朝余孽在一起，这样会威胁到他刚刚打下来的江山。他对她说，要么她进宫，从此和萧家再无瓜葛，要么她与萧远乃至整个萧家一起死。

她不怕死，她甚至愿意和萧远一起死。但是她还在襁褓中的儿子，她想要保住他。于是她进了宫，当了至高无上的皇后。可先帝竟然为了让她彻底死心，将她赐名萧殊，为萧远之妹。其心之毒，让她痛恨不已。

她在宫中一直都没有接触过任何人，只有那一次，她想念儿子便踏雪而出。在宫殿外徘徊，于是遇见那时候才十一岁的六皇子，也就是刚刚驾崩的皇帝。

他的母妃为了让他得到先帝的赏识，便故意不让他吃饭。让他饿着肚子读书，就算他饿得快晕厥了，也会让人先请太医让先帝知道才给他喂食。

她就是那时候喂了他几口粥，嘱咐他要按时吃饭.，他便一直感恩在心。

“天快亮了吧？”萧太后说道：“我随你们去前殿，但是你，”萧太后指着萧语说道：“你要在哀家身边，直到琏儿安然无恙。”

“不行！”李二和王琇的声音同时响起，并同时向前一步将萧语护在身后。

萧语推开他们，对萧太后说道：“我同意你的要求。”

“放心。我没事的。”萧语对王琇和李二说完，便走到了萧太后身边，向前引路道：“太后还是赶紧去前殿吧，时间可不多了。”

“媚兰，摆架！”太后低声说道：“让前面的人别挡着。意图阻挡哀家者，杀无赦。”

“是。”立即便有一名女子从暗处走来，扶着萧太后走出了宫殿，萧语向王琇和李二示意了一眼，便连忙跟上。

“前殿情况怎么样？”萧太后坐在歩撵上问道。

“回太后娘娘的话，太子殿下和二皇子殿下安然无恙，虽然两方皆有死伤。但目前还在僵持，二皇子殿下人多且都骁勇，太子殿下倒也并没有落于下风，只是……”

“他还是没有下令？”萧太后问道。

萧语听了萧太后的话，突然明白她为何迟迟不出面了。

太子确实有治国之才，但是却太心善。做大事者不拘小节，可从边关的时候就可以看出来，太子是一个容易心慈手软的人，这样的脾性在面对敌人时绝对是一个致命点，尤其是当这个敌人还是与他有着血缘关系的亲兄弟。

萧太后是在逼他。这也许是皇帝临终前跟她商量好的，要用鲜血和人命来让太子明白，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果然是视人命如草芥！萧语心想道。虽然为了让太子亲手解决掉二皇子这样的做法无可厚非，但是那些蒙在鼓里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的鲜血只是为了染红新君皇位的人，实在是有些可怜。

这么想着，萧语开始有些担心自己的小命了。

大殿之中，两方人马正在激战之中，太子隔着混乱的人群看向那边身穿铠甲的二皇子。

他一脸的张狂，手中握着长剑，自信满满地看着太子这边的人。似乎下一刻他手中的长剑便会刺进太子的心脏。

太子的身后，苏慕白面色淡然地坐着，他如今已经向太子展示出了一部分势力，正式成为了太子的幕僚。他的身边有暗卫保护着，任何人都无法靠近。

“殿下，下令吧！”苏慕白淡淡地说道。

太子深吸了一口气，面露犹豫，低声说道：“父皇在世时，曾说过要兄友弟恭，父皇子嗣少，我的兄弟不多……”他自然不会放过二皇子，但是他也明白今日若是给二皇子安上篡位的罪名，那他府中所有人包括他上个月刚刚满周岁的幼子都无法逃脱这一次的灾难。

“如果圣上是如此希望的，今日的这一幕就不会发生了。”苏慕白说道：“你今日杀了他，是因为他篡位，天下人在看着，你有合理的理由。若是过了今天，不管你日后以何罪名杀他，都是残害手足。”

“殿下，没有侥幸，你和二皇子之间，不是你死，就是他亡，向来王位之争都很惨烈，您难道还不明白吗？”

太子再一次看向二皇子，微微垂下眼眸，待他再次抬头看过去的时候，他的眼神已经变得如刀剑一般犀利。

“众将士听令，二皇子赵旭，意图弑兄篡位，”太子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大声说道：“诛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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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电脑出了问题，一直没有办法写文，也不能上传新的章节，见谅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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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事定

太子的话一出，围击二皇子的将士便被激起了战意，不再是诸多顾忌地一边想着保护太子，一边又要防止二皇子的人攻击。现在既然太子下了令，便是他们杀了二皇子也是大功一件，所以所有人都拼尽全力厮杀着。

二皇子的人此时也已经杀红了眼，他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杀了太子，只要太子死了，不管有没有诏书他都可以登基，至于太子，他可不管，向来成王败寇，胜利者才有说话的权利。

虽然堵不住天下悠悠众口，但是能从这里活着出去的，只有和他站在一边的人。

“你看到了吧，里面的状况，就算是哀家现在进去，也没有人能静下来听哀家宣读先帝遗诏了。”萧太后依旧坐在高高的歩撵上，远远地看着殿内混乱的战况说道。

萧语也不急，她看了看萧太后又抬头看了看太空，低声说道：“天快亮了，无论如何，也该结束了。”天亮之后，附近都城的朝臣都会知道皇帝驾崩的原因，还有一些皇亲国戚，大概会连夜赶过来吧。

王琇已经潜入了殿内，而李二则跟在太后的歩撵后面。

殿内已经是遍地横尸了，太子和苏慕白站在一起，看着二皇子身边的人越来越少。

“少爷，是不是太容易了？”小厮小声地对苏慕白说道：“二皇子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不是太容易，”苏慕白说道：“这就是那位所想看到的结果，所以，被牺牲的那个人，是注定的。”

这就是皇家的残酷，也许皇帝从头到尾就没想让二皇子活着吧，即便那是他自己的亲生儿子。

说起来，二皇子并不是不优秀，只是到底皇帝选择的还是太子啊。从皇帝将二皇子召回长安。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宠爱二皇子开始，皇帝就打算牺牲他了。他越是倚重二皇子，太子便会越发察觉到二皇子对自己的威胁，如果日后他登上了皇位。他便一定会想办法除掉二皇子。

当然，他不能让太子才登基就背上残害手足兄弟的罪名，所以才要给二皇子创造逼宫的机会，同时也要逼太子在今日杀掉二皇子。

苏慕白这一次助太子并没有动用太多势力，当时大概苏老太爷已经预料到了今日的情况，老太爷比他更了解皇帝，所以留下话让他在助太子的同时要保留实力，他只需要露出一点点实力，苏家就能保住了。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苏慕白明白这个道理。

二皇子一直让人盯着苏家，苏慕白早就知道，苏锦城也知道，但是他们都没有阻止。甚至还将此事告知了太子，让太子也知道苏锦重就是个草包。只要打好了这个预防针。再加上苏锦城和苏慕白此次帮了太子，就算苏锦重被人陷害跟二皇子沾上了什么关系，也就无事了。

既然皇帝无视苏锦重，那么就让太子也将他无视到底吧。

“让人堵住来路，不管是二皇子的人还是其他人，在这里的事还未解决之前，任何人都不准进皇城！”苏慕白对小厮说道：“若是有二皇子的人。就地解决掉。”

小厮点头应下，便对身边的人说了几句话，自己却始终不曾离开过苏慕白半步。在别人看来他不过是个普通的小厮，只有少数人知道他是个武功极高的小厮。

他和苏慕白有五年之约，在这五年内，他没有任何身份。他只是苏慕白的小厮，为他做任何小厮做的事，当然保护他是他自己要做的，他可不认为一个连自己的主子都保护不了的小厮是一个合格的小厮。

天边微微泛起鱼肚白，吹进大殿中的晨风将空气中的血腥味吹散了些许。

萧语倚靠着雕栏忍不住打起了哈欠。那边的萧太后也是神色恹恹的。直到一个小厮匆匆跑来禀告说二皇子已经被擒住了，萧太后才让人抬起歩撵往大殿里去了。

萧语跟着萧太后进了大殿，满地的尸体还是让她忍不住皱眉，小心翼翼地跨过地上的残肢断臂跟在萧太后身后走到了殿内。

“皇祖母。”太子唤道，一边走向了萧太后的身边。其实当年才二十多岁的萧太后嫁给了当时已经五十岁的先帝，如今太子已经四十来岁，而萧太后不过五十出头，但是按辈分太子确实要唤她一声祖母。

萧太后微微点头，看了被人左右架着的满身伤痕的二皇子一眼，说道：“既然有乱贼，便该当场诛杀，事情解决了，哀家也好召集群臣宣读圣上遗诏。”

“皇祖母说的是，辛苦皇祖母……”

太子的话还未说完，原本奄奄一息的二皇子却突然猛地抬起头，全身上下爆发出一种浓浓的杀气，他甩开抓着他的两个侍卫，抓起地上的刀便冲向了太子。

众人早见二皇子束手就擒的时候便放松了戒备，此时面对二皇子突然的袭击竟是反应迟钝了起来。

萧语将萧太后拉着退后了几步，而萧太后的婢女也在第一时间护在了萧太后的身前。而太子自然也有人护着他退开了，所以二皇子并没有伤到人。

但是此时的二皇子就像是受了伤的野兽，根本不在顾忌自己身上的伤痕，那架势似乎就是要和太子同归于尽一般。

太子本身也会武，只是比起常年征战的二皇子来说差了不少，他抽过一边侍卫的长枪打掉了二皇子手中的刀，看着满脸血污的二皇子他还是有些于心不忍，便扔掉了手里的长枪，说道：“你既然如此执迷不悟，我只有将你交给大理寺了。”

二皇子脸上闪过一丝笑意，从右臂下滑出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殿下！”众人惊呼，眼看二皇子就要得手，只见一道身影快速冲过去推开了太子，而那人则生生地替太子受了那一下重击，那匕首没入皮肉刺进了那人的肩膀。

“子愿！”萧语忍不住跑上前了两步。一个婢女伸手挡住了她，她只能无奈地退到了萧太后身边。

而失手的二皇子则是怒不可遏，奋起身便要再次冲上去。

只是他刚刚冲过去，便停住了。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前方，王琇手中的匕首已经刺进了他的心脏。

“你……”二皇子之前没注意，此时近距离才发现王琇和太子长相竟然如此相似。

王琇没有任何表情地看着他，手中的匕首又深入了两分。他的肩膀因为过度用力已经开始血流如注，他却毫不在意。在他还稍显稚嫩的脸上，萧语却看到了王琇陌生的一面。

嗜血的杀戮和冷漠。

萧语知道他不是为了自保，他就是想杀了二皇子。可是他竟然没有丝毫犹豫，便是在二皇子断气的那一刻他的神色也完全没有变。当然萧语并不觉得他这样做是错的，反而为他感到欣慰。她终于不用担心他无法在皇宫中生存下去了。

“琇儿，你怎么来了，你怎么样了？”太子打断了所有人对于王琇身份的猜想，大声说道：“这是我的儿子。”

“父亲。”王琇知道太子是已经打算公开他的身份了，便也不再遮掩。捂着流血不止的肩膀向太子行礼。

殿内众人各有所思，但是很快便被册立新君的事转移了注意力。

太子顺利登基，萧太后被尊为太皇太后，而皇后陈氏则被封为太后，其余的人也都有了新的称号。就连王琇也都被封了亲王。虽然这引起了某些人的不满，但是因为太子原本就对王琇有愧，而王琇又在太子登基当日为太子挡了匕首，虽然他亲手杀了二皇子的事被隐瞒了，但还是有大功，所以他被封了亲王也无人可反对。

而随着王琇改回了赵姓，被封了亲王之后。当年王琇的外祖家的冤情也很快被澄清，连着当年与王琇的外祖父一起被外放的余琥的冤屈也被人揭开，加之余琥又救了太子，所以太子更是想着要好好补偿余家。

经过此次之后，皇宫里的人心总算渐渐安稳下来了。

萧语坐在长廊边上，无所事事的看着院子里的花花草草。皇宫里规矩多。能让她自在的也只有这一方小院而已。

“姑娘，太皇太后午睡该起了。”一个宫女对萧语说道。

“她休息好了，我还没休息好呢。”萧语小声嘀咕道，但还是无可奈何地随宫女转过回廊进了萧太后的寝宫。

“萧姑娘，太皇太后去了前殿见客。你随我一同前去奉茶吧。”媚兰向前走着，又回头郑重其事地对萧语说道：“太皇太后很看重萧姑娘。”

还有完没完了！萧语忍不住在心里骂道。自从太子登基，她就被萧殊留在宫中，到现在已经快三个月了。起初是为了惩罚她，后来知道了不是她给萧琏下的毒便也没有再为难她，但是却找了各种理由将她留在宫中，到如今，她已经完全沦落成为她的烹茶女官了。

“哀家的侄孙女，哀家留她在宫中住几日如何了？”萧殊的声音传来，萧语便知道她这是在说自己，便伸着头想看清楚里头坐着的人是谁。

“萧姑娘，茶可煮好了？”宫女扯了扯萧语的袖子，萧语只好缩回头继续跪坐在回廊上煮茶。

煮好茶，萧语便起身离开，走到一条回廊处，便迎面遇上一人。

萧语隔着院中一簇一簇的花草远远地看着从光影中过来的那人，他依旧容颜俊朗，他看向自己的时候依旧那样带着暖暖的笑意。

那是她朝思暮想的人啊。

萧语抬手抚上心口，原来以为不经意，其实早已抑制不住疯长的思念想要见他了。

苏慕白已经被人推着快要走过长廊了，过了那转角处，萧语便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了。

萧语心下一急，便匆匆绕过回廊，走到苏慕白可以清楚看到自己的地方，拔下头上的发钗，在木制的雕栏上轻轻的敲打着。

相逢不语，一朵芙蓉著秋雨。小晕红潮。斜溜鬟心只凤翘。待将低唤。直为凝情恐人见。欲诉幽怀。转过回栏叩玉钗。

这是她曾经在习字时抄下来的词，她与他说过她为其中男女的深情而心醉。想见不能见，想说不能说的相思之苦，她此时深有体会。

玉钗轻叩回栏，一声一声，代表心意的暗号，她知道，他亦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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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第三

“萧姑娘……”宫女唤道。

“我是苏夫人。”萧语还是忍不住再次纠正道。

“嫁给苏家小子的是许家姑娘，可不是萧家的。”太皇太后走走过来笑着说道。

萧语看出她脸上的嘲讽之意，说道：“我如今同萧家没什么关系，也不是你的侄孙女。”

“树叶飘落还离不了根呢，我萧殊原本同萧家也没什么关系，如今不也一样离不了萧家么？”太皇太后说道：“你别忘了，你是萧语，永远都是萧家的人。”

萧语不在意地笑了笑，心里却还是因为她的话激起了涟漪。

“你出宫去吧，哀家也留不住你，你在这里，连哀家宫里都清静不了了，哀家若是再不放你出去，怕是连皇帝都要来亲自来了。”太皇太后看着萧语，神情有些莫名地说道：“世人都道宫里人心复杂，熟不知外面的世界，可不比哀家这宫里安宁。”

萧语站在原地久久地看着她走远，她身上深色的罩衫有一种说不出的华贵，花白的长发垂在腰后，身姿依旧曼妙。

媚兰亲自送她出了宫门，宫外苏慕白的马车在等着她。

小厮才掀开车帘，萧语便迫不及待地冲上了马车，车上苏慕白笑着拉过她的手，抱着她久久都不松手。

“少爷是不是该回家了？”小厮忍不住提醒道：“小的知道您日日过来等，终于等到少夫人出来自是高兴，但也要注意形象才是。”

“小白，你日日都来这儿了？”萧语惊讶地说道：“幸好太皇太后突然想通把我放出来了，不然你不是很辛苦？”

“少夫人，哪里是太皇太后放您出来。”小厮一边驾车一边朝里头说道：“像太皇太后那么精明的人，算盘可是打得好呢！”

“怎么回事？”萧语问道。

“太皇太后想要为她的儿子求一门亲事，但是她的身份不适合出面，所以才会以放你出来为条件让我帮忙。”苏慕白说道。

“她竟然这样要挟你？”萧语有些气愤地说道。

苏慕白笑了笑说道：“也不算要挟。因为这对于我来说，只是一件小事而已，再说了，这样其实也挺好的。”

“少爷说的是。”小厮接过话对萧语说道：“少夫人还不知道吧。少爷现在已经是当今圣上跟前的红人了，也是正正经经的苏家家主，而太皇太后的儿子看上了一位姑娘，竟是咱们府里的大小姐。所以这是一件小事，也是一件好事。”

“大小姐？就是那位心眼多的苏大美人？”萧语问道，随即又点头说道：“早些嫁出去也好，省得留在家里惹祸。”

苏慕白点点头表示赞同。

“那大院那边的人怎么办？我能想象到，他们对于你突然取代了他们的地位肯定会闹得鸡飞狗跳的。”萧语皱着眉头说道：“又不能把他们都嫁出去。”

“放心，他们还是和原来一样，我不动他们。让他们自生自灭。”苏慕白说道。

那些人都不安分，又掺杂着各方势力，他都不用去在意他们。

“不作死就不会死，”萧语靠着苏慕白的肩膀说道：“咱们还是早日回青阳城过咱们的小日子吧。”

萧语说着，猛地抬起头。问道：“你和余若芸……”

“放心，母亲这一次不会勉强我了。”苏慕白说道：“当今圣上有意……”

“什么？”萧语一脸震惊地说道：“皇上都那么大年纪了，还想娶余若芸？”

“不是皇上，是皇子。”苏慕白说道：“圣上既然想补偿余家，而余家又只剩下四娘一人，那最好的方法就是将四娘许配给一位皇子。”

“那可千万不要是子愿才好，子愿应该不会那么倒霉吧？”萧语担忧地说道：“虽然说他刚刚封了王。皇上再给他赐个媳妇也是很正常的。”

“目前看来，应该会是他。”苏慕白说道：“大皇子宣王已经有了王妃，而且他是储君的最好人选，所以对王妃要求也多。而赵琇他毕竟不是储君，余家与王家本就交好，要是想要恢复余氏和王氏的荣耀。他们成亲自然是最好的。”

萧语一脸愁苦地看着苏慕白，那句“祸害遗千年”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刚回到李家的萧语便被告知明日就要参加长安城的一个聚会，这个聚会主要是为了庆祝点心大赛的前三甲而准备的。萧语的胜阳楼因为盛华楼的举荐而参加了点心大赛，最终获得了第三名。

“李二呢？”萧语见回到李家都没见到李二便问了一句。

“李公子大概出门了。”雷溪回答道：“他因为盛华楼得了第二名，所以没敢来见你。”

“哈哈。盛华楼竟然输给了别家，他自然不好意思来了！”萧语笑着说道：“不过也没关系，咱们是小酒楼嘛，能得个第三，简直是太出人意料了，小雨你可真是个天才。”

“或许她原本还可以做得更好的。”雷溪叹了口气说道：“她参加大赛的点心都是为了陆宁而做，口味单一，甜得发腻，不是每个人都喜欢的。”

“姐姐……”雷雨扯着雷溪的袖子不好意思地地下了头。

萧语则只是一笑置之，问道：“第一名是哪家的？”

“是城东的凤栖阁。”雷溪说道：“东家是谁暂且不知，不过据说这家店很神秘，也很有格调，他们往年都不参加点心大赛的，但是不知今年为何突然参加，还一举夺冠，能不动声色地经营这样一家店，我想他们的东家也必定不凡……”

“明日那么重要的日子，那里的东家肯定会出现的，到时候不就知道了。”苏慕白说道。

萧语想想也是，便点头说道：“那明日我和你们一起去吧，刚好见识见识这凤栖阁的东家是何许人。”

苏慕白身后的小厮憋着笑神色怪异，苏慕白杀过来一个眼神，他便立即一脸严肃得站得直直的。

第二日，众人便来到了凤栖阁。因为凤栖阁得了第一，所以庆功宴就在凤栖阁举办。

萧语几人地上请柬，便被人客气地请到了楼上，楼上已经摆上了宴席，也坐了很多人。因为大赛当日，很多酒楼都是掌柜带人去的，所以各位东家都没有见过面，此次也多是为了结识凤栖阁的东家而来。

到所有人都到齐的时候，凤栖阁的东家才匆匆赶来。他一袭素色长袍，领口和袖口处都绣着金边，衣角边的刺绣一看就不是凡品，而那人走进来的风姿也让众人眼前一亮。

好一个俊俏的郎君！

“好一个深藏不露的混蛋！”萧语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怎么会，竟然是青宇。”雷溪也掩饰不住一脸震惊地说道。

萧语站了起来，说道：“既然是故人，咱们也该过去打个招呼。”

“大家别客气，别客气……”饶七这边招呼着人，又见那边有人过来，连忙转过身笑着说道：“这位……哎呀！怎么是你们？”

“咬到舌头没？”萧语鄙视地看着他：“凤栖阁的东家，点心大赛的冠军，真是威风啊！”

饶七有点摸不着头脑，他本来也没想出面的，是苏慕白临时让他来的，所以他事先连都是谁来都不知道。

“我们胜阳楼可真是自愧不如！”萧语咬牙说道，便转头走开了。

“胜阳楼第几啊？”饶七随便抓了一个人问道。

“第三。”

“哦哦，这样啊。”饶七突然明白了什么，愤愤地骂道：“原来是这样！”

“少爷，您为什么要让凤栖阁出手赢了少夫人啊？”小厮问道。

苏慕白坐在灯下看书，头也不抬地说道：“她如今没有势力也没有实力，空有个名头有何用？只会招人嫉妒罢了，所以让盛华楼赢了她还不够，必须让凤栖阁顶了风头才行。”

“盛华楼没赢少夫人？”小厮问道。

“算是平手吧，”苏慕白说道：“我不会干涉大赛的结果，至少以声望来说，盛华楼当居第二。”

“也是，少夫人得了个第三，名声也有了，也不用在风口浪尖上，少爷真是明智！”小厮说道：“不过您为何让饶七公子出面啊，少夫人肯定会生他的气吧？将第一赢走了就算了，饶七公子这样可算是欺骗了少夫人，而且少夫人肯定会认为饶七公子早就知道少夫人要来参加比试的，毕竟参赛的酒楼是知道其他对手的，而少夫人又没有隐藏东家身份，所以一查便知胜阳楼的东家是她。啧啧，那饶七公子罪过可就大了，少夫人将他当朋友，他却这样骗少夫人！”

要得就是这样的结果。苏慕白在心中想道。但是嘴上却说道：“这样也好，她就会更有竞争力，就会将胜阳楼做的更好。”

小厮点点头说道：“嗯，这样饶七公子也会因为和少夫人竞争而将咱们凤栖阁做得更好，为少爷您赚更多的银子。少爷，您真是太明智！”

苏慕白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说道：“这件事暂时别告诉少夫人。”

他只是想要陷害饶七，可不想把自己也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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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处境

长安城的情况雷溪已经仔细了解过了，所以苏慕白处理好所有事情之后，便和萧语几人一同回了卫州青阳城。

萧语和苏慕白单独坐一辆马车，苏慕白坐在软榻上，萧语依偎在他的怀里。车内燃着味道清淡的香，让人觉得十分安逸。

“小白，皇帝要你留在长安当官吗？”萧语问道。

苏慕白摇头，道：“我身有残疾，不适合。”

萧语握着他的手，微笑地说道：“我知道你也不想。”她脸上的微笑带着淡淡的骄傲，让他心中一暖，她在为他感到自豪。皇宫事变之后，萧语没有问过他任何关于他帮助太子登基的事，但是却打心底因为他而感到骄傲。

苏慕白靠着软榻没有说话，想起上一次也是从长安回到青阳，但是那时候的心境与现在却是完全不同。

“那时候祖父刚刚过世，我很无助。”苏慕白开口说道，“我和母亲原本已经在郊外的庄子上生活了几年了，祖父接我到长安城陪伴了他最后一段时日，然后将他暗中经营的一些势力交给了我。但是有很多人都对我们苏家虎视眈眈，祖父一走，他们就想彻底毁了我们苏家。”

“所以，那个时候，你才不让我和你一起回青阳？”萧语问道。

“嗯，你若是和我一起，势必会遇到危险，当时若是有事，我可能护不了你。”苏慕白无奈地说道：“以前祖父在的时候，我觉得什么都可以放手去做，后来祖父走了，我才发现竟然失去了方向。”

“没有关系，我相信你可以做得很好。”萧语说道。

苏慕白拍了拍她的头，陷入了沉思。

回到青阳城已经是半月之后，刚回到府里，苏慕白和萧语见过余氏之后，余氏便单独将萧语留下了。

余氏表情有些严肃。但是却对萧语似乎隐隐愧疚之意。

还未等萧语明白何意，便有一人从屋子里的屏风后走出来，正是余若芸。她依旧模样精致，一身藕粉色夏装。及脚踝的裙摆下露出绣着荷花的绣鞋鞋面，萧语认得，那是余氏亲手做的。

平时余氏虽然也会做些绣活，但是因为身子不好，也只是为苏慕白做一些衣裳，还往往做到一半就交由兰婆子去做了。

萧语的眼光停留在余若芸的手上，确切地来说是她手抚着的微微隆起的肚子上。其实她的肚子不明显，但是因为夏季衣服单薄，再加之她一手撑着腰一手抚着肚子的模样，让人一看便知。她怀孕了！

“你……”萧语忍不住问道：“是谁的？”

余若芸低下头，一脸娇羞。

“玉儿，我正想和你说这件事。”余氏虽是和萧语说话，但是眼光都在余若芸身上，她伸出手拉着余若芸让她坐在自己身边。“也是慕儿不懂事，这么大的事都不说一声，若是在你们去长安的时候就把事情办了，四娘也不用躲在院子里不出门这么久了。”

萧语已经听明白她的意思，但还是觉得无法相信。

余氏又说道：“现在虽然晚了点，但好歹也是赶得及的，不过要把婚事提前了。我这些日子也已经准备好就等你们回来了，可不能再拖了，不然就让人看笑话了！”

“嫂子。”余若芸突然抬头说道：“我和表哥，是情投意合。”

萧语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去长安城前她在苏慕白房里看到的那一幕，她低下头压抑住心里的恐慌。她站起身来，说道：“我得和小白商量商量。”说完便转身离去。

离开房间的时候。萧语耳边传来余氏带着叹息的声音：“这是我第一个孙子，玉儿，你可要好好思量。”

萧语匆匆地跑进了房间，却听看门的兰豆说苏慕白出门了。

萧语一时傻了眼，房间里呆坐了半天。直到余氏让人来问她打算如何，她才木然地回答该如何便如何。

然后在屋外便响起了匆忙的脚步声，喧哗声。因为余氏想要尽快举办婚事，便将采买的物件都准备好了，再者因为娶平妻，又是自己娘家的侄女，就算是仓促些也不会觉得奇怪。

当小厮将做好的大红喜字抬进萧语和苏慕白的卧房时，萧语再也忍不住，离开了苏府。

此时已是夕阳西下，众人见到萧语此时过来也是甚为怪异。

萧语却什么也没说，肚子拎了几坛子酒就往后院去了。

萧语酒量不好，往日沾酒便醉，今日却不知为何越喝越清醒。直到小坛子女儿红喝得快见底时，一个人伸手将她的坛子躲了过去。

“喝酒解不了忧愁，醉了也忘不了伤痛。”雷霆站在萧语面前说道。他不会安慰人，想了许久，才勉强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哈，我竟然也会借酒消愁了？”萧语自嘲地说道：“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销愁愁更愁！我难道还能不知道吗？可是我知道又能如何？我能清醒着去面对，能清醒着对他们笑吗？！”

雷霆看着她这个样子，有些不知所措，只得愣愣地说道：“那也不能喝酒，喝太多对身子不好。”

他记得，以前父亲喜欢喝酒，母亲就是这么劝他的。

“我就偶尔喝这么一回，能有多不好？”萧语瞪着他说道：“你别管我，让我喝个尽兴。”

雷霆想了想，似乎以前父亲忍不住要喝酒，母亲最后劝不了就会说……

“那…….那我陪你喝。”雷霆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萧语眼睛一亮，对雷霆说道：“够哥们，明日就给你涨工钱！”

苏慕白刚回到苏家，便有无双阁的管事将他请了过去。一般若是无事，无双阁是做生意，很少出来活动，这一次竟然有管事亲自上门来找苏慕白，想来不是小事，所以苏慕白便立即离开了苏府，只是为了避人耳目，许久才见到无双阁的人。

“主子。有人查到了无双阁的事。”管事说道：“是鬼面孟谷。”

苏慕白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是没有想到在这样的时候竟然还有人会把心思放到无双阁这股暗中势力的身上，而且，能这样迅速且让无人无法察觉便查探到无双阁势力的人绝非一般人。

“看来。皇帝对我们并没有完全放心。既然他已经探查到无双阁，那么，他很容易就会想到背后的人是祖父和我。”苏慕白说道。

“主子，咱们不能不防啊。”管事忧心忡忡地说道。

“无妨，皇帝不会动无双阁的，他现在还需要无双阁的势力。”苏慕白说道：“他如今对我只是好奇罢了，并没有到忌惮的地步，而且无双阁，他们只会了解一部分罢了。”

管事点点头，说道：“那咱们在长安城的那些人该如何？”

“撤回一半人。另一半人，归顺皇帝。”苏慕白沉吟了半晌，又说道：“不，谁找到他们，就归顺谁。”

“主子是说。不一定是皇上的人在查我们？”管事惊讶地问道。

苏慕白摇摇头，说道：“我不确定。但是以我看来，皇帝不会如此大费周章。只是宣王向来资质平平，手下应该也没有这样的能人才是，除非……罢了，无须担忧，继续将手上的事作好便是。”

“是。”管事恭敬地退了出去。

苏慕白看着远方的天空。遥远的天边，一个星星异常明亮，他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了一个人的身影。

与此同时，远在长安城的皇宫中，一个身材挺拔的少年正站在窗外看着夜色。他所在的大殿空空荡荡的，他的身后除了安静的烛光再无其他。

一道身影如鬼魅一般出现在他的身后。少年这才转过身来，正是已经被封为晋王的赵琇。他的面色冷峻，原本俊秀的脸上此时多了一丝刚毅酷冷的神色。他的眼光幽深，看似不经意的模样，但是却能让人感到无形中的威严。

“殿下。孟谷已经完成殿下所交代的事了。”黑衣人在身后说道：“你的法子果真不错，竟然让我这么快就与无双阁的人接上了。”

“嗯，让人将所有事情清清楚楚地告诉父皇。”赵琇说道：“事无巨细，不可遗漏。”

“殿下，我不明白，咱们得来的你为何要告诉皇帝？”孟谷靠着一根大柱子，将遮住了半边脸的鬼面取了下来。他的模样平平，是那种不会给人留下什么印象的脸庞。

他是江湖人称鬼面的孟谷，也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杀手。他不属于任何一个组织，做事也是有着自己的性子来，曾经也干过不少帮东家打西家，然后又将东家一锅端了的事。在他眼里钱第一，命第二。

但是现在，在第一的前面多了一个人，便是眼前的这个少年。

他素来不喜欢欠人人情，他唯一欠过人情的是一个女子，他想还，可惜她已经死了。所以，他只好为她的儿子当牛做马。

“你以为我们不说，别人就不知道了吗？”赵琇说道：“他们无时无刻都在盯着我，无时无刻都在找我的错处。就连父皇，他给我的那些人，又有多少是忠心于我的呢？”

“这狗皇帝，欠了你们母子那么多，竟然还敢这样对你！”孟谷气愤地骂道：“要不老子干脆杀了他算了。”

“谨言慎行。”赵琇看了他一眼，说道：“这样也好，我一直在想我和母亲当年为何会被人追杀，原本毫无线索，既然他们再次出手想要除掉我，我也能顺藤摸瓜找一找那些害死母亲的凶手。”

赵琇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子，微微露出了脖子上已经包扎好的伤口。这个月已经三次了，第三次，那个刺客的剑已经划破了他脖子上的肌肤，还差那么一点，就那么一点他就死在那个刺客的剑下了。

“以后我还是在你身边保护你吧。”孟谷说道：“我在江湖上施过的恩惠不多，但是帮过的人个个都是好汉，我让他们来帮你。”

“我虽然被封了王，但是我并没有更多的心思。我想的只是为母亲报仇，以及，好好活下去。”赵琇神色低落地说道：“在宫里我没有势力，没有任何助力，你们跟着我，并没有前途。”

“老子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想要什么前途没有？”孟谷不满地说道：“我要得到什么，还要靠你这个毛头小子？！”

赵琇笑了笑，没有再说话，风穿过大殿将他的袍子吹起，他放在袍子下双手渐渐握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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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选择

苏慕白是第二日回到苏家的，因为无双阁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所以便只是让人回来说一声，就在无双阁忙了一整晚。

刚回来，便见府中张灯结彩，小厮去问了问，回来只对苏慕白说了四个字：后院失火。

苏慕白只好自己去了余氏的院子里，余氏正高兴地和萧语说着什么，萧语也似乎兴致勃勃地听着，但是苏慕白却看得出她眼底的冷漠。

“母亲，这是怎么回事？”苏慕白进门便问道。

余氏笑得更欢了，对苏慕白说道：“慕儿回来得正好，我正和玉儿商量呢，这婚事早一天算一天，还是早些办了吧！”

“什么婚事？”苏慕白有些苦恼地对余氏说道：“母亲，如今新皇登基，舅父曾经救过皇上，皇上自然不会亏待四娘，再加上余家也得到了平反，虽然舅父不在了，但是四娘的身份便与从前大不同了。”

“可是你不也与从前不同了吗？”余氏高兴地说道：“我儿有出息了，母亲为你骄傲。以你的能力，将来一定能照顾好四娘。而且你如今身份不比从前，怎么得也要有一位贤内助在身边辅佐你才好。”

“母亲，圣上有意为四娘指婚。”苏慕白说道：“便不是宫中的皇子，也定是王公贵族。”

“什么？”余氏听了苏慕白的话，也有些惊讶，“可是现在也来不及了啊……”

“表哥。”余若芸从屏风后走了出来，神情低落地说道：“我知道是四娘没有洁身自好，可是四娘自小爱慕表哥，也深知表哥为人不会弃四娘不顾，才做了那般…….那般错事，表哥你相信四娘。无论什么王公贵族，还是富家子弟，四娘都没有心思！”

“慕儿。你可不能负了四娘！”余氏带了些怒气说道，但随即又温声劝道：“这件事我已经和玉儿商量过。玉儿也是答应了的。”

苏慕白没有注意看余若芸，而是看向萧语，看她淡定冷漠的固执眼神。

萧语没有看他，只是对余氏说道：“这些事我也不懂，就烦请母亲操办吧，我有些累，就先回房了。”

萧语站起身来，便要越过苏慕白离开。

苏慕白猛地转动轮椅。紧紧地抓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自己的身前，让她不得不与他对视。

“母亲，究竟是怎么回事？”苏慕白一边拉住萧语，一边转头向余氏问道：“四娘的婚事不是儿戏，为何如此仓促。”

余氏想要说话，却见余若芸向前一步，抬起手轻轻地放在小腹上，低声说道：“表哥，我有身孕了。”

苏慕白感到手中握着的手颤抖了一下。再看向余氏便知道余若芸所言属实，也知道萧语为何这般了。他压下心中的疑惑，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余若芸有些奇怪他为何这样问自己。但还是答道：“就是表哥去长安的前一晚，那晚……那晚嫂子不在家，我见表哥深夜读书，想来一定很劳累，便亲自熬了汤送给表哥，然后……然后……”

余若芸将头低得更深，支支吾吾地再也说不下去。

苏慕白脸色一冷，对身后的小厮说道：“去查！”

“是。”小厮应道，连忙跑了出去。

“慕儿。怎么了？”余氏有些莫名地问道：“四娘她不会说谎，虽然这到底于理不合。但是也不是四娘一个人的错，慕儿你是男子汉。该担起这个责任。”

苏慕白面色凝重地看着余氏，没有回答她的话。

余若芸愣着不知道说什么，余氏也是一脸怪异神色。苏慕白拉着萧语的手没有放开，萧语也停止了挣扎，只是低着头站在原地。

屋子里没人说话，安静地让人窒息。

直到小厮拖着一个人过来，正是在苏慕白门前守着的兰豆。

余氏似乎也明白了什么，连忙问道：“兰豆，我问你，少爷离开家中去长安的前一晚，你可有守着少爷的屋子？”

兰豆心中紧张，他就是那晚偷睡了半晚难不成就出事了？可是在那之前，他经常这样的啊。“回…….回夫人，小的只守了后半夜。”

余氏松了口气，再次问道：“那你可见到，有什么人去少爷的屋子没有？”

兰豆摇摇头，但是随即又说道：“好像表小姐去了少爷的房里，小的只看到表小姐第二日清晨从少爷屋里出来，但是不知道表小姐是什么时候进去的。”

“我是亥时去的，当时表哥不在房里，后来我等得久了，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后来……后来表哥就回来了……”余若芸说道。

“不对啊，表小姐，”兰豆说道：“小的之所以没有守在少爷门前，就是因为少爷一直不在房里啊。”

“怎么可能，表哥后面明明回来了的！”余若芸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说道。

“表小姐，小的当晚一直和少爷在一块。”小厮说道：“少爷一整晚没有睡，因为少夫人不在，所以少爷干脆去了书房，第二日都没有回房，便直接赶去长安城了。”

“不可能！不可能！”余若芸惊慌失措地拉着余氏的手说道：“那晚确实……那晚确实有人，是表哥，不可能是别人的！那晚就是在表哥的房里，在表哥床榻上……”

“你说清楚！”余氏也急了，对兰豆说道：“你好好想想，是不是搞错了，表小姐那晚难道只是一个人在房里，就……就怀孕了？”

“是啊，兰豆，你别急，好好想清楚，跟夫人说啊。”兰婆子也有些着急地说道。

“夫人，少爷确实一直在书房里。”小厮说道。

“兰豆，”苏慕白说道：“那晚可还有人进我的房间？”

兰豆摇摇头，但随即又有些犹豫地说道：“小的没有看到有人进去，但是，但是丑时的时候。小的看见大院那边的大少爷偷偷摸摸地从少爷房间里出来了，小的怕他在咱们少爷屋里使坏，便睁大眼睛在屋子外守到了第二日清晨。后来少夫人回来了，还有表小姐也从房里出来了。”

所有人都无心再听。耳朵里脑袋里都只有那一句：大少爷从屋子里出来了！

这这么可能！！！

“不可能！表哥你不要骗我，你不要抛弃我！”余若芸冲到苏慕白面前，拉着他的衣袖跪坐在地上失声痛哭。

“将苏琪带过来！”苏慕白说道。

很快，苏琪便被苏慕白的小厮提着过来扔到了苏慕白跟前。苏琪从地上爬起来，整了整衣裳，一脸不服气地对苏慕白说道：“小瘸子，你别得瑟啊，别以为你莫名其妙得了皇帝的奖赏就真是一家之主了。父亲还在呢，只要父亲还在一日你就不能做主！”

“你进过我的房间？”苏慕白冷声问道。

苏琪看着余若芸跪坐在地上哭，便知道那晚的事可能让人知道了，但是他可不想负责，便说道：“没有，谁稀罕见你那破房间！”

苏慕白没有说话，看了小厮一眼，小厮会意，不一会儿便把苏琪的贴身小厮李四也提了过来。

“打断他的双臂。”苏慕白淡淡地说道，眼睛却看着苏琪。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到两声脆响过后，屋子里便响起了李四的哀嚎声。

“打断他的双腿。”苏慕白继续说道，仍是冷冷地看着苏琪。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李四倒在地上大声求饶，“二少爷，饶命，饶命啊！”

“我不想听你说。”苏慕白居高临下看着已经腿软地坐在地上的苏琪，说道：“你说。”

“我…..我说什么，一个小厮而已，你以为我就怕了吗？”苏琪伸着脖子说道，但是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惊慌。

苏慕白只是看着他。苏琪与他对视着，额头不断有汗珠冒出来。生怕他下一刻又说出什么话来。片刻之后，苏琪终于还是坚持不住。说道：“睡过了就是睡过了，怎么了！是这个女的不要脸，脱/光了衣裳睡在男人的床榻上！我上去的时候，她可没有反抗，反而还主动得很，这可是你情我愿的事，又不是我的错！”

余若芸听了他的话，一瞬间脸色变得苍白，身子摇摇欲坠，终是坚持不住晕了过去。

“四娘！”余氏连忙站起来要去扶余若芸，却因为一阵头晕眼花，直直地向后倒去。

请了大夫来给余氏和余若芸都看过之后，苏慕白便直接让人请了苏锦重和萍夫人过来。因为听说苏琪被苏慕白绑了起来，苏锦重和萍夫人便立即过来了。

两人一过来，果然看见苏琪被绑着坐在地上。苏锦重便要开口骂人，而萍夫人则是心疼不已地去拉苏琪。

“琪儿！”萍夫人一手拉着苏琪，一边看着苏锦重说道：“老爷，妾身不要活了，你还是把我们母子俩赶出苏家吧，我们母子便是流落街头，也好过在这里受这样的欺负！”

“收拾东西，滚！”苏慕白说道。

萍夫人听了顿时一愣，随即便伏地大哭起来。

“你这个不孝子！”苏锦重骂道：“你怎么能这般忤逆…….”

“你们可以不听我的。”苏慕白说道：“但如今苏家是我做主，当然不也不稀罕做什么主，但是，”苏慕白将一本账册扔到地上，说道：“苏家名下所有财产只出不进，长安城里的两处铺子已经被你的孝顺儿子抵押掉了，你如今也没有官职在身，不出一个月，你们就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当然我会保住这处祖宅，但是到那时，你们将连乞丐都不如。”

“什么！”苏锦重捡起账本翻看，双手不由得颤抖起来，他知道情况远比苏慕白说得要严重，或许半个月以后，就会有人来找他还债了。

“给你两个选择。”苏慕白说道：“要么你们等着讨债的人上门，要么，让你儿子娶四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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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誓言

灯火通明的屋子里，苏锦重站在屋子中间，苏慕白就这么面对着他坐着，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高贵的气质，似乎他是主，自己才是客。印象中，苏慕白对自己一直都是冷冷淡淡的，但是他觉得那是因为自己不喜欢他，所以他才不敢像苏琪那样向自己撒娇，不敢凑到自己跟前来。

可是现在想起来，他怎么觉得他对自己的态度一直没有变过，似乎都如今日一般……带着嘲讽？

他瞧不起自己？！难道他觉得靠着老太爷对太子的恩情就能如此嚣张吗？他一向知道老太爷很疼爱苏慕白，所以他会为苏慕白找好后路也很正常。所以这一次圣上让苏慕白越过他继承苏家不过是看在老太爷的面子上，所以才不过是一句口谕，连头衔都没有一个！

苏锦重心中诸多想法，他看向苏慕白却看不清苏慕白脸上的神情。他努力想要琢磨一下眼前本该唤他一声父亲的少年的心思，但终究是因为心中的一丝惶恐而放弃了。

不得不说，苏慕白冷漠的眸子让他觉得有些畏惧。

“既然琪儿犯了这样的错，那就让他娶了四娘吧！”苏锦重听人说了余若芸的事便立即做了决定，毕竟这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我不要，父亲，那个女的就是个贱人，我才不要娶她！”苏琪骂道，转身又对萍夫人撒娇道：“娘，他们欺负我……”

一向护着儿子的萍夫人原本也十分气愤，但是或许是因为听说余若芸有了苏琪的骨肉，便有些心软了，此时也跟着劝道：“儿子，你看四娘肚子里有你的骨肉，还是娶了她算了。她也算是名门之后，也不算辱没咱们苏家，你若是不喜欢。往后母亲再为你娶几房你心仪的侧室如何？”

“当真？”苏琪眼睛一亮，心中开始打起如意算盘。若是能再娶几房侧室那他还是可以接受的，再者其实他也还挺喜欢余若芸的，只是因为他是苏慕白的表妹所以有些厌恶，但是实在没有办法的话，就把她娶回去放在家里也好。

“除了四娘是你的妻子，你不会有任何一房侧室。”苏慕白打断了苏琪的妄想，说道：“首先，你没有钱也没有势。根本就娶不到侧室。其次，就凭四娘如今的身份，便是招你入赘都是绰绰有余，你如何还能待她不好！”

“你说什么？”苏琪不满地叫嚣道：“就凭她……”

“我可以先告诉你，我舅父当初为救圣上才重伤身亡，如今圣上平反了当年余家和王家的冤情，即便因为四娘是女子不能升官进爵，但封赏定是少不了。以你的现在的身份，以及你无良的人品，若不是因为如今的情况。我们是断断看不上你的。”苏慕白说道：“我可以让你考虑三天，若是三天内你还在考虑不清楚，那你们就最好别后悔！”

苏琪从地上爬起来。指着苏慕白骂道：“小瘸子，你得意什么……”

“住嘴！”苏锦重呵斥道：“先回房去！”

苏琪不满地嘟囔两声，才随着苏锦重和萍夫人回了大院。

“老爷，要不咱们还是答应他们吧。”苏琪走后，萍夫人才惴惴不安地对苏锦重说道。

“你是怎么了，平常不是最不愿与他们打交道吗？这是为何突然改了性子？”苏锦重疑惑地问道。

萍夫人掩饰住心中的不安，说道：“他毕竟是嫡子，现在又是咱们苏家的家主，之后还不知道圣上还会有什么封赏。我们哪里敢不听他的，我也是为了琪儿的前途着想。琪儿若是娶了四娘，就算是为了四娘。他们也少不得要帮衬帮衬。”

“而且，我这不是为了苏家的香火着想吗？”萍夫人说道：“毕竟是琪儿的骨肉，琪儿的性子咱们也清楚，那余若芸的事定是琪儿起了心思才会如此，既然生米煮成了熟饭，不如就让他们成亲算了，琪儿明年也该考秀才了，先成了家也好，省得他心思总在外头。”

事实上，萍夫人之前是二皇子留在苏府的眼线，但是如今二皇子倒了，她顿时没了依靠，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苏琪身上，却不想苏慕白得了封赏，虽然如今没有完全掌握苏家，但是萍夫人也知道苏家早就是个空架子了，所以此时她也顾不得讨厌不讨厌，赶紧抱紧大腿最重要。

而且，在她看来，余若芸的身份至少比萧语好，这样她也算压着那边一头了。

而余氏醒来之后，苏慕白也跟余氏说了他的决定，余氏想了想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便也只能应下，只是又不免为了这事伤心难过了几回。但如今事已至此，他们也只能把事情完全安排好再去和余若芸说，毕竟她一个女儿家，受了这样的打击，根本就无法去面对这种事情。

萧语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看着天空发呆。事实上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她也很震惊，没有想到余若芸竟要嫁给苏琪了。虽然一直不喜欢她，但是也没想过要把她如何。苏琪那副嘴脸她也见识过，任何姑娘嫁给他都不会幸福的。

只是，苏慕白的做法也是无可厚非，毕竟现在女子的贞操比命还重要，更何况，余若芸已经有了身孕。不得不说，她这也是自作孽。

苏慕白坐到她的身边，唤道：“玉儿。”

萧语听到苏慕白有些严肃的声音不由得愣了愣，转过头来，果然看到苏慕白带着微微怒气的脸。

萧语轻抿嘴唇，一副无辜的样子看着他。

苏慕白却仍是不悦地看着她，抓过她的手，将她拉过去与自己面对面，说道：“你不信我？”

萧语见他果真是怒了，原本想要反驳，但是随即想想似乎自己真的没有相信他。但是说到信不信任，她更多的不是不信任苏慕白，而是不信任她在他心中的分量，能重到他可以为她去反抗世俗，能重到他可以为她而让余氏失望。

苏慕白见萧语低垂着头不说话，心中涌起一阵失落感，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叹了口气说道：“你应当信我的。你是我的夫人，让你不开心的事，我是不会去做的。”

“可是，母亲希望你娶她。”萧语低声说道：“我知道，这是很平常的事，我不能怪母亲，也不能怪你。”

“也不是非要如此的，只是我也不愿母亲不高兴，所以才要费心想办法解决，本来我让李家的人来求亲，只是却不想没有成功，后来我又知道圣上想要补偿四娘，我便顺水推舟干脆让圣上为四娘指婚，只是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我也只能逼着苏琪娶了四娘。”苏慕白说道：“你看，我从来没有妥协，妥协的是你。我一日不在家，你就帮我把婚礼都准备好了。”

“这可不是我准备的，我只是准备好了我的包袱。”萧语将头靠在苏慕白怀里低声说道：“我也不会让你为难，但是我也不能让自己为难。”

苏慕白眼光一黯，想起了当日雷溪离开饶家的事。

如果他真的娶了余若芸，想必萧语会比雷溪走得更加决绝吧。

“阿语。”苏慕白突然唤道。

萧语一时没听明白，抬起头问道：“什么？”

“没什么，”苏慕白摇头说道，看着萧语的眼光逐渐变得柔和，微笑着说道：“玉儿，你现在是我的娘子，应当以夫为天，应该什么都听我的。”

萧语有些莫名地看着苏慕白，久久没有反应过来，待反应过来之后她便一脸鄙夷地说道：“我以为你不是这么迂腐的。”

“我也不要求你事事都听我的，你也做不到。”苏慕白说道：“但是我有几个要求，你务必要答应我。”

“第一，不准喝酒，除非我在的时候。”

“第二，不准有事瞒着我，哪怕是无关紧要的事，你开心或者不开心的事都要告诉我。”

“第三。”苏慕白握着萧语的手说道：“不准离开我。还有……”

萧语听了他的话，不由得脸色潮红地点了点头。却又听苏慕白还有要求，便连忙说道：“等等，你这么多要求我也记不住，我还是写下来吧！”

苏慕白见萧语果真拿了纸笔看着自己，便微微侧脸掩饰自己满脸不自在，错开与萧语对视的眼光继续说道：“以后只准在家里过夜，只准去我认为可以去的地方，还有，只准为我一个人跳舞。”

萧语听他说这些，感到心中一阵甜蜜，她微微一笑，便提笔在纸上写下了一行字。

“你也可以提出你的要求。”苏慕白说道：“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会答应。”

“唔……只准你对我一个人好。”萧语抬头看向他说道。

“除了母亲以外，我只对你一个人好。”苏慕白宠溺地说道，一边伸手拿过萧语面前的纸张。

萧语笑嘻嘻地看着他，很满意地看着苏慕白嘴角略带羞涩的微笑。

苏慕白放下手中的纸，看向萧语，萧语看着他饱含深情的目光，以为他要说什么，却只听得他说道：“你这字，为何还是这么差？”

萧语满腔的热情顿时被浇灭，一脸幽怨地瞪着他。

苏慕白将她拉过去，握着她的右手，重新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雪白的纸上，娟秀的字带着浓浓的情意。香樟树投下的斑驳的树影下，清晰可见少年夫妻的誓言：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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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事出

让苏琪迎娶余若芸的事已经着手在安排了，苏慕白不想余氏劳累，也不愿她再为之伤心，便将事情交给苏锦重，毕竟是他疼爱的儿子，自然不会让人看了笑话。

只是，这边婚事安排得顺当，当事人却急得团团转。

“这是什么事啊，老子要娶个破鞋就算了，还得一辈子服侍她，没有侧室，也没有侍妾，就只能守着她，开什么玩笑？！”苏琪忿忿不平地骂道：“这小瘸子还真是啊，如今有了皇上撑腰，都不把我们放在眼里的是吧！”

一旁的思思鄙夷地笑了一声，这苏琪在意的果真只是这些，真是个鼠目寸光的男人！思思心中悔恨自己怎么找个这么没用的男人，当初若不是她没有查清楚他的背景，只当他是苏家的嫡长子，她才不会跟着他！不过若真是身份高贵的人家，她也不敢妄想什么，但是苏琪这样的，她若是不为自己谋划些什么，她怎么对得起自己！

既然跟着苏琪了，她也不打算另选良人，只是这苏琪的正妻之位，她势在必得！

“爷，稍安勿躁。”思思拉着苏琪的手，劝慰道：“其实原本娶了余若芸是好事，毕竟如今她们得势，咱们却什么都没有，只是怕是要委屈爷了，将来想必总是被妻室压着一头，您是堂堂七尺男儿，怎可如此憋屈呢？”

思思虽然温声软语，却更是激发了苏琪怒气，他向来遇事就急躁，没有主意，此时更是又急又怒，抬脚便将一张椅子踹了出去。“苏慕白，让你得瑟。让你嚣张，该死的小瘸子，你给我去死。去死！”

屋子里的声响让下人们吓了一跳，而思思也红着眼睛看着他。说道：“莫说爷难受了，思思也是难受的紧。思思没有什么其他的愿望，只是希望爷能开开心心，能让思思伺候您一辈子，想来若是表小姐进了门，如我这般的侍妾怕是都要逐出府了。”

“她敢？！”苏琪吼道：“再如何我也是他的丈夫，她敢反了不成？”

“可是她是您的夫人，处置几个侍妾算什么。再说了，如今他们那边比咱们强，老爷夫人都不敢反抗的事，您能如何？”思思哭着说道：“除非、除非您能不娶余若芸！”

“啊……对不起，爷，思思不该如此说！”思思一边惊慌地捂住嘴，一边偷偷打量观察苏琪的神色。

果然苏琪叹了口气说道：“要是可以我也不想娶她，可她如今都赖上我了，我能怎么办？毕竟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是啊，孩子是您的。这您赖也赖不掉。”思思说道：“唉，虽然爷有了亲生骨肉是好事，但是这个孩子可把您害惨了。若是表小姐没有怀孕，想来以她如今的身份，恐怕也不会想嫁给少爷您。这样的话，您就可以娶您心仪的女子，然后还可以纳妾……”

“是啊，就是因为这个孩子！”苏琪在自己身上锤了一拳，恨恨地说道：“要是没有这个孩子的话，也许……等等等等，万一她还是要嫁给我怎么办？”

思思凑近苏琪耳边说道：“爷。您先听听咱们的人怎么说。”

余若芸的屋子里安安静静的，谁都不允许靠近。只有余若芸的两个贴身丫环，一个守着里屋。一个守在门外。

“小姐，这汤您还是喝点吧。”里屋的丫环端着汤递给余若芸。

“这是安胎药？”余若芸不悦地看了丫环一眼，说道：“你当我真想安胎？”

“小姐，您想如何？”丫环紧张地问道：“都这个时候了，您可别想着伤害自己，夫人当初可是要奴婢照顾好您的，虽然奴婢没有照看周全，但是绝不能……”

“好了，我知道。”余若芸打断了丫环的话，说道：“可是，你以为我嫁给苏琪，会过得幸福吗？你不是打听过了吗，我告诉你们，要真为我好，就别瞒着我。难不成你们打算让我嫁过去受苦受难？”

“不是的，小姐。”丫环连忙摇头，说道：“奴婢只是想，如今咱们表少爷才是苏家家主，他会护着小姐的，小姐不会像那些侍妾一样的。”

“表哥只不过是家主而已，又不是苏琪他老爹，就是算是他老爹，这闺房里的事外人如何能管得了？”余若芸冷笑道：“我看他们现在就是巴不得把我嫁出去，然后再也不管我，省得我给他们丢人！”

“小姐，您怎么能这样说自己，如今余家被平反，老爷又有大功，圣上定会有封赏，您日后会过得好的。”丫环说道。

“再多的封赏，那也是余家的，追封我爹有什么用。我只要嫁给了苏琪，那可就是苏家妇，圣上也不能庇佑我一辈子吧！”余若芸说道：“除非皇上能为我择一位位高权重的夫婿，我能嫁给更高贵的人！”

“小姐！”丫环制止道：“可是您……您和琪少爷已经……”

“怕什么，我自有办法！”余若芸说道：“现在当务之急是如何处理这个孩子。若是没有这个孩子，我还有可能嫁给别人，那日表哥不是说圣上有意将我许配给王公贵族吗？我现在不能错过这个机会！你去唤翠竹过来，她比你有见识！”

“是。”丫环应道，连忙退了出去。

另一个丫环很快便进来了，和余若芸小声了说了很长时间的话。屋外的丫环东张西望地看着四周，却没有看到静悄悄的院子后面，一簇正对着余若芸房间窗子的草丛当中，一个人正附耳听着余若芸屋子里的动静。

“哈哈，真是天助我也，这余若芸可真是恶毒，一个女子也能对自己下这样的狠手！看她的模样可真是看不出来，她竟是位蛇蝎美人。”苏琪听了下人的禀告说道。

思思掩饰了脸上的轻蔑，说道：“不过不管如何，她既然如此决定了，咱们还是要帮帮她！”

“怎么帮？她不是想要嫁祸给我，让苏慕白他们以为是我干的，她就不用嫁给我了吗？”苏琪说道：“真是好歹毒的心，我这几天可是要绕着她，不能让她有机会！”

“少爷，你想想，她能嫁祸给你，咱们就不能嫁祸给别人吗？”思思笑着靠近苏琪，小声地同他说道：“咱们让她以为是别院的人干的不是更好？”

苏琪饶是脑子再不灵光，也知道思思的意思，不由得两眼发光，连连说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萧语近来总觉得不安心，她懂得余若芸的心思，总觉得她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人。如今竟然这般安心待嫁，总觉得不踏实。

“小白，你觉得你表妹想嫁给苏琪吗？你不怕她想不通？”萧语问道。

苏慕白想了想，但还是摇摇头，说道：“我只能让苏琪答应娶她，但是却无法左右她的想法，只是让她嫁给苏琪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她虽然有些心眼，但是舅父教导出来心性总不会太差，虽然犯了错，但是想来也是知错能改的。”

“可是我觉得她并不想嫁给苏琪啊，为何都没见她闹一闹、哭一哭？”萧语说道。

“她也总要成长的，从前有舅父护着，有些自己的小性子也是正常，如今毕竟是要当母亲的人了。”苏慕白突然笑了笑，说道：“今日母亲还去看了她，说她精神还不错。”

“你干嘛笑？”萧语有些莫名地问道，心里也想到了些什么。

“没什么啊。”苏慕白继续微笑着说道。自从和萧语表明了心意，在她面前他总是越发爱笑了。

萧语凑近苏慕白，眨眨眼说道：“你是不是也想要有孩子啊？”

苏慕白挑挑眉，说道：“你想生？”

萧语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低着头不敢看苏慕白。

屋外响起了匆忙的脚步声，经过苏慕白允许后，便有小厮进来说道：“少爷少夫人，表小姐出事了！”

萧语心中咯噔了一下，心道：果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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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代价

苏家请来的大夫走后，苏慕白看了一眼余若芸紧闭的房门才和萧语一同离去。|经|dian|小|说||百度：本名+屋子里余若芸面如死灰地抱着被子，眼神空洞地看着帐顶发呆。两个丫环跪在她的床边伺候着，时不时抬手用袖子拭泪，却不敢开口问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熬的是打胎的药，喝下去却变成了致命毒药。毒药没有要了余若芸的命，却让她失去了肚子里的孩子，更严重的，却是大夫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出来的诊断。

她这一辈子都无法再有生育了。

为什么会是这样？余若芸闭上眼，任眼泪从脸颊上滑落，丫环连忙掏出帕子为她拭泪，她微微偏头，固执地想要哭个够。

只是这样怎么够，怎么可以只是这样哭一哭而已！她失去的是什么，是做一个女人的资格，是下半辈子的依靠！

余若芸紧握着放在床内侧的左手，掌心紧握着的一只耳环刺入了她的皮肉，但是此时的她却丝毫感觉不到手掌的疼痛。因为心中深深的恨意，足以抵过任何伤害。

苏慕白，枉我余若芸如此痴心待你！

这耳环是余若芸自己的，但是早在之前便赏给了一个丫环。今日她让翠竹熬好打胎药，但是却设计让人以为是苏琪的丫环所熬的。余若芸不放心苏琪的人，便让翠竹一直偷偷地盯着。苏琪的丫环不知内情自然不会做什么，所以余若芸放心地喝下了本来就是自己为自己准备好的打胎药。

等落了孩子，再嫁祸给苏琪，这样她就可以不用嫁给苏琪了。毕竟苏琪如此待她，她便有理由拒绝嫁给他，而且也不用担心别人怀疑到她自己身上。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竟是让人在药里另外下了药。

“她怎么会认为是我们做的？”萧语问道：“害她对我们都没有什么好处啊？”

“这件事很明显，四娘想要嫁祸给苏琪，但是反被苏琪摆了一道。而我们，只能替他们背黑锅。只是如今我们知道也无用。四娘只会恨我们。”苏慕白说道，当时余若芸看着自己满是恨意的表情他并没有错过。

“她原本只是想要拿掉这个孩子吧，没想到竟然为此付出这么大的代价。”萧语叹声说道：“你也别太自责，这不是你的错。”

苏慕白摇摇头，说道：“总归是我安排出了问题，而且我太相信她，因为幼时曾相处过，便没有刻意让人去看着她。才会出了这样的事。”

萧语也无话可说，虽说余若芸的确是自作孽，不可活，但是她所付出的代价也确实足以让她悔恨一辈子。

余若芸与苏琪的婚事也因为此事而变得不可能，虽然余若芸认为是苏慕白和萧语害了她，但是在别人看来还是苏琪的原因。

“你不是说不会让别人怀疑我吗？这下好了，所有人都知道是我苏琪让她掉了孩子！”苏琪在屋中来回踱步，着急地说道：“现在连父亲母亲都怪我了，还禁我的足！”

这原本便是思思的打算，事情也是她一手安排。她自然不意外这样的结果。而且她让人下得药可比一般的打胎药要猛烈的多，就算说是致命毒药也不为过，这是苏琪不知道的。反正苏慕白他们也不会看着余若芸死。但是让她以后不能生育了思思觉得更为解恨！

“爷别生气，都是妾身的疏忽，但是爷您别担心，苏慕白知道不是您做的，他不会迁怒于你，而且，余若芸也知道不是你做的，更重要的是，余若芸可是以为这是苏慕白做的。”

思思拉着苏琪坐了下来说道：“老爷夫人又不会真的怪你。不过是心疼你的骨肉罢了，一个孩子而已。还怕以后没有？”

苏琪想了想确实如此，便搂着思思坐在他的大腿上。神色暧/昧地说道：“生儿子而已，多容易的事！”

思思眼神一黯，地下了头。她现在是不可能生孩子的，萍夫人也不会允许她这样身份的侍妾生下苏琪的第一个孩子。

“不过，说真的，余若芸为什么会怪苏慕白？就算你让那个丫环作证，又让她留下证据，余若芸也没有理由觉得是他们才对啊，她没了孩子对苏慕白有什么好处？”苏琪问道。

“当然有，余若芸没了孩子，或许还能嫁一个位高权重的人呢。前几日听说圣上有意为余若芸指婚，苏慕白回来也和他母亲说了此事，但是因为你的原因，所以耽搁了。”思思妩媚地一笑，说道：“我可是为你花了不少心思，当时你轻薄了余若芸的丫环，那丫环要死要活的，可是我将她安抚了下来，又是送首饰又是送银钱的，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那个叫翠竹的丫环？”苏琪这才想起余若芸那个丫环来，惊讶地说道：“你把她收买了？”

“这哪里是收买，”思思娇嗔地说道：“您当日趁人不注意强行要了她，她就是您的人，自然要为你着想了。她将事情添油加醋地和余若芸说了，余若芸听了几遍自然就信了。要知道，余家没什么人了，如果她真的嫁给皇亲国戚，那苏慕白和余氏得到了好处可不少。比跟着爷您可是利益大多了，所以余若芸也能想到苏慕白为了利益而让她不能嫁给你。”

“你不是说苏慕白知道么，既然知道他为何不解释，他要是把我揪出来可怎么办？”苏琪不安地问道。

“那又如何，余若芸现在肯定恨死苏慕白他们了，再说了，要不是苏慕白不肯娶她，又逼着您娶她，她至于落到如今的地步么？要说起来，她该恨的，还真是苏慕白。”思思说道：“您也不用担心，苏慕白原本也不会对你多好，如今让他和余若芸反目成仇不是更好？我猜圣上肯定会封赏余若芸，谁知道以后余若芸会如何，也许她还能有实力给苏慕白他们使一使绊子呢！”

思思说得没错，皇帝的封赏圣旨很快便下来了。让所有人想不到的是带着圣旨而来的人，竟然是晋王赵琇，以及几月前去了长安城。如今升了官随赵琇一同前来的许励行。

皇帝对苏家的封赏让人不敢置信。永宁候虽然是为了追封死去的苏老太爷，但是这是世袭的爵位。皇帝让苏慕白直接越过苏锦重继承，成为真正的永宁候。

那可是侯爷啊，身份不是一般臣子可比的，而苏慕白年仅十七，可谓是最年轻的侯爷了，可见皇帝对他甚为看重。这是苏锦重没有想到的，原本以为苏慕白只是靠着苏老太爷对当今圣上的恩情才得皇帝青睐，没想到竟然是真的看重。若不是看重他。绝不会赐他爵位！

“余小姐，因你是未出阁的女子，圣上也不好封赏你，但是你父亲的功劳圣上记得，如今余家平反，圣上特赐了府邸宅子，也下诏书将余家当年的冤屈昭告天下，只是，不知你如何打算？”许励行问道。

“谢陛下隆恩，”余若芸跪在地上。抬起头说道：“虽然余家已经无人了，但是既然余家还在，我便应该回余家撑起门楣。”

许励行点点头。面带微笑地说道：“这样也好，陛下也是个意思，只是特意嘱咐我问一问你的意思，说万不可勉强了你。你既然愿意去长安，便准备，同晋王殿下一同回长安吧。回了余家，将来陛下也必定会让你风光出嫁。”

余若芸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原来皇帝是让晋王来接她。她偷偷地打量了一眼坐在上座的晋王。少年亲王长相英俊，虽然从小没有养在宫中。但是也是当今皇上亲自养大的，自然也是无限威严。只一眼。余若芸就觉得眼前的年轻人通身气质非凡，心中不由得感叹：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贵人啊。

众人谢过恩之后，苏慕白便招呼赵琇和许励行歇息，苏锦重也在一旁随同，虽然他此时很没有面子，但好歹也是苏慕白的父亲，也不好就此离开。他们说话，女眷们便都纷纷离开了。

萧语刚刚离开大厅，便有一人递了信给她，是赵琇的人，她也放心，当即便拆开来看。

信是萧致写给她的，寥寥数语，只是说了两件事而已。

第一件事，萧致告诉她苏慕白的腿可能有机会治好，但是会很麻烦，他并没有完全的把握。除非能有一味奇药，那味药在苏老太爷的信中提起过，没有人知道它是否存在。

第二件事让萧语也很在意，萧致说他要成亲了，在年节前他将迎娶一位顾姓女子为妻。

萧语收了信，正犹豫着要不要告诉苏慕白。便听下人禀告有人想见她，她备好茶，让人将许柔柔和许娇娇两姐妹请了进来。

许久不见，她们两姐妹也都有了些变化。许柔柔身量较高，一直以来身材清瘦，给人一种弱柳扶风的娇弱之感，在许家三姐妹当中算是最有姿色的。

但是此时的许柔柔却和以往不同，她越发得瘦了，甚至有些皮包骨的感觉，虽然容貌依旧，但是总让人觉得显老，眼眸中也不再尽是从前的柔媚清纯，多了一丝算计一抹阴暗。此时和年轻的许娇娇站在一起，不像姊妹，反倒像母女。

而许娇娇，不知为何，萧语觉得她个头没怎么长，但是身子发育得越发快了，胸前的轮廓，足足比同龄人大了一圈，简直就是童颜*啊！

“玉娘，对不起。”许娇娇突然道歉，但是神色中并没有多少愧疚之意，她看着萧语，说道：“我想，我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了。”

萧语有些想笑，问道：“你觉得我拿了你的什么东西？”

许娇娇微微抬起下巴，对萧语说道：“自然是我的夫君。他如今是侯爷了，以你的身份，配不上他。”(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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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交易

萧语笑了笑，站起身来，冷声说道：“来人，送客！”

“慢着！”许柔柔说道：“你以为只是我们如此想吗？我们只是顾念姐妹情谊，事先来与你说一说罢了！父亲此时想必已经在和侯爷的父母在谈此事了，我们不想你太难堪，但是我妹妹进门是迟早的事，她的位份也必定在你之上，你自己选吧，除了侯爷夫人，你想要给什么名份？”

“玉娘，”许娇娇上前一步，说道：“你便是要做二夫人，我也会央父亲同意的，毕竟你也是父亲的义女。”

萧语重新在主座上坐了下来，冷冷地看着许家两姐妹，说道：“我就是要做他的夫人，唯一的夫人，如何？”

与此同时，大厅里许励行也同苏慕白以及苏锦重说了此事，赵琇没有避开，也在一旁听着，他是知道此事的，而且也知道许励行的筹码，并不是逼迫，而是交易。

他想知道苏慕白会怎样做。如果他选择萧语，他也就彻底相信他可以照顾好萧语了，但如果他选择其他，那么，他也决不允许有人伤害萧语。

“抱歉，我不能娶令嫒。”苏慕白说道：“虽然我曾与你们许家定下亲事，但是当时我们也上门求娶了。我的夫人虽然不是许家女，但是也是你们许家嫁过来的，我不怪你们背信弃义，反而感谢你们让我娶到了玉娘，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可是，你如今刚得了爵位，地位不稳，你在朝中并没有多少势力，想要家族长盛不衰也不是件易事。老夫不才。但也为官多年。说句为人不齿的话，便是老夫是三王爷岳丈这一条，我许家同你苏家联姻必然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

“多谢许大人的好意。苏某心领了。苏某虽然身残，但是也不至于让祖父丢脸。须得靠娶妻来守住家族！”苏慕白直接拒绝道。

许励行也不怒，反而看向苏慕白的眼光更加欣赏。“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苏老太爷没错看你。只是，若我能让你身不残呢？”

苏慕白依旧淡然，不为所动。

“当年祁山老祖曾经制作出能生死人肉白骨的神药，制药的方法随着老祖辞世而消失，便是如今负有盛名的未遇先生也没有这个本事。老祖所留下的药不多，偏偏老夫家中刚好有一颗。是当年老祖所赐。老祖也曾说过，这药便是逾百年，药效也不会变。”许励行说道：“此次我愿意将药拿出来送予你，只要你迎娶我女儿。”

原本许励行也不愿意付出这么大代价，毕竟这是他的父亲留给他的唯一的药，但是当他得知苏慕白被皇上看重，且还有着不容小觑的势力时，他动摇了。

而且，这些日子，许娇娇一直求着他让他想办法。夫人也怨他当初把毫无血缘关系的萧语嫁给了苏慕白。许娇娇甚至还以死相逼，当然他知道只是小女儿任性罢了，他这么做也不全是为了她。

更多的是为了利益。为了稳固在朝廷的势力。三王爷虽然同皇帝交好，在夺帝之争中也帮了皇帝，但是他毕竟是先帝的儿子，不好太过于把持朝政，如今也只是做个闲散王爷而已。

三王爷势力弱了，将来如何能护住许家。不，他要得不仅仅是护住许家而已，他要更多，要让许家得到更多。就像当年父亲同他说过的许家祖上的辉煌时期，那才是真正屹立几百年不倒的大家族！

“如何？”许励行再次问道。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他笃定苏慕白一定会答应。他如今是新晋的侯爷，若是能治好他的双腿。能让他健康如常人，他该是多么的意气风发！

“我刚才已经回答许大人了，所以这件事还是不必再说了。我的夫人年幼，但我也不能让人欺了她。”苏慕白面无波澜地说道，虽然对那神药有些心动，但是他苏慕白可从来不会被人要挟。再者说了，他既然知道有这样的神药存在，且还知道药在许家，还怕没有机会夺来？

果然是少年心性！许励行不免觉得苏慕白还有些不够成熟，在这样的好事面前竟然还想着为一个女子考虑。但是也知道强逼不得，只好安抚道：“你便是娶了我的女儿，我也不要求你休妻。玉娘也算是我的义女，你们少年结发，你要给她一个好的名分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这侯爷夫人可只能有一位，那就必须是我的女儿了！”

苏慕白摇摇头说道：“我的夫人只有一位……”

话还未说完，便有人匆匆跑进来大厅。

“少爷，不好了，夫人在祠堂晕倒了！”一个小厮顾不得行礼急忙说道。

苏慕白心中一急，连忙让小厮推他过去，厅中几人也都跟在他身后前去。

余氏并没有什么事，好好地站在苏老太爷的牌位前。

“母亲，怎么了？”苏慕白知道余氏必定是有什么事，便担忧地问道。

萧语也赶了过来，但是却被人拦在了祠堂外。她是苏慕白的夫人，按理来说她是有资格进入祠堂的，但是如今却被人拦住了。她看向里头面向牌位的苏慕白，以及站在一边的余氏，心中百味陈杂。

“你不能跪，但是你过来看着你祖父。”余氏面色严肃地说道。

苏慕白只能依言过去，看着余氏他大概知道是什么事了，便开口说道：“母亲，您不用急，儿子自有办法……”

“你祖父最疼爱你，对你寄予厚望。可你天生残疾，我对不住你，可你对不住你祖父，对不住苏家列祖列宗。”余氏说道：“所以你该努力。”

“儿子一直都很努力。”苏慕白说道：“儿子不会忘记祖父的教诲。”

“母亲知道，所以虽然心疼你，但是从不干涉你。”余氏说道：“只是纵使你再努力，终究无用，你始终让苏家蒙羞，让老太爷被人诟病。一个残疾之人，他何苦费心思培养你！便是比你年长几岁的锦城，你父亲庶出的苏琪。甚至族中叔伯的几个优秀子侄也比你合适！”

“母亲。”苏慕白已经知道余氏要做什么了，他也知道余氏心中不是这么想的。她宁愿让自己误会她，也要这样说，只是为了……

“你必须娶许家小姐，否则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儿子！”余氏大声说完这句话，眼泪汹涌而出。

她觉得自己已经心痛得不能自抑，但是自从听说苏慕白的腿可以治好，她就已经这样决定了，就算苏慕白恨她。她也在所不惜。

她无法陪伴苏慕白到最后，所以她要他足够强大，要他能好好地活下去。

“母亲，我已经娶妻了，是母亲亲自教导的媳妇，是母亲喜欢的，母亲不是说，要我好好待她，不要负她。不是说，我们是一家人吗？”

苏慕白的声音从祠堂里传来。萧语忍不住掩面而泣。她狠狠地咬了咬嘴唇，还是转身而去，结果如何不是她能决定的。她不能赞同，不能反对，她除了默默走开之外真的什么都做不了。

好在，苏慕白没有负她。他说，他们是一家人。

苏慕白一直没有回房，因为余氏病倒了。在祠堂里她因为心情太过激动而旧疾复发，这一次连大夫都说她已经去了半条命。苏慕白在余氏房中守着她，一直不曾松口。

萧语偷偷地去了余氏的院子，余氏已经醒了过来。只是躺在榻上起不了身。

“我去给她磕头如何？我去求她如何？”余氏微弱的声音传来：“她是个好孩子，如此待她是我们对不住她。但是去了那个许家小姐便能治好你的腿。你为什么不答应？”

“当初许家不愿意把女儿嫁过来，是玉儿无怨无悔地嫁给了我。她对您孝顺，对我好，母亲您是知道的。”苏慕白说道。

“是，她很好。但是当时她嫁过来又何曾不是为了她自己？她一个孤女，寄人篱下，嫁给你成为苏家的少奶奶，便是当时我们条件苦些，里子面子上可曾有亏待她？难道不比她在流云巷子里无依无靠过得好？难道不比她在许家看人脸色过的强？”余氏说道。因为激动她再次咳嗽起来，苏慕白不得不把将要说出的辩驳的话吞下去。

“你放心，不会委屈了她，以后我不把她当媳妇，我把她当祖宗，我不让她伺候我，我去伺候她，只要她敬着你新进门的媳妇，别让人家受了委屈就行！”

余氏的话再次传出来，萧语再也忍住，泪水决堤而出。

“好，我答应母亲。”屋子里苏慕白握着余氏的手说道：“母亲别生气，我娶许家小姐便是。”

萧语一时顿住，失魂落魄地离开了余氏的院子。

刚走出院门，便遇上一个人，萧语也不看来人，低着头侧身走过去。

“玉儿，”赵琇唤道。

萧语听到是赵琇的声音，这才停下脚步，用袖子胡乱抹了眼泪，转过身来，却是不敢正眼看他。

“玉儿，你别难过。”赵琇看着萧语满脸泪水，有些不知所措。

“嗯，我不难过。”萧语点点头说道。但是泪水却抑制不住越来越多。

“玉儿别哭，”赵琇急忙捧住她的脸帮她擦眼泪，见她仍泪流不止，便说道：“我带你去玩好不好？我们回流云巷子好不好？我们去看夕阳好不好？”

他一直记得萧语说过的，难过的时候就看夕阳的小王子。他现在真的是王子了，他也看了好多的夕阳。

“好。”萧语跌跌撞撞地走向前去。

赵琇连忙跟上，同她一起出了苏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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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夕阳

久违了的流云巷，巷子口的那处院子的墙头依旧芳草萋萋，屋子旁一家人晒的被单被风吹了下来，萧语弯腰捡起，递给一个正匆匆跑出来的小童，那小童笑着跟她道了谢，便光着脚跑进屋里。

盛夏的余热还没完全消退，萧语抬手想要擦一擦额头上的薄汗，赵琇却先一步拿出帕子替她擦了。萧语微微愣住，苏慕白也经常给她擦嘴，每次她吃点心，他总是第一时间拿出手帕，但是因为他受制于轮椅所以只能将她拉过去靠近他……

原来，一个不能行走的人做这么一件小事都不能和常人一样啊。他是在意的吧，他是难过的吧，虽然他从来不说，虽然他总说早就习惯了，可是，若他是健康的，同常人一样的，那该多好！

“玉儿，怎么了？”赵琇见她目光呆滞，脸上神色有些痛苦，不安地唤了她一声。

“没事。”萧语微微一笑，摇摇头，向前走去。

赵琇家房子以前就是租了人家的，如今早已被人收回去了，萧语家的房子倒是自己花了钱买的，本来想给隔壁王大娘的，但是因为方氏强势，房子已经被她占了。王大娘一个人也不需要房子，所以萧语也就没有找方氏理论了。

赵琇原先住的房子后院还有一栋小小的毛坯房，虽然住不了人，但是看着结实，而且已经是巷子尾了，所以人也不多。赵琇找了把梯子，两人很容易就上了屋顶。

天色已经接近黄昏，天边浮现出淡淡的金色，那金色越来越灿烂，渐渐地又变成红色，将天空和云彩染得绚烂缤纷。

但是再灿烂也只是小半个时辰而已。

当太阳渐渐沉下去。天色变得昏暗不清时，萧语觉得有些心慌。

“谁说看夕阳就会心情好？明明会更差。”萧语说道：“小王子喜欢，是因为他住的地方很小。他可以追得上夕阳，就永远都不用面对太阳落山。永远都不用面对天黑！”

“也许就是因为他住的地方太小，”赵琇拍了拍萧语肩膀，安慰道：“所以，他除了夕阳就看不到其他的。你不一样，你住的地方大，你还可以看见其他事，其他人。”

萧语转过头看向赵琇，面对他的灼灼目光。她脸上终于浮现了一丝笑意。“小王子有他的玫瑰花，我还有你们，走，既然来了，我们就该去拜访一下从前对我们好的人。哎呀，都没有伴手礼，是不是太不礼貌了？”

“前面那条街不是还有些熟食铺子吗？我们就先买些吃的给他们吧！”赵琇说着，便从屋顶翻身下去，然后扶住梯子，让萧语安全地从屋顶上下来。

“可是我没带钱……”萧语拍了拍扁扁地荷包说道。

“我带了。”

“带得多吗？”萧语看着赵琇身上同样扁扁的荷包问道。

“应该挺多。我没数。”赵琇打开荷包，从扁扁的荷包里掏出一叠银票。

“用不了这么多，我只是想给他们拿点钱。毕竟他们以前照顾咱们不少，这么多会吓到他们的。”萧语摆手说道。

两人到街上大包小包地买了许多东西，这才回了流云巷子，首先去了李安平家，因为李安平如今还在军中，赵琇虽然有心让李安平和自己一同回长安，但是想到自己都还处在危险当中，所以还是让李安平先呆在军中。有原先很看好他和李安平的将领带着他，赵琇也很放心。

李安平的娘收了萧语和赵琇买的东西。又拉着萧语哭了一会儿，不外乎是担心和想念李安平。但担心归担心。李安平的爹听赵琇说了他在军中的表现还是很高兴的，而且李安平也确实托人送了家信和他得来的赏赐回来。所以他也为自己儿子有出息而高兴。

赵琇和萧语说了些劝慰的话便离开了李安平的家，李家父母这才打开他们送的东西，原以为都是些吃的，打开一开才发现哗啦啦掉了好几张银票出来。

“孩他爹，这是什么？”李婶问道。

“好像是银票吧。”李叔不确定地说道，他在大户人家当差的时候见到过，那些主子偶尔拿出来的银票似乎就是这个样子的。只不过想他这种一个月只有几颗碎银子的帮工，对银票能熟悉到哪儿去。

“那这是钱？有多少钱啊？”

李叔拿着银票端详了许久，才颤抖着声音说道：“这是一百…….一百……两。”

“一百两！天啊，一百两！”李婶不可置信地大声说道。

“你小声点！”李叔连忙捂住她的嘴，小声道：“别让人听见了，不安全，这里还不止呢，还有好几张，都是一百两的。看来这玉娘和子愿果然是发了财了，玉娘是知府家的女儿，如今听说她嫁了人，又嫁得好，这点钱不算什么，安平信里也说了子愿找到他父亲了，家里也是有钱的富贵人家，自然随随便便就能拿出这些钱来，你赶紧找个隐秘的地方藏起来，这么多钱，留着给安平娶媳妇。安平上回来信，不是说有个姑娘很照顾他，虽然也是穷苦人家的姑娘，但是心地好，他受伤的时候都是她在照顾，我估摸着咱们家很快就能办喜事了。”

“孩他爹，要不先拿点出来，等过年的时候，把家里房子修一修？”李婶犹豫着说道：“房子每到下雨就漏水，要是今年年节安平领那姑娘回来，让人家看着也不好！”

“还等过年干什么，明天就修，就说是咱们侄子侄女孝敬咱们的，子愿和玉娘和安平这么要好，又叫咱们一声叔叔婶婶，咱们把他们当侄子侄女也没错！”李叔高兴地说道。

“哎！”李婶眉开眼笑地应道，赶紧往内室去了。

萧语和赵琇出了李家又去了王大娘家，王大娘已经锁了门，赵琇敲了好一阵门王大娘才微微颤颤地来开门。

“你们是谁啊？你们找谁啊？”王大娘问道。她眯着眼睛，显然看得不怎么清楚。

而赵琇这敏锐地注意到，王大娘并没有将门完全打开，他感觉得到，门后还站着一个人。而且那个人散发着危险气息，他连忙拉住萧语，生怕她走进这道门，门后面那人便会袭击她。

“王大娘，是我，我是玉娘啊，你眼睛怎么了！”萧语急切地问道，连忙伸手扶住了王大娘。

“是玉娘啊，是许家的丫头玉娘啊！”王大娘紧紧握着萧语的手，说道：“唉，你怎么回来了，是不是许家人待你不好，听说你嫁人了，难道是夫家有人欺负你，别怕，跟王大娘说说……外头黑，来你跟我进屋吧！”

赵琇感到王大娘和门后的人都松了一口气，便也放下了心，想来他们是怕贼人吧，便说道：“王大娘，我是王子愿。”

“是王家小子啊！”王大娘说道，一边伸手去寻找着要拉赵琇，赵琇见状，连忙把自己的手伸过去和萧语一左一右扶住了她，一同回了屋，这才见到门后面站着的是一个青年人，正是王大娘的儿子刘子才。

萧语和赵琇见刘子才扔了手中的木棍，一瘸一拐地跟着他们进了屋，不由得对视一眼，心中皆是疑惑。

而进了屋门两人更加吃惊，屋子里虽然点着灯，但是依旧十分昏暗，更让人惊讶的是一向爱整洁的王大娘屋里竟是乱七八糟的，而且原来还有几样家具都已经是破烂不堪。而且，一眼便能看得出是人为砸烂的。

“这里乱，你们将就着找个地方坐坐，我去倒水。”王大娘说道，便要摸着出房门。

“王大娘，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萧语连忙拉住她的手，扶着她坐了下来。

王大娘连着叹了几声气，最终还是刘子才把事情说了。

刘子才本在县衙当差，靠本事混到了捕快的位置。上回一个案子，刘子才带人抓到了凶犯，本是件好事，但是那凶犯上面有人，县太爷知道后竟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仅不抓那人，反而还冤枉好人，让一个老实巴交的乡下庄稼汉给他定罪。

刘子才自然不愿意隐瞒真相，执意要捉拿真凶归案，但是那凶犯和县官狼狈为奸，这不，不仅把刘子才打瘸了，让他当不成捕快，那凶犯还叫人时不时到他家中闹事，才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岂有此理！这些人真的无法无天了！”萧语气愤地骂道：“得给他们一个教训才行！”

“玉娘，如今许知府已经走了，新上任的知府还没到，再说了这件事无论如何都得先通过那狗官，没有用的。”刘子才说道。

“怎么会没有用。”赵琇说道：“现在你们带我去衙门，我给你们做主!”

“你？”刘子才看向赵琇，见他衣着华贵，且气度不凡，心想他大概也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刘大哥，你相信子愿吧，他可以为你们申冤的！”萧语也劝说道。

刘子才想了想，这才点头，说道：“那个被冤枉的庄稼汉还被关在大牢里，若他经不住县令的严刑拷打画了押认了罪，很快就会被处斩了！”

“既然如此，你这就带我去大牢吧！”赵琇说着有对萧语说道：“你就在这里陪王大娘，我和刘大哥一同去。放心，院子里有我的暗卫。”

萧语点点头，随即又问道“那你.....”

“你放心，我不会有事。”赵琇说道。莫说他以他自己武艺一般的敌人都不是对手，真要遇上危险，孟古就会立即出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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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快点

赵琇和刘子才离开后，萧语便做了一些简单的吃食给王大娘吃，简单地将房间收拾了一下，便同王大娘一起到院子里乘凉。

“玉娘，现在天色不早了，你若是晚归，夫家会不会不高兴？”王大娘不安地问道：“可不能为了我这个老婆子让你被人责罚。”

萧语微笑着摇摇头，说道：“不会的，他们……都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王大娘就知道你这么个好姑娘谁家娶到都会珍惜的。”王大娘拉着萧语的手说道。

王大娘的手不似年轻女子的那般光滑柔嫩，但是却带着暖暖的温度，让萧语感到很亲切。便忍不住眼神一暗，低下头小声问道：“大娘，若是一个人对我很好，那么为他好的事我应不应该去做呢？”

“丫头，你既然这样问了，便是想要去做的。若真是为你好的人，你想必也不忍心看他受苦吧！”王大娘满眼心疼地看着萧语说道：“只是，丫头你千万莫苦了自己啊。”

“可是……可是……”萧语叹了口气，望着星光熠熠的夜空，“可是我不想离开他。”

大门再次响起敲门声，萧语也知道赵琇他们不可能这么快就回来，但还是起身走到门前将门打开。门外一身月牙白的苏慕白坐在轮椅上，向她伸出手，说道：“玉儿，该回家了。”

萧语脸上浮现了一丝苦涩的笑意，转身对王大娘说道：“大娘，这是我夫君。”

苏慕白微笑着和王大娘见礼，“大娘好，我来接玉儿回家。”

“回吧，回吧。时间也不早了。”王大娘一边打量着苏慕白，一边笑眯眯地说道：“玉儿是个好姑娘，怜惜我这个老婆子。这么晚还来看我，年轻人你可要好好珍惜。莫要负了她！”

苏慕白点点头，却是看着萧语说道：“此生，定不负卿……”

听着苏慕白说出的情话，萧语却感到一阵心烦意乱，推开门便率先走了出去。苏慕白向王大娘告辞后，便让小厮推着他离开了。

“玉儿！”苏慕白唤道，萧语听到便停下了脚步。

“我不会娶她的。”苏慕白说道：“我答应母亲，只是为了暂时安抚母亲。我会想办法解决的。你说过会相信我的，不是吗？”

萧语看见苏慕白想要拉自己的手，本想避开，但是又不愿他太尴尬，便只好自己乖乖地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了下来。若他是健康的，自己怎么闹脾气，他都可以追上自己，可以拥抱自己，可是现在。他困于轮椅之间，连起身都不行。

若他身体健全，那该多好……

萧语鼻子发酸。低着头不愿意再说话。

“玉儿，我不在意的。”苏慕白知道萧语心中所想，将她拉进靠着自己的胸膛，说道：“就算我不能行走，我也能保护好你和母亲，这样，就够了。”

越是听苏慕白这样说，萧语就觉得越发心疼。

“别妄想离开我，你不是我。并不能理解我要的是什么。”苏慕白说道：“你若是真敢收拾包袱离开，我一定让人把你抓回来。那样的话，以后你可就别想随意出门了。哦。对了，还有你梨园居和胜阳楼，也不会是你的了，以后你也没有银子了，知道吗？”

“你现在侯爷了，就知道欺负我了是吧！”萧语瞪着他说道。

“我是侯爷，那你就做侯爷夫人啊，一样很威风，不仅有势，还有银子呢。”苏慕白宠溺地说道：“以后皇上给我的银子，都给你好不好？”

“可是，母亲那怎么办？她会难过的。这一次你总不能把许娇娇嫁出去吧，她可是许励行的女儿，现在许家可不好对付，你一个新晋的侯爷可不能冒然和他们作对！”萧语担忧地说道。

“放心，我自有办法。”苏慕白笑着说道：“不用为我担心，只是这几日，委屈你了。”

萧语没有错过苏慕白眼中一瞬间的失神。她知道苏慕白不愿意娶许娇娇，但是也知道这件事并不是很好解决。

于公，苏家如今是新晋贵族，地位并不稳固，但是若和皇家联姻，难免会有人羡慕嫉妒恨而弄出一些幺蛾子来，若是和大臣联姻，那更不行，皇家又会忌惮了。只有许家，和皇家沾亲带故但又算不上皇亲，许励行也不算是很大的官，但因为三王爷的缘故，地位相当稳固，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苏家和许家联姻最为妥当。

于私么，自然是苏慕白的双腿，不仅余氏希望他能好起来，恐怕现在苏家全族的人都希望苏慕白能好起来，大家都背靠大树好乘凉，为自己谋些好处。

萧语和苏慕白各怀心事，但彼此都没有说破，而是一路沉默地走出了流云巷。

当天空泛起鱼肚白的时候，赵琇和刘子才才出了县衙。

街道上摆摊的小贩起得早，赵琇便买了热腾腾的粥和馒头，一路捂着回了刘家。虽然以他现在的身份解决一个小小的县令十分容易，但是他还是很兴奋地想要第一时间和萧语说说过程。

刚跨进院子，便见到在院子里烧热水的王大娘。

“大娘，玉儿呢？”王琇问道。

“你们回来了，玉儿昨晚就回家了，她夫君接她回家了。”王大娘说道。

赵琇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是随即便如没事人一样放下早点说道：“你们先吃些早点吧。”

刘子才看着他，却不敢说什么。昨夜他已经知道了赵琇的身份，没想到当初他看着长大的少年竟然是当今皇帝的亲生儿子，竟然是堂堂的晋王殿下。

“大娘，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赵琇又对刘子才说道：“你若还想回县衙当差也可以，他们也不敢再小看你，只是想你这般有抱负的人，在那样的人手下很难干出一番大事业，我和你说的事你考虑一下吧，你是个聪明人，多少也能想得到我如今的处境，跟着我是一条危险的路，但是未必没有前途。而且，你我，信得过。”

在县衙的时候，赵琇同样也看到了刘子才的能力，以前只觉得他聪明，有些才能，但是昨夜看到他面对县官，将他查到的线索以及证据一一列出，让为官多年的县官毫无还击之力，连赵琇都忍不住为之赞叹。

如今他身边正缺人手，更重要的是，刘子才他知根知底，绝对可以信得过。

刘子才看着赵琇转身，双手紧握，最终还是唤道：“殿下，我随你去。但是我不能丢下母亲……”

“我可以保证大娘一生安逸富贵。”赵琇说完便离开了刘家。

“许家的事如何了？”赵琇走在空旷的街道上，对着空气问道。

一个身影出现在他身后，说道：“最迟不过三日了。”

“这么快？”赵琇有些惊讶，但是随即了然地一笑说道：“这许励行果然是老狐狸啊，这样的话不管苏慕白如何都来不及了。这件事我有我的立场，我不会帮任何一方，所以你们只要看着就行。”

“殿下，长安来信，圣上要您速速回长安城。”

“哼，那些人又不安分了！”赵琇说道：“罢了，这里的事大约已经无法更改了，今日便启程吧！”

“那苏家少夫人…….”

“保证她的安全，还有我要随时知道她的行踪，至于其他的，不管她做什么你们都不要干涉。”

午后，赵琇便带着一行人回长安了，一同随行的还有刘子才母子，以及余若芸。

“殿下，若芸劳烦您照顾了。”余若芸说着，便要上马车。

“余小姐，您的马车在后面。”侍从恭敬地说道。

余若芸有些不悦地看了那侍从一眼，又抬头看向马车内端坐着的赵琇。赵琇的马车很大，即使坐三四个人也不会拥挤。而且，刘子才的母亲王氏此时也坐在马车上。

“王大娘身子不好，和本王一起，本王也好照看着，余小姐就委屈一下，坐后面的马车吧。”赵琇说道，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余若芸愣了愣，只觉得一时看呆了连话都说不出了。加上赵琇亲自跟她解释也让她有了面子，便横了那侍从一眼，喜滋滋地上了后面的马车。

与此同时，皇宫出口的一辆马车上，追风叼着根狗尾巴草目不转睛地盯着门口。见一个太监匆匆地走出来，追风立马跳下马车，拽着那位公公便往马车上拖：“张公公，您快点，赶紧的，别磨蹭了！”

“哎呀，咱家一把年纪了，哪能像你们这些年轻人这么折腾，就因为苏慕白那小子一封信，咱家可是扰了陛下的午膳，冒着砍头的危险才求来了这份圣旨！”

“你如今是圣上跟前的第一红人，圣上可舍不得杀你！”追风将张公公塞进马车，便一鞭子打在马背上，驾着马车疾驰而去。

“哎哟，祖宗唉，你慢点儿！”张公公的哀嚎声在马车内响起：“我的骨头都要跌散了！”

“放心，我会让你安然无恙将圣旨送到苏家的！”车内冷冷的女声想起，黑色兜帽下露出逐月的脸庞。

马车外的追风咧嘴一笑，更是卯足了劲驾车。

少主说了，若是他们没赶得及，就让他一辈子见不到逐月。所以，他要更快，更快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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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狠心

萧语坐在灯下，拿着针线仔细地做着一件衣裳，但是因为不熟练，总是在出错，苏慕白坐在一旁看书，时不时看她一眼，见她一脸憋屈的样子不由得想笑。

“你还笑！”萧语忿忿不平地说道：“以前是你要我习字，如今又是你要我给你做衣服，我就是不会嘛！”

“好好，我不笑你了，不会就慢点做，我又不急着穿。”苏慕白想了想，又笑意吟吟地说道：“不过，还是最好能在年节前穿上。”

如今距离年节还有半年，“哪里要那么久，不过是一件里衣而已。我认真一点做，你很快就能穿上了！”

“认真一点好。”苏慕白说道。

认真一点，专注一点，这几日不要关注府中的事。

“你不是该去母亲那儿了？”萧语抬头说道：“我就不去了，省得惹母亲不高兴，你替我看看她吧。”

“好。”苏慕白唤小厮进了房间，推他去见余氏。

苏慕白刚走，萧语便望着他的背影深情呆滞了一瞬，针扎在她手指上冒出一点嫣红，她才苦笑着收回思绪，继续缝着手上的衣服。这件才开始做了一小半的衣裳虽然他穿不上了，但是能多缝点就多缝点吧！

苏慕白并没有去见余氏，只是到底他如今也无事可做，除了等待，就是算着剩下还能等待的时间，不容它出任何差错。

月光盈盈如水，风吹过竹林，发出细微的声响。

“你让人守着，别让人知道我来这边了，少爷的人被我支开了，他们要跟着我也不会偷偷摸摸的。”萧语对未晴说道：“少爷此时不在府里，我去见母亲最好。”

“小姐……”未晴眼中泪水涟涟，忍不住问道：“是因为三小姐要嫁给侯爷。所以小姐是要离开了么？”

萧语脚步一顿，随即便微笑着向余氏的院子里走出。连未晴都看出自己的想法了。苏慕白怎么就不知道呢？

余氏在房中设了一个佛堂，日日吃斋念佛。萧语去的时候，余氏正握着佛珠在佛像前祷告。

“母亲。”萧语看着眼前逐渐苍老的妇人轻声唤道。

“你终于来了。”余氏并没有回头，只是问道：“是我对不住你，你别怪慕儿，也别怪苏家，苏家如今是慕儿的苏家，怪我一个人就行了。”

“母亲是为夫君好。我怎么能怪您？”萧语说道：“我也想为他好，所以我能理解您的想法。”

“这么说，你是同意了？”余氏有些惊讶地转身看向萧语，说道：“你若是有什么要求尽管跟我说，只要我能做到，我什么都答应你。虽然你不能成为候也夫人，但是我保证阖府上下没有敢把你当妾。你若是想先那许三小姐生下慕儿的孩子，我也答应你，毕竟你也需要一个儿子依靠，你没有许三小姐的背景……”

“多谢母亲的好意。”萧语打断余氏的话。说道：“我今日来，是想告诉您，我不是怪您。也不怪任何人，我心悦小白，所以愿意为他好，也希望他能早日康复。所以，我很赞同他娶许娇娇，也许他娶谁都一样，反正您也没打算他只娶我一个，以前是余若芸，现在是许娇娇。往后或许还有许若芸，余娇娇……总之。你不满意我这个儿媳妇。”

“我不是……”余氏一脸忧伤地看着萧语，面对着她却说不出话来。

“您是大家族出来的大小姐。所以您看不起我们普通人家长大的孩子，您以前对我好那是您慈祥善良，但您的心里依然觉得我配不上小白。”

“但是，总有一天，你会明白，对你儿子好的不一定是门楣，不一定是出身。而且，我既然不在乎你们当初有多落魄，如今便不会在乎你们有多少荣耀，所以，我要走了，我要离开苏家了。”

萧语说着，便在余氏身前跪了下来，俯身磕了一个头。

“一是谢母亲当初不计较我的身份接纳我，让我成为小白的夫人。”

“二是谢母亲往日将我当女儿一样对待，我从小与母亲分别，那些日子我将母亲您当作我的娘亲一样，以为能与您一辈子做最亲密的家人。”

“三是请母亲原谅我的不孝，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当您是我长辈，从现在开始，我与您再无瓜葛，我会离开苏家，请您允许我和苏慕白和离，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萧语磕完三个头便站了起来，说道：“若是我不走，我必定不会允许任何女子进苏家的门，我会让苏慕白往后不娶一个侧室，不纳一个美妾！”

“你这又是何苦！”余氏怒声道：“我们苏家便是让慕儿娶了别的姑娘，就能少了你的容身之所吗？还是你觉得我的保证不算数，你要这样来跟我怄气，你以为你一个弱女子能去哪，如今你和许家也算是撕破了脸皮，便是没有，你以为你还能回到许家做许家的小姐吗？”

“夫人还不明白？”萧语冷声说道：“你真以为我只是许家的义女，你真以为我在乎苏家的这点钱财？”

“说得倒是硬气，你说你离了苏家你还能去哪？”余氏说道：“你便是有两家铺子，你一个姑娘家的，没有家族依靠，就算有银子又能如何？”

“家族依靠？”萧语笑道：“夫人还不知道我的姓名吧？我是以许氏玉娘的名义嫁来苏家的，但是我原来的闺名是我娘亲给我娶的，我叫萧语。”

“萧语？”余氏疑惑地问道：“你的娘亲又是谁？”

“长安城第一萧氏，前定国公萧远的嫡长子，现任的定国公萧程，是我的亲生父亲。世代武将大族许家是我外祖家。宫中的太皇太后萧氏，我该唤一声姑姑。您说，我离了苏家，可会无处可去？”萧语咬咬牙，狠心说道：“倒是你苏家，一个新晋的侯爷罢了，根基不稳，我萧语还看不上呢！”

“倒是我小看了你，你既然如此看不上我们苏家，那就随你吧！”余氏说道：“我们苏家就是娶了许家姑娘，治好了慕儿的腿，也攀不上定国公的千金！”

萧语笑了笑，没有再说话，转身便离开了余氏的院子。

萧语走后，余氏才颓废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

“夫人，您别听少夫人的气话，她不是这样的人，您一向是知道的。”兰婆子走过来，劝慰道。

“不要再替她说好话，我就当这么久养了一只白眼狼！”余氏气愤地骂道。

兰婆子只好退下，不好再说什么。

屋子里，余氏一人坐着，双眼湿润，两行泪慢慢滑落，自言自语道：“我怎么不知道，只是可怜这孩子为慕儿好才硬着心肠来说了这些狠话，我如何能不知道她的心，便也只能成全她一片苦心，陪她演这出戏罢了！”

夜半之后，苏慕白才回到房中。一盏孤灯下，萧语仍专注地为他缝着衣裳，苏慕白不由得心中一暖。

“怎么这么晚了，还没歇息，我又不是没衣服穿，为何要熬夜？”苏慕白拿过她手中的针线放到一旁，笑着说道：“早点歇息吧，我也困乏了。”

“好。”萧语站起身来，为他脱了外衣：“今晚还是睡我这里吧？”

“自然，我的床，不是被你搬走了吗？”苏慕白说道。

之前苏慕白的床因为让余若芸和苏琪睡了一次，萧语觉得不干净，便让人将整张床都抬走了，之后一直想给苏慕白换，后来又有事给忘了。而如今，苏慕白成了侯爷，他的新房里有最好最大的床，所以，不用准备了。

夜静悄悄的，两人相拥而眠，却什么话也没说。

明日就是苏慕白的大婚之日，等的人消息却还没来。而萧语心中虽有千言万语，却都藏在心中，最终两人也只是相对无言，一宿无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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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新婚

大门前热闹至极，有人推搡着前头的人大声喊道：“新娘来了！”众人齐齐朝着门口看去，只见街道中间一顶大红花轿被众人簇拥而来，花轿旁的喜娘笑得合不拢嘴，婢女随从们也都一脸喜意。（百度搜索网更新最快最稳定)

同样没有人来迎亲，众人也都明白，新郎是无法亲自迎亲的。但是这又如何，婚事还是要继续下去的。

花轿里许娇娇一身大红喜服端端正正地坐着，心中紧张却又带着难以抑制的喜悦。她偷偷地掀开了红盖头的一角，将头伸到车窗边想要外头的热闹，却又担心被人瞧见了闹笑话，便只好缩了回来，听着外头的声音，笑意不由得浮上了眉梢。

她终于能嫁给他了啊，真好。

那一次，第一眼见到他，她便知道自己对他芳心暗许。只是当时他在苏家不受**爱，又无权无势，还身有残疾，所以家中不许她有这个念头，她也不能狠下心放弃荣华富贵跟着他受苦。

不过现在好了，他得了新皇看重，他是国朝最年轻的侯爷。他有权有势，他还风华绝代，即使他行动不便，即使他并不健全，她也会让其他女羡慕不已。更何况，等她进了门，父亲便会把祖传的那颗神药送来治好他的腿，到时候，她该多有面，她可是侯爷夫人，该是何等的风光无限！

许娇娇越想越激动，连脸色都变得格外红艳。突然她又想到了什么，哦，对。他是先娶了玉娘的。当然了，她不会慢待了玉娘。毕竟她也算是自己的姐妹。

许娇娇这么想着，也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十分满意。想来日后她便可以这般在侯府过着称心如意的日了。将来宫中有什么宴会的时候，她也可以跟随夫君一同入宫，比大姐姐还要风光。

她可是正正经经的夫人，不是大姐那样的侧室，不是像大姐那样的，别人背后谈论时口中高等一些的妾。

许娇娇的思绪被外头的声音打断了，她知道，这是到了，她要下轿了。下了轿，进了门，她可就是苏家的人了。然后再拜堂、入了洞房……她便是那人的夫人了。

她正想这出神，却听得一声巨响，感觉地面都震了震，而扶着她的喜娘也被吓得抖了抖。

“怎么回事？”许娇娇忍不住小声地问道。

喜娘与一旁的婆面面相觑，看着苏府门前飞扬着的灰尘以及混乱的宾客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三小姐，是门坏了，苏家的大门坏了！”一个小厮匆匆过来禀告。

喜娘瞪着眼有些不敢置信。大喜之日遇到这样的事，原想破口大骂，却又意识到这是侯府，只好惴惴不安地问道：“怎么会有这样的事。门怎么好端端地就坏了呢？”

“小的也不甚清楚，听苏家的人说，这大门也是年久失修。所以才会突然倒下来，幸好没砸到宾客。”小厮回答道。

“那还是要催一催。快点弄好，不然误了吉时可不好！”喜娘焦急地看着大门那边迅速处理现场的下人们。又转头向许娇娇安慰道：“小姐莫急，稍等片刻就好了，谅他苏家如何也不敢怠慢了您！”

许娇娇点点头，心中却是开始有些心慌。新婚不都讲究个好兆头么，还未进门就遇到这种事，总归不是什么好兆头。

“少爷，您等一会儿再出去吧，大门塌了。”小厮在苏慕白的身后一脸不自然地说道。

“嗯。”苏慕白淡淡地应道，“能拖延一刻也算是尽心了。”

小厮愣了愣，连忙解释道：“少爷，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

“我知道，不过还是让他们快点走吧，我今日怕是要和许家正式决裂了，若是被人发现是他们干的，许家日后恐怕也不会让他们好过。”苏慕白说道。

“放心，少爷，我已经让兰豆打发他们走了。”小厮说着，朝着身后挥了挥手，一个小小的身影便飞奔着跑开了。

兰豆带着雷霆和雷雨以及饶青柠从后门偷偷溜了出去，好在现在大部分人都在前门，所以后门倒是没什么人，他们很轻易地便离开了苏家。

“唉，可惜还是没有帮上什么忙，到底还是阻止不了。”饶青柠一脸沮丧地说道。

小雨拉了拉饶青柠的手，说道：“青柠姐，你别担心了。来的时候姐姐都说了，我们不能为玉姐姐做什么，也没有办法改变些什么，但是我们还是要来做点傻事告诉玉姐姐，让她知道还有我们陪着她，所以我们只要做了我们能做的就好了。”

饶青柠点点头说道：“我也知道，只是到底还是有些担心，这新妇进了门，她日后可如何过。”

三人一同出了巷，出巷口的时候，一直走到最后的雷霆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巷里的院落，眼中满是担忧。

倒下来的大门，终于被众人手忙脚乱地抬走了，喜娘重新喜滋滋地扶起新娘往前走去，大门口，苏慕白也被人抬着出来迎亲。

有人将喜带捧了过来，许娇娇接过了喜带的一头，另一头苏慕白却并没有接过。

“侯爷。”喜娘忍不住唤道。

苏慕白握着轮椅的双手紧了紧，说道：“今日是我迎娶许三小姐的日，但是圣上突然颁下了一道圣旨，无论如何，我觉得应该先告诉许三小姐，再由许家决定，许三小姐是否还要嫁给我。”

听了苏慕白的话，众人皆是吃惊不已，看着苏慕白神色各异。

许娇娇握着喜带的手紧了紧，隔着大红盖头看着苏慕白。

“少爷。”小厮身音有些颤抖，袖中沉甸甸的是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假圣旨。

“少爷，假传圣旨可是要杀头的。”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我不能让她进门，她会伤心的。可是若不让她进门，母亲又不会允许。所以，我只能让皇上来做这个坏人了。虽然母亲不愿，但是却不能忤逆圣意。”

“其实，少夫人便是做您的二夫人，您对她好一点不就行了？”

“不行，她会不高兴。她是我的夫人，便是我唯一的夫人，夫人便是夫人，没有什么大夫人和二夫人。”

小厮脑中闪过之前苏慕白坚定的模样，叹了口气，知道自己也无法再改变他的决定，便只好伸手在袖里掏了掏，刚刚掏出一片明黄色的物件，却听得一阵马蹄声疾驰而来。

“是……是什么人？”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宾客们被这一阵马蹄声惊到了，不由得往门口退去，又想到之前倒塌的大门，一时间是进也不是，退也不行。

“苏慕白，苏慕白！我们来了！”追风的声音刚刚传来，众人便看到他骑着马飞驰而来，马停下来后，他直接从马上扛着一人跳了下来，不等那人回过神来，他便用力晃着那人说道：“快宣旨、快宣旨、没看到人都要进门了！”

“你等等，等等，等咱家歇口气！”张公公喘着粗气说道：“咱家这么大老远的跑来青阳，这半条命都被折腾完了！”

“张公公。”苏慕白唤道：“辛苦你了。”

“见过侯爷。”张公公笑着施礼：“打扰了侯爷的喜事真是抱歉，但是陛下颁了圣旨，让咱家日夜兼程地送过来，所以这就不耽误了，侯爷，请接旨吧！陛下特意交代过，侯爷免跪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苏慕白坐在椅上低头叩首，其余都跪了下来。

“咦，侯爷，您的夫人怎么不在？”张公公扫了众人一眼说道：“这圣旨可是给侯爷夫人的，还是劳烦请她出来接旨吧！”

苏慕白点点头看向院内，一个小厮匆匆跑了过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苏慕白脸色一变，随即对张公公说道：“内身体不适，还请公公先宣旨吧。”

张公公心下疑惑，但是也没有再问什么，只好将圣旨宣读了一遍，由苏慕白代接了。

圣旨宣读后，众人皆神色各异。苏慕白面向许娇娇，说道：“许三小姐，你也听到了，玉娘与国家社稷有功，所以陛下封她为郡主，赐封号喜玉，所以她如今身份非比寻常，不可为妾，不可休弃，她原是我的原配正室，若无圣上旨意，便是降为侧室也是不可。”

许娇娇身忍不住一阵颤抖，强忍着眼中泪水仰头看向苏慕白，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与她，平起平坐，可好？”

苏慕白摇了摇头，说道：“玉娘是皇上册封的郡主，以你的身份，没有资格和她平起平坐。”

“郡主有什么了不起的！”许娇娇掀开了头上的大红盖头，歇斯底里地说道：“就因为她是郡主，你就可以这么对我…….”

“不是因为她是郡主。”苏慕白冷漠地看着许娇娇，说道：“因为她是她，所以你没有资格。”(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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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圣旨

大门前热闹至极，有人推搡着前头的人大声喊道：“新娘子来了！”众人齐齐朝着门口看去，只见街道中间一顶大红花轿被众人簇拥而来，花轿旁的喜娘笑得合不拢嘴，婢女随从们也都一脸喜意。

同样没有人来迎亲，众人也都明白，新郎是无法亲自迎亲的。但是这又如何，婚事还是要继续下去的。

花轿里许娇娇一身大红喜服端端正正地坐着，心中紧张却又带着难以抑制的喜悦。她偷偷地掀开了红盖头的一角，将头伸到车窗边想要看看外头的热闹，却又担心被人瞧见了闹笑话，便只好缩了回来，听着外头的声音，笑意不由得浮上了眉梢。

她终于能嫁给他了啊，真好。

那一次，第一眼见到他，她便知道自己对他芳心暗许。只是当时他在苏家不受宠爱，又无权无势，还身有残疾，所以家中不许她有这个念头，她也不能狠下心放弃荣华富贵跟着他受苦。

不过现在好了，他得了新皇看重，他是国朝最年轻的侯爷。他有权有势，他还风华绝代，即使他行动不便，即使他并不健全，她也会让其他女子羡慕不已。更何况，等她进了门，父亲便会把祖传的那颗神药送来治好他的腿，到时候，她该多有面子，她可是侯爷夫人，该是何等的风光无限！

许娇娇越想越激动，连脸色都变得格外红艳。突然她又想到了什么，哦，对，他是先娶了玉娘的。当然了，她不会慢待了玉娘，毕竟她也算是自己的姐妹。

许娇娇这么想着。也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十分满意，想来日后她便可以这般在侯府过着称心如意的日子了。将来宫中有什么宴会的时候，她也可以跟随夫君一同入宫。比大姐姐还要风光。

她可是正正的夫人，不是大姐那样的侧室。不是像大姐那样的，别人背后谈论时口中高等一些的妾。

许娇娇的思绪被外头的声音打断了，她知道，这是到了，她要下轿了，下了轿子，进了门，她可就是苏家的人了。然后再拜堂、入了洞房……她便是那人的夫人了。

她正想这出神。却听得一声巨响，感觉地面都震了震，而扶着她的喜娘也被吓得抖了抖。

“怎么回事？”许娇娇忍不住小声地问道。

喜娘与一旁的婆子面面相觑，看着苏府门前飞扬着的灰尘以及混乱的宾客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三小姐，是门坏了，苏家的大门坏了！”一个小厮匆匆过来禀告。

喜娘瞪着眼有些不敢置信，大喜之日遇到这样的事，原想破口大骂，却又意识到这是侯府，只好惴惴不安地问道：“怎么会有这样的事。门怎么好端端地就坏了呢？”

“小的也不甚清楚，听苏家的人说，这大门也是年久失修。所以才会突然倒下来，幸好没砸到宾客。”小厮回答道。

“那还是要催一催，快点弄好，不然误了吉时可不好！”喜娘焦急地看着大门那边迅速处理现场的下人们，又转头向许娇娇安慰道：“小姐莫急，稍等片刻就好了，谅他苏家如何也不敢怠慢了您！”

许娇娇点点头，心中却是开始有些心慌。新婚不都讲究个好兆头么，还未进门就遇到这种事。总归不是什么好兆头。

“少爷，您等一会儿再出去吧。大门塌了。”小厮在苏慕白的身后一脸不自然地说道。

“嗯。”苏慕白淡淡地应道，“能拖延一刻也算是尽心了。”

小厮愣了愣。连忙解释道：“少爷，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

“我知道，不过还是让他们快点走吧，我今日怕是要和许家正式决裂了，若是被人发现是他们干的，许家日后恐怕也不会让他们好过。”苏慕白说道。

“放心，少爷，我已让兰豆打发他们走了。”小厮说着，朝着身后挥了挥手，一个小小的身影便飞奔着跑开了。

兰豆带着雷霆和雷雨以及饶青柠从后门偷偷溜了出去，好在现在大部分人都在前门，所以后门倒是没什么人，他们很轻易地便离开了苏家。

“唉，可惜还是没有帮上什么忙，到底还是阻止不了。”饶青柠一脸沮丧地说道。

小雨拉了拉饶青柠的手，说道：“青柠姐，你别担心了。来的时候姐姐都说了，我们不能为玉姐姐做什么，也没有办法改变些什么，但是我们还是要来做点傻事告诉玉姐姐，让她知道还有我们陪着她，所以我们只要做了我们能做的就好了。”

饶青柠点点头说道：“我也知道，只是到底还是有些担心，这新妇进了门，她日后可如何过。”

三人一同出了巷子，出巷子口的时候，一直走到最后的雷霆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巷子里的院落，眼中满是担忧。

倒下来的大门，终于被众人手忙脚乱地抬走了，喜娘重新喜滋滋地扶起新娘子往前走去，大门口，苏慕白也被人抬着出来迎亲。

有人将喜带捧了过来，许娇娇接过了喜带的一头，另一头苏慕白却并没有接过。

“侯爷。”喜娘忍不住唤道。

苏慕白握着轮椅的双手紧了紧，说道：“今日是我迎娶许三小姐的日子，但是圣上突然颁下了一道圣旨，无论如何，我觉得应该先告诉许三小姐，再由许家决定，许三小姐是否还要嫁给我。”

听了苏慕白的话，众人皆是吃惊不已，看着苏慕白神色各异。

许娇娇握着喜带的手紧了紧，隔着大红盖头看着苏慕白。

“少爷。”小厮身音有些颤抖，袖中沉甸甸的是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假圣旨。

“少爷，假传圣旨可是要杀头的。”

“可是已来不及了，我不能让她进门，她会伤心的。可是若不让她进门，母亲又不会允许。所以，我只能让皇上来做这个坏人了。虽然母亲不愿，但是却不能忤逆圣意。”

“其实，少夫人便是做您的二夫人，您对她好一点不就行了？”

“不行，她会不高兴。她是我的夫人，便是我唯一的夫人，夫人便是夫人，没有什么大夫人和二夫人。”

小厮脑中闪过之前苏慕白坚定的模样，叹了口气，知道自己也无法再改变他的决定，便只好伸手在袖子里掏了掏，刚刚掏出一片明黄色的物件，却听得一阵马蹄声疾驰而来。

“是……是什么人？”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宾客们被这一阵马蹄声惊到了，不由得往门口退去，又想到之前倒塌的大门，一时间是进也不是，退也不行。

“苏慕白，苏慕白！我们来了！”追风的声音刚刚传来，众人便看到他骑着马飞驰而来，马停下来后，他直接从马上扛着一人跳了下来，不等那人回过神来，他便用力晃着那人说道：“快宣旨、快宣旨、没看到人都要进门了！”

“你等等，等等，等咱家歇口气！”张公公喘着粗气说道：“咱家这么大老远的跑来青阳，这半条命都被折腾完了！”

“张公公。”苏慕白唤道：“辛苦你了。”

“见过侯爷。”张公公笑着施礼：“打扰了侯爷的喜事真是抱歉，但是陛下颁了圣旨，让咱家日夜兼程地送过来，所以这就不耽误了，侯爷，请接旨吧！陛下特意交代过，侯爷免跪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苏慕白坐在椅子上低头叩首，其余都跪了下来。

“咦，侯爷，您的夫人怎么不在？”张公公扫了众人一眼说道：“这圣旨可是给侯爷夫人的，还是劳烦请她出来接旨吧！”

苏慕白点点头看向院内，一个小厮匆匆跑了过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苏慕白脸色一变，随即对张公公说道：“内子身体不适，还请公公先宣旨吧。”

张公公心下疑惑，但是也没有再问什么，只好将圣旨宣读了一遍，由苏慕白代接了。

圣旨宣读后，众人皆神色各异。苏慕白面向许娇娇，说道：“许三小姐，你也听到了，玉娘与国家社稷有功，所以陛下封她为郡主，赐封号喜玉，所以她如今身份非比寻常，不可为妾，不可休弃，她原是我的原配正室，若无圣上旨意，便是降为侧室也是不可。”

许娇娇身子忍不住一阵颤抖，强忍着眼中泪水仰头看向苏慕白，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与她，平起平坐，可好？”

苏慕白摇了摇头，说道：“玉娘是皇上册封的郡主，以你的身份，没有资格和她平起平坐。”

“郡主有什么了不起的！”许娇娇掀开了头上的大红盖头，歇斯底里地说道：“就因为她是郡主，你就可以这么对我…….”

“不是因为她是郡主。”苏慕白冷漠地看着许娇娇，说道：“因为她是她，所以你没有资格。”(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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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远走

许娇娇看着苏慕白久久的愣在了原地，耳边似乎还在回响着他说的话，那么真实，那么残忍，从自己心上人口中说出的竟然是自己不配！

“为什么，她许玉娘算个什么东西，我许娇娇难道还比不上她？苏慕白你是瞎了眼吗？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凭什么这么对我！”许娇娇质问道。

苏慕白没有解释，只是再次重复道：“没有为什么，你比不上就是比不上。”

许娇娇咬着牙上前一步，说道：“你的腿呢，你不想治了吗？你想一辈子做个残废吗？”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我劝你还是打道回府吧，我娶不了你了。”

“我今天要是一定要进你们苏家这张门呢？”许娇娇笑得凄然，“我今天十里红妆，大红花轿到了你们苏家的门前，我就不打算回头，不管是圣旨还是什么，休想让我像个弃妇一样被人嘲笑然后灰溜溜地回家！”

苏慕白眼中泛起一丝寒意，他的话说得不客气，就是为了让许家主动离开，还有就是气愤，若不是他们许家，萧语就不会……不会离开了。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许娇娇进门。“你若是还要执意嫁给我，那就自降身份为妾吧，让人抬着你从前面转弯走后门进，别院给你腾个院子，你想在那儿孤独终老我也不会拒绝！”

“苏慕白！”许娇娇指着苏慕白骂道：“你欺人太甚！”

“若说欺人太甚，我比之你们许家如何？当初你们与我订下婚约，你们嫌弃我身有残疾、无权无势，便有意悔婚，你许三小姐不是为了逃避婚约而离家出走了吗？”苏慕白说道：“你们将一个义女嫁给我，我接受。她那么好的姑娘，我甚至感激你们许家。但是如今你们却要逼她为妾，逼她离开……”

“我没有。我没想过要逼玉娘走，只是只是……她的身份配不上你……”

苏慕白微微勾唇。说道：“现在配不上的是你许三小姐了。”

四周的宾客听着两人的对话，此时也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看向许娇娇的眼神都带上了些许不屑和讽刺。

许娇娇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听着身边的人越来越没顾忌的议论声，眼中的恨意渐浓，她的嘴唇几乎被咬破，但是手中的喜带却一直都未松开。

苏慕白没有说话，冷眼看着许家的人将许娇娇拉走。许家的人会闹。但是绝对不会现在闹，毕竟今日已经够丢脸了。苏慕白顾不得解决好前院的事便回到了后院，果然萧语的身影已经不在。

苏慕白看着萧语留在桌上的信笺和和离书，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丝苦笑。

“少爷，若是现在去追，或许还来得及。”小厮说道。

苏慕白摇摇头，说道：“就算是追回她也守不住她，不如让她离开吧。”

“少爷，”小厮忍不住再一次说道：“少夫人是为了你，才离开的。”

“我知道。我理解她的想法。我还不够强，所以才会让人乘虚而入，所以她才不得不离开我……”苏慕白抬头看向窗外。说道：“再等等吧，也许那个时候就好了。”

午后的天气逐渐变得阴霾，路上的行人纷纷加快了脚步，想要在大雨来临前赶回家。

在郊外的一条小道上，一个老汉赶着一辆牛车悠闲地走着，牛车装着一车的干稻草，稻草上仰躺着一个打扮平常的少年，正是乔装打扮后的萧语。

萧语口中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看着越来越远的青阳城强压下心中翻滚的思绪。原以为离开就能将在青阳城的生活做个了断的。没想到心中竟然如此放不下。她看向天空长长地叹了口气，却发现天空不知何时已经变得雾霭沉沉了。

“大叔。这天是不是要下雨了？”萧语倒不担心自己被淋湿，只是自己身下躺着的可是干稻草。淋湿了多可惜。

赶车的老汉开心地咧嘴一笑，说道：“小哥儿放心，这天啊，绝对不会下雨！“

萧语翻了个身看向老汉，问道：“这都能看出来，你看大家都在跑呢！”

“他们傻呗！老汉我种庄稼好多年了，很多时候都要看好天气来的，我保证没看错！”

“行，既然不下雨，我就在前头下吧，我没在城里雇马车，看在官道上能不能搭上便车。”萧语将小小的包袱背在背上，包袱里头放了一些碎银子和一些日用品。银票是不敢放在包袱里的，萧语只好贴身藏着，等想好去哪儿再拿出来用。

给了老汉一些报酬，萧语便独自上路了。

果然如老汉所说，虽然一直没有太阳，但是也并没有下雨。萧语一路走，一直走到了距离城郊还有些距离的官道上。她并没有在城里雇好马车，因为这些日子她感觉得到似乎一直有人在暗中监视她的一举一动，不管对方是敌是友，她都觉得还是甩掉那些尾巴比较好。

更重要的一点，她不愿意让苏慕白找到她。

虽然她不会传说中的易容术，但是她换了装束，又稍稍修饰了一下妆容，眉毛画的浓密了些，额前的刘海也修剪成了时下青年男子流行的发式。若是不熟悉的人怕是认不出她是女子，只会当作是十多岁的少年郎。

萧语暂时也没有想好去哪儿，只想着只要有车经过便先离开这儿，过一段时间再去长安城。但是她还是高估了古代的交通，等了半日，竟然都没有遇上一个行人。

萧语有些垂头丧气地往前又走了一段路，看着天色渐暗，不由得着急了起来。好在前方隐约看得见一座破庙，她这才快步走了过去。

庙前停着一辆马车，萧语心中一喜，却见那拉车的马儿无精打采地趴在地上，萧语走近看了一眼，只见那马儿的一条腿上绑着布带，看样子是受伤了。

萧语才在门外站了一会儿，便见一人从庙中走了出来。

“这位大叔，天色不早了，请问能不能让我进庙中歇息一晚？”萧语故意粗声粗气地问道。

那人穿着朴实，应该是赶马车的车夫，他打量了萧语一眼便说道：“你去问问里头的公子吧，我只是赶车的，做不得主。”

萧语点点头便往里头去了，里头的佛像大概是许久没有人供奉了，上头积了厚厚的一层灰。但是脏乱不堪的案上却摆着三碟子点心，一看便知道是刚刚摆上去的。

庙中一个稍微整洁一些的角落里铺了干草，一个男子正背对着门口坐着。他的身边放着一个背篓，萧语扫了一眼，看见里面放着的是一些书。再仔细观察了这人的打扮，一身蓝色的粗布儒衫，萧语便断定这人是个书生。

“这位公子，”萧语唤道：“我路行此处，本想搭个便车却已经错过了时辰，不知可否在这里住上一晚。”

那人听到声音这才转过身来，萧语看着他忍不住挑挑眉，有些惊讶，竟然是认识的人——雷溪的前夫，饶七的兄长，那个负心的饶青林。

“这里都无人看管了，也就是给过路的人行个方便，你若不嫌弃，便到我这边上歇息吧。”饶青林说着，便起身往边上挪出了一个位置。

萧语本不想搭理他，但是见他此时一身落魄、申请憔悴的模样还是坐了过去，问道:“公子也是出远门？”

饶青林苦笑了一声说道：“考不考科举对于我来说并不重要，我没那天赋，往常也不曾用功过。无奈家母对我寄予厚望，家中发生了变故，光景大不如前，内人又......唉，总之被迫无奈，只得背井离乡赶往长安城了。”

“可如今也还未到赶考的时候，就算是去长安城，是不是也太早了些？另尊也不会逼迫公子离开家吧？”

饶青林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小兄弟，不瞒你说，考科举是被逼无奈，但是出门确实我自己要出来的。家事不安，我连在家中多呆半日都不愿意，便只能借着早些去长安城学习的理由出来了。”

“公子既然要去长安城，不如与我一同，公子载我一程，我做公子的书童如何？”

饶青林连忙摆手说道：“这车马费我已经付了，你与我一同便是，我也不要你的报酬。”

“可是你缺一个书童，你这般去长安城应当是要借住在亲友家吧，若是你连书童都不带，怕也是不妥的吧？”萧语不知道饶家发生了什么变故，但是看饶青林这般落魄，也知道他身上所带银钱不多，若是到长安城住客栈肯定不行。但是以饶家从前的实力，大概在长安城也是有亲友的。

饶青林面上有些窘迫，面色讪讪地说道：“你说的有理，是我没想周全，只想着在包袱里放两身好衣裳，却没想到这些。”

萧语笑了笑，说道：“我也读过几天书，当书童是没有问题的，不用你给我发工钱，你就管把我带到长安便是了。我是从边界来得，家里没人了，想去长安城谋个前程，公子就捎带我一程吧！”

听了萧语的话，饶青林也笑道：“去长安城谋前程可不容易，若是从前我或许还能帮帮你，现在么......罢了，你随我一同去吧，我舅舅是当官的，就是青阳城的人，过一阵大概也会去长安，到时我看能不能帮帮你。”

萧语不屑地撇撇嘴，他的舅舅，不就是许励行么，她可不稀罕。但还是向饶青林道了谢，在旁边坐了下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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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互念

虽然白日没有下雨，夜里却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好在这庙还不算太小，就算把马儿连同马车一同赶进来也还能容得下萧语三人。

如今天气不算冷，但是饶青林还是和车夫一同用捡回来的干柴烧了火堆。饶青林见萧语瘦瘦弱弱的，便也没让她做什么，只让她守着他那一篓子书。

萧语对他的信任很是满意，但是听他说起家里的事还是觉得非常气愤。

“你夫人有身孕了，那不是快要生产了？你为何不在家中多待一阵，说不定就能看到自己儿子出生了呢？”萧语问道，脸上的表情不由得冷了几分。这个饶青林表面上看着这么老实，实际上也是个负心汉啊。

饶青林欲言又止，许久还是开口说道：“其实我夫人两个月前便已经生产了，生了……生了一个儿子。”

“这么好……”萧语刚想要讽刺两句，又想到现在距离去年饶青林娶妻也不过九月多，两个月前，似乎时间对不上啊。萧语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莫非在婚前便与尊夫人珠胎暗结？”

“不不……不是的！我夫人是早产！”饶青林急忙解释道，回头又想起自己并没有说过何时成的亲，便问道：“你如何知道我何时成亲的？”

“我……我猜的，一般不都是年节前后成亲的么，那时候热闹，我老家就是这样的。”萧语知道自己一时心急说错了话，便随口胡诌想掩饰过去。

好在饶青林也没有多想，便继续说道：“我夫人怀胎七月便生下了儿子，但是儿子生来便……不健全，原本是要溺死的，但是我将族人拦下了。只是后来孩子还是在不足月的时候夭折了，我夫人非要将此事怪到我们饶家的头上，整日哭闹不已……母亲原来也还护着她。如今也撕破了脸面，闹得我在家中呆不下去。才早早地离了家。”

萧语不禁咂舌，没想到雷溪离开了饶家，饶家竟然发生了这样的大事。“看公子的模样，家中应该也是家道殷实，为何现今却这般落魄？”

饶青林苦笑着摇摇头，说道：“我家中是经商的，我虽没有过多了解，但也知道我们饶家在元州也是大有名头的。也怪我没有经商天赋。自从父亲病了，家中产业都是母亲和伯父家的堂弟在打理。但是母亲不信任堂弟，宁愿把生意交给我夫人和不务正业的弟弟，也不愿意让堂弟参与其中。我弟弟生性好玩，夫人又傲慢无知，加之家中的人又离心离德，如今家中产业竟然已经成了空架子了。”

“至少你还有夫人陪着啊，她不是没离开你么。”萧语忍不住挖苦道。若是雷溪在，或者饶夫人不排斥饶七的话，饶家肯定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你有所不知。我夫人是元州知府的侄女，当初以为她是对我有意，多半怕也是看上了我们饶家的产业。如今好了，她一个娇滴滴的千金小姐，可不怎么愿意在我们家吃苦劳作，便三天两头回娘家，回到家看着我们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唉，都说家丑不可外扬，不说也罢，不说也罢！”

萧语见他如此也有些同情他，毕竟当初作孽的是饶夫人。说起来他也是受害者。只是他的愚孝让他没有坚持自己的本心，也可能是因为观念不同。以为可是左拥右抱。却不想雷溪这么骄傲的一个人，自小在生意场上闯荡惯了。自然不会像那些养在闺阁中的姑娘们那么墨守成规。

就像苏慕白一样，虽然他可以为了自己放弃治疗腿的机会，但是却不能违背余氏的意愿。不过还好，余氏是真的为了他好。

这个时候，婚礼应当已经结束了吧。新人也被送入洞房了吧，苏慕白是不会在厅里会客的，那他会在哪儿呢？是在房中陪着新娘子，还是独自在书房里？

虽然在哪儿都一样，但是如果是在书房里，她还是会稍稍好受一些的吧。

只是，心口为何还是一直隐隐作痛呢？

萧语看向窗外，已经破烂不堪的窗子遮挡不住外头漆黑的夜，穿过淅淅沥沥的雨水吹进庙中的冷风拂过萧语的脸庞，将她原本滚烫的泪吹得冰凉。

一道身影从雨中跑来，一脚踹开了庙门，一声湿漉漉地跑了进来。

萧语看清来人，不由得一惊，站起来差点喊出声，但是很快便反应过来，将自己的脸转向另一边看向饶青林。

饶青林也是一脸惊愕，问道：“青宇，你怎么来了？”

夜晚的苏府，一片寂静，只有雨声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着。

余氏病倒了，但是苏慕白只是请了大夫守着她，自己却站在屋中看着外头的夜空发呆。

屋子还是原来的屋子，窗台上还摆放着萧语喜欢的鹅黄色海棠花。

只是这空荡荡的屋子再也不会如从前一般热闹，那扇丝质屏风还在，透着光还能隐隐约约看得见那边模糊的情形，但是苏慕白知道那边没有那个身影，也不会有人在敲着屏风的木制边框，伸头过来问他睡了没有。

萧语有什么东西苏慕白都很清楚，原来是有些嫁妆，都被换成了银子，后面添置的东西也没有几样，此时都整整齐齐地摆在房里，都没有被带走。苏慕白突然觉得，她的东西实在太少了，似乎衣服都没有几样。他向来也不曾了解女子房中该有些什么，但是余若芸在府里的那段时间，他可是见她常常要出去逛街添置物件的。好几次她都央自己陪她去，他没有答应。

当时他想，他要去也是陪萧语一同去啊。只是，现在似乎也没有几乎了。

萧语带走的东西只有一样，便是他时常习字用的那支狼毫，她自己的都留在了这里没有带。

“我的字会和你写得一样好的。”

耳边回响起萧语时常信誓旦旦地说的话，苏慕白笑意浮上嘴角，“傻瓜，就算你拿了我的笔，也写不出和我一样的字啊。”

没有我在你身边教你，你的字怎么练得好。

有人敲门，苏慕白回过神来，让那人进来。

进来的是苏慕白的小厮，他将手中的两封信笺都给了苏慕白。

苏慕白看完信笺，沉吟片刻，才说道：“现在我们的人不要随意妄动，紫门此次受了大创，竟然连闭关的门主也出面了，看来对方的势力不小。”

“是啊，少爷，难怪你不让我们去追少夫人，若是那些人知道，少夫人可就危险了！”

“让人放出消息，就说我已经和玉娘和离。”苏慕白说道：“让他跟着就好。他们……如果不和我沾上关系，或许会更安全。”

“少爷，锦城少爷也受了重伤。”

“我已经知道了，他若是没事，想必紫门门主也不会出关。”

“能伤到锦城少爷的人这世上不多。连他都遭到暗杀了，少爷你肯定也成为了他们的目标。”

“我一直都是他们的目标，不过，他们不会轻易动我的。”

“为什么？以前就算了，您帮了当今圣上，又被封了侯爷，那些人肯定会把视线转移到您的身上，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对您放任不管了！”

“以前，以前那些人可没有这个能力。”苏慕白淡淡地说道：“以前，祖父为了保护我，一直让我躲在他的身后，后来苏锦城又暗中将敌人的注意都引到紫门，所以一直以来，那些人都在对付苏锦城，可是他们要真有实力，紫门不用等到今日才出事，至少不该等到新皇登基以后。”

“少爷的意思是，现在的是另一股势力，而且，这股势力一直都隐藏在暗处。而且，他们还是当今圣上那边的人？”

苏慕白摇摇头说道：“是不是当今圣上那边的人还很难说，但是的确不是之前的那些，之前的那些应该早就被人处理掉了。你让人多注意一下，这些日子被暗中处理掉的势力有哪些，从这些方面入手，或许能查到一些蛛丝马迹。”

小厮应下了，便退了出去。

苏慕白拿起萧语搁置在桌上的毛笔，笑着自言自语道：“你看，你不在我身边我就会犯错，若是我能认真想想，至少苏锦城不会遭到暗杀。他虽有一身高强的武艺，但是智商不够，以前若不是我为他护航，他也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只是这一次，我真的遇到麻烦了。不过你不用担心，只要你好好的，我也能保护好自己，你说过的，头脑才是最重要的。或许，你才是最让我感到棘手的事，因为你对我的重要，无法用头脑解决。”

苏慕白自嘲地笑了笑，紧紧地握着萧语用过的毛笔，手心渐渐有了温度。(未完待续)

ps：请原谅两个字的标题实在太无力，请无视掉~~~感谢看我小说的每一个人。希望你们可以偶尔冒个泡，给我一点点精神鼓励，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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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瞪眼

饶七匆匆走到火堆旁，随手从旁边拿过两三根木棍架在火堆上，将外衣脱下搭在上面，衣服上的水滴在火中发出“兹兹”的声音。更多精彩小说请访问

“哥，你怎么就这么急着出门了，我回家就没见你了，我知道你什么都没带，不放心你，所以就跟着过来了，正好我也要去长安，就和你一道去吧！”饶七说着，将一直在怀里护着的一个小包袱递给饶青林，“这是叔父让我给你带的衣裳，里头还有叔父偷偷让我拿给你的一些银子。”

饶青林接过包袱打开，里头是一些衣裳，衣裳里包着几张银票，一时竟哽咽起来，“母亲管钱管得严，父亲如今能拿出来的恐怕也就这些了，他却都给了我……”

“你也别难过，叔父说了，与其把希望寄托在饶家，还不如寄托在你身上。”饶七光着膀子在饶青林身边坐了下来，接过饶青林翻出的一件干衣裳胡乱套上，说话间时不时打着喷嚏。

萧语侧脸看向他，只见他的头发湿漉漉的，一直往下滴着水。她轻轻拍了拍饶青林的胳膊，将一块干布递给他，饶青林接过便递给了饶七。

“咦，这是谁？我记得哥你出门的时候没有带小厮书童啊？”

萧语连忙低下头，将脸庞隐藏在黑暗当中。她可不能让饶七认出她来，她要找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重新开始，直到忘记伤痛。

“这就是我的书童，他反正也无处可去，便让他与我们一同去长安吧。”饶青林回答道。

饶七倒也没有多问。只是摸着肚子问道：“有吃的吗？我一路赶过来，可是滴水未进。”

庙中的三人其实也早就饥肠辘辘了。但是谁也没有提出来，因为这样的雨天也找不到什么吃的。

“你们都没有带干粮？”饶七哭丧着脸问道。

车夫从身后拿出一个小包。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这里有几块干饼子，几位若是不嫌弃……”

“不嫌弃，绝对不嫌弃！”饶七说道：“明日我们到下一座城去吃大餐，今晚先垫垫肚子，我都快饿死了！”

萧语也分得了一块饼，果然是硬得可以，干巴巴的吃得她直皱眉。

“你要喝水吗？”饶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萧语下意识地抬头，又慌忙地低下头。想要说“不喝”，却因为太着急而导致被食物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饶七连忙抬手抚上她的背，拍打了两下，便将水袋放在了她的手里。萧语低垂着头结果水袋，含糊不清地道了句“谢谢”。

饶七笑了笑，便在她和饶青林中间坐了下来。

萧语一直坐了大半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迷迷糊糊地便睡着了，醒来已经是第二天，天已经放晴。晨曦温暖的阳光照进了庙里。

外头传来马的嘶鸣声，萧语走出去便看到饶七已经将那匹受伤的马重新上药包扎好了，他昨日也骑了马，但是那马儿虽然没有受伤。却似乎比那受伤的马儿更加精神不济，车夫只好重新套了绳，让两匹半死不活的马拉着车缓慢地前行着。

萧语将自己眉毛画得更粗了些。脸上被涂得脏脏的，看着甚至有些滑稽。但总算和自己不怎么像了，而饶七也似乎并没有认出她来。

几人一路慢慢晃晃悠悠。有吃便吃，能歇息便停下来歇息，用得都是饶七的钱，萧语则只是每日抱着个破旧的包袱装穷装懵懂。饶青林也没有指使她做什么，反倒是饶七总把她当小厮使。到一个城便让她同他一起去逛街，给他提东西。

经过犁城的时候，饶青林说要去寻一把好笛子，便让萧语跟着他走了好几条街。不过他也没亏待她，不到半日两人便将犁城的美食尝了个遍。

“七公子，今日咱们是不是该赶路了？”萧语已经不怕和饶七说话了，要认出来早就认出来了。

“急什么，我还没找到我要找的东西，再看看吧！”

“你的笛子不是已经买好了？”

“这个啊，不是最重要的。”

“那你还要找什么？”萧语一脸惊恐地问道：“难道又要找遍犁城？”

“你不喜欢犁城？”饶七笑着问道。

萧语摇摇头，说道：“也不是不喜欢，但是也没什么可喜欢的。”

“一样都没有？”

“唔……也就是这里的桂花糕不错。”

“太聪明了！”饶七“啪”的一声收了扇子，说道：“我也认为这里的桂花糕实在好吃！”

萧语莫名其妙地看着饶七兴奋的样子，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一个时辰后，萧语提着一大包桂花糕叫苦不迭，心中后悔当时自己应该说茶叶的，茶叶多轻啊，买再多也不会把她累得这么惨！

萧语心中郁闷便没有留心身边，直到一声尖叫声响起，她才发现一个女子跌坐在她的面前，可是奇怪的是她并没有撞到她啊，难不成这个时代也有碰瓷的？

“姑娘，你……”萧语抬头看向那女子，忍不住往后跳了一步，哆哆嗦嗦地说道：“你没事的对吧，我只是个讨饭的，你别跟我一般见识啊！”

说着，萧语便扔掉了手里的桂花糕匆匆往前跑。

“怎么了？”饶七原本已经走得老远了，见萧语像见了鬼一样跑过来便停下脚步问道。

“见鬼了见鬼了，赶紧走吧！”萧语一把扯过饶七的衣袖便要跑，却听得身后一道女声响起：“站住，你们给我抓住那个要饭的！”

“靠！真是阴魂不散！”萧语忍不住骂了一声，转身低头对饶七说道：“七公子救救我，我不是故意的，而且我也没有撞到那位小姐。”

“没事啊，我来解决。”饶七拍拍萧语的肩膀，便将她拉到他的身后，对气势汹汹过来的两个侍卫打扮的人说道：“你们想如何？”

那边跌倒的女子还没有起身，一位年轻公子走到她面前问候了一句，却没有亲手扶起女子，而是让身边的侍从扶起她。一般大家闺秀是不会让下人小厮碰到自己的，但是这个小厮却不同于常人，皮肤异常白皙，脸庞清秀，行为举止如同女子一般阴柔。

一般人不知道，饶七却是知道的，这是宫里的内侍。

萧语躲在饶七身后，看清那两人的模样，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见他们朝这里走来，她连忙低下头，装作战战兢兢的模样。

余若芸正一脸委屈地被人扶着，频频看向一旁的赵琇，赵琇却似乎对她视而不见，只是径直往这边走来。

饶七抬手施礼，对赵琇说道：“兄台对不住，我的书童不小心冲撞了姑娘，还请见谅。”

“我没有撞她！”萧语忍不住说道。别人无所谓，余若芸她就是看她不爽！让她背黑锅，休想！

“无事，倒是这位小兄弟，你可有事？”赵琇问道

萧语连连摇头。

“那就好，你不要害怕，没人敢责怪你。”赵琇丝毫没有顾忌余若芸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笑着对萧语说道。

饶七再次抬手施礼，道：“多谢公子大人大量，我们就不打扰公子了。”

“你是元州饶家的七公子？”赵琇问道。

“正是，你如何认得我？”

赵琇并没有回答他，只是亮出了一个腰牌，制止了饶七行礼，上前一步小声说道：“我是赵琇，我在这里等你们。”

饶七点点头，便与赵琇一同转身进了一家酒楼，萧语也低着头跟上。

身后，余若芸一脸可怜，却不敢有任何怨言，只好也亦步亦趋地跟着。她一路和赵琇一起走来，原本以为在路上是她和他相处的好机会，她就不信以她的才情和容貌还迷不倒他。

可是，一路上她却连和他说话的机会都很少有。好不容易到了犁城，赵琇下令要在这儿歇息两日，她自然不能放弃这个机会，便时时刻刻在他面前展现自己诱人的一面。所以才故意被人撞倒，然后获得他的怜惜。

没想到，竟然是认识的人！哼，都怪那个小乞丐！

余若芸越想越气，转头狠狠地瞪了萧语一眼。

萧语也不甘示弱，反正饶七和赵琇都没有认出她来，她也不担心余若芸能认出她。

她此事眉毛又黑又浓，余若芸也没料到她会瞪回去，着实被吓了一大跳，往后推了两步。

本就是街道不平处，余若芸这么慌张一退，便实实在在地跌了一跤。

几人听到声响都转过头来，萧语离得近，也目睹了整个过程，但是她可不想去扶余若芸。

余若芸痛苦地坐在地上，看赵琇转头看她，便立马指着萧语声泪俱下地说道：“你......你为何推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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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疼痛

看着余若芸梨花带雨的模样，萧语吓了一跳，一时间傻傻地愣在了原地，她的眉毛微蹙，表情很是纠结。虽然夸张的眉毛让她的脸庞显得不怎么好看，额前的刘海也显得凌乱，将脸遮了大半，但若是仔细看，便能看出眉眼还是她原来的模样。

萧语觉得她前世肯定欠了余若芸很多钱，不然她不会这么倒霉催的又落在她的手里。从前她并不怕她，以后应该你也不会怕她。但是现在她怕，她怕她最狼狈的样子被讨厌自己的人看到。还有什么是比自己失恋时被曾经的情敌看到更痛苦的事呢？

余若芸肯定会狠狠地嘲笑她吧，或者是表面上装作同情，心里却嘲笑她。不管是哪一种她都不喜欢啊。而且，若是饶七和赵琇知道了……他们大概已经知道了。

他们会安慰自己？会说自己傻？会同情自己？似乎哪样她都会更加难受。所以还是自己躲起来吧，自己一个人也能擦干自己的眼泪。

萧语认命地叹了口气，看着自己的脚尖等待处罚。

“走吧。”直到赵琇的声音传来，萧语才惊愕地抬头。

余若芸正被人扶着站起来，听到赵琇的声音她再一次跌坐在地上，这一次可是真的，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痛得余若芸眉头直皱，却仍然要保持姿态。

赵琇皱了皱眉头，但还是对余若芸问道：“怎么样了？你没事吧？”

余若芸心中一喜，表现得更加柔弱，楚楚可怜地说道：“殿下，我......我没事，您别担心......”

“没事就好。”赵琇说道：“那就走吧！”

“殿下！”余若芸见他要走，急忙喊了一声。说道：“可是，我......我好像扭伤了脚。”

赵琇看了她一眼，不假思索地对身旁的内侍说道：“阿尚。你送余小姐回客栈歇息，再请个大夫给她好好看看。我和饶七公子有事要谈。”

“是。”内侍答道。

“可是殿下，他怎么处置？他一个下人，就因为我刚刚撞了他，害他的主子差点罚他，他便对我动粗，刚才你们没有看到，他一脸凶恶地瞪着我，所以......所以我才一时不防被他推到！殿下。你要为我做主啊！”

萧语侧着头看向赵琇，赵琇也刚好看向她。

“你推她了？”

萧语摇摇头。

“那你瞪她了？”

萧语正要摇头，想了想的确是瞪了一眼，便老老实实地点点头。

赵琇脸上浮现了一丝笑意，问道：“这是为何？”

“因为......”萧语转头看向余若芸，“因为余小姐太漂亮了，小的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姑娘，所以就偷偷看了一眼，可是因为小的长相太寒碜了，估计是吓到了余小姐吧。所以余小姐一时间没看清楚以为是小的推了她。”

余若芸并没有看出萧语是女子，一时间红了脸，但是又觉得被一个下人夸奖并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若是赵琇夸她的话。那还差不多。

“你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姑娘？”赵琇再次问道。

萧语不知道赵琇想问什么，只是挤挤眼说道：“那是，就算是窑子里的头牌姐儿也比余小姐差一点。”

余若芸涨红了脸，怒气冲冲地瞪着萧语。“你放肆！你怎敢将我同窑子里的姑娘比！”

“不都是女子么？难道不能比的吗？我读书少，你别骗我。”萧语一脸无辜地问道。

余若芸气极，正要开口骂她，只见赵琇摆摆手说道：“我见过更好看的姑娘。”

萧语看着赵琇亮晶晶的眸子不由得一愣，原来子愿也有些心悦的人了。

“殿下……”余若芸不死心地唤道。

“余小姐，抱歉。我家的书童不怎么灵活，这才冲撞了你。他也不是有意的，你就别介意了。”饶七一直抱胸站在一旁看热闹。这时候才开口为萧语说了一句话。

萧语若不是知道现在不是时候，真的很想狠狠地瞪她一眼，说不定也能吓得他摔一跤。

余若芸还想说什么，赵琇先开口道：“你别怪他了，他说了，他读书少。”

这话没什么说服力，但是余若芸已经不敢再说什么了。但还是没有回客栈去，而是一起进了酒楼，独自一人坐在了包厢的隔间里。

赵琇和饶七有要事要谈，其他人自然是要回避的，赵琇的几个下人都在余若芸这边伺候着，萧语也只好站在了一旁。

“喂，那边贼眉鼠眼的那个，你叫什么名字？”余若芸一脸倨傲地看着萧语问道。

萧语知道这厮又要犯病，头也不抬也说道：“小的叫大业。”

“本小姐累了，过来给我捶腿！”余若芸说道，见萧语动都不动，便喊道：“大业！”

喊过之后，余若芸似乎明白了什么，“腾”地一下子站了起来，“你竟敢耍我！”

“我没有！”萧语推了两步说道：“我爹希望我能成就大业所以就给我取了这个名字，余小姐若是不喜欢，可以叫我小业。不过你刚才叫的挺顺口的啊！”

“小业……”余若芸这一次反应得快了些，连忙闭了嘴，但是心中更是气愤不已。竟然说自己叫“大爷”叫得顺口，联想到之前萧语拿她和窑子里的姑娘比，她更觉得他是在羞辱自己。

余若芸环顾了一眼四周，伸手便拿起桌上的碗筷向萧语砸去。萧语连忙躲避开了，却没有躲过余若芸再次丢过来的茶杯，额头生生地受了一下，萧语感觉得到额头上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来。

余若芸一脸挑衅地看着她，眼里满是嘲讽。

她果然嘲笑自己了。萧语呆呆地站在原地心想道，她是不是在笑自己太傻了，还以为苏慕白就是自己一辈子的良人呢。结果呢，结果他现在却要和别人双宿双飞了。

虽然是自己主动离开的，但是她萧语哪里是那么豁达的人，她根本就不愿意离开！她很自私，很小气，苏慕白腿好不好的又有什么关系，她又不嫌弃他！凭什么她付出了感情，却还是要将他拱手让人。她又不是圣母玛丽亚，她没有那么伟大。

拼什么痛苦的总是她，凭什么被抛弃的总是她！

泪水决堤般地留了满面，和额头上流下来的鲜血混在了一些，显得触目惊心。

余若芸呆愣的瞬间，萧语已经冲上前去，一把将余若芸按在椅子上，扇了两个耳光。

“这是你欠我的，我双倍还你！”萧语怒吼道。

余若芸一时间懵了，伸手推搡着萧语，按到她胸前那团柔软，余若芸不可置信地看向萧语，因为距离隔得近，余若芸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萧语隐藏在刘海之下的脸。

“原来是你！”余若芸冷笑一声，苏家发生的事她已经听说了，自然知道萧语为什么会在这里。看她如此落魄，她心里还真是高兴。

萧语还和余若芸扭打在一起，余若芸也不甘示弱，对萧语拳脚相向，一旁的下人都插不进手。

“你又被人抛弃了吧？你的亲生父母不要你，苏慕白也不要你了是吧？”余若芸却萧语揍了几拳，却还是笑着说道：“你活该，你就是活该没人要！”|

果然是插得一手好刀！萧语瞪着余若芸，恨不得和她同归于尽。

余若芸已经按住了萧语的双手，她一直在边界住了那么久，多少也会一些拳脚功夫。萧语挣脱不得，只好对这余若芸的肩膀狠狠地咬了下去。

“你给我松口，你这个贱人！”余若芸大叫着骂道。

萧语死死地咬住就是不松。心想，要是把她咬死了，大不了就一命抵一命。

“你根本就配不上表哥，你早该被抛弃了，像你这样的人，就该到勾栏院里去，说不定以你的姿色还能傍上位有钱的。你就别妄想了，别妄想嫁一个好男人……”

“你还想让表哥守着你一个人,哈!怎么可能,那个男人愿意只娶一个,你看吧,看吧,你还不是被赶出来了！”

萧语又加深了力气，隔着薄薄的衣料，萧语尝到了一丝腥味。

余若芸见呼了一声，转头看向桌上，那是一壶刚上没多久的热茶。

她顾不上烫手，一把抓过，将手绕到萧语背后，滚烫的茶水落在了萧语的背上，让她感到一阵剧痛。

但是她依然没有松口，似乎已经麻木了，这样的痛，似乎还比较好受呢。

那就痛吧，就让疼痛来得更猛烈些吧！(未完待续)

ps：感谢cooamp;vaa童鞋的支持，灰常灰常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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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晋王

余若芸以为萧语吃痛就会松口，她便可以趁机躲开，但是没想到她一直死死地咬住自己的肩膀，就像疯了一样。挣扎中，茶水也流到了她的胳膊上，她才知道那滚烫的茶水触碰到肌肤是有多痛，忍不住哭着大叫起来。

饶七和赵琇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幕。房间里一片狼藉，余若芸被萧语压在椅子上，一旁的下人手足无措。

待看清余若芸手中提着的茶壶，赵琇和饶七便都冲了过去，赵琇拉起萧语搂进自己的怀里，而饶七则是毫不客气地推开余若芸，那茶壶里剩下的水便全部倒在了余若芸的胸前，烫得她尖叫不已。

萧语因为刚才的发狂而显得疯疯癫癫，头发和衣裳也十分凌乱，但是却安静地俯在赵琇的胸膛上，无声地掉着眼泪。

“玉儿，玉儿，别难过。赵琇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

“你知道是我，你们早知道是我？”萧语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赵琇，又转头看向饶七。

他们同时点点头。

“混蛋！”萧语大喊了一声：“你们都想看我出丑，然后嘲笑我吗？！”

“玉儿，别闹。”赵琇再次拉过萧语挣扎着甩开的手，一脸疼惜地说道：“我先给你上药，上完药我让你骂个够好不好？”

“可是我想要打人。”

“那我让你打。”赵琇微笑着指了指身边的人说道：“他们也让你打。”

“好。”萧语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这一放松下来，她才再次感觉到额头和后背的疼痛，痛得龇牙咧嘴地说道：“这里有没有床？我好像要晕了。”

额头上已经流了很多的血，加之刚才的激烈运动，萧语再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赵琇将萧语打横抱起，目光扫过恨得咬牙切齿的余若芸。

余若芸似乎被那冷漠的眼神吓到，往椅子里缩了缩。连呼痛都不敢了。

请了大夫给萧语上过药后，赵琇便安安静静地守在萧语的床边。

饶七站在门边。侧脸看着熟睡的萧语，她的身子和脸已经被丫环擦洗干净，恢复了她原本姣好的容貌。

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了，此时看起来才发现她又长得好看了几分。垂下来遮住眼睛的长长的睫毛，睡梦中偶尔发出呢喃的小嘴，还有他每次看到她灵动的眼眸时都想捏一捏的鼻子，都变得更好看了。

饶七又转头打量着赵琇。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却一直看着睡在床上的萧语。

这位晋王殿下他多少是有些了解的。那样的出身磨练了他坚忍不拔的个性，比那些自小养在宫里的皇子皇孙不知道要强了多少。

所以，他才敢在皇宫事变那日手刃二皇子。

所以，他才能在如今的宫中顶着一个晋王称号活得好好的。

可是这样冷漠无情的少年亲王，却在面对萧语的时候，一瞬间变回了曾经那个阳光灿烂的普通少年。

饶七叹了口气，走出了房门。回头看了一眼屋内一坐一躺的两人……也许苏慕白这一次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呢。

傍晚时分，萧语终于醒来，吃了一点东西之后，赵琇便被随从请了出去。

萧语感觉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但是赵琇却一直没有回来。

“饶七，子愿去哪里了？”萧语摇晃着手中的茶杯问道。

“他们大概已经出城了。”

“为什么？”

饶七欲言又止，但还是架不住萧语的目光。说道：“他也是为了你着想，你要是跟在他身边，会遇到危险的。”

“什么意思？”

“当今皇帝是他爹，他可是晋王，当今天下唯二的亲王。你想想，另外一位亲王是谁？是周王，是长安姜家的外孙，是当今宫中姜皇后的儿子。”

“你是说，周王是天命所归。而子愿是他唯一的敌人？”

“天命说不准，但是事在人为。就各方势力来说，晋王已经是他们姜家案板上的肉了。”

萧语握紧了手中的茶杯。是她疏忽了，这段时间只顾着为自己的事而烦恼，却忘了赵琇在宫中过着水深火热的日子。

她知道的，赵琇没想过要当太子，更不会想当什么皇帝。

但是，他若不出击，恐怕迟早会没命。

她要帮他，哪怕是帮他做坏事。如果说苏慕白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让她付出全部感情的人，那赵琇便是她唯一愿意什么都不管也要帮助他的人。

“喂，你怎么了？”饶七见萧语目光呆滞，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萧语拍开饶七的手，说道：“收拾东西，我们去长安。”

“他不希望你去找他的。”

萧语摇摇头，“我们和他们分开走，我们绕路。”

饶七疑惑地看着她。

“饶七，你会做生意对不对？”萧语突然问道：“我知道了，饶家的生意是你搞的鬼！”

饶七尴尬地笑了笑，说道：“别说得这么难听，只是生意上的竞争而已。”

“你敢说饶家的钱不是都到了你的口袋里？我就说，饶家怎么会那么容易就垮了，他们不知道，我可知道，你饶七可不是个善茬。”

“切，你以为我看得上饶家那点钱？”饶七得意地笑着说道：“我的目标可是做当今天下第一商人，我什么都不感兴趣，唯独赚钱，是我唯一的爱好！”

“那我让你赚尽天下财，可好？”

“野心可以大，但是口气可不能大。”

“你不信我？”萧语说道：“到长安城之后，给我三个月的时间，我可以经营出长安城最大的酒楼，包括你的凤栖阁，都得给我让路。”

“啧啧啧，你该不会是神经错乱了吧。”饶七一脸不屑地说道：“别说我欺负你一个小女孩。你要什么，尽管开口，我能做到的。都答应你。”

“好，够义气。我要一家现成的酒楼。不要有名气的，不要繁华地段的，只有一点，占地面积一定要大，这样我才有大展拳脚的机会。”

“这是为何？只要你需要，我也可以给你一家好的酒楼，你要赚钱不是更快些？”

“这你就不懂了吧？”萧语说道：“那些酒楼已经被人在心中定位了，除非拆了重来。不然它也就是那个样子了。但是没有名气的酒楼就不同了，我可以让它有翻天覆地的改变，我相信这样巨大的变化，会吸引人的。”

“你这么有把握？”

“那是自然。”萧语笑道：“你以后便会知道的。”

出了犁城便是犁山，一行人趁夜赶路，赵琇端坐在马车内闭目养神。

“殿下，他们来了。”赵琇的身边一直静坐的孟谷突然开口说道。

赵琇点点头，从宽大的袖子里掏出一张纸。他看了一眼，便拿出来用火烧了。

天黑之前，他没有出犁城。萧语根据他留下来的线索找到了他。他原本不希望萧语为他担心的，但是她却已经知道了他的处境，并且聪明如她。早就明白了他心中所想。

这是她给自己的护身符，他记住了。

那时在黒岗寨里，那些东西威力，他还记忆犹新。孟谷为他寻到了江湖上制造武器的能人，那人比军营中打造兵器的老师傅强上百倍，而且他与孟谷是生死之交，若能让他改造萧语的武器，他不愁对付不了周王。

“玉儿说得对，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孟谷点点头。“那位姑娘是个明白人，以后若是有机会。殿下把她留在身边吧。”

赵琇笑了笑，没有说话。山谷的空气中已经响起了利箭的摩擦声。孟谷却端坐着没动，赵琇也安然地端坐着。

没多久，黑夜中的那一点点声响也消失了，夜又静了下来。

“果然强悍。”赵琇说道：“你告诉他，我愿意拜他为师。”

“你学他那些专门杀人的本领做什么，你要学功夫，我教你便是。”孟谷说道。

赵琇摇摇头，“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学功夫，而且这些功夫对我来说用处不大。我要跟老师学的是谋，不管是自卫的谋，但是算计人的谋，这才是最重要的。”

“哈哈哈，小子，你倒是不迂腐。”一道声音从黑暗中传来，马车上便多了一个人。

她一身黑衣，头上戴着兜帽，一头及腰的青丝垂在胸前。若不仔细看，没人看得出来她是个女人。可是仔细看过她的人，都活不过天明。

“老师，您果然厉害。”赵琇恭敬地说道，他是从心底服她。

“这有什么，我也只是好玩罢了。再加上我和紫门还颇有渊源，跟他们闹一闹，顺便扰乱一下江湖秩序，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女子笑嘻嘻地放下头上的兜帽，虽然年近四十，但是确实是个美人。

“你若需要，我把他们一窝端了如何？”

“多谢老师，但是他们不是我的敌人，还请老师暂时停手。”赵琇说道：“让他们知道我们有能力和他们抗衡也好，这样他们才愿意与我们合作。”

女子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你果然有头脑。”

“我不及老师一分。”

“嗤，上不台面的伪装潜伏暗杀也值得这般吹捧？”孟谷不屑地说道。

女子听了孟谷的话并没有生气，反倒和赵琇对视一眼，笑着说道：“就是因为上不得台面，所以才要和上的了台面的人合作，不然那些藏在泥土的里的虫子怎么除得掉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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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骗子

两日后，萧语和饶七等人也离开了犁城，找了一条僻静无人的小道，还是如同原来一样慢慢悠悠地往长安城而去。

“你不是不喜欢读书么，为何还看得那么认真？”萧语见饶青林坐在马车里埋头苦读便忍不住问道。

饶青林尴尬地笑了笑，冲萧语扬了扬手中地书，“这是兵书。“

萧语抬头看了一眼，见他手中捧着的果然是兵书，便调侃道：“科举似乎不考兵法。“

饶青林面色更加不自在了，知道萧语是女子后他便不知道该如何和她相处了，偏偏她还是雷溪的朋友。

他对雷溪有愧，也有悔。所以，他无法面对。

“都会说笑了，看来是恢复正常了。“饶七说话间将一块桂花糕放进了口中，甜腻的味道让他忍不住眉头直皱。

萧语看着他的模样，笑道：“买了那么多，看来到长安城之前都不用买干粮了。”

“也不知道是谁说犁城的桂花糕好吃。”饶七鄙夷地说道：“也就一股甜味，许玉，你喜欢吃甜的？”

“萧语。”萧语一边纠正，一边拿起一块桂花糕放入口中，果然甜。“不是说甜的东西能让人心情变好么？”

饶七愣了愣，以为她又触动了伤心事，有心要告诉她苏慕白并没有娶许娇娇的事，“其实你不知道，你走了以后，他”

“站住，站住！车上的人下来！”外头传来声音，马车颠簸了一下就停了下来。萧语东倒西歪地差点撞上车壁，饶七连忙拉扯住她。一脸凝重地说道：“我们遇上山贼了。”

这场景怎么那么熟悉！天，每次去长安城都不安全。

萧语在心中感叹了一声。反应过来连忙问道：“你身上钱多吗？“

“不多。“饶七干脆地答道。

“可是我钱多。”萧语横了他一眼，“是谁说要走这条路的！“

“你。“饶七再一次干脆地答道。

萧语冲他翻了个白眼，问道：“我看起来像钱多的吗？”

饶七摇了摇头。萧语现在也还是书童打扮，虽然面目没有像之前那样伪装了，但是看起来也还是像个穷人。

“那就好。”萧语松了口气，对饶七说道：“少爷，小的扶您下车。”

这是萧语第一次见到山贼，并没有长得贼眉鼠眼，也没有长得像绿林好汉。若不是他们一个个抱着大刀，又竭尽全力摆出一付凶神恶煞的模样，萧语觉得他们跟一般的百姓也没什么两样，有那么一两个甚至看起来让人觉得倍感亲切。

萧语压下心中腹诽，畏畏缩缩地跟在饶七身后。

等饶七将钱都掏出来给了山贼之后，他们又道车上翻了一遍，最后倒是没有太过为难他们便走了。

“少爷，您真没钱了？“萧语一脸看好戏地模样问道。

饶七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萧语捧着肚子大笑起来。拍了拍饶七的肩膀很是爷们得说道：“放心，以后跟着姐混，姐包你吃好的！你到长安城再还我好了，咱们熟人。利息我也不会算你太多的。“

饶七有些无语地看着萧语，说道：“行，我倒要看看你的小金库里存了多少银子。都借我，我也付得起你的利息！“

“还借个屁啊。有钱都是老子的！还不给老子拿出来！“

几个人从路边冒出来，饶七等人都吓了一跳。

萧语在心里哀嚎了一声。不会这么背吧！

“就知道你们会玩花样的，老子干这行这么多年，还不知道你们这点小伎俩，都给老子拿出来！”

萧语黑着一张脸将身上的银票都拿了出来，她的银票藏得极为严实，都缝在了衣服的暗口袋里，一般人还真找不到。

“这回真没了！“萧语咬牙说道。

山贼老大依然一脸不相信地看着萧语，走过来似乎想要搜身。

萧语惊恐地看着他往后退，饶七挡在她的身前将她护在了自己身后。

山贼老大正要靠近时，远处一个小弟匆匆跑过来说道：“大哥，嫂子喊你回家吃饭！”

山贼老大听了这话，丝毫没有迟疑，转身便走了，剩下的小弟也连忙跟上，一行人便很快消失不见了。

萧语忍不住双手合十，在心底大喊一声:多谢嫂子！但同时又气愤地骂道：“饭，你他娘的为什么不早点熟！”

比起萧语面如死灰，饶七倒是一脸幸灾乐祸，“大小姐，你要包我吃好的么？”

萧语哀怨地看了他一眼，靠着树干缓缓地蹲了下来，沉默不语。

气氛一时变得很尴尬，饶七小声问道：“那是你全部积蓄啊？”

萧语将头埋在双膝间点了点头。

“其实，也不是很多”

蹲在地上的人双肩耸动了一下。

饶七突然觉得自己太不道德了，人家一个女孩子孤身一人本来就不容易，还把所有的钱都给丢了，说起来自己还有些责任，一个男人还保护不了一个女子。

“你别难过了，还是按之前说的，算我的好不好？利息嗯利息随便你算”

“成交！”萧语立马站了起来，“那就继续赶路吧，别浪费时间了。”

饶七目瞪口呆看着萧语得瑟的模样，站在原地吼道：“你你你你个骗子！“

萧语转过头来，咧嘴一笑，“你答应了的，不！准！反！悔！”

饶七不满地转过头不看她，但是嘴角却不由得弯了弯。

好，不反悔。(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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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觅食

“这里到长安城也还需要几日，若咱们认真一点赶路，这马车不出问题的话，不过两日就能到。”饶七说道：“只是咱们几人身上都没有银子，原来也是边走边歇息的，所以车上也没什么干粮……”

“都怪我不好…….”饶青林有些不自在地说道：“早知道就不贪便宜，该租一辆好一点的马车了，两日是不可能的，看来咱们要在外露宿几日了，我的那点碎银子也没逃过那些劫匪的眼，真是真是……”

“年轻人，这可不能完全怪劫匪，出门在外这些事是难免的，想我老汉虽不如你们见多识广，也还是有些行路经验，这财可不能轻易外露，一露就没了。”车夫在一旁说着，眼中带着一点点得意。

萧语笑着看向他，说道：“刚才就大叔没被搜刮出银子，我还以为大叔身上没带银子呢，但是大叔出这么远的门多少也应该是带了些银子的，对吧？莫非是比我们藏得好，所以才没被抢了去？”

“那太好了，至少咱们能填饱肚子。”饶七对车夫说道：“你放心，你先垫付一下我们的饭钱，到了长安我加倍还你。”

车夫脸上的笑容停顿了一下，随即有些不自在的说道：“老汉我这里不过几个铜板而已，也派不上什么用处，现在天色也不早了，咱们还是先找个地方歇着吧。”

几人合计了一下，最终在山路边的一个荒废了的茶棚里停了下来。好在如今天气还不算冷。这个茶棚虽然简陋，里头倒是铺满了干草，看来之前也有人在这里避过风雨。

没有晚饭吃。几人只好饿着肚子入睡。睡到半夜，萧语实在是受不住了，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又听到了一阵马蹄声响，便爬了起来，掀开身上的干草，向茶棚外看去。见饶七和饶青林两人并肩站在月明星稀的夜空下看着远方。

萧语揉了揉眼睛，问道：“你们俩大半夜的不睡觉，数月亮么？”

饶七转身过来看她。脸上带着无奈的笑，说道：“咱们明天的饭也没了。”

萧语愣了一下，看向茶棚的一角，果然原本停在那里的马车不见了。萧语忍不住哀叹了一声。走过去对饶七说道：“出门在外。借钱也该委婉些的。”

“我又不是不还他……”

“人家凭什么相信你。咱们也别怪人家，他挣几个钱不容易，咱们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他哪里愿意拿钱出来给我们用？也许那些钱我们是不在乎，但是对于他们那样的人来说，那可是很重要的。”

饶七点点头，表示认同。却见萧语哭丧着脸说道：“所以，早知道。我们就该先抢了他的钱，那他就不会把我们丢下了。”

三人在路边蹲了半夜。直到天刚蒙蒙亮，路边的山林子里传来某些鸟类的叫声，萧语眼睛一亮，便与饶七和饶青林商量着要自己动手弄些吃的。

好在饶青林虽然看着懦弱，因为一直想要从军所以也曾习武，加上萧语和饶七的法子好用，很快便抓了两只山鸡，饶青林还从河里捉了条挺大的鱼。

三人就近在河边便架起了火，烤起鸡和鱼来。虽然没有调味料，但是此时他们也顾不了这么多了，所谓饥不择食，能吃一顿饱的就算是上天恩赐了。

三人正狼吞虎咽地吃着，冷不防一道身影冲了过来，一把夺过架子上还熟透的那条鱼，不顾烫嘴张口就咬，那人似乎饿慌了，一面烫得不停地吸气，一面又忍痛往肚子里吞咽。

“喂，你饿死鬼投胎啊！”饶七冲那人吼道。

萧语倒是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人，说道：“饶七你态度好点，对女孩子那么凶干嘛？”

啃着鱼的人愣了下，似乎受了惊吓，慌张地指着萧语说道：“你是何人，如何认得我？”

萧语摇摇头，“我不认得你。”

“你不认得我，我穿成这样你也看得出来我是女子？”那人看着自己一身脏乱不堪的男装不可置信地问道。出门的时候还是风流倜傥的富家少爷，如今却成了乞丐一般。

萧语笑着指了指自己，说道：“因为你和我一样啊。”

那人这才认真打量萧语，见她虽然是男子装扮，却面目清秀白嫩，唇红齿白，果然是女子！

“我叫叶程琳，因为家里出了点事，所以就流落至此，饿了好几顿了，所以才抢你们的鱼，不过这想必也是河里捉来的鱼，所以不属于你们，我是不会赔你们钱的！”

“你这人真不讲理！”饶七听了叶程琳的话，对她一丝同情也无。“吃了我们的东西，不仅不道谢，还这般强词夺理！”

叶程琳瞪着饶七，却没有说话。

“好了，青宇，咱们别跟这小姑娘计较了，还得赶路呢！我们到官道上去等着，看能不能遇到去长安城的车，请人捎带一程吧！”饶青林说道。

一旁的叶程琳突然眼睛一亮，问道：“你们要去长安？”

“怎么，你也要去？”萧语有些讶异地问道。其实她从叶程琳身上的衣着也看得出来，的确如今比较时兴的款式，虽然已经破旧，但是能穿这样衣服的人想必也不是一般人家，更何况她还是女扮男装，所以萧语猜想她一定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而且也曾想过她可能就是从长安城过来的。

叶程琳愣了愣，想了一会儿才点点头说道：“是的，我也要去，你们带上我吧！”

饶七“噗嗤”笑了出声，“我们是要去长安城，但是我们凭什么要带上你？”

“你们敢……”叶程琳说着连忙闭了嘴，随即又说道：“你们放心，你们先帮我办事，事成之后少不了你们的好处，我会找我爹付很多银子给你们的！”

饶七对她翻了个白眼，对萧语和饶青林说道：“走吧，莫理这疯子！”

“喂，我是说真的，我们家很有钱的！”叶程琳见他们要走，连忙嘟嘟嚷嚷着跟上去。

“我知道怎么才能最快回到长安城！”叶程琳大声吼道。

饶七三人都停下脚步看向她，她得意地笑了笑，说道：“只要你们让我跟着你们，我就告诉你们哪里可以坐车回长安城！”

饶七对着她摇了摇手，不客气地说道：“信你，我傻呀！”

“喂，你们信我啊，这里虽然也是通往长安城的官道，但是却位置偏僻，且不是必经之路，经过的人并不是很多，便是有人恰好经过，也多是从小地方来的商户，那些商户载人可是要钱的，你们有银子么，有银子么？”

“我们是没有，难不成大小姐你有？”饶七没好气地问道。

叶程琳一时噎住了，支支吾吾地说道：“出门时…….走得急，忘记带了。不过，我知道哪里一定有去长安城的车，且不用花一分钱！”

“当真？在哪里？”萧语问道。

见萧语主动问她，叶程琳知道有戏，连忙说道：“距离这里大概有二十里路有一座道观，名曰‘白莲观’，这座道观的观主叫静慈师太，因为治好了皇后娘娘的顽疾和长安城很多官家夫人的暗疾，所以名声大震，长安城里的很多夫人太太都信奉她，这个月道观中举办大-法会，很多夫人都慕名而来，因为路途遥远，所以她们都会留宿在道观里，咱们就到那儿等着，那些夫人既然有求于神佛，自然要发一发好心，捎带咱们一场也很正常的。”

萧语和饶七对视一眼，随即对叶程琳说道：“这的确是个好法子。只不过我还是想问一问，你到了长安城是要跟着我们，还是回自己家呢？”

“当然不能回家……”叶程琳惊觉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解释道：“我们家又不在长安城！”

“要如何是你的事，但是有一点，你不能连累到我们。”萧语不客气地说道：“若是你家里找来了，我们就第一时间把你交出去！”

有许娇娇和许盈盈的前例就够了。

叶程琳有些不安地自言自语道：“人家又不是犯了错，只是想出来散散心而已，我才不敢走太久呢，再过不久我可就要嫁人了，就不能随便出来了。”(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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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顺路

三人走了一个多时辰方才走到白莲观山下，果然如叶程琳所说，山下来往的人很多，因为大-法会已经结束，许多前来求神或者治病的人都相继离去，萧语等人很容易便物色到了一个车队。

这个车队人数众多，排场很是豪华，且刚刚听几个下人说他们带了几车药材物品送来道观，他们夫人与观主结了善缘，可得了好几个不错的偏方。

萧语倒是不关心偏方不偏方的，既然车里的东西送出去了，那必定是有空车的，捎带他们应该是很简单的。

“那位夫人过来了，青宇，咱们去拜访一下。”饶青林整了整衣裳，相比较萧语和叶程琳的落魄，他和饶七至少穿得还算是体面些。

远远地便看见一群人簇拥着几位夫人下来，车旁原本候着的人也迎了上去，饶七几人便也跟着过去了。

被人簇拥着笑着说话的夫人一身雍容华贵，身上头上的金银首饰比旁边同行的夫人们都多了不少，她的身边立着一位少女，穿着打扮皆与他人不同，长相俏丽，佩戴的饰品也皆是不凡，想必是那家的小姐。

萧语觉得有些眼熟，却待走近了才看清那妇人浓妆艳抹下的眉眼，听旁人唤她“萧夫人”，这才明白，这不就是她这具身体的生父萧程的如今的妻子杨氏么。

杨氏身边的少女应该就是她与萧程的长女，名唤萧珍。虽然幼时见过，但是接触甚少，加之也过去了这么多年。此时就算萧语以女装出现在她面前也是互不相识的。

想到这里，萧语才松了口气。

饶青林向杨氏讲明了两兄弟上长安城学习，却路遇劫匪丢了全部银钱，希望她能捎带一程，待到了长安城寻到亲戚之后一定好生答谢。

饶七更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惯了的，加之他原本就长得好，听他夸了一通夫人心善貌美。杨氏便心花怒放地有些云里雾里了。

“不就是几个穷书生么，母亲听他们如此废话也不怕失了身份，我累了。我先上车歇息了！”萧珍不耐烦地说道，一边在丫环的服侍下上了一辆豪华的大马车。

杨氏被女儿当着好几家夫人的面这般说面子一时有些挂不住，她旁边的一位夫人似乎是见怪不怪的，连忙说道：“小姐性子真是直率！不过到底年岁小。不理解夫人您想做些善事为儿女积福的心。”

其他夫人也连忙点头应和着。

杨氏听她这么一说。果然高兴起来，说道：“就是，还是你理解我，希望日后她能明白我的苦心。”

马车里萧珍听到她们的谈话，也想象得到自己母亲和那女人姐妹情深的样子，忍不住冷笑一声，小声说道：“我这母亲真是没脑子，被个妾室几句好话就哄住了。连人家生了儿子也感觉不到威胁了！还真以为那女人真心对她感恩戴德呢！”

萧语几人可不管这些女人心里想什么，至少她们答应捎带他们到长安城了。

两日后。萧语四人终于跟着杨氏一行人到了长安城，便立马与杨氏他们分道扬镳了，临行时，杨氏又故作大方地让人给了几两银子，饶七原本不要，萧语却痛快地收下了。

依旧是那一家简陋的行脚客栈，和几年前相比，更是又破落了几分。

萧语几人到的时候已是黄昏时分，正对着客栈的天空彩霞绚烂无比。萧语在马车里睡了一路，下车的时候眯着眼看那客栈，竟然也恍惚觉得流光溢彩。

“这里不怎么样吧，要我说咱们还不如赶在天黑之前进城，说不定还能吃上一顿好的，凤栖阁里住着多舒服，你却非要在这小小的行脚客栈住一晚。”饶七嘴上抱怨着，却还是第一个跳下了马车。

小二连忙过来招呼，得到允许后将饶七他们的车马牵着绕进了后院。

许是因为正好赶上饭点的原因，客栈里此时还有不少人在吃饭，众人自在地说笑着，气氛十分热闹。

萧语几人坐下来，用所有的钱点了一桌子菜。

刚刚坐下，便有一个贼眉鼠眼的男子过来，不客气地说道：“你们几个哪里来的，不知道这里已经被我们爷包了？识相的还不快滚出去！”

萧语听了这话，觉得有些好笑，一般有钱人才会包场，而且也不会在这样的地方，城外的行脚客栈，谁会来这儿摆阔？再者这些人一看便知不是风尘仆仆的赶路人，也不像什么有权有势的人，萧语实在是不想搭理他们。

倒是掌柜的听了这话觉得十分气愤，这萧家的二爷可是个十足的灾星，一个月要来上十趟，每次带着一伙人吃得昏天暗地，偏偏还不给钱，总要隔好长一段时间积压了很多赊账他才敢舔着脸去萧府要钱。

谁都知道，这萧家二爷萧琏是个不受宠的，生母不详，据说是个见不得人的外室，他自己又不学无术，如今袭爵的是他同父异母的大哥萧程，自然待遇就不比萧老太爷在世的时候了。萧家虽然有钱，但是每次他去结账的时候，那萧大夫人总是让个婆子过来奚落一番，然后像打发叫花子一样打发他，久而久之他也不愿去了，让伙计去，每次要到的钱都不够抵账。

掌柜的也不再顾忌萧家的名头了，再这样下去，他这店就不要开了，他不能将萧琏等人赶出去，至少要想办法把其他客人留下来。

“萧二爷，您看，这几位客官赶路也不容易，咱们这儿本来就行脚客栈，而且这儿也宽敞，不碍着您跟各位兄弟……”

“去去去，掌柜的，你这不是不给我面子么，没见今儿我请客吗，你还放一群叫花子进来！你信不信我今天就砸了你这店，让你立马滚出长安！”萧琏一脸气愤地说道。平日里在城里他没胆子放肆，但在这偏僻的地方，借着萧家的名头唬一唬远道而来的 外乡人还是可以的。

掌柜的一听要砸他的店可就不乐意了，他这店虽然挺大，但是装潢不怎么样，整个店的伙计也没几个，所以平日里也没有什么达官贵人来这儿，那些过路的大多数倒也是老实人，没怎么为难过他们。就这位萧二爷，真以为自己怕他呢！

“萧二爷话可不能这么说，小人哪敢不给您面子，这来来往往这么多回，您的饭钱小人也没急着您结。萧府上的大夫人可是有些不乐意给您结账了，上回的账可只结了一半的钱，您今天要是砸了小人的店，不知道萧大夫人愿不愿意替您赔！这我倒要去萧府问一问，等我问清楚了您再考虑要不要砸吧！”

“别给我提那女人！那个母老虎……”萧琏脸色铁青地骂道，但终究还是不敢太过放肆了。

萧语一直留意着这边，尤其是听到“萧府”便更加上了心。

原来是萧家的二老爷，萧程的弟弟，萧致的哥哥，她原来的叔父，现在的伯父，她现在可是寄养在萧致的名下的。不过她现在并不打算认这个亲戚。

“这位萧二爷可真是烂泥扶不上墙，都要娶亲了还这幅模样，不知道新娘子知道他这幅模样还愿不愿意嫁给他。”饶七漫不经心地说着，一边打量着萧语的神色。

萧语愣了愣这才想起，当初苏慕白可是答应太皇太后要把苏琼嫁给萧琏的。“情况么自然是会知道的，至于会不会嫁，哪能由得了她呢？”既然苏慕白已经答应了太皇太后，肯定是不会让苏琼有反抗的机会的。

不过萧语现在关心的倒不是这些，萧语放下手中的碗筷，说道：“饶七，你想不想赚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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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赚钱

饶七不知道萧语为何突然这样问，但是见她一本正经的样子，便也认真地回答道：“像我这种一辈子以赚钱为己任的人，还用问么？”

萧语笑了笑，说道：“这次我可不是小打小闹，我要干一票大的！”其实按照萧语原本的想法，只想做一个普普通通的穿越人士，赚点小钱，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好了。但是现在显然不能这样了。

虽然她没有刻意去关注朝中之事，但是她身边重要的人都和当今皇帝脱不了关系，所以就算是为了他们，她知道的也不少了。

箫致如今就在萧家，却迟迟没有让她回去，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皇帝的身体还没有好，甚至可能无法治好。箫致曾经向透露过，皇帝中了罕见的毒。

而当今皇帝登基时间不长，不仅要整顿朝纲，还要为边关战事操劳，根本无暇顾忌身在宫中的赵琇。虽然他很疼爱赵琇，但是他如果一旦驾崩，太子继位，赵琇的下场可想而知。即便皇帝没有驾崩，还能在皇位上呆一段时间，皇后和太子对赵琇的打压也不会少，毕竟如今年纪稍长一些的皇子只有太子和晋王而已。

萧语相信赵琇不可能没有一点势力，但是他毕竟没有外家支持，母亲也只是空有一个贵妃头衔而已，他一定过得很不容易，所以萧语想为他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而且她也答应了雷溪，要帮她重建雷家庄。

而雷家庄。就是萧语想要送给赵琇的礼物。

饶七不知道萧语在想些什么，但是他对赚钱有兴趣，况且萧语的确有不少好点子。更何况，某人可是向他下了死命令，要满足她的一切需求，不然就断了他的财路。

“说吧，需要我做什么？”饶七问道。

“这家店，我要了。”萧语说道：“这附近一片空地很多，包括后面的山。虽然有些麻烦，但是我相信你应该是有办法弄到手的吧？”

“这可是大手笔啊，你到底是要做什么？”

“自然是为了赚钱。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亏的。”萧语想了想又说道：“我现在没有多少钱，所以我在青阳的梨园居和胜阳楼都归你了，帮我卖了也好。你自己留着也好。你再出些钱，然后我需要借助你背后的势力在长安城站稳脚跟，以后的盈利我们五五分成。”

“什么背后的势力？”饶七有些不自然的问道。

“别告诉我你凤栖阁生意那么好，没有强大的靠山？”

“这个自然是有的……”

“我不在乎你背后有什么人，只要能让我好好赚钱就行了，只是有一点，我做什么怎么做还是要由我做主，以后盈利不会少你们的。但是大东家依然是我。”

“这倒是没有问题，不过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做？”

“等我写好一份计划书给你看，现在我需要一个住处，你人手多，帮我安排一下吧，我会给你一封信，你让你的人带着信去青阳接收梨园居和胜阳楼吧！”

“我刚好有一处宅子，在城东的志远巷里，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饶七的宅子比想象中要好得多，虽然只是三进的院子，但是十分宽敞，环境也十分地雅致，这样的宅子空置着，萧语都忍不住骂一句暴殄天物了。

萧语的计划书写好之后，饶七只是看了一遍便立马拍板，并且十分用心地付诸行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饶七便将城外的客栈以及周围的大片空地都买了下来，甚至找了不少能工巧匠等着萧语的图纸。这些萧语并没有操多少心。她的精力都花在完善计划书的细节上。

因为是大工程，所以萧语并没有打算一个人完成。不是对自己没有信心，而是她虽然有未来的经验，但是对当代的建筑并不十分了解，所以她只是想了一个大概的框架，便欣然接受了饶七的帮助。

饶七找到的师傅姓魏，对于建筑十分精通，甚至还懂得一些机关设置，长安城里有不少有名的园林都是他带着弟子们完成。

萧语这一次要做的，便是结合二十一世纪的避暑山庄和游乐场的优点建造一个适合这个时代的大型休闲场所。虽然和未来的游乐场所项目完全不同，但是理念是一样的。

就是让有钱人在这里吃喝玩乐，尽情消费。

至于游玩项目，萧语想了一些现在的有钱人喜欢的，比如改良过的高尔夫和击剑等。也征询了饶七的建议，让进入山庄的人能享受到所有的时下流行的玩乐项目，不管是吟诗作对还是赛马蹴鞠，总之现在的人可以享受得到的，这里都可以，并且会让人觉得更加有趣。

毕竟，在这里不仅可以锻炼身体打发时间，也可享受到各种新奇的美食和一流的服务。因为这里收费昂贵，接待的也都是权贵，所以，那些想要巴结权贵的人必定会趋之若鹜，相信很快就会在长安城掀起热潮。

“这可是属于我们的独一无二的休闲游乐城！”

“是啊，独一无二的！”饶七也被萧语脸上自信飞扬的笑容影响了，跟着附和道。但相信萧语是一回事，赚钱也很重要的，他饶青宇可不会做亏本的买卖。所以他也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结合他背后的势力，一定能赚得盆满钵满。更重要的是，这的确是拉拢朝中权贵的一个好机会。

这原本就是苏慕白给他的最主要的任务，没想到竟然这么容易就找到方法了。而且他也知道萧语这么做是为了帮助晋王，但是，他们又何尝不是呢？

庄子开始建设的同时，青阳城的众人也到达了长安。

但是到来的人除了赵三夫妇，就只有雷溪三姐弟了。

“青柠姐怎么没有跟你们一起来？”萧语问道。

“她回饶家去了。”雷溪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说道：“她父亲的病情似乎加重了。”

萧语了然地点点头，如果说饶夫人生病了，她还会觉得是为了逼迫饶青柠回家嫁人，但如果是饶老爷生病的话，那还是很有可能的，毕竟饶老爷常年卧病在床，随时都有可能撒手人寰。只不过这样一来，饶青柠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被逼着嫁人了，这倒是让大家松了一口气。

“那未晴呢？她没有去找你们吗？”萧语又问道。

雷溪摇摇头，没说话，倒是小雨心急口快，说道：“未晴并没有离开苏家，而且在我们来长安之前，苏家就到长安来了……”

萧语怔了怔，这段时间她一直都在忙忙碌碌的，甚至刻意让自己没有静下心的时候，因为静下心，就会想到苏慕白。

原来他已经来长安了，也是，他是新晋侯爷，来长安很正常，原来苏老太爷就是在长安定居的，他袭了爵位，自然也要来长安的。

可是，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了？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关系呢？

“玉姐姐……”雷雨知道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还想说什么，却被雷溪阻止了。

虽然他们已经知道苏慕白没有娶许娇娇，但是许家也因为许励行升职而举家来长安城赴任了，而且许家和苏家的婚事也并没有作罢，那日过后，苏慕白的母亲余氏亲自向许家赔罪，而许家因为想要和苏家联姻，所以并没有将婚事解除的打算。

具体的情况，雷溪他们也并不是很清楚，所以还是不要说出来让萧语难堪了。她懂萧语的痛苦，既然不能在一起了，好不容易才走出来，又何必徒增烦恼。

萧语知道雷溪的想法，便没有再多想。不管是苏家的事还是许家的事，都和她没有多大关系了。若说唯一她还想知道的，就只有苏慕白的腿是不是被治好了。不过他现在应该得到了许家的药，而且现在众所周知未遇先生就在长安，请他来为苏慕白治腿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了。

萧语叹了口气，便不作他想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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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往事

在萧语和饶七的休闲山庄建好，准备要大肆广而告之的时候，长安城内却突然开始戒严了，大白天的时候便经常能看到一队队的士兵在街道上巡逻，而出入城门更是要接受严格的盘查，在这种情况下，萧语的宣传计划只得暂时搁浅了。

但是此时萧语更加担心的事却是晋王受伤了。

赵琇虽然被皇帝封了王，但因为年岁并不大，而且皇帝为了更好的保护他便没有让他分府单过，只是说等他成亲娶了王妃再说。

这一次据饶七打听到的消息，说是有刺客闯入皇宫刺杀皇帝，晋王只是遭受了池鱼之殃。

“你别担心，应该没有多大事，我再去打听打听吧。”饶七说道。

萧语摆摆手，“不用了，这个时候我们不能关心则乱。我一直担心的是太子会对子愿下手，但是据我所知，子愿一直以来受到明里暗里的打压并不少，只不过太子毕竟忌惮皇帝，所以并没有太过明目张胆。这一次竟然是刺杀皇帝，我想这不是太子的风格。”

饶七笑了笑，没有再说话。苏慕白虽说让人不要干预萧语的生活，但是并不希望她为了赵琇而参与朝政之事，所以并没有让她知道真正的情况，不过没想到萧语竟然看出了不是太子所为。

饶七离开后，萧语便去了一趟萧家。她知道萧致现在在帮皇帝续命，所以他一定知道宫里的情况。

萧致如今身份特殊。盯着他的人并不少，所以他并没有让萧语回到萧家，只是暗中的联系并不少。至少在萧语无依无靠的时候。他一直都是她的靠山。

接待萧语的下人直接从侧门领着萧语去了萧致所在的秋林，秋林依旧是原来差不多的模样，门口大石上刻着的“秋林”两字却比原来的更加飘逸了。

萧致正坐在亭子里等着她，他身旁还坐着一位淡雅秀丽的女子。萧语知道那便是萧致的妻子陈氏秋娘。而让萧语没有想到的是，赵琇竟然也在。

“子愿，你怎么样？”萧语见到赵琇似乎没有什么大碍的样子才松了一口气，但是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心他如今的处境。

赵琇对她微微一笑。说道：“我没事，你不要担心。”

萧语又问起这次的事情，赵琇也不瞒着她。便一五一十地对她说了。

“这段时间，太子一党越来越张狂，父皇的身体情况虽然没有多少人知道，但是他身体除了问题。这是瞒不住皇后和太子的。所以近来他们动作频繁，虽然他们没想过要夺权篡位，但是已经开始往朝中插入自己的势力，同时解决所有潜在的威胁。”

萧语知道，就目前的这种情况来说，赵琇也算一个威胁，虽然并没有势力，但是至少他是皇帝的儿子。除了太子之外，他是最有资格继承皇位的。

“可是这一次。听说刺客是朝皇帝去的，而你又受了伤，难免会让皇上对太子起防备之心。所以太子绝不会做这样的傻事，不仅自己引起了皇上的戒心，也没有除掉你，简直是画蛇添足，多此一举。”萧语说道。

赵琇笑了笑，说道：“对太子来说是多此一举，对我来说可不是。经过这件事，短时间内太子一党不得不收敛一些，缩起来做王八了。”

萧语眼睛一亮，兴奋地说道：“这么说，这次是你做的？”

赵琇冲她眨了眨眼，算是默认了。

见他们两人得意的模样，萧致忍不住泼了他们一盆冷水。

“可别高兴得太早，太子他们是不会让你有喘息的机会的。”

“可是这一次是皇上的安全遭到了威胁，难不成他们还敢往前凑，就不怕皇上抓到他们的把柄？”萧语问道。

萧致摇了摇头，说道：“既然没法在皇上面前动作，那便不在皇上面前就是了。”

萧语和赵琇对视一眼，皱着眉头说道：“难不成太子想把子愿赶到封地上去？”

萧致点点头，“若是我猜想得不错，晋王殿下的封地这几日便要确定了。”

皇宫里，皇帝放下手中的奏折去了皇后宫里。

“对于琇儿的事梓潼怎么看？”皇帝问道。

皇后自然早知道不少朝中大臣上书请皇帝将晋王送到封地的事，毕竟这件事可是太子一手促成的，现在就靠她说服皇帝了。

皇后的眼中的笑意一闪而过，却忿忿不平地说道：“这些大臣也真是的，明知道陛下您和晋王才团聚不久，想留他在宫中多住一段时日，他们也不体谅体谅陛下您的心情！”

皇帝听了这话倒是有些意外，毕竟在外人看来晋王的确是太子继承大统的一个威胁。尽管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把皇位传给晋王。太子是他一手带大的，虽然他并没有那么宠爱太子，但是对他的教导从小便十分严格，而且太子若是上位，不止是名正言顺，且支持他的势力会让他更能坐稳这个位置，只要他能安安稳稳做个守成之君就可以了。

更何况，他知道赵琇并不想当皇帝。而他也希望赵琇能简简单单过一辈子，做个闲散王爷，不用那么累。他会给他最好的封地，会给他一定的势力，让他一生无忧，这样他才能对得起那些为他孕育了血脉的，一直在他心中的那个他深爱的女子。

皇后又继续说道：“晋王的母妃去的早，但也是曾陪伴过陛下的人，却没能享受到尊荣，晋王更是小小年纪吃了不少苦头，说句大逆不道的话，陛下确实亏欠他们母子甚多，如今便是宠爱一些，也是人之常情。就算是陛下常留晋王在宫中，那些大臣又能说什么。”

皇帝叹了口气，说道：“可是琇儿总是长大了，再住在宫中于理不合，大臣们说的也不无道理，只是朕担忧琇儿以后的日子，怕他过得不好，朕对不起他早逝的母亲。如今朕虽然能照顾他，但是日后这皇位总要交给太子的，琇儿和太子毕竟不是一块长大，兄弟感情比不得其他皇子。”

皇帝说着侧头看向皇后，只见皇后点点头说道：“皇上担忧得是，太子虽然是臣妾的儿子，但是臣妾也不得不说，他与晋王的感情的确不如宫中的几个小皇子。虽然不至于让晋王吃什么苦头，但难免会让晋王觉得疏离，日后也难免会让其他权贵落井下石。”

听皇后这样说，皇帝眼中才浮现出一丝笑意，拉了皇后的手说道:“那依梓潼看，应当如何是好？”

“自然依旧将晋王留在宫中，以示陛下对晋王的恩宠，让那些权贵大臣不敢小瞧了晋王。等过几年，晋王再大一些，娶了王妃，陛下再择一处繁华富裕的封地给晋王。”皇后说着说着，又停下来告罪：“臣妾逾越了。”

“你是后宫之主，又是琇儿的母后，这些原该你管的。只是你这样识大体，这样为琇儿着想，让朕大感欣慰啊！”皇帝轻轻地拍了拍皇后的手说道：“你多留意一下，是时候该为琇儿选一位正妃了。”

皇后心中暗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说道：“那余琥之女，不是皇上早就物色好的吗？”

“朕原是有这个打算，但是余家已经败落，此女无法扶持琇儿，最多做个侧室，正妃还是要选一位德容兼备的世家女才好，你多费心。”皇帝说完，便起身离开了。

“恭送陛下。”皇帝除了宫门后，才从内室走出来一人，正是太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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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选妃

太子显然已来多时，此时听了皇帝和皇后的交谈，不免有些不悦。

“母后倒是对那贱种挺好，又是好封地，又是选世家女子为正妃的，让儿臣好些羡慕！”太子阴阳怪气地说道。

皇后招手让他坐在她身边的椅子上，满脸慈爱地说道：“你这傻孩子，我是你的母后，我还能不为你好？那贱种在我心中算什么，那些庶子庶女要是听话的，我也愿意给他们皇子公主该有的体面，左右不过是为你铺路罢了。可是晋王这个贱种可不一样，他可是那个贱人的儿子，我怎么可能让他好好活着呢？”

太子松了口气，冷笑着说道：“母后这样想就好，我还担心母后被父皇几句好话一哄就放过那个贱种了呢！”

“怎么会？”皇后笑了一下，收起笑容恶狠狠地说道：“那个女人欠我的，她儿子欠你的，还有你父皇......当年我欢欢喜喜地嫁给你父皇为妻，我们程家动用所有的资源帮助他壮大势力，他倒好，竟然早就跟王氏勾搭在一块了。若只是这样倒也罢了，我为他纳进来的美妾也不少。他却告诉我，他一直爱的只有王氏，娶我是逼不得已，那王氏才是他心头最爱。还想让她进门凌驾于我之上，真是可笑！那王家算什么，拿什么跟我们程家比，我只不过和父亲兄长抱怨几句，王家就覆灭了，王氏也变成了罪臣之女，他不是想娶么。一个罪臣之女看他还敢不敢娶！”

太子有些意外地问道：“当年王家和余家的事是外祖父和舅舅所为？”

“那是自然。当初你父皇虽为太子，但是地位并不稳固，我们程家选择将我这个嫡长女嫁给他也是因为他是名正言顺地继承人。所以说不是皇家选择了我们程家，而是我们程家选择了帮助太子。但是既然我们要助他，自然就要得到该得的。他对那王氏如此上心，你外祖父自然要立马将王家除了。至于余家，当初据说是找到了贪污案的证据，想要为王家平反，但是那证据还没来得及呈上来就被你舅舅将他们一家灭得差不多了。余家为了保存最后一点血脉。将证据销毁，自愿躲到了边境之地。可笑世人还以为他们有多忠义，在强权面前还是不是放弃了为姻亲平反的机会！‘

皇后说着。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让她痛苦的事，低声说道：“可惜本宫好不容易怀上第一胎，都已经成形了的龙凤胎，若不是知道他将王氏那个贱人金屋藏娇。且让王氏有了身孕。本宫又怎么会早产，可怜你那同胞妹妹......而且我也因为那一胎伤了身子，再也无法生育！偏偏那时是多事之秋，你外祖父也不把那对母子放在眼里，也怕闹出来影响你父皇，便只好听之任之，以为一个罪臣之女也威胁不到本宫母子的地位，可怜你小小年纪便没有享受过父亲的关心和宠爱。直到你父皇势力越来越大，你外祖父才不得不采取措施......”

太子眼中一时间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神色。并未让人察觉。

“所以这是他们欠我们母子的，本宫定要让他们加倍偿还！”

‘可是母后，当年外祖父不像现在这般位高权重，哪有那般能耐，竟然能轻松陷害一位大臣，又逼得另一位重臣低头呢？”太子问道。

皇后得意地一笑，说道：“咱们程家可是真正的世家大族，岂是那些新贵之家可以比拟的？哪怕是在前朝，程家也是极为辉煌的，在前朝时期，程家光丞相就出了三位，最为鼎盛时期，就连朝政都是把持在程家人手中。后来先祖看出前朝气数将尽，便辞了官，带领族中子弟收敛势力，在新朝代建立之初才保全了整个家族。虽然程家没有从龙之功，却在新朝建立之初，提供了许多帮助，就算是元帝，对程家也是十分敬重和依赖的。”

皇后说着，幽幽的叹了一声道：“只可惜，现在程家到底不复当年盛况，虽然是当朝国舅，也就是名声好听一些，实际上很多方面都受到了皇家的掣肘。”

“这是为何？”太子不解地问道。

“以往程家都是默默无闻地为皇家做事，皇家却没有给我们该有的尊荣，甚至渐渐开始防着我们，削弱我们的势力。如今程家又是皇帝的外族，为了防止外戚干政，很多朝中大事已经轮不到程家插手了。所以，你一定要争气，程家会尽力扶持你，日后必定要让程家重回鼎盛辉煌之时！”

“母后放心，儿臣一定不负所望！只是母后打算怎么处置赵琇呢？”

皇后皱了皱眉头，说道：“原本想直接杀了一了百了，没想到他身边倒是有武功高强的人护他安全，你父皇竟然也在他身边安插了暗卫，想来也是防着有人对他下手。如今虽然一个小小的晋王不足为惧，但是终究是要顾忌你父皇，不可轻举妄动，只有听你舅舅的，让他先离开长安，去封地，到时候山高皇帝远，我们才好动手！”

“那母后为何请父皇留他在宫中？”太子气愤地说道：“父皇可真是偏心的厉害，不仅让他在宫中居住，还日日在御书房召见他，亲自教他学问，知道的说他们父子情深，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太子呢！”

“你以为在赵琇的事上，你父皇会听我的？他不过是来试试我的态度罢了。”皇后说道：“其实他的心中早有打算，我说什么都是徒劳，不如说点他想听的。他不是舍不得儿子离开么，那就让他儿子在身边陪着他呗！”

“母后的意思是说父皇还是想要把赵琇留在身边？”太子急切地说道：“那我们如何除掉他？”

“我儿不必担忧，虽然你父皇的确想留他在身边。但是为了他将来考虑，你父皇还是会考虑让他去封地的。本宫说要让他去富庶之地，也是你父皇心中所想。他可是想着给赵琇培养一些势力。让你以后就算做了皇帝也奈何不了他。而我们要做的，就是顺水推舟，等到他去封地的时候，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那还得等到什么时候？”

“耐心等等吧，万万不可急功近利。”

太子还想再说什么，见皇后无心再说，便只好先退下了。

等太子走出了坤宁宫。皇后身边的宫女才回来，说道：“殿下回自己的宫殿了。”

皇后一脸疲惫地说道：“这孩子，脑子不是很聪明。心眼倒是不少。”

“娘娘，陛下让你为晋王选妃，您看这事要和国舅爷打声招呼吗？”

皇后摇摇头说道：“兄长早就知道了。而且他还说过，陛下越是急切安排晋王的事。就说明他的身子越来越不好了。”

皇后垂下眼眸。低声叹道：“看来本宫也该早做打算了。”

两日之后，皇帝又与皇后提了提给晋王选妃之事，皇后心中对皇帝的急切感到惊讶的同时也不敢耽误，以琼华公主的名义邀请了长安城各大名门世家与官宦之家的小姐到宫中做客。

与此同时，长安城中各家权贵的女眷都收到了琼华公主的帖子。

这帖子不以皇后的名义发，而是以琼华公主的名义，其中的含义可想而知，琼华公主今年十四。依然待字闺中，她要举办宴会。请的自然是未成婚的同龄的少女，再联系近来朝中议论纷纷的关于晋王赵琇适不适合居住宫中之事，众人心中也就有了结论。

这是要给晋王选个王妃，然后再将他赶出长安啊！

众人心中想法不一，大家族自然是不太愿意掺和这件事的，太子一党也早就明里暗里警告过，谁也犯不着去趟这趟浑水。但也有些想要攀附权贵的倒是有这个念头，上头有人好办事，人家晋王再不济，好歹也是个王爷啊！当今圣上还年轻，以他对晋王的宠爱，自然待遇不会太差。

于是，长安城还是有不少闺中少女为这场宴会精心准备的，一时间长安城中的珠宝铺子倒是热闹了不少。

萧语的休闲山庄已经送了一批人进去了，如今已经算是开始正常运作了。第一批客人算是实验者，让他们享受体验的同时，也是为了弥补漏洞，所以身份倒并不是什么权贵，而是饶七请来的一位学堂里的夫子，那位夫子还带了二十八个学生。庄子里提供免费的食宿，虽是游玩，但是因为风景优美，那位夫子很愿意在庄子里一边教授学问一边游玩。

萧语本来也有这个打算，毕竟庄子位置偏僻，一来一回就要耗费不少功夫，若是来人不住下几日，哪里能玩得尽兴，所以在食宿方面萧语也是花费了不少功夫的，不仅让人有宾至如归的感觉，还要带给他们比在家中更为舒适的享受。

这几日，从观察那些学子来看，效果是非常不错的，那些学子起初忐忑不安，如今倒是个个流连忘返，山中席地而坐，听夫子教授知识，偶尔学习琴艺，自然比在学堂枯坐要有趣的多。不仅如此，学子们还经常比拼各项才艺，这也是庄子的一个特色，许多项目都设有专业的教习和裁判，你若是不会骑马击剑蹴鞠，可以请教习教你，你若是会便可以现场与人切磋，甚至可以挑战教习。赢了的人还可以在榜单上留下自己的名字，若有下次再来的机会，别人还可以向榜单上的人挑战，赢了的便可以自己的名字替代。

男子大多有好胜之心，即便为个虚名，也不会轻易罢休。

但庄子主要以男子为主，虽然也有接待女客的小庄子，但是女子本就难得出门，要想赚她们的钱并不容易。但是萧语可不想放过这个机会，以她上辈子的经验来看，女子往往比男人更有购物欲。

而且这个时代的贵妇小姐们消遣太少了，钱也多得花不完，不从她们身上捞点钱实在是太对不起自己了。

只是究竟要如何赚她们的钱，这还需要好好动动脑筋。

女人嘛，最愿意投资的地方自然是外貌了，尤其是在这个时代，以色事人的女子可不少。萧语想起这几天听说的关于公主的宴会的事，心中便有了主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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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萧珍

长安城里胭脂铺子不少，但是大多数都是一些官宦人家夫人小姐的私产，好货倒是有，但都是中规中矩的没什么特色，就连萧语知道的外邦人带过来的一种用羊油做的香膏长安城都没有。

因为一直计划要重建雷家庄的关系，萧语让雷溪雷霆姐弟在暗中发展粮油生意，虽然如今人脉资金都不够，但是雷家姐弟已经摸清了一条线，他们毕竟是雷家庄的人，在粮油生意方面，倒是比萧语要懂得多，所以萧语便将这一方面交给他们了。

小雨则负责训练一批点心师，庄子里的点心都是特制的，需求量很多，当然这也是吸引顾客的一种手段。大多数点心都是独家秘制，到时候别人想模仿都模仿不来。

庄子的大部分事务萧语基本都可以脱手交给玉兰夫妇了，他们如今一个是大掌柜，一个是大总管，萧语对他们很放心。

为了考察一下长安城里的胭脂铺子，萧语带着叶程琳便去逛了很多家店，最后请饶七出面帮她买下了一个现成的胭脂铺子，萧语准备先去考察考察情况，再将铺子进行改造。

叶程琳自从跟萧语她们回了长安，又吃了萧语亲手做的点心之后，便决定赖上萧语了。萧语按照记忆中前世的点心做法，做了许多这个时代没有的新奇点心出来，叶程琳尝过之后，萧语再把方法教给小雨，让小雨再研究研究成新的品种。

叶程琳也不愧是个合格的吃货，不仅爱吃。口味也很挑剔，总能提出一些不错的建议，虽然她不动手做。但是光是她从前吃过的点心食材就够让人惊讶了。

“我跟你说，你那个什么蛋糕，你不是说做出来口感还不够好么，虽然我是觉得比现在市面上大部分糕点都要好，但是我确实吃过更好的，不用你说的那种什么烤箱，我记得那个时候那位师傅就是隔奶蒸的......”

萧语看了一眼边走边对她今天做出来的一款新口味蛋糕提意见的叶程琳。问道：“真想知道你以前是不是在厨房里长的，除了吃你还会什么？”

“我才不是在厨房里长大的呢，都是我爹爹从各个地方找来的厨师专门为我做的......”

叶程琳一边兴致勃勃地说着。一边跟着萧语进了一家脂粉铺子，店里人不多，只有两位小姐带着两个丫环在四处挑选胭脂，见萧语两人进去。那两人转头看了。脸上露出些许轻蔑的脸色。

萧语穿着倒是不如那两位小姐华贵，但是也看的出来衣裳是好料子，头上除了一只珠钗便没有再佩戴其他饰品，但即便如此，她的相貌也要比她们出色不少，更让她们不舒服的，是萧语身边她们所认为的丫环叶程琳也显得比她们更为娇俏些。

萧语倒是有些惊讶，因为其中一位小姐竟然是萧珍。也就是萧语生父萧程和继室杨氏所生的女儿。

萧珍并不认得萧语，但是本能地就觉得不喜欢她。不过对于萧珍来说，长安城里那些大世家的贵女，或者宫中的公主才值得她结交，像萧语这样的大概是小户人家的女儿她可看不上眼。

萧语也不理会她，径直选了些胭脂细细地看了许久，又四处打量了这家铺子的情况，丝毫不理会萧珍故意让老板拿最贵的胭脂摆阔的样子。

“老板，这盒胭脂......”

“我要了！”萧珍被萧语无视得有些火大，好不容易见萧语选中了一盒，便连忙抢了过来。

“可是这个只有这一盒了。”老板为难地说道。

“我就要这一盒！”

萧语原本也没想买，只是觉得在人家铺子看了这么久不买点东西实在不好意思，便随便选了一盒，没想到萧珍连这个也要和她抢，萧语懒得和她纠缠，便指了另一盒说道：“那给我拿那一盒吧。”

“那一盒我也要了！”萧珍又说道。

“没事没事，这种胭脂店里还有货，还有十盒呢！”老板高兴地说道。

萧珍得意看了萧语一眼，对老板说道：“老板，我还没说完呢，我是说，这种胭脂十盒我都要了！”

老板愣了愣，看着萧语有些尴尬。

萧语淡淡地一笑，说道：“既然这位小姐要，老板你还不快些给这位小姐包好，难不成你怕这位小姐没钱付不成？”

萧珍瞪了萧语一眼，说道：“本小姐自然不会缺这几个钱，都给我包起来吧！”

等萧珍让丫环付完钱，萧语才说道：“这位小姐可真大方，这么光顾我们千金阁的生意，以后可要常来，看在老顾客的份上，我们可以给你打折哦！”

“什么......什么意思？”萧珍不明所以地问道。

萧语故作惊讶地说道：“难道我忘了告诉小姐，这家千金阁是我的吗？”

“你、你......”萧珍脸色涨得通红，将胭脂往柜台上一推，说道：“这些胭脂我不要了！”

她原本就选了很多，刚刚又抢了萧语的那些，萧语选的本来就是贵的，光是二十两一盒的胭脂她就买了十盒，今日带出来的银子都花光了，这些还是她攒了好久的银子。她是府里的大小姐，一个月有一白两的份例，但是她平日里花钱都是大手大脚的，要不是她母亲给她一些，她根本就没有这么多钱。想到这里，她更加怨恨萧语。

“不好意思，我们千金阁的规矩，货物一经售出，概不退换！”萧语笑盈盈地说道。

萧珍气得直跺脚，也顾不得其他人怎么看，提起裙子便跑了出去。

等人走光了，萧语才和老板说明自己的身份。

老板向新东家见过礼之后，看着柜台上一顿凌乱的胭脂盒子不知该如何处理。

萧语让他将胭脂包起来，“送到城东萧家，就说是萧家大小姐买的便可。”

“你刚才可是把她气得不轻，她还会要这些东西？”一直低着头不说话的叶程琳这才开口问道。

“那又没关系，反正我只管做好我该做的就行了，管她如何糟践银子呢！‘

“不过怎么你认识她，她却不认识你呢？”叶程琳问道：“你叫萧语，她叫萧珍，你们不会是亲戚吧？”

“你也认识她？”萧语不答反问。

叶程琳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说道：“见过一次，不过那次她应该没看见我。她是我庶妹的闺中好友，我不喜欢她，所以曾经在家里教训过她一次。”

“你现在不用回家真的没关系吗？”既然萧珍都愿意和叶程琳家的庶女相交，那只能说明叶程琳家比萧家更加高贵，这么一想，萧语大概也能猜出叶程琳有可能是哪几家的小姐了。“这一次宫中举办宴会，各大世家的夫人小姐都会参加，你若是不去，恐怕会引起怀疑吧？”

叶程琳摇了摇头，“以往我都是不怎么参加这样的宴会的，我的母亲早亡，继母才不愿我去抢她女儿的风头呢！而且这是晋王的相亲宴，和我可没有一点关系。”

“怎么，难不成你已经有婚约了？”

叶程琳一脸苦涩地点点头说道：“我存在的意义，大概就是为了这一纸婚约了。”

萧语见平日里阳光灿烂的少女此时一脸颓废的模样，忍不住安慰道：“别多想了，我这里你愿意留多久就多久吧，嗯，点心管够！”

“真的？”叶程琳听了萧语的话，立马两眼放光，乘机要求道：“必须是你亲手做的！”

萧语看着瞬间变脸的叶程琳，只能无力感叹：吃货的世界真是简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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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进宫

萧语的胭脂铺子改造计划很简单，先像饶七的人要了一批效果更为好的脂粉，还有各种香料香膏、口脂，然后再请一批比较专业的化妆人员，经过训练后，她们不仅能画出个精致妆容，还有包括服装衣饰、头饰、发型等各个方面设计。

所谓术业有专攻，这些人并不是新手，很多都是这方面的好手，虽然可能现在要打造一个好的造型需要几个人一起，但是萧语将她们聘为师傅，同时带上一批年轻丫环作学徒，假以时日，绝对会有更多这些方面的全能型人才。

现在的千金阁，不再只是一家胭脂铺子，到这里来的人，可以做美容做保养，可以化妆，连服装饰品也是有的，当然也可以顾客自带，服装饰品则可租可借，虽算不上什么顶级宝贝，但是穿戴出门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再加上造型师们专业的搭配，就算是简单的物品也能穿戴出不一样的味道来。

萧语想在公主的宴会中将千金阁正式宣传出去，只要城里的千金阁有了名气，再将城外的庄子给夫人小姐们宣扬一番就容易多了。

如今请那些夫人小姐帮千金阁宣传是不可能，于是萧语盯上了那日要在宴会上表演的舞蹈班子，说起来十分巧合的是，这个班子竟然就是当初萧语待过的风花雪月阁，带头的还是当初的良琴。

所以萧语很容易说服了她们，让千金阁给她们所有的姑娘都装扮了一番。其中的主角装扮得自然是更加与众不同，让良琴和班子里的人都不由得眼前一亮。

萧语忙完这些事，便到举办宴会的日子了。

萧语不能亲自去。也不想干等着，至少要找个能打听情况的人，宴会一结束便能知道宴会的情形，不仅仅是为了千金阁的名气，她也很担心赵琇。所以萧语便去了梨园居找伊铭扬。

伊铭扬虽然不是很喜欢赵琇，对萧语却有种莫名的好感，便将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她。

“能有什么大不了。不就是娶个王妃嘛，虽然估计是皇后和太子的亲戚之类的，但是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他若是没有那个心思娶谁不都一样。”伊铭扬一脸随意地说道。

萧语也不客气。“既然娶谁不是娶，小伊大人怎么还没娶亲？难不成伊丞相不着急？”

“老头子怎么会不着急，他不着急我能整天待在这里？不过我和晋王可不一样，我娶谁都威胁不了谁。娶位公主也好。娶个平民也好，都没人会在意的。”

“他心里会不痛快。”萧语叹道。

“这是他的身份注定了的，不痛快总比丢了性命强吧？”

“难道他不痛快了，那些人就能放过他？难道他听他们的娶了王妃，他就能好好活着当个逍遥王爷？”萧语反问道。

伊铭扬一愣，“为何不能，皇后娘娘已经为晋王选了柳侍郎的千金，柳侍郎可是太子的得力帮手......”

“柳侍郎的千金？”萧语想了想。这才惊呼一声站了起来，说道：“他们这是要整死他啊！”

“怎么就是要整死他了？据我所知。柳家千金本身就是长安城有名的才女，品性也是为人称道，柳侍郎如今颇受圣上看中，前程似锦，更重要的，柳家可是太子那边的人，太子还能害他不成？既然太子将柳家和晋王绑在一起，那就说明他打算让晋王去封地好好过日子，所以，你们就别担心了，太子也没有你们想的那么不能容人。”

“没有那么不能容人？”萧语冷笑道：“小伊大人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柳侍郎的确是太子的人，但是你就保证他能一辈子荣华富贵、明哲保身？”

“什么意思？太子怎会自断臂膀！”

“如果是弃车保帅呢？”萧语说道：“我还以为小伊大人作为太子的伴读，应当也是太子重用之人呢，看来，您应该很久没有参与朝事了吧。”

伊铭扬想了想，这段时间他确实很久没有关注朝堂之事了。虽然皇帝有心重用他，但是被他父亲婉言拒绝了，毕竟他父亲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了，他实在不适合再官居高位了，所以便暂时领了个闲职。这原本也没什么，但是因为他父亲只效忠皇帝，所以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太子也不是很信任他，似乎从立太子开始，太子便再未与他商量朝事了。

难不成柳侍郎真有事？伊铭扬招了小厮过来，让他去负责收集消息的实事阁领了柳侍郎最近的动态来，身为梨园居的管事，这一点特权还是有的。而且梨园居打探的消息向来是最快最准最齐全的。

伊铭扬想了想，又说道：“太子的也领一份。”

“伊管事，这可就要和大管事说一声才行，毕竟那位不是普通的身份。”

“嗯，去吧。”

小厮应下去了，大约小半个时辰，那小厮便拿着两份资料回来了。

伊铭扬看了一便，才叹了口气将资料放下了。

他没有想到太子竟然这么大胆，竟然将南方好几个修河堤的城镇都换成了自己的心腹人手，纵容他们趁机敛财，导致水患发生时淹了好几个镇，民不聊生、怨声载道。如今事情刚发生没有多久，所以长安城知道的人还不多。

太子已经在尽力压下风声了，但是谁都知道，这种事是压不下来的，迟早得捅到皇帝面前，到时候皇帝必然会暴怒。

必须要有人来承担皇帝的怒火，而这个人绝对不会是太子。

这件事情的过程中，四处都可以看见柳侍郎的影子。柳侍郎虽然又有才学，但是为人些目光短浅，想必这一次是捞了不少油水了。而且最近又有柳侍郎让人私下收集五石散的事在慢慢传扬，还有柳家的亲戚欺压百姓、横行霸道的事被人告上了县衙，若是以往这些事柳侍郎还是可以搞定了，倒是出了贪污事件后，数罪并罚，不怕柳家不倒啊。

原来这才是太子想把柳侍郎和晋王绑在一起的原因啊！若是柳家倒了，晋王可就成了笑话了，不仅得不到妻族的支持，反而还要被连累！

“原来如此，太子这是想要一箭双雕。”

萧语见伊铭扬已经明白了事情的始末，便请求道：“小伊大人，您带我进宫吧，我得去提醒子愿。这件事我也是听从南方过来的商队说的，想来子愿应该还不知道。”

“我带你进宫？我总不能带个贴身丫鬟吧？就算是小厮，也不能带进后宫去。”

“这我自有办法。既然不能偷偷摸摸去，那就光明正大地去呗！”萧语想了想，现在她的确该回萧家了。只有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她才能真正帮到赵琇。

既然太子想把柳家和赵琇绑在一起，那她就先把萧家和他绑在一起吧，毕竟太皇太后还在宫中，萧家就相当于有了一块免死金牌。而且如今的皇帝不再忌惮萧家和太皇太后，萧家便可以执掌实权，如今她也是时候找皇帝要点报酬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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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提醒

回萧家和萧家的人商量显然是行不通的，萧家是不会答应她回去的，所以萧语直接找了太皇太后。

在太皇太后的帮助下，萧语很顺利地见到了赵琇。

“玉儿，你怎么来了？”赵琇惊讶地问道：“难道你回萧家了？”

萧语摇头说道：“我是来提醒你，你千万不能娶柳家的千金，太子这是要陷害你！”

“我知道。”赵琇微笑着说道：“你放心，我谁都不娶。”

“不，你若是不娶，便是公然违抗皇上的意思，也在明面上站到了皇后与太子的对立面，以后你的处境必定会更加艰难！况且，你即使现在不娶，迟早也要听从安排娶一位世家小姐。”

“可是，我不愿意.....”

“子愿，你听我说，现在你的处境很危险，我知道你不愿意随便娶一个女子为妻，但是，你必须要考虑现在的情况，若是因为这件事失去惹圣上不快，失去了圣上的庇佑，你根本就没有对抗太子的实力。所以与其如此被动，不如主动选择与世家联姻！你若是有了心仪之人，相信圣上也不会有什么不快。”

“可若是我娶了亲，大概很快就要去封地了。”赵琇说着，突然眼前一亮，说道：“玉儿，你可愿意与我一同去封地？”

萧语想了想说道：“若是你能安然无恙，我自然是愿意的。说不定我还能在你的封地打出一片商业王国呢，反正有你罩着我嘛！”

宴会在大家吃吃喝喝、说说笑笑之间便结束了。许多人心中都十分忐忑。门第低的怕没被看上，门第高的怕被看上，也有些小姐见过晋王之后懂了心思却不敢说的。只能在心里暗暗祈祷了。

宴会结束后，萧语在太皇太后宫中见到了皇帝。皇帝自然是认识她的，听她说了自己的真实的身份和经历之后，皇帝也没有多说什么。

萧语见皇帝也不是为了让他帮自己什么忙，只是想先在他这儿过个明路，为日后回萧家做准备而已。她敢给萧家一个“惊喜”，却不敢给皇家一个惊吓。只要皇帝这儿没什么事了，那她再如何胡闹也就没多大事了。

夜晚，皇帝召见了王琇。父子两人在御书房屏退了下人。坐在棋盘前下了两盘棋。

“怎么样，跟父皇说说，可有中意的？”

赵琇放下手中的茶盏，说道：“父皇认为哪一家合适呢？”

他明白皇帝应该是早有想法了。他的婚事在乎的不是哪个人。而是哪一家的人。只是他也知道皇后太子是希望他选的是不会给他们添麻烦的一家，而皇帝希望他选的是不会给他自己添麻烦的一家。

出发点不一样，但是选择的范围却是差不多的。

“皇后向朕推荐了柳侍郎家的千金，听说是个不错的姑娘。”皇帝看着赵琇说道。

“我觉得不好。”赵琇随口答道。

“嗯，朕也觉得不好。”皇帝说道，“那陈尚书家的二小姐呢？听说很有才情，相貌也是一等一的。”

赵琇摇了摇头，说道：“再好的名声也无用。儿臣要娶的是妻子，是能相伴一生、相濡以沫的妻子。”

皇帝笑了笑。许久才说道：“朕有过那样的机会，但是没有抓住。所以，朕给你这个机会。”

赵琇讶异地看着皇帝，说道：“父皇，其实儿臣没有娶妻也没有什么关系的，这与我去不去封地并没有什么冲突。”

“不，朕亏欠你们母子的太多了，就算是为了你母亲，朕也要亲眼看着你娶妻生子。至于你娶谁，既然你娶不到中意的姑娘，那娶谁也就无所谓了吧?”

赵琇疑惑地看向皇帝，不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

“朕给你创造机会，但是能不能抓住就看你的了，你若是失败了，那么你就听父皇的建议，娶父皇给你选的媳妇。”

“父皇......”不等赵琇抗议，皇帝已经起身走开了。

等到皇帝拟好了圣旨，赵琇才知道皇帝的想法。依旧是赐婚的圣旨，给晋王赵琇选的王妃。只是这赐婚的人选却是萧家的大小姐。

“萧家的大小姐，是谁呢？”赵琇有些忐忑地问道。他知道今日萧语面见了皇帝。

“萧家的大小姐你不知道是谁么？”皇帝笑着反问道。

“父皇！”赵琇有些着急地问道：“您的圣旨上可没有萧家大小姐的名字，若是儿臣知道，您也就不用特意不署名了。”

皇帝拍了拍赵琇肩膀说道：“儿子，朕已经做到这份上了，能娶到谁就看你自己了。”

赵琇有些无奈，但同时心中却升起了一份希望。

而当圣旨送到萧家时，萧家也展开了激烈的讨论。杨氏虽然带着两个女儿去了宴会，但是对晋王却是十分不看好的，她的娘家虽然算不上世家大族，但是他们有钱，而且他们现在全力支持太子，取得了太子的信任，等太子登基，他们可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商，那整个国家的钱就都在他们口袋里了，到时候他们就是真正的权贵。所以她怎么能在这时候和晋王扯上关系呢？

“不行，我不同意珍儿嫁给晋王，那个晋王是太子殿下的眼中钉，迟早会被打发出去的，珍儿嫁给他能有什么好日子！”

“我也知道，可这不是圣意难违嘛！”萧程这会儿也郁闷，好不容易萧家能正式参与朝政了，他也渐渐进入朝堂议事了，虽然他倒是没有想过要先抱上太子这条大腿，可他若是有了晋王这个女婿，难保太子不会给他下绊子。

“父亲、母亲，你们也不用烦恼，其实女儿觉得这个晋王也没什么不好的啊。”萧珍小声地说道。

原本杨氏跟她说了晋王的情况，她也是看不上晋王的，但是见过晋王之后，又觉得他风度翩翩，比太子还长得俊俏，心想这样的人做自己的夫君也挺好的。特别是昨日那些小姐们一个个看着晋王两眼发光的样子，若是晋王成了自己的夫君，他们一定会羡慕的。

“珍儿，你说什么呢，你忘了我怎么跟你说的了？”杨氏不悦地说道。

萧珍撇撇嘴，说道：“母亲你说晋王出身乡野，没有教养，连一般人家的公子少爷都比不上，可是女儿觉得他比那些公子少爷好得多了，就连太子殿下，他都比得上！”

“你给我住嘴！”杨氏呵斥道：“你怎么眼皮子这么浅，我不是跟你说过，你外祖父那边会给你打点好，到时候你进了太子府，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可以太子已经有正妃人选啦，我就算嫁过去也只是个侧室而已，晋王听说连个侍妾都没有，如果我当了王妃，晋王府还不是都由我做主！”

杨氏气得拍了她的脑袋一下，骂道：“你就是个傻的！侧室侧室，太子的侧室能和一般的侧室一样吗？那可是太子，是储君，是未来的皇帝，将来你就是皇帝的妃子，甚至还有可能是贵妃！”

“贵妃又不是皇后！”

“你怎么知道就不是！”杨氏说道：“太子妃如今有没有为太子生下子嗣，你若是嫁过去，比太子妃先生下太子长子，以后太子登基了，后宫谁最大还不一定呢！”

“母亲，有你说的这么简单么？”萧珍还是有些不相信。

“有什么不容易的？端看你自己争不争气罢了！”杨氏说道：“我得赶紧去求求我父亲，让他走走太子的关系，把这门婚事给退了！”

萧家嫡长女赐婚给晋王殿下的消息很快就在长安城传开了，有不少人松了口气，也有不少人失望叹息。

而杨氏的父亲也很快求到了太子跟前，请求太子去跟皇帝商量换个人。

太子是又好笑又好气，说道：“这圣旨都已经下了，孤如何能让父皇收回！”

杨磊也是个暴脾气，本身又是商贾出身，觉得自己为太子创造了那么利益，这么点小事太子不肯帮忙那就是不给他面子，一气之下，便说道：“殿下，您可是不知道，我们老杨家呢儿子多女儿少，唯一一个女儿嫁到了萧家，这一代孙辈呢，更是一个姑娘都没有，所以这外孙女难免要看重些。”

“杨大人这是何意？”

“回殿下，珍儿这回要出嫁，我这做外祖父的也不能吝啬。实话告诉殿下，下官准备以杨家的一半财产作为珍儿嫁妆送她出嫁！”

“杨磊，你！你这是威胁本太子吗？”

“下官不敢！”杨磊说道：“下官也不想送一半财产给晋王，要送自然是送给有用的人，所以珍儿嫁给谁，就看太子殿下您了！”

“这老匹夫，真是打得好算盘！”杨磊走后，太子身边的幕僚才说道，“杨家的钱本就是殿下您的，他倒好，竟敢以一半的财产往殿下您身边送人！”

太子摆摆手，说道：“其实他这样也好，想往本太子身边送人，说明他还是很衷心的，商人重利，他这样的做法也很正常。”

“可是殿下，他杨磊可是忘了，他能将生意做得这么大，也是因为殿下您的庇护，不然他以为就凭他一介不入流的商贾能混到如今，若不是殿下，恐怕早就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这会儿他倒是要挟起殿下来，不给他点教训他就不知道这天下到底姓什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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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下药

太子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说道：“这还不简单，吩咐一声，让下面那些人放松一些，也让杨磊感受一下来自其他商家的压力，他便知道离了本太子，他什么都不是！”

幕僚也笑道：“下官这就吩咐下去。”

“不过，”太子说道：“当务之急，还是要阻止萧家与晋王的联姻，虽然孤不担心杨磊有什么异心，但他若是和晋王扯上什么关系，日后的事还真不好说，反之，若是孤娶了他外孙女，于孤而言，不过是后院多了个女人，好处却是很多的。”

“那殿下是想......”

“孤觉得，晋王还是与柳侍郎家的千金要合适些。”

“下官明白。”

一个月后，萧语收到了雷溪寄来的信。

一直以来，雷溪走遍了很多地方，人脉关系倒是打通了不少，只是生意一直发展不起来。经过多番调查，才知道原来早就有人暗中将全国的粮油垄断了。萧语猜想这事肯定跟长安城里的人脱不了干系，便暗中调查，发现竟然是杨家，而杨家的背后却是太子。

而皇帝将萧珍赐婚给赵琇的事萧语也知道，她不知道皇帝打得什么主意，但是却知道这绝对不是萧家愿意的，萧家跟杨家关系密切，而杨家又和太子联系紧密，所以她这些天让人紧盯着杨家的各大商行，终于发现，杨家的生意竟然被一个默默无闻的商行给抢了。

萧语仔细一想，不难知道。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商号肯定也是太子的，大概是为了防止杨家一家独大，毕竟若是萧珍嫁给了赵琇。太子也不会对杨家那么信任了。萧语知道这是个机会，便让人将杨家商行的靠山是太子这件事在各大商行里宣扬。其实这件事在权贵当中早已是心照不宣的，那些权贵看不上商贾，自然也不在意太子的垄断手段。但是其他商行就不一样了，他们被杨家的商行打压一直都没有办法翻身，这会儿知道是太子在背后支持，自然有怨气。趁着有人带头便一传十十传百嚷嚷开来了。

太子的人收到风声之后，只好暂时停止了对各大商行的干涉，反正杨家的底子在。一时间也没人能越过他去，只是太子培养新商行的计划只能搁浅了。

萧语收到消息便让人联合那些被杨家打压的商行挤压杨家商行，虽然这并没有让杨家商行损失多大，但是却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从而让雷溪有机可乘。

雷溪的来信就是告诉萧语一切进行的很顺利。这一次她要赌一把，这一回的开端就是她雷家庄崛起的开始。

忙完了这件事，萧语便把目光对准了萧家，同时萧家也开始为了萧老夫人的寿辰而开始忙碌起来。萧语总觉得萧家肯定会有什么动作，所以再寿宴早几天便住进了萧家，只不过她住在萧致那边，所以没什么人知道。

作为萧家的准女婿，晋王赵琇自然也是会来的。但是到了那一天。萧语没有想到竟然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萧语和萧致商量过之后，便跟在他们夫妇身后出来给萧老夫人拜寿。萧老夫人是知道萧语的，虽然不喜，但是她一向纵容萧致，所以也并未表现出来。来拜寿的人很多，就连曾经的二皇子，现在的昕王爷也来了，不仅他来了，还带着他的侧室许柔柔，以及许柔柔的妹妹许娇娇。

萧语避开了他们，却冷不防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慕白依旧是从前的样子，还是坐在轮椅上，一身浅色衣裳，褪去了些许稚嫩的脸上神色十分冷清，淡淡地同别人打招呼，说不上孤傲，但是就是那么地不合群。

萧语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便躲了起来，只是在一旁远远地看着他，她不是怕尴尬，但就是不敢让他看见自己。她虽然嘴上说放下了，但是心中还是有些气愤的。气他就这么让自己走了，气他没有来找自己。可是此时看他孤零零地坐在一旁，她又觉得有些心疼。

她以为他现在已经是志得意满、风度翩翩的模样了，他以为他现在应该已经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站起来了。可是他还是和从前一样，忍受这别人的议论和白眼，没有她陪在他身边，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孤单。

萧语觉得自己都快忍不住想要走到他身边去了。

眼前晃过一道鹅黄-色的身影，一个笑容灿烂的女子走到了苏慕白的身边。萧语想要走过去的心被狠狠地揪住了。她怎么就忘了，他的身边早就有了别人。

那女子正是许娇娇，许娇娇的变化有些大，再也不见以前娇蛮任性的样子，虽然还是很活泼，但是如今的她却是十分的讨人欢喜，青春洋溢的模样，看上去单纯又可爱。

萧语叹了口气，使劲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转身便离开了这个地方。

苏慕白拒绝了许娇娇邀请他去赏花的好意，转头看向萧语刚刚站着的地方，那儿宝蓝色的帘子还在微微摆动着，苏慕白嘴角浮上一丝笑意，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萧语心中还是有些乱，便不知不觉走到了平日不涉足的地方。才走过来，便见到了赵琇的身影，刚想上去打招呼，便见他被人领着进了一个院子，而他进去后，里面的人便出来招呼人鬼鬼祟祟地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很快，外面的人便跑开了。

过了不久，便有丫环端着茶水过来，萧语清楚得看到原来领赵琇进去的人看了看茶水，问道：“东西放了吗？”

那端茶水的丫环点点头，说道：“放心，都办好了，保管这茶喝下去，神仙也清醒不了！”

“小心点，别把事情弄糟了。”那人再次嘱咐道。

丫环很快便进去了，萧语心中着急，只好绕到近一点的地方，学猫叫了三声。以前她和赵琇还有李安平住在流云巷子里的时候，经常以这个为暗号，说不定赵琇听到了会明白。

但是萧语还是不放心，便只好一直在边上草丛里躲着。大概是因为他们要做的事十分隐秘，所以人手并不多，并没人发现萧语的行踪。

没多久，萧语便听见了脚步声，先前端茶的丫环又领了一个人过来，那个人萧语知道，竟然是柳侍郎的千金柳音音。

“你们晋王殿下请我过来干什么，还在这样偏僻的地方！”柳音音满脸不悦地说道。

“柳小姐莫急，但见到了殿下，殿下自然会和小姐说的。殿下对小姐痴心一片，望小姐体谅。”

“虽然我对你们殿下无意，但是也不好辜负殿下一番心意，只不过你们可要搞清楚，再如何我也是柳家大小姐，就算是殿下，也不可能做小的。”柳音音脸上带着掩饰不了的得意之色，快步进了屋子。

丫环却停在了屋外，一脸不屑地说道：“放心，不会让做小的。”

柳音音进了屋子，刚娇滴滴地唤了声“殿下”，便看见赵琇趴在桌上不省人事的样子，还未走近，便刚到后颈一痛，很快便失去了意识。

屋里的人将赵琇和柳音音两人都扛到床上并排躺着，将床边的香点燃，便走出了屋子。

“怎么样？弄好了吗？”屋外的丫环连忙走过去问道。

“这一次的香可是主子亲自给的，效果十分强劲，你看着吧不出一刻钟，那两人就会有反应了，就算他们现在晕着，也不会耽误待会儿的正事！”

“我们也该去前面了，待会儿的好戏怎么能少了观众呢？”

“嗯，待会儿会有人拿掉门上的锁，你一定要趁人不注意将那香灰收了。”

两人边说话边离开了院子，萧语才从草丛里钻出来。听到两人的对话，萧语也大概知道他们打得什么主意了，屋子的门被锁上了，萧语只好绕到后面去爬窗。只是窗子也从里头锁上了，让她不由得一阵着急。

正在她想要去找人帮忙的时候，窗户竟然打开了，萧语还没反应过来，便见赵琇从窗子爬了出来，拉着萧语便离开了这个院子。

“多亏你提醒我，不然我可能真的会惹上麻烦。”赵琇说道：“一会儿应该就会有人来了，我们得走远些，不然到时候说不清楚。”

“看来他们还是想把你和柳家绑在一起。”萧语气愤地说道：“竟然用这么卑鄙的方法！”

“这个方法虽然卑鄙，但是却极为有效。我若是中招了最合他们的心意，就算我没有中招，只要我没有及时出来，到时候也说不清楚。孤男寡女私下共处一室，刚好给萧家退婚的机会，又能将我与柳家小姐扯到一块，岂不是两全其美？”

“其实......”萧语欲言又止，但还是开口问道：“这么好的法子为什你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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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得益

赵琇听了萧语的话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了一丝苦笑，说道：“柳家若是没有和我扯上关系，就算是为太子挡了罪名，也不至于满门抄斩，最多发回原籍罢了。到时候，柳家小姐也还是能活下去。若是我此时用她来对付太子，她的下场如何可想而知，我没想过要帮她，但是也不想害她，终究只是个无辜的人罢了。”

是啊，今日明明是个很好的机会。来贺寿的人那么多，只要随便找个跟太子有关的人，往柳音音床上一放，到时候柳家的事一暴露，太子也只能自食苦果了。不管如何，赵琇是吃不了亏的，反而可以摆太子一道。

他都知道，也都做得到，但是他却放弃了，只因为柳音音是无辜的。其实也不算有多无辜吧，柳家帮着太子做了不少劳民伤财的坏事，而柳音音自己也是个爱慕虚荣的人，只是到底没做过什么坏事。

“子愿......”

“玉娘，我知道的，他们都说我太心软了，这样难成大器，可是我......”

“我明白的。”萧语对他微微一笑，随即又说道：“但是，你要答应我，若是在危害到你的生命时，我希望你不要手软。我知道这样或许有些自私，但是我不希望你受到伤害。”

“放心，我会的！”赵琇见萧语不仅理解他，还如此关心他，一激动便抓住了萧语的手郑重地说道：“ 我会保护好自己，也会保护好你！”

“你们在干什么？你们、你们怎可如此。我要告诉大家，你们太过分了！”萧珍刚刚被母亲拉着单独去见了太子，太子对她很是照顾。而且言语间也透露出爱慕她的意思，母亲又在一旁添油加醋，使得她本来钟情于晋王的心开始摇摆不定。谁知她刚走出来，却在这儿碰见赵琇微笑着拉着萧语的手，这让她实在接受不了，于是便嚷嚷着跑开了。

“糟了，被人误会了！”赵琇连忙放开萧语的手。他倒是不担心其他的，只是怕对萧语的闺誉有影响。

萧语也担忧地看向赵琇，说道：“这回你与萧家的婚事怕是要泡汤了。”

赵琇摇了摇头。满脸不在乎地说道：“其实这样也好，我原本就不想娶亲，大不了我独自去封地便是了。”

“你为何不想娶亲呢？反正总是要娶的。”

“我只是现在不想娶罢了。我现在自身岌岌可危，不想连累她人。何况我如今也没有风花雪月的心思。即便是要娶亲。我也希望等过几年安定下来了，我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家人的时候再娶一位与我心意相通的女子，从此琴瑟和鸣、举案齐眉，就像当年我的父亲和我的母亲那样......”赵琇脸上慢慢露出一丝悲哀，“只是我不能像父皇那般保护不了自己的家人，反而落得妻离子散的下场。”

这会儿说话的时间，柳音音那儿已经闹起来了。按照太子的原计划，有人发现柳音音不见了之后便去找。而且因为一时找不到便弄出较大的动静，现在刚好一拨人都往柳音音在的院子里去了。赵琇因为要避嫌。便也装作不知情地模样跟着去了。而萧语则独自走开了。

萧珍原本是要哭闹一番的，她向来任性，做事从来不看场合。却没想到众人关心柳音音的下落都没顾得上理她，她只好找自己的母亲杨氏哭诉了。

杨氏倒是不生气，反而心中暗自高兴，她可正愁没有办法让女儿回心转意呢。于是她语重心长地劝说道：“我早就跟你说过，天下那个男人不偷腥，你说那晋王洁身自好，不过就是为了名声好听罢了，背地里还不知怎样不堪呢，这会你可是亲眼看到了吧！所以说啊，你还不如跟了太子殿下，到时候不仅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将来还有尊贵的地位。”

“母亲，我知道了。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刚才一着急也没看清楚那小贱人是谁，不过看衣裳应该不是下人，哼，等我把她找出来......”

“不用找了，我已经来了！”萧语早就将母女俩的话听得清清楚楚，这会儿便大摇大摆地进来了。

“你、你不就是......”萧珍记起来萧语便是上次在胭脂铺子遇到的人，但是却也说不出她的名字来，只能气急败坏地质问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这儿是我家，我怎么不能在这儿？”萧语抿嘴一笑，说道：“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萧语。”

杨氏听到萧语的话，瞪大了眼睛看着她，说道：“你怎么在这儿，快滚出去！”

“我说过了，我是萧家大小姐，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

“你胡说什么，我才是萧家大小姐！”萧珍看向杨氏，问道：“母亲，她是谁？我不喜欢她，你快把她赶出去！”

“用不着你们喜欢，我也不稀罕当什么萧家大小姐，只不过，这萧家大小姐可是被指婚给晋王的，难不成你想嫁给晋王？”

“你什么意思？”杨氏问道。

“与其你们千方百计地想要解除这门婚事，不如让我帮你们一把，毕竟圣上赐婚的是萧家大小姐！”萧语笑吟吟地说道。

“你想得美！”杨氏骂道：“珍儿的婚事我们自有办法，不用你来操心，赶紧给我滚出萧家！”

萧语冷哼一声，说道：“你们的方法也要看有没有用，而且我可以告诉你们，若是没有我的帮助，你女儿最多是退婚，不管是什么原因，退婚后名声总会受损，到时候就算嫁给太子，也不过是个妾室罢了！再说了太子看中的本来就是你们杨家的钱，又不是这萧家大小姐的名头，难道你们就没想过，杨家付出这么多钱，让你女儿做太子良娣也不无可能？”

萧语走后，杨氏便陷入了沉思。萧语说的话的确让她动心了。

“母亲，你不会想答应她吧？”

“珍儿，退婚确实不好听，到时候太子若是以此为由不给你好的名分那我们不是吃大亏了吗？”杨氏说道。

“可是，就这么便宜那小贱人？我不甘心！”萧珍不满地说道。

“哪有那么容易，她不是想嫁给晋王吗？那我们就如她的愿，只不过是妻是妾可就由不得她了！”杨氏阴笑着告诉了萧珍柳音音的事，“你想啊，到时候晋王要娶柳音音，我们也不计前嫌，将那贱人嫁给晋王，你说一个真正的大家闺秀和一个乡野长大的丫头，哪个为正室哪个为妾室呢？再说了，太子殿下费了那么多心思，怎么会让柳音音做一个影响不大的妾室！”

萧珍这才满意地笑起来，母女俩这边说这话，那边便有丫环过来禀告说找到柳家小姐了，听说是出了丑事。

杨氏满意地一笑，对萧珍说道：“走吧，咱们也去瞧瞧热闹。”

柳音音所在的院子的确十分热闹，许多人围在外头，虽然只是一会儿，但是大部分人也还是看到了床上衣衫不整、颠鸾倒凤的两人，按理说这个时候应该让宾客们离开的，但是为了让大家都知道，杨氏特意让下人留了时间给他们观赏和传播。

而此时感到惊讶的除了太子的人以外，还有赵琇。但是他略一想想便明白了，虽然他并不想这样做，但是他们也是为自己好才会擅自行事，他确实也不好责怪他们。只不过毁人家声誉这事还是让他有些难以释怀。

因为杨氏的姗姗来迟，所以萧程只好出面将这件事解决。同柳音音滚在一起是中书省刘大人的儿子，这位刘大人虽说如今是朝中的二品大员，但是据说颇得皇帝的看重，估计不出什么意外，下一任宰辅就是他了。所以这场闹剧倒是也没闹多久，因为男方向女方表示会给一个女方一个交待，女方又对男方家世十分满意，于是双方说好之后倒是没有惹出意料之中的麻烦，很快便告辞离去了。

“这下子你不用内疚了吧？”萧语来到赵琇身后，低声说道：“他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似乎很满意这桩婚事呢！柳音音也松了口气，不用嫁给你这个什么都没有的晋王殿下了。”

“不嫁就不嫁，我还不想娶呢！”赵琇笑着说道：“不过你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可是错了，柳家倒是高兴了，攀上了刘家这棵大树，可刘家未必愿意，要知道刘家如今和太子来往密切，太子也有意拉拢刘家，柳家的事想必刘家多多少少知道些。”

“那就更好了！”萧语得意地说道：“这样一来，太子可就为难了。若是因为一个柳家就把有希望当上宰辅的刘大人牵制住了，他不得气的吐血啊！这个人选找的好！”

“你真的相信不是我让人这样做的？”赵琇有些不自信地说道：“毕竟，我才是这件事最大的受益者。”

萧语看向他，郑重地说道：“其实，我倒希望这件事是你做的。”(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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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露面

“玉娘，谢谢你。”

“我们之间还用说谢吗？你和安平和我一起长大，你们都是我的好兄弟，我希望你们都好好的。”

好兄弟？赵琇脑袋发出疑问，觉得似乎不应该是这样的。而且，那天皇帝说他喜欢萧语、想娶萧语，他心里也是赞同的。若是可以和萧语永远生活在一起，他心里也是愿意并且十分开心的。不过，他对李安平可没有这样的想法，他觉得李安平才是自己的好兄弟，至于萧语......从小他就愿意跟在她的身后，喜欢看她笑，看她捣蛋的样子。似乎，她就是他的全世界，而他只要围绕着她就可以了。

他心里，难道早就想要她做自己的妻子吗？

赵琇突然感到十分紧张，甚至有些手足无措，他想起之前皇帝说的，给他一个机会让他自己去争取。他心中一动，支支吾吾地开口问道：“玉娘，你愿意......”

“你愿意娶我吗？”

“什么？！”赵琇突然呼吸一窒，呆呆地望着萧语。

“你怎么了？刚才我说的你都没听吗？”萧语有些气恼地说道：“我说现在萧家并不愿意把萧珍嫁给你，指不定还要闹出什么幺蛾子。况且，像萧珍那样的人嫁给你，不止帮不上你什么，反而可能会拖后腿。再说了，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敌人打进你的内部并不是什么好事。所以，我觉得要不干脆我嫁给你算了。”

赵琇仍是呆呆地反应不过来。

萧语接着说道：“你看。我已经见过你父皇了，而且怎么说在他面前也留了个好 印象，你那天说你父皇的圣旨上只写明是萧家大小姐。并没有说是萧珍，所以只要我回了萧家，我就是萧家大小姐。这样也不算违抗圣旨对吧！只要帮你渡过了这次难关，等你有了自己的势力可以自保以后，我就去浪迹天涯，你到时候想娶谁还是可以娶谁的！”

“那怎么可以！你......”

“你是想说对我的声誉有影响对吧？其实我不在乎的，反正我都嫁过人了。再嫁一次也没关系，再说了，我们这是假的呀。以后我又不回萧家，到时候天高任鸟飞，我才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呢！”

“可是......”

“别可是了，我现在反正也没地方去。你就当收留我好了！”萧语朝他眨眨眼。笑着说道：“也让我过一把当王妃的瘾！”

赵琇心里乱糟糟的，有些高兴又有些难过，高兴的是萧语说要嫁给他，难过的是萧语说是假装嫁给他，不过转念一想，他不用娶别人了，而萧语会成为他的妻子，他还是可以和她在一起。这样似乎就足够了。强压住内心的雀跃，赵琇追随着萧语的脚步像前厅走去。

尽管因为柳音音的事耽误了一会儿。但是寿宴还是要继续。这会儿萧家众人都出来招呼客人，宾客们也都陆续落座了。萧语和杨氏也都谈妥了，杨氏安排好后院的事物，便亲自带着萧语往前厅而去。

“你怎么在这儿？”一道尖利的女声传来，萧语眼前便出现了一道身影。女子身形妖娆，浓妆艳抹，不是别人，正是苏慕白同父异母的姐姐苏琼。此时的她作妇人打扮，一身华丽的紫色罗裙，随着摆动而露出来的手臂上挂着几只金镯子正发出清脆的响声。

萧语皱了皱眉头，问道：“你是谁？”

“她是二老爷新进门的夫人苏氏，你不用理会她！”杨氏不客气地对苏琼说道：“今日是老夫人生日，又不是你举办宴会，这般张扬做什么！”

苏琼被杨氏当众打了脸面，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但是很快便恢复了以往皮笑肉不笑的样子，问道：“我不过是戴了宫里特意送来的几样小首饰，嫂嫂这般生气作什么？而且嫂嫂身边的这位姑娘我可是熟的很，怎么也得打声招呼啊，不过我就不明白她怎么跟在嫂嫂身边了，难不成是大哥又新纳了美妾？”

“你胡说什么？”杨氏最讨厌别人拿萧程纳妾来笑话她，因此便沉下脸说道：“她是你大哥的女儿，你的侄女，都是做婶婶的人，怎么连‘端庄’二字都不会写！整日只知道打扮自己，也不知道管管你家二爷，老夫人的大寿还在外头鬼混，小心丢了萧家的面子！”

苏琼听了杨氏的话一时愣在了原地，杨氏却不再理会她，带着众家眷往前厅去了。

杨氏大方地将萧语以萧家大小姐的名义介绍给了众人，只说是从小寄养在别处，如今才回来而已。长安城里很多人家也是知道萧家的事的，只是对于以往从来不说，如今又大大方方地介绍出来有些惊讶罢了。但是，联系到皇帝给晋王赐婚的事，众人还是有些好奇晋王的态度。

可是晋王却仿佛什么事都没有一般，依旧是高高兴兴地送上贺礼，然后似乎十分满意地离开了萧府。

不久，晋王在京城的府邸就赐下来了，虽然刚挂上王府的牌匾，但是这府邸一看就知道是准备多时且花了不少心思的。而晋王的聘礼也送到了萧家，这一回是清清楚楚写了萧家大小姐萧语的名字的。

饶七气冲冲地过来的时候，萧语正在萧致的院子里修剪一盆新开的兰花。

“你是怎么回事啊？招呼也没打一声就要嫁人了？”饶七气恼地问道。

“昨日李团之也问过我了，这有什么奇怪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嫁人不对吗？”

“那你也不能嫁给晋王啊！”

“子愿......阿琇有什么不好的，我们一起长大，彼此知根知底，他不会欺负我啊！”

“你是不是......是不是因为苏慕白那小子啊，我跟你说，他没娶许家的姑娘，所以你就不要这样自暴自弃了。”

萧语愣了一下，放下手中的剪刀，叹了口气说道：“我昨日见到他们就知道他们还未成婚，但是那又如何呢？我看开了，我希望他能娶许娇娇，我问过我三叔了，就算是他也需要许家的那味药才能治好他。情爱这种东西，不是必须的，没有也能过得下去，但是一双健康的腿却不一样，他不该一直困在轮椅里的。”

“你竟然是这么想的？”

“难道你不是这么想的，你饶七难不成想找一个女子，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萧语笑着问道。

饶七连忙摇头，摇着扇子说道：“我才没有那么傻呢，我觉得吧，等我做了天下第一商人，就先娶几房如花美眷，长安城里的大家闺秀、江南水乡的温柔才女、还有娇俏可人的温良小妾，左拥右抱、三妻四妾才是人生一大乐事啊！”

萧语一脸鄙夷地看着他，说道：“果真是人模狗样，我以往怎么就没发现你这人这么肤浅呢！走走走，茶不给你喝了！”

饶七“嘿嘿”一笑，也不介意萧语的话，自顾自吃了茶和点心，才一脸惆怅地离开。

“她果真是如此说？”苏慕白笑着听完饶七的转述，顺手给他倒了一杯茶。

饶七急忙喝了一大口，说道：“我说你怎么还笑得出来，我可是一问清楚就马不停蹄地过来告诉你了，难不成，你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不像啊，你要是变心了，就没必要为她做那么多事了！”

“其实这样也好，是晋王不是别人，我还能放心些。”苏慕白说道。

“不是吧，虽然晋王是你的好兄弟，但是这种事情怎么能相让呢？我可是看出来了，晋王那小子对她可是有点意思啊！难不成你要看着他们拜堂成亲然后送入洞房，然后过上夫唱妇随、相敬如宾的日子？”

听了饶七的话，苏慕白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虽然他知道萧语嫁给晋王是假的，但是一想到她会为别人穿上嫁衣，会和别人拜堂，甚至还要和别人做名正言顺的夫妻，他的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甚至想到她的眼眸里从此会装着另一个男人，他就嫉妒，是的，他嫉妒了。

“晋王现在是我们的盟友，既然是他的喜事，我们也该送上一份大礼。”苏慕白说道，嘴角忍不住浮上一丝笑意。

饶七双眼一亮，问道：“是要有所行动破坏这场婚事吗？”

“本来就不是真的婚事，我为何要破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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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二嫁

“什么不是真的婚事？”饶七看着苏慕白带着笑意的脸，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声，自言自语道：“早知道，老子就不在她面前自毁形象了！”

“给晋王传信，告诉他檀州那里发现了铁矿，将可能的收益与详细情形也告诉他。”苏慕白对手下说道：“同时告诉他，檀州梁家也对铁矿势在必得，并且已经有所行动了。若是晋王问我们的人准备如何，就告诉他我们要三分之二。”

饶七听着苏慕白对手下的吩咐，略微思考，便知道苏慕白打得什么主意了。

“也许这晋王不爱江山就爱美人，不去檀州怎么办？反正檀州已经确定是晋王的封地了，成亲的日子也快了，大不了以后再去檀州谋划这一处私矿，那你不是得不偿失么？”

苏慕白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说道：“梁家已经是我的囊中物了，但是只要我稍微放手，他们势必会做垂死挣扎，反咬一口。我是无所谓，但是晋王势必要付出代价，那他不仅得不到这一处私矿，还会使得他原先在檀州的安排前功尽弃，他如此费尽心思想要得到檀州这个封地，不会那么轻易放弃的。”

“晋王是绝对不会允许梁家在檀州像从前一样只手遮天的，也不会愿意你得到铁矿的三分之二。况且，如今我们都知道太子和皇后打得什么主意，之所以这么痛苦得答应了檀州给晋王做封地，无非也就是没有打算让晋王活着去封地。所以，晋王这个时候突然去檀州，反而是最为有利的。”

“你都知道的事。赵琇他不会不知道。”苏慕白把玩着手中的杯子说道。

“你这回送的礼物可真够大的，要知道你现在不给晋王机会，你完全可以吞了那一处矿，到时候晋王需要，你为他提供原料就行，那样你才能占据有利位置。但是现在，”饶七一脸玩味地看着苏慕白说道：“就看晋王怎么选择了。晋王这人有些傻，要是他选择留在长安城娶亲，那你可就亏大发了。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而三天后，收到晋王已经离开长安前往檀州的消息时，饶七也只能说道：“晋王果然还是选择了比较有利的那一样。”

苏慕白将手中的杯子往案几上一扔，靠在椅子上一脸得意地说道：“我怎么会让他有选择的机会。”

饶七听他说完来龙去脉。也只能对他竖起大拇指。说道：“你厉害。”

苏慕白一面让人通知赵琇，檀州那边则给了梁家一个希望。梁家原本已经死心了，但是希望在眼前又不忍放弃，他们也知道单凭自己的一己之力是没有办法的，便想办法找长安城的这边的靠山。苏慕白自然早有防范，将消息都封锁的死死的。但是这却让赵琇那边的人开始紧张起来，毕竟这事不管是传到皇帝还是太子耳朵里都不是什么好事。若是皇帝知道了，檀州那么一处铁矿只能是朝廷的。也许会分赵琇一点，那也只会是九牛一毛罢了。若是太子知道了。赵琇不仅会失去铁矿，他们肯定会帮着梁家侵吞铁矿，待除掉了赵琇，那里就成了太子的私矿。所以，赵琇不能不急。

另一方面，苏慕白也让萧语知道了这件事。

依萧语处处为赵琇着想的性格，她肯定会让赵琇先往檀州去的，她带着一部分人守在长安城，这其实是再好不过的事了。至于成亲，反正也是假的，婚事是假的，那么新郎是不是真的就无所谓了。

就这么双管齐下，赵琇就只能被苏慕白送走了，临走前他还只能拜托苏慕白照顾萧语。不是他没能力，而是他知道，苏慕白比任何人更加尽力地保护她。

“好吧，现在如你愿了，你准备接下来怎么办，就算你把晋王打发走了，她还是要嫁的！”饶七笑眯眯地问道：“或者你可以考虑让我代替？”

苏慕白眼中有过一瞬间的暗淡，若是他可以站起来......若是他可以站起来，他根本不会给她离开自己的机会。

“帮我请未遇先生过来一趟吧！”苏慕白说道：“不要惊动任何人。”

饶七神色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说道：“自从未遇先生用了许家的药为你治疗，你的双腿已经渐渐在恢复当中了，这么多年落下的病根只能慢慢来，欲速则不达，你可不要做什么得不偿失的事！”

“我知道，你放心，好不容易到这一步了，我不会前功尽弃的。”

准备嫁入晋王府的萧语并不知道苏慕白的打算，这些日子她一直在筹划雷家庄的事，雷家庄刚刚起步，虽然钻了空子，但并不是每一处都有空子可钻的，她必须要走稳每一步，她们现在经不起任何打击。

所以，萧语让雷溪带着大部分物资前往檀州。赵琇去了檀州势必要清洗檀州的势力，同时也要建立自己的经济势力，这些事赵琇出面并不适合，而雷家庄刚好可以和赵琇合作。而且背靠大树好乘凉的道理萧语懂，那里至少不会在一开始就被太子盯上，作为雷家庄的总部最好不过。

很快便到了成亲的日子，尽管晋王并不在府中，但是这几日替身频频出现在人前，同时婚礼也举办地十分热闹，倒是也没有人起疑心。而在萧语出嫁之前，大概是怕再生什么事端，萧家早几日便将萧珍送入了太子府。

由于太子的正妃只是定了人选还未成亲，所以也不好大办，萧珍的名分暂时也只是个侧室而已，不过太子也答应了，只要萧珍生下子嗣立马就升为良娣。

萧家和杨家虽然有些不满，但也不见之前的底气，这些日子以来，杨家的生意受到多方打击，原本说的给萧珍做嫁妆的一般财产一再缩水，这也引起了太子的不快。再加上之前一直没有干涉这件事的准太子妃的娘家，近来不知为何开始敲打太子，话里话外都是要太子保障太子妃以后的地位。

准太子妃程家便是太子的外祖家，而太子定下的正妃是太子的表妹，据说年岁还小，所以到现在还未完婚。而这位未来的太子妃，却是萧语所熟知的——一直赖在萧语身边白吃白喝的叶程琳！

叶程琳本名程琳，叶是她母亲的姓氏。在萧语出嫁前一天，她惴惴不安地坦白了自己的身世。

萧语原本便有此猜测，但是此刻听程琳说了出来，也不免有些头痛。她若是嫁给太子那就站在自己的地对面了，这还不算，她更担心她以后的生活。莫说太子这样心机深沉的人不会真心待她，便是日后太子府复杂的后院，她就不会好过。

程琳也正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不顾一切离家出走，直到遇到萧语他们才又回到了长安。其实她知道自己是逃不掉的，这一次出门也只是散散心而已，她不可能丢下自己的母亲不管。她父亲的后院也是一团乱，她的母亲出身名门，但是却不受宠，早年也只得了自己这么一个女儿，如今年岁也大了。因为她与太子的婚约，母亲才得以保住了地位，若是她真的闹得太过了，母亲绝对不会好过！

“你这嫁衣真好看。”程琳坐在萧语的身边看着已经梳好妆的她嘀咕道：“我穿起来大概不会这么好看。”

“怎么会。”萧语说道。太子妃的嫁衣怎么也不会不好看。

“可惜以后吃不到你做的点心了，不过我可以去买小雨做的，不得不说小雨的手艺比你要更好一些。”程琳笑着说道：“到时候我要定制你们的点心，每天都要给我送几样新鲜的，若是不合口味，我就让人去找你们的麻烦，可不会因为我们的交情就袖手旁观，所以你们可千万别偷懒！”

“程琳……”萧语转头看向她，欲言又止。

程琳低垂着头，许久又抬起头来，微笑道：“放心，我总不至于比我母亲更差。我很小的时候，父亲便不待见母亲。母亲不算很美，但是曾经也是颇有才名。后来被困于后院之中，渐渐地磨灭了她的个性。但是母亲总说，人这一辈子不可能事事如意，开心是一辈子，不开心也是一辈子，所以不如看开点。父亲不爱她，她便也不爱父亲，所以父亲宠爱那个姨娘她也就不在意了。母亲生性淡漠，平日里爱读书品茗，一个人也过得逍遥自在，所以我不能让她的这份安宁被打破。我也知道太子不是良人，但是我相信，我也能如母亲一般守住心中的一片天地。”

萧语拉住她的手，这一刻她觉得程琳似乎长大了，只是这样的成长，往往让人觉得痛苦。

“你也要好好的，要是晋王对你不好……”程琳说道：“我看得出来，晋王对你是好的。”

萧语很快便被送上花轿，上花轿的时候，萧语回头看了一眼，虽然她看不见，但是她能感受到那两道充满温情的眼光，是萧致和他的妻子。

“夫君，她……”妇人看着萧语离去的身影，总觉得十分不舍。

“走吧，日后还会见面的。”萧致拍了拍她的手，扶着她进了内院。素娘的身子一直都是靠他用药物拖着，记性也越来越差，除了认识他，也只对萧语有点印象，所以他并不想她担忧得太多，他只想她无忧无虑的呆在他的身边，即使记忆永远都不恢复，即使她的脸永远都好不了，他也要陪她走完剩下的日子。

“你不是喜欢我给你做的木簪吗？我又做了新的样式，我给你戴上试试。”萧致温柔地说道。

“好。”许素娘微笑地应了，脸上浮上一抹羞色。(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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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是我

萧府离晋王府并不是很远，但是为了彰显皇帝对晋王的看重，浩大的送亲队伍几乎走遍了长安城内所有的主要街道才进了晋王府。街道两旁，百姓拥挤着看着这盛大的热闹，羡慕着花轿中将要嫁入皇家的姑娘。

“晋王”亲自将新娘子迎进府中，众人瞧着英俊的“晋王”如此体贴更是羡慕不已，百姓们对这位曾经流落民间的“晋王”颇有好感，见他也不似其他贵族那般高傲更是多了几分亲近之意。

皇帝和皇后只是过来呆了一小会儿，待新人拜过堂之后便回了宫，新郎在外招呼宾客，新娘则被送入了洞房。

萧语一个人在新房里坐着，便自己掀开了盖头，皇家的婚礼虽然繁琐，但大致流程和她嫁入苏家那会儿是差不多的。而且王府的人-大概是得到了吩咐，并没有太过为难萧语，这会儿也没有人来打扰她，让她觉得自在多了。

感觉到肚子有些饿，刚好桌上放着几样点心，萧语便不客气地坐到了桌边，扫了一眼桌上的点心，发现竟然都是自己爱吃的。吃了几块填了肚子便停了下来，觉得有些喝了，想着这会儿应该是没有热茶的，便只好将就用些冷茶，但愿壶里还有剩。

伸手拿过茶壶，倒出的茶水竟然还冒着热气。突然想起那年苏慕白递过来的茶似乎也如这般温热，再后来，数不清有多少次，在书房。在院子里……他递给自己的茶，永远都是这么刚刚好。不会太凉，也不会太烫。而她透过水雾看到的他，永远那么随意，现在想想，怕也不是那么随意吧。

萧语自嘲地笑了笑，忍不住摇了摇头。

门口传来敲门声，萧语连忙坐回床上，重新盖上盖头。很快。便听到一阵脚步声，房门被从外打开，一群人拥着新郎走了进来。

喜娘领着一众人说了好些吉祥话。原本应该揭开新娘子的红盖头了，“晋王”却让众人退下了。

萧语听着众人离开的脚步声，这才松了口气，说实话。让她跟一个不认识的人喝交杯酒确实有些难以接受。正抬起手准备再次掀开盖头时。手腕却被人抓住了。

难不成还有人在？萧语心想道。但是她刚刚明明听“晋王”将所有人打发出去了。

“我有话想问你……晋王殿下有话想问你。”身边的那人说道，他似乎有些紧张，所以声调都显得怪怪的。

“怎么了？”

“他说，从今日起，你就是他的妻子了，虽然他不在，但是希望你不要介意。”

“这不是之前就说好了的吗？你也是知道，我们虽然拜堂成亲了。但是还是和从前一样，是朋友啊。”萧语有些疑惑。赵琇告诉过他，这个替身是信得过的。

“晋王”似乎松了一口气，换了轻松的语气继续问道：“难道你就不想真的嫁给他？怎么说殿下也是个王爷，而且又对你那么好。”

“子愿……阿琇他对我好，我知道，但我觉得我们就像亲人一样，互相关心互相照顾，但是却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怎么说呢，似乎没有夫妻间的那种感觉。”

“晋王”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嘴角却有些僵硬。

“不过至亲至疏夫妻，我觉得比起夫妻，也许阿琇更重要吧。”萧语又说道。

“晋王”的脸瞬间垮了下去，声音也变得有些清冷，“难不成，你以后嫁了他人，还要事事以他为重？”

“我以后不会嫁人。”萧语说道，顿了顿，又道：“我是说很大可能不会再嫁人了，当然我也不会耽误阿琇。”

“那万一你又嫁人了呢？”“晋王”不死心地问道。

“那除非遇到真正对的人，我才会考虑嫁人。”萧语轻笑着说道：“而且我说阿琇对我很重要，但是这和我以后嫁人并不相矛盾呀，难不成你还要问我阿琇和我以后的丈夫同时掉进水里我会先救谁？”

“你会先救谁？”问了这句话以后，“晋王”似乎有些懊恼，随即便再次问道：“何为对的人？”

“就是对我好、关心我并且永远陪在我身边的良人啊。”萧语郑重地说道：“而且要绝对忠诚，不然我就移情别恋。”

“你心中有人了，为何还能移情别恋？那你岂不成了水性杨花的女子？”“晋王”沉默了一下，说道：“我以为你不喜欢晋王的原因是因为你放不下你之前的那位……”

萧语愣了愣，说道：“这你都知道啊，看来你确实是阿琇信得过的人。”

“你以前的那位……”

“忘了，他已经和我没关系了。现在没有关系，以后也不会有任何关系。”萧语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我以后想如何，难道还有人不准么？”萧语一遍说着一边抬手想要扯掉头上的盖头。

“不准，我不准。”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萧语眼前一亮，大红色的盖头便已经被人掀开了。映入眼帘的是布置好的新房，以及模样俊秀的新郎。

萧语愣愣地看着眼前拿着她的盖头的人，突然瞪大眼睛跳了起来，却被他紧紧地拥在了怀里。

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感受着他怀里的温度，她想要推开他，却发现自己竟然有些手脚发软。心中有一种冲动，想要多贪恋一刻他怀中的温柔。眼睛有些发胀，想说什么却不知该从何说起，只能一遍遍地问“怎么是你，为什么是你”。

“别动，阿语。”他越发用力地抱紧他，喃喃地说道：“是我，是我，一直都是我。”

苏慕白的声音有些沙哑，脸也还顶着赵琇的模样，但是那一刻熟悉的感觉涌来，萧语突然有想要嚎啕大哭的冲动。

但是理智让她回归了现实，用力将眼泪憋回去，也将事情都思考了一遍。现在看来，苏慕白是站在赵琇这一边的。无论如何，苏家的势力以及苏慕白的能力，若是能帮着赵琇自然是她想要看到的。所以她在心中一遍一遍对自己说，这一切都和自己没有关系。

苏慕白也没有再说什么，因为一切都还没有到时候。她说的对的人，他唯一做不到的，就是一直陪在她身边。

室内的烛火忽明忽暗，两人很默契地没有提起以前的事，只是和衣躺了一宿，彼此沉默无言。苏慕白抬手放在胸口处，衣裳上的那处温热已经变得冰凉，忍着开始隐隐发痛的双腿，感受着身边熟悉的呼吸声，似乎那痛也不是很难以忍受了。

第二天，萧语需要和“赵琇”一同进宫谢恩，用早饭的时候，萧语便发现，“赵琇”已经换了一个人了。进宫后，先是拜见了皇帝，“赵琇”向皇帝提出要稍迟几日去封地，或许因为他们是新婚燕尔，也或许皇帝本就有心留赵琇在身边，所以皇帝很高兴地答应了。之后又拜见了太皇太后、皇太后以及皇后，带着宫里的一堆赏赐，又被留下来用了午膳，两人才一同回了王府。这个替身想来是特意培训过的，所以模仿起赵琇来基本没有破绽，倒是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出宫后，“赵琇”便出了府，萧语则独自回到府中。刚下马车，便有人来禀告，说是有客人来了。这位客人也不是别人，正是随赵琇一同回长安的余若芸，如今也是当今圣上亲封的县主了。

这些日子，因为余琥的功绩，皇家对余若芸封赏颇多，余若芸也因此多了许多接触长安权贵的机会。她原本相貌不错，就是在长安也是十分拿得出手的，出身官宦世家，教养良好，如今又有了县主的身份， 便想好好给自己挑一个归宿。

只是她挑中的人选倒是不错，那些公子们也对她有意，可就是没有要娶她过门的心思，一打听才知道别人都是嫌弃她没有双亲，莫说双亲皆亡故是为不详，单说这圣恩，也不是长久可靠的。她是县主不错，可她又不是皇家血脉。空有个县主名头，娶她做正室得不到岳家的帮助，娶她做侧室又怕驳了皇上的面子。久而久之，余若芸反倒成了无人问津的一个，便是有，也是她看不上眼的纨绔子弟。

想来想去，余若芸还是把主意打到了赵琇身上。之前因为赵琇的尴尬身份，她也不怎么看得上赵琇，现在的话也只好将就一下了，虽然可能会与未来天子敌对，但是只要道封地上躲得远远的，兴许就没有不好了。再说了，赵琇的封地檀州可是一个好地方，而赵琇就是檀州的老大，以后的日子自然是好过的。

这么一想，余若芸就有些后悔当初刚到长安的时候忙着结交权贵而疏忽了赵琇，只是当她想明白了，却发现赵琇竟然定亲了，而且短时间内甚至都将人娶过门了。想尽办法打听了女方的情况，确实比自己要好太多，所以心中后悔却也没有办法，这皇家赐婚她也不敢有什么异议。但是后来想想，赵琇好歹是个王爷，就算是给他当个侧妃也不算辱没了自己，何况凭自己的手段，那晋王妃肯定不是对手，所以她思考了许久，还是厚着脸皮找上门来了。

听人说晋王不在府中，只有晋王妃回来了，余若芸也不急，刚好可以探探传说中的晋王妃的底，也好为日后做准备。

萧语先回了自己的房间，换下朝服，听人说了来人的名字，又打听了一下余若芸与晋王府的来往，很容易便猜出她的打算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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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见客

“这位余县主真是够厚脸皮的，前些日子总是往府里跑，今日找王爷品茶、明日又找王爷赏花，都被王爷推托了，消停了一段时日，以为她知晓了王爷的意思不好意思上门了，没想到这会儿又上赶着来了！王妃用不着理会这种人，她虽然是县主，您这个王妃也比她高贵，要不，奴婢替您将她打发了？”

“杏枝，王妃自有决断，你还不去瞧瞧下面的人事办的怎么样了？”丫环银柳说道：“王妃请恕罪，杏枝就是这般大大咧咧的性子。”

杏枝和银柳都是赵琇派给她的丫头，算是比较信得过的人。银柳年长两岁，行事也更加稳重，杏枝性子较为活泼，但也是个聪明伶俐的丫头。

“王妃……”杏枝连忙低着头请罪。

“你们随我一同去见见余县主吧，来者是客，怎么说也是故人啊！”

杏枝眼睛一亮，知道王妃这样便是不怪罪她了，忍不住笑着看向银柳，对她眨眨眼，她就知道王妃是个好相处的主子。

银柳见她如此也忍不住露出笑意，松了口气便跟着萧语出了门。

余若芸甚至没有去大厅等着主人，而是自己往后院去了，丫环们不敢拦她，只好让让人告诉王妃，便小心翼翼跟在她身后，一路上余若芸对着晋王府的花草指指点点，仿佛她已经是晋王府的女主人一般。

“你们王妃年纪还小吧？会管理王府吗？你看，这些都打理的不怎么样。唉，原本是可以更好的。”余若芸边走边说道：“就比如我府里，虽然比不上晋王府这么大。但是胜在精致，就连宫里的人都要夸一句别致的。”

“这里离你们王妃的院子不远了吧？怎么下人这么少，一路上连个伺候的人的都没有。”

“回余县主，王爷向来喜静，所以府里伺候的人并不多，这里是后花园，离王妃的玉澜院还有一段距离。”丫环恭敬地答道。

“玉澜院？这名字取的可不是很有文采。你们王妃想必读书不多吧？”余若芸得意的说道，她自己可是有名的才女。

“回县主，这名字是王爷取的。”丫环说道。

“哦。虽然不是很有文采，但是做院名倒也雅致。”余若芸随着丫环进了一个亭子坐了下来，吩咐道：“我就在这儿等着吧，我记得上回也是在这儿。我与你家王爷一同喝过的碧螺春味道不错。只是不知道你家王妃还舍不舍得将那好茶拿出来招待本县主呢？”

“县主要喝，本王妃自然是舍得的。”萧语原本都不想打扰余若芸自得其乐的兴致，但是又不想在她身上浪费时间，所以还是带着丫环过来迎客了，只是这一次见面注定不会太愉快。

“怎么是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余若芸不敢置信地瞪着萧语，好久才敢确信萧语就是当初那个被她看不起的孤女许玉娘。

“余县主，好久不见，别来无恙。”萧语看着余若芸突变的脸色笑着说道：“这里现在是我的家。我呢，是这里的女主人。所以我在这儿很正常不是吗？倒是县主你，大驾光临不知所为何事？”

“你……你是王妃？你是怎么做到的，你用了什么手段？”余若芸颤抖着声音问道，双手微微伸出，似乎想要试一试眼前的人是不是真的。

萧语让丫环都退下，才说道：“用手段嫁人，那是你的习惯，不是我的。我是萧家大小姐，我嫁给晋王可是皇上亲自指的婚。”

“那又如何！你嫁过人，你根本没有资格做晋王妃，别人都不知道你的真面目，要是别人知道，你还有脸呆在晋王府吗？”余若芸气急败坏地说道。

“余县主，我想，你是没打听清楚吧？”萧语不屑地说道：“我是当今皇上亲自赐的婚，而我本身也是萧家的大小姐，我是萧语，不是青阳城的许玉娘，你觉得许玉娘嫁过人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可你明明就是许玉娘！别人如果知道了……”

“知道了又如何？该知道的不都知道吗？阿琇不知道吗？皇上不知道？”萧语轻笑道：“我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倒是你，若是别人知道了你的过往，你这辈子恐怕都嫁不出去了吧？”

“你！”余若芸脸色突然变得煞白，她怎么忘了，不仅她知道萧语的过去，萧语同样知道她的过去。而且，她的过去，或许更加的不堪。

想到这些她就恨，恨苏琪，恨苏慕白，恨萧语，恨苏家所有的人。

萧语无视余若芸恶狠狠的眼光，结果丫环端过来的茶，说道：“碧螺春来了，余县主可还要尝一尝？”

“哼！不必了，本县主不缺这一口茶！”

“那余县主慢走，我就不送了！”萧语直接下了逐客令。待余若芸气冲冲地走了之后，萧语才对下人吩咐道：“日后她若再来，便让她来见我，免得冲撞了王爷。”不过她想余若芸应该是不愿意再见到她了。

但是现在在府中的是赵琇的替身，为了避免麻烦，还是小心一些，别让余若芸有机会缠上他比较好。

余若芸气呼呼地从晋王府出来，出门便撞上了一人。

“县主，您怎么样了？”丫环连忙扶起余若芸，又看向被撞的人骂道：“放肆，你是何人，怎么这般没规没矩的，撞到了我们县主，你可知罪？”

余若芸也十分不悦地看向那人，这才发现那人也是一位女子，原本那人脸上戴了纱巾遮面，但是刚才的碰撞撞掉了纱巾，那人的容貌也就露了出来。余若芸有些惊讶，因为这个女子的样貌明显不是本国的人，反倒是番邦……

余若芸从小在边境长大，对番邦自然不会陌生，想起莽国的烈王殿下携大公主二公主前来拜访我朝，如今已经住进驿馆的消息，再看看面前女子的穿着打扮以及不俗的气质，心里大概有了谱，只是不知她来晋王府是什么原因。

“原是我的不对，是我撞到了这位姑娘，彩云你怎么怪别人呢？还不快向这位姑娘道歉！”余若芸说道。

丫环连忙告罪，余若芸也一脸歉意地道歉。

完颜苏奈本就是爽快人，见余若芸并没有仗势欺人，便也没有追究，只是看着身上被扯坏的衣裳忍不住皱起眉头，她可是特意打扮好来见赵琇的。好不容易避开烈安叔叔偷跑出驿馆，再回去换衣服想要出来就难了。

余若芸也看见苏奈的为难，连忙说道：“这位姑娘，你的衣裳坏了，想来也是不好进晋王府拜访的，我家在这附近不远，要不你先随我回去？”

苏奈想了想，天朝人最是讲理，她这样会给人不好的印象，便点点头，说道：“那就麻烦你了。”

“公……小姐，这样不好吧？”苏奈的丫环说道。

“有什么不好的，你回去重新拿一套衣裳来，送到……送到……”

“永元巷余府。”余若芸说道：“我是晋王的朋友，也是皇上亲封的县主，两位大可以放心。”

“既然是他的朋友，就没什么可担心的。襄无，你快去！”

“是，小姐。”

“你们的晋王殿下如今可还好？”

“自然是好的。”

“听说他成婚了，娶的是什么样的姑娘？漂亮吗？会骑马吗？跳舞跳得好吗？”

“这……晋王妃是皇上钦点的，我也不好评论。”余若芸面露难色地说道：“但是在我看来，是不及姑娘你的。”

“真的？”苏奈眼睛一亮，随即撇撇嘴说道：“本公主可不屑与他人比较！”

“公主？”余若芸故作惊讶地问道。

苏奈见说漏了嘴，也就不再隐瞒，说道：“本公主正是莽国皇室的二公主，完颜苏奈！”

“二公主，若芸刚刚失礼了，请公主勿怪！”

“你不知道我是谁还对我这么好，还带我回你家换衣裳，可见你是个好人，我又怎么会怪你呢？而且我们都与晋王相识，便是因为这个，我也不会怪你呀！”

“多谢二公主。”余若芸笑道。这个完颜苏奈三句话不离晋王，情意明晃晃地挂在脸上，想让人不多想都不行。

“说道晋王殿下……”余若芸放下手中茶，脸上似有不忍地说道：“其实晋王殿下很可怜。”

“什么意思？”苏奈脸色变得严肃起来，“难不成还有人敢欺负他？”

“晋王殿下的母妃早逝，没什么势力……”

“这些不用你说，我比你清楚！”苏奈不耐烦地说道：“你就说，别人怎么欺负他了！”

余若芸见苏奈如此在意，勾了勾唇，说道：”比如这一次赐婚，按理说晋王的正妃，怎么也该是一位德艺双馨的世家小姐，但是这位晋王妃……”

“晋王妃如何？家世不好？”

“不止家世不怎么样，这人品也……恕我直言，我与这位晋王妃打过交道，可不是个好相与的……”

看着苏奈皱起的眉头，余若芸满意地笑了。

萧语啊萧语，我对付不了你，不代表没人能收拾你，你等着瞧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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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回门

时间过去了许久，苏奈却没等到襄无送衣服过来，反而是烈王亲自来接她来了。

“奈奈，我不是说过不准你随意离开驿站的吗？”

“烈安叔叔，我只是想去见一见朋友！”苏奈说道：“再说了，我又不是什么弱女子，哪里不敢出门呢？”

烈王无奈地看了苏奈一眼，说道：“过两日便是天朝的灯节了，我们要朝见圣上，万万不可失了礼数，你先随我回去，等见过圣上后，我便向圣上请求，让我们在长安玩两日。”

“真的？烈安叔叔说话算话！”苏奈说道，又转身对余若芸说道：“我要回去了，今日谢谢你，等过两日我们见完圣上了，就来找你玩！”

“若芸随时欢迎公主殿下。”余若芸笑着回应道。

烈王打量了余若芸一眼，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头，朝她点了点头，说道：“打扰了！”

余若芸回礼道：“哪里，二公主能把若芸当朋友是若芸的荣幸。”

烈王没有再说什么，带着苏奈离开了余府。以他看人的眼光，这个余若芸是个表里不一之人，虽不知道她是否存了坏心思，这样的人他不希望苏奈跟她走得太近，只不过看苏奈欢喜的样子，明显没有察觉出来。

只怪他把她保护得太过了，不过谁让她和她母亲一样纯真善良呢。

已是傍晚时分，晚霞将天空染得绚烂无比。银柳轻轻地走进房间。点上灯，对萧语说道：“王妃，您今日累了一天了。还是先歇歇吧！”

萧语合上手上的账本，感觉确实有些累了。

银柳为她添上一杯茶，又为她轻轻地按了会儿太阳穴。才说道：“王爷说，明日该与您一同去萧府了，礼物都已经准备好，你看需要过目吗？”

萧语这才想起明日就是回门的日子了，这两日。她不仅要处理自己的生意，还要将王府的事情打理好，一直都没有闲暇。倒是把这件事给忘了。这一次可不能如在青阳城那般随意了，毕竟是皇家，若是不慎重一些难免会为人所诟病。

“不用看了，你们准备好便是。王爷……”

“王爷说。明日早上他会来接您。”作为替身。假“晋王”自然是不能与王妃同房的，只是外人不知道罢了。

第二日一大早，萧语在丫环的服侍下洗漱穿戴好，又独自用了早饭才去府门前，“晋王”早已在那儿等着了。

萧语对他微微点头，正要扶着丫环的手上马车，却见“晋王”向她伸出了手。萧语有些不悦，但是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驳了他的面子。只好将手搭在他的手上，只见他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便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萧语心中微讶，随即便反应了过来，抬头看向对方，刚好对上对方带着笑意的眼眸。

任由对方将自己牵上了马车之后，萧语才发觉即使不是替身，他这么牵着自己也不妥，连忙收回手，心中气恼自己，怎么一遇上苏慕白就失了分寸呢？

“你怎么来了？”萧语问道。

“萧府的人对晋王并不熟悉，他们不会认出我。”苏慕白答道。

萧语将头转向车外假装看风景，明明知道她问的不是这个。虽然不了解他真正的势力，但是她不是一直都很相信他的能力吗？

我想你嫁的人是我，陪你回门的人是我，参与你人生点点滴滴的都是我。苏慕白在心中说道。

不多时，马车便停了下来，外面传来下人的声音：“王爷、王妃，萧府到了。”

萧家门前，早有人得了吩咐在门口候着了，萧程和杨氏自然是不会亲自来迎接的，萧语早有心里准备，下了马车便和“赵琇”一同进了萧府。

进了府中，也不必再做什么样子，杨氏不待见她，她也不待见杨氏，打声招呼便往萧致的院子里去了。

只是没想到在路上竟然遇见了已经嫁给太子为侧室的萧珍以及萧珠两姊妹。

“你不必再劝我，他竟然纵容那些低贱的女人欺负我，就别想我自己回去！”萧珍甩开了萧珠的手，走过来时见萧语和赵琇相携而来，对他们冷哼了一声便走开了。

“姐！”萧珠匆匆追过来，经过萧语身边的时候倒是笑着福了一礼，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大姐、大姐夫你们别介意，二姐她心情不好。”

“无妨。”萧语笑道：“你去吧！”

“那妹妹告退了。”萧珠说着，提起裙子便跑开了。

“杨氏倒是生了个好女儿。”萧语看着萧珠离去的身影说道。萧珠如今才十二岁，但是看得出来，是个天真善良的姑娘。

“也就这一个好女儿了。”苏慕白说道。据他了解，杨氏生了二子二女，大儿子大女儿都是草包，小儿子虽然和萧珠是双胞胎，但是自小便被娇惯得张扬跋扈，反倒是萧珠，因为杨氏疏于管教，反而个性不像杨氏，而私底下，萧程也比较偏疼这个娇憨的小女儿，所以萧珠倒是得以无忧无虑地长大。

“苏璎和苏珞还好吗？”萧语想起那对可爱的姐妹花，不知她们现在如何了。

“他们现在住在侯府里。”苏慕白答道。侯府自然是苏慕白的府邸，如今苏锦重带着一众家眷都要靠苏慕白过日子，二皇子倒台后，萍姨娘也收敛不少，自然也不敢再欺压庶女。只是……

“你想必也知道，苏琼嫁给了这萧府的萧琏，而这萧琏……也许你三叔会知道些什么？”苏慕白轻轻皱起眉头，“萧琏的性子实在不像太皇太后。”

这话说得直白，萧语自然也明白他的意思。以前她就纳闷，太皇太后那样的奇女子，怎么生出萧琏这样平庸的儿子，便是缺乏教养，也不该这样一无是处才对。

“当年的事，知道的人不多吧？”萧语问道。

“据我所知，太皇太后生下一子之后便进了宫，从此再也没有出过皇宫，刚开始因为怕其子遭到先帝迫害，便不曾关注过萧府的事，直到萧老太爷过世，太皇太后在宫中有了一定的势力，才在暗中照顾萧琏。而萧琏出生的时候，府中一名姬妾也刚好分娩，那名姬妾是萧老夫人的妹妹，也就是你三叔的亲生母亲。”

“你是说……”萧语震惊地看向苏慕白。

苏慕白摇摇头说道：“事情已经过去多年，没有证据。”

到了萧致的院子里，才知道萧致并不在府中。明知她今日回门，萧致都不在家，定时有重要的事。

萧语和苏慕白对视一眼，难道皇帝的毒发作了？

而此时的皇宫中，萧致刚为皇帝针灸过一次。

“朕的身子如何？”

“毒素暂时控制住了，但是此毒发作的太快，若是不能完全清除，发作也是迟早的事。皇上真的不再试一试？”

皇帝摆摆手，说道：“无妨，能坚持一日是一日，万不可让人看出端倪。”他是皇帝，此时朝政未稳，他若是有什么事，都对引起动荡。他不能去考虑没有多大把握的法子，他要的，便是如今看上去的身体安好。

给皇上看完之后，照例是要去给太皇太后请脉的，这也是为了掩人耳目，不然皇帝总是召神医进宫也太显眼了些。而皇帝身子不好这件事宫里统共没几个人知道，便是太后皇后也都是瞒着的，却没有对太皇太后隐瞒，足以说明太皇太后如今在宫里的地位，或者说如今皇室对她的信任。

“太皇太后，萧神医到了。”侍女进来请示道。

萧姝坐到了梳妆台前，吩咐道：“替我梳妆。”

萧姝不是第一次见萧致了，但是每一次见他都不得不感叹他实在是太像他的父亲萧远，看着他就仿佛回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那时候她还是前朝的公主，金枝玉叶。后来皇室混乱、前朝动荡，年幼的她便告别了安逸奢侈的生活。她跟着萧远上过战场，曾经也骑马飞驰，肆意张扬。

在那样的混乱时期，萧远护着她，而她只像嫁给他，永远呆在他的身边。

后来，新朝建立，萧远是大功臣，可他却愿意放弃一切与她一同浪迹天涯，可新帝却以他的家人要挟他，他可以负他的家人，却不能不顾他们的安危。于是她生下他们的孩子，便义无反顾地进了宫，成为新朝无权无势的皇后。

这么多年来，她已经快要记不清他的模样，甚至他看她的表情都渐渐开始模糊了。可是见到萧致，那个人的音容笑貌竟然再一次浮现在眼前，越来越清晰……

仿佛他就是他一般，所以，她不愿意在他面前失了自己，不管多少年过去，她还是当初的她。

“把那支镶嵌红宝石的簪子替我戴上。”萧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容颜并未显得苍老，但是心却已经失了活力。

萧致已经在外间等了一会儿了，茶都喝了两杯。好在，太皇太后这里规矩并不多，人少清净，茶也是他爱喝的。太皇太后好茶，他也好茶。

但是他也知道太皇太后不大喜欢他。(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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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陆家

关于太皇太后和萧老太爷的过去他是知道，所以对太皇太后这种心理多少也能理解。所以太皇太后因为萧琏插手萧家的事的时候他非但没有阻止，甚至还帮她打了不少掩护。他不知道萧老太太对他们的事知道多少，但至少她现在还没什么危害。

萧老太太掌权这么多年，比杨氏那纸老虎强多了。

正想着，太皇太后在宫女的搀扶下出来了，萧致向她行过礼之后便开始为她把脉。虽说是为了掩饰给皇帝看病的事实，但是自从第一回萧致诊出她有隐疾之后，便也开始认真为她治疗了。

“你不要再给哀家开那些劳什子药了，哀家这病自己知道，我们家的人都有，不碍事！”萧姝收回给萧致诊脉的手，不在意地说道。

“虽说不会有什么不适，但是于寿命有碍，草民会尽心给您医治，太皇太后还是安心治病比较好。”萧致一边写着药方一边说道。

“哀家也算活的久的了，不算我那短命的父皇，我祖父曾祖父有哪个活到六十岁的？我如今贵为太皇太后，连皇帝都要唤我一声祖母，也活够本了，还要增加寿命做什么？”

“太皇太后在意的怕不是这些吧？既然还有放不下的，为何不争取一把？”萧致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想到这话便说了出来。

太皇太后皱了皱眉头，没有再说什么。

萧致想了想，拿起已经放下的笔。在药方上又添了几笔。

将药方教给宫女，又细细嘱咐了一番，萧致便退了出来。出来的时候。刚好碰见一个宫女抱着一盆瑶台玉凤进去，萧致记得他的父亲在世时养了很多这种花，后来他过世后，萧老太太让下人把花都扔了，他觉得挺好看，便让人搬到了自己的院子里，后来自己也养了一些。如今院子里还有好几盆。

“萧神医刚刚说了什么？”那宫女进去后，萧姝问道。

“启禀太皇太后，萧神医说这花的土不合适。应该换一换。”

“哦，那就换吧。”萧姝恹恹地靠在椅子里，说道。

过了许久，宫女端了熬好的药来。萧姝本不想喝。但不知想到了什么，还是起身开始喝药。才喝了一口，萧姝便一口气全部喝完，问道：“今日这药怎么没那么苦？”

宫女松了口气，之前太皇太后总是嫌药苦不肯喝，现在总算不用担心了。

宫外的马车里，许素娘一直在等着萧致出宫。萧致上了马车，她便轻轻地握住他的手。“还好吗？”她问道。每一次。她都是那么担心，虽然萧致总说没事。但她总觉得皇宫不是什么好地方。

萧致反握住她的手，说道：“素素，你去……”

“我不去！”许素娘打断他的话，“你不要让我避开，我知道呆在你身边有危险，但是我不怕。我没以前的记忆，没有过去，除了你，我什么都没有。也许明天、也许后天，我又忘记自己是谁，又忘记身在何处，若是夫君你有什么不测，这个世界便再也没有我可以依赖的人，我活着又有何意义？”

“素素……”萧致无奈地叹了口气，没有再劝她，只是打定主意定要护她周全。

没有见到萧致，萧语和苏慕白只好离开了萧家。

回到王府，萧语以为苏慕白会离开，却没想到他一直在王府住了下来。并且与她同寝同食，形影不离。

“你难不成要一直呆在这里？”看着苏慕白气定神闲地放下笔，又无比自在地端起茶杯，萧语终于忍不住问道。

“嗯，这几日有不少人盯着晋王府，必须要小心些，不然会露出马脚。”苏慕白答道。

“之前那个替身挺好的，我都不一定认得出来。”

“他……他这几日有其他的任务。”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萧语给了他一个白眼。

苏慕白笑着说道：“你明明知道我为什么把他打发走，却还要问我。”

“我不知道，我才不知道。”萧语有些不自在地说道。

“你不知道，那我告诉你好了。”苏慕白突然正色道：“因为我不能让别的男人与你同宿，与你同食。就如我不允许别人的男人同你拜堂成亲，与你回门看亲一般，哪怕是假的，我也不允许，你，可明白？”

苏慕白看着萧语，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语气也有些严肃，一时间竟让人察觉不到他说得是如此直白的情话。

萧语呆呆地看向他，连纸上墨汁晕开了都没有注意到。

“有进步了。”苏慕白突然说道。

“什么？”萧语这才回过神来，苏慕白却站起来握住了她拿笔的手，继续她未写完的词句。这是她一直以来的习惯，每日无事时，总要练上一两个时辰的字。写的还是那些记忆中的词，仿的还是苏慕白的字。

“字比从前写的好多了，与我的也有几分像了。”苏慕白说道，“下一句是什么？”

“当时只道是寻常。”这一句萧语从前并没有写出来，所以苏慕白并不知道。苏慕白愣了愣神，似乎在思索这句词的意思，随即握着她的手将这一句写在了纸上。

萧语微微转头，看着苏慕白好看的侧脸，他的脸庞已经褪去了少年的稚嫩，轮廓显得更加地立体，但是萧语却觉得不再那么熟悉了。曾经的苏慕白，是那个年少的苏慕白。她念念不忘的苏慕白，却是那个曾经的苏慕白。

萧语轻叹了一口气，放下了手当时中的笔。说道：“当时，也只是当时。”

不再理会苏慕白如何想，萧语站起来独自走开。过去的已经是过去，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回头。即使他们之间再无阻碍，心也不会像从前那般纯粹地靠近。

苏慕白把桌上墨迹已经干了的纸折起来放入袖中，喃喃自语道：“若当时只能是当时，那便从现在开始，未来将会是新的未来。”

“她怎么走了？”追风从房梁上跳了下来，说道：“她不喜欢你了？”

苏慕白没有理会他的话，问道：“苏锦城让你来做什么？檀州那边的人可清扫干净了？”

“那边的三大家族已经有两家势力被灭得差不多了，成不了什么气候，至于地头蛇柳家，要是向他们下刀的话动静太大，再说柳家手中的资源不少，家族势力也分布得广泛，那个晋王想要试试与他们合作。”追风说道。

“我记得朝中有个大臣叫柳致远的，是檀州柳家的？”

“柳致远是柳家晚辈中比较有出息的，他的父亲柳叔平曾经也是朝中的一品大员，如今已经告老还乡了。柳家发展得如此快，跟他们父子俩利用手中权力为柳家行了不少方便有很大的关系。”苏慕白身边的小厮说道：“侯爷你还让我调查过他们家族的关系，说来也奇怪，柳家的人虽然暗中为自己谋私利，但是在外却十分在乎自己名声，而且自家人的关系十分和睦，柳叔平虽然曾经位极人臣，但是柳家的家主却一直是柳叔平的兄长柳伯平。”

“柳伯平这个老贼很是奸诈！看着很普通，但是他的武功和少主不相上下，少主上回夜探柳府，就受了伤，所以只能打发我过来长安了。”追风说道。

“能让紫门少主受伤，恐怕不仅仅是因为武功高强。”小厮若有所思地说道：“柳伯平应该是个用毒高手。”

“怎么可能，我们少主没说……”追风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猛地一变。

而小厮则继续说道：“我们调查柳家的时候，也查了檀州的几件的大事，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但是当年檀州第一世家陆家的覆灭与柳家绝对有关。陆家家主死在狱中之后，陆家人的死因……”

“皆是中毒而死。”追风说道，“你如何知道陆家灭亡与柳家有关？”

小厮看了追风一眼，继续说道“陆家覆灭后，势力都被柳家接收，更关键的是，我们查到，柳家多年来一直在追杀陆家的人。”

“追杀陆家的人？陆家的人不是都死光了吗？”

“当然还有活着的。”苏慕白说道：“当初若是陆家没有出内鬼，怎么会那么容易被人抓了把柄。有一段时间柳家没有动那些人，但是后来便一直在追杀他们。”

“原来如此……”追风将手中的信笺放在桌上，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难怪少主受伤了也不让他为他疗伤，只打发他远远地离开檀州。原来当年家族的仇人并不只是官场上的那些人，这些年他杀的那些贪官污吏其实也不过是帮凶而已，真正的主谋原来就是柳伯平那只白眼狼！当年柳伯平不过一介白身，拖家带口被陆家收留，后来有了一点势力便自立门户与陆家竞争。陆家人也不是那种小气量的人，从不曾打压过他们。当年他若不是被紫门所救，大概最后也会去投奔柳伯平，那后果可想而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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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姐妹

檀州，寂静漆黑的深夜。

“少主，柳伯平那老贼真是太狡猾了，一边假意与晋王谈判，一边调查我们的势力，趁我们转移注意力的时候给我们重重一击，这一次我们的损失了几个高手，还差点暴露了身份！”逐月一脸不忿地说道。

“这一次是我们大意了。”苏锦城的脸色仍然有些苍白，“几年没见，没想到柳伯平的武功进步如此之大，而且，他制作的毒药连我都中了招，且效果十分厉害，若不是我及时逼出毒素，又有紫门特制的解毒丹，恐怕会殃及性命。”

“都怪那个晋王，若不是他要和柳伯平合作，我们就不用顾忌那么多，直接灭了他柳家！”逐月说道：“柳伯平老奸巨猾，根本就不是可以合作的对象！”

“连你都知道的事，晋王怎么会不知道，不过是想了解多一些。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苏锦城说道：“况且，晋王还有怜悯之心，若是要除掉柳家，那势必要在檀州掀起一场血雨腥风，情况之惨烈绝不会比当年陆家差。”

“他柳伯平狼子野心，当年抢了陆家的，他该知道总是要还的！”逐月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少主，可不可以帮帮追风？”

“帮他？你认为怎样才是帮他？”苏锦城问道。

“自然是让他亲手报了大仇，这么多年来，他为了报仇雪恨，努力练武。吃了多少苦头少主你是知道的！如今仇人就在眼前，少主你为何要将他赶走呢？”逐月不解地问。

“他现在还不是柳伯平的对手，我若是不将他打发的远远的。以他的性子，这会儿早就找柳伯平决斗去了，那就是去送死！现在他人在长安，就算知道了，一时半会儿也回来不了，有些时间让他冷静冷静岂不是更好。”

“少主英明，是我考虑不周。”

“放心。我会给他机会报仇的。”苏锦城说道：“但是，逐月，你可知道怎样的人生才是最合适追风的？”

逐月疑惑地看向苏锦城。突然想起过去和追风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追风，如果不用报仇，你的人生会是怎么样的？”

“当然是很好的，我肯定是个富翁。有用不完的银子。然后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当然，我会帮助那些无家可归的人，收留那些四处流浪的小孩，然后教他们武功，让别人不敢欺负他们。当然了，最重要的是教会他们做人的道理。”

“你还知道做人的道理啊？”逐月一脸不信地说道。

“我知道啊。”追风却一脸郑重地说道：“虽然说不太清楚，但是只要拥有一颗善良的心，总归不会成为坏人吧。”

“还有呢？”

“我还要娶一个妻子。生几个娃。不过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哈哈哈哈哈哈哈……逐月你呢？”追风充满期望地看着逐月问道：“是不是和我一样？”

“无聊。”逐月说道。

“不会无聊的。怎么会无聊呢，到时候你和我一起……”

逐月叹了口气，说道：“少主，追风他原本可以生活在这檀州城里，接管陆家，然后娶妻生子的吧。”

苏锦城看了逐月一眼，说道：“你明白就好。你去接他们吧。”

长安城的灯节是最为热闹的，早两日开始，家家户户就开始制作各式各样的灯具，等到灯节晚上再拿出来观赏。灯节这一天，从早上开始，家家户户就开始忙活。先要采买许多食物，下午便要邀请亲朋好友一块用餐，吃完以后，有雅兴的文人还会坐在一起喝酒吃茶，吟诗作对，到了晚上，再一块去赏花灯。

今年的灯节，因为莽国使节到来的原因，皇帝特意在宫中设宴，所有的皇亲国戚以及朝中大员都要参加。萧语和晋王自然也在受邀行列之中。

萧语换好朝服，因为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大宴，还是多少有些不安。所以当出门后看到坐在马车上的“晋王”时，萧语不免有些失望。

苏慕白作为新晋的安定候，自然也是要去的。

“我要去见皇帝，你自己去逛逛，小心一点。”“晋王”小声嘱咐道。

萧语刚要点头，便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若不是苏奈穿着比较奇特，萧语还真不一定这么快发现她。

“快走，那位莽国二公主认识阿琇！”萧语急忙说道。

“晋王”抬头看了苏奈一眼，便立即走开了。

“喂，王子……”苏奈看着“晋王”离开，连忙要叫住他。

“苏奈公主！”萧语打断她的话，小声说道：“这里人多，苏奈公主还是注意一些。”

“你？”苏奈看着萧语问道：“你就是晋王妃？”

未等萧语回答，苏奈就气愤地说道：“我们莽国的人向来重诚信，当初你们说你们只是朋友，我还帮你们见面，没想到你竟然骗我，余县主说得对，你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余若芸？公主，你不要和她走得太近了，她很有心机，你小心被她利用！”

“她是我的朋友，你怎么可以说她的坏话！”苏奈生气的说道：“等一下我们比试比试，让我的王子知道你不是个好姑娘！”

看着苏奈离去的背影，萧语哭笑不得，只要硬着头皮跟上。

走到御花园的时候，听到假山后面传来了争吵声，刚想拉住苏奈，让她别往那儿去。苏奈瞪了她一眼，停住了脚步，却又看见从另一边又走过来一人。萧语只好拉着苏奈退到了假山角落里。

在这里，刚好能将假山另一边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正在争吵的人竟然是许娇娇和许柔柔以及饶九娘三姐妹。

“姐姐，你看你不带我来，王爷一样会带我来。”许娇娇一脸得意地说道。

许柔柔一脸恼怒地说道：“柔柔，我可是你的亲姐姐，你竟然这样对我，还说什么帮我坐上正妃之位，自己却乘机获得了王爷的宠爱！”

听到这话，萧语不免有些惊讶，原来短短时间，许娇娇竟然嫁给了三王爷，但是她都不知道这事，说明许娇娇并没有正式成为三王爷的侧妃。

“姐姐，不是我不帮你，你自己看看你自己，自从生了个女儿后肚子就一直没有动静，年龄越来越大，脾气也越来越怪异，哪里还有希望！与其这样，还不如给妹妹我一个机会。可是你倒好，不仅不成全我，还把九娘带来跟我作对！”许娇娇把矛头指向饶九娘，“你倒是动作够快，我在三王府住了这么久，才让王爷收了我，你才来几日啊，就让王爷同意将你收了房，果然是早就存了心的！”

“那又如何？当初我母亲就提议过的，要是那个时候你们同意了我母亲的建议，说不定大姐姐还不会落到这般境地呢。再说了，我可不像某些人，打着姐妹的旗号，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跟了自己的姐夫，真是不知羞耻！”饶九娘也不甘示弱，对许柔柔说道：“大姐姐，你可别再被娇娇骗了，她看起来天真单纯，实际上心思多着呢，被她坑的可不止你一个！”

“饶九娘，你给我闭嘴，你又好到哪儿去！你还不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逼着自己的亲姐姐替你卖身！你才是最不要脸的那个！”

“许娇娇你才不要脸，当初你不想嫁给苏家那个瘸子，故意让许玉娘替你嫁，后来见那瘸子长得好，又舍不得了，所以才设计陷害许玉娘，后来那瘸子封了侯爷，你更是后悔，求着你爹非得要嫁给他。表面上装得姐妹情深，实际上心思比谁都毒辣！”饶九娘笑着说道：“可惜啊，人家苏慕白就是不愿意娶你，宁愿治不好腿也不愿意娶你！还求了圣旨封许玉娘为郡主，你还记得那天他说的话吧，说你不配，说许玉娘才是他今生所爱……”

今生所爱么……萧语有些恍惚，耳朵里似乎在嗡嗡作响。(未完待续。。)

ps： 更新更新，因为生宝宝不得已停了大半年~~~~但是从现在开始，我一定会把这本书好好完结的，毕竟，是心血啊！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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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输了

“你住口住口！”许娇娇扬起手掌给了饶九娘一巴掌，红着眼骂道：“不准再提起那天的事，不然我杀了你！”

饶九娘正要还手，被许柔柔一把拉住，“算了，这是在皇宫，要是给王爷丢了脸，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哼！这次放过你，有本事咱们走着瞧！”饶九娘摸着被打红的脸庞不甘心地骂道。

“哟，这里都是谁啊，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竟敢这么大声喧哗！”苏琼带着丫环从另一个方向款款而来，声音带着不可忽视的得意。今日她穿了一身桃红色正装，颜色艳丽却不俗，一看就知道是好料子，手腕上带着两个绞花金镯子，发间也斜插着一只镶嵌宝石的金钗，一身贵气的打扮让人险些认不出来。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萧家二夫人，你竟然也有资格来参加皇家的宴会，可真是太稀奇了！”许柔柔就是看不惯苏琼穿得比自己还好，立马出言讽刺道：“也是，难得出来一次，把家里最好的行头都戴上了吧？”

苏琼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许柔柔，扶了扶头上的金钗，笑着说道：“有些人恐怕最好的行头都拿不出手呢。”

“放肆！我怎么也是王爷的女人，哪轮的到你说三道四！萧二夫人，你还没给我行礼呢！”许柔柔抬起下巴，看着苏琼说道，“虽然你家萧老爷是国公爷，但是萧二爷可是个白身。你也没有诰命在身，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苏琼抿嘴一笑，随意地弯了弯腰。“见过许侧妃娘娘，许侧妃娘娘安好。”

许柔柔听见她特意加重的“侧妃”两字，气的两眼冒火，但是想到自己如今在王府并不受宠爱，只要将这口气忍下，一甩袖子便转身从假山后面过来了。

萧语和苏奈躲避不及，刚好被撞个正着。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竟敢偷听我们讲话！好大的胆子！”许柔柔呵斥道。

“我们只是刚好路过、路过而已。我们先走了。”萧语尴尬地笑了笑，拉着苏奈便要走。

苏奈却根本不听她的，甩开她的手便走了过去。说道：“你们不是常说光明磊落吗，怎么说话怕别人听吗？”

“你算什么东西，竟敢教训我们！”许娇娇三人也走了过来，见到萧语都瞪大了眼睛。

萧语实在是不想见到熟人。何况熟人还不止一个两个。都能凑成一桌打麻将了。

“我是莽国的二公主，你应该向我行礼！”苏奈说道。

许柔柔不愿意低头，把矛头指向苏奈身后的萧语，“许玉娘，你怎么会在这里，你……”

萧语知道躲不过去了，只好走到苏奈身边，说道：“我现在是晋王妃。你也应该向我行礼。”

“你说什么？！”听到萧语的话，最不忿的却是许娇娇。“你嫁给了晋王，你凭什么？”

“这件事我不需要跟你解释，你只要知道我现在是晋王妃萧语就行了。”萧语深深地看了许娇娇一眼说道：“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始终不相信你竟然变成这样，我不敢相信那时候一张煎饼就能满足的你如今竟然变得如此贪得无厌！”

“你少废话，如果不是你，我早就嫁给苏慕白，成为侯爷夫人了！你就是只白眼狼，当初要不是我们许家收留你，你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呢！”许娇娇咆哮道：“你别以为你嫁给晋王你就赢了，我不会输给你的！”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你争什么，当初嫁给苏慕白，也是你一手促成的不是吗？后来毁了我们的婚事的人，也是你不是吗？现在我们都给自离开了许家，再也不是从前的我们了，你还想要怎样？”

许家这三姐妹，她也算看透了。许柔柔看似温柔大度，实则最为斤斤计较，加之在王府后院处境艰难，对王妃的位置求而不得，而在许家人眼中大概也失去了众星捧月的地位，不然许娇娇也不会进王府，如此种种，使她的性格变得更加阴郁。以前因为一个丫环得了三王爷的宠幸而怀了身孕，她便使计差点要了那丫环的性命，因为别人的几句风言风语，就可以将自己的亲妹妹赶走，如今和自己争宠的是她的另一个妹妹，也不知道她会如何对付许娇娇。

不过在萧语看来，许柔柔还真不一定是许娇娇的对手。许娇娇虽年纪最小，但是心眼最多，也最为狠毒。最关键的是她从小便爱慕虚荣，强烈的虚荣心使她完全失去了曾经的纯真，没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

最善良的反而是二姐许盈盈，许盈盈虽然刻板守礼，但是却从无害人之心，只是这么好的姑娘在许家却是最不受宠爱的。萧语叹了口气，转身便离开了。

参拜过太皇太后、太后、皇帝以及皇后之后，宴会很快便开始了。但是在宫中的宴会主要是用餐，以及正式为莽国使者接风洗尘。用餐过后，众人在皇帝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往天街而去。天街是特意为皇家建设的赏灯的地方，除了皇家和一品大员家以外，其他人是不允许擅自进如天街的。

到达天街上特意搭好的场子里，众人按顺序坐好后，夜幕便渐渐开始降临。

这样的皇家聚会，毫无例外的，众人都会献上最好的花灯以及最好看的节目。

苏奈早就盯上了萧语，一直想要和她一较高下。更何况，“晋王”一直在萧语身边，她看了他好久，他却丝毫不为所动，理都没有理她，这让她无法忍受。

“尊敬的皇帝陛下，今天是贵国十分美好的日子，我准备了一个节目想要献给大家。”苏奈上前说道。

“准！”皇帝十分高兴地应允了。

苏奈退下后，很快便带着一队身着异域服装，扮相美艳的舞女便缓缓走向舞台中央，她们都光着脚，白皙的脚腕上系着各种颜色的铃铛，随着她们的走动发出清脆的铃音。而最让人惊讶的，却是她们手上各拿着一盏彩色的小花灯，花灯上的火光在夜幕中一闪一闪的，非常好看。

鼓声开始响起，苏奈妖魅地一笑，跟着节奏开始舞动起来，身后的舞女也在她周围配合着她，莽国的舞蹈是非常动感激情的，但就是这样才让人感到惊艳，因为在整个舞蹈过程当中，苏奈和舞女们手上灯都稳稳地停在她们的手上，让人既觉得惊讶又觉得新奇。

“好！苏奈公主果然不同凡响！”舞蹈结束后，皇帝率先鼓掌，众人也都称赞不已。

苏奈站在舞台中间，一脸挑衅地看向萧语，萧语装作没看到，将面前的葡萄一粒一粒丢到嘴里，心里盘算着要是苏奈发出邀请她该如何拒绝。

“皇帝陛下，我们莽国有个规定，一个女子若是看上一位男子，只需要跳一支舞蹈，要是这支舞蹈跳得好，得到了大家的认可，那么她便可以向那位男子告白，且那位男子不得拒绝，除非，有跳舞跳得更好的女子将她抢过去！”苏奈说道。

“这倒是个有趣的规定。”皇帝笑着说道：“还是你们草原上的女子豪迈，连这种事情都可以明明白白地说出来。”

“那皇帝陛下认为，苏奈的舞蹈跳得好吗？”

“那是自然，朕觉得你的舞蹈无人能及。”

“陛下，您是这里最尊贵的人，您都说我的舞蹈跳得好了，那别人肯定也是这么想的。”苏奈笑了笑，便踏着步子旋转了两圈，像变魔法一样拿出一盏非常精致的花灯，走到“晋王”面前，说道：“既然今天是你们的花灯节，那么我就将代表我心意的花灯献给我心目中的王子，我的王子，你愿意收下吗？”

“晋王”看了萧语一眼，萧语点点头。他便抬头看向苏奈，苏奈面露欣喜，却不想萧语站了起来，接过苏奈手捧着的花灯。

“你干什么？”苏奈不悦地问道，“难不成你想要跳舞给大家看，想要赢我？”

“自然不是。”萧语答道。

“既然这样，你就不能阻止我，除非你能赢我！”

“苏奈公主此言差矣，公主的舞蹈的确无人能及，但是，这是你们莽国的规矩，并不是我们国家的规矩，你苏奈公主需要遵守，晋王殿下可不需要，我也不需要，作为友好的领邦，你送了这么漂亮的一盏灯给我们王爷，我替我们王爷谢谢你。但是我们的规矩，男女授受不亲，所以，这盏灯，我替我们王爷收下了！”萧语说道。

“你！我不服！”苏奈公主生气地说道。

萧语靠近苏奈，笑着说道：“听闻在莽国拥抱也是一种表示友好的礼节，我没有什么可以送你，就与你拥抱一下吧！”

苏奈还未反应过来，萧语便抱住苏奈，在苏奈的耳边说道：“其实你却是输了。因为这个晋王是假的，他不是子愿，你怎么没有认出来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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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夜谈

苏奈猛地看向“晋王”，才发现这个“晋王”似乎确实有些不同。“晋王”对她友好地笑了笑，苏奈只好垂头丧气地坐回到座位上，之后便趁人不注意一个人出去了。余若芸正因为苏奈放弃挑衅萧语的行为而感到讶异，便立马跟了出去。

坐在萧语对面的苏慕白远远地看了萧语一眼，看见萧语已经离席，想了想，还是没有让人跟上去。

河对面是平常人家过灯节逛的街，看上去比天街更加热闹，有许多男男女女正往河里放花灯。苏奈站在飘满花灯的河边，满脸颓废。

余若芸走上前去，刚想问苏奈怎么回事，便看见一个黑影向苏奈冲了过去。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见那人手中刀光一闪，就听见苏奈尖叫了一声，接着便被那人踹到了河里。余若芸正想喊救命的时候，那人一脚将余若芸也踹了下去。

萧语正好看见了这一幕，来不及多想，便冲过去跳进了河里。

河水并不急，但是刺客那一脚是用了劲的，苏奈和余若芸都被踢了好远，更重要的是，苏奈应该还受了伤。

萧语游到苏奈身边，果然见她四周的水都被血染红了，而苏奈已经渐渐失去了挣扎的力气，河水虽然不急，但是很深，萧语并没有把握可以一次救两个人，只好一把搂住苏奈，先将她送到岸边去。

余若芸显然以为萧语不想救她，心想着自己要是活不成也要拉她陪葬。于是用力游了两步，扯住了苏奈的胳膊。

“你干什么？你没看到她受伤了么，我先救她。等会儿就来救你！”

“救我，你才没那么好心呢，你就是巴不得我死！”余若芸说道：“我不会让你如愿的，要死我们一起死！”

“你神经病啊，你再这样纠缠不清，我们就真的一起死了！”萧语想要扯开余若芸的手，却被余若芸拉着沉了下去。让她都不小心喝了几口水。

三人被水流一路冲下去，渐渐地已经看不到天街上搭好的彩棚了，又是在深夜。离开了热闹的天街，萧语只能接着月光看清周围的环境，天街本就接近城郊，萧语估摸着这会儿他们大概已经是在郊外了。

幸好萧语在往下冲的时候尽量控制着自己往岸边靠。城郊的岸边也不像城里清理的那么干净。有的地方的河道也要窄一些，萧语用尽全力让三人往一颗斜长在岸边的树靠过去。

“你待会儿抓住那树枝，自己先爬上去，然后再把我们拉上去，”萧语对余若芸说道。

余若芸因为一直靠在萧语身上，这会儿倒也没有太大损伤，她吐出口中的水，说道：“你就不担心我丢下你们自己跑了。”

“那你就跑吧。你走了，我至少少了个负担。”萧语说道：“更何况。你以为你上岸了以后能在这片树林里过一个晚上，等人来救你？”

余若芸想了想，咬牙爬上树干，再和萧语一同将苏奈拉上去，幸好这么一折腾苏奈倒是从昏迷中醒了过来，三人湿-淋淋地相互搀扶着往树林里走去。

萧语原本是想要找一家农户借宿，却不想这里竟然无人居住，好在走了不远找到了一栋茅草屋，茅草屋虽然简陋，但是有床有桌子，甚至还有一床旧棉被，看起来也还算干净。

萧语将苏奈安置在床上，将她的上衣脱下，看着长长的伤口，忍不住问道：“很疼吧？”

苏奈愣了愣，强笑着说道：“草原儿女，这点伤算什么，可惜那个人砍向我的时候我没有完全躲过，才会受这么重的伤！”

“还算好的了，那人看起来是想要你的命，幸好你机灵躲过了致命伤。”萧语边清理伤口边说道。

“我身上的药都丢了，就剩这个火折子了，这是我们莽国特制的，外面的盒子可以防水。”苏奈说道。

“嗯，没事，我认识些疗伤的草药，我刚刚看到门口就有，你等着我去采!”

“余四娘你过来看着苏奈，旁边堆着有柴，你顺便把火生起来！”萧语还是有些不放心余若芸，便对她说道：“对了，我可告诉你，我们三个人一起失踪，要是苏奈出了什么事，莽国的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余县主，你为何要骗我？”苏奈趴在床上虚弱地问道，“她是个好人，对吗？”

“那又怎样，你喜欢晋王，晋王娶了她，你们本来就是对手！”

“不，她那样好的人，就算我的心上人喜欢她，我也不会不高兴的。”苏奈说道：“输给这样的姑娘我也不会不甘心。”

“可是我不甘心，凭什么别人都喜欢她，我哪点比不上她？”余若芸脸上的气愤逐渐转为悲伤，“我自小样样都好，如果不是因为父亲遭到小人陷害，我也是长安城有名的贵女。但就算家里遭遇了打击，我也坚强地和父亲一起面对，在元洲的时候，我甚至还能帮父亲处理政务，我哪一点比她差了？”

“你的心上人也喜欢她？”苏奈问道。

余若芸点点头，说道：“我从小便爱慕表哥，我父亲也告诉我以后会将我许配给他，可是，表哥却一直对我很冷淡。我无法接受表哥对我冷漠却对她十分上心，我真的不甘心！我原来不是这样的，我也不想变成现在这样，但是我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嫉妒，不甘和愤怒便让我再也开心不起来！”

苏奈叹了口气，说道：“其实你或许并不是很喜欢你的表哥，你只是不甘心他喜欢上了别人而不喜欢你罢了。但是你要知道，再优秀的姑娘也会有人不喜欢她，所以并不是你不够好。”

“在你们草原上，也有人不喜欢你吗？”余若芸问道。

“当然有，我们草原上的人对妻子十分忠诚，他们只喜爱自己的妻子。”苏奈一脸骄傲地说道：“不过，喜欢我的人也很多，每年都有好多少年去草原最危险的地方猎杀最凶猛的老虎来向我告白呢！但是我不喜欢他们，我就喜欢你们的晋王殿下，他才是我的英雄！”

余若芸看着苏奈的样子，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

萧语很快便采了药回来，将药捣碎了敷在苏奈的伤口上，又找了些布条帮她包扎好，才将自己身上的衣裳脱了下来。

“我帮你烤衣裳吧，我的衣服已经干了。”余若芸已经穿上了干了的里衣，尴尬地对萧语说道。

萧语意外地看了她一眼，苏奈在床上说道：“你让她给你烤衣服吧，你脱了衣裳到被子里来，难不成你想光着？”

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让余若芸对她的态度变了这么多，萧语还是将衣裳递给了她，自己则钻进被窝和苏奈躺在了一起。

“你们说，他们什么时候才会找到我们？”苏奈问道。

“不知道，应该要天亮以后吧，毕竟我们被水冲得挺远的，而且，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挺隐蔽的。”萧语说道。

“哦，也没事，我觉得你的草药挺有效的。你和我们草原上的巫医一样厉害！”

“你们的巫医是不是手里要拿个铃铛，脑袋上插根鸡毛的？”萧语想起前世看见过这样的人。

“那是雄鹰的羽毛好不好！”苏奈纠正道：“下次你们到我们莽国来玩就能看见了，我们莽国有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呢！”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我以前去过大草原！”萧语笑着说道：“草原上的人都很热情，很淳朴！”

“我们会经常围在一起跳舞、唱歌，喝羊奶、喝酒！比你们这儿快活多了！”苏奈兴奋地说道：“要是你们到我们草原上，我就带你们去骑马去打猎！”

“好啊，有机会我一定会去的。”萧语笑着说道。

“哎，你们快别说吃的喝的了，说的我都有些饿了。”余若芸也爬到床上，三个姑娘就这样躺在床上，在寂静的夜里聊着天，慢慢地进入了梦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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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檀州

整个夜晚，萧语是最清醒的一个。若不是苏奈受了伤，她其实并不赞同在这儿过夜，毕竟她不能确定寻找她们的都是朋友而不是敌人。

幸好一夜太平无事，接近天亮的时候，萧语听到门外有脚步声响起，她连忙让余若芸扶着苏奈从后门出去，自己则拿起一根棍子守在门口。

进来的人是苏慕白，他大概是寻找了一夜，身上还穿着昨夜的衣服，头发有些凌乱，身上被露水湿了一半。

萧语刚扔下棍子，便被苏慕白抱进了怀里。天知道这一晚他有多担心，有多后悔，后悔明明担心她却因为要避人耳目而没有跟过去，早知道她会遇到危险，他一定不会考虑那么多。

“苏慕白，你怎么来了？”萧语问道。

“我担心你，很担心你。”苏慕白说道。

余若芸和苏奈见房中没有动静，便从外面进来，见到苏慕白也都松了一口气。

回到晋王府，萧语便被告知，晋王已经向皇帝申请即刻启程，前往檀州。

“这一路上，太子的人肯定会盯着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苏慕白嘱咐道。

“放心吧，有我保护她，不会有什么问题的！”追风说道：“而且我一定会尽快赶回檀州城，我还要找人算账呢！”

萧语将长安城的生意全权交给赵三夫妇，又请饶七帮忙照顾，便带着小雨同追风以及假晋王一起赶往檀州。

萧语几人刚出发，苏慕白便对随从说道：“待他们出城后。你让人将晋王在檀州城的行踪透露出去，务必要让太子等人知晓。”

“少爷，这是为何？檀州的那边的事还在进行当中。太子若是知晓晋王在那边，肯定会往那边使劲，到时候我们就麻烦了。柳家毕竟不是之前梁家和胡家，早暴露一天都对我们不利啊！”随从不解地说道。

“柳致远当官的时候贪污、徇私枉法的证据收集的怎么样了？”苏慕白问道。

“已经有些收获了，但是柳家人做事滴水不漏，善后也做得很好，要想引起朝廷的重视还需要加把火！”

“没那么多时间了。更何况柳家人怎么会留下大的把柄等别人去找。”苏慕白说道：“与其去找证据，不如创造证据，再加上你手上的那些。让檀州那边制造出一些事端，足够引起皇上的不满了。最重要的，一定要把太子的人牵扯进去，不用太多。只要有太子的影子就行了。”

“少爷这是想要牵制住太子？”

“至少让太子不敢明目张胆地和柳伯平勾结。”苏慕白看着远方说道：“至少她这一路会平安无事。”

随从愣了愣。许久才反应过来，“可怜的晋王殿下，我们家少爷真是重色轻友的典范啊！”

檀州城，晋王府里，赵琇看着苏慕白的来信兴奋不已。

“怎么样，那家伙是不是说可以动手收拾柳家了？”孟谷一边擦着自己的刀一边问道。

赵琇收起脸上的笑容，说道：“你们今天替我去和柳伯平谈判，谈得如何了？”

“没成。那小子说檀州城明面上可以让我们做主，但真正的老大还得是他。这不想得美嘛！”孟谷说道：“要我说，干脆我今晚去一趟柳家，一刀结果了他不是更好？”

“杀他一人有何用？”赵琇说道：“柳家，是时候该了结了。”

七日后，萧语等人到达檀州。又三天，皇帝下旨将檀州柳家抄家，之后不到半年，虽然檀州城表面一切如常，但暗地里却波涛汹涌，檀州的各大商号都迅速易主，然后又是一大波清洗行动开始。

“你真的要让我负责檀州城的各大商号？”萧语惊讶地问道。

赵琇点点头，笑着说道：“我现在能完全信任的人不多，而且你们的能力很强，雷家姐弟到檀州短短时间，已经掌握了檀州所有的粮油生意，甚至已经向全国各地发展，还有你的那几家酒楼收益也十分可观，还帮我收集了不少情报，所以我相信这些交给你最合适。”

“那你要想清楚了，交给我那就是和雷家庄合作，我的生意迟早是会交给雷霆和雷溪的。”

“没关系，你信任他们，我就信任他们。”赵琇说道。

“我还有一个建议，只不过花费可能会比较多。”萧语说道。

“既然交给你了，自然随你使用。”

“这个事情对你还是有好处的。”萧语说道：“我想以你的名义在城里开设善堂，收留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浪者，尤其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以及无人赡养的老人和残疾人。”

“这个想法好！其实我也想过，但是这件事还是挺复杂的，我一直不知道该从何下手，而且也需要檀州的各大乡绅支持才行。”

“这个好办，我倒是有一个好的人选。”

很快，檀州城里出现了规模庞大的善堂，追风回到了原先的陆家，做回了陆宁，重新带领陆家一些旁支亲戚组织处理善堂的事物，陆家在檀州的名声非常好，那些乡绅士豪也十分愿意协助他们。善堂的开设很顺利，不久便收留了许多无家可归的人。

“看来这份工作很适合你啊，现在城里都在议论你，都想把自己姑娘嫁给你呢。”萧语打趣道。

追风笑了笑，说道：“的确很适合我，帮助那些可怜的人，让我觉得日子过得充实，而且，也算是赎罪吧！”

“那不是你的错，你就不要自责了。”萧语劝慰道。

“我不是自责，我也不会在沉浸在痛苦之中了，只是有的时候也会想起，如果不是我执意要报仇，也不会让逐月因为我而丧命，小雨也不会因为我而受伤。”

“她们都很爱你，所以就算为了她们，你也要好好的活下去。”萧语看着远处慢慢摸索着，却不停忙活的小雨说道。

“嗯，我知道，以后我会好好照顾小雨的，而逐月，她永远在我心里。”雷霆说道：“这一次，你要带走多少人？”

“二十个，年纪小一点的也没有关系，只要没有重大残疾的就可以。”萧语答道。

善堂里收留的人有男有女、也有老有少。这里头除了老人和残疾人无法劳作以外，大部分人都有劳作能力，只要给他们机会，他们就可以养活自己。

陆宁在善堂开设了一个学堂，请人专门教导那些孤儿，有学文的也有习武的。年纪不大的妇女则负担起照顾老弱病残的重任，而年轻力壮的男子则交给萧语，让她带到她经营的酒楼或则其他地方做工，甚至还有一些被编入了晋王的护卫军里。

萧语没有想到，她的这个建议不久后会造成那么大的影响。

三年后，檀州已是一片欣欣向荣之态，晋王的贤名传遍大江南北，文人士子只知有晋王而不知有太子，而在军中，因为晋王早年参军的原因，更是支持者众多。太子感到危机，在皇帝病重，晋王携王妃回长安时欲加害于他们被皇帝知晓，皇帝大怒，废太子，宣告天下。

太子狗急跳墙，同皇后一起胁迫皇帝，把持朝政。

在此期间，莽国苏奈公主在烈王和晋王的帮助下登基为帝，强势插手天朝皇储之争，晋王得到苏奈女王的支持勉强可以和太子等人对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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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为帝

“子愿，我叔叔刚刚传来消息，皇上身体越来越差，毒发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加之大皇子将他们软禁在宫中，能拖的日子已经不多了。”萧语匆匆进来和赵琇说道。

“可恶！”赵琇皱着眉头说道：“能让萧大夫进宫医治父皇已经很费劲了，要是连他都没有办法……我到底该怎么办？！”

“大皇子昏庸无道，连同皇后一族以下犯上，囚禁太皇太后、太后和皇上于宫中，冒天下之大不韪，实乃不配为天下之主，子愿，我们攻城吧！”

“玉娘，连你都这样认为吗？还是他们像你施压让你来劝我？”赵琇问道。

萧语摇了摇头，说道：“几位大人的确来找过我，但是我也有自己考量。我知道你不想当皇帝，更不想兄弟相残，但是你也看到了，我们只想要好好活下去，但是他们不给我们一条生路，大皇子生性多疑，又残暴荒唐，要是他做了皇帝，迟早会生灵涂炭、民不聊生！以前我总觉得，天下事与我无关，只要我关心的人过的好便足矣，但是在被大皇子追杀的过程中，在这几场战役当中，我深深地感受到了我们身上的责任，国家是我们的国，是我们的家，我们不能不管不顾，更何况，你父皇还被大皇子囚禁着，难道你不想见他最后一面吗？”

“可是，姚家……”

“我知道，姚家要你娶姚明月，对吗？”

赵琇点点头说道：“他们要我立姚明月为侧妃。便以姚家所掌管的十万大军相助，有了这十万大军，我们攻入长安城才有胜算。”

萧语和赵琇对视着：“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元和五年，晋王率大军向长安城进攻，中间遭到多方打击，赵琇亲自带领大军，李安平为副将，苏慕白为军师，终于在一年后正式进军长安城。大皇子被逼得狼狈逃走，最终被苏锦城带人擒获并暗杀。

奄奄一息的皇帝最终亲手将玉玺交到晋王手中，在驾崩前将皇位传于晋王。

“皇上驾崩！”

晋王登基。改年号为嘉明。

“我母亲临终前还记挂着你。”萧致站在宫墙前对萧语说道：“她说，一入宫门深似海，你可要想好了。她这一辈子被困在皇宫里，对自由向往而不得。甚至为了保护我这个不孝的儿子。在死前都还要隐瞒这个秘密。”

“原来她早就知道，萧琏不是他的儿子，她为萧琏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

“这大概是我父亲临终前交代的，萧琏并不是我父亲的儿子，为了防止先帝以及萧老夫人对我下手，他们把我和萧老夫人妹妹的孩子交换了。”萧致说道：“你想好了吗？姚家手上有兵权，他们不会放弃皇后的位置，所以必定会联名众大臣。请求立姚明月为后，到时候你的地位就尬尴了。我母亲担心的正是这一点。”

“子愿他和别人不一样，他不会伤害我的。”

萧致摇摇头，说道：“你以为先帝立我母亲为后，将她一辈子囚禁在宫中，真的就是因为她是前朝公主吗？当年我父亲和先帝都很爱我的母亲，但是母亲却和父亲在一起了，先帝大怒，甚至不顾与我父亲的兄弟之情，强行让我母亲入宫。你可知道，男人对心爱之人的占有欲往往非常之强，更何况，他已经是一个帝王。”

萧语沉默地看着远方，良久才说道：“你和我娘有什么打算？”

“我想带着她隐居，但是我不放心你。”萧致答道。

“你们走吧，娘她只认识你一个人了，你一定要一直陪伴他，还有，保护好你们即将出生的孩子，我不会有什么事的，子愿他再如何，也是我的家人。”

萧致摸了摸萧语的头，说道：“当年我让你娘去梨园居，其实那时候是一个故人将梨园居暂时交给我掌管，所以我才把她安置在那儿，梨园居原本是晋王的祖父还未登基时创立的，当时的先帝有两个好兄弟，一文一武，我的父亲掌管军队，而苏老太爷则为他们出谋划策。”

“所以，梨园居幕后的老大就是苏老太爷？”萧语有些惊讶地问道。

萧致笑着点点头，说道：“所以，你该知道是谁一直在保护你，帮助你。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该面对的你迟早要面对。”

萧语没有说话，萧致继续说道：“苏慕白的双腿其实早就可以治好，但是当初因为他悔婚，许家的那位小姐将药毁了，差点导致他的双腿再也无法行走。而作为苏老太爷的孙子，盯着他的人本来就很多，再加上梨园居本来就是众矢之的，所以他只能在暗中帮助你。”

“我和你娘就先走了，你若是要找我们，到梨园居去问我们的消息。”萧致对萧语说道。

“父亲，不，爹，你和娘一定要好好的。”萧语在萧致背后说道。

萧致微微一笑，走下了宫墙。

宫墙下走过一队士兵，萧语对领头的那个喊了一声。李安平如今是长安城的禁军统领，见到萧语连忙跑了过来。

“玉娘，你怎么在这儿？”李安平说道：“我听说了，子愿，哦不，皇上正在为封后的事烦恼呢，可惜我手中没有大军，不然皇上就不用顾忌姚家了！”

“唉，不说这些了！没想到你现在变得这么厉害了，威风凛凛的样子我都快认不出了！”萧语说道。

“其实那个时候皇上回了长安城，将我留在了军中也是为了有一天我可以和他并肩作战，所以他专门让人给我进行了特训，我当然不能让他失望，也不能让你失望啊！”李安平笑着说道。

“还有盈盈呢，她可是一直默默地陪着你！”

李安平一下子沉默了。

萧语觉得不对劲，连忙问道：“怎么了，难道你喜欢盈盈吗？我以为你们之间感情是很好的。”

“玉娘你知道的，我李安平绝对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也不是一个看中地位的人，许小姐的确很好，但是当初我在战场上受了伤，是杏儿冒死救了我，而且后来她又对我多加照顾，所以我要娶她，照顾她！”李安平说道。

“安平，你不是吧？别人救了你你就要以身相许？”萧语直接说道：“那个杏儿我见过，我觉得她没有你说的那么善良。”

“玉娘，你不能因为杏儿是许小姐的丫环就瞧不起她！”李安平说道：“总之，我答应了杏儿，一定会娶她的。”

“你就等着后悔吧！”萧语气愤地说道。

三天后，封后大典。在姚家的强势逼迫下，新帝只能妥协，封姚明月为后，萧语为玉贵妃。

“你倒会偷闲，连封后大典也敢不去。”许盈盈说道。

萧语躺在贵妃椅上，说道：“你看我是皇上的原配正妻，结果却让一个侧妃截了胡当了皇后，我气得起不了床出不了门也可以理解嘛，反正，那些大臣不是说我是祸国妖姬，红颜祸水么。”

“他们就是见不到皇上宠爱你呗！”

“哪有什么宠爱，我和子愿你也知道，我们就像家人一样，那个时候我们在许府，对了，还有安平……”

“今天的天气真不错，我们要不去御花园走走。”许盈盈打断萧语的话。

“你们到底怎么了？别说没什么的话来搪塞我，你对安平的情意只要没瞎的都看得到，安平也一直爱慕你，以前是差距太大，如今安平是大将军，跟你是门当户对，为何反而闹翻了？”

“玉娘，你错了，他喜欢的是杏儿，我已经将杏儿的卖身契还给她了，李将军他也下聘了。”许盈盈装作满不在乎地说道：“既然这才是他想要的，那我也只好成全他。”

“其实那些事都是你做的对不对？”萧语问道：“那个时候你随你父亲在元洲，安平也在元洲，你的丫环哪有那么大的能力帮助安平，安平那个傻子怎么连这个都想不明白！”

“说这些又有何用呢？当初是我救了他，后来因为被我父亲发现，阻止我和他来往，我只能将疗伤药和做好的衣裳让杏儿带给他，也许一来二去的，他们便有了感情呢？”

“不会的，安平不是那么容易移情别恋的人，肯定是被那个杏儿欺骗了！”萧语诡异地一笑，“你等着，我有办法让安平看清楚她的真面目。”(未完待续。。)

ps： 前两章章节数搞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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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试探

李安平突然接到皇帝的旨意，说宫中最近事多，为了保护宫中各位主子的安全，所以禁军统领李安平除了要安排手下多加巡逻以外，自己也要随时陪伴在皇帝身边，以确保皇帝的安全。

“朕最近清扫了不少废太子的旧势力，所以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有些大臣担心朕的安危，非要朕加强宫中护卫，其实宫中的戒备已经足够森严了，但他们还是不放心，所以朕只好把你留在宫里安他们的心了，你不会怪朕吧？”赵琇对李安平说道。

“其实他们的担心也不无道理，你现在是皇上，自然应该多注意的，而我是你绝对可以信的人，与其让别人来保护你还不如让我在你身边，这样我和玉娘都比较放心。”李安平说道：“只是，杏儿刚刚搬进我府中，还不怎么熟悉，我父母对她又不怎么满意，我进宫的事也没和她说一声，我挺担心的，所以，我想出宫去看看她。”

“按理说我应该让你出宫去看你的未婚妻的，只是……”赵琇为难地说道：“不瞒你说，你这个禁军统领的位置有很多人盯着，只要你有一点点玩忽职守，或者有一点点忙不过来，他们就会立马以为我的安全着想，也为你分担一些重任为借口将自己族中的子弟塞进宫中。虽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是把不信任的人留在我身边总归不是一件好事。”

“这倒确实，有些人已经开始走我的门路。想要送人进来，我的手下都是我精挑细选一路带出来的，背景比较单纯。都信得过，比那些世族子弟好得多。”

“要不，我派人到你府上帮你带话给她，让她不用担心，顺便请你父母进宫来看看玉娘，可好？”赵琇问道。

李安平点点头说道：“如此甚好，那就多谢皇上了。”

“安平。你我之间还需要这么客气吗？”赵琇问道。

李安平沉默了一下，说道：“你现在是皇上，和以前不一样。但是你放心，在我心里，我永远把你当哥们，只要你有任何事吩咐。我都会去做好。我永远都是你可以相信的人！”

赵琇松了口气，笑着往李安平肩膀上打了一拳，“好兄弟，我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李府，一位身穿浅紫色对襟长裙的女子带着两个丫环并五六个小厮刚从外头回来，小厮的手上都捧满了她刚刚采购回来的东西，后头还跟着两个伙计帮忙拿东西，外头铺子里的几个掌柜也唯唯诺诺地跟在身后。

门房见到这情形便知道这位杏儿小姐是刚刚购物回来。这几日他们也都习惯了。自从这位杏儿小姐住到李府里以后，每天都要买一大堆东西回来。而且每次都因为数额太大，那些掌柜的都会跟着回来结账。这位小姐倒也大方，每次不仅立马结账，还有小费打赏。只不过花的钱都是府里的。

“来人，去将李管事叫来。”杏儿吩咐道。

“是，小姐。”丫环应道，立马去叫人去了。

李管事是李安平从青阳带过来的人，和李安平是同族，多少有些亲戚关系，年纪和李安平的父母差不多，所以李安平一直对他也比较尊敬。但是杏儿却不这么想，她觉得下人就是下人，主子就是主子，再者她原来是个丫环，所以总担心别人不听她的吩咐，所以一来就想树立威信，把府里很多人都不放在眼里。

“李大叔，小姐让你赶紧过去，你就别磨磨蹭蹭的了！”小丫环得了杏儿的重用，见杏儿是李府未来的女主人，便也觉得自己的身份水涨船高了，所以说话也就不那么客气了。

李管事心中不悦，放下手中的账本，沉着一张脸就过去了。

“李管事，把今天的涨给结了吧，还有，这两位小哥辛苦了，几位掌柜也辛苦，打发几个辛苦钱吧！”杏儿边喝茶边吩咐道。

李管事看也不看掌柜们递过来的账单，说道：“杏儿小姐，我这儿没钱了，要付钱，你得找咱们家少爷了。”

“李掌柜，你是不是忘记安平哥哥曾经说过，我要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让你付钱便是，你现在说没钱了是什么意思，你是看不起我，不把我放在眼里吗？”杏儿气愤地说道：“等安平哥哥回来，我就告诉他，你们这些下人对主子不敬。”

李管事正要解释，匆匆跑过来一个小厮在李管事耳边说了几句话，李管事便冷笑着对杏儿说道：“你别对我指手画脚的，现在谁是主子，谁是下人还不一定呢！”

说完，李管事便带着小厮走了，杏儿只好忍受着白眼将几位掌柜和伙计送走，之后越想越不对劲，连忙让人去打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打听的人很快就跑着回来了，急忙说道：“不好了小姐，奴婢听说好像是咱们少爷和皇上闹了不愉快，得罪了宫里的贵人，现在皇上要罚他，听说……听说，可能要被流放！”

“流放那也是官啊！”杏儿满不在乎地说道。

“那可不同，流放可是要去那种很差的地方的，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好衣裳穿，也没好东西吃，甚至还有可能吃不饱穿不暖。我听说到那儿的不是病死都是饿死的。”

“不会这么惨吧？安平哥哥和皇上不是朋友吗？”

“伴君如伴虎啊，杏儿小姐，而且刚刚奴婢才知道，老爷和夫人好像拿着府里的钱财偷偷地走了，如果不是少爷出了大事，他们怎么会走！”丫环说道：“所以奴婢觉得小姐该为自己打算打算了。”

“当然要打算打算了，到时候我嫁给了安平哥哥，行头可得置办齐全，而且要是最好的，才能配得上我的身份！”杏儿得意地说道。

“可是，小姐，据说少爷已经丢了官职，现在被皇上关起来了。幸好皇上没有再追究，不然我们全家人都得陪葬！而且啊，等被流放的时候，还要把家产全部充公呢！”

“不，不不！我才不要为谁陪葬！应该没事的，不会有事的，我还要做将军夫人呢！”

这时，一个小厮进来，说道：“夫人，将军，哦不，少爷让我告诉你，不用担心，虽然他现在没有了官职，还被关在了牢里，但是皇上总归会念着旧情饶他一命的。只不过以后可能要让你受苦了，将军让你等着他，他会出来娶你的！”

“将军究竟怎么了？怎么会变成这样了？丢了官职，是不是意味着安平哥哥不再是将军，而是平民了？”杏儿焦急地问道。

小厮摇摇头说道：“不是平民，而是要沦为贱籍，还要发配到偏远的凉州去，将军说他已经让人将老爷夫人送回老家了，但是他希望你陪他一起去凉州，他一定会尽力不让你饿肚子的。”

“哦，替我谢谢将军。”杏儿心不在焉地打发了小厮，等到下人来报说府里几大管事都收了包袱走了的时候，杏儿再也忍不住，将所有贵重的物品打包，偷偷地离开了李府。

“玉娘，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李安平看着微服出宫的赵琇和萧语两人问道，“为何把我带到这里来？”

“这家客栈是我开的。”萧语说道：“坐下来，我让你看场好戏。”

没多久，李安平便从特殊设计的窗子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刚从李府出来的杏儿。

“杏儿，她怎么会在这儿？”李安平问道。

“我们让人告诉她，你在宫里犯了事丢了官职，还要被发配到凉州，所以她就带着所有的钱财跑了，现在暂住在这儿。”萧语说道：“我们这么做是为了让你看清楚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如果她真是一个善良的姑娘，肯定会与你同甘共苦，那么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也许她是被吓到了，她毕竟没经历过什么打击。”李安平说道。

“你不用替她解释，考验才刚刚开始。”赵琇说道。

赵琇说完，李安平便看见自己的父母穿着一身粗布麻衣走进了杏儿的房间，李母似乎得了重病，走路都要靠李父搀扶着，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

“我爹娘怎么会变成这样？”李安平焦急地问道。

“放心，是我和他们商量过后，才特意这样做的，就是为了试探杏儿，你爹娘也很担心你被她骗了。”萧语说道。

“杏儿，我们刚出城没多远，身上的钱财都被人抢了，安平他娘被气得病发，护送我们的人见我们没钱了也都走了，我们现在是走投无路了！”李父声泪俱下地说道。

杏儿看了他们一眼，庆幸自己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对李父说道：“你们走投无路了，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你们什么人！”

李安平听到杏儿这句话，惊讶得张大了嘴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继续听下去。(未完待续。。)

ps： 更新晚了，不好意思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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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看清

“杏儿姑娘，我们安平对你这么好，你怎么能这样说呢？你和安平已经订了婚，你是要嫁给他的呀！”李母说道：“这样说来，你迟早是我们的媳妇，得叫我们一声爹娘！”

“谁……谁说要嫁给你儿子了？”杏儿有些慌乱地说道：“我们还没拜堂成亲，我就不算你们的媳妇。”

“我们也知道你对我们安平一往情深，不嫁给他你嫁给谁？我们听安平说过，以前他是个小兵，你都没有嫌弃过他，还经常给他做衣裳鞋袜，对他嘘寒问暖，现在他落难了，你肯定不会离开他的对不对？”李父问道。

“你们什么意思啊，非得我给你们儿子陪葬啊，他可是得罪了皇上，谁知道会不会牵连家人！”杏儿不耐烦地说道：“我实话告诉你们吧，那时候在战场我的确不嫌弃他，那是因为我自己也是个丫环，而且更重要的是我们家小姐对他有意，说不定哪天就入赘许家做了姑爷，我哪敢嫌弃他啊！当然了，后来我是没想到，他会被上司看重，我又偶然听说他兄弟是皇上的儿子，所以就更加不敢轻视他了。那些衣服鞋袜都是我们家小姐做的，冒着生命危险救他的也是我们家小姐，谁让你儿子问都不问清就以为是我，他傻怪得了谁？”

“可即便这样，我们家安平对你确实很好啊，为了你，他还伤害了许家小姐，不顾我们的反对非要娶你为妻！”

“是啊。这一点我倒是要感谢你们，要不是你们阻止，说不定我早就嫁给你们儿子了。那我再要走也不好走了！”杏儿笑着说道：“不过我自己也是孤身一人，帮不了你们，你们可别赖着我！”

李父和李母气得发抖，指着杏儿说道：“你怎能如此狠心，你这样怎么对得起安平，他对你那么好，为你赎身。好吃好喝地供着你，你身上穿的，头上戴的。那样不是安平给你买的，还有你带出来的那些东西，可有一样是你自己的？我们也不用你照顾了，你拿了我们家那么多钱。现在我们遭了难。你拿些钱出来给我们做路费吧！”

杏儿看了身后的包袱一眼，说道：“那些都是我的，我凭什么分给你们，你们要钱找你们儿子去！”

“你这姑娘怎么能这么狠心，我们两个老人家，身无分文，你若是不给我们些钱，难道要我们饿死在路上吗？你就不怕安平知道吗？”

“我干嘛要怕他知道。他现在都自身难保了。”杏儿说道：“你们赶紧走，别跟着我。万一官差看到我和你们在一起，以为我和你们有什么关系把我抓了怎么办？”

“你……你怎么是这样的人，亏安平说你最是善良热心，他是瞎了眼才错把鱼目当珍珠啊！你把安平给你的都还给我，还给我！”李母挣扎着去抢杏儿的包袱，李父拉着杏儿让她不能动弹。

杏儿一着急，便喊了声：“阿才哥，你快出来，他们抢我们的钱！”

一个男子从床底下钻了出来，将李家父母推开，恶狠狠地骂道：“你们这两个老不死的，我的女人你们也敢欺负，也不打听打听我阿才在这一带的名头！”

“阿才哥，别跟他们废话，快把他们赶出去！”杏儿说道。

李父李母连忙喊道：“你这个骗子，不知廉耻！”

那叫阿才的男子上前将他们推出去，正在此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住手！”许盈盈从外面进来，连忙扶住李母，问道：“伯父伯母你们这是怎么了？”

“她怎么来了？”李安平问道。

“我们也用同样的理由骗了盈盈，盈盈现在也被瞒在鼓里呢！”萧语说道。

李父李母对视一眼，说道：“安平犯了错，已经被皇上关进打牢了，不日就要发配到凉州去，他担心我们两老受到牵连，便让人送我们回老家，但是我们刚出城门钱财便被人抢光了，只好又回到城里，却不想家里的钱也都没了，大部分都被这个女人带走了，我们好不容易找到她，想问她要点银子，她却要赶我们走，还明目张胆地偷汉子，简直……简直把我们李家的脸都给丢光了！”

“伯父伯母你们别担心，安平应该不会有事的，皇上也不是不念旧情的人，再说了宫里还有贵妃娘娘在呢！”许盈盈安慰道：“你们也别生气了，还是去我家吧，让我替安平照顾你们。”

“小姐。”杏儿喊了一声，说道：“看在你以前对我不错的份上，我还是劝你一句，别跟李家的人扯上关系了，虽然不会牵连到你，但是对你的名声不好，老爷也会不高兴的。”

“既然你还念着我对你的好，那我就要问问你，当初你费尽心思想要嫁给安平，怎么现在却不知道珍惜，安平的父母如今这个样子，你为何不好好照顾他们，反而要抢了他们的银子，还要赶他们走？你不觉得你这样太过分了吗？”许盈盈问道。

“小姐，你是不会理解我们坐下人的苦的，我想嫁一个位高权重有钱有势的人有什么错？你出身好相貌好，没有李安平你说不定还能嫁入更加富贵的人家，我就不一样了，好不容易有一个机会我当然要不顾一切地抓住了！但是现在我也想明白了，当官的也靠不住，一不小心说不定就把小命给丢了。”杏儿说道：“我是拿了李家的钱，但这也是李安平心甘情愿给我的，我是决不会把钱拿出来的，我要拿着这些钱和阿才哥好好过日子，小姐，你就成全我吧！”

“但愿你不要后悔。”许盈盈对杏儿说完，又对李父李母说道：“伯父伯母，杏儿以前是我身边的人，她这样对你们我也有责任，请你们原谅我。”

“哪里能怪你啊！”李母笑着说道。

“那我们走吧，到我们家去，让我照顾你们。”许盈盈扶着李母准备出门，刚推开门，便看见门口站着一脸怒容的李安平。

“你怎么在这儿？”许盈盈问道。看着李安平身后的萧语和赵琇，许盈盈才恍然大悟。

李安平脸上的怒气变成了歉疚，说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以前都是你在帮我，都怪我轻易地相信了杏儿的话。”

许盈盈摇摇头，说道：“过去的就不要说了，既然你没事，就好好照顾好伯父伯母，我就先走了。”

“安平哥哥，你怎么出来了，是不是皇上原谅你了？”杏儿一脸无辜地说道：“你可把我吓坏了！”

李安平深深地看了杏儿一眼，什么话都没说，便追着许盈盈出去了。

“安平哥哥！”杏儿也想要跟过去，被萧语和赵琇拦住了，

“你们放开我！”杏儿恶狠狠地说道，那个阿才也准备过来帮忙。却见李家父母向赵琇和萧语行礼：“参见皇上，参见贵妃娘娘！”

“皇……皇上？”杏儿吓得瞪大了眼睛，阿才也愣在原地动都不敢动了。

“唉，事情终于搞清楚了，辛苦伯父伯母了！”赵琇说道。

“不敢当不敢当。”李父连忙说道，“应该是我们谢谢你们，让安平看清楚了那个女人的真面目！”

萧语也笑着说道：“伯父伯母戏演得不错啊，连我都差点以为你们说的都是真的呢。”

“多亏了我平常喜欢看戏，我们家老头子也跟着我看了不少，这才没有露馅！”李母说道：“不过，安平要真有什么事，肯定不会是这个样子，我肯定早就昏过去了！”

“呸呸呸，好好的说这个！”李父赶紧说道：“有皇上和贵妃娘娘在，安平能有什么事！”

“是的，伯父伯母放心，安平是不会出事的！”赵琇也说道：“只不过，大事没有小事就说不定了。”

“是啊，但愿他们有情人能终成眷属！”

“老头子，我们可得帮忙，那么好的姑娘不做我们的儿媳妇太可惜了！”李母说道：“这盈盈姑娘可比那个杏儿好多了，我们可千万不能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我们也该回宫了。”赵琇对萧语说道。

萧语跟在赵琇身后，突然说道：“子愿，如今宫里的事都已经落定了吧？”

“嗯，虽然姚家还是一家独大，但只要他们的女儿还是皇后，他们就不会做什么不利于我的事。夺权虽然还需要些时间，但我应该可以做的到。”赵琇回答道。

“朝中也有不少人是站在我这边的。”

“还有一些文人学士清流大臣，他们是不会结党营私的。”

“嗯，安定候苏慕白也会协助我，”赵琇笑着说道，“都没有太大的问题了。”

没有问题了，你是不是就要离开我了？赵琇觉得无论他怎么故作轻松，话到了嘴边他还是问不出口。

“我相信你可以做到。”萧语说道：“所以，我想我应该……”

“玉娘，”赵琇打断她的话，回过身来说道：“你先回宫，我还有些事情。”说完，他便带着侍卫匆匆离开了。

“皇上，我们要去哪儿？”侍卫问道。

赵琇想了想，答道：“去梨园居，不，去安定侯府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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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后宫

安定侯府，苏慕白和赵琇在湖边凉亭里相对而坐，一个白衣清朗，一个玄衣深沉。微风偶尔拂过湖面，湖水泛起微微涟漪。

“你的腿是不是已经完全好了？”赵琇看着苏慕白问道。

“好的差不多了，”苏慕白答道，“不过，你今日来找我不是专门来关心我的吧？”

“那个时候，你所掌管的梨园居遭到重创，你差点被人暗杀，你将玉娘交给我，让我照顾她。”赵琇说道：“那时候你说过的，只要她过得好，就算不能在你身边也没关系。”

苏慕白没有想到赵琇会说起萧语，便接着说道：“因为我知道追杀我的是皇室的人，除了废太子的人以外就是先帝的那只暗卫，她只有在你的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没错，如果玉娘没有嫁给我，父皇定会拿她的性命要挟你交出梨园居。”赵琇说道：“梨园居势力越来越大，而紫门也和梨园居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这是为上位者所不能忍的。”

“上位者，现在你不也是上位者？”苏慕白看着赵琇，说道：“如果我没猜错，萧家老太爷的那股势力是被你侵吞了吧，不然你是不可能活到登基那一天的。”

“侵吞？或许吧。”赵琇说道：“有些事情，我必须去做。”

“你并没有玉儿以为的那样简单。”

“至少在她面前，我永远简单。但我可以答应你。不会动梨园居。”

“条件。”

“我要玉娘一直留在我身边。”赵琇转头看向池塘中的一株荷花，坚定地说道：“我是不会让她离开我的。”

“那是你自己的事，但是也要问问她愿不愿意。如果她不愿意。我就算倾尽一切也会带她离开！”

赵琇站起来，气愤地说道：“你以为我会再给你伤害玉娘的机会吗？她留在我身边，我一定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但愿如此。”苏慕白也看向湖面，淡淡地说道。

萧语独自回到宫中，便听宫女说皇后来了。萧语觉得有些诧异，现在后宫正经的主子只有她们两个，姚明月虽然是皇后。萧语却是皇帝真正的原配妻子，而且位分是贵妃，可以说除了名义上比皇后低一些。别的也不差什么了，更何况，皇帝曾吩咐过，皇后不要随便去打扰贵妃娘娘。

姚明月坐在萧语平日做的贵妃椅上。一只手拨弄着桌上摆放的茶杯。

“见过皇后娘娘。”萧语弯腰行礼。也不等姚明月发话，便笑着问道：“皇后今日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了？”

“妹妹见外了，你我一同住在宫中，我来看看你，不是应该的吗？”

萧语也不接话，只是在边上坐了下来。

“你这样的杯子，本宫也有一套。”姚明月说道。

萧语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

“你笑什么？你是不是想说。这样的杯子总共就只有两套，而另一套正在皇上御书房！”姚明月生气地说道：“玉贵妃。你别得意，皇上再宠你，你也只是贵妃，我才是皇后！”

萧语不想和姚明月争论什么，但也不想让她随意来找自己茬，便说道：“既然皇后清楚自己的身份，那就不要做一些不合身份的事！”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我告诉你，我们姚家在朝堂上的地位是不可动摇的，当初我们姚家为皇上付出了多少，皇上才能坐上皇位，要不是我们……”

“姚明月！”萧语呵斥道：“我不想阿琇的后宫一塌糊涂，你最好收回你刚才说的话。我若是你，这样的蠢话，根本就不会说出口！”

“你！”姚明月指着萧语气得说不出话。

“皇后娘娘还是回宫吧，皇上就要回来了！”萧语站起身来说道，“来人，送客！”

姚明月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却还是佯装镇定地站起来，说道：“本宫走了，你好自为之吧！”

“恭送皇后娘娘！”萧语说着，却并没有去送姚明月，看着姚明月离开的身影，她忍不住摇头，要是姚明月聪明一点，以赵琇的性格，或许能保她安然无恙。

赵琇回宫后，便听人说皇后去了贵妃那儿。

“皇上！”随从叫住正怒气冲冲要去找姚明月兴师问罪的赵琇，说道：“容属下说句不该说的话，皇后毕竟是皇后，可您还从未在皇后那儿过过夜。”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你只要负责封好姚家那些人的嘴就行了！“

“皇上，皇后娘娘来了。”一个太监进来禀报。

“朕还没去找她，她倒自己来了，让她进来！”赵琇说完，便立即有太监将姚明月请了进来。

“臣妾参见皇上。”姚明月将手中的汤蛊放到桌上，殷切地说道：“皇上，近来天气越发凉了，您可要注意身体。”

赵琇看了那汤蛊一眼，便立即收回视线，说道：“听说皇后今日去贵妃宫中了，可是有什么事？朕也挺有兴趣的，可否跟朕说说？”

姚明月本就是有备而来，便笑着答道：“我与贵妃妹妹一同伺候皇上，自然应该多走动走动。我身为后宫之主，也应该照顾妹妹不是吗？”

赵琇听她如此说话便觉得刺耳，一想到她就是这么和萧语说话，赵琇就觉得怒不可遏。

“我和你说过，贵妃和你的性子不同，让你不要去打扰她，你忘了吗？”赵琇居高临下地看着姚明月，脸上的神情很是冷漠。

姚明月咬咬嘴唇，继续笑着说道：“臣妾自然不敢忘，只不过今日是真的有事情想要和贵妃妹妹商讨，可是妹妹对后宫庶务不感兴趣，臣妾便直接来请示皇上了。”

“什么事情？”

“皇上，后宫冷清，许多宫殿都空着，皇上身边也只有我和贵妃妹妹伺候，是不是该进新人了？”

赵琇一怔，怒气涌上心头，不悦地说道：“如今政事繁忙，国库空虚，朕哪有心思去想这些，你也不要整天琢磨这些，做好自己的本分便是了！跪安吧！”

“哼，现在没有心思，是根本就不想吧！整颗心都扑在那狐狸精身上，也不知她哪里好，能这样迷惑皇上！”姚明月回到宫中，和进宫来看她的姚夫人说道：“母亲，你一定要和父亲说，让他联合众位大臣上书，一定要送一批新人进来！”

“明月，你不要冲动，现在你还没怀上龙种，要是新人进了宫，那你可就会多了很多对手。”姚夫人劝道：“要不再等等，反正就那一个女人，谅她也翻不起什么大浪，你再忍忍，等怀上龙种……”

“怀什么龙种！我们根本就没有圆房，哪来的龙种！”姚明月原本一直不愿意说出这件让她难以启齿的话，但是这会儿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什么，明月， 你说的可是真的？”姚夫人惊讶地问道：“他果真这般对你？”

姚明月点点头，哭着扑到姚夫人怀里，说道：“母亲，女儿好委屈啊！”

“母亲知道了，他竟敢让你受这样的委屈，我一定会好好跟你父亲说！”姚夫人说道：“送人进宫刻不容缓，我会从族中找几个好的进宫帮助你，你就放心吧！”

第二天，赵琇在上朝时做的几个决定都被以姚国丈为首的几位大臣否决了，在赵琇准备退朝时，又有人上书，说后宫空乏，应该广纳新人。

“他们这是在逼我做决定！”赵琇在御书房气愤地说道：“要么接受皇后，让皇后生下太子，要么娶几个他们为我安排的妃子！”

“皇上，立姚家女为皇后本就是权宜之计，若是让她生下皇子，姚家势必逼迫皇上立她生的皇子为太子，那就大事不妙了！”赵琇的心腹说道。

赵琇在桌上重重地锤了一拳，骂道：“可恶的姚家！”

“皇上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只要贵妃娘娘先怀上龙种，生下皇子，皇上到时候立贵妃娘娘的儿子为太子不就可以了？”

赵琇眼睛一亮，那人继续说道：“但同时皇上还是应该纳几个妃子进宫安抚一下那几个大臣，不然姚家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当然我们不能只接受他们选的人，既然要选妃，多选一些不是更好？”

赵琇沉默不语，许久才说道：“好，就按你说的办！”(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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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落定

萧语刚得到皇帝要选妃的消息，赵琇便过来了。

“玉娘，我选妃是为了对抗姚家，要是不选妃，皇后肯定会为难你。”赵琇解释道：“你再等等，等我将姚家的兵权收回，就一定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萧语摇摇头，说道：“我并没有受什么委屈啊，你也不要太着急了，什么事情都要一步步地来。姚家不是一般人家，你一定要小心点。”

“玉娘，姚家的事我会处理好。”赵琇看着萧语眼睛，说道：“我是在和你说选妃的事。”

“哦，这个，现在选妃确实仓促了点。”萧语说道。

赵琇立即高兴地问道：“你也觉得仓促了？”

“是啊。”萧语说道：“自古以来，后宫混乱影响前朝的例子数不胜数，所以选妃必须要慎重，要选妃不仅要看家世也要看人品，才貌重要，品性更加重要，这件事不能完全让皇后来办，让我帮你……”

“玉娘，”赵琇打断萧语的话，问道：“我选妃，你难道一点儿也不介意吗？”

萧语愣了愣，笑着说道：“子愿，我为什么要介意啊？只要你不做一个只好美色的昏庸皇帝，选妃也没有什么的。”

“我不是问你这个！”赵琇有些沮丧地说道：“你现在也是我的妃子，难道就不想我只独宠你一人吗？”

“你说什么呀，子愿，我怎么会那样想。你对我已经够好了，不管以后怎么样，我相信你会一直对我好的！”

“我宁愿你不要这么相信我。”赵琇拉住萧语的手。对她说道：“你跟我来。”

萧语跟着赵琇来到御书房，赵琇将桌上两份名册交给萧语，说道：“左边这一份是皇后拟定的人选，右边是我的人拟定的人选，这些人都是今年会进宫的秀女，这里面我会选出大约十余人赐下封号，其余的皆为宫女。我希望。那十人你来帮我定。”

“子愿，这应该你自己来选，选你心仪的便是。”

“若是要我选。我一个也看不上。”赵琇看着萧语说道：“因为我心仪的，一直都只有你。”

萧语吓了一跳，连忙甩开赵琇的手，面对赵琇炽热的眼光。她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落荒而逃。

其实她也知道赵琇对自己实在是太好，但是因为当年她嫁给苏慕白的时候，赵琇十分坦荡地祝她幸福，所以她以为赵琇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亲人了。

赵琇看着萧语离去，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只怪他明白的太晚，若是早知道自己对她的感情并非是对亲人依恋，当初他又怎么会让她嫁给苏慕白。又怎么会让别人有机会走进她的心里呢？

“皇上，贵妃娘娘走了？”心腹太监进来问道。“这些名单可拟好了？”

“她不愿意帮我选，那就按照原定的那些吧！”赵琇说道：“你在这儿守着，我要去看看，皇宫的落日是不是和青阳城的不一样。”

“不一样的，子愿和苏慕白，他们当然是不一样的。”萧语说道。

“为什么不一样呢？”许盈盈说道：“当初你嫁给苏慕白不也不是心甘情愿的？后来你不也接受他了，为什么这一次不能接受皇上呢？”

“我觉得你说的不对。”和许盈盈一同进宫的余若芸说道：“我以前以为我喜欢表哥，我对表哥好，表哥就应该喜欢我。后来我发现不管我怎么样表哥都不喜欢我，我就想他不喜欢也没关系，反正他会对我好，我也可以和他过一辈子，但是后来我发现我错了，亲情和爱情是不一样的。我觉得皇上之于玉娘就如我与表哥，他对你的是爱情，而你回报他的是亲情，这样怎么过一辈子？”

“这……我倒没想这么多，我只是觉得皇上人很好，又对你那么好，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彼此互相关心照顾，要是好好过下去应该会过得好才对。”许盈盈说道。

“盈盈，你老毛病又犯了。”萧语说道：“我问你，安平当初和你有那么多不合适，你怎么就看上他了呢？”

许盈盈脸一红，细声说道：“感情也是会有意外的。”

“所以说，你不能因为李安平是你的夫君，你就站在皇上这边。”余若芸说道：“我觉得表哥心里从未放下过玉娘，不知道玉娘你心里怎么想的？”

萧语摇摇头说道：“我们现在说得是我和子愿的事，怎么又扯上苏慕白了？不如说说你和伊铭扬的事？我倒是没想到，在元洲的时候，你和伊铭扬就看对眼了，我怎么就一点儿也没看出来呢！”

余若芸脸上浮现出一丝悲痛之色，说道：“玉娘，你知道的，我……我配不上他！”

“胡说什么，爱情的世界里没有谁配不上谁的。再说了谁还没有犯过错，你看李团之，他不也不顾世俗的眼光去追求雷溪了？”萧语说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放心，我爹既然说了能治好你的病，就一定能治好！”

“真的？”余若芸眼中迸发出灿烂的光芒，说道：“我现在也想明白了，与其去追求生带不来死带不走的权势地位，还不如为了以后的幸福努力一次，就算我不能做他的正妻，只要能和他在一起，我也就不枉此生了。”

“你们说到雷溪，我倒是想起一件事。”许盈盈说道：“我之前和安平去了一趟元洲，见到了我表姐饶青柠。”

“她怎么样了？我听说她还是被迫嫁给了那个熊大平，不知道现在过得如何了？”萧语问道。

“你就放心吧，她现在过得很好。”许盈盈说道：“那熊大平虽然人憨头憨脑的，但是对自己的妻子非常之好，人有些固执，所以之前才会对九娘那么执着。表姐刚嫁过去的时候，熊大平还是整日追着九娘跑，后来九娘不顾一切地要嫁给三王爷，熊大平才死了心。再后来，熊大平慢慢看到了表姐的好，也就安下心好好地和她一起过日子。他们今年还生了一对双生子，表姐和我说话的时候，言语间都洋溢着幸福。”

“那饶九娘可就可惜了，竟然错过了这么一个良人。”萧语说道。

“熊大平也不一定是九娘的良人，毕竟九娘那性子相处久了也就显现出来了。只可惜我姑母到现在还执迷不悟，还巴望着九娘能让他过上人上人的生活呢！”许盈盈说道：“我表姐如今在熊家过得好了，熊家的生意也都由她打理，姑母找她拿钱熊家倒也不介意，只不过姑母还是不知足。”

“我听说饶青林从军去了？”萧语问道，“你姑母不是不同意他从军的吗？”

“不同意也没办法，表哥是被逼得没办法了。他妻子周佳容生了个女儿，我姑母不高兴，对她也没了好脸色，那周佳容可不是雷溪，两人现在使劲折腾，闹得饶家鸡飞狗跳，没个安生日子！”

“饶夫人现在可该后悔了吧？”萧语笑道：“溪娘现在重建了雷家庄，虽然她把家主位置给了雷霆，但是在江湖上的名头可比以前的雷大小姐响亮多了，而且我相信她和李团之的好事也该接近了，李团之这人虽然老被我打击，但是人品家世都好，而且不介意雷溪是嫁过人的人，我相信他们会过得很好。”

“所以说感情的事真的不能强求，顺其自然也好，只是可惜了我大姐和娇娇，还有九娘，如今他们都进了三王府，为一个正妃的位置争的头破血流，却没想到，再过不久，三王爷就要迎娶正妃了。”许盈盈叹道。

“盈盈，这事是三王爷自己向子愿求的圣旨，你不会怪我们吧？”

许盈盈摇摇头说道：“当然不会了，这样也好，也许她们就不会争了。”

“你们就别为她们操心了，她们这也算是自作自受了。”余若芸说道：“我倒觉得前太子妃才是真的可怜人，年纪轻轻的就成了未亡人。”

萧语眼神暗淡下来，说道：“我相信程琳会变回从前开朗活泼的样子的，希望远离京城远离皇宫，在雷家庄她可以自由自在地过她想过的日子。”

许盈盈也点头说道：“总好过像萧珍那样，变得疯疯癫癫要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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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恩爱

三日后，选妃便正式开始了，经过一层层的选拔，最终留下来的都住进了储秀宫，萧语每次经过御花园的时候都能听见秀女们娇俏的谈话声，甚至有些大胆的秀女还在御花园即兴表演节目，期望着能偶然碰见皇上，一步登天。

萧语是不想掺和这些事情，所以整日躲在自己宫里很少出门。饶明月如今是乐得看戏，反正她不受宠，她也见不得萧语一个人宠冠六宫，所以她不仅不阻止，反而还鼓励那些秀女们花尽心思去吸引皇帝的注意。

如此一来，秀女们便更加大胆了。

萧语平日不怎么爱出宫，但要是许盈盈来了，她总是会陪她到御花园走走。今日阳光正好，萧语便与许盈盈一同到园中赏花。刚走到御花园便听到前头一阵喧哗声，宫女回来禀报：“娘娘，前头两位秀女在比棋艺，挡了娘娘的路，奴婢这就去让她们让开。”

“不必了，我们换一条路走吧！”萧语对许盈盈说道，许盈盈也不是爱找事的人，便也同意了。

“那边走过去的是谁，请等等！”一道好听的女声传来，萧语停下脚步回头一看，便看见一位身穿藕荷色长裙的姑娘正站在石桌边朝萧语挥手。

“大胆，娘娘面前岂容你这般放肆！”立即有宫人呵斥道。

“我哪里大胆了，难不成我进宫来，和贵妃娘娘打声招呼都不行了？这样就算放肆了，那我想以后我放肆的地方可就更多了！”

萧语抬手制止了宫人再说话。反而走到那秀女面前问道：“你找我何事？”

“你就是贵妃姐姐啊，长得果然好看。”那位秀女说道：“我在和这陈秀女比赛，贵妃姐姐帮忙做个裁判吧！”

秀女所说的陈秀女此时已经和其他人一起跪在地上给萧语行礼。萧语看向她的时候，她才微微抬头，恭敬地说道：“启禀娘娘，是我在向王秀女学习棋艺，算不上比赛，也万不敢劳烦娘娘给我们当裁判，王秀女性子直率。请娘娘不要见怪。”

王秀女依然站着，气愤地对陈秀女说道：“陈瑛你什么意思啊，我说了要和你比试。你就乖乖地跟我比便是，看看到底谁更厉害！还有，贵妃姐姐闲着也是闲着，给我们当下裁判怎么了？”

萧语看也没有看棋盘。便说道：“若是让我当裁判。那我只能说胜负已定，赢的是这位陈秀女。”

“贵妃姐姐，我们棋都没下完，你怎么能说是她赢？你不会是不懂下棋吧？”

“首先，你不要叫我姐姐，你还没有正式成为皇上的妃子，不能如此称呼我。”萧语说道：“我懂不懂下棋不重要，但是我懂规矩。我不用看你们下完这盘棋。我便知道，你赢不了陈秀女。”

萧语说完转身便走。刚走了没几步，便听到身后传来响声，萧语回头看了一眼，便看见王秀女气愤地把棋盘掀了。身后秀女和宫女们跪了一地，只有王秀女一人站在人群中，显得格外不同。

萧语没有再理会这件事，只是没多久便听说，一位姓王的秀女原本已经定了要进宫的，结果因为不守规矩、没有教养而被遣送回了家。

“这样的惩罚是不是太过严厉了？一个未嫁的女子要是被人说没有教养、还是被皇上说没有教养，想必很难再嫁出去了吧？”赵琇过来陪萧语用晚膳的时候，萧语便有些不忍心地问道。

“若是早知道她会不尊敬你，我早就不会让她留下了。”赵琇说道：“我若不说她没有教养，把她送出去，那也是经过层层选拔的良女，那岂不是太便宜她了？她既然不知规矩，就该受到惩罚！”

“她是你选中的人吗？”萧语问道。

赵琇点点头，说道：“她的父亲王尚书是父皇生前器重的人，但是一直被废太子一党打压，我本来有心提拔他，所以才会选他的女儿进宫。”

“子愿，你千万不要因为我而放弃人才，现在可靠的人对你来说很重要。”萧语焦急地说道。

“不用担心，我自有打算。”赵琇笑着说道：“比起这个，三日后的宴席你可要帮我准备。”

“子愿，你知道，宫中宴席一向都是由皇后负责的，我不想过问。”萧语说道，“更何况，这一次是新选进宫的秀女第一次参加宫中宴会，关系到后宫谁做主，还是让皇后来操办吧！”

“好吧。”赵琇将面前的菜夹到萧语碗中，微笑着看她吃完，才满意地放下了筷子。

三日后，宫中宴席正式开始，萧语谢绝了所有不熟悉的人的拜访，准备等到最后一刻才过去，省得那些打小算盘的人都来巴结她。

所有人到齐了以后，皇帝和皇后便一起过来，刚走到门口，众人正等着皇帝皇后走近来向他们行礼的时候，皇帝却突然停了下来，问道：“玉贵妃可来了？”

宫人恭敬答道：“回皇上，贵妃娘娘还没有过来。”

“去请。”赵琇说道。

“皇上，咱们先坐下吧，大家都在等着呢，贵妃妹妹很快就会过来的。”皇后强笑着说道。

赵琇并没有理会她，而是就那么站着，皇后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好尬尴地站在赵琇身边。众人看这架势便知道皇帝是要等着贵妃才会坐下，都不由得在心里重新掂量贵妃在宫中的地位，有好几位命妇甚至偷偷对坐在对面的自家女儿使眼色，让她们进宫后多巴结玉贵妃。

萧语还不知前头是什么情况，按说这宴会是皇后主持，她就算不去也没有多大的关系，反正别人也都知道玉贵妃向来深居简出，不喜热闹。没想到，赵琇竟然专门让人来请她，她只好匆匆换上之前赵琇命人特意为她作的衣裳，随那宫人前去参加宴会。

到了以后，萧语更是惊讶，赵琇和皇后仍然在原地等着她，皇后铁青着脸，一副要吃了她的样子，赵琇则微笑着看着她，待她走近，便朝她伸出手。萧语将手放在他的手上，他便牵着萧语朝座位走去，丝毫没有顾忌身边的皇后。

宫人连忙将上头摆上三张椅子，皇后也只好快步跟上，却连强颜欢笑的样子也做不出来了。

一场宴席结束，皇上并没有对哪位秀女特别上心，只是随意的给了封号，这一场为了秀女而举办的宴会变成了皇帝贵妃秀恩爱的宴会，经过这一次，谁也不敢再怀疑玉贵妃在皇帝心中的地位了，而皇后，则成了后宫中的一个笑话，只是无人敢笑而已。(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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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狩猎

宫中的日子就这么百无聊赖地过着，萧语除了偶尔打听一下朝中的事，便只能赏赏花、练练字。近来朝中的人员大幅度变动，连萧语都知道那些变动都是对皇帝有利的，偏偏许多人是敢怒不敢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赵琇大刀阔斧地整顿超纲。

谁都看得出来，年轻的新帝很有手段。

皇后在自己宫中坐立不安，原本得不到皇帝的宠爱她也就不指望了，至少她还有权利在手，只要姚家一日不倒，她皇后的位置总是稳当的。

可是现在……

“母亲，皇上真的撤了哥哥的职务？”姚明月拉着姚夫人的手问道。

姚夫人点点头，说道：“不仅如此，你父亲也换了职务，虽然升了官阶，但到底是没了实权，还有你父亲下面那些人以及他的那些门生，多数都被调离了原有的职位，你父亲说，皇帝这是要过河拆桥，想对付我们姚家啊！”

“真是可恶！”姚明月咬了咬牙，问道：“那父亲有何打算？”

“如今你父亲在朝中和他周旋，但是以前是我们低估了皇帝的实力，为今之计，只有靠女儿你了！”

“靠我？我能有什么办法？母亲你不是不知道，我如今在这后宫之中空有皇后之名，他赵琇何尝给过我一点尊重？”

“既然他对你如此不义，那就休怪我们不仁了！”姚夫人气愤地说道。

“母亲，你的意思是？”

“既然大的不听话。那我们就扶持个小的！”姚夫人看着姚明月的肚子说道。

“父亲想篡位！”姚明月惊讶地说道。

姚夫人连忙拉住她，让她坐好，说道：“怎么能叫篡位？你是皇后。你的孩子也是姓赵的！”

“可是可是……”姚明月不安地看着姚夫人。

“我知道你没有身孕，但是这不是问题，等十个月后，抱一个来不就行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让别人知道你有身孕了！到时候你父亲会为你打点一切的！”

姚明月痛苦地摇摇头。

姚夫人不高兴地说道：“怎么，他如今这般对你，你还对他念念不忘？你别忘了。你是姓姚的，姚家才是你的根，你得护得住姚家才能保得住地位。到时候你虽然不是皇后，但太后不也是至高无上的……”

“母亲，我不是这个意思！”姚明月吞吞吐吐地说道：“我……我……他不会相信的！”

“他怎么不会相信？”姚夫人说道：“难道你们还没有……”

姚明月含泪点点头。

姚夫人骂道：“真是黑了心的……”

“不怕不怕，你父亲还有一个法子。”姚夫人安慰道：“这后宫里没有孩子。我们也打听过了。那玉贵妃也没有怀孕的消息，所以我们打算将先帝的幼子扶持上位，一样是名正言顺的！”

姚明月脸上一喜，说道：“如此甚好，母亲和爹爹说，让他开始准备吧，我会照做的。”

“我苦命的女儿，你放心。等大事成了，你父亲自然不会让你受委屈的。”姚夫人再次握了握姚明月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

姚明月点点头，低垂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神色。

姚夫人又安慰了姚明月一阵，便出了皇宫。回到姚府，姚夫人便直接去见了自己的夫君。

“明月答应了。”姚夫人说道。

姚大人是个严肃的人，他看了姚夫人一眼，姚夫人便有些害怕地说道：“放心，都照你教的说了，明月不会怀疑我的。”

“如此最好。”

姚夫人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有些不忍心地说道：“那老爷准备如何安置明月？”

“她是我的女儿，我自然不会伤害她，只要她乖乖地配合，以后就让她住到家庙里去吧！”

九月初九，重阳佳节。一行人浩浩荡荡从皇宫出发,前往长安城外的皇家狩猎场。

走在最前头的是皇帝坐的马车，往后则是皇后的马车以及贵妃的马车。再往后则是大臣及其家眷的马车。而恰巧萧语上马车的时候，身后苏慕白在看了她一眼以后便上了马车。

萧语有些意外，但来不及多想，便被盖下来的帘子遮住的眼帘。

苏慕白这一次没有坐轮椅，他双腿已经恢复的事也已经公开了，只是以往他总是以刚刚痊愈不便出行的理由不常出现在人前，而这一次是狩猎，按理来说他不应该出现的。

萧语握紧了手中的帕子，努力说服自己淡定一点。其实在出宫之前，赵琇已经向她透露过这一次出宫其实是为了引蛇出洞。以姚家为首的一股势力已经在赵琇和苏慕白的操纵下迅速瓦解，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姚家多年经营下来的势力绝不止表面上的这一些，要想在短时间内消灭姚家，除非姚家自己出来送死。

赵琇这一段时间对姚家的打压不是没有用的，他已经得到消息，姚家已经忍不住了，就要有所动作了。既然如此，那就干脆给他们这个机会。

赵琇不敢将萧语留在宫里，而且，他还有自己的打算。

一路上风平浪静，众人很快便到了狩猎区。

皇帝下令之后，众人便开始各自进入丛林，但是紧接着，丛林里便出现各种事故，不少大臣在里面遇到了事故，皇帝所带的御林军不得已一队一队被派了出去，救了人之后便又掉头回来。

萧语已经感受到不对劲，前头赵琇还在和御林军统领说话，她只好看向一旁苏慕白，苏慕白给了她一个淡淡的微笑，示意她安心。

“玉儿，已经没事了，我带你去打猎吧！”赵琇骑着马返回来将萧语拉上马坐在他身后，然后便挥鞭朝丛林跑去。

“子愿，怎么了？”

“玉儿，等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紧紧地抱住我，知道吗？”赵琇头也不回地说道。

萧语点了点头，将头靠在他的背上，紧紧地环抱着他的腰。身后果然传来马蹄声，似有千军万马齐奔而来。

“皇上和贵妃失踪了，大家快找，找到以后，重重有赏！”

“这是姚国丈的声音！”萧语说道。

“没错，他还真是沉不住气！”赵琇又重重地挥了一鞭，马儿一路向前跑去，离狩猎场越来越远。

“子愿，前面没有路了！”萧语惊呼道：“快停下来！”

前方是一处断崖，断崖上悬挂着一面巨大的瀑布，瀑布底下深不见底，边上却长满了花花草草。若不是此时此刻的情境不对，萧语真的会忍不住赞一声好美。

赵琇将萧语抱下马，两人站在崖边的草地上，看着身后追过来的官兵。

“皇上，请随我们回去吧？”为首的人说道。

赵琇冷笑了一声，说道：“跟你回去见姚忠吗？”

那为首之人见赵琇已经识破，便也不再伪装，强硬地说道：“你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还不束手就擒！”

赵琇将萧语拉到怀里，紧紧地抱着，在她耳边低声说道：“玉儿，相信我，不要怕。”

还未等那些追兵反应过来，赵琇便抱着萧语冲向断崖，跳了下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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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离宫

“可恶！”姚忠听到属下的禀告顿时怒不可遏，匆匆赶到断崖边，却见那断崖十分险峻，对面的瀑布飞流直下，崖下却听不到水流声，只能吩咐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给我到崖下面去找！”

赵琇带着萧语跳下来悬崖，跳下来以后萧语只能将头埋在赵琇胸前，只感觉到急速下落了一段，赵琇便被什么东西支撑了一下，然后再使用轻功继续往下跳，断崖底下的确很深，但是每隔一段便有一处支撑的地方，只是由于断崖实在太深，而且赵琇还带着一个人，所以到达最底下的时候，赵琇终于支撑不住，与萧语一同掉进了寒潭里。

寒潭水冷得彻骨，萧语却顾不得这些，而是费尽全力将赵琇拖到水稍微浅一些的地方。可是这个地方到处都是水，除了水中的石块，再也看不到别的，这让萧语感到有些绝望。好在赵琇很快便清醒了，只是他的一条腿受了伤，一时间也无法正常行走。

“带我到瀑布那儿去，抓紧我，小心别被水冲走了！”赵琇说道。

萧语只好扶着他小心翼翼地移到瀑布的正下方，这里的水是最为湍急，而且头上还有水掉下来。

赵琇拉着萧语潜入水中，萧语这才发现瀑布底下有一块石碑。赵琇转动石碑，水底下便出现一条长长的甬道，两人屏住呼吸游了进去，穿过甬道，便出现了一道石门。赵琇掏出一个玉佩按在石门的凹处，石门便打开了。进去以后，萧语便发现两人身处在一个山洞的湖中，便连忙扶着赵琇上了岸。

山洞很大。除了靠近石门的湖占了山洞的一半，另一边则是石头，值得一说的是这些石头非常平整，不仔细看还以为就是平地。

萧语让赵琇坐在地上，便开始检查起赵琇的伤势，卷起裤脚，萧语才发现赵琇脚上已经血肉模糊。萧语只能手忙脚乱地给他清理包扎。

“别担心，只是皮外伤。”

萧语点点头，只是却忍不住心里的难受。她抬起头。故作轻松地说道：“我们也真是命大，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竟然还能活着，我以为这一次必死无疑了。”

赵琇伸手替她捋了捋额前湿漉漉的头发，说道：“都是我连累了你。玉儿。其实我早该明白的，皇宫那样复杂的地方，并不适合你我。”

萧语叹了口气说道：“是啊，以前在书上看到宫闱之乱如何如何也没觉得怎么样，真的经历起来确实没有想象中的轻松，也许当年我不该支持你夺位的，要是我们还在庆阳城多好，其实就生活在流云巷子里也挺好的。”

赵琇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但仍是笑着说道：“走吧，我们看看怎么出去。这里太冷。待久了你的身子会受不住的。”

“那里头好像有条路，也不知道通往哪儿，不过现在也没有办法了，我们试试吧！”萧语扶起赵琇，两人一瘸一拐地往山洞里走去。

狩猎场里赵琇的失踪让人惊慌了一阵，姚忠打着寻找皇帝的名头派人大肆追捕，但是他却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趁着混乱离开的苏慕白让早就安排好的人将姚忠的人一网打尽。

“侯爷，局势已经稳定下来了。”

苏慕白问道：“皇帝怎么样了？”

“去的路被封了，我们的人本来约定好在路上接应他们，皇帝却没有往那条路走，而是带着贵妃去了崖边，属下去查过，那下面有藤蔓接住他们，显然是早有安排！那个地方不能让别人知道，所以属下独自去看了，他们应该进了山洞，但是山洞的入口已经被关闭了，属下进不去。”

苏慕白点点头，说道：“注意好宫里的情况，我亲自走一趟。”

萧语和赵琇越往里走，便越是忍不住惊叹，山洞里面原来别有洞天。从山洞出来，便到了一处枫树林，枫树林里还有竹屋，只是竹屋里没有人。两人累了一天，便只好进屋歇息。好在屋里虽然没有人，但是还有一些吃的用的东西。

两人歇息了许久，又吃了些东西，等体力恢复了一些，便继续寻找出去的路。只是在枫树林里转了几个时辰，两人都没有走出枫树林，反而是原来的竹屋再次出现在了眼前。

“我猜这里可能被人布了阵，我们被困在里面了。”赵琇说道。

“真有这种东西啊。”萧语有些欲哭无泪地说道：“真是刚出了鬼门关就又掉坑里了！”

“现在是没有办法了，走了这么久我们也没有体力，天色也不早了我们还是先回屋里休息吧，明天再想办法。”

“也只能这样了。”两人又回到竹屋内，在屋里歇息了一夜。

天一亮，两人便又开始闯阵，却根本出不去，就这样，时间过去了两天，可两人却还在竹屋附近。

“其实，我觉得就在这里生活也挺不错的。”赵琇将清理好的兔子肉递给萧语，萧语便放进锅里炖。炖好兔子肉，又做了两个小菜，两人便坐在屋前的院子里开始吃饭。风吹来的时候，屋子四周的枫树叶便开始随风飞舞，漫天飞舞的落叶，如同一副动态的画，引起无限遐想。

“也不知道是谁住在这儿，还在这里留了这么多东西，但愿他早点回来，好带我们出去。”萧语说道。

“玉儿很想快点出去吗？”赵琇问道：“你不是不喜欢皇宫吗？”

“其实我也挺喜欢这儿的，但是我们现在是被困在这里，外面都不知道乱成什么样了！”萧语有些着急地说道。

“如果我们真的出不去了，一辈子待在这儿，我不做皇帝，你也不是贵妃，不用去管外面的纷纷扰扰，就这样平平淡淡，我耕你织，你愿意吗？”赵琇问道。

萧语看向赵琇，才发现他正满脸期待地看着自己，而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深情。

萧语愣愣地看着他，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风越来越大，枫树叶被吹得哗哗地响，甚至地上的落叶都被一扫而空。赵琇和萧语这才感觉到不对劲，只见屋前的林子出现了一条路，一个人走了过来。

“苏慕白，你怎么来了？”萧语高兴地跑上前去，问道。

看着萧语带着笑意的眼眸，苏慕白心里松了一口气，天知道，这两天他费了多大的工夫才找到了这儿，虽然他相信赵琇不会让萧语受到伤害，但是亲眼看到萧语安然无恙的那一刻，他才真正的放下心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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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三嫁（结局）

苏慕白越过萧语看向赵，赵眼中闪过一丝寒意，说道：“既然你来了，就带我们回宫吧！”

“好不容易出来了，不如趁这个机会，把该做的事情做了吧！”苏慕白对萧语说道：“玉儿，你该做出选择了。”

萧语一愣，才明白过来，如果她想离开皇宫，这一次是名正言顺的机会，可是……萧语看向赵，突然有些不忍心。

“苏慕白，我们单独谈谈。”赵开口说道。

苏慕白却先一步走到萧语身边，说道：“都到这一步了，就没有必要遮遮掩掩了，你若是怕玉儿对你失望，那更加不应该带她回宫！”

“你们说的是什么，我怎么听不懂？”萧语见两人脸色都十分难看，焦急地问道。

苏慕白叹了口气说道：“其实很多事情我们都没有让你知道，我和赵自小就相识，而我们苏家自从太祖皇帝开始便担负着辅佐真正的储君的使命。”

“真正的储君？”萧语不解地看着他，又看向赵。

“没错，先皇一开始就想把皇位传给赵。”

“你们都知道？”萧语问道。

赵和苏慕白不约而同地点头。

“这和我嫁给子愿有关系吗？”萧语咬牙问道。

“如今的天下是太祖和萧家以及苏家一起打下来的江山，若能得苏家和萧家的帮助，新帝才能坐稳皇位，而你是其中的关键，因为你站在赵这一边，所以皇室才能牵制住萧家，还有我。”苏慕白说道：“我是苏家的家主，掌握苏家最主要的势力，而另一部分势力，在苏锦城的手上。”

“那萧家呢，萧家总不至于为了我而站队吧？”

“萧家真正的家主是萧致，他大概是不想让你担心，所以什么都没有告诉你，但是萧致为了帮助新帝，只能动用萧家暗中的势力，而现在那股势力已经机会被皇室接收，所以萧致才不得不离开长安。”

“子愿……”萧语不可置信地看向赵，说道：“你不信萧家？”

“这是作为上位者的无奈。”苏慕白说道：“皇室已经不甘将国家的势力一分为三，想要完全收回到自己的手中，早在高祖皇帝在位时，便用皇室的势力暗中调查打压苏、萧两家的势力，高祖皇帝为了逼苏家萧家动用暗中势力，甚至不惜将先帝置于危险的处境。先帝还是太子的时候，我们苏家和萧家不遗余力地帮他，却反而将势力暴露，甚至太祖皇帝留给我们苏萧两家的约定文书也被盗走，到了如今的新帝，苏萧两家已经不足以和皇室三足鼎立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我，你娶我是为了得到苏家和萧家的势力，子愿，你告诉我，你并不知情，是因为先帝……”

“不，我都知道，父皇都告诉我了。”赵说道：“玉儿，我不想骗你。”

“不想骗我？”萧语走到赵面前，说道：“可是你却利用我，对付那些因为关心我而帮助你的人！”

萧语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这一次，你也是故意的吧？”

“是。”赵没有否认，“玉儿，我们回宫吧，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的。”

萧语正要拒绝，却发现入口处，一位将领带着一队侍卫进来，那位将领见到赵，便跪下说道：“恭请皇上和贵妃娘娘回宫。”

“子愿，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没有回答萧语，却看向苏慕白，眼中隐隐有威胁之意，萧语知道这回是走不了，只好跟着赵先行回宫。

回到宫中，萧语却发现原先伺候她的人都换了，而她虽然行动自由，但是却只限于后宫，更可气的是，她再也无法随心所欲地见到宫外的人。

让萧语觉得奇怪的却是姚家虽然倒了，但是姚明月却还是皇后，而且她还肆无忌惮地来找萧语。

“就算皇上爱你又怎么样，我才是皇后，而且永远都是皇后！”

“你的族人都死了，就算你能一直做皇后又如何？你难道就一点也不觉得伤心吗？”

“哈哈，伤心？有什么好伤心的，他们利用我对付皇上的时候也没为我考虑过，皇上活着，我还是至高无上的皇后，皇上死了，我就得青灯古佛凄惨地过一生，他们既然无情就休怪我无义！”姚明月一脸狰狞地说道：“谁都别想抢我的位子！”

萧语一脸震惊地看着她，才知道原来赵那么容易扳倒姚家还有姚明月的功劳，难怪她还能稳坐后位。但是姚明月实在是太疯狂了一些，竟然为了后位而出卖族人。

不对……萧语不确定地问道：“你心里其实很爱皇上，对吗？”

姚明月被萧语揭穿心事有些恼怒，正要转身离去，萧语却叫住她，“如果是这样，你帮我离开皇宫吧！”

姚明月停下脚步，又快步离开了。

赵已经一连数日没有在后宫歇息了，但是后宫的事情却有人事无巨细地禀告他。

“皇上，真的不用阻止吗？贵妃娘娘收买了身边的，还有皇后的帮忙，地道已经快打通了，只要冷宫那一段地道打通，就可以从以前的密道离开皇宫了。”

赵挥挥手让侍卫退下，沉默地看着后宫的方向，脸上的表情有些落寞。

玉儿，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离开我吗？不过你如果不够决绝，我可能也下不了决心放你离开。

嘉明二年，贵妃因得了急病，很快便去了，皇帝伤心不已，青梅竹马，少年结发，感情深厚，皇帝不顾礼法追封其为圣纯皇后。皇帝对皇后的感情至深，从此在民间传为佳话。而与此同时，宫中还活着的皇后却被传为笑谈，“一死一活”两位皇后更是被记入了史册。

三年后，雷家庄。

“礼成，新郎新娘进入洞房。”伴随着礼官的一声高喊，萧语笑着看着那对新人被人簇拥着送入洞房。

“程琳这丫头终于放下心结嫁给了雷霆，成为了雷家庄的少夫人，真好。”

“怎么，你不去闹洞房？”雷溪笑着说道，她怀里抱着的胖娃娃正挥舞着双手，冲萧语露出甜甜的笑容，这是雷溪和李二去年生的儿子，如今已经满周岁了。

“不去了，我对新房的印象不好。”萧语说道。

“我以为你已经放下了。”雷溪担忧地说道。

“我开玩笑呢，看见他们这么幸福，我心里可高兴了。而且听说子愿已经有了第一个皇子了，我也不用再替他担忧了，这样的日子挺好的，我很满足了。”

“皇上是放下了，可是还有一个人没有放下呢。”雷溪微笑着指了指院子里和李二说话的苏慕白。似乎是感受到了她们的视线，苏慕白看了过来，李二则走了过来，一脸愁眉苦脸地对萧语说道：“姑奶奶，你还是赶紧跟苏慕白走吧，那家伙现在开始和雷家庄抢生意了，我和他谈判居然谈不下来，你不忍心看着雷家庄被人打压吧，这里可有你的一份呢！”

“你这个吃软饭的家伙，雷家庄跟你有什么关系啊，难不成你还打算要老婆娘家管一辈子吃喝？”萧语不客气地说道。

李二一脸痛心疾首地说道：“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好，你看你现在也不是小姑娘了，脾气又不好，万一哪天苏慕白不要你了，你可就成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

“让你跟苏慕白谈判是为了和苏家商行合作，不是让你给他当说客的！该谈的不谈，净说些没用的！”

“谁说我没谈有用的？我们都谈好了！”

“谈好什么了？”

李二狡黠地一笑，说道：“当然是谈好你们的婚事了，看来你很快就要第三次出嫁了！”

雷溪也捂着嘴笑，“现在就等着喝你们的喜酒了，别让久等了！”

“走，老婆儿子，咱们闹洞房去！”

“喂，你们！”萧语尴尬地看着走过来的苏慕白，正要逃开，却被他紧紧拥在怀里。

门外的大红灯笼泛着红光，照着萧语红透了脸庞，以及苏慕白温柔的眼光，安静地如同一副画。

“第三次，嫁给我。”(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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