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好女养成

作者：风宴君

- 『状态：已完结』

- 『内容简介： 她出生农家学无二长 却在大都市里绽放光彩 她是律师是烹饪家 她还是优秀的中医 重生的这一世她历尽艰辛 但是，艾玛那个谁来告诉她为何这个世界乱了套 当重生遇上穿越，当穿越遇上重生，当她遇上一个从七岁开始就纠缠着她的老妖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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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Content

- 第一章 再遇璟桓

- 第二章 回归幼年

- 第三章 绑匪无罪

- 第四章 渣男的爱

- 第五章 算计族长

- 第六章 重生以后

- 第七章 聂芷上学

- 第八章 小伙伴们

- 第九章 故人何人

- 第十章 终年过往（1）

- 第十一章 终年过往（2）

- 第十二章 哥哥你好

- 第十三章 叔叔再见

- 第十四章 情绪渐起

- 第十五章 来的原因

- 第十六章 平常相处（1）

- 第十七章 平常相处（2）

- 第十七章 进城买书（1）

- 第十八章 进城买书（2）

- 第十九章 进城买书（3）

- 第二十章 进城买书（4）

- 第二十一章 横生变故（1）

- 第二十二章 横生变故（2）

- 第二十三章 横生变故（3）

- 第二十四章 横生变故（4）

- 第二十五章 横生变故（5）

- 第二十六章 一波又起（1）

- 第二十七章 一波又起（2）

- 第二十八章 一波又起（3）

- 第二十九章 一波又起（4）

- 第三十章 都要离开

- 第一章 古怪梦境

- 第二章 新的生活

- 第三章 稿费迟来

- 第四章 美人重安

- 第五章 初遇唐漾

- 第六章 前前前世

- 第七章 小学生涯（1）

- 第八章 小学生涯（2）

- 第九章 小学生涯（3）

- 第十章 小学生涯（4）

- 第十一章 小学生涯（5）

- 第十二章 小学生涯（6）

- 第十三章 小学生涯（7）

- 第十四章 小学生涯（8）

- 第十五章 他的回忆

- 第十六章 初知下岗

- 第十七章 阳光初露

- 第十八章 谁的故人

- 第十九章 存者交好

- 第二十章 钟言之谜

- 第二十一章 形散神聚

- 第二十二章 有仇报否

- 第二十三章 路蓝唐一

- 第二十四章 过去将来（1）

- 第二十五章 过去将来（2）

- 第二十六章 过去将来（3）

- 第二十七章 过去将来（4）

- 第二十八章 过去将来（5）

- 第二十九章 过去将来（6）

- 第三十章 过去将来（7）

- 第三十一章 过去将来（８）

- 第三十二章 过去将来（9）

- 第三十三章 过去将来（10）

- 第三十四章 过去将来（11）

- 第三十五章 他们是谁

- 第三十六章 稿费到手

- 第三十七章 商机是啥

- 第三十八章 狡诈之人

- 第三十九章 新年伊始（1）

- 第四十章 新年伊始（2）

- 第四十一章 新年伊始（3）

- 第四十二章 新年伊始（4）

- 第四十三章 谁的安好

- 第四十四章 季叶宜宁

- 第四十五章 不是搅基

- 第四十六章 父亲之心

- 第一章 春游被抓

- 第二章 改变想法

- 第三章 华氏中医

- 第四章

- 第五章

- 第六章

- 第七章

- 第八章 龙眼肉（1）

- 第九章 龙眼肉（2）

- 第十章 龙眼肉（3）

- 第十一章 周晴之

- 第十二章 故国神游

- 第十三章 她动手了

- 第十四章 被缠上了

- 第十五章 她的帮助

- 第十六章 枸杞三七

- 第十七章 上课不听讲是不对哒

- 第十八章 张信的话

- 第十九章 写作课上

- 第二十章 俩人密谈

- 第二十一章 分解情况

- 第二十二章 解决方案

- 第二十三章 小小觉悟

- 第二十四章 要正三观

- 第二十五章 一不小心

- 第二十六章 他的温暖（1）

- 第二十七章 他的温暖（2）

- 第二十八章 剔透儒一

- 第二十九章 中医请假

- 第三十章 戈麦归来

- 第三十一章 突发意外

- 第三十二章 红瑶如姝

- 第三十三章 她的目的

- 第三十四章 再见重安

- 第三十五章 她回来了

- 第三十六章 幸福日常

- 第三十七章 谁都不知（1）

- 第三十八章 谁都不知（2）

- 第三十九章 中医归来

- 第四十章 重安的心（1）

- 第四十一章 重安的心（2）

- 第四十二章 拜访聂斐

- 第四十三章 学习技能

- 第四十四章 中医的话

- 第四十五章 古筝课堂

- 第四十六章 心的开始

- 第四十七章 随心所欲

- 第四十八章 何处不逢

- 第四十九章 唐氏骄子

- 第五十章 谁有心机

- 第五十一章 温柔唐漾

- 第五十二章 唐家小姑（1）

- 第五十三章 唐家小姑（2）

- 第五十四章 狭路相逢

- 第五十五章 他的心思

- 第五十六章 麻烦真烦

- 第五十七章 如天仙般

- 第五十八章 正经小事（1）

- 第五十九章 正经小事（2）

- 第六十章 三人相聚

- 第六十一章 唐漾是谁

- 第六十二章 璟桓的信

- 第六十三章 达成协议〔1〕

- 第六十四章 达成协议 2

- 第六十五章 b市应考

- 第一章 风雨同舟

- 第二章 拒绝邀请

- 第三章 流年匆匆

- 第四章 以恶治恶

- 第五章 新的生活

- 第六章 荷月凌霜

- 第七章 他的妥协

- 第八章 意外之喜

- 第九章 小小插曲

- 第十章 机会到了

- 第十一章 月底总结

- 第十二章 内心独白

- 第十三章 风与水生

- 第十四章 破空之声

- 第十五章 她的帮助

- 第十六章 他的归来（1）

- 第十七章 他的归来（2）

- 第十八章 晋级之路

- 第十九章 满打满算

- 第二十章 好久不见

- 第二十一章 尘埃落定

- 第二十二章 唐屿莫的番外

- 第二十三章 唐屿莫的番外

- 第二十四章 唐屿莫的番外

- 第二十五章 再遇故人

- 第二十六章 她的伙伴

- 第二十七章 路上再遇

- 第二十八章 初露端倪

- 第二十九章 回首百渡

- 第三十章 拜会聂兰

- 第三十一章 做好约定

- 第三十二章 准备就绪

- 第三十三章 救人

- 第三十四章 钱氏过往

- 第三十五章 德国的礼物

- 第三十六章 死期近了

- 第三十七章 两千个名字

- 第三十八章 顿悟

- 第三十九章 应聘

- 第四十章 新来的服务员

- 第四十一章 挺直腰板

- 第四十二章 挖墙脚

- 第四十三章 新书发布会

- 第四十四章 生病

- 第四十五章 再不回来

- 第四十六章 被掩埋的时光

- 第四十七章 拜访华中医

- 第四十八章 文艺汇演

- 第四十九章 宋晋

- 第五十章 相似

- 第五十一章 来访

- 第五十二章 真相

- 第五十三章 钱婉表姐

- 第五十四章 误死

- 第五十五章 相救

- 第五十六章 求助

- 第五十七章 赶来医院

- 第五十八章 美梦

- 第五十九章 认定理想

- 第六十章 母子平安

- 第六十一章 重归宁静

- 第六十二章 过年

- 第六十三章 重逢

- 第六十四章 雨霖和许侗

- 第六十五章 熟人相见

- 第六十六章 懵懂

- 第六十七章 生病

- 第六十八章 回乡

- 第六十九章 有事相求

- 第七十章 糖糕与白糖糕

- 第七十一章 狭路相逢

- 第七十二章 事成

- 第七十三章 连锁店

- 第七十四章 英语比赛

- 第七十五章 小芷师妹

- 第七十六章 承诺

- 第七十七章 悔改是金

- 第七十八章 风雨欲来

- 第七十九章 暴力

- 第八十章 回c市

- 第八十一章 聂平见聂芷

- 第八十二章 告别

- 第八十三章 相亲

- 第八十四章 愿或不愿

- 第八十五章 事情大条了

- 第八十六章 再不相见

- 第八十七章 释怀

- 第八十八章 新书

- 第八十九章

- 第九十章

- 第九十一章

- 第九十二章

- 第九十三章

- 第九十四章

- 第九十五章

- 第九十六章

- 第九十七章

- 第九十八章

- 第九十九章

- 第一百章

- 第一百零一章

- 第一百零二章

- 第一百零三章

- 第一百零四章

- 第一百零五章

- 第一百零六章

- 第一百零七章

- 第一百零八章

- 第一百零九章

- 第一百一十章

- 第一百一十一章

- 第一百一十二章

- 第一百一十三章

- 第一百一十四章

- 第一百一十五章

- 第一百一十六章

- 第一百一十七章

- 第一百一十八章

- 第一百一十九章

- 第一百二十章

- 第一百二十一章

- 第一百二十二章

- 第一百二十三章

- 第一百二十四章

- 第一百二十五章

- 第一百二十六章

- 第一百二十七章

- 第一百二十八章

- 第一百二十九章

- 第一百三十章

- 第一百三十一章

- 第一百三十二章

- 第一百三十三章

- 第一百三十四章

- 第一百三十五章

- 第一百三十六章

- 第一百三十七章

- 第一百三十八章

- 第一百三十九章

- 第一百四十章

- 第一百四十一章

- 第一百四十二章

- 第一百四十三章

- 第一百四十四章

- 第一百四十五章

- 第一百四十六章（第二更）

- 第一百四十七章〔四千字更〕

- 第一百四十八章

- 第一百四十九章

- 第一百五十章

- 第一百五十一章

- 第一百五十二章

- 第一百五十三章

- 第一百五十四章

- 第一百五十五章

- 第一百五十六章

- 第一百五十七章

- 第一百五十八章

- 第一百五十九章

- 第一百六十章

- 第一百六十一章

- 旧事1

- 旧事2

- 旧事3

- 开新书了啦啦啦

第一章 再遇璟桓

七月的雨，来得迅猛而热烈，兜头浇下，直叫没带伞的人一阵苦嚎。聂芷就是这些叫苦不迭的人中的一个。幸好公交车站离小区不远，聂芷打算回了家拿伞再去学校。

虽说这时回去必然赶不上上课的时间，但她要是顶着一身湿衣裳去上课，怕是教导主任会大批她的教学工作不严谨，教学态度不认真。相比之下，偶尔迟到也不算什么了，毕竟天要下雨，耽搁了她也没办法。

将挎着的防水书袋顶在头顶，聂芷暗数一二三便冲了出去，用上了读书时百米冲刺的速度，她终于在浑身湿透的同时到达自家楼栋下。

这小区有个好名字，叫“晴园”，寓意情缘。一套房子是当年自己和老公共同贷款买下，在n城这个小地方，房价并不高，更别提五年前的房价了，聂芷和丈夫的工资凑在一块早补齐了剩下的贷款。

欢喜想着自己未来的聂芷哼着小曲，仿佛下雨这桩糟心的事已经不入她眼，掏出钥匙就要打开门。拧了一把钥匙后，聂芷发现不对劲，里面被人反锁了。

聂芷有些疑惑，细长的眉蹙到一块，她出来的时候没有锁门啊。聂芷赶紧敲门，咚咚咚锤得山响。非是她要如此暴力，而是她家门铃坏了，这门隔音效果又好，她不得已要大力一些。

结果自家的门没开，对面人家的门开了，走出来一个揉着眼睛的高挑男人。聂芷没戴眼镜，高达五百度的视力看着很模糊，但她知道这定是被她吵醒的，赶紧道歉：“我没带钥匙，只能敲门，非常抱歉打扰到你，真的很抱歉。”

男人唔了声，低低道句“没事”便倚在门框上看聂芷。聂芷有些奇怪，但她更奇怪老公为什么要锁门。

头顶上传来男人的声音：“要不要踹开？”聂芷惊了惊，这声音很是熟悉，像是那个人，但他又怎么可能出现在这？

聂芷赶忙摇头，又听得男人笑了笑，轻声道：“我老婆也在里面。”

男人将聂芷放到一旁台阶上，抬腿就是漂亮的旋身踢，白净的睡衣扬起，颇有一番意境。大门被踹开，聂芷还沉浸在被人双手抄过腋下抬到楼梯的灼热感觉中，正苦苦骂着自己反应慢。

男人招呼她，“进来吧。”

说罢自个先进了去，看见沙发上一对人影交缠只顿了顿，笑道：“幸好我没碰过你，不然忒脏了些。”

赵启和方窈没回过神，直到男人开口说了话赵启才恍觉不对怒吼道：“你是谁？你凭什么踹我家门？”

方窈一声尖叫，抓起衣服就往身上套，清丽的脸蛋上眼泪唰一下出来，真真是梨花带泪。事到当头，她也不晓得说什么好。

男人不搭理他们，径直进了厨房，倒了杯白开水出来。

聂芷在外面听到了声音，心中朦胧的想法成真，不由一阵酸涩。她调整了会呼吸，踏着极慢而有力的步伐，走进门准备先把小三揍一顿再打一顿赵启。

她知道，赵启近来不大爱碰她，她以为是工作上累了，也不上心，每顿却是多加了一份荤菜，什么事情都处理得妥妥当当的，生怕赵启在外忙工作在家里还得生气。

母亲说过，嫁人从夫，多顺着点丈夫总是没错的。

母亲也曾隐秘地说，若是丈夫不忠，不能闹离婚，切记不能。

这是他们六七十年代包办婚姻的想法，现在聂芷不能忍了，去他的什么出嫁从夫，夫都跟人跑了，从个毛？

一进门聂芷就看见赵启浑身裸露抱着衣服穿了但相当于没穿的美貌女人，脑中有什么“啪”的一下突然断了，聂芷顺手捞过男人手里的水杯砸过去。

刚砸完就被男人抱了满怀，有力的双臂紧紧箍住自己，聂芷听见他凑在自己耳边说：“聂芷，不要激动。”

聂芷已没了心思去问他怎么知道她的名字，眼瞅着赵启躲过了水杯，她浑身上下的好斗因子彻底躁动了起来，丫的，赵启凭什么越轨？老娘五年好生伺候着他像个大爷似的他居然敢找小三，还找在家里头，他知不知道，知不知道自己怀孕了？！

聂芷想起怀孕这桩事已经是三分钟后，她正揪着小三的头发对小三一阵猛打，两个男人站在旁边看都看傻了。

是了，她怀孕两个月，昨天查出来的，本想着给丈夫一个惊喜，现在看来丈夫倒先给了自己一个惊喜。聂芷将小三推到一边，这般嫌弃的抽了两张纸擦了擦手，慢悠悠起身，居高临下道：“我会跟赵启离婚，你要不要离婚看你自己，不过奸夫淫妇凑到一块名声不大好听，罢了，做了小三也没那么多讲究，你应该也是不会介意的。”

那女人捂着脸蜷在一处哀哀哭泣，聂芷心里顿生烦躁，看了眼自己丈夫，又生嫌恶，将纸巾扔到一边，“我们现在去离婚。”

不知怎的陌生男人倒笑了，拍拍掌道：“最好不过。”

聂芷横他一眼，转身进了屋里拿户口簿等物件，心中模糊想起好像还需要离婚协议书这一东西，索性也不管了，去了民政局再办。赵启也跟了进来，往常带着金丝边眼镜笑得温文儒雅的男人此时满脸通红，衣服在刚刚聂芷撕打人的时候已然穿好，还是一副衣冠楚楚的模样。

赵启捏捏聂芷的肩，等聂芷回过头来便低头认错：“老婆我错了，我们别离婚好么？”

聂芷默默捶了捶胸，缓口气决定好生说话，“为什么别离婚？这五年来你是怎么对我的？我又是怎么对你的？你做的对不起我的事还少么？”

赵启发觉有戏，毕竟聂芷是个温顺的女人，现在明显放不下，他不抓住可就对自己残忍了。于是一脸诚恳道：“老婆，我以后都不会了，我对天发誓，我今生只爱你一个人，而且以后不会乱来，做事勤快，不喝酒不抽烟。对了，我们可以把你爸妈接过来一起住，我们不要离婚好不好？”

聂芷原本有些动容，但在听到赵启说到自己父母时，忍不住眉头一紧，挥开了赵启攥着自己衣服的手，“不行，必须离婚。”

她可忘不了上回乡下的父母过来时赵启一脸鄙夷的神情，而父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动作无措，吃过午饭便要回去。那一天赵启恶劣的态度让聂芷生了许久的气，后来还是赵启主动和好才缓了些，现下里想来胸口还是闷闷的。

赵启又不依不饶缠过来，聂芷深吸口气，扬手猝不及防地给了赵启一巴掌。

“这一巴掌，是你对我父母不敬。从来只有长辈教训晚辈的份，不想你这男人摆足了架子斜眼看人。还有，你以为我伺候你是怎样卑微，那是因为我尊重你。”

赵启恼怒了一瞬，想想利害关系还是决定再哄哄聂芷，这样好的免费劳动力放走了多可惜。他又来拉聂芷，聂芷烦的紧，刚准备再甩他一巴掌听得有人啪啪鼓掌。

男人斜倚在门口，看过来的眼神让聂芷心颤，听他轻声道：“聂芷，我从不知你找了这样一个坏男人。不过，呵，我自己又好到哪去。”

将身后穿戴好的女人扯出来扔给赵启，男人转身离开，“方窈，我们也离婚。”

被称作方窈的女人哇一声又哭了，跌跌撞撞跑去拉男人，唇里念着：“璟桓，我这样爱你，我不要离婚，璟桓。”

男人已经大步一跨进了自己家，门晃荡一关，徒留方窈扶着防盗门哭泣。

聂芷却站不稳地趔趄了几步，目光一片涣散，脑袋里轰隆作响。赵启忙扶住聂芷，聂芷恍恍惚惚地推开他。

没事。

要不要踹开？

我老婆也在里面。

进来吧。

幸好我没碰过你，不然忒脏了些。

聂芷，不要激动。

最好不过。

聂芷，我从不知你找了这样一个坏男人。不过，呵，我自己又好到哪去。

方窈，我们也离婚。

男人一共就说了几句话，此刻却全在聂芷脑袋里盘旋，清亮透彻的声线让聂芷心悸。最后结尾的，是女人柔软的声音：“璟桓，我这样爱你，我不要离婚，璟桓。”

璟桓，杜璟桓。

饶舌一念，聂芷泪流满面。

往事成烟，聂芷想到当下处境，咬牙狠了心，用档案袋将证件一笼而全，擦了眼泪拉扯赵启就走。赵启想甩开她的手，岂料她握得那样紧。

“聂芷，离婚对你有什么好处？离婚后你就是个二手货，你以为谁还会娶你，房子也是我的，你肯定是要回去陪你爹妈种田。当年我娶你也是看你可怜，离了我你说说你能怎么活？”

这番话真正说得聂芷愤怒，什么叫陪你爹娘种田？纵然他们再穷再不济，那也是她的父母。聂芷把门一关，刚要回嘴，听得对门的方窈尖叫，自己的身体已是不受控制向下跌去。

聂芷家在一楼，楼下还有个储物层，这之间的楼梯高而陡，聂芷咕噜滚了许久才触到地面。意识迷蒙之中，身下鲜血尽染。

好你个赵启，居然推我……

聂芷只觉浑身飘忽，浩浩白雾里传来有人的呼声：“聂芷，聂芷。”聂芷一颤，伸出手去，触到虚无。杜璟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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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回归幼年

杜璟桓听到方窈的惊呼后怔了一会儿，方才放下手中茶杯急急拉开门，顺着她的视线便看到楼梯下一地鲜血中的那人，可不正是聂芷。而她的丈夫，傻傻盯着自己双手，满眼的心虚与惊慌。

杜璟桓几乎在瞬间就明白了发生的事，踉跄几步跑下楼去，小心将聂芷的身子抱入怀里。他颤抖着声音，眸里掀起惊涛骇浪，“聂芷，聂芷。”

聂芷再没有醒来。

聂芷也不知道自己在白雾中走了多久，准确来说，是飘。身体太轻了，几乎碰不到地，处在不知名的恐惧下，她有些焦急。

许是过了太久，袅袅细雾里终于传来女人柔美的话语声：“小芷，醒醒，七点了，该起来了。”

聂芷揉揉脑袋，这声音太过熟悉，只是奇怪，母亲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费了力挣开眼，起初有些模糊，看了一会儿才清晰看见母亲坐在面前，黑亮的直发落在自己手间。她握了握，母亲哎呦一句，嗔怪地把自己头发拉出来。

聂芷张张唇，嗓子沙哑：“妈妈，你怎么在这儿？”

母亲浅浅一笑，俯下身摸了摸聂芷的头。“傻孩子，我不一直都在这儿么？”

聂芷有些愣，撑住手就要起身，却又跌回塌上。她不可思议地盯着自己的小手，突然扑到母亲身上，昂着头问她：“妈妈，我今年几岁？”

母亲很疑惑，“七岁啊。小芷，你不会真睡傻了吧？”

聂芷又一次瞪大了杏眸，眸里水光潋滟，煞是好看。母亲温柔把聂芷抱回塌上，心中微笑，孩子的眼随了父亲，杏眸生得极好，眼波流转间让人怜爱。

聂芷却是心脏一紧，这莫不是重生了？她狠拧了把自己的手，嗷一声呼痛，刹那间欢喜翻天倒海。

受过去，哦不，应是前世看多了小说的影响，她时常想自己若能穿越到过去该多好，带着二十六岁的觉悟，她势必要活出自己的精彩。现在希望实现，聂芷觉得前程一片光明，她在心里发誓：这一世，她一定不要走错路。

母亲看自家女儿笑的傻气，眉目间流露的光华无双让她惊奇，才愣会神，聂芷已经开始自己穿衣服，很快又来拉自己。

“妈妈，我饿了，我们吃饭吧。”

聂芷穿的是父亲从城里带回来的时兴衣服，在农村里极少见，也最得小孩子的羡慕。母亲觉得这衣服好看，衬得人更好看，笑着将聂芷一抱，娘俩互搂着出了房间。

洗漱完刚出来便碰上农作回来的爷爷聂荣，爷爷把手里锄头一扔，笑着接过了聂芷，又捏捏她的小脸蛋。聂芷嘟了嘟嘴，甜腻地喊了句：“爷爷。”

爷爷笑着应了，把孙女揣好了坐到饭桌上，叫着妈妈的小名琴琴，呼唤着老伴一块来吃早饭。

聂芷歪歪头，问道：“爷爷，爸爸怎么没来吃饭？”

爷爷笑了笑，夹起一小撮咸菜往嘴里送，“傻闺女，你忘了爸爸去城里做事了么？”

聂芷简直想抽自己了，瞧这记性，父亲在自己九岁前一直在城里替家族里一个当官的堂兄做事，一个月才回来几天，还是九岁那年出了点事才把自己和母亲接过去照顾。

母亲替爷爷盛了白粥，细致端到爷爷面前，笑道：“我也觉得小芷今天有些犯傻，刚刚还问我她几岁呢，明明上周才过的生日。看来得买些脑子替她补补，人不都说缺啥补啥么？”

爷爷和母亲都笑了出来，声音爽朗，聂芷快要热泪盈眶。前世里，这样的场景在自己九岁时就结束了，她记得那天晚上爷爷抱着奶奶哭得伤心，她从没见过那样的爷爷，哭声哽咽，肝肠寸断。

奶奶便在这个时候进来，看他们笑的开心，问道：“是什么笑话这样逗？”

母亲有些接不上气，笑弯了眼，“我和爸在说小芷犯傻呢，连自己几岁都不记得了。”

奶奶听了呦呵一笑，“是挺逗的。小芷莫不是昨天没睡好？着凉把脑袋烧坏了？”

大家便笑作一团，聂芷的眼泪迅速消退，换上恼怒生气的神情，往爷爷怀中一扒，叫道：“你们都欺负我，坏蛋。”

母亲把她拉出来放到一旁的长凳上，揩了揩笑出来的眼泪，揉揉她的头，帮她吹了会面前泛着热气的粥。“吃粥吧，别饿着了。妈，你也快来吃饭。”

奶奶哎了句，转身进了厨房洗手，这才坐到饭桌前来吃饭。母亲则是等奶奶入了座，盛好白粥后才坐到聂芷身边。

聂家吃饭时都安静极了，除了呼噜噜的喝粥声和夹菜声几乎没有声音。聂芷咬着筷子，盯着对面的奶奶，目光略有些呆滞。

奶奶端起粥一饮而尽，用袖子擦擦唇角，看聂芷这样，乐了。聂芷想，若是后来的智能手机在这，奶奶怕是要好好拍上几张自己这模样。聂芷不知道自己小时候生得特可爱，浑身圆嘟嘟的，是聂家老少的心上宝，自个儿的家人是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好。

“诶，琴琴，等会跟我一块去后院摘点菜吧，我看厨房的青菜都没有了。趁着早上天不热，咱们快些做完。”

听了奶奶的话，母亲立刻将碗里的粥呼噜个干净，对爷爷说：“爸，这儿等会留给我收拾就好，您出去做事也小心点，大热的天别中暑了，多带点凉水去。”

爷爷模模糊糊应了好，又盛了碗粥拌着咸菜喝起来，余光瞥到孙女神游，轻拍了下聂芷的头，“快点喝粥。”

聂芷苦着张脸，低头小嘴一撇，“喝不下了，吃饱了。”

爷爷看了看她碗里剩了大半的粥，再看自己碗里还剩半碗，摸摸有些饱了的肚子，真心觉得这粥有些多。他问：“真吃饱了？”

聂芷点头，不料爷爷将自己的碗拿过去把粥都喝了，方才同自己道：“下次不要浪费粮食了，吃多少添多少。知道了么？”

聂芷又点头，看着爷爷吃好后将腰一扶，慢慢起身去拿锄头，聂芷忙蹦起来去搀爷爷，凭她的身高也只能扶到爷爷的大腿。“爷爷，你没事吧？”

爷爷摆摆手，咳了两下道：“吃撑了。”

聂芷尴尬了会，见屋里也没了人，桌上一片狼藉，索性爬上长凳去整理碗筷。待母亲回来后看见的就是小聂芷垫在木凳上费力擦洗着碗的状况，她急忙把抱着的青菜放到地上，脱了腌臜的外套去抱聂芷。

“小芷，你这是在干嘛？”

聂芷认真想了想，道：“洗碗啊。”

母亲无奈又好笑，把聂芷带到门口装了水的小盆前替她洗了手，又拿过干净布条替聂芷擦掉水珠，方才把她安置在小凳上，用细长的指点点聂芷鼻尖，唇角扬了抹笑道：“小芷只要乖乖待着就好，妈妈会照顾好小芷，不用小芷担心。”

聂芷扁了扁粉嫩的小嘴唇，在用前世自己嫌弃的撒娇口气说话前狠狠唾弃了把自己这小身板。“不嘛不嘛，小芷要帮妈妈做事，小芷是个乖孩子。”

母亲欣慰笑了，年轻的脸蛋上细纹横生，却仍是清丽动人。母亲长得漂亮，父亲也生得好看，可她为什么容颜普通？聂芷不解。

后来聂芷才知，她不是长得不好，之所以无人问津，还是因为自己脾气暴躁，整日拉着张脸，好像人人与自己有仇一般。久而久之，再美丽的容貌也经不起抑郁的折腾，便叫人看上去普通许多。

母亲道：“夏初家里没什么事做，你怎么不去找阿达美美他们玩？”

聂芷好生回忆了番才想起阿达美美是何方人物，顿时黑了黑小脸扯着谎：“阿达说他们不跟我玩。”

母亲思忖了会，摸摸聂芷的头，“没事，那跟着妈妈去菜园里玩好么？”

聂芷一个哆嗦，忙摇头，她还没有忘了小时候被一只菜青虫吓得哇哇乱叫的场景，那的确被称得上惨烈。

母亲还在思索给聂芷找个乐子，聂芷就听到奶奶隔着老远喊母亲的名字，孩子的耳朵总要精明些。聂芷推推母亲，含了笑说：“妈妈，奶奶叫你呢。”

母亲诶诶应了两下，刚想叫聂芷进屋去，不远处两个蹦蹦跳跳的小人来到跟前。“大妈。”两个小萝卜头齐声喊。

聂芷定睛一看，这不正是阿达和美美？担心自己的谎言被拆穿，聂芷忙叫道：“妈妈，我和他们出去玩了。”

说着就要扯着两萝卜头走，哪料小萝卜头挣脱了手，义正言辞道：“我们是来找你抄作业的。”

母亲呵地笑出声，聂芷闹了个红脸，小声嘟囔了句“俩熊孩子”乖乖进了屋。母亲将门虚掩上，四下瞅了瞅有没有可疑人物盯着，确定孩子们不会出事才走去后院。

九五年的时候乡村还算太平，鸡鸣狗盗之事出得不多，一年才两三件，也是实在没有存粮的农民干的事。但聂芷不知，自己这可以算得上富裕的一家早被人惦记上了。

等母亲发现的时候，三个孩子已经不见了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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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绑匪无罪

晴空万里，白云朵朵，路上两边郁郁葱葱，迎面吹来好闻的青草气息。聂芷和阿达被绑在一块，蜷缩在灌木丛里。

望着碧蓝的天，聂芷叹了口气，重生第一天就被绑架，她要不要这么衰？

阿达蹭蹭她的手，将她靠紧了些，小声道：“聂芷，我们怎么办？”

聂芷翻个白眼，蹬了蹬阿达压在她腿上胖乎乎的小腿，没好气道：“谁让你要拉我出来？一个男的还怕上厕所不成？”

阿达红了脸，嗫嚅两下：“聂芷。”

事情的起源简单地很。阿达拉聂芷出门上厕所，要知道农村当年的厕所都建在外面，既简陋又不卫生，阿达有些怕虫子，才硬拉了聂芷出来。谁知被草垛里的男人抓个正着，一手劈晕两个打包带走，醒来就在这灌木丛了。

“能起来不？”聂芷问。

逃跑的第一步，解开绳子，或者从草地上爬起来自己跑。很明显第一条行不通，她上哪去找锋利的东西来割开绳子？

阿达摇摇头，圆球状的小身体使了几把劲儿都没法起身。聂芷啧啧两下，“真是，谁让你平时吃那么多了？”

阿达不乐意了，他气鼓鼓地看了看聂芷，反驳道：“你不也很胖，你能起得来？”

聂芷气定神闲：“所以我就没打算起来。”

阿达好不容易拧了个半坐的姿势，被聂芷这么一说又倒了回去，砰一声响，聂芷都开始心疼阿达了。

阿呦，现在猪肉可贵了，阿达你这么糟践你妈知道么？

阿达哼了一声，小短腿可着劲儿蹬聂芷，聂芷的腰一阵酸疼。她回身吼了句：“你再踢试试？”

阿达惊吓看着她，往后缩了缩，然后果断一脚。聂芷被这一脚踹得内伤，侧倒一边不再动弹，唇里倒还是喃喃念着：“熊孩子，这哪家的熊孩子，这哪家缺德倒霉催的熊孩子……”

阿达睁了双澄净无辜的眸子看她，“我爸是你爸的堂弟，你不记得了么？”

聂芷无语看天，眉间愈发忧愁。清风拂面，树叶沙沙作响，若是忽略身旁一熊孩子和被捆绑的手，聂芷一定大爱这种意境，低头一思一篇散文便能娓娓而出。

灌木丛突然颤了颤，一双手伸了进来，白净的男人的手，把灌木丛拨开，露出斯文的脸。

阿达莫名打了个嗝，聂芷一怔，戒备地将阿达挡在身后，清了清嗓子方道：“你是谁？为什么抓我们？”

男人轻笑，露出洁白整齐的八颗牙齿，一双狭长的桃花眼眯了眯，眼里闪过精光。聂芷捕捉得极好，当下冷笑：“为钱？”

男人笑意更浓，也难怪，一个七岁小女孩一脸正经与戒备地朝你冷笑，真真违和地紧。男人钻进这一小方天地，从布袋里掏出三个白面馒头，递到聂芷面前。他抬抬下颌，示意聂芷咬一口。

聂芷道：“万一有毒呢？”

男人摇头，又将馒头递给阿达。

这是个活色生香的考验。阿达咽咽口水，一下没忍住，啊呜一口咬了小半。聂芷气得直用脚踹他：“没出息的，万一被毒死怎么办？”

阿达已经将口里的淀粉分解物咽了下去，咕咚一下，他还咂咂嘴，老实同男人道：“我还要。”

男人笑弯了一双桃花眸，看来极是摄人心魄。聂芷踢了脚他的手，他手里的馒头立时滚到一边打转去，阿达含了泪谴责过来。

聂芷凉凉道：“士可杀，不可辱。”

男人怔愣了下，伸了手过来揉聂芷的头发，温温一笑。聂芷侧了侧身体，没躲开，张了嘴便去咬他的手。

男人飞快收回自己的手，也不去管了聂芷，将剩下两个馒头径直喂给了阿达。

阿达吃的欢快，笑眯了眼感谢人家。聂芷黑了脸，看天色不早了，心想这绑匪不会要让他们在露天的草地上躺一晚吧就听的对方拍了拍手，一个娇俏少女也钻了进来。

聂芷仔细看了两眼，发现这姑娘可不是前世里和自己倒霉程度差不多的那个。看少女唇角挑了温柔笑去整理男人的衣服，聂芷恍悟：这男人怕就是前世的负心汉。

前世聂芷还是小孩子的时候，三姑妈的七舅的女儿聂兰听说是和城里来的一个姓李的哑巴教书人好了。那时聂芷只关注哑巴怎么教书的问题，也没怎么认真去听母亲和三姑妈的叨唠，现在回想一下，那几年村里也鸡飞狗跳的。

聂兰的父亲怎么也不同意聂兰和那个李老师在一起，说是嫌他是哑巴，还是孤儿，怕心里有阴影虐待自己女儿，但三姑妈说了，不是因为这样，是聂兰父亲自个讨厌读书人。

说起这个缘故，三姑妈同母亲神秘笑笑，刻意压低了声音：“你来得晚不知道，聂兰她妈就是跟个读书人跑了。”

后来又说聂兰父亲开了大价钱要聘礼，这李老师没钱又拧巴，寻了一家富裕的人偷了儿子索要钱财。下场自然不好，关了十几年的牢房，出来时聂兰和家里脱了关系等了他很多年，两人最后还是没在一块。

李老师娶了外地一个女富豪。三姑妈说李老师这是看聂兰不漂亮了，肯定要攀高枝。

话是这个理，可聂兰死心塌地一直等着他，直到聂芷重生那年，聂芷也没听到聂兰结婚的消息。

聂芷定定神，试探着开口：“聂兰姐姐？”

聂芷虽说是个语文老师，但对于亲戚间的这些称呼实在头疼，反正比自己老一点的姑娘叫姐姐准没错。

聂兰看了过来，借着微沉的日光看清了聂芷的脸，呀了一声，“这不是小芷么？”

聂兰回过头嗔怒打了李老师一下：“你怎么抓了小芷？不是说了是村头王家的孩子么？”

聂芷囧了囧，敢情这俩人是串通好了？

李老师胡乱比划着，聂芷是看不懂，聂兰却是时不时哦两句，而后又复述给他：“你本来是去了王家的，可是他家没人，所以你准备明天再来。回来的路上碰上聂芷，看他们穿的不错就打劫了过来？”

李老师脸色微红地点头，怯怯看聂兰一眼又低下头。

聂芷想到这一世改变的境遇，不适时宜的笑了两下，“姐姐，你确定他是好人么？你知道自己有没有受骗么？”

聂兰蹲坐下来，轻轻将聂芷和从刚才起就在神游的阿达扶坐好，正了色看聂芷。“事到如今，小芷不瞒你说，我还是要利用你一下。我们只有这次机会了，拿了钱我们就走，不会伤害你和阿达的性命，希望你能配合我们。”

聂芷还是那句话：“姐姐，你确定他是好人么？你知道自己有没有受骗么？”

聂兰眼里顿生厉色，说话口气也重了些许：“小芷你不懂，我们的事不用你管。”

看聂兰是铁了心不肯看清李老师的面目，聂芷又是一叹，怎么这迷失在热恋中的姑娘这么难劝呢？聂芷想到自己同样纠结的初恋，默默将这句话重复了遍。

李老师看她们之间气氛不对，刚要做手势，被聂芷眼刀一横，又将双手背到后头。聂芷盯着聂兰的眼神冷冷的，神情约莫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聂兰萌生这种想法的时候一惊，明明聂芷才是个七岁的娃娃，这气场却十分强大。

阿达轻轻撞了撞聂芷的肩，细声道：“聂芷，我觉得大哥哥挺好的。”

聂芷目眦欲裂，怒吼：“好个球，我看他就不是个好货。”

多年前李老师的形象已经在聂芷心中根深蒂固，她觉得这李老师必定会害了聂兰，一双勾人的桃花眼，怎么看都像个祸害。

事实是聂芷真看错了人家。李老师是真纯良，不善的是自家姑娘。

聂兰无奈的笑笑，“小芷，绑架这主意是我出的。我想要和李想走，所以你配合我一点好么？”

此刻峰回路转，聂芷瞪大了杏眸，不顾自己还是孩子的身份就大声喧嚷：“你出的主意？”

聂兰点点头。聂芷脑中突然冲出许多记忆来，她只想骂人。

杏花树下，佳人才子初相遇。聂兰拈了朵花，笑嘻嘻地歪头与老师道：“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李想红了脸，手指做着让人不知所云的姿势。

聂兰原先是不懂手语的，后来为着能和李想说话才跟了村中有文化的长辈学了手语。其实不学也是无妨，李想可以写字给她看。

后来种种，在聂芷眼里不过浮云。相知，相恋，相许，真真是和自己当年无二，一样傻的天真。

出事的那天，村长领着人在小山落里找着逃开的聂兰和李想。那个时候聂兰躲在李想身后，看李想无话可辨，手里的动作换了又换，村长总是摇头表示看不懂。

村长最终是带走了他，交给警察局。那近乎决绝的最后一眼，成了聂兰对李想最后的记忆。

聂芷想了许久才想起来，前世聂兰来找过她，询问同城的李想近况。聂芷问她为什么不自己去找他，聂兰苦笑，咬字清晰：他恨我。

当晚宿醉，聂芷都忘了聂兰和她说过什么，现在奇迹般又想了起来。聂芷亦是苦笑：上一世他们不得好结局，这一回她被牵扯进来，不帮点忙就不厚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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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渣男的爱

聂芷觉得爱情这玩意儿真是虚无地很，精神上的满足居然能超越物质，直教人生死相许。

前世的聂芷也正是走错了这一步路，导致后面满盘皆输。

十六岁的年纪，少女情窦初开。碰着个不解风情的书呆子也就罢了，偏偏叫聂芷遇上了这世上最渣的一类男人。这种男人会花言巧语，勾了你的心不止，还为了别的女生牵肠挂肚，到后来剖白心意一看，人家不过是玩玩而已。

彼时聂芷在城里一所重点高中适应地还不错，长得好看成绩优秀，很快就有人递来了情书。聂芷现在想来都觉得自己太过天真，见着人家信上一句“小树林不见不散”竟呆呆地想到人可能真的会等很久，才颠颠跑了过去拒绝人家。

到了小树林，男生正和朋友调笑，见她来了，正了正色道：“我是杨桑祁，你好。”

聂芷不晓得该说什么，一句话憋了老半天才出来：“你好。”

杨桑祁走进几步，握住她的手，“我喜欢你。”

聂芷红唇微张，显然太过震惊这么突然的告白。杨桑祁却头一低，借势将聂芷半压在树干上，薄唇直接覆上她的。旁的男生咿呀哦地此起彼伏，怪叫声在聂芷听来并不觉轰动。聂芷盯着穿过树林的风，那一刻无形的东西在她面前好像都生动起来。

她并没有注意到，杨桑祁娴熟的吻技和唇角不羁的笑。这明摆着，不是正经学生。

反应回来的聂芷正要推开他，他却将她压得更紧了些，唇凑在她耳边，生动自然不过，“在一起吧。”

聂芷彻底傻了，看身侧之人侧影颇有几分好看，像经年某个不再归来的少年，脑子糊涂了几秒，点了头：“好。”

这是一场自由的恋爱。杨桑祁不时常来找聂芷，往往是周末跟一堆活生生的杀马特非主流各种风格的人在一块玩时想起还有个娴静的女朋友，轻巧一笑又带了过去。

后来也不知怎么回事杨桑祁突然就缠上了聂芷，日日都来班上找她，下了晚自习自然拉了聂芷就走。

班上已经很有些风言风语，面对着那些指指点点的人，聂芷在期中考的前夜放开了杨桑祁的手，冷声道：“你不要这样了。”

杨桑祁唇角右扬，挑出个痞笑，“你是我女朋友，我来接你有什么不对？”

聂芷想到是自己答应的他，顿时没了言语，只好闷闷往前走。杨桑祁却一把拽住她的手，趁她反应慢将她带入怀里，摸着她的头温柔地笑。

“以后不会了。但是为了你的安全，下了晚自习我会在路口等你。”

聂芷的心一跳，他知道自己家在长巷后面？

不得不说杨桑祁对聂芷的关心做到了极致，知道聂芷每日害怕走过长巷便来陪她一块，知道聂芷有胃病总会从家里带出点零食给聂芷平时垫垫胃，聂芷的事情他全知道，又体贴地不耽误聂芷学习。

聂芷明白，在这种普通甚至不算得高明的手段下，自己动心了。

也就是几天后，杨桑祁察觉到聂芷对自己的态度比之前热烈了几分，心下释然，拽了聂芷进了一家精品店，温柔笑着为她挑选发卡。临到付钱的时候，杨桑祁摸摸口袋，眼神一暗。聂芷不明就里，问他怎么了。

杨桑祁耸耸肩，“钱包不见了。”

聂芷一看，果然，口袋不知什么时候被人划了道口子。杨桑祁抱歉的看她，“阿芷，咱们先不买吧，明天我再带钱来。”

瞧着收银员略带鄙夷的眼神，聂芷心一热，道：“我付。”

聂芷将一个星期的早饭钱拿了出去，瞧着杨桑祁喜悦的面容，也微微笑了。杨桑祁将其中一个发卡别到聂芷发上，揉揉她的脑袋，笑道：“阿芷真好看。”

聂芷看他手里还捏着一个发卡，满是期待，以为他还会给她别上，哪料他就这么转身，挥了挥手同她说：“今天我还有点急事，阿芷你先回去吧。”

人往小巷一拐，眨眼不见了踪迹。聂芷想想也放了心，不就是个发卡么？

等多年后的聂芷回忆起来，当下就要拍桌子，最值钱的就是那个水晶发卡了好么？自己的塑料发卡顶多是个赠品，街摊上随处可见。

十六岁的聂芷不知道啊，她满心欢喜的是那个叫杨桑祁的少年。

期中考过后两天，成绩出了，聂芷依旧稳居前十。父亲含笑给了自己二十元的奖励，让自己随意买些吃食。

聂芷很高兴，在小吃摊边找到杨桑祁，那时他言笑晏晏，对面坐了个白裙少女，看着不食烟火的模样，披散下的长直发上别着精致的水晶发卡。

很美。聂芷第一眼看到许静，只有这个想法。这是真正由内而外的安静美，让人忍不住想去呵护。

杨桑祁看到她，先是愣了下，而后笑着招呼她：“阿芷，过来。”

聂芷坐到他的旁边，杨桑祁眯着眼对许静说：“许静，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妹妹。阿芷，这是许静，我堂妹。”

聂芷的手颤了颤，继而她唇角噙笑，抬起眼来对上许静的目光。“不，我是杨桑祁的女朋友。”

那是聂芷第一回同杨桑祁吵架，双方各不相让。

杨桑祁说，“聂芷你怎么忍心伤害她？她有心脏病啊。”

聂芷牙尖嘴利，“为什么告诉她我是你女朋友就是伤害她？谁又没有点病，你为什么那样护着她？”

杨桑祁头一回没了言语，转身淡出聂芷视线。

聂芷想，大不了就这样吧。等杨桑祁再来找聂芷的时候，聂芷正解题入了神。一旁的伙伴捅捅她，低声道：“你男朋友来了。”

聂芷唔了两下，不去搭理。杨桑祁便等在一边，看她画的繁杂的辅助线脑袋一疼，果断掏出手机。

聂芷对这种和好方式表示无感，直接跳过杨桑祁准备做下一道题。杨桑祁握住她的手，喊了句：“阿芷。”

“别介，跟上次一样喊我聂芷就好。”

杨桑祁讪笑，“阿芷，我错了。”

聂芷抬起头，小伙伴早不见了人，偌大的草地上只有自己和杨桑祁。聂芷索性也不拿乔，开门见山：“你喜欢许静？”

杨桑祁迟疑了会，并不正面回答。“她是我妹妹。”

聂芷叹口气，这种场面她真不擅长，思忖了下，发现自己还是喜欢这人，也就干脆消了气。“我们走吧。”

将试卷一收，杨桑祁带了点讨好意味来帮她拿包，聂芷随他去了。

才过几天，杨桑祁突然满身是伤找上门。没错，就晕倒在聂芷家门口。父母将杨桑祁抬进屋里，看着紧张的聂芷道：“拿医药箱来。”

聂芷家里总是备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母亲说是为了防止意外而储备的。却怎么都没想到，这个意外，差点拐跑了自己的女儿。

醒来后的杨桑祁告诉聂芷，自己父亲酗酒，家里欠了一大笔债，还不上钱自己便被打成这样。聂芷两眼泪汪汪，母亲看了会，确定聂芷和杨桑祁熟识，方问道：“欠了多少钱？”

“两万。”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母亲偷偷拿出两千给了聂芷，道：“你同他回去看看，若是情况属实，就借他两千，咱家也只能帮到这儿了。”

两人一去，不再回来。

母亲报了警，三天后在火车站找着聂芷。那时所有人都以为他们私奔了，诚然事情的本质也是如此，但对象不是他和她。

那天杨桑祁和聂芷刚到门口便被堵了正着，一帮凶神恶煞的混混拿着刀棍逼过来。门内冲出许静，衣衫不整地拉着他们就跑。

混乱中杨桑祁摸去了聂芷身上的钱，带着许静一拐，便落下了聂芷。

所幸大街上人来人往，混混也不敢对无关的聂芷做些什么，朝着学生气十足地聂芷狞笑道：“呦，又是个被杨桑祁这混蛋小子骗到手的。怎么？他问你要了多少钱？够他妹治病么？”

聂芷懵了，喃喃问道：“怎么回事？”

混混甩了甩刀，光亮的刀面朝着聂芷，露出她惨白的脸。“这小子天天骗你这样的女学生钱，前几天还看到二中一女的拿了三千给他。当然，这些钱都应该是我们的，谁让他妹得了病，跟我们贷了几万的款。利滚利，怕是他一辈子都还不清了。”

聂芷脑中轰隆一下，想到前两天母亲笑着抱自己在怀里：“小芷，咱家现在有了钱，过两天给你和你爸爸买点吃的多补补。”

两千，是家里存款的一半。

聂芷颤抖着问那人：“他们在哪？”

混混嘿的笑了，“鬼晓得，大概是去了火车站准备逃吧。”

有混混问大哥：“大哥我们怎么不去追他们？”

那回答聂芷问题的混混挑挑眉，道：“上了他妹，大概他是会砍死我的，再不济也会自杀，追去也没有用。”

聂芷浑浑噩噩往火车站方向去，想到这些天杨桑祁的虚与委蛇，虚情假意，许静的温柔动人，母亲的和蔼面容，温善心思，一切都被自己弄的一团糟，终于是抱着肩，在热闹街头哭得一塌糊涂。

这就是后来聂芷倒霉人生的开始。其实聂芷也想过，这些事情还是得怪自己不争气，渣男有爱，可惜爱的不是她，所以她成为被背弃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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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算计族长

聂芷看着聂兰出了神，心思早飞到当年的纠葛中去了，当下便是目光呆滞的状态。阿达以为聂芷吓傻了，捅捅她的腰，委屈含着眼泪道：“姐姐，我手疼。”

聂兰目光落到阿达被麻绳勒得紧紧的手腕上，啧了一句：“看我笨的，都忘了给你们松开绳子了。”

聂芷看聂兰和李想矮下身子跪在一边替自己和阿达利落解着麻绳，心中百转千回，终是道了句：“我帮你们。”

她不管日后他们是否感情上会出问题，人呐，活在当下就好。

聂兰感激冲她笑笑，聂芷也勉强让唇角挽了个弧度，她相信世界上有好人，纵使不多。

但是，这些，同她有什么关系？

聂芷双目淡然，思绪在此刻尽都释放，她想起前世自己遇到的杜璟桓，杨桑祁，赵启，这些人，无一不在让她成长。纠葛情恨平淡一生，到头来二十六年不离不弃的，还是自己家人。

所以这一世，她要活得好。给家人避难之所，安逸生活，自己也能小有成就，家和万事兴，这样已足够。

心中清明，聂芷扬头看向天空高处，云若细丝，交缠成团，柔柔绵软像要融化的心情，长舒口气，前世里自己在与杨桑祁的事情曝光后，险些被退学。在父亲帮助下好不容易重回学校，而自己却没了读书的动力，阴影一直如影随形，高考失利后读了个普通师范大专，在那几年自己格外自暴自弃，还将家里人的心伤了个透。本来父亲就是不同意自己和赵启的婚事的，自己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硬是偷偷领了证。

现下想来，果然是自己小孩心性，在人生道路上一错到底。如今重生，聂芷惟愿家人安康，流年以寻。

兀自笑了开，聂芷不经意间看到阿达吸溜着鼻水愣愣看她，小手一片狞红。聂芷笑他：“阿达你哭什么？还是不是男子汉？”

阿达撇撇嘴，往李想怀里一扑，笑得灿烂，“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啊？”

阿达也才七岁，他不懂大人的事很正常，但与之相比，聂芷就不正常了。对上李想聂兰双双回过来的狐疑眼神，聂芷颇有些无语，脑袋转了两转，她灵机一动：“那个，我脑袋疼。”

聂兰只得搂住她的肩，让聂芷的头能靠在自己肩膀上，点点她太阳穴的地方：“这儿疼？”

聂芷露出无辜的模样点头，娇气的样子倒也像小孩。聂兰一叹，对着李想道：“我们早些办完事送他们回去吧，俩小孩挺不落忍让他们在外面过夜的。”

聂芷就知道他们准备让她和阿达露天野营，她哼哼几下直唤疼，抬了抬眼皮道：“姐姐，你同妈妈说了要多少钱么？”

聂兰看了眼她，手里帮她揉太阳穴的动作愈发轻柔。“还没呢。坏事做了，却不知道怎么讲。”

聂芷思考的时候，李想严肃地比了比手势，聂兰嘘了嘘声，小声道：“有人来了。”

没一会儿脚步声远去，聂芷忽然眼神一亮，有主意了。借势拉过聂兰，在她耳边如此这般一番，聂兰不住点头，水眸潋滟，赞了句：“好主意。”

李想困惑，迷茫的样子让聂芷含蓄一笑，自古女子爱美男，果不其然是这个道理，看这呆萌样，比之褒姒一笑倾国也差不了多少，不过倾的是聂兰的城罢了。

聂芷拍拍阿达，“阿达，到你上场了。”

聂兰挑挑眉，“上场？”

聂芷淡淡道：“嗯，不是要先找个人报信么？我觉得阿达挺不错。”

李想也瞪眼，桃花眸里写着“不行”两个大字。聂芷明白，这次出逃，于他俩是终身大事，可不能被个小孩子耽误了。她笑眯了眼，轻轻道：“姐姐去，还是李想大哥去？抑或是我去？”

一经提点，聂兰了然。她和李想是不能离开的，出了事不光逃不方便，而彼此间的联系也会被切断。聂芷也不行，她要作为人质，是威胁族长的筹码。只剩下个看似不中用，其实也不大中用的阿达。

阿达眨眨眼，为什么大家这样看我？

聂兰一顿痛心疾首，“阿达，姐姐和哥哥的命运就寄托在你手上了，你小心着点，别一下就给败了。”

聂芷凑过去，用了威胁的口吻道：“给你半个小时，将族长带到这来，就说有个叫翠花的姑娘找他，还叫他多带些钱来。到他来的时候你就回家躲着，在我回去前什么也别说，懂不？”

阿达反应滞后，小眼神愣愣的。聂芷又威胁道：“不懂我以后就不给你作业抄了。”

小阿达中气十足喊了声“懂了”。李想就在他身边，赶忙捂住他的嘴，凝神听了听，确定无事后才放开呜呜挣扎的阿达。

聂芷喃喃念了句，“希望走回运气，时间能够对上。”

阿达呼哧呼哧跑了。聂兰有些担心，攥了李想的手，细细咬着手指甲，像是问聂芷又像自言自语：“你说阿达会传到吧…应该会吧…阿达，拜托你了…”

李想揉揉聂兰的头，温和笑意眉眼卓然，冲抬起头的聂兰做着口型，聂兰一边念一边皱了眉：“你…咬…的…是…我…的…手……”

聂芷扑哧笑了，安慰他们：“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聂芷在一个小时后等到族长，她暗自给自己点了个赞：好样的，时间居然没记错。

聂兰在聂芷视线里清清嗓子，拨开灌木丛走了出去，朗声道：“族长，今儿叫您来没别的，就希望您能放我和李想一条生路。”

隔了树的枝叶聂芷看到族长拧巴了张脸，目光阴沉，他的嗓音沙哑：“翠花呢？”

聂芷笑了，眉若秋月唇胜红枫，“翠花回自己家生孩子去了。她让我转告您，您欠她两百块钱还没还呢。对了，她还让您别再阻挠我和李想了，村里的风言风语实在不好听。”

族长似是恼怒，扬手要打聂兰，聂兰自然得躲，高高喊了声：“您族里的聂芷还在我手里呢，二百块钱趁早还来。”

族长怒斥：“你也是我族里的。”

聂兰温婉将长发挽到脑后，细声道：“从今儿起不是了。族长，聂兰心里明白着呢，说李想不好的那些话，可不就是您传的。您的目的我不知道，但您若要拆散我与李想，我是死也不干的。”

聂芷饶有兴味地挑高了眉。前世族长也就是这几年被人查出和邻村的翠花有染，孩子都有了，更荒诞的是贪财的族长还惦记自己**的钱。她不过将计就计，反正这族长也不是好人。坑了族民的钱不说，前世里对自家打压最狠的就是他。因为爷爷是前任族长，为人忠厚老实，他倒见不得人好，危难时刻怎么落井下石怎么来。

现在还得知族长刻意拆散聂兰和李想，聂芷真不知道当年族长背后还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话说到了尽头族长也明白了聂兰的意思，要不用二百块钱打发他们安全走出村子，要不明儿自己做的事满城皆知。族长虽然人品不算好，但毕竟精明，他盯着聂兰，沉沉目光里带了抹杀意：“我怎么知道聂芷到底在不在你手里？而且，就算放你们走了，你们怎么担保你们不会泄密？”

聂兰觉得麻烦，不耐烦道：“你的弱点掌握在我手里，还敢怎样讨价还价？”

李想知道时候差不多了，将聂芷提了出来，与聂兰站到一边。聂芷当时就嚎了出声，眼泪一把鼻水一流的，“族长爷爷，小芷好怕，族长爷爷救小芷。”

聂芷在抹眼泪的途中看见族长的额角抽了抽，独自叫好。族长怕老婆，因为他的老婆就是河东狮一样的人。看来这一招，自己行的不错。

族长沉默了许久，愤愤吐口气，道：“记住你们说的，不要反悔。”

事情完美解决。

聂兰和李想远去之时，各自拥抱了聂芷。聂芷看聂兰笑颜动人，切切叮嘱了句：“千万不要回来了。”

李想揉揉她的发，手势繁复。聂兰帮忙翻译道：“我们知道你不是聂芷，小孩子绝对没有这么聪明早熟，但是没关系，我们会为你保密。”

聂芷心中温暖，他用的是…我们。那么，聂兰必定是知道的了。聂芷嘟起嘴唇，用了孩子独有的稚嫩嗓音道：“我就是聂芷，不过是十九年后的聂芷。”

聂兰浅笑，并无惊讶之色，挥挥手离去。

聂芷终于在天黑之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中，一边骂着族长早早溜走一边瘫在长阶梯上，哀哀叫了声：“妈妈。”

母亲关切迎出门来，劈头盖脸教训道：“去哪疯了？也不记得回家。阿达都被你吓得躲在家里不敢出来，你倒是说说你做了些什么。”

聂芷唇角挑了抹恣意笑，耍赖般同母亲道：“妈妈，抱抱。”

母亲没了言语，无奈将脏兮兮的自己抱入怀里，小心揣着，面容柔和。聂芷弯弯笑的杏眸里慢慢渗出水渍，一点一点，被聂芷藏入了母亲宽大的衣摆里。

今后，我来守护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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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重生以后

春去秋来的日子很快来到，眨眼间暑假过去，时光不待人，聂芷小小长了点个子，就要重新面对一班的小萝卜头。

最后一个阳光微醺的午后，聂芷捏了一袋葵花籽，懒懒躺在竹席上，享受着两个月如一日的散漫时光，哔钹哔钹声中一天也就这么结束了。聂芷揉了揉鼓鼓的小肚子，伸个懒腰准备起身。

这几个月确实无聊。最初聂芷想，重生的年纪小，起点自然也好，别人快成年才能看懂的事物自己现下就能学习，也算得笨鸟先飞。谁知乡下资源匮乏，顶点用的书一本没有，对于聂芷来说简单极了的书倒是多。期间父亲回来过几回，聂芷同父亲提过想看一些课外书，父亲答应得爽快，母亲却不同意，觉得自己看不懂就不必花那个钱。

聂芷掬一把辛酸泪，她忘了，以她七岁的身体和智商，她只能看些一加一等于二之类的书籍，还险些暴露了自己底细。

而就在一个月前，农作繁忙的时候，族长抽了空到聂芷家，说是探访情况，聂芷心道：是来探访聂兰和李想的情况吧。

说到底，族长不笨，况且也才五十岁出头。当时能被聂芷的小计吓唬住不过是临时被翠花乱了阵脚，不然聂芷也混不过去。前些天听说邻村的翠花生了个男娃，也不知怎的想起了这桩事，一下醍醐灌顶，自己这是被人整了呢。

可惜聂兰和李想早不知去了哪里，现在也只能找聂芷出出小气。

“他们给了你什么好处？”某大灰狼族长问。

“没有啊，他们威胁我不听话就会杀了我。嘤嘤嘤，小芷好害怕。”聂芷将小手一捂，索性大声干嚎了起来。

家人闻声赶来，护短的奶奶将手中泥土扒拉干净，叉了腰吼道：“聂进财，欺负我孙女做啥？老娘当年就看你不顺眼，要不是小芷她爷爷憨厚下了位，哪里轮的到你当族长！”

话说的不错，聂芷爷爷要是晚一年卸权，刚好就等到县里有名的好干部来接替族长的位置。可人民的好干部一看自己族里的人做了族长，也不好抢位，去了县公安局当自己的局长去。

族长的菊花状的老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青，只能讪笑道：“哪能呢？我是跟小芷说话来着呢。是不是？小芷？”

聂芷干脆不理，自己哭得起劲，最后金豆豆还真给自己逼了出来。她很多年…没有被人这样好生呵护了。

其实爷爷奶奶去世后，父母还是很疼自己的，但她总是叛逆。有种叫不服气的东西，在心里抽芽生长，最后膨胀碎裂。

奶奶看聂芷哭得这样惨，凛冽目光一瞪，沉声道：“没事少上我家来，我一家都见不得你这样的伪君子。”

聂芷听了心中一笑，奶奶只上过小学，却从黑白电视上学了很多知识。这伪君子，可能就是最近村里放的一部电影里的台词。用的好哇，聂芷在心里给奶奶点了三十二个赞。

最后族长灰溜溜夹着尾巴跑了。人善被人欺，聂芷决定自己以后要做一枚女汉子，打跑大灰狼，保卫家园。

但当聂芷想到两年后奶奶的境遇，顿时眼神一暗，小拳头紧攥在一块，无力感从心房蔓延至全身各个角落。豪爽正直的奶奶，死于癌症晚期……

聂芷实在想不到有什么办法可以救奶奶，怪只怪自己前世自己热爱文学，医学方面完全没有涉猎，而且乡下这医疗条件，就算到了城里，也不一定治得了。自己当年年纪也小，伤心过一阵子就渐渐淡忘了这件事。聂芷忍不住要抽自己，这样好的人，自己怎么就敢忘了过去她给予自己的快乐时光呢？

心中感慨，聂芷倒还不忘今天父亲要回来，只说与自己听：这回定要弄到一些专业书籍来。

等父亲喜乐地借了堂兄的车子，载着不少东西从城里回来的时候，天色已暗。远处橘黄的灯光同门前的灯笼照映在一处，温暖横生。寂静村落里传着鸡鸣鸟唱，偶尔哧溜穿过的野猫或是家猫浅浅喵一声，睁着无辜的瞳仁瞧着人影杂乱，逐渐热闹的平房流出小孩与大人的哼笑。

聂芷坐在自家门前的长台阶前，小短腿一晃一晃的，百无聊赖之后嘴里衔的青草猛地掉下来。聂芷费劲睁了睁眼，确定眼前向自己走来的男人眉眼清俊就是自己父亲，欢呼一声蹦跶了半圈。“爸爸。”

男人上前几步将聂芷搂进怀里，双臂稳稳托着聂芷，极是温柔干净笑了笑，在聂芷粉嫩的脸蛋上连啾了好几下。“小芷，想爸爸了吧。”

聂芷昂昂应着，抱住父亲聂云的脖子往父亲脸上糊了糊口水。

母亲木琴出门来见着聂芷和父亲的亲热样，目光柔和，轻声道：“回来了啊，来，就等你吃饭了。”

聂云扬起笑，抱着聂芷随了木琴进门。缩在聂云怀里的聂芷咬着手指甲，微微蹙起眉头，不解之意顿生。她有些好奇母亲和父亲的相处方法了，为什么月见一次的俩人只需一个眼神交汇便能懂得对方心意？她觉得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饭桌上难得大鱼大肉的，聂芷深吸口气，默念两句都是浮云浮云，小手拿了筷子就要去夹鱼肚子上的肉，被聂云抬手一打，笑道：“洗了手没？”

聂芷微微咬住下唇，吸了吸鼻子道：“爸爸，我一直在外面等你，我好饿。”

话音刚落，聂芷便被聂云一把抱离了长凳，拖着洗手去了。母亲木琴笑了笑，道：“洁癖还是一点没改呢。”

爷爷聂荣利索执筷，一下手便是鱼肉肥美的地方，细心挑了挑鱼刺，放到聂芷白花花的米饭上。“我家宝贝爱吃肉哟。”

奶奶笑他：“一把老骨头这么肉麻，年轻时候怎么不见你对我殷勤了？”

聂荣挠挠头，无奈道：“那个时候在主席手下当兵，人是木讷了点，但这些年我也没亏待你啊。”

爷爷和奶奶是八年抗战认识的，抗战结束后便结了婚。年内大雪飘扬，薄棉絮挡不住刺骨寒风，小警卫员冷得直打哆嗦。趁着午歇的当儿，溜去了厨房取暖，刚好碰上带着同样目的而来的新战士。二人对视之中愣了愣神儿，接着心照不宣地坐到一块借着火苗取暖。

大抵革命友谊就是这么建起来的。

奶奶常说，爷爷是走光了八辈祖宗的好运才娶到自己的。确实，奶奶生得美，光是从父亲身上就能看出这点。父亲还未结婚的时候，哪家姑娘不惦记？而母亲也是个美人，按着俩人远房的远方的亲戚关系介绍到了一起，自然而然就处好了，不到一年结了婚就有了聂芷。本来聂云是有再生个孩子的想法的，奈何与聂芷母亲聚少离多，七年也没个消息，现在索性就断了心思，想着好好培养一个就好。

若说聂芷这辈子最幸运的事，莫过于遇到了这样好的家人。

聂芷从厨房出来，第一件事就是跳上长凳，扶着自己的小碗大吃特吃，间或看了看家人，复而又低了头接着嚼白米饭。同坐一凳的母亲摸摸聂芷的头，侧了半个身子来看她，“小芷最近胃口好很多呢，每顿两碗饭，以前是一天的饭量也不过如此。”

聂芷揉揉脸，含了大口米饭道：“小芷要认真读书，所以要多吃饭。”

奶奶大赞：“说得好。”

父亲聂云无奈停下手中动作，“妈，读书跟吃饭哪里有关系了？”

“哪里没有关系了？读书要动脑子，开动脑筋自然就要多补充点营养。我看你这么笨，就是当年没有多吃饭。”

面对奶奶的指责，聂芷父亲摊摊手，低声与聂芷道：“你奶奶愈发会胡说了，别学她。”

一番话逗乐了大家，聂芷爷爷咕一口老酒，笑道：“她也就是看你回来了，兴奋过了头。”

聂芷母亲只抿了嘴笑，倒是聂云笑得开怀，拿起喝酒的小碗与自己父亲碰了碰杯，“爸，喝酒。”

聂芷皱眉，小手先一步拦下了父亲送到唇边的小碗，一本正经道：“爸爸，少喝酒。爷爷也是，喝酒对身体不好。”

爷爷哈哈笑了，干瘦的指点了点聂芷，对聂芷父亲道：“你女儿变了，爱多管闲事了。不过，管得好。”

聂云抚抚聂芷的头发，温声道：“小芷，爸爸就喝这一杯。”

聂芷晓得没办法，只好使了使小性子：“爸爸喝酒太臭，我要和妈妈睡觉。”

聂云哭笑不得，转头哀怨似的看向自己母亲：“妈，你教的小芷？”

奶奶使劲一拍他的头，道：“我可没那个吃饱了撑的的闲趣。”

打趣适可而止，也不知谁转了个话题，聂云同聂荣说起家里农作情况，聂芷到最后成了落单的那个。神奇的是，晚上睡觉时，父亲洗得干净清爽将聂芷搂在怀里，打着扇，聂芷睡意朦胧，入睡的前一秒才想到什么事被自己遗忘，接着入梦正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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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聂芷上学

翌日聂芷醒的早，小心从父亲手臂缝隙间钻出来，正要呼口气，听得母亲的声音冷静：“不多睡会儿？”

聂芷受了一惊，小身子慢慢转过去，面上带了乖巧懵懂笑，爬到另一竹席的母亲身边，小声喊了句：“妈妈。”

聂芷想这大概就是血缘关系，不必多说什么解释什么，充满爱意的称呼就可以抵挡一切。

木琴怜惜的将聂芷凌乱的发拢到一块，微微笑，浅声道：“昨天闹腾到那么晚，怎么这么早就起来？现在才六点呢，不急着去上课。”

聂芷黑了黑脸，如果可以，她真不想去上学。清一色的蓝褂黑裤中年老师上课就一个样儿，从早到晚，要不阿哦鹅，要不一加一等于二，上个学年度听了半个学期的课她真的坚持不住。

木琴见聂芷一脸纠结，还以为她是担心作业或是玩乐时间，轻轻道：“小芷，上学是为你好。平时玩乐少些，多读点书，未来就能更好。”

聂芷暗自挑眉，趁机道：“妈妈，爸爸不是下个礼拜回城里么？我想让爸爸带我一块去城里买些课外书来看，多学点知识。”

木琴思忖了会，想想还是觉得孩子太小，课外书不一定会看，不如等过几年聂芷长大些再买。“我记得上次你就提过这事，但是我拒绝了。小芷，你还小，学的知识很浅显，我希望你能先打好基础，课外书等你上了高年级妈妈会给你买的。”

聂芷懂得母亲的顾虑，可她是真的想学些东西，她耐着性子想再同母亲磨一磨，兴许母亲就同意了。刚要开口，聂芷听见父亲含糊的话语：“木琴，你就给她买吧，我们不是说好要培养她的么？”

母亲哽了哽，半晌声音弱下来：“可是小芷才七岁啊。”

“书到用时方恨少，木琴，也许孩子是超乎我们想象的聪明呢。”聂云并未睁眼，卷着被子神情疏懒。

聂芷看母亲摇摆不定，知道有戏，忙撒娇道：“妈妈，小芷都能看懂高年级的书了，上学年末老师还让我跳级呢。您总不能见着小芷成为文盲吧？”

母亲嗔怪瞪她一眼，眼神却是温软的，她道：“随你们爷俩去吧，我也管不着。家里现在还是有点钱的，不过要买正经书呢，耽误了学习我可饶不了你们。”

聂芷笑着往母亲身上扑，嘬起小嘴吧嗒亲了母亲一口，又回过身扑到聂云肚子上，清清亮亮喊了句：“谢谢爸爸。”

聂云翘起唇角，摸索着聂芷的小身板，声音里拌了笑意道：“那你们高兴了可以去外面玩么？我还困着，想多睡会儿。”他说完便松开了聂芷，抱着薄被滚到角落睡觉去。

聂芷和母亲默契一笑，轻手轻脚出了房间。聂芷爷爷奶奶起的早，好一阵忙碌才在七点开饭时坐到饭桌对面。

聂芷看这千篇一律的粥，刹时耷拉了脑袋，木琴见状问道：“小芷，怎么了？”

聂芷委委屈屈抬了眼，“我们都喝了半年的粥了，就不能换点好吃的？”

爷爷聂荣好脾气地哄她：“小芷想吃什么？只要咱家买得起，吃个十天八天不算啥。”

母亲不同意了，放下手中木筷，轻道：“小芷，人要知足，我们家的食物算是村里生活水平较好的了。”

聂芷叹口气，“我就是想吃面条了。”

母亲愣愣，眉眼微笑，她揉揉聂芷的脑袋，“小芷原来不是眼馋三丫家的伙食啊。”

聂芷身体抖了抖，母亲的观察力可真细致。前几天她不过多看了两眼三丫家早上吃的丰盛早饭，这都被母亲发现了，那要是自己做了坏事露出一点马脚可就不得了了……

聂芷赶紧埋头喝粥，眼神多少有些心虚。

聂云打着哈欠出来的时候，聂芷已经背好了小书包，正要跟着几栋屋子前的阿达一块去上课。聂芷先是拉拉聂云的裤腿，看聂云俯下身来便大声说道：“爸爸，小芷去上学了。”

嗓音洪亮，连睡眼惺忪的聂云都被惊得清醒了几分，呐呐道：“早点回家。”

聂芷这才点点头，小大人十足地满意走了。聂云倾身扯扯木琴，不经心问道：“小芷这是故意的吧？”

木琴笑了笑，将手中抹布往聂云手里一塞，应道：“嗯，故意的。”

聂云好久没反应回来，极是无奈地去拉木琴，“我还没洗脸就让我抹桌子，不够厚道啊。”

听墙角的聂芷嘿嘿笑了，爸妈这样的感情真好。

阿达好奇伸了小脑袋来看，没到跟前就被聂芷扯着书包拉开。“小孩子看什么看，赶快上学去。”

阿达重重哼了声，小眼神满是挑衅意味，插了腰吼了句：“大伯，聂芷在偷听。”

话一说完阿达一溜烟就跑了，小短腿一挪一挪的，看得聂芷一顿闷笑。慢慢跟上去，聂芷揪住他的书包，眉眼俱笑，和蔼可亲，阿达一哆嗦，结结巴巴出了声：“聂芷你…不要乱来…不就是偷听么…大伯又不会生气…”

聂芷又是一笑，春花烂漫，阿达已然带上哭音：“我跟我妈说你打我……”

聂芷摇摇头，视线微抬，远处炊烟袅袅，山色高远，既然心情舒畅，何苦作弄一小孩？舒口气，聂芷转了视线看定他，“上回的事情你没跟任何人说吧？”

阿达明白危机消除，张了张唇又是呆愣的模样，“什么事？”

“哥哥和姐姐找族长的事情啊，你没有告诉别人吧？”

阿达想了会，扳着手指算了算，“零个。”

“什么？”聂芷转念一想，豁然开朗，“是指一个人都没有说么？”

阿达点了一点头，目光澄净，漆黑透亮的眸子水光十色，呆萌甚是好看。聂芷的堂叔也是好看的男人，曾和聂芷父亲并称村庄二枝花，算得方圆十里长得最好的人，上学时就是女孩子心仪的对象。

聂芷前世时父亲与村庄上处的还好，为人热心友善，与阿达父亲聂亦欢最是要好，可惜聂亦欢赚了钱带了家人出国，从此再无联系，这样却着了族中人惦记。自从聂芷跟人私奔家中大乱的事情传了开来，族中人抓紧了时机开始对聂芷家刁难，今儿说聂芷家田地分得多了，明儿又说聂芷爷爷贪污公款。事实可鉴，聂芷爷爷在位十三载，一点没为自己谋私利，不然也不会在前世连栋小洋房也没买上，更别提聂芷父亲出了车祸后散尽家财，连聂芷爷爷去世只是简单布置。若说贪污，每月领导也就那么几十块钱，敢问这些刁难的人家里小轿车小洋房大哥大是怎么来的？

聂芷实在不想回忆这过往，家中只她一女，她却如斯不争气。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父亲住院爷爷过世，怎么着也得成长几分，她却和不好的人谈起恋爱，满心满眼是对薄弱感情的憧憬。之后聂芷一直处在叛逆期，凡是父母不乐意的事她偏要去干，伤透了父母心。与赵启也是偶然认识的情况下成了男女朋友，因为赵启是民企的经理，聂芷为了好生活不顾家人反对和他领了证，结果没几年赵启就出了轨，最后还间接促使了聂芷重生。

聂芷觉得自己也很渣，她回头想想发现自己过去是多么坏，只执着于表面，内里从来不深究，导致模糊了父母的爱，害人也害己。

重活一世，聂芷不愿纠结在过去，她得全身心经营好家庭，只愿人不犯我，我便不回击。可若是前世那些害过她和聂家的人重施伎俩，她必定连本带利还回去。

想了太多，聂芷回身看阿达，细眉弯弯，“阿达，再不走就迟到了。”

阿达嫌弃的看着她，唇角下弯，俨然不乐意了，“要不是你在那里发呆我们会浪费那么多时间么？”

聂芷笑了声，仔细检查完书包是否背好，小腿一蹬离地，丢了句“跟上我”飞快冲了出去。她最近闲的很，没事就在傍晚沿着村落一圈又一圈溜达，跑步的速度提高了很多。

阿达目瞪口呆，咕咚咽咽口水，扬声喊着：“聂芷，慢点。”两腿一迈很是费力地跟着跑起。

镇中心小学离聂家村不远，才五公里，其他村庄少说是十公里以上，家里没车的孩子只能自己早起赶去学校。聂芷和阿达走路不算慢，四十分钟便可抵达，慢跑对才七岁小孩子来说花的时间也差不多。

聂芷的脑海里还残留着过去中心小学的影像，是两座老房子，只有两楼，屋后是大池塘，荷花残藕，水波跌宕。两扇发了裂生了青苔的白墙串着生锈的铁门，扭歪写了土田镇中心小学七个字，平日里吱呀着好像随时会倒。聂芷每每要过铁门时总是拉着阿达飞快穿过，仿佛慢一步都会被砸中。

小学八点半开始上课，大钟响了三声，老师便会准时进门。聂芷和阿达刚好赶在钟声响了第二下的时候坐到座位上。

聂芷把语文课本拿出来放在桌上，恭敬地交臂坐稳。

个头高高的语文任课老师走了进来，清咳二声，抬眉看了眼讲台下，整理了下课本直起脊柱，浪奔头让聂芷汗颜。这不是数学老师么？诶？去年他好像还教过高年级的物理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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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小伙伴们

每个老师都有这么一个爱好——卖弄才学。他们也许没有真本事，但他们可以用深奥的语言直接考倒你，然后你不得不承认：老师懂得的真多啊。

现下就是这样一种情况。黑板上白色粉笔写了一句诗：“两只黄鹂鸣翠柳”，要同学们接上下一句，美其名曰：检查你们暑假有没有偷懒，上课前有没有预习？

聂芷看阿达端着书翻得起劲，忍不住一叹，我早看过了，没有这首诗。偏偏老师盯准了阿达，清了清声道：“聂达慕。”

聂达慕，小名阿达。

阿达愁眉苦脸站起身，低着头朝聂芷挤挤眼，聂芷好整以暇，阿达的小脸皱的更紧。

“聂达慕，你说说下一句是什么？”

阿达绞着手指，犹犹豫豫：“是，是……”

聂芷唇角一翘，做了口型与同桌阿达看：“一行白鹭上青天。”又重复了一遍。

阿达挠挠后脑勺，“一行…笨鸟…上青天？”

老师早已走到跟前来，听清楚了后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揉揉阿达绵软的发丝，道：“聂达慕同学说下一句是‘一行笨鸟上青天’，大家觉得对不对？”

全班的学生笑成一团。老师正色道：“聂达慕同学，你肯定没有认真看书。”

聂芷听罢举起了小手，粉布长袖滑到手肘，皮肤白嫩。老师见是自己上半年曾委婉提过跳级的聪明姑娘，笑了笑点她：“看来聂芷同学知道下半句。”

聂芷平静起身，几乎与阿达同高，清澈的嗓音慢慢回荡教室之间。“下半句是‘一行白鹭上青天’，而且老师说得不对，课本上没有这句诗，顶多是聂达慕没有认真看课外书。”

老师面色僵了僵，尴尬了回神，把手圈到唇边咳了咳，“好，两位同学请坐，我们接下来上第一篇课文，请大家翻开书本。”

悉悉索索声中，阿达侧了头问聂芷：“你干嘛说老师不对？”

聂芷懒得搭理，将书本翻开，左手撑住下巴陷入沉思。阿达自讨没趣，心中仍旧温暖。

课堂时间过得快，在聂芷神游中一堂课就过了去。下课十分钟，小萝卜头们展现了与课堂截然不同的活跃好动，一个个都往教室外跑。

今天天气不错，没有夏日热烈的太阳，因着屋后的水池的缘故，时而还有暖风轻吹。阿达也抓了聂芷的手往屋外去，兴奋地很。

九十年代在聂芷看来并没有什么有趣的东西，她已经自动跳过当年玩得像傻缺的自己，心中微叹，往事不堪回首。

迎面走来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扎着马尾，发绳是乡镇罕见的水晶发饰，一身粉色棉布套装衬得人脸蛋圆圆，红润而有光泽。阿达扑上前，喊了声：“美美。”

聂芷瞧着对方与自己几乎撞衫的粉色长衣，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脑海立即出现了对美美此人的印象。

美美，全名聂真，父亲是知识分子，家里有些积蓄。聂真长相粉嫩，做人也是不赖的，柔软平和的性子在成年前一直备受男孩子的追捧。虽说姑娘人好，聂芷却从前世到现在都无法喜欢她，无他尔，这姑娘忒没主见，一根筋跟着别人转。

聂真见了人也只腼腆的笑，温温吞吞的模样仿佛三月桃花，聂芷仰头看天，果然女汉子是看不上萌妹子的。

阿达将聂芷和聂真拉到一块，嘿嘿笑道：“美美暑假去了城里，一直都没人跟我们玩，现在好了，我们可以一起上学了。”

聂芷无言，目光清淡，这熊孩子不知道人家家里刚买了小轿车么？兴许过几天就要搬到城里去了。

也不知是什么原因，聂真家境不错，却一直呆在乡下，原本是人往高处走的道理，到了聂真家就不对头了。聂真父亲读过重点大学，也在城里待过几年，后来回了乡下就定居在老家了，难得去城里。如今看这买了车的架势，估计是快离开了。

兀自想着，聂芷冷不防被阿达搡了一下，聂芷一眼看回去，阿达缩缩肩，又挺了挺胸道：“美美跟你说话呢，聂芷你怎么不做声啊？”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更何况是凡人。阿达不知道什么是暗恋，但聂真真真是他第一个想要保护的女孩子，他像喜欢一切美好事物一样喜欢聂真。

聂芷只好应声：“唔，你刚才说了什么？”

聂真温婉从容地笑，白皙的手指半捂住红唇，水眸弯弯，“我说，阿芷好像黑了些。”

聂芷吸口气，看定聂真的眼，慢慢道：“你透过你的眼看世界，你以为是黑的，可说不定是你加以主观意愿扭曲了客观事实。”

聂真白了白脸，她是不懂聂芷说的几个词，但她知道，自己这是惹恼了聂芷。因为聂芷从不会用这种态度说话，聂芷就像温顺的小绵羊，是和她抱团的好姐妹。聂真委屈了眉眼，半晌吐声道：“阿芷也不黑，是我开错玩笑了。”

阿达一头雾水，看看聂芷又看看聂真，拉着两人的手，疑惑道：“你们在说什么啊？”

聂芷唇角带笑，实在是冷冽的弧度，“没事，以后不要叫我阿芷，聂芷就好。”

阿芷神马的，最讨厌了好么？聂芷自认为当年杨桑祁做得太过分了，其实她更多的是介意那些一去不复返的钱，但是，只要杨桑祁不撞到她面前来，她想她会忍下的。而阿芷这个称呼，她希望不要从任何人口中听到，因为一想起，她满满的是对自己的痛恨。

阿达见聂芷一脸淡然，聂真样子委屈，传说中的英雄救美的气概顿时显现，“聂芷你平常欺负我就算了，你欺负聂真算什么本事？你太过分了。”

聂芷挑眉，她能和杨桑祁那个渣比么？“抱歉，我是女生，真没什么本事。而且我一没打她二没骂她，哪里又欺负她了？聂达慕，你说我过分？上课是谁帮的你，平日里是谁和你一起玩耍？嗯？告诉我。”

阿达红了脸，呐呐不言。

聂真见状心中自是愧疚，嗫嚅着同聂芷说道：“聂芷，阿达不是故意说你的。”

聂芷抬手扶住额头，完了，七岁的小孩闹成一堆这是要揭我老底么？她抬抬眼，整理好了心绪后又是可爱懵懂的小女生。“没事啦，阿达，美美，我们去玩吧。”

聂真愣愣，好一会儿才反应回来，笑着拉了拉存在感不怎么好的阿达，欢快道：“好啊，我们去哪里玩呢？”

课间十分钟还剩五分钟你说该去哪里玩？聂芷忍住心里吐槽的冲动，继续维持自己纯良姑娘的形象，其实也不用刻意去装，只要聂芷不说话，给人就是一个好孩子的印象。

“我们去大树底下吧，不知道还有没有毛毛虫呢？”

聂芷瞬间黑了脸，她都忘了，幼时的阿达为人可曲可伸，最有特色的地方还得算是热爱毛毛虫这一物种，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毛毛虫是多么可爱啊。绒绒的身体一动一动的，让人好想把它吃掉。”

前世的聂芷听了这句话，整整一个暑假没有搭理过阿达，自个儿抱着木桶吐得欢快。

聂真有些害怕地往聂芷身后躲，胆怯道：“阿达，我们不要去好不好？”

阿达咧开唇角，露出白净整齐的牙齿，在聂芷看来却有种森森冷气，“毛毛虫一点都不恐怖啦。”

聂芷索性转了身，扯着聂真的粉袖往教室回去，阿达跟在背后呼唤她们：“你们快回来啊。”

聂芷回头一笑，“笨蛋，快上课了。”

阿达果断而迅速地跟上来。操场人已不算得多，大家都在回教室的途中，各自三三两两，讨论着感兴趣的东西。

在这种状况下，也就没人注意到汽车轰鸣的声响由远及近，从隐约到清晰。

校车上，主持人握着话筒，面对摄像头顶了顶眼镜框，狭长凤眼里冷光一闪而过。

“这里是南方卫视，我们正在为您实时直播‘交换人生’这一节目。现在我们可以看到我身后这一群来自普莱小学的优等生，他们即将作为交换生，去到土田镇中心小学学习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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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故人何人

这世间有一点规律叫墨菲定律，其言也善，准确程度高达百分之九十多。

其中有一条感触说的是，当你不想某种情况出现的时候，往往会出乎意料。结局不必说，又是一个悲剧。

聂芷想过自己可能会再遇杨桑祁，没想到这么快，快得聂芷想拍死命运他老人家。而且，悲剧的同时聂芷也人品爆发了回，她终于遇见杜璟桓。

杜璟桓何人？是被称为“天之骄子”的天才，智商直逼180的数学尖子。

聂芷知道的是杜璟桓在孩童时期就已大放光彩，十六岁考上b大，二十一岁在德国取得博士学位。聂芷没听说过杜璟桓回国，她的记忆停留在了前世对杜璟桓突然出现在国内还是她家对门的疑惑上。

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终于再见到他，她不否认那是爱，也许当中还掺了些向往。

此刻聂芷正呆呆盯着对面那张清秀淡然的脸，听父亲聂云云里雾里不知在讲什么，脑袋有些懵。半晌轻呀一声，瞬间回神，刚好聂父讲到兴头，正给正襟危坐的少年描述当年自己遇到他父亲的情景。

“那天雨下的大，我看你父亲湿了一身衣服站在屋檐下，身子打着抖，心里挺不落忍的，刚好自己也没事，就让你父亲进车里来坐坐。我这人倒也没什么长处，就会开车，于是一整路就跟你父亲聊着车，这一聊也出了情谊，发现当年我们也算是校友，后来去s城的时候我们总会聚聚，近几年倒是不常见了，你还能记得叔叔我实在是好。”聂芷也不常见父亲笑得开怀的模样，看父亲揉着少年的发，无意识的翘起唇角，笑容温暖。

s市电视台近期开办“交换人生”这一活动，实是学得他国的创意，让中心城市里的优秀小学的优等生去到乡下交换别人来城里读书，身份互换一个月，极大程度地促进了城乡沟通。杜璟桓是今天来的节目组的一员，作为普莱小学的五年第一名，自然是有资格参加这次活动的。

杜璟桓的父母也是大力支持，听说是来故人这里，直接将儿子打了个包裹丢给聂芷父亲。聂芷有些吃醋地想，不会父亲正是因为这个才回来的吧？

杜璟桓淡淡打断了聂芷的思绪，“叔叔，那这些日子就叨扰了。”

话音刚落，木门前突然冒出个脑袋，那少年嘻嘻笑道：“阿桓你这借住的地方好，不比我去的那家，连自来水都没有。”

聂芷张张唇，对了，这次活动城里来的孩子是随意分配到各个家庭的，不知道阿达那家有没有分到人？城里的孩子多半不好对付。

聂芷勉强控制着自己走到父亲面前，轻声道：“爸爸，我去趟阿达家。”

得到父亲应声后，聂芷极缓地走出门去，那门前的少年咕噜转着黑白分明的眼珠看她，眸中满是好奇。聂芷等到走远了些才敢松口气，方才杜璟桓一直看着自己，清静的目光让自己激动非常，却又不能表现出来。也罢，来日方长，她先得平复下心情。

阿达家的门吱呀被聂芷推开的时候，阿达正躲在木桩做成的房梁边不知道鼓捣些什么。聂芷喊了声“阿达”，便见阿达慌张用手埋了埋土在东西上面，背着手靠着木桩起身。

“聂芷，你怎么来了？”

说来也怪，阿达经常觉得聂芷不过一小姑娘，有时还不如自己这男子汉呢，自己却死死被聂芷的气势压着，偶尔放肆，更多时候就是这么一番畏缩的样子。

聂芷抬了抬小短腿，很是艰难地迈过阿达家门前那道坎。阿达家门槛较别人家甚至自己家都要高些，聂芷很想知道和自己一般高的阿达怎么能过去。

聂芷一边扭曲了眉，朝阿达问道：“你家有没有分到学生啊？”

阿达乖乖点头。聂芷又问：“是谁啊？”

阿达思考了下该用怎样的语言描述，而半嘟着嘴唇，十分可爱。“是个大哥哥，长得很好看哦，好像是叫‘杨桑祁’呐。”

聂芷顿觉天雷滚滚，她有没有听错？杨桑祁？嗯，应该不是本人吧？

阿达又朝聂芷身后努努嘴，“就是这个哥哥，他人很好哦。”

聂芷僵硬转身，小脑袋一点一点回位，最终看见与前世所差无几的那张面容，只是稚嫩而略柔和些，当场差点掀桌，老天这是玩儿我呢？

聂芷一直以为，重生之后虽然小事会有变动，但大事应该是不会变化的，比如这象征着聂芷人生第一大败笔的杨桑祁，最迟也该等到她上了城里才碰的到吧。现在人家闯到她面前，她控制不住要揍人怎么办？

屋外天气爽朗，屋内聂芷的心如暴躁烈阳。

杨桑祁本来长得挺好，一双桃花眼怎么看怎么有风韵，脸型也称心，发型也是时兴的头发，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吓到一小姑娘，诚然这姑娘也挺好看。他蹲下身，视线与聂芷平齐，认真道：“你在看什么？”

聂芷昂头，斜眼看他，觉着角度不好又踮了踮脚，哼哼道：“你算老几？”

本是意气风发的话，聂芷准备说完就雄赳赳气昂昂回自个家去，哪里料得幼时的杨桑祁与长大后差得太远，为人执拗不说，属性是绝对的正直。

杨桑祁一把拎起她，高瘦的个子很容易地把聂芷抱在怀里，皱了皱眉道：“小孩子骂人不好，我送你回去。”

聂芷险些喷出一口血来，眼刀咻咻直飞杨桑祁：“贼喊捉贼，杨桑祁你心不心虚？”

杨桑祁疑惑，阿达此时也是愣住，呐呐道：“聂芷，你在说什么啊？”

聂芷一捂唇，啊，好像露馅了，果然当久了孩子人都变傻了。

当杨桑祁提溜着聂芷回到聂芷家，家里正是一派和谐景象。杜璟桓坐在木椅中间，旁边围了一大群的人，听着他讲一些不知所云的故事。

“…最后他死了。”

聂芷只赶上这最后一句，于是聂芷最后吃了两个爆炒栗子。聂父对杨桑祁是握了手还握，“欢迎你下次再来跟我告状。”

聂芷苦不堪言，豆大的泪珠滚滚不绝。老爹，这是个坏蛋啊……

聂父没听到聂芷的腹诽，倒是一方手帕递到了聂芷眼前。聂芷拒绝，对方很快收了回去要揣进怀里，聂芷看清人后刹那又抢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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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终年过往（1）

s城。四月天。

温软的阳光懒洋洋照在身上，春意气息中夹杂青草芬芳和泥土清新，远处山色朦胧，连绵起伏隐约在薄雾里。

聂芷以前从不知道世上还有这样漂亮的地方。原本被消毒水充斥让人心生抗拒的医院，在美景中倒别有一番景象。她抬手将额前散落的发丝挽到脑后，小小伸了伸懒腰，侧眼望向一旁坐在轮椅上的白服病号。

“爸爸，感觉怎么样？”

聂父轻笑，双手搭在黑色毛毯上抖了抖，面色温暖，“很好。”

聂芷并非没有看到，她反而觉得，父亲能在一场浩大的七车追尾事故中幸存下来，已是最好的事情。十一岁的女孩，已初具对生活的认识。

“那我们等会就回去吧，医生说您不能吹太久的风，护士找不到我们也会着急的。”聂芷蹲到聂父面前，小心理了理父亲腿上搭的毛毯。

聂父伤到腿部神经，医生说只能静养，等着日复一日的恢复，也或许，以后都恢复不了。毕竟，神经方面，国内还没有好的治疗方案。

聂芷心中一叹，为了给父亲治疗，家里几乎耗尽了积蓄，上个月爷爷去世，葬礼都没有举办，而族里的亲人也不愿资助父亲治病，反倒趁火打劫要了家里的地契，这才凑了差不多的钱来大城市给父亲治疗。

危急关头，才能见得人心。父母这样瞒着她不叫麻烦事打扰自己学习，到最后自己还是知道了人情薄凉。那些亲戚，包括母亲的娘家人，都不愿暂时接管自己，所以自己也跟着父母来了s城，家中便又多了项读书的开支。母亲要每天做好几样事，才能供其花销，自己自然除了上学，就得赶着照顾父亲。

原本她和母亲是没有地方住的，在大城市根本没有立足之地，所幸父亲往日好友提供了两间房间和日常生活用品，才勉强生活得住。自尊心强的父母和自己坚持要给那人家酬谢金，于是负担又重了些。而自己也不大愿意回去那家人家里住，虽然他们人很好，儿子寄宿在学校，但她总有种自卑，那是在上流社会的人面前无法躲藏的寒碜。

聂父摸摸聂芷的脑袋，笑容和蔼，细长白皙的指节握住聂芷的手。聂芷恍惚了一瞬。父亲是为当官的亲戚开车的，走南闯北，见识颇广，只可惜只有高中学历，才一直没能转正。

今天父亲那朋友又来看父亲了，当时父亲在睡觉，自己也没能叫醒。那好看的男人同她说不用叫醒父亲，病人应该多休息。

聂芷点头，男人却欢喜着拍拍她的肩，很励志的模样。

聂芷一想起这件事便告诉了父亲，父亲有些出神，好久才满怀惆怅道：“那是个很好的人，没有他找的关系，我不可能当夜入院就得到了个床位，咱们现在过得不差多亏了他，以后你要记得这份恩情。”

聂芷坚定应好，父债子还，何况她能入学也是那位大伯帮的忙。

回病房的时候，门口等了俩人，聂芷视力那时还不错，一眼就看出是父亲的朋友和一位少年。

隔着穿堂风，聂芷顿了顿脚步，眼神中有着惊艳，刹那又被压下，换做淡然的样子。

那是个特别好看的人。

聂芷没学过什么生动的形容词，她所能想到的，只有这个好看，程度再深她也只会加上特别这两字。而生活，却教会了她隐藏情绪。

聂父老远也看到了，他招招手示意，面上的笑容顿时生动许多。聂父催促着聂芷快些将他推过去，聂芷浅笑，也不敢将速度放快，稳稳推着轮椅穿越人群，走到他们面前。

聂父看着对方笑，声音爽朗，“早上不是来过一次吗又来？杜大教授的时间那样宝贵也这么浪费？”

杜离捶了捶聂父的肩，道：“还能笑成这傻样说明你病的不轻。来，这是我儿子，杜璟桓，你前两年见过的，长得帅吧？”

聂父抑扬顿挫的切了声，“哪有我帅？”

两个男人相视而笑。聂芷默默摸了把冷汗，偶一抬眼看见杜璟桓水光潋滟的丹凤眼里笑意微露。对方也一怔，眸里带了询问。

聂芷敛下眉眼，心中热浪翻滚。这就是杜大伯的儿子，那个天才，的确配得上“天之骄子”这个称号。

杜璟桓淡淡咳嗽一声，声线也淡淡，“爸，房间说话。”

杜离恍悟这是在公共场所，忙接过聂芷的担子将聂父送进病房，一时间消毒药水的味道更浓。

房间里还有三张病床，病人都出去散步去了，倒显空旷。

杜家父子二人携手将聂父移到床上，期间出了薄汗，杜离笑道：“聂云，以前看你那么瘦，没想到你这么重呢。”

聂父不屑：“是你没力气好伐？我这是标准身材，谁让你平时不锻炼。”

聂芷倒了热水给二人，闻言手一颤，险些泼了一杯水。“爸爸，你牛皮吹大了点。”

杜家父子愣了愣，转而大笑。聂父痛心疾首，啧啧叹道：“枉我将你拉扯大，你这样拆我台，我要告诉你母亲去。”

聂芷抿着唇笑，她的父亲，是这世界上最好的父亲，从来都不大声斥责过她，总是将她温柔疼爱。

等到后来发生了那些事，聂芷难过自己不能陪他慢慢老去。

因为是周末的缘故，聂芷母亲很晚才回到医院，检查了聂父是否有不适后微松口气，小心叫醒趴在病床边的聂芷，“小芷，明天你还要上课，你先回去吧，晚上我守着你爸。”

聂芷揉揉眼，含糊不清道：“没事，我和妈妈一块守着，书包我也带来了，明天直接去学校就可以了。”

聂母欣慰笑了笑，摸摸自家乖孩子的脑袋，“小芷真懂事。”

聂芷浅笑，好看的杏眸眯起来，“妈妈做了一天事也累了，先睡会吧，到时候再跟你换着守夜。”

聂母应声，将医院出租的铁床和被子摊开，一米的床铺只容得下一人，轻轻洗漱过后才安然躺下，很快入睡。聂芷看着母亲的睡颜，心中颇有些无奈。

她转念想到今天见的杜璟桓，少年如玉，清俊娟秀，沉默却不木讷，安静坐在一旁也是优雅贵气的样子。也许，这就是气质，她所无法拥有的从容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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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终年过往（2）

聂芷小心推开门，轻手轻脚准备出门上学，踏着极慢极慢的步伐走过客厅时，听见少年含着水的声音：“这么早去上课？”

聂芷瞪瞪杏眸，直起腰板，略微不好意思道：“是啊。早上好。”

她可不能说是昨天下了课便去医院了，作业一点没做，现在她正要去学校补，在别人面前，尤其是美少年面前，形象是多少要的。

杜璟桓翘起一边的唇角，温温然道：“刚好我也要去，同路的话不介意一起走吧？”

聂芷揉揉脸，微一点头，“那就麻烦哥哥了。”

这是聂芷从上次见面开始第一次在家里见到杜璟桓，母亲曾切切叮嘱她要有礼貌，喊人哥哥。

少年将外套披上，撩起一旁的书包，身姿挺拔，格子衬衫内里随着动作微微褶皱，他清朗的声音穿过聂芷头顶：“没事，我理当照顾妹妹。”

聂芷一时无言，便低了头走在前面。走过老式别墅建筑的小院，聂芷的书包带子猛地被人一拉，聂芷疑惑转身。

杜璟桓淡淡道：“骑自行车去。”

说着他已动手推出自己的宝蓝色自行车。

聂芷抬高了眉，“哥哥，我不会骑自行车啊。”

她虽说是自小在乡下长大，自行车也接触过，但在学习过程中跌了几回，便死活不肯再学了，以至于她到现在还对自行车怀着一种畏惧的心情。

杜璟桓抬眼看她，微微一笑，“我会就好了。”

聂芷心中波涛翻滚，重点不是这个啊。

能骑好自行车的人，多半都会一些帅气的动作，起码上车的架势是十足利落。聂芷偏不会这个，以前阿达载她时总骂她不争气，连蹦上车后座都不会。她很苦恼，交好的阿达都嫌弃载她麻烦，倒不知杜璟桓会不会鄙视她。

聂芷这个想法实在多余。杜璟桓早就被父亲教导过了，妹妹是要好好呵护的，而且这个妹妹看起来人不错，刚好对了他口味。于是乎，杜璟桓内心是接纳了聂芷的，全身心不带一点偏见。

聂芷嗫嚅：“可是，可是我不会骑啊。”

杜璟桓轻轻一叹，旋身上车，刻意倾斜了一定角度给聂芷，“妹妹不用介意，我的车技也不大好。”

聂芷恍悟杜璟桓这是知道自己不好意思呢，她有些感动，“谢谢哥哥。”

杜璟桓无奈道：“上车吧，再晚就完不成作业了，我是不会帮你写的，好孩子应该自己做作业。”

聂芷身子歪了歪，黑了小脸。这个哥哥，有点腹黑。

在两侧景物迅速倒退中，聂芷捏紧了少年衣角，长发扬起，目光久久凝视一点不散。少年挺直的背脊挡在身前，温柔恣意的姿态顺着青色藤蔓蔓延上右肩，外套图案柔和明润。

“璟桓哥哥。”聂芷几近呢喃。

少年无意识地唇角扬起温柔的弧度，并不转头，“怎么了？”

聂芷在这一瞬间，突然听见了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风吹万物生，唯一刻静止。

车身突然急转弯，聂芷不受控制向前倾身，惊吓地直接抱住少年细腰，绒绒毛衣外套触感像是搔在心上柔软的地方。

少年啊了一声，抱歉道：“路上有石子，你当心点，别走神。”

聂芷也不敢松手了，就着怀抱的姿势，面颊慢慢贴在少年背上，支吾了声。

s市第一小学很快到了，聂芷整整衣服，一脸郑重同杜璟桓道谢。杜璟桓扬起笑，丹凤眼流光溢彩，“放学我来接你。”

聂芷瞪大杏眸，“哥哥不要上学么？”

杜璟桓淡淡言语：“我是特招生，今年学业并不重。放学不要乱走，回家阿姨会等着咱们的。”

聂芷不知道，今年杜璟桓会参加b大自主招生，压力非比寻常的大，尽管杜璟桓自己云淡风轻，来自心底深处的对未来的渴望却叫嚣着要压倒他，聂芷只是微笑，声线柔柔：“哥哥再见。”

等到少年骑着单车远去，聂芷仍旧微笑，站了好一会儿瞬间想起自己那一堆作业，撒了腿往教学楼跑，内心泪流满面。

六年级的课程不算繁重，聂芷很快完成了作业，她伸个懒腰，瞅着全班人貌似都到齐了，戳戳前桌的肩，见对方回过头来露齿一笑，温声道：“还有多久上课？”

对方拨拨手表，抬起头来顶了顶眼镜框，“十分钟。”

“谢谢。”

聂芷来到班上已有一月，她不大能融入这个群体，好在她待人平和，同学们也就不温不淡的。

上课认真听讲，时间也过得快。中午下课铃响的时候，少男少女都集成群往外走。聂芷悠悠收拾了课本，背着有些陈旧的包晃出门。

杜璟桓撑着单车，等在楼下。

聂芷一眼看见他，温暖日光里，少年逆光而立，整张脸沉在光晕中，美好清净。她欢快跑过去，像献宝似的站在他面前，微微昂起头，清脆喊了句：“哥哥。”

聂芷敢说，这是她最动心的一刻。

半年流荡，从父母那里不曾缺失的温暖，生活的孤独，内心的彷徨，好像都被温情填满，都是涨涨的，要溢出来的温柔。

艳阳高照中，少年载着聂芷，奔向远方的家中。

他们只陪伴了对方五个月，感情却比亲兄妹更好。

接着杜璟桓于八月底离去，聂芷与母亲也搬出杜家，接了父亲出院在长巷中寻了生活场所。

聂芷永远记得那天下午，少年疼惜拥她在怀，细嫩指尖轻触她的发旋，柔柔和和地说着，“小芷，我的路在远方，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与我一起走下去。”

那时她是怎么回答的呢？她好像在笑，说，“哥哥，我想我跟不上你的，你是最优秀的天才，我大概就是个普通人吧。”

杜璟桓叹了口气。

后来聂芷方才知道，他还有个青梅竹马，一年前出了国，所以才一年多的光景，少年急不可耐地出国，一家人移居国外，过得潇洒自在。

他和她，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回忆完过去，聂芷抚着木桌棱角，露出与年龄不相称的悲伤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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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哥哥你好

杜璟桓睡在聂芷家多余的房间里。

入夜时分，聂芷偷偷钻进这个露出门缝的房间，小心听了听，发现床上人并没惊醒后一步一步往里挪。

近了。

聂芷唇角攒笑，容颜得意。

黑暗里一双黑曜水眸闪闪如星。

摸到床沿，发出一声轻响，聂芷赶忙收手，凝神静气，等了许久不见声响，聂芷小手摸索上去。

饱满的指节被人握住。

聂芷险些惊叫，还是自己捂住了唇，湿漉漉的眼神里惊慌失措。

杜璟桓看着这个小人儿，眸色深沉，他淡淡开口：“来我房间做什么？”

聂芷不做声，许久试探着问：“哥哥，你看到我的小年了么？”

杜璟桓手一抖，施施然将聂芷放开，冷清道：“小年是谁？”

聂芷睁着委屈的杏眸，嘟了嘟唇，孩子般置气道：“小年是爸爸给我买的娃娃，我可喜欢它了，但是它今天不见了。”

杜璟桓只觉好笑，他坐直身子，扬了扬唇角微笑，“我没有看到。”

“不过，”他顿了顿，接着抚抚聂芷的发，“我可以帮你找到它。”

聂芷眼中惊喜，声音雀跃道：“真的么？哥哥能帮我找到小年？”

杜璟桓点头，幸亏是在黑暗里，聂芷才没能看到他额上逐渐沁出的汗珠。他动动心绪，倏忽间便知道了那被称为小年的娃娃丢在自己房间的角落里。顺手一捞，将娃娃安好递到聂芷手上，“不要再弄丢了呐。”

聂芷将小年紧紧抱在怀里，笑道：“哥哥真好，谢谢哥哥。”

杜璟桓打发了聂芷回房间后，自个儿捂着心脏位置，慢慢蜷缩在一块。手指攥着衣服，握成青白，他深吸口气，疼痛感即刻淡去。

却说聂芷一路抱着小年若有所思，她不禁懊恼，这回真是失策啊失策。她深夜潜进杜璟桓房里，不过是想看看他，重温下当年的感觉，谁料杜璟桓年少便这般精明。

屋外月明星稀，透过从小窗打进来的月光，聂芷望见天上一轮圆月，虫鸣声四起，她握了握拳，难得做了个大决定。

翌日清晨洗漱，聂芷穿着小睡衣，顶着蓬蓬头，目光迷离蹲在井边刷牙。她咕咚两口水抬起头，在口腔里过了遍凉水，正要吐出来，眼见少年俯身看着她，眸里探究色彩渐浓。

聂芷一下没忍住，凉水和着牙膏沫吞进了肚里。她好一阵干呕，少年抱了臂盯着她，笑意浮起。

聂母出来招呼他俩：“来，吃早饭了。”

聂芷泪汪汪，连着过了好几遍的清水，咽喉却还残留着清凉的味道。她尾随着杜璟桓进去，垂着头吸吸鼻子，端着自己的小碗也不夹些凉菜，淡淡的清粥吃得起劲。

聂母无奈摇头，轻轻道：“小芷，下次先打理好自己再洗漱，看你邋遢的。”

聂芷细眉挑了挑，二话不说丢下碗就往房间躲。她说怎么觉着杜璟桓看她不对劲呢，原来她这样毁形象。

将房间门关上前，她隐约听到母亲和杜璟桓说着话，轻轻柔柔的，十分伤她的心。“小芷就是这个样子，在家里也不怎么注意卫生，你别介意，阿姨以后好好教导她。”

杜璟桓配合的笑了笑。聂芷天昏地暗。

等聂芷出来时一家人都围坐在桌前用饭，气氛融融，聂芷端过自己的碗，淡定落座，用小汤匙慢慢舀着粥喝。

聂母看了眼她，笑道：“小芷，过来夹些菜，只喝粥可没什么味道。”

聂芷唔一声，飞快将碗中白粥喝净，做了个倒盖的姿势，“喏，我喝完了。”

聂父将她手中小碗接过去，放在桌子空角，道：“吃得太快当心闹肚子，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

聂芷爷爷这时便出来打圆场，他乐呵呵地劝阻了儿子对孙女的斥责，叫聂芷到身边，摸摸了她的小肚子。“聂云，你还别说小芷，你小时候就没好到哪去，小芷还不是遗传到你的。”

聂父囧然，干脆埋头喝粥，不理事情。

杜璟桓心知这一家人和睦，想到家中素来一人独大的父亲，不由得生了些思乡情绪。他立时又甩开这种想法，他已老大不小了，来到这里不过是为了寻找东西，他才不是小孩呐。

聂母看璟桓放下碗筷，瓷碗中干净见底，微笑道：“璟桓吃饱了么？”

杜璟桓淡淡应声，“我和妹妹就先去上学了。”

聂芷刚拿毛巾擦过嘴唇上残留的米粒，闻言一怔，恍惚觉得什么事情被自己忘记了。

是了，阿达今天没来叫她去上学。

聂芷提了小书包就往阿达家走，她清澈的嗓音回荡屋内：“我先去找阿达了。”

杜璟桓扬眉，也提了书包跟上聂芷小小的步伐，同聂芷家中几位道：“我们先走了。”

聂母点头，“路上注意安全。”

甫一出门，摄像头便凑到跟前，主持人顶顶眼镜框，微微笑道：“这里是南方卫视，我们正在为您实时直播‘交换人生’这一节目。现在我们看到的是杜璟桓同学，他是六年级优等生，优秀帅气，让我们采访下他对昨夜生活的看法。”

镜头由于是一直对着杜璟桓的缘故，也没有转方向，平白出现了双手递来话筒，杜璟桓不慌不忙，淡淡道：“昨夜我睡得很好，这家人也很好，谢谢关心。”

主持人见杜璟桓将话筒还来，抽了抽唇角，讪笑道：“啊哈，杜同学真是谦虚。请问你有没有更深刻的感受呢？比如对人生的感悟什么的？”

杜璟桓看着镜头，缓缓摇头，清冷的声音溢出：“我还有事，先失陪了。”

说完竟是头也不回地走了。主持人唇角又抽了两抽，亡羊补牢道：“看来杜同学很爱学习啊，早上起来就赶着去上课，真是认真的好孩子。好，让我们去下一家。”

摄像头没跟着主持人，它一直看着杜璟桓身影远去，然后跟着一个小姑娘消失在他们刚采访完的那家门前。

摄影师一转头便看见主持人出离愤怒，缩了缩肩，弱弱道：“杜同学的背影也很励志啊。”

他从没见过那样挺直的身影，好像世界都在他身后，并不用顾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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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叔叔再见

“阿达，我来了，我们一起去上课吧。”

聂芷边说着边推开掩的实实的木门，小身板往里探了探，里面一片漆黑，寂静非常。聂芷奇怪咦了一声，加大了音量：“阿达，我们去上课吧。”

无人回应。直到杜璟桓拎开了聂芷，黑洞洞的房间内传来模模糊糊的声音。“阿达刚才就和桑祁走了，小芷你也早些去吧。”

聂芷挠挠头，出声的是她小叔，在城里开着铺子，有点小钱并不用晨起下地。

一恍神的功夫，杜璟桓提起她半拖着的书包掂了掂，自顾自地扔到自己背上，表情淡淡，“走吧。”

聂芷哦，点头，慢吞吞跟上他的脚步。

路上无言，杜璟桓先开了口问她：“小年是什么样的？”语气有些不自然，聂芷心中哼哼笑了。

她歪着头，笑容甜美，“小年是只松鼠娃娃哦，长得可可爱了，两只眼睛一个鼻子，还有两个大门牙。”

杜璟桓长眉一挑，笑道：“哪只松鼠不是这个样子的？”

聂芷正经道：“说是一样，也不一样。我的松鼠缺了半颗门牙，是妈妈帮我补好的，你说，别人的松鼠会和我的一样么？”

真是歪理。杜璟桓好笑地摇头，转瞬间脑海里迅速闪过一些画面，他惊了惊。

聂芷见他不做声了，想到自己方才的话有些不像小孩子说的，又补了句：“哥哥不喜欢小年么？我觉得小年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娃娃了，我好喜欢。”

杜璟桓点点头若有所思，伸了手牵住聂芷后再也没说话了。聂芷心知杜璟桓没有看出来什么，也就放了心一路蹦蹦跳跳走过去，好几次差点挣脱杜璟桓的手。

杜璟桓便无奈道：“安静点。”

聂芷苦兮兮地看他，他也没了脾气，轻声说道：“路上要注意安全，你这样容易出事。”

没等聂芷回应，身后突突声顿起，一辆老式拖拉机颤抖着行来。聂芷眼前一亮，朝着坐在拖拉机里的驾驶员挥手，“柏叔叔，这里。”

杜璟桓只好跟着聂芷停下。

拖拉机速度看似慢，实际还挺快，没一会儿就到了聂芷面前。车里露出个脑袋，一口干净的牙齿在日光下有些刺眼，杜璟桓仔细一看，不过一少年。

少年干脆停了车，一撑手跳下拖拉机，高挑的身材高出杜璟桓两个头左右。那少年走过来蹲下，视线与聂芷平齐，麦色的手揉了揉聂芷细碎的短发，轻巧一笑。“都好几天不见小芷在我家门口散步了，真是怪想你的。”

他接着看了眼聂芷身后的背包和杜璟桓，诧异道：“你们不是一路人吧？”

少年说罢直起身子，左手叉腰作凶狠状，“城里来的？拐卖我家小芷？不要命了？”

聂芷黑了脸，扯扯他的裤管，“柏叔叔，你弄错了，璟桓哥哥是城里来的读书人，在我家暂时借住，他是好人。”

少年扬眉，嘟囔道：“这样啊，小芷不早说。”

聂芷心想，你问都没问我好么？她转头去看杜璟桓，生怕他会生气，但同时她也知道，杜璟桓不是这种性子，这是个天塌下来也能淡定自若的人，压根儿叫人猜不到他在想什么。

若不是因为这样，她当年才不会那么没把握，直直将他错过。

杜璟桓面上并无什么表情，清俊的眉眼如山水泼墨画，淡然绝世。然而他接下来的一句话险些叫少年吐出口血来，聂芷明明白白听见他说：“叔叔，你好。”

少年过了十一月的生日才十五岁，而杜璟桓今年已有十一岁，年龄相差不大，却生生被人叫成叔叔，少年一口气没缓上来，咳了半天也没吐出一个字。

聂芷忙打圆场：“叔叔，你等会还有事儿吧？我和哥哥就先去上学了，你别太激动了，他开玩笑呢。”

少年捶捶胸口，眉宇凛然，“小芷喊他哥哥，又喊我叔叔，怨不得这辈分都乱了呢。纵然他长得比我好看那么一点，你就这么偏着他？”

聂芷动动唇，杜璟桓却几乎不给聂芷回话的时间，掐着她的腰往怀里一带，瞥了瞥少年幽怨的眼神，丢了句“叔叔再见”抬起脚就走。

聂芷抱着杜璟桓的脖子，含情脉脉地朝少年挥手，道：“叔叔再见。”

少年无比后悔自己干嘛要停下来和这俩家伙讲话，一个腹黑，一个淡定，他决定聂芷再散步到他家门口时他要关紧大门，不给聂芷供给零食。对了，还有那个长得妖孽的少年。

走着远了，少年也开着拖拉机朝着大道开去，突突突，聂芷老远还听得见。她搂着杜璟桓，小短腿盘着他的腰，笑得张扬，“哥哥是故意喊叔叔的吧，哥哥真是太机智了。”

杜璟桓翘起唇角，低头看她，“他好歹是你叔叔，背后说人坏话可不好。”

聂芷撇撇小嘴道：“柏叔叔才没那么好呢，他每次都偷偷在给我的零食里放辣椒，我们这的土辣椒可辣了，吃一个都受不了。”

“不过，”聂芷想了想，道：“他人也不算太差了。除了做一些恶作剧戏弄我，他平时对我和阿达都不错。”

杜璟桓把聂芷往怀里按按，调整了下手臂的姿势，笑了笑，温暖明朗，“那你们都喊他叔叔是么？”

聂芷点头。杜璟桓又问道：“为什么？明明你们相差不了多少年纪，而且看他开着那什么，好像不用上学？”

聂芷耐心同他解释道：“柏叔叔是我四大爷的儿子，年纪最小，比我早几年出生。他家里不大好，缺钱，上了小学就没读了。”

杜璟桓颔首表示明白了。

两人都没意识到，他们的思想早就超脱了年纪，对话几近是成年人的样式。杜璟桓只是觉得，聂芷太需要他去调查了，这个小女孩给他的感觉，不一般。

瞅着学校就在前方，聂芷拍拍杜璟桓的颈项，示意他将她放下。聂芷可不知道自己这样被抱着走进学校，到底会有什么效果，媒体她还不想接触。

往前几步，聂芷终于看见阿达和杨桑祁一前一后走在前方。

阿达貌似兴奋了点，步子不停。而杨桑祁一手压着腰，面色不大正常。聂芷加紧跟上前，好奇的眼神转了又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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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情绪渐起

没等聂芷走几下，她就被人揪着领子提到后边，对上杜璟桓不大乐意的凤眼。聂芷不由一怔，她从没见过杜璟桓这样明显表达出自己的不悦，前世也没有。

他们前行的步伐相当慢，像是刻意不想碰上前面不远的人。

聂芷攥了一角杜璟桓的衬衣，杏眸盯着他的表情变化，发现他除了方才露出的不悦便再没露出其他神情，现在就是一副十分淡然的样子。

索性她也不去想，关于杜璟桓她知道的也不多，前世短暂的相处里她完全没有得知一点有关杜璟桓过去的事情，好像专门回避了一样，她那时也没注意。

她扯扯他的衣角，怯怯说着：“哥哥，你怎么了？”

杜璟桓低头迎上聂芷怯弱的目光，心中一软，握住她的小手道：“没事，哥哥就是累了，想走慢点。”

聂芷在心里无奈摊手，这个男生不会说出自己最真实想法，不好追。

是了，聂芷昨天晚上做出一个决定，既然前世错过，今世再见，那她一定要将杜璟桓追到手。当还对一个人有着心跳和感觉，那么，就是宿命。

聂芷睁大了杏眸，好奇道：“是哥哥抱我抱累了么？”

“不是的，”杜璟桓微微一笑，浅声道：“是哥哥走累了，小芷不重的，一点都不重。”

聂芷真心觉得手有点痒痒，为毛杜璟桓长得这样好看，她却这样想揍他脸呢？

很快校门近在眼前，聂芷和杜璟桓同时停住了脚步，看着前面一堆媒体工作人员有些头疼。

杜璟桓是从小和媒体打交道的，他深知媒体一句话就能将人捧上天一句话又能抹杀一个人的特性，故而开始他是不愿参加的，却在听到土田镇这个名字时萌生了想去的**，他知道那里有什么在等着他。

而聂芷的想法与杜璟桓几乎不谋而合。

二人对视一眼，当然聂芷还是湿漉漉的小眼神，她清楚这个善良的男生抗拒不了，杜璟桓低声跟她说：“等会就装作没看见他们，直接走过去，不要回头。”

聂芷十分乖巧的点头，眸里满满的是信任。杜璟桓摸摸她的头顶，温然笑道：“小芷真乖，记得千万不要回头或是停下脚步。”

杜璟桓还有一句话说在了心里：哥哥会保护你。

聂芷笑弯了杏眸，这算是踏出了第一步吧，至少少年开始对她有了一点点的好感，不然也不会关心她了。

杜璟桓牵住她的小手，十分淡定地往前走，脸色波澜不惊，路过一干人等不让人察觉地加快了脚步，就快趁着主持人采访别人时走出他们的视线。

然而世间万有引力之说最是强大。主持人早看到了他们，迫不及待采访完就朝着他们挥手道：“杜同学，快看这里。“

杜璟桓剑眉跳了跳，把聂芷一揽直接躲进了教学楼，徒留主持人惋惜道：“看来杜同学有点害羞，电视剧前的同学千万不要学他哟。“

聂芷唇角抽动，颇是无奈，她道：“哥哥，主持人叔叔真是无聊。”

杜璟桓也不作回答，将聂芷一放，低头看了眼手表道：“哥哥要去学习了，小芷也快去上课吧，还有十分钟就会打铃了。”

聂芷点了几点头，小手伸上去替杜璟桓整了整衬衫衣领，那里原来被她弄得有些褶皱。杜璟桓先是一怔，身体未动，知晓了聂芷的意图后微微笑道：“小芷真是个好孩子。”

聂芷背好小书包，看了看他，天真道：“哥哥，等放学我们和阿达一起回家哦。”

杜璟桓含笑道：“好的。”

二年级一班就在走廊尽头，聂芷没走几步就到了，她回头看杜璟桓，对方笑如春风，目光沉静看着自己。聂芷心神一动，敛下眉眼转身进了教室。

穿过闹哄哄的教室，聂芷刚到座位上，便看到阿达趴在书桌上睡得一塌糊涂。她搡搡他的肩，“啊喂，让我进去。”

阿达坐在最外边，身子又圆滚滚的，聂芷根本无法进去。加上早上阿达和杨桑祁一块走，聂芷不由带了点怒气。

直到多年后，聂芷恍然发觉，自己对杨桑祁芥蒂是那样深，她潜意识里将自己前世后半辈子过得不好直接怪在了杨桑祁身上，以至于完全忽略了他的意志。她以为杨桑祁不过一渣男，谁知她比之于他，也没好到哪去。至少推卸责任这一点，杨桑祁并没有。

而现在，阿达揉揉眼睛，抬起头迷蒙问道：“干嘛？”

聂芷控制了下自己，轻声道：“我要进去，你挡到入口了。”

阿达慢悠悠起身，嘟囔道：“人家早上好早就起来了，聂芷你不要太过分。”

聂芷一听不对，阿达是属于起床比较晚的人，每次都是掐准了时间来叫她，今儿说起得早，却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她皱了皱细眉，“你怎么那么早起来啊？”

阿达哈口气，睡意连天，“还不是桑祁哥哥。他好早就起床了，在屋外念些我听不懂的玩意，末了又把我叫醒跟他一起念，出门也早，我本来想叫你的，可是哥哥直接拽着我走了。我没办法啊，随手打了他一拳，哥哥很痛，我就只好跟他先来了。”

聂芷觉得这说不通，杨桑祁不像是爱读书的人，前世也没那么好心教别人学习，她想想又甩掉这些想法，管他呢，谁让他送上门来，再敢坏她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聂芷心中还是有底线的。她想让自己不要长歪，可是对于杨桑祁她真的不甘心，也不知是在怪他还是怪自己。那些在内心蓬勃生长的恶念，她忍受不了，又控制不住。

阿达见聂芷没反应，蓦地长“啊”一声，弄乱了头发烦躁道：“我比较喜欢女生，不喜欢男生啊。”

聂芷眨巴眨巴眼，诚实道：“原来你这样喜欢和我一块走啊，其实……”

阿达斜眼看她，嗤笑一句：“我喜欢美美，不是你聂芷这个黄毛丫头。”

聂芷那句傲娇的“其实我不喜欢和你一起走”顿时被吞进肚里，她吸口气，腕间积力挥手就是一拳，阿达捂着额头哀嚎：“还是美美比较温柔。”

聂芷也不管了他，顾自撑着小脸，心想到前世并无聂真的消息，也不知前世聂真过得是何样子，这样就失去对一个人的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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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来的原因

上课又是在昏昏欲睡中度过，聂芷看老师将加减乘除讲得起劲，打了个呵欠，看向身边的阿达，他也是一副困状。

聂芷脑中又将现状过了一遍，不厌其烦地分解着情况。

自个家现在还是混的不错的，爷爷奶奶下地耕作，身体硬朗，而母亲在家里帮忙处理家务，父亲在城里做事，怎么看都不会太过劳累，可当前最主要的问题是，家里没钱。虽说供给吃穿不用愁，但要说多余还真没有多少。而且九五年的土田镇，离s市只隔了几个城镇，开发却不大到位，所以现在还是贫瘠的模样。

聂芷想到以后家里会遭遇的一系列情况，不自然地握紧了小拳头，心脏一紧。

两年后奶奶会死于胃癌晚期，而爷爷在不久后也病倒了，父亲将他们一家接到城里，才一年多的光景，父亲出了车祸，伤及神经，几乎药石无医。已经卧床不起的爷爷听说了这件事，当天晚上就走了，她和母亲忍痛送走爷爷，寒夜里母亲敲响一家又一家的门，借了不小的债，这才有了钱到s市给父亲治病。

家里的亲戚是指望不上的，他们一听说有关钱的事，个个都躲得快。几个稍微好些的亲戚也迫于族里的压力，只借了一些钱出来。这样草木皆兵的状况，聂芷再也不想看到，她现在就得储存一些钱。

可是，怎样挣钱呢？还有不到两年生命的奶奶，她该如何挽救她的生命？

聂芷想的头有些痛，但这都是最现实的问题，逃避了几个月她还是要面对。何况现下又来了个杜璟桓，他那样优秀，她需要变强才能站到他身边。这些繁杂的事情，她必须要开始处理了。

但是要挣钱，怕也是不容易的。聂芷摸摸肉感十足的下巴，陷入沉思。

就在此时，阿达猛捏了捏聂芷的手，聂芷回神，迷茫的目光甩过去，看到阿达正对自己挤眉弄眼。

她张张唇，刚想问怎么回事，老师阴恻恻的声音从讲台上传来：“聂芷，上来解答这道题。”

聂芷抬眼，心下笑道：不过是道乘法连用题，算二乘二乘三，答案是十二无疑。她自信满满地上去，手指捏了小截粉笔，干脆利落写了答案。

台下同学瞪圆了眼，她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出自己想不明白的题，好聪明啊。

聂芷听着同学们的喟叹，看向老师，中年有些发胖的女老师点了点头，她才回到自己座位上。刚坐下就听到阿达问她：“你不是上课没听么？居然会做这么难的题？”

聂芷心道：前世我数学不大好，但不代表这么低级的运算做不来。她淡淡道：“还好吧，以前在书上看过这道题。”

话刚说完，聂芷就接收到了老师警告的眼神。她明白，老师是知道自己基础好的，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可以在课堂上为所欲为。

聂芷赶紧拿出干净的作业本，平铺在桌上作认真记笔记状。

一旁的阿达看得清楚，聂芷明明不知道在写些什么，字迹密密麻麻的，他看不懂，可是肯定不是老师讲的。

他挠挠后脑勺，再次定了定神去听课，没几分钟又败下阵来。干脆半趴在桌子上，小手虚无的画着东西。

下课铃一响，聂芷刚收拾好书包就被阿达拽了出去。

聂芷扯他，“你干嘛？”

阿达头也不回，道：“美美说今天中午吃饭会给我们一个惊喜。”

聂芷头又疼了起来，她不习惯和聂真相处，那样一个娇弱的美人，平白惹了自己的不喜欢，也不知是哪出了差错。

可是世间万物，每一事物都有自己存在的意义，自然看的人不同，想法也就不同。聂芷知道自己不喜欢，那就不要喜欢好了，尊重就好，这些事情也不关她的。

隔壁就是二班，聂真等在门口，看他们出来了温婉一笑，瘦弱的身子迎上去。“阿达，小芷，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聂芷没什么表情，阿达却是兴奋地紧，他立时放了聂芷去拉聂真的手，笑容憨憨。“美美，你手里提着什么啊？”

聂芷这才注意到聂芷手里提着的白色袋子，她疑惑问道：“吃的么？”

聂真微微一咬下唇，抬起的水眸潋滟动人，“我们等会再说好么？”

聂芷只好跟着聂真和阿达走，到了校外的一间敞亮的屋子，人声鼎沸，一眼望去黑压压一片。

因为是刚放学，食堂里人特别多，而且一整个小学的人都在这里吃午饭，个子小的总是吃亏。聂芷在人潮里苦不堪言，手里捏着的一角钱几乎抓不住。

那个年代不比二十一世纪初，一角钱也是能买不少东西的。聂芷一天也就这些钱花，她倒也不吃很多，一角钱打份饭和青菜足够。

好不容易打完饭菜，聂芷已然不知自己身在何方，身边也不见了阿达和聂真。

有人招呼她，“小芷，过来这里。”

聂芷抬头看过去，杜璟桓正站在她右前方几米处看她，对面抱臂坐着昨天那个陌生男孩。

她端着盘子走过去，小手端着不稳，好几次要洒出来。杜璟桓等她走到跟前，才伸手帮她接过塑料盘。

陌生少年笑了声，打趣道：“你能自己屈尊来食堂吃就不错了，还真没见过少爷帮人家接盘子。这么可爱一姑娘，你要帮忙干嘛不直接帮人打了菜得了？”

杜璟桓不看他，小心扶聂芷上了长椅，淡淡道：“自食其力更好。我能做的，只是在她尽了力之后拉她一把。”

陌生少年见状转了头来和聂芷说话：“你叫小芷是么？我是这家伙的好朋友，樊澈，你可以叫我樊澈哥哥。”

“翻车哥哥，你好。”聂芷呐呐道。

樊澈抬高了眉，转眼看到杜璟桓眼中笑意，也扑哧一笑道：“这姑娘，记着我刚才挖苦你的仇呢。”

杜璟桓笑而不语，轻轻拍了拍聂芷的背，“快吃吧。”

聂芷这才埋头到蔬菜里，认真数着一粒粒米饭。

樊澈看了眼她，淡淡道：“这就是你要来的原因？”

杜璟桓道：“也许吧。”

聂芷没作声，装着吃饭的模样，竖起了耳朵听他们说话，他们却再没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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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平常相处（1）

日子过得快，眨眼就到周五，杜璟桓也来了这里五天，自个带的课业书看了大半，一些隐秘的书籍也基本上看完了。

聂芷厚着脸皮去磨聂父，“爸爸，你不是说这个礼拜带我去买书的么？我们明天就去好么？”

聂父无奈，将聂芷放到腿上，摸摸她的头，“怎么这么急呐？才刚开学，爸爸又不急着走，书也不会跑掉，早去晚去都一样的。”

聂芷不乐意了，撇了小嘴，哼哼道：“爸爸不守承诺，不跟爸爸玩了。”

她作势就要跳下去。聂父只好哄她：“好好，咱们明天就去，你先去收拾一下你的书包，明天就用它装书好不好？”

聂芷欢快抱着聂父的脖子啾了又啾，喊道：“爸爸最好了。”

聂父哭笑不得，点了点她的小巧鼻尖，顺手将她放下去。想了想又叫聂芷过来，“你去问下你璟桓哥哥明天跟不跟我们进城去，反正咱们有车。”

聂芷蹦跳着去了杜璟桓的房间，小辫子一甩一甩的，滑稽惹得聂父一阵大笑，摇头喃喃自语：“这孩子，看着老实温顺，个性可活泼着呢，也不知是像了谁。”

“哥哥。”聂芷推开门进去，少年正躺在一堆凌乱的书籍中间，一动不动耐人寻味。

“哥哥。”聂芷又叫了声，少年方才回神，坐起身疑惑看着她。“小芷，有事么？”

聂芷爬到他身边，昂起头，坐的端正，“哥哥，爸爸明天带我们去城里，你要好好准备呐。”

杜璟桓略微犹豫，“不大好吧？”

虽然杜父和聂父很熟，但是他跟着去好像不明智，毕竟他只是个外人。思忖的当儿，聂芷一锤定音：“哥哥，明天早上七点我会来叫你哦，不要睡懒觉，睡懒觉的话会变成阿达呐。”

门外的聂父抽了抽唇角，轻声嘟囔：“叫你来问人家去不去，你倒好，直接给人家做了决定…变阿达？人家一家子都长得好看，身材又好，怎么基因突变也不可能是阿达那么圆滚滚的模样好么？”

聂芷才不管那么多，既然无法一见钟情，那么就日久生情好了。

她乐滋滋地从杜璟桓身边抽出一本书来看，这一看可不得了，聂芷手一抖差点撕坏了书的封面。她尴尬的哈哈笑了两声，好奇问道：“哥哥，这是什么书啊？”

杜璟桓轻声道：“数学书。”

真是说谎不打草稿啊，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聂芷怎么可能不知道s，老外写的投资学精要，堪称业界经典。前世还是同寝室的学霸在图书馆借了来看，她偶然机会下看了两眼，一连串的英文直看得她眼晕。

不过话说杜璟桓不愿同她多讲，她问了倒不好，索性开开心心将书放在一边，扑过去偎到他手臂边，蹭了蹭，道：“哥哥，你给我讲讲城里的故事吧。”

杜璟桓心中柔软，半揽住聂芷，清朗的声线听上去十分舒服。他似是懊恼该从何讲起，聂芷微笑，提醒道：“哥哥，我想听你在学校里的趣事儿，一定很好玩呢。”

少年便将过去好友的糗事一件一件抖了出来，聂芷听着好笑，心像是化成了一滩水，这样好的少年，她愿意让自己成为好的去配得上他。

等他讲完最后几句，家里也差不多该吃晚饭了。

今儿日子好，家里来了许多亲戚串门，岭下的聂柏也过了来，将一包蜜饯递给聂芷。

聂芷清楚着这蜜饯的奥秘，里面一定有柏叔叔的恶作剧成分。她嘟着唇，用了埋怨的口气道：“柏叔叔又在里面放晒干的辣椒了对吧？柏叔叔太不厚道了。”

聂柏俯下身子抱起聂芷，笑了一笑，“谁说的？今天叔叔放的就不是辣椒，是生姜啊。”

聂芷黑了脸，委屈道：“柏叔叔，小芷哪里得罪你了？你说，我改好不好？”

对方摇头，“不可能。我只有你一人可以玩，不闹腾闹腾我这日子不就无聊了嘛？”

敢情是把我当吉祥物搓捏压圆了。聂芷欲哭无泪，手里的蜜饯一时被人夺了去。她看见杜璟桓将把包装撕开，细长的指捻起一小块蜜饯往嘴里送，嚼了嚼淡淡道：“味道不错，小芷送给我好了。”

下一刻少年突然变了脸色，掩着唇夺门而出，聂芷暗叹：吃不得生姜还要沾染这个味道，璟桓你这不是自找的么？

聂芷记得很清楚，前世杜璟桓是不吃生姜的，连味道都闻不得，如今吃了聂柏做的生姜，怕是不吐清胃不得了断。

她用了点力拍拍聂柏的脑门，哼道：“放我下去。”

聂柏却抱得紧了些，额头贴上她的，“小芷看上人家了？心疼？”

聂芷踹了他一脚，叫道：“我才七岁好不好？你喜欢人家就嫁给人家呗，少拿我当借口。”

聂柏的脸黑了黑，低声说道：“我才不喜欢男的呢。要嫁给他，我爸非打死我不可。”

聂芷干脆将双手拢成喇叭状，放大了声音：“四叔公，聂柏看上一姑娘了，你快来看看。”

说也奇怪，村子里唯一算是好人的不过几家，上梁正了下梁也不歪，聂芷的四叔公人也不错，闻言拿了把钉耙冲到他们所在的死角，吼了句：“才十几岁就想姑娘，你小子欠揍是不？说，哪家的？我先打你一顿，明儿再去定亲。”

聂柏吓得一哆嗦，凄声道：“爸，这是个误会，小芷骗你的。是吧？小芷，快跟我爸解释一下。”

低头看去，聂芷早就趁聂柏被吓倒的时候跑了没影。聂柏退了两退，咽咽口水，声音沙哑：“爸，听我说，不要激动，我给你找小芷来解释……”

话到末头，聂柏干脆也跑了，四叔公手持钉耙追他，呔了一声，“哪里跑？”

聂芷笑到不行，得意挑了眉，动杜璟桓者，诛之。她这才趟出门去看杜璟桓，只见杜璟桓撑着墙壁，脸色煞白，也没吐什么，却叫人看着也替他难受。

聂芷走上前，蹲着抚了抚杜璟桓的背，浅声道：“哥哥，你没事吧？我去叫爸爸来。”

杜璟桓捏住她的手，声线颤抖，“我没事，不要去找叔叔，帮我倒杯水来就好。”

聂芷赶忙跑到厨房，从热锅里舀了开水出来，小心兑着凉水。正在忙活的聂云和木琴也没暇顾理她，只提醒道：“当心被烫着了。”

聂芷嗯嗯点头，试了试水温觉得可以了才端出去给杜璟桓，小声道：“哥哥，是温水，不烫的。”

杜璟桓诧异看了眼她，唇角扬了扬虚弱的笑，道：“谢谢小芷了。”

晚饭时，聂芷和杜璟桓坐在一起，再旁边坐了聂柏。聂芷看了看聂柏，笑道：“柏叔叔做了坏事才被四叔公打，所以小芷不会这么笨去干坏事呐。”

聂柏哼了哼，道：“等这小子回去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聂芷摇摇身子，得意道：“四叔公明天就给你提亲去了，你哪还有时间收拾我，该是新娘子要收拾你了。”

“……”

聂柏无语望向屋顶，心下怅然，他该怎么跟父亲说他看上的不是村头那家的姑娘而是村尾那家的呢？

这是个严肃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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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平常相处（2）

清晨天还蒙蒙亮的时候，村庄已经忙活了开。袅袅炊烟伴着澄净天空，山水高远，近处的树木青翠欲滴，浅绿色像要逼进人眼里。路边的花，呜哇呜哇乱发声的家鸭，在屋边闲逛吃食的小鸡，无不透露着清闲舒适。

聂芷穿了双凉鞋，蹬蹬跑来跑去，吓跑了紧集在一块的小鸡，她咯咯笑了，幼嫩的声音在小空间里回荡。

聂芷的爷爷聂荣拿着簸箕出来，像是要去菜园处理蔬菜，他看到聂芷的举动啼笑皆非，哀哀喊了声：“小祖宗诶，人家在吃饭喏，你干嘛打搅人家？快过来。”

“爷爷，小鸡可好玩了。”聂芷一抹额上的汗，笑得傻气，连聂荣也不好意思责骂她了。

“可别玩坏了那些小鸡，它们妈妈可是会翻脸的，到时候就没鸡蛋吃了。”聂荣将簸箕放下，蹲在聂芷身边与她平视，黝黑的面庞竟一点不显老气。

聂芷苦巴了张脸，张张唇，抓了抓脑袋，“那我玩小鸭子可以么？鸭子不会下鸡蛋吧？”

哪里是这个原因呐？聂荣黑瘦的手揉揉聂芷的发旋，“你喜欢怎么玩怎么玩好了，反正每天要吃一个鸡蛋的是你，以后没了鸡蛋看你怎么办？”

“那，那我不玩了，我回去玩爸爸。”聂芷耷拉着头，吸吸鼻子，背影看上去无限悲凉。聂荣想了许久，觉得自己真是过分，这可是自己的宝贝孙女，他拍拍自己脑门，叹了一叹，这样不好，不好。

聂芷说的“玩爸爸”，就是在聂云还没醒的时候，拿狗尾巴草去挠他，间或在聂云肚皮上滚来滚去。

等到聂云醒了，她又端端正正坐好，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报告连长，敌军来袭，我方只有我们两个人，是逃呢还是逃呢还是逃呢？”

“聂芷打前锋，掩护我，”聂云眯着眼笑，杏眸水汪汪的，带着初醒的慵懒，“掩护连长逃走。”

聂芷抗议，“在敌人的大炮面前，我们不能退缩，连长，你先上。”

聂云笑了笑，看了眼聂芷身后，道：“连长老婆来了，连长必须得撤，聂芷同志，祖国的未来就靠你了。”

没等聂芷说话，脑袋上猛地吃了个爆栗，她回头，“呔，连长老婆实在凶狠，连长也自求多福好了。”

温柔的母亲这下想严肃也严肃不了，唇角上扬道：“你们两个家伙，才五点多吵什么，璟桓都被你们吵醒了。去，醒了就洗漱。”

聂芷想到自己昨天说的七点去叫杜璟桓，心中一虚，左顾右盼道：“今天天气真好啊。”

聂云却朝着自己妻子伸出双臂，懒懒道：“拉我一把。”

啊喂，一个大男人撒娇，你今年也三十了好不好？聂芷恨恨咬着小手帕，控诉道：“妈妈，爸爸好懒哦。”

为毛自己每次这么做，妈妈都不搭理她？现在爸爸这样做，妈妈就拉他起来，不公平。

聂芷愤愤跑了出去，不留神撞到正在挂毛巾的杜璟桓身上，聂芷倒退了几步，小身板直接和地板亲密接触了。

杜璟桓忙把她抱起来，温声道：“摔到哪里了？疼不疼？”

聂芷顿时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美少年抱着她，重要的是美少年很温柔。她轻声说：“屁股痛。”

“这样啊，你自己揉揉，过会就不痛了。”杜璟桓有点囧，将聂芷放到竹椅上，用毛巾擦了擦手。

聂芷拉拉他的手指，天真道：“哥哥今天怎么这么早起来了？我会叫你的呀。”

杜璟桓无奈，他的生物钟就是五点，再听到门外那小姑娘在那里闹腾地起劲，不想起来都不行。他捏捏聂芷的小手，好整以暇道：“哥哥每天都这么早起，倒是小芷是第一回起这么早吧。”

聂芷被看穿了也不恼，嘿嘿笑道：“哥哥真聪明，可是猜对了没有奖哦。”

杜璟桓看着她笑，“奖励已经收到了呐，你叔叔的蜜饯挺好吃的。”虽然不是他吃完的。

聂芷讶然，她抓紧了杜璟桓的手，有些紧张地问：“哥哥吃了有没有不舒服？”

杜璟桓轻轻摇头，琉璃色凤眸里亮光大动，柔软的发丝扬起，看上去清俊而魅惑。“没有呐。”那家伙，看着好像没事。

聂芷松口气，眉眼弯弯道：“柏叔叔最坏了，哥哥不要理他。”

杜璟桓点头，只理你。转瞬又为自己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想法讶异，画面一下子在眼前铺开。

碧蓝的天卷丝的云彩，柔和的晚风，寂静的公园，坐了个小萝卜头的长椅。

少年蹲在面前哄她：“哥哥最坏了，是哥哥不对，我们回家好不好？这样，嗯？下次哥哥再犯的话，你就不要理哥哥了。我们回家？”

虽然不知道少年是为何惹得瘦弱女孩难过，这一刻杜璟桓突然心如刀绞，一点一点，沉入黑暗。

他仿佛听见女孩说着话，柔柔弱弱的，却坚韧深情，“我在意的，只有你。”

聂芷抓抓头发，看杜璟桓出着神，她游弋了会要不要叫他，可是，可是这样的杜璟桓真的很呆萌，她忍不住要伸出魔爪。

胖乎乎的手指触到杜璟桓的脸蛋上时，杜璟桓没有焦距的目光一下子集聚到她身上，然后唤了一句：“白白。”

聂芷不能自抑发起抖来，她柔软的指捂住嘴唇，眸里水气氤氲。豆大的眼泪一下子砸到手背上，聂芷悲伤而隐忍道：“璟桓哥哥。”

杜璟桓立时清明，疑惑看着聂芷，“小芷，你怎么哭了？”

聂芷哭得更厉害，“屁股摔得好痛。”

其实不是的，是心好痛。白白，分明是前世杜璟桓对自己的称呼。芷，白芷也，取之白白。

聂云和木琴出来便看见这副场景，脸更红了，他们的宝贝女儿扒着对方的手臂，被对方温柔抱在怀里一声声哄着，温柔眉眼如春风三月。

“聂云，洗脸去。”木琴尴尬道，拽了聂云就走。

聂云莫名，哀声道：“老婆，没力气了。”

木琴突然在他背上猛揪一把，十分毁形象道：“磨叽什么，洗你的脸去。”

聂芷也平复了心情，她抱住杜璟桓的优美的脖子，哽咽着声音，“哥哥，谢谢你。”

杜璟桓不明所以，微笑道：“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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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进城买书（1）

清晨一阵闹腾过了，一家人上路时心情倒好似好了很多，聂云领头唱起歌来。

“给我一杯忘情水，换我一夜不流泪，所有真心真意，任它雨打风吹，付出的爱收不回……”一曲到这里顿住，聂云抓着头发，笑了声，“啊咧，忘词了。”

聂芷坐在后座，一脸好奇天真，她像是一点没注意聂云的事情，小手在车内摸索来去，傻傻笑道：“爸爸，这是什么呀？为什么我们没有动树木都在倒退呢？”

这个…聂云没回头，咳咳声道：“璟桓，你给妹妹解释下。”

杜璟桓捏捏额角，慢慢笑了笑，聂芷看上去却察觉出他的毫无头绪。的确，对才七岁的孩子说些有关物理的知识是没用的，反倒还会引出一系列的问题。

杜璟桓确实有些无从说起，他学的一直是数学金融一类的东西，物理压根除了考试要用才看看外他几乎不接触，那些专有名词什么的又怕聂芷听不懂。

僵持的当儿，聂芷母亲解开塑料袋的声音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母亲从袋里拿出几块糖糕，递给聂芷和杜璟桓，轻轻一笑，话却是对聂云说的，“孩子还小，你不知道也别为难人家啊。”

聂云只好笑，扬扬眉道：“你还不知道我，我就上了高中，学的知识也早还给老师去了。这不璟桓是城里来的嘛，总比我知道的多。璟桓，是不是？你一定知道吧？”

杜璟桓笑得谦虚，“以轿车作为参照物，我们是静止不动的，而车外的树木相对就是运动着的。这样说，也不知道小芷能不能懂？”

“啊咧？”聂芷面上茫然，“哥哥，你在说什么啊？”

杜璟桓摸摸她的脑袋，温和道：“哥哥说的小芷不懂没有关系，小芷以后会懂的。小芷很聪明。”

聂父失笑，他目不转睛盯着前方，咬下聂芷母亲递来的糖糕，含糊道：“璟桓说得对，我家小芷以后一定能成为最成功的人。”

聂芷心中微动，一时心绪百千。前世她知道自己被父母寄予厚望，但她不肯信任，自以为父母不爱自己，也是，在当时那种情况下，父母忙着补贴家里，哪里还顾得她的想法。于是自己直接进入了叛逆期。现如今听着父亲用疼爱温柔的语气说着自己的好，仿佛自己是家中最珍贵的宝物，一种叫骄傲的心情将内心填满，她昂起头，小手从车背伸过去圈住父亲的脖颈，道：“爸爸，等小芷赚了钱，给爸爸买栋大别墅好不好？”

聂父空出手来捏住她的小手，笑了又笑，“难得小芷这么孝顺，爸爸怎敢说不好？木琴，你觉得呢？”

聂芷母亲挽了挽长发，带着薄茧的指拂过聂芷额头，温温柔柔道：“我们不求大别墅，只要小芷过得好，我们也就放了心。”

杜璟桓也凑过来道：“叔叔，阿姨，小芷既然有这份孝心，假以时日，辅之以努力，谁能说她不能做到呢？”

说完他好像懊恼般地摸了摸自己额头，轻声喃喃：“奇怪，自然而然就说了这话。”

聂父聂母没注意到他的异样，聂芷却眉心一紧，她不知道杜璟桓怎么了。早上他还喊了自己白白，那分明是前世的自己和璟桓记忆里才有的，若说他也是重生可是也没道理啊，难道他在自己过世几个月后也逝世了？可他也没有记忆呢。她记得清楚那天他见到她的情景，眼神明明不熟识。

联系几日杜璟桓的举动，聂芷并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联系事件来看，前世是没有什么“交换人生”这种节目的，她和杜璟桓，杨桑祁的相遇早了好些年。

心中怀着疑问的聂芷默默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怎么也想不通。

周边景物迅速倒退，绿树青山也在杜璟桓的眼里飞速而过。他眸里也藏了深沉，好看的凤眼潋滟流光。

彼时他们不知道，这次出行，会给他们带来什么样的变化。

穿过车流密集的入城小道，元城就到了。聂芷不知不觉带了前世在现代化社会的目光去看这座城市，半晌难以想象，才十几年的时间，万丈高楼平地而起，车流人流涌涌不断。这个城市是她的故乡，她见过许多次它辉煌的样子，早已模糊了它昏黄破旧的原貌。

当然这个时代的人是感受不了的，聂芷感慨着趴在紧闭的车窗上，啊啊两声，看这座城市长大发展对她来说还有些陌生。

杜璟桓一路过来也没怎么说话，他看了眼聂芷，唇角无意识上扬，“小芷，哥哥国庆节会回去，你要不要跟哥哥去哥哥的家里玩？”

聂芷很是欣喜地转身扑入他怀里，“哥哥，真的可以么？”

杜璟桓点头，再自然不过将聂芷抱坐在腿上，清瘦的身子松松靠着她。

聂芷偷笑，作为小孩子就是这点好，她对杜璟桓表现地亲热些并没有不妥，反倒像他这种外冷内热的人，自己只要能入驻他的心，几乎会立刻被他视为自己人。追美少年，就是要从小做起。

想到这里，聂芷又好像想起了谁，可不是个叫方窈的姑娘？

姑娘据说是温柔大气的性格，与杜璟桓是青梅竹马，在十岁开头的那时候就出了国。杜璟桓还挺惦记她的，前世相处那几个月她经常听到方窈这个名字。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聂芷低了头，一阵晕眩。这是神马情况？她努力要打入心上人的堡垒，不仅发现心上人有点怪，而且还有个一直被自己忽略的青梅。同时自己也要关注自身成长情况，要能与杜璟桓站在一块，她须得是同样优秀的人物。重点还有家中事务，她必须要开始着落生计。

好像麻烦事都堆在一起了。聂芷埋着头苦笑，不成功，便成仁。

杜璟桓一看她覆在自己肩头，身体抖动，不禁有些紧张。他轻声问道：“小芷，哭了？”

“哥哥，你才哭了呢。”聂芷如是回答。

再抬起头时，她带了温顺的笑抱住前面女人，声音软嚅，“妈妈，我想去哥哥家玩。”

聂芷母亲侧身看她，口齿清晰：“不行。”

聂芷垮了眉，聂父趁着停着车的当口，转了头补充道：“别给杜大伯添乱了，以后等你长大了懂事了有的是机会。何况璟桓回去还得补他那学校的作业呢，你就别打扰人家了。”

聂芷愣愣，细眉又往下垮了垮，失望同杜璟桓道：“哥哥，我不能去你家了，希望你不会太无聊。”

杜璟桓贴上她的额，微微一笑，“哥哥等小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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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进城买书（2）

~~~~~~~~~~~~~~~~~~~~~~~~~~撒花，收藏~~~~~~~~~~~~~~~~~~~~~~

元城木琴来的次数多，到了中心地段便下了车，自个去采办家中所需物资去了。聂云一直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好一会儿回过神来，轻声说了句：“注意安全才好。”

坐在后座的两萝卜头不敢说话，生怕惊扰了三十而立的大叔对爱情的憧憬。

不防聂云朝他们笑笑，朗声道：“马上就到了，背好书包，跟着连长上！”

聂芷行个军礼，洪亮吼出来：“是！连长。”

杜璟桓被这阵势惊了一惊，少年细长温润的指去拉聂芷搭在眉上的手，小声道：“怎么回事？”

聂芷故作高深地摆摆头，哼哼笑道：“我们连长是大英雄。连长，是不是？”

连长哈哈大笑，并不回头，“璟桓侄子，我以前当过兵，可惜没混到连长就回去娶了小芷她母亲。这一直是我心中遗憾，小芷知道了就老爱这样称呼我，你别见怪，这孩子怪活泼的。”

杜璟桓闻言竟是眉眼舒展，他道：“小芷这样很好，若她是沉默怯弱的女孩子，便不会那么讨人喜爱了。”

聂芷差点没控制住自己喷笑，她脑海里顿时回荡着四个字：“讨人喜爱”，这就是杜璟桓对她最真实的看法了吧，这就打入内部了？

聂父看聂芷得到赞赏后高兴得眉眼弯弯的模样，诶了声，刻意拉长音道：“你哪里看出这孩子讨人喜爱了？我怎么没看出来？”

“爸爸，”聂芷去腻他，聂父立时投降，苦苦笑道：“惹人喜爱倒是好，也有可能阻碍她的人生。”

杜璟桓眸光冷了冷，显然他没想到这点，心绪转了又转，他试探道：“我父亲人很好，叔叔你也知道。”

聂父空出手来摆了摆，道：“你们相差太多。”

杜璟桓敛下长睫，表情淡淡，像是问了自己一句，聂芷也不确定他有没有说话，那声太轻，也许就没有说出来过，瞬间消散在空气里。

说着实话，聂芷知道他们在对话些什么，但她没弄懂父亲和杜璟桓最后说的那句“你们相差太多”是何意，是说杜璟桓和杜父相差太多还是……

良久汽车一停，聂芷收回投在窗外的目光，露出好奇的表情，“爸爸，我们到了么？”

聂父笑笑，轻声道：“是啊，小芷，到了。“

聂芷被先下车的杜璟桓接了出去，小书包被他背在身后，下面遮不住一个黑色的，看上去是空空如也。

将视线移转开去，聂芷看到面前元城图书馆庞大的规模。房屋只一栋，却建造得极大，足有六层，表面覆盖了不少青苔，虽然老旧，但气势凛然。

聂芷拉住父亲的大掌，问道：“爸爸，这就是图书馆么？“

聂芷前世也算见过不少次这图书馆了，但此时她必须装出三分惊讶三分好奇三分感慨一份惊怯来，莫看小孩子简单，要假装得活色生香可难的很。

聂父揉揉她的发顶，把她抱坐在臂弯，道：“是啊，很大吧，元城就图书馆弄的还可以了。等会进去你会看到很多哥哥姐姐在看书，千万不要乱走或是吵闹，不然会被管理员骂的。咱们小芷最听话了，是不是？”

聂芷十分乖巧地微微点头，看着杜璟桓道：“要哥哥抱。”

说着聂芷张开双臂，圆滚滚的身体一下子滚入杜璟桓怀里。少年掂了掂，将聂芷抱得更稳。

聂父无奈道：“小芷，到爸爸这来，哥哥抱不动你的，不要累到哥哥了。”

大人说着否定的话压根就不是那个意思，聂芷一撇头，抱紧杜璟桓，小脑袋埋进他怀抱，瓮声瓮气道：“要哥哥抱，不要爸爸。”

杜璟桓轻巧一笑，目光温润明朗，“没事，叔叔，我们进去吧。”

聂父只好跟在他们身后，边摇头边笑，“看你们这亲热劲儿，不是兄妹倒胜似兄妹了。小侄子，以后小芷出嫁你干脆就抱着她上花轿好了。”

这本是聂父的玩笑话，杜璟桓听罢却抖了抖手，面色隐约不对劲，他扬了抹微笑，声音听上去有些吃力，“等小芷出嫁，我会来的。”

聂芷只当是自己太沉累坏了杜璟桓，她抓抓头发，“哥哥，你累不累？要不让我下来走路吧？”

杜璟桓低眼看她，将交错的手往上抬了抬，温声道：“没事，哥哥能抱得住小芷。”

聂芷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偏了头去看天，懊恼着骂自己干嘛不好好赖在父亲怀里。

台阶不高，十几步的样子。说来也奇怪，杜璟桓开始面上带点苍白，到走上台阶时面色已恢复红润，细致的皮肤时不时蹭着聂芷的脸蛋，聂芷埋着头，悄悄红了脸。

聂父跟在身后，一身休闲套装，眉目如画，清俊温和，长身而立的模样倒是引来了不少注目。接着人们注意到前方抱着小孩的少年长得也是清秀淡然，凤眼生得极好，潋滟流光又自带凛冽，年纪虽幼但满身气度风华。至于他怀里的孩子只能看得出是个女孩，黑亮的长发扎成小辫，浅碧色的衣裳可看的出是时兴的小孩服装，贵是不贵，光看背影却端地觉得气质契合。

聂芷突然从杜璟桓肩上探出个头来，朝着自己父亲笑得灿烂，“爸爸果然长得帅。”

聂父一下没踏上台阶，一个趔趄，稳了稳身形失笑道：“什么叫果然？”

聂芷左右摇晃着头，抱着杜璟桓一阵笑，“就是没有哥哥帅。”

杜璟桓也不插话，他回头看了眼聂父，轻轻道：“叔叔当心点，小芷开玩笑呢。”

聂父哽了哽声，他三两步赶上杜璟桓，仔细盯着杜璟桓瞧了瞧，委屈道：“哪有，小芷你看，明明我比较帅，璟桓还没长开呢。”

聂芷捂着唇笑得眉眼温婉，她这父亲啊，就是孩子气，偏偏为人也正直，天知道她有多爱他。

到了图书馆门口，聂父也不和聂芷再说玩笑，将聂芷从杜璟桓怀里抱出来，他温声道：“我和小芷去二楼的儿童阅览室，等会我们就在柜台集合。带着手表吧？十一点半出来好不好？”

因为一楼的书都是在第一层的柜台付账，聂父便选择了这个地方。这是好友的孩子，他理当为他负责任。

约定好了聂父带着聂芷上了二楼，聂芷看杜璟桓等在原地看她离去，眼眶突然一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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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进城买书（3）

楼梯是木头制的，虽说是实心，踩上去若是不小心还会发出吱呀的声音。而图书馆容不得一点声响，就是小小的一声都会惹来注目。

聂云轻轻移动上楼，手不停抚着聂芷的背，像是在安慰她。

聂芷睁睁眼，水光十色的杏眸滴溜转，她看着这横亘大半空间的书架，上面满满的是书，有新的也有陈旧的，她喜不自抑，这本是来源于一种对知识的崇敬。

“爸爸。”她浅浅唤了声。

聂云唇角攒笑，温和不做声，脚步一转就到了一书架前，紧接着聂芷双脚就踏上了踏实的地面。

聂云叮嘱她：“不要乱跑，就跟着爸爸。”

聂芷起初乖乖点头，在看到书名之后忽然汗颜，立马生了要转移阵地的想法。

啊咧？一千零一夜，格林童话不算什么，为什么还有走迷宫认字母这种适于小孩的书籍？聂芷吞吞口水，她才不要看呐。

见聂父换了个姿势在挑选书，聂芷心道这是好机会，灵活转个弯就闪出了聂父的视线。她缓缓来到阅览室前的门牌处，上下估量了下图书馆的布局，理清楚自己第一步该做什么，聂芷去了四楼。

四楼，是外文书籍类。不全说是英语学习一类，占了一半的是外语原版专业教材，各个方面都有涉猎。

二十一世纪是个转折点，国家将会扩大国际贸易市场，经济方面必然有所突破，英语，法律肯定会成为附带的技能。虽然她是文科出身，学的也是教育一类，但为了自己和家人未来的生活，趁早多学习一些实用的东西总没错。

前世自己也是吃了英语和数学的亏，这两门不好，就业面比别人窄上许多。她不排斥英语，所以先将英语作为基点，毕竟学好了英文才能看懂外语教材。

聂芷已经想好自己要读金融这个专业，虽然杜璟桓当年是b大数学班出身，在国外学的却是金融，真正理科生的作用大的很。而要学好一门功课，她喜欢从根源看到末尾枝节，这样的成就感也只是在研究古代历史时出现过。

突然她颇为懊恼地按了按脑袋，买书得是父亲付钱啊，看她拿了一些对他来说乱七八糟的书她不得立即被扼杀？啊咧，不行，她要想想办法。目前这几年她还是会待在土田镇，能接触到的东西必然不多，总不能真的让她空手起家，那可真难到她了，说是当代富豪有那么几个是靠自己白手起家赚的大钱，但是谁敢说他们背后没有什么背景，不然光是政府那块就过不去。

要开始赚钱肯定是要学知识，她前世基本不接触经管，今世要好好学书籍是必不可少的。怎么办？都重生了就不附带送个金手指的么？聂芷咬着小手帕，在角落转了一个又一个圈。

楼梯口突然冒出个毛融融的茶色脑袋，好奇盯着聂芷的动作。聂芷不耐烦地挥挥手，杏眸生光，流光溢彩，然，她说的话很坏风景。“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

对方只笑眯了眼，微微露出一颗虎牙又钻了回去。

聂芷瞬间想到了主意，不是有句话叫“置之死地而后生”么？大火时还将这句话改了改，叫“蜘蛛死了还会生”，大小都是一个理，也许事情不若她想的那般糟？

想开了人也爽朗，聂芷用了力去推开玻璃扇门，小心进了去。

第四层阅览室的人明显比楼下任何一楼要少许多，聂芷想许是这个时代知识分子少，普通人都看不懂英文才没过来什么人。

她慢慢走到一个书架前，松了口气，幸好书架不高，凭她的身高能看到两三层的书。沿着书的走向，到了另一边的容人走路的空隙，她接着转入书架的背面。

不知不觉间也快到了最后几排书架，聂芷抓抓头发，蹙蹙眉，这里的书，怎么说呢？并不是她想要的。

一路走来各种各样的书名她都差不多认得出来，外国名著和农工业的书籍偏多，经济方面也没看到几本，她所认为适合学习用的书却还没找到。

可能这也是态度问题。只有零星的几本书摆在面前时，可能本本都爱不释手，但庞大的书籍堆在面前，光挑都挑不过来，更别说分神去分析自己是否需要了。这样的情况下，她要不干脆拿本词典和名著算了？

聂芷站着思考了良久，冷不丁叹了叹，顺手抽出面前最下层也是最角落的那本牛津大词典翻开来看，终于没了想法，打算就这样好了。

单词是英语的基础，她总要有足够的词汇量才可能真正学通，语法也算容易掌握的，用心记了便可。至于口语，那才是最难办的。都说学外语最好的办法是大声朗读，口音跟着本地人学却也不可能学得十足十地像，不过聂芷不担心，虽然英语没学好，可她的音标念的标准，多练习的话应该无妨。

聂芷抱着厚重的词典，穿过几排书架，在第二排的某个夹缝找出一本英国文学，她没看懂书名，不过觉得这本书是新书，看着比较令人舒畅。

拿定书，聂芷很是吃力地抱着两本不算轻巧的书往外走。路上都是年龄很大的成年人，顶了顶镜框疑惑看她的人不少，还有个倚在门边的看书人好心为聂芷拉开了门让她能够出去。

聂芷笑容甜甜，轻轻道：“谢谢叔叔。”

对方挑了挑眉，摇头浅笑，等她出去了目光又回到书上，看上去宁和平静。聂芷歪头想了想，好像对方只是穿了件比较老气的外套，容貌还很清秀，年纪应该并不大，所以自己喊他叔叔他觉得不对。想到这儿聂芷也不愿回去较真再给人家道个歉，默念了声“对不起”踏下楼梯。

回到二楼的时候，聂父还在那个书架前，貌似是在看一本书入了神，连聂芷离开也没注意。聂芷小心走过去，将书放到空出来的书架上，猛地扑他，笑得献媚。

聂父低头看着扒在腿上的小萝卜头，温柔抚了抚道：“乖，等我走完这个迷宫我们就下去跟你璟桓哥哥碰头。”

聂芷抽了抽唇角，细眉一垮，她的父亲，居然玩迷宫入了神？连她走了都不注意，真是，太迷糊了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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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进城买书（4）

十一点半的时候，聂芷和聂父准时到达柜台，期间聂芷胡乱扯话才说服了父亲买下这两本书，价钱有些贵，但未必不能承担。

而杜璟桓早就等在下面，原先的空洞的书包装的满满的，是已经付了钱的样子。他坐在靠墙的一边，手里端了本书，墨色的碎发垂在额前，给人的感觉静谧温和。

聂父付了钱后，将书往聂芷书包一装，顺势背起，再看向杜璟桓时他身边又蹲了个浅碧色的小萝卜头。

“哥哥，回家了。”聂芷伸出手在他眼前挥动，几乎整个身子都趴在他肩上。

杜璟桓便收了书，起身牵住她的小手朝着聂父走去。聂父看见他也不知道该问什么，难道要说哎呀小侄子你太见外了书我帮你付钱就可以了干嘛自己抢先付了我跟你爸可是好朋友啊？但是他清楚正是因为是朋友，钱夹在中间才有伤感情。

杜璟桓也不清楚这种绕弯来绕弯去的人情世故，他淡淡道：“叔叔，我们去接阿姨么？”

聂父只得顺着台阶下，转口道：“你阿姨会在服装市场等我们，我们到那附近吃顿饭，下午再买些日用品就回去。”

聂芷在气氛不活跃的场合里本就不大爱说话，她扯扯杜璟桓温暖的手，小声道：“哥哥，我们快些回去吧。”

杜璟桓的眉几不可见的皱了皱，于是三人的速度又快了些，眨眼便到了车前。

上车后聂芷往座位上寻着舒服的姿势坐好，在车身轻微的颠簸中犯了秋困，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意识迷糊差点睡了过去。

杜璟桓解开自己的包放到里面，小心抱过聂芷在怀里，显然应付得来这种情况，声音轻缓同聂父道：“叔叔，小芷睡着了。”

聂父嗤的笑了，瞥了一眼过来，“哪里睡着了？这孩子只是累了，歇会就好。倒是侄子别抱她太久，当心自己手酸了。“

杜璟桓只嗯了声，依旧保持动作不动。聂父无奈地笑，似是自言自语：“以前我就知道这丫头好，你又这么疼爱她，若不是年纪还小，当真以为有什么地方古怪，明明你们才相处几天。”

车内一片寂静，聂父开着车，飞快偏头看了一眼，还以为他没听到，良久听见温和的声音在缓缓流淌：“叔叔你不会相信，我刚见到小芷时就觉得她熟悉，相处愈久这种感觉愈强烈，但我从前并没有见过小芷不是么？后来我就知道这感觉像是与生俱来，因为我彻底把小芷当成了亲人一样被我所重视的人。”

“是么？”聂父有些失神，半晌笑道：“小芷有个哥哥也好。”

杜璟桓也笑了一笑，朝着车窗，面无表情，后视镜里映出凤眼泠泠。

等到了服装市场，聂父一眼看见站在路口的木琴，提着大包小包眉眼淡然而温柔。他也不把刚才的小插曲放在心上，哼了小曲过去。

再往前一条街他记得有家小吃店不错，木琴上车后他兴冲冲问道：“前面那家小吃店行不？”

木琴着实累了，将包裹放到脚边，喘了喘气，“就那家吧。”

聂芷被摇醒也就是几分钟后的事情，她迷茫睁了睁眼，发现自己窝在父亲怀里，少年清冽好闻的气息被父亲醇厚的茶香味取代，小声咂咂嘴。

母亲诶了一声，笑道：“小芷睡醒了，刚好我们去吃饭，醒的倒是时候。”

聂芷有些反应不回来，她揉揉眼睛，打了个呵欠抱住聂父的脖子，懒懒喊道：“妈妈。”

母亲唇角弯起好看的弧度，指腹蹭蹭她的脸，宠溺道：“小芷乖，等吃了饭，妈妈再买些东西我们就回家，坚持一下。”

聂芷不情愿的扭了扭身子，大大的疑惑冒上心头。为什么大家都在说“小芷乖”？难道她有不乖么？

她登时在四周望了一圈，看到杜璟桓就在右手边几步处时笑若桃花，张开了搂着父亲的手，甜甜道：“哥哥抱。”

冷不防屁股被人猛拍了一下，父亲看过来的眼神很不善，他沉沉开口：“小子，你是有多看我不顺眼？”

聂芷睁大了眼，立时往后瞅瞅，看没人才小心翼翼道：“说我？”

屁股又被打了一下，聂芷没敢嚎出来，摆出十分屈辱的表情道：“忠于革命忠于党。”

聂父哼哼两下，“小样儿，天天嚷着哥哥抱，让你亲爹抱一抱会干嘛？怪不得人家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还没嫁出去就嫌你老子，到你长大了还不翻天？老实待着，人璟桓老抱着你也累。”

聂芷两眼泪汪汪，杜璟桓看着也不忍心，咳了咳道：“叔叔，让我抱着小芷吧，我经常有锻炼的。”

“别，你不知道这姑娘的分量我知道，都怨我把她养的这么好，现在胖嘟嘟的虽说可爱，万一以后都这么横向发展谁敢娶啊？”说着聂父将聂芷往上提了提，顿顿又说道：“嫁不出去我又得养，接着还是嫁不出去，啧，这么循环果然麻烦。”

聂母捂着腰笑得欢快，浅声道：“说到底还是吃醋了。璟桓，别看你叔叔年纪不小，吃的醋可不少。光这么可爱的小女儿他守护了好久却被你吸引住了，他心里不平衡着呢。”

聂芷张着唇，微微疑惑，“妈妈，你们在说什么？”

杜璟桓面上难得出现尴尬的神色，他拍拍聂芷的手，温声道：“没什么，饭馆要到了，我们讨论中午吃什么呢。”

正说着话，聂父将小芷放下，走过几节台阶就到了那家名声不错的小吃店。四人围着一张塑料桌坐下，各自拿起菜单看了起来。

聂芷盯着菜单上图片清晰的菜系，暗叹了声好手段。真正的美食吸引力不是来源于品尝多次的信赖，而是最原始的味蕾触动，一张活色生香的图片搭配好听的菜名，一般人真抵挡不住这种攻势，这是来源于人生理上的自然反应。

她不经意转了头去看身边的杜璟桓，发现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其中一张图片上，就势看去，心中波澜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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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横生变故（1）

那是极普通的蛋炒饭。只是粒粒分明，黄澄诱人罢了。

她恍惚想起前世自己为璟桓做的第一顿饭，也是这样普通的蛋炒饭，卖相不好味道也不怎么样，但少年很配合地全部吃了完。她只当是少年饿了半天，胃口大好的原因。

聂芷没来由地笑，指着杜璟桓看的图片，道：“爸爸，我要吃蛋炒饭。”

“在家里吃少了蛋炒饭？中午要吃主食，对健康不利。”聂父问了杜璟桓的口味，随意点了三菜一汤，还要点些什么一下被杜璟桓打断。

“叔叔，我们就四个人，吃不了那么多，这些就够了。”

聂母应道：“是这个理，吃不完很浪费。”

聂父只好弃权，无奈笑道：“你们倒是为国家节省粮食，要是全国人民都像你们学习就好了。”

聂芷见自己的要求没有实现也不闹，安静坐在椅子上，打量四周环境。刚开始进来她并没有怎么注意，现下发现自己这一桌偏角落，是最好观察全场的座位。

饭馆不大，理念好像是优惠且质量好，环境设计也不错，光线亮堂，整洁干净。聂芷心想，难怪这么多人了。不算大的屋子人声鼎沸，空位在逐渐变少，貌似都是一个个家庭组成的。

她看父亲招呼服务员上菜，心中转过不少想法。开一家饭馆可以盈利，但规模必须大，那样才请的到店员，才不至于劳累店主，而目前她并没有这种能力，最主要的还是挣钱。

挣钱，挣钱，是用双手去挣。

聂芷垮了眉，小手撑住耷拉的脑袋，杏眸转来转去，愣是没有一点思绪。灵感这种东西，真是急死人，它只在特定的时候昙花一现，可她连它的尾巴都没看到过。

邻桌说到高兴处大拍了下桌子，聂芷听着一怔，一个未成形的想法渐渐浮上心头，眸光大亮。

隔着几个座位的距离对方还说的起劲，嗓音聂芷听得一清二楚。

“现如今当代文学也算没落了，才子才女要不江郎才尽，要不就已经离世，现在那些半吊子的什么作家写的文章哪里能看？啧啧，要我说，还就兄弟你的文笔好，比他们强多了，怎么就不火呢？这些人真是，没一点鉴赏目光。”

聂芷循声看去，说话的是个顶着黑框眼镜中分造型的二十出头的青年，他身边的青年看上去要年轻些，咋一看与愤青的气质就不同，书卷气温柔地像要溢出来。

书卷气浓烈的青年苦笑一声，说话轻的很，聂芷没听见，她也无所谓，管他们呢，她的主意已经想出来了。

也亏得自己前世是初中的语文老师，对文学方面也算有点造诣，写过几篇散文小有成就，此刻却成了她唯一能引以为傲的技能。根据时代的发展，什么穿越重生种田文多的是，甫一出现在市场必然大热，这不失为个好办法。

聂芷打定主意，笑着抬抬眼，杜璟桓正看着她，若有所思。聂芷神情一动，刚刚她有没有哪里没表现到位？苦苦思索着，却被杜璟桓伸过来的手指吓了一跳。

“别躲，脸上有东西。”

聂芷只好不动，僵着脑袋低着眼看杜璟桓的手指在她脸上揩些什么。等他抽回手指，她看到他的手指上几根睫毛细长，啊咧，哪里来的？

杜璟桓淡淡出声：“刚才你揉眼睛时掉的。下次不要用手揉眼睛了，有细菌，会感染眼睛。”

聂芷不知道怎么回应，这种状况若是小孩子会怎么表现？别看杜璟桓平和，他可精明着呢。索性就装呆滞了，老实等着上菜。

没多时菜便上齐，一家人干脆动了筷子，低头吃饭谁也不说话。这也是聂家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吃饭时几乎不会说话。杜璟桓是本来话也少，到了这里也入乡随俗。

门外突然喧闹过里面，时尚打扮的女人一个接一个进来，打头的女人被娇妍少女挽着，四下观看，目光落到一边定住，朝着聂芷这桌过来。

聂芷抬头时刚好看见这幕，怔了怔，觉得这女人甚是熟识。等她走到桌前拍拍父亲的肩膀，喊道“小聂”，口气与当年如出一辙。

聂父正是背对着她，转了身起来，笑着让出座位。“嫂子，你也来吃饭啊，坐会呗。”

女人嗤笑，往前站了站，几乎贴着聂父，呵气如兰。“我啊，不是来吃饭的，我是来找你的。”

聂芷下意识看向母亲，看见母亲神色自然，她松了口气。这个女人，是父亲堂兄的妻子，她父亲在政府里当官，父亲堂兄也是托着这个面子才进了机关，混到现在满面光荣。于是父亲作了他的专用司机，却一直没转正。

前世不知道怎的，女人因为自己一家的寄住颇为火大，三番两次找麻烦，于是自己一家搬了出来，父亲也丢了工作。那时爷爷身体已经不舒服，父亲做了许多零工，好几个月才找到一份正经的送货的事，没做多久却在高速公路上出了车祸。

聂芷不怨女人，只是好奇女人以前跟着堂兄回老家还是很亲切的，后来莫名就变了脸，前后矛盾不是么？

如今她好像明白了什么，看女人将父亲的手臂抱得紧，一派亲昵，她心中有个猜想很恐怖。但是，父亲怎么会……

“嫂子，你先放手，诶，嫂子，”聂父尴尬地想扯开女人的手，不料女人缠得更紧。

女人不甚在意地回头，招呼身后的少女，道：“菲菲，来，喊叔叔。”

少女冷声道：“不是你说要喊爸爸的么？”

聂芷手里的筷子一下掉到地上，认真吃饭的杜璟桓也停住，皱了皱眉，白皙温暖的手握住聂芷的。聂芷赶紧扑过去看她母亲，母亲很沉默，筷子握在手里弯了弯。

聂父一下暴怒，用力甩开女人，叱道：“嫂子，你什么意思？”

女人将耳边的发别到脑后，勾勾唇角，魅惑深深。“就这个意思。”

全饭馆的视线集中过来。

少女这才“啊”了声，捂住粉唇，惊慌失措道：“妈妈，我说错什么了么？”

女人温声道：“你没说错，他将会是你父亲。”

－－－－－－－－－－－－－－－－－－－－－－－－－－－－－－－－－－－－－－－－－－－－－－－－－作者君感冒了，话说，这种天气感冒是伤风吧，咳咳，抱歉，今天只能撸出一更，各位亲先看着吧，明天状态好点尽量两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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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横生变故（2）

聂芷咬住下唇，刚要起身，猛地被母亲按住。她低头看着自己，满目怜爱，聂芷险些哭出来。

聂母离开座位时将聂芷交到杜璟桓手中，挺直背脊，走到聂父身边坚定地握住他的手，看定女人的眼淡然平静，一时气势也不容忽视。

“我的丈夫，与你无关。”聂芷如是听见母亲的话语。

女人笑了笑，挑高眉，做出轻蔑的姿态，“不过是个乡下女人，你凭什么这么说？”

聂芷第一次见父亲气得那样狠，额上青筋一跳一跳，他像是随时要冲上去，深呼吸几口气才定下心绪，缓缓沉声道：“嫂子，我敬你是我嫂子才喊这一声，从今往后，我再不会跟你们有联系。”

聂父叫来服务生付账，揽着聂母面无表情走在前面，杜璟桓抱着聂芷紧紧跟上。才走出几步就听见女人说：“这么无情？那用我的车子，住我家又怎么算？你的工作，还真以为是你那没用的堂兄给你的？”

聂父再也迈不动一步，还能有什么，比伤人尊严手段更狠？他走回几步，将聂母和杜璟桓拦在身后，低声说了句“你们先出去”回到女人身边。

聂芷不知道父亲和女人说了什么，在周围指指点点的嘈杂声中，她看到父亲和女人相持而立，最后父亲扬了扬手掌挥到对面，清脆的声响让她泪流满面。

在九十年代，得罪了官员的下场没人能够想象，看女人的嚣张模样，想必背景不小。她家也就是在两年后落到无人问津的下场，这次偶然的改变，可能将过后许多年的事件走向都改变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聂芷不怕发生什么事，但是经过这一次，母亲和父亲之间的隔阂必然会存在。攘外安内，政治政策同样适用于现在的聂芷。

她搂紧杜璟桓，眸内水汽氤氲，泪水沿着衣服的纹络渗进杜璟桓的薄衬衫。杜璟桓将她的脑袋按进怀里，一下一下抚着，凤眸酝酿着风暴。对他来说，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为她，可弃众生。

出了饭馆，聂母的步伐明显摇晃起来，杜璟桓要去扶她，被她摆手拒绝。

三人也没上汽车，等在外面，神色各自黯然。

未多时，聂父扯着女人出来，面色如同冰霜，压抑的怒气围绕周身，跟在女人身后的同伴都不敢上前来劝阻。聂菲跌跌撞撞追上来，顶着朦胧泪眼，泣声道：“叔叔，我妈妈是真心喜欢你的，就算你不接受也不能那样说她，要不是仗着我妈妈爱你，你怎么敢打她？”

女人气极反笑，艳色蔻丹掐进聂父皮肤里，道：“菲菲，别哭，你未来的爸爸只是被吓到了，平时你也见过，他脾气比这好得多。妈妈没事，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妈妈见多了。”

聂父直接将女人甩到一旁，拿了钥匙将车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拿干净了才道：“梁媚，但凡懂得羞耻的女人都不是你这样，我真让我恶心。”

女人冷笑道：“你以为说些话动动手我就会放过你？告诉你，老娘这辈子最惦记得不到的东西，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会叫你来求我。”

她拉过一旁的聂菲，朝聂母挑衅地笑了笑，眸里闪过的冷光叫人心寒，转瞬间她发动车，扬长而去。

聂父垂着头站在原地，双拳紧握，他真后悔只给了她一巴掌。

聂芷看着这一切，慢慢伸出手，捂住杜璟桓清冷的眼，声音哽咽：“哥哥，不要讨厌……”

不要讨厌什么？不要讨厌我，不要讨厌我爸爸，不要讨厌我的家……杜璟桓看穿了聂芷的想法，轻轻一叹，心底五味杂陈。

聂母移着细碎的步子走到聂父身边，接过他手里沉重的书包和包装袋，笑了一笑，眼眶通红。

“回家吧。”

聂父回过神，目光短暂聚焦在眼前人身上，又涣散开来。“木琴，我做错了。”

“嗯，你做错了，我们先回家，乖。”聂母微微笑，耐心哄着他，直到他跟着她的脚步，牢牢抓着她的手。

一到车站就有一辆汽车要路过土田镇，四人坐着车回去，路上气氛不若来时，沉沉让人闷的喘不过气。杜璟桓只抱着聂芷不发一言，表情浅淡，而聂父靠在聂母身上，神情怔愣，一时间各怀所思。

那是聂芷第一回失眠，她躺在草席上，望着地上月光，沉静的很。

今天回来爷爷奶奶都发现了他们的不对劲，却没怎么问，想必是所有的疑问都留在晚上无人时，就像现在。

隔壁是爷爷奶奶的房间，里面隐隐传出父亲的呜咽声。低低的，让人听着难受。

“在她家的三年里，我从不曾越过距。我老实本分做着自己该做的事，平时能少跟她打交道就少说话，我以为她对当年的事都放下了，我以为她忘了，可是她没有。”

“木琴，当年在市里处理公务的时候，我和她谈过一段时间。但是后来她结了婚，新郎是我堂兄。我那个时候真的搞不懂，为什么我和我堂兄都差不多，都是穷小子，为什么她不跟我结婚？之后我懂了，因为她怀了我堂兄的孩子，就是聂菲。我从那以后就没有和她联系过，直到几年前堂兄找我去帮他开车。我因为从市里退下来没找到工作就同意了，开车嘛，我在行，工作也轻松，当见到她的时候我吓了一跳。”

“她仍旧貌美没错，但人比以前深沉好多，她看到我也没什么大的反应，我觉得不会出事就住在堂兄家，每天给他接进送出。但到了后来就不对劲了，她是骄傲的官家小姐，性子蛮横，对我一直是淡淡的，那一天突然就暴躁到了极点。”

“然后我知道了九年前的往事，是我害了她，那天刚好是她的生日，我曾约她在公园，可我临时有事没去，她却等到午夜，发生了很多不好的事，九年后的那天，我向她道歉，没有得到原谅。慢慢地就演变成了这样，我知道她的心思，可我无法离开她家，只能隐忍。因为我平时都在外面，避开了她，想必就是因为这个她恼羞成怒，极尽手段。”

说到这父亲像是刻意避开了什么，他不说聂芷也知道，身为初恋的女人定然不肯放过他，想必父亲也受了不少欺辱。她许久才听见父亲平静的声音：“我不想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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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横生变故（3）

聂父安稳地在家里住下来，每天帮着聂芷爷爷奶奶农作，脸上清风恣意笑，精神头儿十足。他说，一辈子当农民也不错，至少活得自在。

聂芷听了心酸的要命，活到二十五岁的自己一点人情世故不懂，做事也不经头脑，她要如何撑起这个家？又如何保护她的家人？二十年光阴匆匆而过，她得到了什么，又怎么努力过？最后她得出个结论，前世，算是白活了。

日常生活照样过着，杜璟桓经常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看着晦涩的英文原版书籍。聂芷每次进去他房间，他总是安静不出声，等到聂芷在一旁无聊得快要睡着时，他将书一合，淡淡笑着把聂芷带去游玩。

那天的事情成了他俩不再提起的记忆，聂芷常想，这世间最好的陪伴，也不过如此了。少年随着她的心意而动，尽其所能满足她的任性要求，就像疼爱妹妹的大哥哥一样，丝毫不显突兀。

而往常闹腾的节目组也一改以前对杜璟桓穷追不舍的态度，采访重心平均地分给了各个学生，其中最出彩的，是杨桑祁。他倒是不骄不躁的模样，整日逼着阿达跟他学习，阿达常愁眉苦脸地来找聂芷，又常被黑着脸的杨桑祁提着衣领领回家。

过了这么久，聂芷再看杨桑祁也淡了当初那种愤慨，心里对他并不如以前反感。她很想知道，幼时的杨桑祁淡定冷漠，为何长大却成了渣男。

近日宁静的村庄愈发宁静，暴风雨来临的前兆让聂芷警惕心顿起。可她没想到，对方一出手，就掐他们命门。

对于农民来说，一亩三分地就是唯一的财产。断了这唯一的经济来源，怕是会穷途末路。对方正是抓住这点，放的狠招让人防不胜防。

九月天，水田里种的是晚稻，南方气候湿润，水稻长得很好。聂芷爷爷每天都会去田里看看，回来会高兴满足地说水稻怎么样了还有多久就可以收割，聂芷假装听不懂，只会贴心地送上小杯的水，软软道：“爷爷辛苦了，喝水。”

憨厚的爷爷抱着小聂芷在夕阳余辉下，脸上皱纹深沉，笑意到达眼底，他感慨地摸着聂芷的脑袋，道：“小芷真乖。”

聂芷却黯了目光，每个人都说她乖，可只有她知道，她最不纯良。如果她能争气些，她家就不会是这种光景了。

日头温暖，远处光线散漫，暮归声在四周响起，让人想念的味道正从各家烟囱里飘荡向天空。澄蓝中夹杂着绚烂晚霞的天空有白云朵朵，轻柔如丝，映着江南小屋，风韵别致。

谁也不会想到，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就是这么一个闲散的日子，打破了聂芷家的平静。

子夜时分，阿达迷迷糊糊起床解手，看着小窗外漆黑天空星子闪闪，不忘念了把杨桑祁的剥削。他神神叨叨的呢喃：“各路牛鬼蛇神，聂达慕此生无怨，唯有两个心愿盼得成全：一是美美回来陪我上学，二是赶快让杨桑祁消失。如有雷同，各位神仙实现我的愿望就好了，别人的愿望让杨桑祁去实现吧。”

正说着，西南方向火光大起，烈火一飞冲天，磅礴的架势让阿达吓了一跳。他赶忙揉揉眼，默念：“各位神仙，我错了，算了，你们实现第一条就好，杨桑祁反正也快回去了，帮帮忙吧，真是太感谢你们了。”

聂真自那日与聂芷在教室外见过就再也没出现了，聂真说给他们带的零食是向他们告别，然后当天下午就去了城里再无音讯。阿达惦记地很，每每来找聂芷说不了几句话就要被找到带回家念书，这几句话里偏偏大半部分都是美美。

聂芷不觉得与聂真的感情有多深，又不忍打击阿达，只得拐着弯劝他，大抵是天涯何处无芳草一类的意思。

阿达人虽迟钝了点，但聂芷的话他一点就通，他拧巴着脸同聂芷说话，意思不过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聂芷大惊，连声赞他：看来你也是个天才，没学的诗也能融会贯通。

阿达毫不留情地甩个白眼回去，让你天天被人抓着念古诗做题目你也能成天才。

聂芷苦兮兮地摇头，指着房里的那尊大神，这是真正的天纵奇才，惊才绝艳。话题就这么被转了开，阿达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现下里阿达望着冲天火光，一个激灵，撒腿就往后门跑。他心说，这可不得了，看起火的方向好像是聂芷家的地。

后门怎么弄都打不开，阿达扯着嗓子喊：“爸爸，起火了。“

聂亦欢在睡梦中惊醒，把衣服一套，急急忙忙叫醒妻子就往房间外走，迎面撞上杨桑祁。二人皆愣了一愣，杨桑祁抿着唇，清冷道：“叔叔，没事，不是我们家起火。”

聂亦欢抓抓头发，应了声往阿达那去，边走边道：“小子，哪里起火了？乱讲什么？”

阿达急的要哭出来，他用力扳着门栓，声音里带了哭腔：“聂芷家起火了，爸爸，快帮忙。”

可惜阿达一紧张说话就不利索，半晌不达意，聂亦欢还真以为是聂芷家出了事，心中也着急起来。他们家在半坡上，居高临下，视线相当好，几乎哪里都观察得到。他朝外面看了看，火光大起的地方可不是聂芷家的田地，这个时候他也没时间去纠结阿达的说法了，把门栓一开立时冲了出去。

杨桑祁皱皱眉，想起那个笑容天真的小姑娘，也跟了过去。

往上走一点就是聂芷家，在黑夜里古老的平房极其平静。聂亦欢过去拍门，清秀的脸上滴落汗水。“阿云，开门，你们家田里着火了，快出来，阿云。”

门内乒乒乓乓声顿起，显然没有灯光颇为费劲，好一会儿才来人开门。

聂云打个呵欠，慵懒道：“谁家着火了？”

“你家田里，快去救火。”

聂云看向西南，身子一晃，大声对屋里喊着：“木琴，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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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横生变故（4）

等聂云一群人赶到自家稻田时，火已经扑灭，田埂传递过来的水淹过膝盖，水面上浮着焦黑的物质。木琴只觉眼前一黑，歪了歪身子倒在聂云怀里。

聂亦欢上前在水里搅了搅，送到鼻尖闻时刺鼻难闻的火油味道扑鼻而入，他半拧着眉，道：“是小面积的火油。想来他们应该是围着田埂倒了一圈火油，然后放的火，看火势太大危及旁边人家的稻田，这才开了水闸放水。淹成这个样子，今年怕是没有收成了。”

聂云长叹口气，“今年没有收成就代表没有收入和粮食，我又丢了工作，看来今年会过得很拮据。这手段真歹毒。”

聂亦欢看着聂云，认真道：“你可以来我铺子做事，工资加成。”

聂云勉强笑笑，摆手，扶着木琴往回走。“没事，不过是生活拮据点，没必要麻烦你，何况我本来就打算要出城去找事做。”

聂云没有叫醒家人，麻烦事儿他自己还没捋清楚，再叫家人烦恼可就罪过了。路过杨桑祁时，聂云特意看了眼站得笔直的他，微一动眉，失笑道：“亦欢，带着这孩子回去睡一觉吧，看他大晚上跟着你跑来跑去怪累的。”

聂亦欢道：“还能玩笑，说明你心情不是很糟。算了，看你家貌似被人惦记上了，我没啥能力，几个臭钱还是有的，需要帮助的话，第一个找我就好。”

聂云不可置否，刚要抬脚离开，听得杨桑祁压低了声音：“人没离开。”

两个大男人顿时警惕起来，望向四周，树木丛生的地方极易躲藏，是他们大意了。

杨桑祁冷冷看着右前方，视线定格到一处，那里的灌木枝叶轻微颤动，正发着极小的摩擦声。他的眼力一向很好，而这，要感谢杜璟桓。

聂亦欢和聂云对视一眼，眸里闪过肯定的光芒，接着二人将灌木丛猛地拉开，却怪异的没见着人。杨桑祁搀着木琴，冷静道：“他跑了，在左边。”

左边往前，是供养全村的河。扑通落水声后，一闪而过的黑影彻底没了踪迹。

聂云想追上去，聂亦欢拦住他道：“追不到的，关键是把他和他背后的人查出来。”

农村里不只有朴实的农民，还有坏心眼的农民，狡诈的农民，他们顶着极好的面具，面具下却是一颗谁也看不到的心。白天做着普通的事扮演普通的角色，到了夜晚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做了什么事。所以聂云正色和聂芷说道，世界上最恐怖的，是人心。

聂芷在次日一顿捶胸顿足后听了这句话，更加不淡定了。谁做的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重点是谁指使的。在人人自保的社会，要说没有大人物在背后撑腰，谁也不会吃饱了没事儿干去做这么冒险的事，昨天那坏蛋就差那么一点就被抓到了。

她在没人看得到的角落喷射着火焰，边挠墙边想：是叫梁媚的父亲的初恋？有可能，毕竟她已经黑化到一定境界。但是其他人的可能性也很大好么？这一整个家族都没什么好人，彼此坏来坏去的事情以前发生的也多，可以分分钟变敌人又分分钟和好，表面称兄道弟其实心里巴不得你早点挂掉。能排得上号的纯良人物她一只手数的过来，而坏人打头的就是族长。

在土田镇，族长和村长是一个概念，统管全村，是个普通也不普通的官职。地位高摆在那儿，全村人民都得讨好他，不然，虽说捏不死你，只要你身在土田镇，整掉你半条命还是可以的。

而若要从这里纠起，怕是后面得拉出一大片人。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个道理聂芷明白地很。只要有一人爬上高位，那么他所有统辖的职位就都是自己人的，其间包括心腹，亲戚，好朋友，再不济也是某个有关系的红颜的。

那怎么査？到底是谁指使的？这两个问题盘旋在聂芷脑中，她昂着头苦思，却实在是想不出来，毕竟有嫌疑的人太多了。

出门来倒茶喝的杜璟桓看一个萝卜头蹲在自己房间门口面朝角落，会心一笑道：“小芷乖，可不能钻地洞哦。”

聂芷今天没有逗趣的心思，她有气无力的打个招呼，慢悠悠起身往杜璟桓身边蹭，喃喃道：“怎么这么多坏蛋啊坏蛋？”

杜璟桓立即想起聂芷家发生的事，沉默了会，将靠过来的聂芷抱在怀里，温和道：“小芷别担心，叔叔会解决的。”

聂芷抬头看他一眼，复而垂下头去，绞了绞手指道：“怎么解决啊？”

杜璟桓不好告诉她自己已经动过手脚，只得岔开话题：“小芷不是想吃芝麻糖么？哥哥带你去买好不好？”

聂芷有些转不过弯，愣愣重复道：“芝麻糖？”

“对，小卖铺的芝麻糖，小芷要不要吃？”杜璟桓只能诱哄着，却隐约听见女子轻笑，他抖了抖手。

聂芷呐呐点头，这个时候她本一点食欲没有，可是杜璟桓关心她，她不想拒绝。昨天的事联系在城里发生的变故，没有把他吓跑，聂芷已经觉得万幸了。她还无法想到，一个男生无抗拒地接受了她所有的不足，便是默认她存在于他的身边了。

杜璟桓将聂芷放倒软被里休息，替她扯了被子盖好，十分淡定地出了门。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生活在乡村里，也没想过自己适应得这般好连一块芝麻糖都能陪聂芷吃得欢快，但是从四肢扩散的叫幸福的感觉又这样真真切切的存在。

在他走后，聂芷继续发呆。

父母亲老早就离开了，爷爷奶奶也出去了，她不知道他们去做什么，但屋里空荡荡的，很静，她能数清自己思绪有多少条，又有多少分支。

照这样的走势，那些人又会再来吧，那他们接下来会做什么呢？家里没有多少田地，七亩稻田，六亩花生地已经荒了，今年是没有指望，再来，算得上丰富的也就只有自家菜园了，还有母亲优秀的绣工，这些并没有那么大的价值。他们会做什么呢？

聂芷越想越迷糊，最后沉沉睡了过去。

杜璟桓的脚程快，才三分钟就赶了回来，推开门时聂芷小声哼唧着，模样甚是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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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有一更。（ps：作者君刚起床，慢慢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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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横生变故（5）

纵火一事如聂芷所料并没有得到解决，族长只含含糊糊的说他会査，可究竟他有没有査，聂芷心里如明镜似的。前世她活在这个村里就没见过几家真心待他们的，但若要论他们做了什么不好的事，那是绝对没有，但被村里人针对的原因她一直没弄明白。

无妨的事，人心隔肚皮，也许人家只为一点小事就恨上你了也说不定。

聂芷家里的气氛有些低迷，父亲正收拾着包裹要出外打工，一家人相顾无言，传递的讯号是谁都无可奈何。而杜璟桓一直呆在房里，这种事情他不能掺和。

半晌聂母叹口气，轻声道：“我跟着聂云一块去打工好了，也能为家里多赚点钱。小芷就跟着爸妈，家里就一个菜园，照顾小芷应该忙得过来。”

聂家二老没有其他主意，看定温柔却执拗的儿媳，悠悠道：“这样也好，你们路上小心。”

聂母于是回了房间跟聂父一块整理东西。聂芷于泪光中看见母亲窈窕的身姿，一个想法一闪而过：她家活得自由而潇洒，难道是过得好却遭人嫉恨？

嫉妒是人后天衍生出来的物质，谁也想象不了它的破坏力。可能有人忍得住，那忍不住的人爆发了，什么手段都用得上。谣言，背地里使绊子，都算小事，害命就得不偿失了。

聂家二老深谙这个道理，如果对方不罢手，那么他们以后就只能守着菜园过日子，再狠些他们就得喝西北风。儿子媳妇出去做事，虽然危险也大，至少不用面对家里这帮豺狼虎豹。

而聂芷奶奶也疑惑，自她从外地嫁过来，村里人就都不看好她，她多年寻找原因也不得果。但若要说是排外，那村里也有不少外地的人，为何单单她被嫌弃？

一时间屋内寂静无声，杜璟桓手里的书卷掉到地上的声音清晰可闻。聂芷攥住袖子擦掉眼泪，蹬蹬往他房间跑。这种时候，杜璟桓陪在她身边，她多少会好受些。那样温和淡定的性子，能洗涤她内心的污垢。

“哥哥。”聂芷径直扑进他怀里，小眼神湿漉漉的。一说是情之所至，她为家里担心，另一方面是她还是孩子，在混乱之中，哭泣是最好最自然的反应。

杜璟桓将她放到腿上坐着，一下又一下轻拍她的背，温声道：“小芷乖，不哭，叔叔阿姨还会再回来的。他们不是不要小芷了，他们是爱小芷，不想小芷跟着他们吃苦。”

笨拙的安慰让聂芷放下悲伤，她恍惚想起还有两天就是国庆，杜璟桓马上就要回去了，不由抱紧眼前人，泪流下来哽咽无声。诚然杜璟桓是她生命支柱之一，可是想想，她也只是怀了旖旎心思并非爱得有多深刻，她对他的感情就像溺水的人抓到一块浮板一样，更深层次的东西她还无法明白。

聂芷不做声，杜璟桓也就安静的抱着她，目光清清淡淡的看着窗外，思绪愈加繁杂。

如果她说得没错的话，那么当年，聂芷爷爷聂荣的辉煌就是一切的起点。入党，随在主席身边，娶了漂亮的媳妇，有了可爱的孩子，这样辉煌的人村里唯独一个，自认为平凡的人没有理由不嫉妒。后来他回故乡，什么荣誉都没得到，伴随在身边的只有妻子和孩子，他们免不了嘲笑。在前线为主席拼死拼活，扯着半条命回来却什么都没有，他还活得更加快乐，这真是个傻子。

没多久他们就笑不出来了。上级的上级下达通知，要好好关照这个立过功勋却不接受赏赐的青年。他们嫉妒，却没有办法，眼看着聂荣登上族长的地位，又成了三十岁就当上族长的第一人。内心嫉妒的火焰越烧越旺，索性就不搭理了人家，皮笑肉不笑的来往，有时还得腆着脸去套近乎以便达成内心的肮脏想法。

因为聂荣整十年盘踞着族长的位置，他们一直得控制着自己的行动，时不时散些谣言，不堪入耳不说也罢。等到家族里终于有人在县里甚至省里攀上高位，得意兴奋之余他们将矛头慢慢转向聂荣。聂荣人本憨厚正直，并未察觉哪里不对劲，自个媳妇看出端倪，趁早叫他下了位，不去管族长这种职务可以随意做多久，幽居一旁过着与之前无二的清贫日子。这惹恼了他们，聂芷奶奶也柳眉倒竖，怎么着？你们要动手了我们就必须要站在原地等着你们打脸？还不准逃？真是霸道无理的人。面对针对聂荣的流言，聂芷奶奶一条一条顶回去。

什么？说聂荣私自挪用修路的公款？证据在哪？我们既然拿了钱为什么不给自己好生活，为什么不在城里买房买车，反而在这里拮据地过着日子？叫会计，出纳，审计这些人都出来，对账拿出缺口的钱！

诶？聂荣昨天在张婶子家待了一天？真是好笑，昨天他帮我借油给人家就回来了，在菜园种了一天的红豆我会骗你？

你说谁家暴？哦，我丈夫从来都是跪花生的分。看见我家那些剥了壳的花生没？都是我丈夫跪出来的，他疼我还来不及。倒是你，整天看你脸上没一块好的地方，是被丈夫打的吧。啧啧，你家那位真是不留情，瞧你给打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你妈还认得出你吧？

对着强悍护短的聂芷奶奶，流言也自动避开。接着十年不太平的日子来了，人人自危，聂芷奶奶倒落了个清净。作为党的根红苗正的三好青年，聂芷爷爷奶奶是没人动得了的。

十年间，白驹过隙，聂芷奶奶高龄生下的聂云顶替了前面出走的另一个孩子，成长为二老最珍贵的宝贝。而早了聂云十几岁的聂宁，打着包裹远离家乡，从此了无音讯。因为临走前断了关系的缘故，聂家二老再没提过他。村里人也记不得那么多，传来传去就断了言语，是以聂云也不知道自己还有个长兄。

直到聂云入伍，结婚，生下聂芷，一切都安然无事。本以为事情了结了，谁料一波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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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起日更3000。。。这个，才六万多字要养肥有点难度啊，哈哈，还是收藏一下吧，作者君的人品杠杠的，值得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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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一波又起（1）

送走聂云和木琴时，聂芷哭成了泪人，抱着杜璟桓不撒手，鼻水眼泪揩湿了他半肩衬衫。

杜璟桓好脾气的任她肆虐，刚上车的聂父看不下去了，探了半个身子出来，痛心疾首道：“小芷，你这样不拘小节，未来的夫家会被你吓跑的。”

聂芷嘟囔道：“连长，你都要逃跑了还管这么多？”

聂父啧了声，点点她的额头，严肃道：“以后都不许哭了，听话。”

眼瞅着聂芷吸吸鼻子，饱含委屈又要爆发，杜璟桓抱着她退了一步，眼神认真的不像话。聂父望天，心里颇是苦涩。

汽车是直接开到元城的，路上再转火车去c市，一年半载估计也不会回来。聂父揉揉聂芷的脑袋，长叹一声，看向自己的父母道：“爸，妈，以后就麻烦你们照顾聂芷了，等我们在那边安顿下来，再来接她。”

聂家二老握住他的手，微笑道：“我们会等你们回来的，一定要注意安全。出门在外，也别苦了自己，实在不行就回来，家里现在情况不行，以后也说不定的。”

聂云听着这说了许多遍的话点头，回到车里攥住妻子的手，坚定道：“木琴，别哭，我们还会回来的。”

汽车载着一车满满的人驶向远方，半沉的夕阳下，聂芷看着手中的事业线，有什么东西冲破桎梏，蓬勃生长。是谁说的好？我命由我不由天，那么，她要改变这一切。

是夜，聂芷躺在父母的房间睡觉，百无聊赖的拨弄着小弹珠，脑袋里一片混沌。她等着，有人来。今天父母离开，该落井下石的，必定会来。

到了午夜过后几个小时，四下里一片寂静，悉悉索索声尤为明显。聂芷闭了闭眼，再睁开是清明澄澈，她光着脚丫子走出门，一步步都不落声响。

菜园就在屋子的后面，用了铁丝网围着，而厨房正好有道门通往菜园。聂芷今天本来就是最迟睡觉的，她小心在门上动了手脚，轻轻一拉就能打开。她走到木门后，小缝隙里透出月光，黑影在月光下被拉长，直直出现在聂芷眼前。

她淡定的呼口气，空气再入鼻时竟夹杂着火油气味。她拧了眉，眸里杀意顿现。前世他们做的事她不在乎，今世胆敢谋财害命她必百倍偿还。

聂芷握住袖中过年留下的炮仗，悄悄拉大缝隙，极轻的吱呀声中她潜了出去。因为是在夜里，她的小身板几乎无法被人注意。她循声过去，躲在灌木里，一眼便见着两个高大的男人身影蹲在草地上，手里拿着简陋的绿色打火机，微弱的火光里映出其中一个男人瘦弱如柴。

那是聂芷的二叔，平常看着冷淡，还以为就是那种性格，没想到做人这么不堪。聂芷咬了咬牙，将炮仗摔过去，炮仗一落地就是噼里啪啦响，将鬼祟的两人吓了一跳，刹那熄了打火机灰溜溜要逃。

做坏事的人必定心虚，聂芷知道这点，接下来他们必定要回去主顾那，就算后面没有人，他们也定会找个地方做下一步打算。

这也是聂芷不出来的原因。她躲着，对方摸不清她是谁，就会加大警惕性，为安全起见不会轻举妄动。但她要是出去，对方看她不过是孩子，十有*在不惊动人的情况下杀人灭口。

对方如聂芷猜测的那般往高处跑去，聂芷等他们跑出一段距离后才慢慢跟上，控制着恰当的距离也不敢跑动。等他们越跑越上面去了，聂芷看他们拐进东边灯火通明的一栋大房子，停了脚步往回跑。

没跑几步聂芷撞上个人，她退了退，僵硬着抬起头。

那时的聂芷心里想着，完了，这下知道了仇人却没报仇的机会了。她甚至在那一刻还想到了杜璟桓，重生一世，她还是没将美男拐到手，简直可惜。

不过当她看清对方的脸时，她明显松了口气，上前抱住对方的腿，小小喊了声：“哥哥。”

杜璟桓将她抱起，表情淡淡，“下次不要随便跟着人家跑了。”

聂芷轻声问他：“哥哥，你也看见了坏蛋做的事么？”

杜璟桓把她抱得更紧些，“嗯”了一声，却再无下文。聂芷见他不说话了，也看得出他是在生气，更是讨好的围住他的脖颈，无辜道：“哥哥在生小芷的气么？小芷哪里做错了？”

回应她的是杜璟桓的一抹苦笑，聂芷瞪大了眼。啊咧，她没看错吧？苦笑？温良如玉的美少年会苦笑？

杜璟桓揉着她的发旋，声线冷凉：“小芷还不知道，人心这玩意儿，最不是玩意儿。”

听着这话，呆愣的聂芷醒悟杜璟桓为什么会生气。他气的，是自己弱小，却偏偏要站出来，就像今夜。本来听到人声她最应该做的是叫醒爷爷奶奶，可是她自己出来单干，而且差点被人伤害。那两个人，点燃了在菜园的火油，接着必定会烧起他们自家的房子，这放火的事做了，还怕直接杀个人么？

聂芷干干脆脆的认错，垂着头道：“哥哥，那个时候，我怕的，是来不及。你不知道，我刚赶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准备放火了，叫醒爷爷他们还需要时间。”

杜璟桓一怔，内心感慨聂芷的坚强与冷静，他笑了笑，道：“也对，只是下次，莫要这样了。”莫要，叫我担心。

她乖巧点头，在杜璟桓怀里颠簸中没一会儿就到了自个儿家。她看着杜璟桓将门锁好，直接将自己带进了他的房间。

聂芷瞪着杏眸，杜璟桓却挑了一抹温柔笑，道：“把你锁在房间里，省得你到时又跑出去。放心吧，今夜咱们是安全的。”

聂芷相信杜璟桓的预测能力，她亦觉得今晚出事的可能性不大，一时间真睡了过去，香甜无梦。

杜璟桓自顾自地笑了笑，用薄被将聂芷裹住，沉沉目光若有所思。

第二日聂芷爷爷奶奶出门时便看见围在菜园边上一溜的沙堆，抓抓头发颇为疑惑，一夜之间哪来的沙子？等把厚厚一层沙子清出一角，聂荣皱紧了眉，黑漆漆那一块印记，浓重的味道，昨儿晚上有人来倒过火油？

他望着与菜园相连的自家平屋，突然间束手无策，失去了土地，没有权势，甚至穷困地只有一方菜园，难道就真的等着被屠宰么？他不得不相信，昨天，那伙人是真的想置他们于死地的。可是，身为一家之主，他该怎么办？

妻子冷着脸出声：“聂荣，你怎么办？”

他只得笑容惨淡地回身，哼口气道：“那些人都成了大人物，硬要捉弄我们也没办法。我舍不得自己家一亩三分田，舍不得这栋老屋子，舍不得平凡悠闲的生活，可我更舍不得小芷。咱们就算无法反攻，至少得作出防卫吧。事到如今，找谁都没有用，他们不敢在白天胡来，夜晚只能警醒些了。”

“还以为你这辈子都打算庸庸碌碌的过了，算你没老糊涂。就先这样吧，今儿礼拜六，小芷也不用上学，我们就在家里处理一下菜园的事好了。”聂芷奶奶笑笑，豁达的想开后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转瞬她又想起一事，问聂芷爷爷：“聂荣，昨儿是不是送完儿子媳妇回来之后，那s城的啥节目组也走了？”

“好像是。”

“糟了，”聂芷奶奶急道：“璟桓还没回去呢。”

聂芷爷爷忙拦住暴走的妻子，想了想，道：“你也别急啦，再急人校车也走了，璟桓好像跟我说过他过完国庆节再回去。”

“是么？”聂芷奶奶有些怀疑，“就你那记性？”

聂芷爷爷不满的“诶”了声，百转千回，道：“我这记性怎么了？明明好得很。”

聂芷奶奶哼了哼，笑道：“我不信你，我得去问问璟桓。”

二人分开后表情渐渐凝固，聂芷奶奶拧着眉，微叹一声，拖着有些不便的身子往屋内走，胃隐隐作痛。

她先是去聂云房间看聂芷，发现聂芷不在后习以为常，转个方向去杜璟桓房间。她的孙女，最爱粘一个叫杜璟桓的好孩子。

“小芷，璟桓，起来吃饭了。”聂芷奶奶站在门外并不进去，她拍拍门，得到里面回应后又去了厨房，摸到锅子里温热时会心笑了，这才放心出去陪聂芷爷爷做事。其实什么问话都是借口，那一瞬间胃真的痛得过了头，她心中苦涩，早些年饮食不调，也不知怎的胃就出了毛病。

屋内的杜璟桓看身边的聂芷睡得极好，小小打着呼噜，肉感十足的脸蛋时不时嘟一嘟，那一瞬他的心柔软的不像话。

他翻个身仰躺在被子上，嗬出口气，轻轻一笑。

在土田镇的一个月他过得很快乐，除掉坏人想害聂芷一家这一段不谈。他真的很想带走聂芷，幼小的她在这里过活很艰难，虽然他动过手段不会再让别人伤害她，可他还是不放心。

杜璟桓缓缓按住心脏的位置，紧了紧眉，说的话太轻，几乎没人能听见：“我这是怎么了？”

“思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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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一波又起（2）

聂芷醒来的时候身边无人，她揉着眼睛，含糊着喊了声：“哥哥。”

亦是无人回应。聂芷扬了扬眉，慢吞吞穿上放在椅子上的套衫，又慢吞吞晃悠出去。

原先在房里隔音效果好，到了大堂她却能将屋外说话声听得清楚。

“你的要求吾家已经做到，那答应吾家的，你何时去做？”约莫是个女人的声音，慵懒的，像小猫哼哼，仔细一品还能听出一丝凛冽。

“等我过完国庆，回去再帮你。”是杜璟桓的温声细语。

聂芷一听来了劲头，忙贴到门板上，认真去听他们的话。谁料女人接下来只笑了声，转瞬门便被推开。

杜璟桓看着手忙脚乱的聂芷，微微笑道：“醒了就一起吃饭吧。”

聂芷被抓了现行，不好问人家诶那啥你刚刚在跟谁讲话怎么是个女人啊，只能灰溜溜跟在杜璟桓身后往厨房去。

厨房也不算得是厨房，毕竟跟城市里二十一世纪完全现代化的厨房差得太远。刚进去先是看见不高却很大的灶台，一口大锅放置其中，旁边堆了油盐酱醋，下边是几大桶水。离灶台远些是很大的一个缸，灰褐颜色，里面放的是大米。厨房整体是暗色调，不脏，但简陋得让人够呛。

聂芷看杜璟桓轻车熟路给她取了水，挤了牙膏让她去洗漱，接着拿出两个碗，揭开大锅就开始盛粥，淡定的模样让聂芷汗颜。

杜璟桓从来都是生活在大城市的，不仅没有被这里的环境吓到，反而适应的极好，身着普通的白衬衫黑裤，气质依旧高华。

聂芷呛了口水，感慨这真是个好男人啊，可是为毛娶的青梅当了小三呢？还是自己家的？她又想起他的那句话，“幸好我没碰过你，不然忒脏了些，”难道他们的感情不好？

想想也就罢了，聂芷心道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现下里杜璟桓才十一岁，她还有时间。就算他回s城了，没事，她以后可以去找他。父亲和他父亲的友谊深厚地很，怎么没有机会？

等她洗漱完毕，坐到饭桌上，杜璟桓正给她碗里夹着凉菜，笑意温柔。聂芷盯着碗里那么多的一份粥，咽了咽口水，轻声道：“哥哥，够了。”

“多吃饭，才能长高。“杜璟桓一句话堵回她的抗议。

聂芷拧巴着脸，苦声道：“我吃不完怎么办？”

“那就留到下一顿吃，再吃不完就留到下下顿。”对方笑眯眯地看她，聂芷却吓得险些从长凳上摔下去，扶住桌子道：“哥哥，你在说什么啊？”

她没听错？啊咧，她真的没听错？杜璟桓还有这么腹黑的一面？难道是本质？

杜璟桓扑哧笑了，黑直的碎发落到额前，他撩了撩道：“开个玩笑而已，小芷难道不知道？”

啊咧，这是开玩笑？拜托不要开这么毁形象的玩笑好么？聂芷埋着头，唇角抽了又抽，都说外冷内热的人只在熟悉的人面前展现最真实的自己，看来这个说发是对的？那她前世那几个月跟他相处怎么都不知道？

杜璟桓突然摸摸她的发旋，催促道：“乖，吃饭。”

聂芷的手抽出来时有些颤抖，她捏住汤匙，慢慢地去喝粥。一边还留了余光去看杜璟桓，发觉他今日心情出奇意料的好。她又想起门外和他说话的女人，声音不像是村里人，奇怪的是光是听声音她竟能察觉出古朴的气息。而尽管她有趁机看过外面，但是没有看到人。那个女人是谁？她和杜璟桓又有着怎样的关系？

怀着疑问，聂芷面前的碗渐渐空下去。杜璟桓看着好笑，带了揶揄道：“这不是很快吃完了么？小芷真厉害。”

聂芷埋头喝粥，闻言眼前一黑，心说这不是杜璟桓吧？为什么感觉他跟之前高贵淡然的样子完全不一样？那种宠溺的语气自然得像是本来她就是他的亲近的人。

“哥哥，过完国庆你就要回去了么？”她赶紧转换话题，这种说话的方式她真受不住，怕是要听上一段日子才能习惯了。

杜璟桓“嗯”了声，想到某件事情，道：“小芷放心，坏人不会再欺负小芷家了，以后定然生活无忧。”

“诶，哥哥怎么知道？”

杜璟桓哽了哽，笑道：“哥哥就是知道，小芷就别担心了。要是再出事情，你就按这个地址来找哥哥，哥哥来保护你。”

他从房里拿出干净的纸张，一字一顿写得颇为费力。聂芷伸了脑袋去看，明白他一向写的是行书，为了能让她认出来只能写得清楚些。

青林区…7号。她认得呢，这个地方，仍然是前世他居住的地方。后面还有一串电话号码，看来是怕她没找到地方才留的家里的座机。

杜璟桓写好后递给她，殊不知他的信息她早已烂熟于心。聂芷笑得眉眼粲然，细眉上扬，柔柔道：“谢谢哥哥。”

聂芷虽然知道她不可能会去求助杜璟桓，她要做的，是成为足够强大的人，走向他，但，杜璟桓的好意，她又觉得这样珍贵。

杜璟桓咳了咳，眼神飘向一边，道：“没事也可以给我写写信，我会回给你的。”

啊咧，原来重点是后面这个啊。聂芷笑得更加灿烂，“遵命，班长。”

杜璟桓忍不住也笑，尾音拉长道：“班长？嗯？”

“爸爸是连长，比哥哥大很多岁，相反的，哥哥比小芷大，中间不就是班长么？”聂芷掰着手指算给他听，傻气的笑容让他的笑也停不住。

“呐，好像是这个道理，小芷的算术出奇意料的好啊。”杜璟桓揉着她的发，笑了会儿叮嘱聂芷去看书，便开始收桌子，细长的指很熟悉饭桌上的情况。

聂芷捂脸，她居然让精通数学面容姣好，脾气温和举止文雅的美少年出得厅堂入得厨房，这简直是她人生的一大奇迹。

杜璟桓没管那么多，哥哥照顾妹妹是理所当然的，何况，还不一定是妹妹呢。关于内心深处的悸动，不符他平常举动的举动，他还没找出缘由。那个女人，只会笑，根本不把隐藏的事情讲给他听。

他暗叹声，目光转向慢悠悠往房内去的聂芷，轻轻皱了皱眉，他跟这孩子，羁绊必定不如他想的那样浅，这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杜璟桓将桌子处理干净，又耐心的洗了锅碗，清理完手中油腻后朝菜园去看看，眼前的景象却出乎他的意料。

山坡尽头走来一大批人，其中几个打头的已经到了忙着收菜的聂芷爷爷奶奶面前，神情古怪却恶毒。

他立时把门关拢锁上，脚步如飞地上前去。

正开口说话的人杜璟桓认得，是聂芷的二叔，之前还来聂芷家吃过饭，年纪却与聂芷的柏叔叔相差太远，明显已步入中年。

他听见对方道：“昨天你们是躲在后面偷看吧，真阴险，想偷袭是不是？幸亏我们走得快，不然不被你们弄死？今天我们大家也都来了，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不要老做小人做的事。”

聂芷奶奶气得很，一句吼回去：“躲你大爷，火是你们放的吧？今儿我才要扇死你。”

说着就要撸袖子冲过去，忙被聂荣拉住，聂荣问道：“昨天的火油是你们浇的？”

这个问题显然有点难回答，聂芷二叔干脆一挺胸道：“是我们浇的又如何？要不是你们在后面偷看，我早烧了你们那破地方。看你们昨天也不敢出来，怎么着？今天胆子大了要拼命？哼，你们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

聂荣青了脸，咬牙问道：“聂银，我们哪里做过对不起你们的事？”

聂银是家里排行老二的人，上面大哥叫聂金，一家四个孩子都取“金银财宝”四字中的一字。此时聂银不说话，聂金插了句，道：“68年的时候，你们做的事，都不记得了？”

68年也没有害过你啊，难道……聂芷奶奶冷着脸和聂荣对视一眼，半晌冷笑道：“聂宝死了与我们何干？我自己儿子也病得狠，她自己没撑过就死了，还怪我们么？”

“胡说，我妹妹就是被你儿子害死的，要不是那个庸医只忙着救你儿子，我妹妹绝对不会死。”聂银吼回来，听得杜璟桓一怔，这件事，她不知道么？不，她知道，可是没有告诉他。

聂荣道：“我们都解释过了，你们那个时候也信了，现在找出来重新说这件事是怎么回事？聂银，你那个时候才十岁吧，记到现在？借口真不高明。”

“果然是在党部队里待过的人，哼，就算这样，你们手上不照样有条人命。说是庸医的错，可当时你们在身边，他也只能先救你儿子吧？”族长从后面的人群里出来，恶劣冷笑。

聂芷奶奶尖叫：“聂进财，个杀猪的家伙，早就知道你坏，现在还害人命了，你当年杀的那些猪都是白杀了么？”

冷冽的气氛下，有人不恰当地笑了声，接着笑得更开怀。

现任族长占了许多年族长的位置，没想到以前是个…杀猪的？!

众人都看过去，尤其是族长眼神狠毒，像要沁出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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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有点玄幻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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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一波又起（3）

杜璟桓细嫩的指捂着唇，眼里笑意深深，平常气质高远的模样现下布满光辉，亮眼得让人喘不过气来。他逐渐深沉的眸色，叫众人内心都为之震惊，他们丝毫没有想象到少年的年纪，那在战场上生死拼杀多年的气息自远古而来，他们几乎都要下跪臣服。

“吾家只问一句，你们到底要怎样？”这一声，夹杂着天地毁灭之势，少年身后，已经卷起狂风暴浪。

聂银一席人瞬间扑通跪下，声声颤抖，“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族长执拗地站在原地，双腿已然打战，却坚持不肯下跪。杜璟桓缓缓一笑，口齿清晰：“你们若是动聂芷一家，吾家就是取你们性命之人。”

一时间风云变色，杜璟桓头顶似盘旋着金龙，青芒万丈，如天神一般。不，是魔。

族长再也支撑不住，他匍匐在地，根本无法抬起头，沉重的压力中，他听见少年的声音：“听好了，他们若伤了毫分，吾家定将你们抽魂炼魄，终生囚禁于青丘之上，叫那九尾狐狸日日以你们泡酒入药。”

众人无法，恐惧已将他们的心智吞噬干净，这少年…分明不是人。他们泣声道：“我们再也不敢了，求天神饶恕。”

得到肯定答案，杜璟桓也装不下去，瞬间收回伪装，清声道：“记住你们说的，不然下场你们是知道的。”

一旁的聂家二老看着奇怪，这群恶人突然而莫名其妙地向杜璟桓下跪求饶，明明什么话也没说却像魔怔了一般，璟桓看着又平和淡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直到压力撤去，众人仍是瘫软在地，那毁天灭地的气息深入内心，恐惧感如潮水将他们紧密包裹的感觉像要刻入骨髓。半晌过后，惊呆了的聂家二老看他们猛地爬起，趔趄着就往回跑却力不从心，折腾多回还是趴伏在地，不由又呆怔了回。

回过神来，聂芷奶奶皱着眉，一边扯过杜璟桓，一边跟着聂荣往后退。“璟桓，快过来，这群恶鬼魔怔了。”

杜璟桓却莫名其妙松了口气，喃喃道：“她果然没让你们看到。”

聂芷奶奶没听清楚，加大了声音问他：“你说什么？”

杜璟桓只能安抚道：“没事，奶奶不用担心，这些坏人走了之后不会再来了。”

怎么回事？聂芷奶奶同聂荣对视一眼，交换过眼神后用力推开杜璟桓，大声叱道：“你不是璟桓，你到底是谁？”

恶人向你下跪，他们苦苦求你饶恕，又像见鬼似的要逃。眼前所见之他们的恐惧不是虚假，出问题的只能是你。“妖孽，你把璟桓怎么样了？”

杜璟桓苦笑，没等他解释，一直跪在原地的聂银突然出声。他依旧低垂着头，却桀桀笑着，极其尖利而令人毛骨悚然。

“天神？不过是居住在别人体内的一缕游魂罢了。怎么？你不是很厉害么？残留的灵力还不能阻碍我寻找你？果然是快寂灭了么？那么，你还留在这世上何用？”

话音刚断，他站起身，身体呈诡异的姿势扭曲着，面上极尽狰狞。

杜璟桓低声念叨一句，转瞬筑起结界，如刚才一般隔绝聂家二老的视线，以至于他们只能看见自己和聂银，却无法看清结界内的情况。

聂家二老今生没见过这种阵仗，这是不能用科学解释的，难道，他们…真撞鬼了？那，璟桓呢？或者说，小芷呢？顿悟的他们忙往屋里去，心里焦灼，只怕两个孩子会出什么事情。

聂家二老刚走到门前，见大门紧闭，伸手去推门，门却纹丝不动。是从里面反锁了。聂芷奶奶急的哭出声，“老头子，小芷，小芷。”

聂荣拧紧了眉，面颊通红，声音也有些沙哑，他扑上前拍门：“小芷，小芷，你在里面么？小芷，没出事吧？璟桓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聂芷正认真构思着小说框架，前些日子她被麻烦事弄的团团转，现在有了时间，她必须开始打算以后的道路了。刚想到个开头，拍门声忽然响起，聂芷捏着的笔抖了抖，在纸上画出长长一道线。

接着是自己爷爷的呼唤声，她听着觉得痛苦，也不知又是发生了什么事，赶紧跑去开门，一边又内心疑惑：璟桓锁的门？锁门干嘛？

等她把门打开，杜璟桓一手搂一个出现在她面前。他怀里的爷爷奶奶好像都昏睡过去了，杜璟桓瘦削却高大的身子撑着他们也有些吃力。

聂芷也没注意心里的疑问和对杜璟桓身材突然高大太多的古怪感，急道：“哥哥，爷爷奶奶怎么了？”

杜璟桓笑笑，身上还是湿透的样子。“没事呐，小芷帮我把爷爷奶奶带进房间去好不好？”

聂芷赶忙使出最大的力气去扶着一旁的奶奶，奈何实在太过弱小，根本不起作用，四人便就着吃力的姿势一步一步挪到房里。

杜璟桓临进自己房间同聂芷道：“小芷，爷爷奶奶只是累了，让他们休息一会就好，你就守在他们身边，有什么不对劲就叫我。知道么？”

聂芷点头，胖嘟嘟的小手去揩杜璟桓脑门上的汗，却被他一下躲开。他淡淡道：“小芷，千万不要出门去，听话。”

聂芷看他面色单薄，确实虚弱，怯怯问道：“哥哥没事吧？为什么哥哥流那么多的汗？”

杜璟桓没了气力说话，一脚迈进房间，踢了门关上，不理门外担忧的聂芷。

聂芷也回了房间，拄着下巴趴在桌上，愣愣盯住房间里的爷爷奶奶。她现在心里乱得很，爷爷奶奶今早出去应该还是健康的样子，中暑是不可能，都初秋了，那他们为什么会晕倒呢？还有杜璟桓，他离开时还是好好的，怎么回来就那么虚弱呢？聂芷甩甩头，苦恼的低“啊”一声，喃喃自语：“可能是爷爷奶奶最近压力太大了，晕倒在外面，哥哥把他们带回来很吃力。嗯，就是这样。”

期间三人都无反应。聂芷从清晨等到中午，再到傍晚，捂着肚子蹭来蹭去。“求醒来，求做饭。”

聂芷毫无疑问是个吃货，但她等了好久都没人醒，去探看，对方实打实是在睡觉，她又不好意思叫醒劳累的爷爷奶奶，杜璟桓那边她也不敢打扰。可她面临的问题是她不能做饭，不是不会，而是灶台实在不矮。她平常可以在上面打热水，但要炒菜，那真是个大问题。

重生七岁，聂芷现在还没发现什么地方好，学习有限制，身高更是硬伤。她叹口气，决定自己动手，剥花生种吃。

花生种也是花生，不过是留着明年来种植花生的种子。聂芷可以打一切吃食的主意，唯独没有打过家里粮食的。开玩笑，今年吃光了，明年吃什么？

她慢慢挪到厨房，最角落堆了一大堆的东西，她忍耐着想吃饭的冲动，几乎是把头埋进里面去找。

杜璟桓刚打开门，就看见聂芷钻进厨房，面上写着“我好饿，请给我食物”几个大字，而且直接掠过他的动静，目不转睛地朝着堆积的谷物而去。他捂着胸口，忍着咳了两声，一步一顿地走向聂芷。

“小芷，”杜璟桓刚醒的声音很是低哑，他问：“饿了么？”

聂芷抬起头来，目光有些呆滞，等她聚焦了光芒看定他时，她饱含热泪的扑向向自己走来的杜璟桓，抽泣道：“饿。”

杜璟桓接住她幼小却挺有分量的身子，退了一步才站稳，笑着摸摸她的脑袋：“哥哥给你做饭，乖，不哭了。”

聂芷抱着他点头，吸吸鼻子，“哥哥怎么睡了一天啊？”

“那是因为哥哥今天也很累。爷爷奶奶还没醒吧？他们比哥哥还要累，做事真的很辛苦。”杜璟桓将她放到厅堂的长椅上，再次进了厨房，熟练地打蛋，煮水，下面。

面条是聂芷最爱的食物，虽说不是那么卫生，但在什么东西都不卫生的世界里，聂芷宁愿选择自己最爱的口感。而在面条中她独爱宽面条，还得是加了鸡蛋和细蒜叶的面条才算入味。她刚开始也不是很喜欢那一股蒜味，但不可否认的是，有蒜叶的面条味道十分香浓。

杜璟桓还好，这一顿面他量加的足，够四个人吃的。他苦涩笑道：“兴许是最后一顿饭了。”

香味诱人的面条端上桌时，聂芷早也食欲大动，埋头苦吃。

杜璟桓转身去了聂家二老的房间，步履缓慢，聂芷偶然看见他的迟钝，像是想到什么，跳下桌去摸他身上有无伤口：“哥哥，你不会是受伤了吧？”

杜璟桓笑着拿开她的手，微微带了嗔意道：“胡说什么？哥哥哪里会受伤，快去吃面，哥哥去叫爷爷奶奶起床。”

聂芷嘟嘟唇，小大人状的叹气道：“哥哥真是，愈发不听管教了。”

杜璟桓笑了出来，摇摇头，加快脚步进了房。聂芷赶紧回到饭桌上，那一碗香喷喷的面条，时时刻刻都在吸引着她。

待到她心满意足地吃完，用双手一揉肚子，竟然发现双手湿了个透。红色由浅极深，慢慢渗透出来。

这算是个伏笔了，聪明的你们能看出来了吧。。。

对了，更新时间还是不确定，因为作者君最近作息有点乱，学校安排也有点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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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一波又起（4）

聂芷一瞬间惊呆了，她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伸了双手去互相蹭蹭，才发现不是自己流的血。她想到方才在杜璟桓身上摸来摸去，不会是他的吧？可是，为什么她当时没有发现手中血迹？她没注意到？兴许是了，被饥饿冲昏头脑，她哪管得那么多？

她赶紧往房里跑，流这么多血，不死也半残呐。虽然小说里一贯的作风是她可以趁男主生病时拐跑他，但谁能算的准杜璟桓？

门内隐约传来微弱的说话声，聂芷顿了顿，不动声色的躲到一旁认真听了会。原来他们之前在外面碰到了昨天来放火的坏蛋，对方一大批人，聂家二老气急攻心晕了过去，还是杜璟桓送他们回来的。而关于他身上的伤，他一点没讲。想想也能知道，杜璟桓为了保护她爷爷奶奶，想必付出了很大代价。

聂芷总算明白了，是她那二叔干的好事，她敛下杏眸，垂着眼想着出了神。

她有没有说过，生死是她的底线？凡世间之事，造物之主都有其美意。唯独这件事，她无法饶恕。

杜璟桓扶着二老出来时，聂芷正趴在竹床上，晃着小短腿，揉着肚子哼哼。见他们出来，立刻坐起，欢快道：“爷爷奶奶醒了，快去吃哥哥做的面呐，哥哥做的面可好吃了。”

聂芷奶奶笑笑，净过手后和聂芷爷爷开动吃面，一时间屋里只能听见他们吃东西的声音。

聂芷直勾勾盯着杜璟桓，杜璟桓也没转视线，淡定地看着她。直到聂芷没忍住，傻气地笑出声，“哥哥，你衣服湿了。”

杜璟桓伸出手指去触了触，抬起头来笑得眉目清朗，“是啊，哥哥去换件衣服。”

聂芷也由他。确实，他穿着深色的上衣裤子，很难看出衣服上是否沾血，不过大面积的湿透聂芷看得明白。其实本来他可以不用保护自己爷爷奶奶的，又不是他的亲人不是么？可他为何还豁上性命去保护他们？

而之于她来说，三个人都是她最重要的人，失去一个她都难过并悔恨。这个年代已经因她而改变，这些被牵扯进来的人，命运或多或少有了不同。就拿杜璟桓来说，原本他会在s城活得风生水起，自己也是在他最辉煌的时候遇到他，哪里会是他现在安心生活，衣着普通忙活在厨房之间，脾气温柔近人的模样？

这次的节目叫什么“交换人生“的也着实可疑，如果历史上真实存在过，那么后现代的“变形记”“88去哪儿”为什么会出现得那么晚而且大火？明明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广告形式。

而且前世她家和族里人有矛盾也只有借钱那一回，根本没有这么尖锐的问题。这些人丑恶的嘴脸，一下子全部曝光在太阳下。他们也不关注什么犯法不犯法的了，一上来就害人命，哪里，哪里是前世冷漠无情的样子？

难道，她的出现，是在延续前世她二十五岁之后的事情？

不可能！重生对她来说已经够离奇了，按照那样的说法，她还是个正常人？那她再重活一世，又有什么意义？

杜璟桓呢？他那样好，她不想失去他。她承认这些天的相处让她的爱慕更深上几分，可是，就要这样失去他么？她不甘心！

聂芷忽而悠悠叹了声，她对杜璟桓的执念太深，从前世的不甘心不愿放下直到这一世的苦追深爱，她都觉得自己好像疯魔了一般。

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执念她有，便不愁日后没有动力。

聂芷四下看顾，发觉没什么事情好干，复而又躺回竹椅上，安静沉稳得不像话。聂家二老虽看她奇怪，不若往常欢脱，也没说什么，他们面临的事情大得很。刚才杜璟桓抛给他们的一个问题，他们吃过饭才认真地开始回想。

68年的时候，聂云和聂宝先后发起高热，数日不退。二家人都吓得要命，连夜送到岭下一个拐脚医生那里。村里人都说那人医术好，他们也放了心交给他，于是聂宝父母先回了家处理秋后农作事情，聂云父亲却一直留在那里关注。

起初两个小孩吃了医生开的药效果还好，烧退了许多，人也不哭不闹，到后来人就不对劲了。

才三四岁的聂宝先出的事，她浑身抽搐不止，瘦小的身体蜷到一块。聂荣在一旁看护，忙去叫深夜休息的医生过来看。拐脚医生很生气聂荣打扰他休息，一路没好脸色，脚步还出奇意料的慢。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聂宝七窍流血，弱弱喘着只有进的气儿没出的气了。一边病榻上的聂云也开始出现这种情况，殷红的血液寻找着突破口涌出，眨眼也病情加重。

聂云气得过了，抽了木棍威胁还跟在老远没过来的医生。

医生一听说就慌了神，忙摆手道：“这不是我弄的，我只是拌了点香灰给他们喝，会出现这种情况我也不知道怎么处理。”

聂荣红了眼，强按下想把眼前人乱揍一顿的冲动，抱了两个孩子就徒步往山外跑。

都怪他信了村里人说这医生好，也怪他没有去山脚下张医生那里求诊治，误以为孩子不能胡乱移动，怕坏了事才没将孩子带出去。所幸岭下再过四五里路就到了张医生那，他于黑夜抄小路穿过坟山，深一脚浅一脚踩着泥泞而过，几乎是费尽气力才到达张医生家。彼时张医生刚诊治完一个病人，刚取下白大衣准备休息，甫一见到下半身满是泥巴的高大人影时吓了一下。

聂荣立时跪下，泣声求他救命。

张医生很快将两个孩子各自检查了一遍，叹了又叹道：“怎么不早点把孩子送过来？高热本来就会烧伤大脑，还给他们喂了香灰那种腌臜东西。现在我只能救这个男孩，那个女孩身体抵抗力差，早就不行了，现在就算喘着口气也救不活了。”

说完张医生推着病床进了一侧的小房间，把房门关上，隔绝音响。

聂荣整个人都不好了。聂宝是他大哥的四女儿，平常虽说不是特别讨喜，好歹是个生命。他怎么就不早点发现那拐脚医生的不对劲？他怎么就不早把他们送过来？他怎么，怎么能耽误人家一条生命？

聂荣自己也是从战场中九死一生下来的，他深知生命的宝贵，现在，是怎么都挽不回了。他捶打着自己，满是自责。

后来的事很简单。聂荣大哥聂青很晚才赶到，他听过聂荣的解释，整个人也算平静，毕竟是个女孩子，在那个年代并不算什么。

倒是他身边那两个十来岁的男孩一直盯着聂荣，眼神说不上怨恨，却十分古怪。聂荣当时整个人也虚脱了，穿过那五里路的心惊胆战现在他还记忆犹新。家里人都说，晚上不能走坟山过，不然会出大事。

可若是他知道不光聂芷是重生回来的，杜璟桓也不若他以为的简单，他又会怎么样呢？是否会感谢当年他没走错路？

反正，聂云算是救回来了，脑子也没烧坏，病好以后活蹦乱跳的。聂青一家照样与聂荣他们来往，两家没有表面上亲热，倒还不温不火的。

聂荣以为事情这样就算过去了，没想到聂青家那俩小子记得深，尤其是杜璟桓传达那句“我妹妹就是被你儿子害死的，要不是那个庸医只忙着救你儿子，我妹妹绝对不会死”时他还能感到那种深深寒意。说也奇怪，不过是睡了一觉，睡着之前的事情他全忘了。

也不知道他当时有没有和那小子辩论一句：“张医生才不是庸医，他救了我儿子。”不过说了这句话会更大地挑起对方的怒火吧？他应该是没有讲的。

聂芷奶奶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她沉着脸，冷不丁说了句：“看来这地方不安全了，老头子，你打算怎么办？”

“璟桓不是说他们说过不再找我们麻烦了么？应该没事吧？”

话刚说出去，立刻招来聂芷奶奶一个白眼。“璟桓自己也是个孩子，他说不定把我们救出来时还受了伤。何况那群人说的话能信？聂荣，这么多年不是我护着你你早就被这个村子吃了干净。还不相信我以前说的？那些人的心都不是你想的那样红，是黑的！黑的你懂么？就是形容你这种吃了亏不长记性的家伙。你说当年敌人打了你一枪你怎么就知道要一枪打回去呢？还一打一个准。”

“那，你说怎么办？”

聂芷奶奶险些暴走，一棍子抽过去，杵在地上，苦口婆心道：“你是一家之主啊。我问你只是问你意见如何，反正最后决定的是我。你就不会发动脑筋想一想么？”

聂荣有些呆怔，问道：“决定的是你又不是我，我干嘛要想？”

聂芷奶奶干脆一撩敞开的棉布蓝色外套，朗声道：“既然这样那就说定了，我们这两天就收拾东西，国庆过后去投奔儿子媳妇，大不了一起饿死。”

先前是以为对方动静不大，不会乱来他们才留下的，现在人家摆明了针对他们的目的，恐怕仇家还不少。不走不行了。那他们走了就没有危险了么？当然不是。对方不敢明目张胆地来，说明他们有所忌惮，那他们走了可能对方直接动手，或者说今生就此撇弃他们这个包袱。

这是个赌注，她李黎堵上性命。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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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都要离开

杜璟桓自从傍晚做了顿面条后说要换衣服就再也没出来，聂芷去敲过几次门，杜璟桓原先还有回应，后面就一点声没了。不过念着他说的那句“我需要休息几天”，聂芷没敢再去打搅他。

而一家人吃过饭后相顾无言，各自回了自己房间安静而沉默。

聂芷撑着下颌，颇为无奈地趴倒在桌上，这是她一贯思考的姿势。她想了又想，心中那个想法依旧不敢成真。倘若杜璟桓真的受了重伤，她要如何回报他的倾力以救？那他的伤，会不会太过严重导致并发症？可她在外面，里面情况什么都不知道。

入夜，天色沉峻，星子如芒点缀其间，偶一声生物鸣叫传遍四方，聂芷悄悄又悄悄地出了门。她敢说这是她第一次走路不带声响，为的是不惊扰家人。至于杜璟桓，他必定也是在休息吧。

今晚村庄安静的出奇，灯火稀疏的午夜，正是杀人放火好时机。

只要沿着高坡往上走，尽头就是族长家。

聂芷慢慢地走着，遥遥看去不过一黑点。

就着月光，路上两旁不知名的野花随风而动，飘飘摆摆在风里起舞，温柔的，静谧的，与浊世格格不入。聂芷歪着头，笑了一笑，人生之间不过一闭一眨，弄得这么麻烦，真是，该是说利欲熏心呢？还是本质如此？若能活得自在而潇洒，她倒是愿意避世再不出来。可是啊，你们这些人，明明我们没做对不起你们的事，上无愧于天，下无愧于地，为什么要还做这么过分的事呢？

诚然我们有不足有缺陷，但是，不厚道的事你们做了，我又怎么能放过你们？聂芷笑得愈发粲然，活着，不就是为了自己么？那么我，为的是我的家人。

族长家旁有个小屋子，里面锁了他们存着过冬的粮食。当然，这些粮食，并不是他们自己种的，是村里人进贡的。土田镇里只有聂家村，相当于一个王国，而族长，就是他们的国王。

别小看族长只管了这几百人，他背后的靠山，大的，小的，不计其数。谁爬上高位，接着提拔自己人，于是充分验证了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个道理。

想要在土田镇混好，只能讨好他，这同聂芷爷爷当族长时被全村人讨好是一样的。但不同的是，族长笑纳，甚至更贪心，而聂芷爷爷则是一分不收，只做正直的事。反正是不正当的渠道，人家愿意上缴，那她愿意烧又何妨。

聂芷唇角噙着笑，将铁丝弯了弯，伸进铁锁里动了动，咔哒一声,锁开了。聂芷将其丢到一边，把门打开个小缝，一溜烟钻了进去。没走两步就撞到了东西，聂芷抬手摸了摸，满手粗糙的质感。

她索性划着火柴，微弱的灯光里面前赫然堆满了谷物。她不由冷笑，全村一半的粮食都在这里了吧？

对于农村，尤其还是上个世纪的农村，农民最重视的就是粮食收成。这是他们比命根子还要宝贝的东西，既能卖钱又能自己存着吃。

聂芷把腰上别着的袋子拆下来，取出里面一卷未知物，掂着笑了笑，喃喃道：“炸了你们的粮食，虽说不能威胁你们，但我心里不爽，不然也不知道会做出些什么事了。”

聂芷将火药包掩在麻袋里面，沿路洒出细碎的小木炭，直直通到外面较长一段距离处，好使自己能有充分的反应时间去离开。做完这些她摸摸手，取出几根火柴在火柴盒上划了划，火光突起，她顺手丢在木炭起点，一缩身子往后边草丛里滚。

等她到了安全区，火光已经漫到小屋里面，接着是一声炸响，火药的威力掀翻屋顶，一场大火拔地而起。聂芷眯眯眼，听着大别墅里人声忙乱，唇角扬了抹笑，慢慢挪到别墅后面。

方才那袋火药包耗费了她大部分的积蓄，现下手里也只有小袋的火药。虽说分量都不多，但她按化学计量数“一硫二硝三木炭”的比例配的浓度十足，是以那一大袋火药能发挥出她意料中的作用。

没几分钟族长一家就披了衣服急匆匆跑出来，那一声响把他们从睡梦中惊醒，意识到大事不妙之后他们打开窗户，发现赫然是自家粮仓起了火。一边骂骂咧咧着一边冲下楼，满脸惊慌神色，丝毫没有注意到脚下一张纸。

聂芷趴在草丛里十分淡定，她看着对方一家人原地跳脚，甚至还不厚道地笑了笑。她把一捆铁丝缠在火药包上，留了较长的一头去点燃，瞬间往前方的下面抛出。

那儿是干涸的水沟，光秃秃一片，离她比较远，分量也小，不会引起大危险。而只要她躲在灌木从里，等着他们追过去，她便可全身而退。

接着等她退开后就可迅速回到家中，对方最迟明天就会发现那一张纸，上面字迹用的是瘦金体，写着仇恨并威胁他们家一类的话语。他们必定会找上自己家，否管他，否认便是。

聂芷爷爷奶奶的文化水平都不高，几乎是处在半文盲阶段，家里识字的就她和杜璟桓，拿二人笔迹一对，立时便可分出。

这便是占了理儿。虽然对方明显是会耍赖的，但毕竟当着全村人的面，真刀真枪地干是不可能，不然也不会在大晚上的行凶了。

人心可怕，流言也可怕，总会有那么些人把这件事传播出去，那到时会发展成什么样，相信对方也清楚地很。

果不其然，族长一行人的目光都被那瞬间爆炸的火药引了过去，却并未照着聂芷的心思继续发展。

皓月当空，聂芷看到族长的表情尤为狰狞。他道：“先过去两个人看看，大家都在周围找找，想必放火的混蛋还没跑掉。”

聂芷脑门上出了冷汗。的确，这是个不完美的计划，每一步对于真正的谍战人员来说都破绽百出，她内心最期待的，分明是运气。那么她这样逞一时之能，除了把自己搭上，还有什么意义？

眼瞅着对方就要走到她面前，拖鞋踩在草上窸窸窣窣，聂芷的心也揪紧了。她干脆放松呼吸，将眼一闭，假装昏睡的模样。如若真的退无可退，她就装一回疯。

后来聂芷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感觉那一瞬天地颠倒，脑子里一片空白，轰一声就没了意识。不过，隐约在被潮水吞没间，她听到一个声音颇为无奈地说道：“这小姑娘也忒不厚道了。”

不是任何一个她听过的声音。

不，也许她听过，好像是，和璟桓说话的那个女人。

她不知怎的酸意顿起，拼了命睁开眼，入目的还是自家瓦片屋顶。偏偏头，她看到杜璟桓坐在她身边，神情若有所思，额发落在眼前也不自知。

“哥哥。”聂芷有些撒娇地去拉他的手，初醒时的水眸可爱而无辜。

杜璟桓立时回过神，将手背放在她额上贴了贴，释然道：“还好，退烧了。”

聂芷傻了眼，她发烧了？

杜璟桓像是看出她的疑惑，温声解释道：“昨天晚上你就发起了高烧，爷爷奶奶急坏了，特地去了后山采中药。看来效果还不错，才一晚上就退烧了。”

聂芷更加不得理解。她昨天出门的时候就已是午夜过后好几个小时，忙活完自己的事最迟也得是快天亮了，哪来的发烧一晚上？对了，她怎么回来的？为什么她什么记忆都没有？

杜璟桓按按她想爬起来的身子，微笑道：“我给你煮好了粥，你先躺着，不要乱走，我现在就去拿。”

聂芷只能点头，心里疑惑更甚。她猛然间想到：如果是族长他们发现了她把她送回来的，那这事情会怎么样？爷爷奶奶呢？

想到这她又是一咕噜要爬起来，又被一股大力按回原地。

原是杜璟桓意料到聂芷不听话，加快了速度过来，满眼的关心看她。聂芷心里一暖，还是急急问道：“哥哥，爷爷奶奶去哪了？”

杜璟桓把手里的粥放到聂芷手心，添了汤匙过去，道：“爷爷奶奶在菜园做事呢，别担心。快，先把粥喝了。”

趁着聂芷松口气去喝粥，他又悠悠添了句：“小芷，我下午就回去了。”

聂芷呛了呛，小脸咳得通红，“哥哥，你要回去了？不是还没过完国庆么？”

杜璟桓略微苦笑，道：“哥哥的父亲早上来了信，说是家里有事，哥哥也不得不走。”

这样啊，聂芷拧巴了脸，垮了眉道：“小芷舍不得哥哥。”

“哥哥也舍不得小芷呐，不过，小芷一家马上也要搬走了，以后就只能看小芷按着地址写信给哥哥了。”杜璟桓揉揉她的脑袋，眉目如画，聂芷心里愈加惆怅。

但是没办法啊，人家家里有事，自己家又乱得不成样子，离开反倒是他最好的选择。

于是当天下午，杜璟桓与形象相悖地提了大袋的吃食上车，里面存放期很久的蔬菜，鸡蛋应有尽有。他不好意思拒绝聂家二老的好意，在他们帮助下提了东西上车，然而最为眷恋的，还是那个叫聂芷的小孩儿。

次日，聂芷跟着爷爷奶奶也上了车，反正是去c城，他们索性也只带了些必需用品，想必也是知道带不走大物件，这才浩浩荡荡地上了路。

聂芷还是没能明白，她爷爷奶奶怎么同意的离开？他们又怎么舍得？还有有关那天晚上的记忆，所有的人的记忆都不对劲。

聂芷爷爷奶奶和杜璟桓是真真切切记着她生了病的。

族长一家记得是有个身材高挑的年轻男人放火烧了他们的粮食，最后还损了栋自己家的别墅。

她做的那些事，都像不存在一样。

这些，都是怎么回事？

而最叫她觉得古怪的，是路上一直有人跟着他们，她却不知道是谁。似乎是最熟悉的气息，横生温暖。

－－－－－－－－－－

啊咧，第一卷完了，接着是第二卷（这不是废话么。），聂芷一家的生活会怎么样呢？女人又是怎样一种存在呢？请期待第二卷。。。啊咧，让我看下大纲。。。哦，第二卷“梅边吹笛，唤起玉人”。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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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古怪梦境

“过去很多年之后，我终于明白，‘吾乃大家’这句话，只是建立在父君和母神强大的力量之上。他们敬我，宠我，讨好我，厌恶我，都只是因为我是魔神之女，传承的魔神之力可毁天灭地。很悲哀对不对？可最悲哀的也不过是，我的父母死了，死在神魔大战中。抑或是说，他们寂灭了，再也不会回来我身边。”

伴随着女子苍凉的声音，白雾退散，一副画卷渐渐在聂芷眼前展开。

人道是，从总角到暮年，眨眼不过一瞬间。那是最普通的田园生活，却叫聂芷潸然泪下。因为在情景的结尾处，是浩瀚无垠的天空，天空里密密麻麻布满了人，或者说是神和魔。一方白，一方黑。一方凛然正气，一方亦是凛然正气。

双军开战，谁也顾不得停在上空观看的聂芷，各自杀红了眼。

神话里的神都是飘缈仙逸，吟唱技能便可毁灭一大片，而这里，明明就是真刀真剑地干。红的血，俯倒的白与黑，直叫聂芷看得快要晕眩。

她哪里见过这种架势，但若说是梦，那是不可能的，可她又真真切切在梦里。

耳旁的喧嚣交织着眼前的杀戮，她终于尖叫出声。

谁也不理她，直到双方损亡过半，白袍如王者一般的高冠男子俊美毓秀，皱着眉挥手，下令：“传令下去，拼杀到底。”

变故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天空破开一道裂缝，里面钻出个红袍女人，娇艳明媚，往那里一站便是写意美景。她看着面前状况“啧”了声，朝裂缝里伸手，埋怨道：“都怪你磨蹭，现下好了，咱魔族的小家伙们都要被杀光了，你看羽化登仙后老祖宗不拿着开天斧劈你。”

聂芷怎么也想不到里面又会出来个男人，可就是这样一个男人，天生贵气，紫衫绣金蝶的长袍衬得他眉目俊朗，面容美得不像话，却不显女气，额上金色发饰亦是流光溢彩。

男人将女人揽到怀里，笑了一笑，聂芷觉得这天地恍惚间便是一颤，黑衣小将们同时抖了抖身子，大战当头也顾不上会不会被干掉，十分整齐地就是一跪。

他们道：“恭迎魔君和君后。”

男人微抬了抬手，女人眉眼一动，赶忙道：“御敌为先，你们千万不要客气，对方是神族，砍他们个十刀八刀不算什么。”

一刹那的功夫，双方又是激战。

聂芷从他们到来的惊战中回过神来，偏过头就去看神族那方的领导者。白袍男子也很震惊，却不是聂芷想的那种震惊。他看着紫衫男子握住女人的手，脸色苍白地很，喃喃着好像说了却又没说一句话。

聂芷凝住眉，她若是没看错他的口型，便是“月光”二字。转而紫衫男子温柔将女子拉到身后，缓缓开口：“清珩，你既来犯，吾定当不饶。”

聂芷抽抽唇角，话是很霸气没错了，但是为什么魔族都伤得差不多了你才出来？

被唤作“清珩”的神君只凛然看着他，淡淡道：“重楼，昔日你恣意行走于六界之中，没有任何天命许可就穿越神魔之井，而今你族在人间造下杀孽，你仍不管不顾，这句话，本君当送还与你。”

“胡闹。”重楼魔君微微挑眉，“尔等历劫本就在六界以内，神魔之井也不是尔等能进出，至于杀孽，尔等在此虐杀吾族，汝当真以为自己是天地至圣，清洁干净了？遑论父神开天辟地，纵如此也身有异物？”

聂芷不厚道地笑，这话说得妙。父神创世，也不能完全脱离世俗，而这些神以为自己所行皆为正确，未免有对父神不敬之嫌。

而同时，也有某个神笑出声来。

重楼身后的女子扒着他的衣衫，秀美的金蝶在她葱白的手指之下，翩翩欲飞。女子笑道：“清珩，论口才你是抵不过这位魔君的，连我堂堂魔族少主都败在阵下，你跟他较劲多年怎么还就不知道这个理儿呢？”

未等清珩说话，重楼轻轻哼道：“抬举你了。”

女子一把搂住他重重衣衫之上的优美脖颈，喂了声，“什么叫抬举？帮你解释是我的任务么？”

“不是。”看来魔君也有些气短，身后的女子比之他的身高差得远，整个人几乎是挂在他身上的。

那被他们忽视的清珩神君也不恼，将话题扯回来，仍旧淡淡道：“以实力定胜负吧。”

话音一落，清珩神君飞身上前，白色衣袂在风里飘扬，清冷如玉。重楼魔君也是在瞬间将身上女子封进结界里，幻化出长剑并不动，等着对方上前。

女子皱紧了眉，在结界里动用力量去破开，始终无法。聂芷听见她嘟囔道，“破楼，阵法居然又进了阶。”

聂芷再定神去看结界。结界是蓝色的，上面水光涌动，美是美，裹着的金光却有着不可忽视的力量。

聂芷从来不是爱看武侠小说的人，此时两大厉害人物对战，她根本无法看清，也无法描述。那一阵阵的白光与金光碰撞，叫人心神荡漾，几近臣服。

一转眼重楼又俯身在女子身前，唇角溢血，好看的容颜上也有浅浅一道划伤。他道：“南月，等我。”

而赫然向他逼近的，是上古神器东皇钟。聂芷起初也没看出来，还是底下有见识的魔惊呼道“是东皇钟，传说中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她才明白。

她挑挑眉，那个金光灿烂，有点像澡桶的玩意儿，是东皇钟？

聂芷正眯着眼看呢，忽而听见女子道：“别死。”

是极淡定的声音。她不由向下看去，叫“南月”的女子直起身，手腕处滑落鲜血，她伸出手越过结界去抚摸眼前魔君的脸，浅浅笑道：“万年为期，你不回来我就带着重安回后世，从此忘了你。”

魔君漂亮的眼神有一丝怔忡，他慢慢道：“吾躲不开东皇钟，亦躲不开诛仙阵，这力量，不要也罢。”

到此时，南月笑得越发灿烂，她道：“啊咧，原来你早就打算好了呐，这么，不厚道啊。”

聂芷听了心一揪，这是什么节奏？

很快聂芷就知道了。

南月借着魔君松懈的瞬间逃出结界，祭出半身神力迎上东皇钟。而魔君哪里由得她胡来，她只有半身神力，任她乱来，估摸着连魂魄都得消散在世间。

当是时，一抹白色身影挡在东皇钟前，聂芷只来得及看到南月被重新封回结界里，世界立时黑暗。

她难受地咳了咳，费力睁开眼，依旧是母亲坐在身边，目光慈爱。

“妈妈，”聂芷难受地想把身上被子扯开，又被母亲压住一角。

“你发烧了，不能吹凉风。”母亲端过水杯，摸到杯身温热后递给聂芷，细小的吸管上浮一段，刚好让聂芷能喝到水。

聂芷使劲喝了两口水，才缓口气又被呛到，她咳着声道：“妈妈，你帮我请假了么？”

“当然了，老师还说让你多休息呢。这不，妈妈都下班了。”

是么？聂芷看着灰旧的天花板，想到自己今天吊了一天的盐水，晚上被爷爷背回来又睡了很久，妈妈都下班了。

“妈妈，我饿了，我想吃面。”她今天一直没胃口，现在也没有，不过肚子很空，不吃点东西病也好得不快。

母亲眉眼轻松，笑着应道：“小芷等着，妈妈这就去下面。”

母亲掀开门帘走了出去，聂芷犹自出神，看着天花板的视线一时间没能收回来。

方才的那个梦，真实的过分，魔君重楼，神君清珩，君后南月，苍凉的女声，神魔大战，为毛她现在觉得她的重生不是偶然呢？

谁又能告诉她，她梦到这些，意味着什么？

难道是自己想象力太丰富了而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开玩笑，她现在写的散文健康活泼，积极向上，怎么可能是这方面的问题？

她赶紧叨念：“各位神仙，如果有哪里对不住还请亲原谅，小女子这辈子做过的坏事也就是放过一把小火，没害过什么人，所以各位大人有大量，不要对小女子下手，3q。”

四周安静非常，聂芷终于舒口气，下一秒传来女子的声音，懒懒的，好听如水。

“小姑娘，有点见识啊，居然看到了吾家的过去。”

聂芷平白打个哆嗦，她家可没有什么多余的人，这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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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新的生活

“你是谁？”聂芷吸口气，警惕盯着四周，慢慢往被褥里面躲。

“吾家是，是，”对方有些苦恼，像是在寻找最能让聂芷接受的身份，“吾家是魔？不对，反正不是人就对了。”

“不过，”对方又慢悠悠加了句，还顿了一顿，道：“你现在是看不见吾家的，吾家正是在你身体里面。”

聂芷听了一怔，呆呆问道：“怎么回事？”

“你真的想知道？”对方笑了笑，自顾自的说了开，“你的重生可不是因为吾家。吾家现在居住在你的身体里面，只是因为对你和杜璟桓那些纠葛好奇罢了。喏，吾家从来只对无聊的事情感兴趣。吾实乃大家。”

事情牵扯到杜璟桓，聂芷蹙了眉，觉得里面的事情绝不如她说的那样浅，而女子的声音与之前那人的声音颇有几分相似，她不由问道：“这么多的事情，都是你做的？”

“当然。吾乃大家。”

“冒昧问一句，能不能把事情从头到尾给我捋一下？”聂芷心里对女子并无太大的抵触与恐惧，反而通过那个梦，她平白对这女子生了怜惜。只是不知，她是否就是南月？

女子又笑，嗓音清脆，利落吐出两个字：“不能。”

聂芷已然猜到，只得再问最后一句：“你会伤害我们么？”

我们，包括家人，杜璟桓，以及自己。

女子道：“吾乃大家，平生只杀极凶极恶之人，魔，神。”

聂芷松口气，她虽知道不能对女子的话轻信，但内心的踏实感几乎让她放下警惕。如她所说，她拥有强大的力量，捏死他们是分分钟的事，何故还留着自己在身边？何况，在族长家放的那场大火，应该是她善的后，既然救过自己，按道理不会伤害自己。

“今后不出意外的话，吾家会一直跟你在一起，生死不过百年，你什么也不用想。吾乃大家，没必要对你这个脆弱的人类动手，而吾家行事不定，你安分过着自己的生活就好。闯了祸吾家会给你收拾，要做什么事吾家会给你安排，不过要紧的是，你别把篓子捅到外面去了。吾家仇人也多，日后你得时刻关注着自个脑袋。”

聂芷无奈道：“我明白了，只要我不借助你的力量，就不会出事，对不对？”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不过小小动用一下是无妨的，但是动静大了，保不准会有人发现。吾乃大家，六界都时刻关注着呢。”

聂芷心道这些事情与她无关，她只要知道女子不会害她即可，那样重生的生活她也能过得安心些。她不会去借用她的力量，而仇人寻上门来，她也无法。

“行了，吾家得去休息了，你母亲也端了吃食过来，短时间内不得打扰吾家。”

聂芷唇角一抽，心道：你这么厉害还用休息？

女子扑哧笑了，道：“姑娘，你的腹诽吾家听得明白呢。吾乃大家，不和你见识。而且，记得称呼吾家‘重安殿下’，南月是我的母亲。至于休息这回事，还不是杜璟桓弄出的事儿，想来他也刚醒，吾家与他灵体脱离，应当他也是虚弱地很。”

聂芷一震，忙问道：“你与杜璟桓是怎么回事？”

叫做“重安”的女子不理她，应该是休息去了。聂芷有些怅惘，看来只能等重安自动找她了。不过杜璟桓许是没事的，不然重安是不会淡定地说出最后一句话。

没几秒门外传来拖鞋的踢踏声，聂芷正了正色，扶着水杯去喝水。

母亲用肩推开门，双手托着一个大瓷碗，小心地走到聂芷跟前。她放下碗后捧着手又呵口气，烫的狠了。

聂芷呐呐问道：“妈妈，你的手没事吧？”

母亲只笑笑，眉眼温柔，扶着聂芷坐起身，又细心给她穿好外套，方才放上小桌子在她面前，上面的清汤挂面蒸腾着浓郁的香味，一个荷包蛋金澄澄的，十分诱人。

“小芷快吃面吧，晚上再睡一觉，明天就会病好了。”

看着母亲体贴呵护着她，聂芷眼眶一酸，瓮声道：“谢谢妈妈。妈妈最好了，小芷爱妈妈。”

母亲一愣，显然对“爱“这个字措手不及，嗔怪道：“妈妈不好谁好？快吃吧，等会渗透了汤汁就不好吃了。”

聂芷含着两泡眼泪去吃面，心里软软的，经年对父母的依恋又涌了上来。她是何其幸运，能有这么好的家人？

等她把面吃完，母亲又把她按回被褥里，轻声叮嘱了句才出了门。

聂芷在漫漫长夜里叹了声，怅惘挥之不去。

她的父亲现在是汽车司机，在城里送货，偶尔还会跑跑外地。母亲和奶奶是服装厂流水线职员，爷爷现在在机械厂帮忙做小工。流水线的活不累，母亲和奶奶手脚麻利，一天能做超出工作不少的数量，而上下班时间也固定是十个小时。

现在的日子其实过得还好，家里租的是三室一厅的房子，大概是六七十平米，租金也就三十元，地段也是在老旧的城区。c市是一线城市最末端的存在，物价比其他地方高不了多少，日常生活花费还能有余。

而刚开始的时候，她跟着爷爷奶奶初到c市，并没有父母的消息，但他们就是来了。算得幸运的是，父母没到几天，因为工作一直没找到就暂时居住在火车站的临时住房里，他们一下车就遇到了父母要出去找工作。接着他们一块回到临时住房里，一家人商量了番各自去找工作，聂芷一人在房里头。

工作是会有的，面包也是会有的。很快父亲找到了工作，一起的同事给他推荐了现在这套住房，母亲和奶奶也在服装厂正式工作。爷爷则是因为年纪大了，但优点在于对机械熟悉，也入了工厂做小工，上班时间不多，钱也不多，他便留在家里照顾聂芷。

而国庆过后那段时间，家里走上正轨，聂云也开始为聂芷上学做准备。他四处打听，得知某个校长曾是自己高中在省城里同窗的同学，便拉下面子去托关系。对方也爽快，收了礼，第二天就安排了聂芷插班的事宜，聂芷这才得以入学。

班里的小萝卜头很热情，跟聂芷也相处愉快，聂云才放了心。

十一月初的时候，聂芷想给杜璟桓写信。后来写好了之后想到杜璟桓应该在补之前落下的课，便不好意思寄出去，挨到下旬时，聂芷终于发了信过去，邮局的阿姨对她熟练的寄信手法很是好奇。聂芷没有告诉她这是因为前世十几岁起时常收到某个好心人的捐助而她每月必回一封感谢信的缘故，她只是笑着和阿姨说她以前寄过信。这封信最终石沉大海，没有回应。聂芷等到十二月末，开始准备期末考试，偶然一个晚上写散文写得睡在了桌子上，一夜过后浑身冰凉，之后发了烧，然后做了个古怪的梦，遇到一个不知所云的重安殿下。

正想着事，聂芷忽然生了倦意，她打个呵欠，意识迷糊，慢慢睡了过去。

黑暗里女子一声浅笑，“吾家做的这些事，可都是为了你和杜璟桓。”

翌日阳光晴好，位于南方的c市早已步入冬季，开始寒冷起来，再温暖的阳光还是抵挡不住凛冽寒风。

聂芷趴在窗口，闲散而无聊。今天是星期六，她并不用去上课。

“啊咧，为什么我觉得一点干劲都提不起来？”聂芷喃喃，双手在抽屉里摸索什么。

半晌她哼了哼，哀嚎，摊出空空的两手，垮了眉，“人生如此美妙，我却如此空虚，这样不好，不好。”

她干脆抽过压在许多书底下的笔记本，打开，一字一行地看过去。

这散文写得还好啊，为何就是投不中稿呢？难道主编不喜欢这种口味的？那算什么，据她所知二十一世纪某文学网站的老总身为男人还喜欢*呢，不喜欢她就换个角度写。聂芷翻到空白处，提笔想了想，文思泉涌，又是一气呵成另一种风格的散文。

大概每个作者都会有这样一种情结，总是对自己的作品保持护短态度，没有被人欣赏便唉声叹气，也不仔细研究自己文笔的硬伤在哪。聂芷作为刚刚提笔的新人，就是无法从这种泥潭中爬出来。

这其实也很正常。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得不到夸奖就感觉浑身痒痒，还是内心不够强大，抑或有些自卑。

聂芷明白这些，但她现在的状态，往好处说是怀才不遇，往坏了说了就是固守常规，宁死都不肯放下荣誉。

她顿生懊恼，深呼吸几回，干脆将笔记本丢到一旁，拿了词典来背。

聂芷自知自己不是天才，所以她必须通过努力去完善自己。她不求成为惊才绝艳的人物，但是，她至少要给家人无忧生活，至少要能站到杜璟桓身边。陪不了他光芒万丈，那么在他身后，她也能看着他睥睨一切。

单词背了几页，完成日常规定给自己的任务后，聂芷伸个懒腰，瞥一眼桌上的闹钟，慢吞吞出门去。

今儿家人还在做事，爷爷倒是在家休息，父亲中午也会回来吃饭，她无事可做，反正也十一点了，去帮忙做些家务倒还是可以的。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聂芷怔了怔，走去开门，身着军绿大衣的男人笑眯眯将手里东西递过来，道：“请给聂芷小姐。”

聂芷接过来，道句“谢谢”，对方笑眯眯挥挥手骑着自行车走了。

她拆开里面，继而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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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稿费迟来

聂芷很激动，三篇散文全部中奖，折算人民币一百元。在日后物价膨胀的时期不算什么，但这毕竟是她收到的第一笔酬金，内心竟满满的是感动。

她将信封贴在胸口，抱着双臂跳了又跳。

聂荣从厨房探出头来，笑道：“什么事情这么高兴？说出来让爷爷也乐一乐。”

聂芷扬眉，不自在地咳了咳，淡定道：“没有什么啦，倒是爷爷你的锅糊了。”

聂荣“呀”了声，赶忙回去，好一阵懊恼。聂芷也懊恼，如果这个香味没错的话，是香喷喷的红烧肉啊，就这么糊了她也心疼。

她先回了房间，将钱夹在大字典中，笑得欢快。若是阿达在这里，定要不屑道：聂芷瞧你那得瑟样，掉钱眼儿去了？

聂芷不自觉地哼哼：我就是掉钱眼儿去了啦啦啦。胡乱的旋律叫人听了汗颜。

她在床上滚了又滚，暗自鼓励自己：再接再厉。

很快聂芷又从房间出来，蹦跶着碎步跑到厨房，端过小凳子一坐，悠然择起了菜。

聂荣好不容易将红烧肉抢救回来，舒口气正要起锅，一瞥眼看到聂芷的动作，吓了大跳，“小姑奶奶，你会择菜不？别都择烂了啊。”

聂芷兴冲冲地回他，“当然会了，爷爷，小芷择的菜都是很好的哟。”

聂荣无奈，眉眼倒是轻松，他道：“那你就小心了，万一没洗干净，虫子可是会钻进你肚子里的，到时候晚上睡觉又会爬出来哦。”

估摸着聂荣原本只是想逗逗聂芷，好叫她别捣乱，聂芷才不听呢。她带了天真而好奇的表情问他，“爷爷，虫子会从哪里爬出来啊？是从鼻子里？还是嘴巴？不会是耳朵吧？嘤嘤嘤，好恶心。”

聂荣当场就不淡定了，他抽动唇角，喃喃了句，“是挺恶心的。”

他又看看盘子里一坨一坨的红烧肉，一个没忍住，趴到一旁干呕起来。

聂芷笑得颇为不厚道，仍是贴心地去为爷爷倒温水，好叫他能舒服点。等她拿来温水，爷爷也恢复了许多，脸色惨白惨白的，聂芷忽然生了罪恶感。

聂荣将白开水一饮而尽，看着她轻声道：“小芷，你等着吃就好，不要在这里捣乱了啊。”

聂芷乖乖出去，扯着菜叶凄凄惨惨，“小白菜啊，没了菜啊，爷爷不疼，虫子不爱，才七岁啊，没饭吃啊……”

聂荣哭笑不得，忙唤回她，“行了，这堆菜就任你折腾，大不了叫你爸爸也吃一回咱老幼皆宜的蒸菜。”

聂芷黑了小脸，哼哼不回头，老幼皆宜的蒸菜？是说她会把菜都弄得稀巴烂么？她像是那种人么？

然而有个声音在脑海里回她：你难道不是这种人么？

聂芷捂脸，迈着小短腿跑了。

聂荣忍不住笑，直摇头道：“这傻孩子，脾气上来了可倔，活像她爸。”可又转念一想，她爸不正是遗传得自己么？他抽抽唇角，默默去洗聂芷玩过的菜。

聂芷父亲回来时，聂芷正坐在门口望眼欲穿。她想着，这房子不好，门就那么点大，父亲回来她完全看不到。而在乡下，她坐在大门口高高的台阶上，立时便可看到远方景象，父亲那高大的身影，她一眼能认出。

正出着神呢，看到父亲回家，聂芷高兴地扑上前。

聂云将她抱了满怀，掂掂她随着身高体重一同增长的身子，笑道：“怎么生了回病，人还重了些？”

聂芷不乐意，嘟起唇，道：“爸爸你才重呢你才重。”

聂云知道体重是女人的大忌，未曾想聂芷才这么小就关注这点，怔了怔，回过神又差点笑岔气，“胡说，明明是小芷最重。”

聂芷也不与他争，主动抱住他的脖子蹭了蹭，结果沾染上一脸的汗臭味，她仰过头，捏住鼻子。

“爸爸最臭。”

聂云闷着头笑，没顾聂芷听不听得懂，道：“所以才叫‘臭’男人嘛。”

胡说，杜璟桓就没有这种味道。聂芷哧溜一下滑下去，插着腰，指着聂云，义正言辞，“臭男人。”

聂云伸出手去抓她，“喂，你老爹也是个帅哥好不好？你知不知道这句话伤了帅哥的心？”

聂芷溜得飞快，钻进屋里四处躲藏。聂云无法，只能放弃抓她，转而去了厨房。

“爸，需要我做什么么？”

聂荣沉默地看了他一眼，用筷子打开他伸过来端盘子的手，“臭男人，离我的红烧肉远点。”

聂云觉得天塌了半块，怎么办？他老爹都开始嫌弃他了。

对上聂云哀怨的目光，聂荣将筷子转个方向，直指卫生间，聂云只能先去洗手。他看着聂荣，哀愁道：“你不能有了孙女忘了儿子啊。”

聂荣耸肩，“谁叫你那么臭？熏坏了菜怎么办？”

聂云挑眉，啊咧？熏坏菜？哪个伟人说过汗味会熏坏菜？他愁眉苦脸地去了卫生间，出来时又是生龙活虎的模样。

扒着墙角的聂芷呼呼直笑，她家里可尽是活宝呀。

中午只有他们三人吃饭，聂芷母亲和奶奶都加班，会在食堂吃。聂芷咬了会筷子，一时间灵感又上来了。她呼哧呼哧吃完饭，把筷子一放就往房间去，看得聂荣和聂云一头雾水。

“小芷，你吃饱了没呐？”聂云扬声问她。

聂芷含糊应声，将房间门一关，扑到书桌上提笔就写，唰唰的纸张与笔尖摩擦声顿时充满整个空间。

之前因为是重生一世，她对生命的感悟更浓厚些，如今家人幸福，她想到的又是对家庭的感触。里也曾说过，“父母和子女”的关系其实很简单。即使不在一起生活，即使很少见面，但父母就是父母，子女就是子女。“父母和子女”就是这样一种简单的关系。

这个理论适用于她和父母，也适用于父母和父母的父母，更别说他们住在一起。

“小芷？”

不知何时，聂云推开门，温暖地站在门口望着聂芷。

聂芷将最后一个字写完，把笔记本一合，长呼口气道：“终于写完作业了。”

聂云只能笑，叮咛一句“记得午休”然后轻轻带上门。

聂芷看着父亲离开，心中柔软，她拍拍胸口，轻斥，“不许疼了。”

接着她躺回到床上，盯着天花板，看着40w的灯泡，日光昏黄，她笑得眯起眼。

“吾家觉着，你父亲挺好的。”

一片寂静中，重安忽然出声。

聂芷“诶”一声，脱口而出：“你不是去休息了么？”

“休息完了。”重安淡淡回她，顿了顿又道：“吾虽乃大家，但你作为凡人，一声‘重安殿下’是不能少的。”

聂芷嗤笑，“哪有那么多规矩？你是我的主人么？”

“说是，你信么？”重安说完自顾自笑了笑，声音清脆，“开什么玩笑？吾乃大家，养的宠物怎么着也不能是你这样啊。”

聂芷黑了脸，什么叫不能？

“说实在的，你又出来干什么？”

聂芷没想到这句话会引起这么大反应。白烟不知何处而起，渐渐弥漫房间，淡雅的熏香也随之而来，隐约有个女子的身影在雾中显现。

“那个，我错了，你回去好不好？”

重安淡淡道：“不是你让吾家出来的么？回去？吾乃大家，怎能听你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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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作者君不大舒服，撸出一更，大家先看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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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美人重安

聂芷瞪大了杏眸，她看着眼前窈窕身姿，呐呐说不出话来。重安便是一笑，扬了扬广袖，道：“怎么？吾家太美，你爱上吾家了？”

聂芷咕咚咽咽口水，摇头，谁来告诉她，这姑娘站到她面前还是迷雾重重的模样是怎么回事？

“唔，想来你是不敢承认，无妨，吾乃大家，尔等倾慕的目光，吾家见得多了，倒也不是何人能近前来的。”

聂芷拿捏了下说话的语调，委婉道：“你还带着面纱么？”

重安一怔，哼笑半晌，“这都被你发现了，不过，能近距离接触吾家的恩典也不是何人都能有的。”

姑娘其实你不是魔神之女是傲娇玛丽苏吧？明明是用白雾挡着了自己居然还顺着我的话。聂芷忍住内心的吐槽，干笑二声，“重安姑娘这样也好看。”

“胡说，”聂芷几乎能感受到重安嗔怒的眼神，她又听得重安道：“吾家因为灵体刚脱离，暂时还无法化形，也就暂居你身体百年了。吾乃大家，这可是你的福气。”

好看也是你，不好看也是你，她到底该怎么讲？貌似重安说过她行事不定，聂芷就只当她是阴晴不定好了。如此看来倒是重安做事不符常理，总爱飘缈无定。

聂芷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又是几声干笑。

重安的手指戳到她脑门上，也没有穿透而过，反而实打实地顿住。“白白，你怎么还是这么傻呢？”

啊咧？她喊了“白白”？她真的喊了“白白”？

聂芷挑眉，“你怎么知道这个称呼？”

重安收回手指，嗓音淡淡，“吾家当然知道。你也别太好奇，这些事，吾家会慢慢告诉你。”

聂芷几乎是擦着脑门的汗告诉她：“我不好奇。”

的确，在重重迷雾之下，她有太多的疑问，重安为什么会选择呆在她身边？她有什么目的？她做的那些事都是为什么？还有她与杜璟桓的关系。但要去揭晓又是另一回事。聂芷好奇心没那么重，而且顺着重安的心意，怕是自己的头脑都会转晕了。

重安似是瞥了她一眼，颇有深意道：“反正你是掌握在吾家手里的，吾家的安排，也都是为你好。”

“啊咧？”好吧，我的小命是掌握在你手里的。

“那好，你知道你现在应该做什么么？”

聂芷认真想了想，“赚钱养家，努力学习。”

“是不是还漏了一个？”对方凉凉道，“扑倒杜璟桓。”

聂芷呵呵干笑，慢慢的她就住了声，在重安凛冽的杀人无形的眼神下可耻地缩缩脑袋。

重安痛心疾首，“白白，你真是太不争气了。”

聂芷弱弱回嘴道：“这算是很正常的想法了吧。目前我也没其他能力去做什么大事，难道你要我去长白山挖小哥出来？唔，给我神器我也做不到啊。”

“小哥是谁？长白山有何人吾家不知，但吾家和杜璟桓差点与你那小哥葬在一处。”

聂芷眨巴眼，赶紧端正态度，也不知道她是为了杜璟桓还是小哥。不过可以知道的是，九五年小哥还在外面活蹦乱跳的。她严肃道：“你们在长白山发生了什么事？”

“此事说来话长，稍后再议。”重安毫不留情地切断了聂芷的探究之路，她收了身形，一时白雾也渐渐散去。

聂芷垮了眉，勾起了人的好奇心结果不说了，姑娘你真是会吊人胃口。她厚着脸皮又磨了磨，“重安姑娘你这样不厚道啊，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有那个灵体脱离，长白山，你把我的人怎么样了？好姑娘，你就跟我说说呗。”

重安陷入诡异的沉默中，良久她笑了声，却叫聂芷鸡皮疙瘩一起。那笑声很古怪，说是恐惧也不像，反倒是豁然之中夹杂着怅惘。

聂芷愣愣盯着白雾四散，直到后面屋里静的过了，外边的喧嚣声涌进来。听不清却真实存在的声音在聂芷耳旁回荡，她很久才再次听到重安的声音。

重安的声音一直很美，清脆，又缱绻温柔，一字一顿也咬的极好。平常时候，她说话会懒懒的，显得雍容而娇媚，而正经的时候，是淡淡的，却又美感十足。

“吾家与杜璟桓做过约定，吾家完成他的心愿，待他离开你们那儿，他便替吾家做一件事。其实也是件很简单的事，只要他去长白山，到了那里吾家一人行动即可。可是，不幸遇上雪崩，这实诚的孩子为了保护我把我压在雪里，自己受了重伤。他哪里知道，吾家足以能保护自己与他，却因为他无心的举动，吾家让他受了伤，而吾家也被埋在雪里重创。等吾家拿到千玉，彻底断了与他的联系，他的伤也就更重了。”

聂芷一直听着很淡定，最后淡定地拍拍脑袋：“重安，出来。”

重安笑了笑，“你只要想着吾家出来，吾家自然会出来，用不着拍自己。”

说着她慢慢聚了团白雾的形状在聂芷面前，隐隐约约是个小人儿的模样。聂芷伸手摸摸，知道是可触摸的物体后，干脆一掐，抓着白雾大力摇了摇。

发型凌乱中，聂芷吼她：“当时杜璟桓就受伤了，你知道离开他他会更虚弱就不会等他伤好再灵体脱离么？你万一害死他怎么办？”

重安咳了几声，难得压低了声音道：“不及时脱离的话，伤重的吾家与伤重的杜璟桓再聚到一块，势必真的会灭亡一个。自然，那个人必定是杜璟桓。他那样虚弱的身体再接纳吾家，千玉也救活不了他。小白，放手，何况他现在已经没事了。”

聂芷哼道：“灵体脱离又是怎么回事？”

“那个，”重安难得有些犹豫，还是耐不过聂芷掐住自己死晃的动作，道：“吾家刚来到这里时第一个接触到的人是他，为了躲避追杀，吾家才强行进入他的身体。谁知道，等吾家伤好昏睡醒来，吾家的意识早就先身体一步夺舍，结果失败了，然后就跟杜璟桓牵扯在一起了。没有千玉，就算吾家的身体逐渐康复，灵力也慢慢充盈，还是无法跟他切开联系。吾家无奈，只能与他定下契约，这才能重新拿到千玉。他倒也硬气，刚开始只说自己没有心愿，就算有也不会让吾家实现。吾家才不信，终于还是让吾家等到了。”

聂芷真的很想喊出来，她忍了又忍，还是道：“吹牛皮吹得你这么low的，我真是第一回见。”

“嗯？再说一次。”

聂芷哈哈笑，“我没说什么啦。”

“你是想知道为何吾家不武力胁迫他去长白山么？那就赶紧松开手。”

聂芷一边狂点头，一边松手，还顺带摸了两把。毕竟眼前一团白雾看着不危险，但其本质还是魔神之女啊，传承的力量毁天灭地，难保她有天力量回来了，自己可就完蛋了。

“要说这个啊，吾实乃大家，是不会做胁迫人的事情的。”

聂芷汗颜，她不满地瞪回去，心道就这么点理由她才不信。

“还真别不信，”重安又恢复了懒懒的状态，“吾家虽然经常被追杀，但动手杀的玩意儿真不多。杜璟桓这人也算得悲惨，吾家还帮了他不少忙。包括你这个不省心的家伙，以为自己能逃出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靠的是运气，那可是吾家和杜璟桓守着你们到了这里才离开，为的还不是你们的平安。”

聂芷囧了，果然路上是有人跟着她们，不过，杜璟桓不是先回家了么？她不知不觉就把这句话问了出来。

重安叹口气，道：“吾家都说了你们路上没有大危险，他执意要保护你们过去。所以你们一上车，吾家就得施法隐藏身形，可消耗灵力了。但是他虽疼爱你，可他的未来与你毫无交界，所以你前世才会多次与他错过。”

“那么，我做出努力的话，应该还是能挽回的吧？”聂芷不自觉地坐好，凝神静气去听重安的回答。

重安道：“难说。”

聂芷又要去抓住她摇，重安急急出声：“有吾家在，一切好说。”

聂芷笑弯了杏眸，重安却暗自抚了抚脑袋上并不存在的冷汗。

“那你说我现在该做什么呢？”聂芷笑眯眯道。

重安认真思忖了会，郑重道：“赚钱养家，努力学习。”

聂芷笑眯眯按倒她，活动了下腕关节。

“不，先解决你们家的当前问题。”

啊咧？聂芷瞪眼。“我们家有什么问题？”

“你不觉得自己一个人要撑起这个家很难么？你又把自己父母置于何地？他们现在还算年轻健壮，你为什么不考虑一下他们？”

聂芷正色问道：“你什么意思？”

“要改变你们家的现状，就要从根本开始。”

重安在床上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坐稳，重新开口：“你的父亲记忆力很好，高中时地史政学得非常不错，可是因为主课没学好才没能上大学，以至于去当兵，结果庸庸碌碌到现在。是不是这样？”

聂芷点头，重安说的每一点都是父亲的转折点。

“你有没有想过，你父亲不缺知识与能力，他缺的，是一个文凭？”

好像是这样呐。因为文凭不高，学历这一栏常常把父亲隔绝在工作门外。那又有什么办法解决呢？

重安见聂芷反应良好，得意笑了笑，接着说道：“试试自考呗，也许就通过了，而且拿到专科文凭也不错。”

聂芷皱着眉想了想，醒悟：“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

“这不是重点。”重安看着她，“重点是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让你的家人行动起来，而不是等你长大了再去保护他们。”

聂芷哦，“但是我还是很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重安咬着小手帕，“关你毛事。”

啊咧，本性显露了。

聂芷顿悟了，这种品格的神，她有什么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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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君回来了，话说还是多请了一天假啊（ps：医生说小病，只要好好休息，我囧），今天开始正常更新，作者君从医院撤回来就开始码字了，良心十足有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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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初遇唐漾

聂芷趴到重安身边，肉嘟嘟的手指戳戳重安，轻声“喂”了下，有点愁苦道：“是不是我以前都做错了？”

重安很淡定地看了她一眼，点点头，看聂芷又要炸毛，扶额，长叹，“你能有点出息别动手动脚的么？吾家以为青丘的狐狸算不讨喜的了，没承想你也是个虚伪的。怎么表面那么温顺内里这样暴躁呢？你变了。”

这话说的狠了，聂芷不出声，良久应道：“是啊，我这样的性格不讨喜。不仅虚荣，还虚伪。为了杜璟桓的美色，家产而爱上他，结果又自卑不敢上前。自以为是，总觉得自己最厉害而且低调，结果听到别人一点谩骂就受不了。人也不聪明，不懂得变通，看人也不准。”

重安歪着头看她，稍暗的光线里，聂芷颓丧地俯身趴在一边，身体不算弱小，却奇异地让人顿生心疼。她默默揉了揉胸口，暗念道：“吾家是来扳正你的，吾家是来扳正你的。”

重安咳了几声，笑了一笑，道：“白白，其实你有再多的缺点，也只是在掩藏自卑。首先你要做的，是克服这点。如果你不成长起来，又如何保护你的家人呢？”

聂芷吐口气，翻了个身，挥挥手，“别扯有的没的，大道理谁没听过?我要知道的，是具体的方法，再说了，认识来源于实践。你有时间给我讲道理，不如让我自己动手做。”

“有道理，白白，”重安翻到背对自己的聂芷面前，贴近她的脸，“不过……”

“嗯？”聂芷扬眉表示回应。

重安呵呵笑了，吐字清晰，声线明朗，“下次再告诉你。”

聂芷黑了脸，重安这个女人，永远不要妄想去猜测她的行动，她行事简直叫……缺德。可不？你以为她会说实话的时候她不说了，留下已经被勾起求知欲的你抓耳挠腮。你过得正好的时候，风轻云淡，觉得人生无限美好，这个女人又猛地跳出来抛给你几个大炸弹。于是，轰隆一声，你还能活着么？

聂芷诚心诚意地摇头。她觉得，能克制住重安的，只有她那妖孽的父母了吧。话说她父母皆是美人，重安应当也差不到哪去。啊咧，她又想看看重安的模样了，可是看不到。聂芷臆想着又一颗被投下的炸弹，苦恼地抓抓头发，感慨重安真是不怀好意啊不怀好意。

重安哪里知道那么多，她只是按着自己的想法，一步一步走着自己认为对聂芷好的路，谨慎而小心。

相顾无言之后，聂芷看着重安，淡淡问道：“你那么厉害，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

“因为你是吾家看上的人。”重安说完，自顾自散了去，徒留聂芷想破脑袋。

啊咧？看上？她要把自己吃掉？聂芷囧了，她垮着眉，揉了揉脸蛋，不会吧？那就是自己有利用价值咯？那她的利用价值在哪？

想出来这些也没有用，何况她确实想不出来。聂芷挠挠头，当前问题，不是她的自卑么？

可是她怎么知道怎么去解决啊啊啊？

聂芷小小“啊”了声，她捶了捶身下的被褥，眉拧得狠了，干脆起来把刚写的散文整理一下，之后誊写一遍装进信封。

周六c市的邮局是工作的，不过也是在下午六点之前。

聂芷知道，她能做的，暂时只有这些。她没有惊人的能力，也没有惊世的才华，不过她愿意步步小心，倚靠自己走向未来。不是天才又怎样？她想要活得好，就一定会有办法。

出门时，聂芷爷爷正在收拾碗筷，聂云已然离开。聂芷放下小布包，一个箭步冲过去。

“爷爷，我来帮你。”

聂荣看了眼自己的小孙女，笑了开怀，“不用了，爷爷一个人来就好。”

聂芷也不磨蹭，甜声道：“爷爷，我出去一下。”

“去吧，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聂芷回到沙发处拿起粉色小布包，看了眼自个儿爷爷，心中酸涩，忍了忍飞快冲出门去。她的爷爷，憨厚老实，平凡的活在世上，安静地为他们这些孩子做饭添衣。

重安自然也看到这一切，她摇着头轻叹。

这就是聂芷变化最大的地方。她变懒了，自然，这个懒不是那个意思，却差不离。聂芷心里想的是一回事，但她要做出来，那又是另一回事。比如现在，她是想帮忙的，可是老人只拒绝了一回，她就为了自己的事出门去了。诚然她内心也有愧疚，但这种做法，太不可取。她哪里还是那个耿直正气，傻憨憨的姑娘？

重安最后望了眼屋里的老人，轻声道：“子欲养而亲不待，白白，你还要等多久才能真正明白？”

聂芷倒是跳的欢快。她抱着自己的小布包，慢慢在长街上闲逛。她家离邮局很近，沿着长街走到尽头拐弯处就到了。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净，微风纵然携带着冷意，倒也不是太冷。聂芷挡不过阳光，抬手在眉间搭了个棚子，挪着小碎步往前面走。

“呼啦啦，呼啦啦，阿嘟啦啦~呼啦啦，呼啦啦，阿嘟啦啦~”

这是前世聂芷很迷的一个曲调，想来也没什么人能听出是，因为它的调子已经被聂芷改得惨不忍睹，本人却哼的起劲。

“扑哧。”旁边有人终于笑出声来。

聂芷抬眼看过去。

的确是狗血的场景。少年黑发柔软，随风而动，长身玉立，似有光芒万丈。

聂芷也哼了哼，道：“狗血的台言楠竹。切，本姑娘喜欢的是温润如玉的少年。”

对方没想到聂芷的反应是这样的，当下怔住。聂芷不理他，未曾改变方向往前走。擦肩而过的瞬间，少年听见聂芷在说：“长得那么娘炮敢嫌弃本姑娘唱的歌儿？作死的节奏。”

少年没反应回来，等他明白聂芷说的话，聂芷早已走远。

“娘炮？”少年若有所思。

多年之后，聂芷和少年躲在火锅店吃着*辣的火锅，后面一桌有人调笑了句“不作死就不会死”，少年才想起这一出。

他掐着聂芷纤细的脖颈，恶声道：“不作死就不会死，嗯？”

聂芷愣了好久，手里夹的羊肉啪一下掉到桌上，她在周遭繁杂中问他：“你说什么啊？”

少年那时长得貌美，鲜艳的红唇就在聂芷面前，聂芷咕咚咽了咽口水，她心想，长得真娘炮啊。

少年不知道她的想法，看她不说话便要炸毛，漆黑透亮的桃花眼里透出杀意，他低吼了句：“你妹。”

左右还是下不了手揍聂芷。

聂芷便眯着眼笑，她深知这点，所以不管她怎么胡闹，都能被他原谅。

而现在，算是聂芷和唐漾第一回见面。还是因为聂芷唱歌走调被他嫌弃。

聂芷决心下次再遇到要搞死这个娘炮。当然，这也只是聂芷的yy，用阿q精神自我安慰了以后，她又恢复到满血状态。管他呢，她毕竟是个轻微脸盲症患者，只要不是熟悉的人，她一般是看一眼就忘。

邮局就在面前，聂芷扬了抹笑容，乐滋滋地进门去。

“诶，小姑娘，是你啊，又来了，还是寄信？”柜台的阿姨看见聂芷，赶忙招呼她过来。她对聂芷可是印象深刻，在大城市里，能自己寄信的孩子不多了，像她这么可爱的小孩子也就更不多了。

聂芷费力爬上柜台前的椅子，对着工作的阿姨笑了笑，甜甜唤了声：“阿姨好。”

那阿姨囧了囧，无奈道：“小姑娘，我还没嫁人呢，让你喊我姐姐你怎么就不记得呐？”

聂芷嘟着唇想了想，半晌认真道：“妈妈说，不可以骗人。”

言下之意，你年纪不小了，我也才七岁，怎么能喊你姐姐呢？这不是明摆着骗人？

阿姨又好气又好笑，摸摸聂芷的头，“来吧，把信给我。”

聂芷从布包里抽出信封，里面厚涨涨的一沓，阿姨掂掂，觉得不轻，貌似无意地问聂芷：“里面是什么啊？怎么这么重？”

聂芷细声细气道：“姐姐，里面是一些投稿的文章。”

阿姨被这一声“姐姐”取悦了，笑弯了眼，“是你写的？”

聂芷不老实地摇头，她道：“是我姐姐写的。”

“那你姐姐应该很有才华。”

很有才华说不上，只有肚子里一点墨水罢了。

阿姨给聂芷盖好信戳，收了钱就放她走了。临行前倒是问了句聂芷的包，聂芷答道：是我妈妈做的。

“是么？真的很漂亮呐。”

再漂亮也不能送给你啊。聂芷黑着脸把包从阿姨手里拿回来，上面的桃花刺绣被阿姨细长的指甲都划花了，聂芷觉得一阵委屈。

然而委屈归委屈，她还是委委屈屈地回去了。

委屈二字，本来就不是随便说的。

可等她拉开门时，她就更委屈了。那个少年，此时就靠在门口等她，旁边还有几个少年。

她默默地挪着步子走出包围圈，下一秒被少年拎着衣领拽到跟前。

“哈喽啊，帅哥。”先发制人比较好。

少年笑了，细长的桃花眼一挑，水光潋滟，“呦呵，不是娘炮么？这么快就改口了？”

“哪能啊，帅哥你好，帅哥再见。”

聂芷轻轻但不容置疑地扳开他的手指，淡定挥手告别。

少年只是笑，道：“记住，不是帅哥，是唐漾。”

聂芷看他没有乱来的意思，撒腿就跑，丫管你是唐漾还是漾唐，远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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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前前前世

聂芷是跑回家的。虽然她的小短腿跑不过唐漾，甚至跑出老远也会被抓回来，但好在唐漾没较真，看她跑了就带着哥们玩去了，他对个小姑娘还不会上心。

她迅速关门上锁，靠着门细细喘气，半晌“啧”了声，自言自语道：“明儿看来得跑跑步锻炼身体了，这么个小身板真不行。”

重安很淡定地应声：“吾家正是这么想的。”

聂芷没心情和她谈笑，摊摊手道：“没事就别出来了。”

“白白，你又暴露了个缺点。在这世上最好的性格，是能乐观去面对一切，不骄不馁，微笑却不任人揉圆搓扁。这样既不至于叫你落在人后，也能抵御他人的攻击。”

聂芷哼了哼，“道理一大堆，可你自己不也是被人追杀。”

“吾家活了数万年，自然树敌也多。”

重安轻叹，“吾家觉着，你不必对吾家太过防范，毕竟有过交情，吾家都是为你好。再者，吾家是神女，真正是你无法企及的高度，你也不必自卑或是暗恼。吾家愿意让你成长为优秀的女子，你也尽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

聂芷明白了什么，不由老脸一红，果然是了。自己的脾气仍旧古怪，这是来自于前世活得卑微的自卑，还有对富贵人家的羡慕。人的心理或多或少都会有阴暗部分，而如今，她最自卑的出身，性格，为人，一一被重安点出，她也说不上来是内心的豁然明朗还是被人识破的羞恼。

重安看她这个模样，笑了笑，轻声安慰道：“白白，你心向善，只是缺少点智慧。如今，可是明白了？”

“明白了，最重要还是在我。如果我争气点，不长歪，兴许就不是这个模样了。”

重安没什么好说的，她的暗示都明显到这个地步了聂芷还不明白，到底是她表达能力有问题还是聂芷的理解力有问题。

她只好委婉同聂芷道：“白白，吾家和你在一起，为的有二。一是扳正你，二是带走你。如今吾家要实现第一步，希望你能配合。”

聂芷一瞬间没反应回来，啊咧？扳正？还带走？重安的目的虽然不单纯却居然对她无害处？

重安干脆说的更直白些，“前前前世的事，你应当是不记得了。说来也是话长，稍后再议。”

聂芷额上滑下几道黑线，她道句“别说了”往屋内走。最靠近厨房的房间里，聂芷爷爷睡得正好。聂芷也不敢出声，慢慢移着步子回到自己房间。

她把门关上，回到桌前拿起塑料水壶倒了杯水。平常喝水是不能一口气全灌下去的，容易让人不舒服。聂芷也是这样看的，她悠悠将杯水喝下去，姿态倒像极了淑女，不过这都是假象。

等她喝净了杯中水，意料之中听见重安的声音。这回她好像是认真的，淡淡却很无奈。

“白白，这个世上，吾家只有你了。”

聂芷刚喝完水还有些没缓过来，她“嗯”了声，尾调上扬，在屋里回荡了会儿。

重安从她身体里飘出来，浅浅一团白雾，是小人形状。

“你去榻上躺着，吾家讲给你听，你也只需当作是个故事听就好。“

聂芷翘起唇角，将外边的小袄一脱，盖在身上，身下是柔软的被褥。她笑弯了眼，“说吧。”

“等等，”重安拧眉，“扮猪吃老虎你做的不错，但底气不足。若是碰见强大的，你不得吓趴？以后记得要有气势些，淡淡的，却要叫人不能小看。”

聂芷想，这是扳正她的节奏么？那么，她可以听从。不过，想必重安以前就是这种人吧，活得恣意灵动，除却不为人知的痛苦，她简直是完美人生了。

聂芷乖巧点头，她催促道：“我明白了，我会做好的，你快些讲吧。”

重安似是摇了摇头，呢喃半晌。聂芷凝神听了听，却是把眉一紧，忍了忍暴动的拳头道：“我前前前世难道不是这个样子么？怎么就比我现在好了？或者说我真的有前前前世么？其实你是在骗我吧？”

重安摆摆手，一团烟雾便拍在聂芷脑门上，“听吾家讲故事，不许插嘴。”

聂芷只得噤声，吸了口凉气去摸脑袋上疼痛的地方。

重安看了她一眼，“前前前世，你是吾家养的白芷花，也是魔界一个传奇。”

“那个时候，你真的只是一株再普通不过的白芷花，真的特别普通。”她顿了顿，看到聂芷黑了脸，又温声道：“不过后来你就不普通了。”

聂芷按住抽动的额角，耐心听她说着。她还想知道，这重安能扯到什么地步？

“因为你是第一株在人世间化形的白芷花，而且生在魔界还想要修炼成仙。诚然你做到了，历经九九八十一难，终于位列仙班。但是，”重安颇为好笑地看着她，“你居然得罪了花神，被发配仙界历了许多年的劫。吾家就跟在你身边看，尤其好笑。”

聂芷傻了眼，这这这，胡扯也有个限度好么？她还曾是神仙？乱讲……

重安像是知道她想的，笑道：“别不信，吾家从不骗人。”

“不过倒是你历完劫回仙界时，自断仙根，成了六界里真正的八卦传奇。起于魔界，修炼成仙，却自断仙缘，放逐人世。第二世投胎为人，又飞升仙界，接着重蹈覆辙，在诛仙台上灰飞烟灭。原本是连渣渣都没有的，还是吾家善心，用了魔界之宝锁灵塔将你救回。你也是个好命的，数万年后自个投了胎，可运道还是不大行。”

那以后，就是她重生前的那一世了。

聂芷囧然，她抓抓头发，灵动的杏眸看定眼前一团白雾，酝酿了词语道：“你说的这些，可有真凭实据？”

“那吾家问你，你可信吾家是魔神之女？”对方淡定地问回来，一时寂静无声。

聂芷点点头，她知道了。既然她相信她是魔神之女，那么重安所说的，她不得不相信。因为对方实力强大，没必要骗自己。

“然后呢？”聂芷问，对方明显没说完。

重安又不说话了，聂芷几乎能感觉到她打量的目光深入骨髓。对方随性地敲了敲墙壁，聂芷的心也跟着抖了抖。

“然后？让吾家想想。”

聂芷等着她的下一句。重安气势很强大，她基本上无法不跟着重安走。

“吾家不想告诉你了，你自己也能猜到。”

聂芷险些从被褥里滚下去。她心说，你说的想想原来是指想想要不要告诉我？！

“重安，你说我两次修仙，那证明我也不是太笨。为什么我成不了天才呢？”

聂芷还是对这个问题比较好奇。如果有个人告诉你你曾是神仙，还是美丽的花仙子，那你会不会怀疑你今生的平淡都很不对劲？

重安淡淡看她两眼，伸了个懒腰，嗬出口气懒懒道：“神仙也有笨的嘛，你又不是例外。再说了，你以为杜璟桓那样的，在六界就算得天才了？他都差得远呢。唯有天地创世神才是世间最高最大，其它神马都是浮云。”

聂芷的注意力完全在后面几句话上，她也知道追究重安对自己不成器是无用的。“为什么你对这个世界这么了解？自考，神马都是浮云，人间道理，这些没道理你会知道啊。”

“吾家就是你口中的天才，对什么都能知道。”

不是我知道，而是能知道。

聂芷更来劲儿了，“既然这样，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人追杀到这个地步么？”

重安沉默了会，聂芷还以为她不会告诉自己了呢。只听她淡淡的声音道：“上古流传的诛仙阵。曾困住吾家父神，险些让吾家也葬身于那。”

聂芷不由脱口而出：“被东皇钟吞没的重楼魔君？”

“嗯。”重安只应了句，也没和聂芷道别，径直散了去。

聂芷好一阵懊恼。她怎么说话这么不经大脑呢？明明重安的父母就是她唯一伤心之处。

不过这么一谈之后，聂芷对重安放了心。既然以前是一块的，那么重安没必要当时救了她现在又对她怎么样，重安是值得信任的。而自己也差不多知道了那些过去，说也奇怪，为何她会二次修仙又二次放弃？重安说她一直陪在自己身边，那么，她应该会知道自己这么做的原因。不过，思想是自己的，重安估计也只能知道大概。

聂芷无意思地攥紧被褥，细眉蹙了蹙，头偏往一边，思绪神游。

按重安告诉她的来看，她貌似运道一直不大好，而前世确实也够悲催。但是，没道理啊，为什么重安会跟着自己？

她真的想不出来，又想到重安的那句“神仙也有笨的嘛，你又不是例外”，她仔细估摸了会儿，顿悟：仙界还是有很多笨蛋的，兴许那个花神也是她的同类。

可是，这话她怎么觉得有些怪？

聂芷在榻上呆久了，也生了困意。她抬头看看闹钟，都快五点了，于是强忍住睡意，爬起来看书。

是谁说的？书山有路勤为径，人间正道是沧桑。说得真好，聂芷迷糊着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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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是一篇稍微带点玄幻，到后面会正统的都市生活文。

接着看，你们会懂的。（ps：作者君其实不大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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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小学生涯（1）

眨眼间就过了一个周末，聂芷听说凡是认真过着日子时间就过的快，当即汗颜。

母亲和奶奶每天都出门得早，而工作的服装厂离聂芷学校也近，到了聂芷上学的日子便会准时来叫她一块走。聂芷往往依靠闹钟起来，背了几页单词，用过早饭就跟着家人出去。

等聂芷到达学校，也差不多是七点了。学校是七点半上课，铃声一响就会关闭学校大门。至于其他时间进来的人，大多都是有工作证明的。

学校是普通民办小学，说不上教育不如公立小学，名声倒还不错。只不过那个名字叫聂芷每每忍俊不禁，东方小学，这校长是有多偷懒？不过这些与她无关。她照样笑着过好每一天，等待着接下来的事件。

告别母亲后，聂芷背着小书包，蹦蹦跳跳地进了学校。彼时入冬，多数学生都来得晚，现在尤其是萧条，人影单只。

聂芷母亲也不担心，冲聂芷扬扬手，温柔细语，“放学不要乱走，一定要回家呐。”

聂芷回身，将手圈在唇边作喇叭状，笑弯了眼，“妈妈，我知道了，再见。”

聂芷总记得前世和母亲打电话，她每次接通会“喂”一声，那边的母亲就道：“怎么刚开口不喊‘妈妈’呢？”聂芷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明明那样欢喜，却总是酸涩喊道：“妈妈。”母亲便笑出声。

现下里，聂芷看着等在原地看着自己离开的母亲和奶奶，她们身上是最简单的白衣黑裤，朴素，却气质温和，蓦地眼眶一热。

奶奶叮嘱她，“小芷，在学校要乖呐。”

“呐，小芷知道。”说完这句，聂芷挥挥手转身离去，瞬间眼泪直下。

她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喃喃道：“眼睛里进沙子了欸。”

慢慢地走着，聂芷等眼泪干涸，脸上紧绷绷的，有些疼。她叹了叹，蒙住露在外边的皮肤，低着头往二楼的教室去。

路上约莫是撞到了个人，聂芷便低着头道歉，绕过这人上楼梯。

她才上几阶，忽而听见人家喊：“聂芷。”

聂芷偏偏头看他。原是自个班的同学，名字是谢儒一。她还记得自己刚来那天，自己被安排到他的座位之后，身边一堆小萝卜头便问东问西，对自己十分热情。自我介绍到了他，对方腼腆地笑了笑，轻声嗫嚅道：“我叫谢儒一。感谢的谢，儒雅的儒，第一的一。”

众人便是大笑。聂芷不明所以，笑道：“这名字真好，你爸爸妈妈好有才华。”

旁的小姑娘同桌笑得最是开心，她有些喘气同聂芷说：“这自我介绍也是他爸爸妈妈教给他的呢。虽然我们大家完全听不懂，但觉得很好笑嘛。”

阿咧？聂芷唇角抽了抽，笑点在哪？

也许对于小孩子来讲，什么新奇的事物都好玩，所以情绪也有些莫名其妙。

“聂芷，你来得真早。”谢儒一微微笑着，轻声说道。

四周都很安静，聂芷自然也听得清楚。她蹦跶着下楼来，凑到他身边，揉了揉有点僵的脸蛋。

“还好啦，我每天都这个时候来的欸，你呢？以前你好像没有这么早欸？”

无怪乎聂芷，对于小孩子，对话越简单幼稚越好。不过所幸聂芷性格也偏不成熟，这样的话语信手拈来。

“呐，我搬家了，现在住的离学校比较近，来的就比较早。”

聂芷听完就猛点头，看他下楼的架势，忙问道：“那你现在要去干嘛啊？”

“我去上厕所，”对方窘了窘，“你先去教室吧。”

这小学基础设施不是很好，只有一楼有卫生间，而楼层有四楼，可苦了四楼的学生。

聂芷“恩恩”点头，背着小书包，一步一跳地走上台阶。到转弯处，聂芷停了下来，换了沉稳的步伐自在地走着。她作为孩子，就得有孩子的样。

到了教室，果然如聂芷猜想空无一人，她找到第四排二桌的位置，直接将书包塞入抽屉，拿着平常用来记陌生单词的小本子看得起劲。有时候不必去死记硬背，多看几遍多读一会儿也就能记住很多单词。她至今都记得“三七二十一”定理，说是看三遍能记住七天，而看七遍能记住一个月，看了二十一遍，那么差不多这辈子都能记住了。

这个定理要说是完全正确聂芷也不相信，但道理她还算明白，不就是多看几遍书呗。不过说的也对。读书不在多，在于精。至于烂大街的名著小说什么的，就不适合这个道理了。

聂芷每天都会背上几页词典上的单词，英文名著书也能看上几页，再呆在书店看看一些书，写写散文，这样的日子过得挺好，可惜那种紧迫感迟迟不到来。

她抓抓头发，现在词典也快背完一本了，名著也看了三四遍，差不多熟透了，接着她得去书店或是图书馆办张借书证，能长期借书就好。

正想着呢，班上人也陆陆续续地来了。聂芷将已经背好的单词本丢进书包，拿了课本出来。上个星期五，老师给她留了些作业。作业是完成了，不过还有首宋词没背，倒是她以前没见过的。

宋词名为。“萋萋芳草忆王孙，柳外楼高空断魂，杜宇声声不忍闻。欲黄昏，雨打梨花深闭门。”

是极美的意境，愁绪淡淡又细柔**。

倒也朗朗上口，聂芷心想。

聂芷来到这学校也有二三月了，丝毫没有掩藏自身的才华，得了许多老师的喜欢与赞赏。语文老师也是其中一个，总爱给聂芷一些诗词或是单独的语文作业，毕竟乖巧的好学生人人都爱。

聂芷这么做的确有自己的打算。一来是可以增加自己升学的机会，二来能够让自己得到上面的注意。杜璟桓已经十一岁，不出意外五年后就会去往b大，那时自己还在小学六年级挣扎，这绝对不行。她想要去他身边，也希望自己能足够强大。

重安听说了她的想法倒没什么反应，只淡淡道：“杜璟桓的命数，如果你能干预，便放手去做吧。”

聂芷便知道自己这样做不是错误的。

“小芷，你病好了么？现在没事吧？”

聂芷循声而去，发现是自己的小同桌已经来到跟前，正要进到她左手边的座位上。聂芷赶忙出来让她进去，笑了笑回道：“我已经没事了呢。”

钟言也笑，眉眼浅淡，清秀的脸上温柔让人惊艳。可不是个美人，聂芷笑眯眯地想。

说来也奇了，聂芷对这个温柔的萌妹子感觉挺不错，而对聂真却始终喜欢不起来。硬要比较二人的区别的话，那就是，钟言要更美些？

聂芷赶紧摇头。这话要是被阿达听去了，不得骂死自己？不过说实在的，钟言自然有一种淡定的气质，洒脱地很，碰见好朋友便能一秒变身欢脱女。

前头的谢儒一已经回来，他转了头来，轻轻道：“小芷你眼睛怎么是红红的？明明病就没好。”

聂芷正色，“我得的也不是病好不好？只是发个烧而已，你们太大惊小怪了啦。我是谁？我是大力水手波佩，身体可好了。”

这个时候，大力水手在班上尤其火。而力大的聂芷在某一回把桌子扛起来后，就被另一个男孩子纪西雨戏称为“大力女水手”。话说到这，纪西雨哪去了？都快上课了欸。

聂芷便问谢儒一：“纪西雨今天没来么？”

谢儒一是纪西雨的同桌，平时顽皮，也还算正经，跟聂芷他们三人向来混得熟。

谢儒一摇头，“我搬家了嘛，离西雨家可远了。”

间接告诉聂芷，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没来。

聂芷只能耸肩，道：“也许他也发烧了。”

钟言扑哧笑了，她拍拍桌子，“也有这个可能。”

言语间上课铃响了，纪西雨便在此时衣衫不整地冲进来，一边揉着鼻子一边回到座位上。

他喃喃了句：“奇怪，大清早的谁骂我呢？准是我妈，我今天来的急了，又没吃早餐。”

钟言憋着笑扯聂芷的手，谢儒一也隐忍着唇角上扬的弧度。

聂芷劝慰他：“被人骂一骂不要紧，谁让咱厚脸皮呢？是不？”

纪西雨没注意她的话，胡乱点了头，摸着肚子可着劲嚎“肚子饿”。谢儒一笑出声，边从书包里拿出零食边道：“行了，别闹，给你零食。”

聂芷笑，看纪西雨狼吞虎咽，莫名就柔软了心情。

“对了，你们知道不？我妈说，我们学校最近要翻修了欸，说是要，要，要干啥来着？”

纪西雨的母亲是学校的教导主任，消息应该不会错。

而这个消息一出，身边的钟言立时揪住纪西雨，尖叫道：“翻修？”

聂芷莫名，她戳戳谢儒一，“为什么翻修钟言这么激动？”

谢儒一便笑，神秘道：“据说翻修就代表着我们学校要建初中部。”

“初中部啊，肯定很好玩。”

聂芷却不经意点出她的想法：“帅哥肯定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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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小学生涯（2）

钟言嘿嘿笑，哪还有半点淑女的模样。“帅哥好啊，帅哥看着顺眼呐。”

聂芷无语，她揉揉脑袋，刚要说话，这时老师走了进来。四个小萝卜头赶紧坐好，旁的学习委员看了他们一眼，给予鄙视的神情。

今天来监督早自习的，是一班的数学老师。那是个年轻小伙，特别开朗，当然长得也帅。不然的话，**丝特别开朗，人们往往会称之为“猥琐”。真理告诉我们，长得帅的，才能高大上。

聂芷看着叫张信的老师走上讲台，气势十足地撩了撩敞开的黑色夹克，里边藏蓝色的毛衣衬出他肤色皙白。他将手撑在讲台两侧，眉眼卓然，笑颜恣意。

“同学们能在大冬天的起的这么早，实在很棒。但是，离开了被窝，你们明明这样勇气可嘉，却呆在教室里说话。一天之计在于晨，这样可不行啊。”

台下有大胆的学生反驳道：“老师，我们好冷，所以才不愿读书。”

城里读二年级的孩子大多都有*岁的样子了，聂芷听到这种话也不奇怪。她倒是一直盯着数学老师，一眨不眨的，钟言还以为她眼睛抽了筋。

“小芷，你眼睛抽筋了么？”钟言凑到她耳边低声问她。

聂芷忙把她的脑袋按回去，警告道：“老师说话时插嘴咱们就完蛋了。”

说来也是，这张信老师人不错，平时也和同学们玩得开，但有一点他不允许大家做，那就是在他的课堂上讲话。碰着他心情好也就罢了，若是心情不好，叫你到教室外站一节课都有可能。

但此时已晚。老师和蔼地看着那出声说“冷”的男孩，微微一笑，道：“这好办，全体起立，跟着张预同学到操场上跑三圈。”

班上顿时一阵苦嚎，不少人指责张预道：“看你做的好事，现在好了，弄得我们都要跑步，你怎么那么讨厌呐？”

张预倒没有聂芷想的那般难过，他嘻嘻笑着道：“说谁讨厌呢？有种你就别跑步。”

被说的女孩涨红了脸，明显生了气，“你，你混蛋。”

张预摊手耸肩，对着张信老师说道：“老师，你听见了吧？这帮女生就是这样的人，我不过是做了出头鸟。”

张信过来撵他，骂道：“臭小子，赶紧跑你的步去，少在这欺负女生。”

张预重重哼道：“你才欺负人。”说完像是负气般跑了。

聂芷看得奇怪，这俩人，说是敌对还不如说是亲昵，各自生气的模样还有几分相像。

钟言拉她，“小芷，我们也赶快出去吧。”

聂芷点头，谢儒一和纪西雨已经跑了出教室门，一时间也就剩下自己和钟言，还有张信老师。聂芷走过他的身边，令她猛然一怔的是，张信的神情颇为无奈。那种无奈不同于老师对调皮学生的无奈，倒像是家长对于孩子的无奈，宠溺的，温暖的。

电光火石间，聂芷一下就明白，张预，张信，应该是兄弟。因为张信来到学校也才一年多，年纪才二十，而张信八岁，年龄方面刚好对的上。至于他们之间的矛盾，聂芷只能暂时归咎于弟弟对哥哥管教的不满。

跑步是件痛苦的事情。聂芷一直都这么想，从小她的体育就不好，父亲常说自己缺乏运动细胞。诚然如是，若不是本着锻炼身体的目的，她现在才不会每天都跑半小时步呢。她的跑步也不是指那种特意寻了时间去享受的运动，而是在回家漫长的路途上一点一点跑回去。整半个小时的慢跑，聂芷好几回没缓过气要倒，终究还是坚持了下来。

她只能默念，坚持就是胜利。

很多在她以前看来并不有作用的方法，如今她全能适用。

一群小萝卜头几乎是累得七喘八喘地回到了教室，各自往座位上一瘫，直呼累。聂芷摸了摸身后一团濡湿，想到要顶着这样不舒服的感觉直到回家，凉意直从脚底往上蹿。她默默叹口气，倒希望上课时间能过得更快些。

张信拍拍掌，清脆的声音传扬开来，“好了，老师这么做也是为了锻炼你们身体。”

聂芷撑住下颌，眨着眼，心道明明是你自己不爽了好么？

“接下来，”张信低头拨弄了番自己的手表，“还有十分钟，你们读书吧。”

聂芷就等着这句话了，年轻人年少气盛，虽然是老师，但指不定怎么按着自己的心思来。而此刻重安帮她补了句：“他再放几个大招你就过活不了了是吧？能不能有点骨气？”

聂芷叹气，在心里回答道：“你说得轻巧，我又没有你那样的实力，能怎么办？”

重安最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她紧了紧眉，细指不知道扣在哪里，直叫聂芷一阵心慌。

“这倒是真的，吾家当年就不应该救你。”

聂芷彻底黑线了。她压抑着暴走的冲动，生怕重安又来一句“瞧你这性子，淡定点会怎么样”，那样她又有得憋屈。谁叫她原本就是外表纯良内心欢脱的女汉子呢？额，也许还不能用欢脱这个词。

越想越令人失望，聂芷干脆不想了，专心去背那首词。

不得不说孩子的记忆力相当强，就念了几遍倒记得差不离。

钟言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往聂芷身上一扒就是含泪控诉：“张老师太坏了，我都累死了。”

聂芷无奈地笑，诚然还有那么点幸灾乐祸，“谁让你平时不锻炼呢？就四百米，看你累的。”

前头的纪西雨好奇问她：“你怎么知道是四百米？”

“我们学校的操场是二百米跑道，就跑了两圈，你说是不是？”

谢儒一为她点赞：“聂芷好聪明。”

“阿喂，”纪西雨捅他，“你的意思是我是笨蛋喽？”

钟言道：“还用问，当然是这个意思啦。”

聂芷擦汗，钟言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不过这性子还奇异地对了自己口味。

“钟言！”

纪西雨粉嫩的脸鼓起来，似是颇为气愤。

钟言冲他做鬼脸，“纪西雨，你敢骂我我就跟你妈妈讲。”

谢儒一，纪西雨，钟言三家是居住在同一个小区的同一栋楼房的，彼此之间熟的很。虽然谢儒一现在搬了家，不过聂芷相信，他们三家依旧是好友。就像真正的朋友是不会被时间，距离阻断的。

“钟言！”往常嘴皮子耍的最溜的纪西雨说不出话来，他只能吼道：“我最讨厌别人说我笨了。”

聂芷表示同感，一个人笨，就算他自己表现出来了，别人去戳弄一番是非常不厚道的。但她也不知道怎么解决这种触及自尊的问题，想了好一会儿才道：“纪西雨，你知道一个男孩子最聪明的时候是哪刻么？”

纪西雨看着她，好看的水眸里面亮光忽闪忽灭，“是哪刻？”

聂芷笑眯眯道：“就是不生女孩子气的那一刻啊。大家都知道，你这么帅的人，怎么会生女孩子的气呢？”

纪西雨便笑，“钟言，我不生你的气了。”

钟言却别扭起来，她微微红了脸，道：“谁要你不生气？你哪里是帅哥了？”

纪西雨只能再求助聂芷，默念：“女孩子最麻烦了。”

冷不丁被聂芷敲了下脑袋，聂芷已经站起身，淡淡道：“所以你才是笨蛋呐。”

谢儒一同情地看了眼他，刚想说句什么，被聂芷捏住衣领。他疑惑地看聂芷，聂芷却将手往他面前一放。“缴纳公粮。”

谢儒一只能将包里还剩下的零食拿出来，统统交给聂芷，聂芷又全部丢给钟言和纪西雨。“小孩子闹什么别扭？有时间就多吃点饭，等长大了打一架，分个输赢不就好。”

纪西雨愣愣，目光落到大喇喇扒开饼干包装就开始吃的钟言身上，瘪了瘪唇，“我怎么打得过钟言呐？”

钟言知道这是说她暴力呢，她象征性地挥了挥拳头，又被聂芷塞回去，对面的纪西雨便道：“大不了以后娶你好了。我妈说，老婆是不能打老公的，我看你敢打我。”

聂芷不厚道了，她捂着肚子笑出泪花，真好玩不是么？

“纪西雨，你胡说什么？我以后才不要嫁给你这个混蛋。”

钟言扯住聂芷的衣袖，中气十足地吼过去。一时间三人石化，谢儒一尴尬地咳了几声。

“那个，西雨是乱说的，钟言你别生气了。”

钟言哼道：“我才不生气呢，我又不嫁给他。”

倒轮到纪西雨委屈了。“钟言你这么欺负我，你妈知道么？”

就像纪西雨的母亲特别喜欢钟言一样，钟言的母亲也很喜欢纪西雨。上次纪西雨弄坏了钟言的娃娃，在钟言家里还能玩得风生水起，但回了自个家却被母亲骂了个透。

聂芷看这情势，知道俩孩子越扯越歪，只得往回扳，“好了啦，吃你们的零食，不然上课了看你们吃什么？”

果然。对着孩子，美食一直都是很有吸引力的东西。

谢儒一无奈同聂芷讲：“我的零食，你怎么给的那么大方？”

接着聂芷知道了今天谢儒一父母不在家，零食是他的午饭，愧疚的下一秒脱口而出：“要不去我家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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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小学生涯（3）

谢儒一怔了一怔，好看的眼眸笑弯来，“好的呀。”

聂芷点头，一转身便看见钟言和纪西雨直勾勾盯着自己，她扬眉，苦笑道：“我家没有那么多人的碗筷啊。”

小萝卜头哪里知道这些，当即闹哄哄道：“人家也要去你家玩嘛。”

尾音甜腻腻的，聂芷打个寒噤，举手投降，“好了，去就去吧。”

钟言挽住她的胳膊可着劲乐，聂芷奇怪，遂问之：“为什么去我家你这么高兴？”

纪西雨凉凉道：“因为钟言是笨蛋。”

钟言哼了一声，嘟着粉唇道：“你是混蛋。”

聂芷只能感慨，一个是笨蛋，一个是混蛋，简直绝配啊。果不其然，多年后钟言和纪西雨历经种种困苦走到一块，请了聂芷来当伴娘。那时聂芷自己还没结婚，苦逼地在他们的婚礼上先一步尝试了被亲朋好友灌倒的滋味。

而现在的聂芷，还未从他们的拌嘴中看出端倪。也是啊，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谁能想到他们最后能走在一起。

谢儒一却是欢喜的，“真好，这样我们可以一起去聂芷家玩了。”

聂芷又黑了一回脸，玩个毛线，我家就那么点大，什么玩具都没有，看不无聊死你们。转而一想，不是还有小年么？

小年是聂芷的松鼠娃娃，很可爱，也向来是聂芷睡觉爱放在身边的东西。

四人再闲聊一会儿，上课铃声就响了。纪西雨和谢儒一乖乖回过头去，正襟危坐。聂芷忙忍住笑，交叠双臂，坐的端正。

第一节课是语文课，语文老师是教学多年的李老师，为人挺和气。聂芷却只能望着她庞大的身躯狂汗，纵然你脾气好，也不过是个脾气好的胖子。她能理解那种痛苦，她也曾胖过，后来瘦下来，人缘倒好很多。

不过人到中年，发福也挺正常的。嗯，就是这样。

聂芷收回思绪，紧着脸色看老师，不苟言笑，端的正派。

老师今天讲的是一篇课文，很容易，至少比中国文学史容易。聂芷还得装出好学生的模样，认真听讲。

“好，我们也重点分析了下这篇课文，老师现在想请一位同学来讲诉一下这篇课文的中心思想。”

一个不留神，老师讲到老后面了，聂芷赶紧翻书，神游几番回来，她整个人还昏沉地紧。

“胡颖，作为学习委员，你来给大家讲讲你的看法。”

隔壁的隔壁的学习委员站起来，小小的个子，笑容得意。“本文讲述了抗日战争时期一个普通的小女孩成长为女战士的故事，表达了作者对女孩的欣赏和赞美，告诉我们要敢于和敌人作斗争。”

老师不住点头，“胡颖说得很好，大家还有什么看法？”

看到胡颖坐下去后貌似挑衅地抛来一眼，聂芷挑眉，果断地举起了手。

老师笑眯眯点她，“聂芷同学也有自己的看法呢。”

“本文通过描写‘我’从失去父母到遇见组织，再到后来的与敌人争战，充分而生动地展现了‘我’的心理过程，告诉读者‘我’的成长经历，表达了作者对代表敌人的组织的痛恨以及对‘我’的高度赞扬，呼吁读者像‘我’学习，做一个对社会有贡献的人。”

这回老师倒是带头鼓起掌来，“聂芷同学说得相当好，大家要向她学习。”

聂芷理所当然地想，语文嘛，多扯点废话就是了。她以前的老师就说，一句显而易见的话，要能说得复杂而有理，你一定是大师级别的语文老师了。

身旁的钟言趁她坐下来，用手肘捅捅她，继而竖了个大拇指。

聂芷晒笑，抬眼看了看接着点人回答问题的老师，轻轻凑到她耳边说了句：“其实我是从辅导书上看的。”

钟言忙点头，额前的刘海一甩一甩的，红润的脸色在阳光下微微闪着光泽。她偷偷告诉聂芷：“我也在辅导书上看到胡颖的答案了，只不过辅导书的答案比她的多两句，聂芷你说的意思倒差不多。”

是么？聂芷好笑地看向胡颖，看到她红了脸，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聂芷管不得那么多，讲台上老师手脚舞动地起劲，眉眼愈发安然。聂芷撑着下颌倒灵机一动，某些东西正式在她心中成型。

她日常活动除却看书和背单词，几乎就是在思考东西了，很多感悟都已被写成散文。散文加上之前寄出去还没有回信的四篇，现在又寄出去五篇，手感也练出来了，她最近正想着要不要换个体裁。

方才也不知是那根筋搭错了，她突然想到前世的那些大火的小说。她自认不是什么文学大家，但一些小众的文学作品还是拿的出手的。不如来一个穿越玛丽苏文？唔，好主意。

聂芷前几天去书店，摆在最外面新书栏上的小说都是校园纯爱文，个个玛丽苏无下限。偏偏还有很多花季少女看，有些存了点钱的，挑了许久自己想看的书，付钱时还排着长长的一条队伍。聂芷好不容易从里面挤出来，看到那一排小说下面的手印版小黄书，几乎腿软。

哎呦她去，二十一世纪这些书哪里有人看呐？那时是小白玄幻末世文盛行好不好？

聂芷决定动手写文也就是在那一刻，某句广告词说得好：心动不如行动，那么，就让她大赚一笔吧，毕竟时间不多了。

正想着，一篇十万字的文章脉络在她脑中过了一遍，她立时动笔写下几个字。

钟言偷瞄了一眼，喃喃念叨：“唐漾，许知年。”怎么有点熟悉？

聂芷满意地看着自己想出的男女主角名，接着想了几个男配和某恶毒女配的名字，定好性格，写个大纲。行了，一篇小说就这么着了。聂芷心想，先跟着市场潮流，看看走向如何再说，再不行就当练练手了。

这时，她又想起重安对自己说的话，笑了笑，呢喃：“要对自己有自信呐。”

上课时间是实打实的四十五分钟，对于走神的聂芷来说，简直就像飞一样地过去了。期间她想好了开头，就差点时间来唰唰记下了。

钟言对她的所作所为很好奇，结果得到聂芷不满的一句：“小孩子看什么看，你妈喊你回家吃饭呢。”

钟言便腻她，“小芷，你就给我看看呗。”

“不给。”要是让你看了，不出一个小时全班都会知道我写这种无节操无下限的玛丽苏小说了。聂芷坚决摇头。

“啊呀，”钟言抓抓头发，“小芷你给人家看一下会干嘛啊？不要这么小气嘛。”

由于话语声有些大，班上还刚处在下课的迷蒙期，立刻迎来一大片问句。

“聂芷你干嘛了啊？”

“钟言，你没事那么吵干嘛？”

“你们有什么好东西啊？干嘛不拿出来？”

聂芷笑着一一挡回去，私下掐住钟言的小手，暗自咬牙逼迫道：“你再乱讲我就把你丢进长江。”

钟言不懂聂芷这么高深的行为艺术，她已然被好奇的小猫抓完全了心思，满心满眼看着聂芷藏起来的小本子，兴奋道：“你写了什么啊？就给我看一下，就一下下，好不好？”

“切~”

“什么啊，还以为是好玩的东西呐，写的日记还拿出来看什么？无聊。”

“钟言，你声音太大了啦，好吵。”

钟言难得没有作声，她整个身体几乎挂在聂芷肩上，笑容甜甜，聂芷觉得被惊悚了一下下。“打死我都不给你。”

钟言立马变了脸色，“好啊，那我就打死你。”

我去。聂芷苦恼着低嚎一声，瞬间峰回路转，又被纪西雨解了围。

“钟言，全天下就数你这个人最麻烦了。没事就回去写日记，看别人的日记你是偷窥狂么？真是无聊。”

虽然不是什么好话，但毕竟吸引了钟言一部分的注意力。

“纪西雨，你才无聊。”

聂芷早已习惯了他俩的争吵拌嘴，无奈朝着谢儒一耸肩。谢儒一却对她的日记产生了兴趣，笑道：“写日记啊，我也会写欸。”

“然后呢？”

谢儒一笑得更加温润，“我们交换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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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小学生涯（4）

聂芷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给了答案，谢儒一表示很受伤。“为什么不换啊？你看我的日记，我看你的日记，难道这样不好么？”

聂芷想问他：“难道这样就好么？”

不过她识相地没有说出来，旁的俩人掐架已经凶狠到了一定地步。

“喂，你们要打架去外面打好么？吵死了。”

首先出声的竟是学习委员胡颖。她的年纪较班上大多数人要大一些，听说是小时候出过车祸，耽误了正式的入学年龄。不过人平时除了冷淡一些，做事高调一些，聂芷几乎对她没有其他印象。

聂芷看着钟言蹦起来，又被纪西雨按下去，恶声道：“你的对手是我。”

聂芷原以为纪西雨这从电视上学的一句话是对胡颖说的，刚要劝他别欺负女生，又听见他喊了钟言的名字，这才醒悟过来。

她捏了捏细眉交界的地方，幽幽叹了叹，和谢儒一对视一眼，摊手，表示无能为力。

钟言是隐藏的女汉子属性。她最大的冤家是纪西雨。她时常觉得纪西雨娘炮，理由是纪西雨长得没她高，没她壮，还没她力气大。聂芷明白这几点后忧愁更甚，为毛你这么剽悍你又能一秒变软妹子？

说也神奇，钟言的女汉子属性似乎只针对纪西雨。哦不，还有她。而温和的谢儒一则不在钟言有意识或是无意识攻击的范围内，还有一干路人甲路人乙等。

此时此刻，聂芷又一次叹气，看着摆好姿势要对战的钟言和纪西雨，说与谢儒一道：“你说，他们是吃饱了撑着么？整天打啊骂啊，哪里来的气力？”

谢儒一道：“锻炼身体来着吧。”

聂芷默默唾弃了把自己，看钟言首先出招，一掌直击出去，对方二阳指点过来。钟言又将拳用力打出去，对方出了招“降龙十八掌”，钟言便一败涂地。

“你说，就一个石头剪刀布，他们玩得这么纠结干嘛？”

谢儒一淡淡回应：“吃饱了撑的。”

聂芷无言。当是时，上课铃又响，钟言丢盔弃甲，唉声叹气道：“就上课了啊。”

语气是浓浓的哀怨，聂芷扬眉，再无表情。反观纪西雨倒没有钟言那么崩溃，他强压了压唇角的笑意，还是忍不住大笑道：“我今天居然赢了。”

聂芷觉得这日子愈加无聊。

第二堂课是数学课，没错的，就是张信老师的课。

今儿老师心情还不错的样子，意气风发地走进教室，先环顾一圈，视线落在某一个地方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头，然后淡定收回，朗声道：“上课。”

聂芷观察到张预趴在桌子上，头深深埋在双臂之间，不知是在睡觉还是怎地。她翘翘唇角，跟着全班人起身，鞠躬，“老师好。”

“同学们请坐。”

“谢谢老师。”这回是稀稀拉拉的声音。

大多数学生能适应前面三句话，而后面一句，很容易被人忽略。聂芷捏住手心，盯着眼前换上的数学课本，加减乘除在她看来如此简单。

那个，故事应该是应该是这样的。许知年凭借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全国一流的高中，遭遇f4，人品爆发，头头恋上她。结果许知年看上了温柔帅气多金男二，唐漾苦追不得果。为爱远走天涯，结果在高三时又碰见失恋后的许知年，二人一来二往倒看对了眼。可是好景不长，许知年被查出患了某种绝症，狠心与唐漾分手。唐漾次日死于飙车，许知年守着他的墓碑过了后面一段日子。

不要问为什么看上去这么平淡又狗血，聂芷相信，凭借她对流星花园等等之类的了解，再无节操无下限的文她都能写，而且她几乎能想到到时大卖的场景。会从梦里笑醒的吧？唔，肯定会的。

光这样臆想得开心，聂芷还不敢笑出声来，张信老师是出了名的课堂霸王，她暂时没有作死的冲动。

等到这一节课过去，聂芷又是打个呵欠，揉着眼睛往桌上一倒，想要好好歇息一下。钟言却戳她，“小芷，上厕所不？”

“好吧。”

她们离开后，纪西雨又戳谢儒一，“阿一，上厕所不？”

“不要。”

纪西雨好奇，“为什么女孩子喜欢一起上厕所呢？”

谢儒一斜他一眼，笑了笑，“你可以去问下钟言。”

“嘁，我才不要去问那个臭丫头呢，她的拳头不知道多重。可是为什么她不打你呢？”

谢儒一想了想，郑重道：“我是帅哥。”

钟言平生两大爱好：美食，帅哥。想到这里的纪西雨黑了脸，“你哪里有我帅啊？”

“我比较帅。”谢儒一好脾气道。

“胡说，我才帅。”

“是我帅。”

纪西雨掀桌，“到底谁帅？”

“…你帅。”

若是聂芷在这里必定要感慨，谁说现代人早熟，这三熊孩子都早熟地很，简直都要熟透了好么？不过，她必定也会想起，当年她自己二年级的时候，确实有欢喜过一个初中部打篮球打得好的学长，那时她就知道什么叫“欸他好帅”了。

往事不堪回首，聂芷也不愿回忆去厕所的路上钟言手舞足蹈地跟自己讲的东西，只咳了几声轻松带过。

后面两节课同样过得很快，聂芷在下课时背好书包，拉住谢儒一往外走。“去我家吃饭吧。”

钟言在后面喊她，“小芷，我也要去。”

纪西雨也跟上来，埋怨道：“不是说好了去你家吃饭的么？想把我们丢下？没那么容易。”

聂芷无奈，“你们要去我家玩，不用回家和自己爸妈说的么？爸爸妈妈看到你们没回家，担心怎么办？你们可以这个周六来我家啊，不用急。”

“行。”

钟言答应的爽快，实在是她自个家的那位母亲大人脾气有些大，她还不敢惹恼她。

纪西雨见钟言也同意了不去，立刻改口道：“我也不去了。”

看着俩萝卜头蹦跳着离去，聂芷摇摇头，笑道：“我就知道你们还是不会去。”

谢儒一反手抓住聂芷的手，温热的感觉叫聂芷舒服地眯眯眼。她冬天手总是冷冰冰的，谢儒一的手倒很暖和。

谢儒一渐渐红了脸，低头一看自己和聂芷交握的手，笑得清浅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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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君设置的是定时发布，因为两天都不在学校，完全是前天连夜码出来的。

好了，大家先看着呐，后面字数会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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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小学生涯（5）

聂芷一路和谢儒一说着话回家，往常四十分钟的路程，现下里有人陪伴也不觉得路长。把门打开的前一秒，聂芷同谢儒一道：“你真的不用担心，我的家人都是很好的人吶。”

谢儒一便点点头，面上却红了个透。

聂芷轻叹，谢家小孩平时就挺腼腆的，唯独在朋友面前放得开。不过这种事情，她也无法干涉，想必等谢儒一自己哪天顿悟了一切，那才好办。

“爷爷，我回来了。今天我有一个同学来家里吃饭呐。”

聂芷说着推开门，侧身让谢儒一先进去，然后带上门，欢脱地往厨房去。

爷爷一向是十一点就下班，买了菜回来做饭，中午一般也只有自己和爷爷在一起吃饭，父母和奶奶都在工作地方吃午餐。而自己每天十二点半都能准时到家里，刚好能赶上爷爷煲完一个汤。吃过饭后固定是休息时间，因为学校下午是两点半上课的缘故，聂芷可以午睡四十分钟。

聂荣朗声答应着她，边端出一个大的用来盛汤的铁碗，铁碗边上一圈小的护边正是他手指的着力点。

聂芷险些撞上聂荣，她猛地控制自己退了几步，站稳后舒口气，笑眯眯将谢儒一领过来，往饭桌上一按。

谢儒一似乎也不是很好奇聂芷家的简陋环境，只在开头大致打量了几秒之后就收回了目光，没流露出什么鄙夷的意思，聂芷更加笑眯眯。

“你是小芷的同学？你叫什么呀？”

聂荣放下铁碗，趁着聂芷去厨房拿碗筷的当儿，温和问着谢儒一。

谢儒一抿了抿唇角，白皙的肤色映着红彤彤的脸颊，看上去可爱地紧。“我叫谢儒一，就坐在聂芷前面。因为今天我父母不在家，聂芷怕我饿着，才带我过来吃饭的，打扰爷爷了。”

聂荣乐呵呵，“不打扰咧，小芷这孩子朋友也少，你以后可以经常来玩。”

谢儒一点头，小脑袋几乎埋到了胸前。

“爷爷，碗筷我都拿过来了，咱们现在吃饭吧。”

聂芷还特意清洗了一遍碗筷，怕的是谢儒一有洁癖，毕竟他生活的环境也是中层阶级以上，说不定弄堂这种地方他都没来过。

“好，吃饭。”聂荣接过三个瓷碗，从电饭锅里盛了饭，次第摆放在聂芷和谢儒一的面前。

吃饭时间是安静的，谢儒一的沉默归咎于良好的家教和个人天性，聂芷和聂荣则是因为没什么好说的话，况且在美食面前他们一向不拘小节。自己的地盘，自己觉得舒畅就好，尴尬这种东西压根不会存在。

吃一顿饭也就只花得了聂芷十几分钟，这十五分钟还算是聂芷吃饭比较淑女的情况。聂荣痛心疾首地劝过她，“吃那么快你赶着去干嘛咯？”

赶着去投胎？哦不，谢谢，我投过胎了。聂芷恶趣味地想。

谢儒一吃饭是很优雅的，细嚼慢咽，乖巧地很。再加上是在朋友家里，自然谨记着母亲说的到别人家要懂礼貌。

聂芷的碗见底时，谢儒一才吃了小半碗。聂芷垮了眉，问道：“你怎么吃那么慢呐？”

“唔，还好。”

聂芷撑住下颌，怔怔看定谢儒一。对方倒是没察觉到她目光里的怀念，顾自吃得开心。

聂荣放下碗后看见聂芷在发呆，伸出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含笑道：“发什么呆呢？吃饱了？要不要再喝碗汤？”

“不吃了，吃饱了。”聂芷老实地摸着小肚子，“爷爷，汤要饭前喝才好，饭后喝汤会伤胃。”

聂荣便是一笑，“小芷还懂这个？嗯，以后爷爷饭前先给你们盛汤，行了吧？”

聂芷额前终于滑下黑线，什么叫行了吧？敢情您老人家还是没听懂我的话。

谢儒一扯扯她的衣服，“聂芷，我吃饱了。”

聂芷慢吞吞起身要收拾桌子，看见谢儒一碗里还剩半碗米饭，也不知怎么劝他，只得委婉道：“你吃得这么少啊？”

谢儒一委屈，“我家里的碗比这个小。”

什么啊，你今天带的零食可不止这么多好不好？聂芷发现自己最近老爱吐槽了，这也不知是好习惯还是坏习惯。

聂荣笑着摆手，“吃饱了就好。小芷你带同学去房间玩，桌子我会收拾的。”

聂芷只能道句“谢谢爷爷”，然后拉着谢儒一去自己房间。大多时候，聂芷都挺想做些家务，可是自己年纪过小，爷爷很勤劳，便总是拒绝自己的要求。她也不多做挽留，常常是淡定地走开。

谢儒一一离开有陌生人的环境明显开朗很多，他好奇看着聂芷房间素净的装扮，问道：“为什么你的房间一点都不可爱？”

的确，聂芷现在的房间只能用干净来形容。因为里面没什么可爱的女孩子专有的东西，比不得谢儒一认识的钟言的房间，唯独只在床头有个小年。聂芷抽抽唇角，确然萧条呵。

“还好啦，我家是租借别人的房子，总有一天我们会搬到属于自己的家。到那时，我想怎么弄都好，也不在乎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谢儒一似懂非懂地点头，好看的眼眸笑得眯起来。聂芷正要问他看到了什么这么开心，却看见他往前去到自己床头，指着小年问自己：“这个松鼠好可爱啊，我能看看么？”

看看，可不就是玩一玩么？

聂芷表示同意，谢儒一立时便抱起小年，毛绒绒的触感一时蹭在面颊上，叫人心都柔软几分。

“聂芷，小松鼠好好玩呢，你看，它还少了半颗牙齿，真可爱。”

少了半颗牙齿叫可爱？聂芷揉揉眉心，侧着身子往床上一倒，懒懒道：“要不要睡一觉？等会下午还有课呢。”

“阿咧？”谢儒一愣愣看她，好半会儿回神，又羞红了脸。聂芷大窘，想到谢儒一想歪了，欲澄清又不得头绪。

她干脆不理他的情绪，扯过被子自己盖着，嗡声道：“等会爷爷会来叫我们起床，你还是休息一下吧。”

“好哒。”谢儒一笑颜一如春风。

都说男女七岁不同炕，聂芷哪里想得到，就为了这纯洁的一觉，谢儒一追了自己大半辈子。直到老来她才听闻他说，是从这时起就把自己当作妻子看待的。

午睡是个好习惯，聂芷的生物钟也准时和聂荣一起叫醒她。她本想揉揉眼睛，但瞬间想到那人说揉眼睛容易感染之后，傻傻笑了笑，又将手放下。她便去推谢儒一，嘴里含糊两声，道：“起床了。”

谢儒一睡得浅，一下子就迷蒙着坐起身，眨巴水眸看聂芷，神情活像一只苏格兰折耳猫，温和无害且无辜。

“怎么了？”

聂芷忽然有些委屈，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但听得几日未见的重安慵懒的声音道：“这孩子人品好。”

人品好跟我有关个毛线？泪腺这么发达是要作死的节奏么？边想着，聂芷不由自主落下泪来。

重安问她：“你都忘了么？”

“忘了什么？”

她淡淡道：“你为什么会哭。”

哭泣，难道还有原因？有些时候，聂芷想起前世那些事，恍惚如过眼云烟，什么是真的什么又是假的渐渐模糊。就连和杜璟桓相处的日子，在她记忆里也不甚明晰。大概是个爱人，爱而不得，未得而失之。

“白白，白白。”

聂芷终于听见有人唤她，温柔的，清浅的，动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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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小学生涯（6）

大抵甜蜜的记忆都挡不住时间的洪流，重安将经年之前的过去给聂芷看，聂芷方才坦然地泪流满面。

她的哭泣，只因过去很多年以前，杜璟桓最初的温柔。

谢儒一反倒慌了手脚，他双手托住聂芷的脸，面上神色紧张。

“聂芷，你怎么哭了啊？”

聂芷摆手表示“没事”，半晌哑着嗓子道：“眼睛里进沙子了。”

谢儒一一世聪明，偏偏对上聂芷这种脾气，愈发憨厚的性格让自己回回被忽悠。比如这次，房间里哪会有沙子？

聂芷用水清洗过脸之后，特意拍了拍眼睛四周，好叫眼睛看上去不是特别红肿。她拽住谢儒一的手，背着书包就往外走。

聂荣下午三点才上班，此时看聂芷去了学校，刚好自己还能休息会，便进了房间自己休息去。

屋外艳阳高照，厚重的棉衣穿在身上意外有了热的感觉。聂芷一边用手搭在眉骨上抵挡阳光，一边侧着头同谢儒一说话。

“你父母是做什么的啊？怎么中午都不在家里？”

谢儒一老老实实回答：“爸爸妈妈经常要出差，不出差的时候我也很少见到他们，我不知道他们是做什么的。”

聂芷感叹，“为了工作，不惜牺牲和孩子呆在一起的时间，这样不好，不好。”

“小芷，”谢儒一顿了顿，有些扭捏道：“我以后能不能去你家吃饭啊？我可以给你钱。”

“钱倒不重要啦，不过我家离学校很远，你确定？”

谢儒一点头，“爸爸妈妈在家里请了阿姨，但是阿姨做的饭不好吃，聂芷爷爷做的饭好吃。”

其实还是因为家里没有什么亲人在身边，吃饭不热闹吧？聂芷心想这样也不错，谢儒一是好孩子，每天添双碗筷没什么，对他对自己都没坏处。就这么一想，聂芷爽快答应了下来。

谢儒一笑眯了眼，白嫩的小手牵住聂芷，脸上神情奇异动人。

聂芷抽抽唇角，这孩子到底多少年没吃过好吃的饭菜了？

从学校到聂芷家，确实是段不近的距离，期间还要穿过一些小巷，七拐八拐的，谢儒一都快转昏头。

聂芷便在这个时候突然想起钟言和纪西雨来，明明他们三家要更熟些，为何谢儒一不去他们家吃饭，反倒钟爱自己爷爷做的吃食？想到这她去问谢儒一，谢儒一正喘着气，望着近在眼前的学校，笑得轻松。

谢儒一是这么回答的：“钟言和西雨家离学校也很远，而且他们家要爬楼，小芷你家不用啊。”

聂芷沉浸在谢儒一的荒诞理由中，完全没注意到他不经意间改的称呼。等她发现时，谢儒一便笑得无辜：“我第一次这样喊你你没说什么啊，而且钟言也是这样喊的啊。”

称呼而已，不介意，聂芷笑着说。

谢儒一见她貌似发呆的模样，赶紧扯她的衣服，“到学校了，我们去上课吧。”

聂芷便在构思小说具体情节中度过了一个无聊的下午，语文数学历史老师也没看出她的走神，宽容地点了聂芷身边好梦正酣的钟言起来回答问题。结果一问三不知，钟言还睁着迷蒙的水眸看自己，老师怒了。

“到教室外罚站去。”

没一会儿，纪西雨也被罚了出来。原因是老师因为钟言没回答出问题，点了纪西雨回答，纪西雨也是一问三不知，甚至神情淡然面皮死厚。

然后两人各自都被罚了三节课，回回都是同样的情况。纪西雨完全暴走，就差掀桌了，“为什么你回答不出问题就点我啊？你旁边不是有个天才么？干嘛不点她回答问题啊？”

钟言摊手，“估计是老师看你太笨了，不忍心看你污染课堂环境。”

说起这句经典的话，来头还不小。一两年前教务处主任刚来这所小学时，眼尖地在自己课堂上发现了上课打瞌睡的人，一时激动就冒了这句话出来，后来流传在学校里，被封为媲美阿姆斯特丹那句“我跨出的是我个人的一小步，却是人类的一大步”的话。

纪西雨道：“你不也是一样么？笨蛋说笨蛋，你好到哪里去了？”

钟言笑，“你果然是笨蛋。看，自己都承认了。”

“你才是笨蛋，你到底听懂了我的话么？喂，喂。”纪西雨戳她。

教室门突然打开，老师严肃对着他们道：“安静点，不然再写份检讨。”

纪西雨乖乖站去角落，委屈地义正言辞拒绝了钟言要站一起的建议。钟言也委屈地站立在离纪西雨一米开外的地方，接受着各方各面探寻的目光。

“纪西雨。”钟言唤他，绞着小手指，脸色不豫。

“干嘛？”

钟言有些尴尬道：“你不觉得两个人站一块比较好么？”

“我刚刚已经拒绝你的要求了。”

钟言不气馁，“你看，咱们两个人分开站，路过的人要分别看咱们一眼。但是咱们站一起，别人只要看我们一回就够了，那样比现在好多了。”

纪西雨嗤道：“就不。以为我不知道哈，你就是害臊，想让我帮你挡着，省得自己出丑。我才不称你的心意呢，爸爸说了，会脸红的孩子都不是好孩子。”

钟言囧，良久憋出一句：“西雨哥，我肚子疼，你就帮我挡着嘛。”

纪西雨沉默着走到她身边，钟言便心安理得地蹲下去，用书挡住脸。遥遥看去，好像就只有纪西雨一人在罚站，走近来才发现不然。而若要去掀开那另一个孩子的书观察究竟，却是不厚道了。

钟言也知道这点，她眯着眼笑，虽然纪西雨总是拽拽的，做什么事都是无法无天的样子，但是只要她喊“西雨哥”，纪西雨一定会帮她。这还是他们年少时结下的因果，那时纪西雨比她早出生两天，但自己从来不肯喊他“哥哥”，这使得纪西雨对于这件事十分介意。

而某回逮到机会的纪西雨看着钟言陷入困境，咳，其实也就是暑假作业到了最后一天还没写，得意地很，劝诱钟言喊他哥哥。纪西雨说，只要你喊我哥哥，我就帮你写作业。

钟言不情不愿地喊了声，尽管很小的声音，纪西雨还是揽过了她的作业彻夜苦战。次日，却因为自己作业也没写完，被老师训了一顿。

小小年纪的纪西雨眼眶红红地同钟言道：“你喊我哥哥，我必须罩着你。”

把钟言感动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发誓以后要好生对待这个弟弟。纪西雨咬牙切齿地跟钟言就此杠上。

再从记忆里回到教室外面，钟言问纪西雨：“还有几分钟下课啊？”

纪西雨看一眼手上的电子表，懒洋洋答：“二十分钟，你就好好蹲着吧。”

钟言垮了眉，抓抓头发，拧着眉嘟囔：“蹲着好累呐。”

“谁让你自己害臊要蹲着呢？下次听讲不就好了。”

钟言道：“太容易了啦，我都懂，偏偏老师还讲得起劲，无聊诶。”

“不听讲那回答她的问题也可以啊，你干嘛这么无聊要让自己被罚站？”

“我才不回答呢，不是还有你么？”

纪西雨看着她笑，“想拉我一起罚站？”

“不要告诉我，你也听不懂，还回答不出她的问题。”

“呐，你猜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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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小学生涯（7）

聂芷在熬夜赶出小说前三万字之后，美美地睡了一觉，这次，重安让她完整地见证了前世杜璟桓的那些事情。

有些时候，人一旦入了迷，都会把自己代入进去，聂芷也有同感。这个不算有意义的梦境，让她的感觉如此真实。

而充斥在梦境里的那个淡定而温和的声音，又叫她热泪满眼。

“我是杜璟桓，只有一个父亲。”

从小时到幼年，的确，陪伴自己的，只有父亲。那个毓秀清朗的男人，眉眼如画，书生气质，常常用了两指来掐弄自己的脸颊。他似乎是觉得颇为有趣，然而眼底深处，浓郁的淡然让自己不知所以。

他没有问过母亲。因为家里各个地方，都摆了母亲的照片，笑颜明艳，生动照人。父亲看见了，也只会温和地告诉自己：“这是你妈妈。虽然我们不住在一起，但是她是生你的母亲，以后见到了也要记得喊她声妈妈。”

他点头，天真地问：“那妈妈现在去哪里了？”

父亲不说话，沉默让自己知趣地转移了话题。自己似乎从小就是这么一个性子，慢慢而温吞吞的，应是遗传自父亲的淡然。

他并没有什么朋友，唯一可以算的，大概是樊澈和方窈了吧。樊澈是班上的同学，方窈是邻家的小妹妹，也就这两人愿意接近自己。

背负着天才之名，谁也好受不了。

七岁时，他读一年级。父亲应院长之托，前往法国传授课业，自己被丢给了院长家。

方院长是个很有趣的人，他也有个风趣的儿子，还有可爱的孙女。那个小孙女就住他家旁边，名叫方窈。

十方天地，淑女窈窕。

姑娘倒也是那个性子，温婉安静，姣好的容貌遗传自母亲，人很聪明。

这个聪明体现在，她从不跟在他身后“哥哥”“哥哥”地叫，安静地扮演了个邻家妹妹的角色，叫他突生怜惜。

也许，有个妹妹也不错？

时光飞逝，方窈和樊澈都长成了大孩子，自己也步步高升跳到高三。期间方窈出国，樊澈因为成绩不行，被军官父亲勒令去入伍当兵，终于还是剩下自己一个人。

说是悲伤倒也不尽然，只是一种叫损友和妹妹的习惯已成定局，一时间不适应罢了。

聂芷就是在这时闯入他的视线的。

前几天，父亲难得凤眸笑意满满地赶回家，欢天喜地收拾了两间房间。自己那时还在住校，偶尔回来的一次便见着这情景。他笑，“我的后妈要来了？”

是打趣，但他不想听到肯定的回答。

“差不多啦。”父亲想了想，有些孩子气地笑，“曾经有过这个想法，但还是没实施。”

是么？他心里酸涩。那妈妈呢？她回来怎么办？

不过他自己知道，母亲是不会回来了，要不然这十几年，屋里空荡荡的，父亲又当爹又做娘是怎么回事？

他打定主意，短期内不再回家。

那天晚上，他还听见父亲挂了个电话，是打给医院的某个主任，细心叮嘱了对方要好好照顾一个病人。

他才不要管呢，父亲的事，他自己分明有打算。

在学校时间也快，做题看书，单词背了一打又一打，直到自己发觉逃避不是办法，劝着自己是要回来拿东西才回家的。这个理由，平白让自己好受些。

周末。他拉开门的时候，父亲正哼着小曲在正对面的厨房煮粥，浓浓的中药气味让他打了个喷嚏。

他揉着鼻尖过去，懒懒一声：“我回来了。”

家里不出意外是挂了女人的衣服，还有一些可爱的玩具，想必是为了那个女人置备的。

“璟桓，把餐桌上那个保温瓶拿给我。”

他走过去，看到那保温瓶是浅浅的蓝色，心里轻叹，被称为后妈的女人生病了吧？

想想也有些不忍，他只能苦笑，母亲离开多年，父亲再找爱人也无可厚非。

父亲笑呵呵接过他递过来的保温瓶，问道：“跟我一起去？”

“不了。”

他飞快拒绝，接收到父亲饱含深意的一眼后，一时口拙道：“我还有试卷没写，明天还要回学校。”

父亲挥手让他回去，“不去也好。”

他难以置信，觉得依照父亲的性格不可能就这么容易放过自己。果不其然。

父亲下午又来叫了自己一回，自己无法，只能跟着他去。

在路上，他旁敲侧击地问：“爸爸，那人，怎么样？”

父亲漫不经心地回他，“你是指身体还是人品？”

他囧，又听见父亲说道：“身体的话，是伤到神经，可能以后都不能行走了。人品也不错，至少我觉着讨喜。”

伤到神经了啊，那么严重，你还要她？

他几乎要脱口而出，终于还是忍下。再怎么不堪的人，毕竟还是父亲的人，他不能做评断。

父亲回头看了看他，凤眸上扬，唇角攒笑，风华写意，恣意**。

他又是感概，父亲是这么优秀的人啊。

“璟桓，”父亲顿了顿，“等会见人，你要有礼貌，不能说些不好的话。你母亲已经是过去时，现在，我希望你能接受这件事。”

他点头，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等到了病房门口，一向淡定的父亲也擦了擦手心的汗水，敲门。

没有回应。

路过的**好心说道：“这个病房的病人出去散步了，你们等下再过来吧。”

他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父亲却高兴地很，喃喃念叨：“能散步了就好，能好就好……”

他无声叹气，一瞥眼望见走来的一对父女。

父亲穿着普通的病号服，眉目清俊，杏眸温和，坐在轮椅上神态安宁。而推着轮椅的女儿微垂着头，小心而谨慎地在人群里穿行。

自个的父亲突然冒出一句：“回来了。”

他指着那朝着自己和父亲而来的父女，玩笑道：“是他们？”

父亲出乎意料地点头，神色一正，“记得喊叔叔。”

什么情况？好在自己被别人称为“面瘫”，收敛情绪不在话下。他当即淡然地望着那对父女，心想自己理解错了？父亲只是接待朋友，不是后妈来了？那父亲说的话是怎么回事？

他疑惑看着父亲，而父亲只是含笑，他无奈，望着那对父女，也不愿在作思考。

走近来看，女儿很漂亮，与方窈不同的感觉，清丽，温和明净。

父亲和那位父亲应该是很好的朋友，熟捻的对话让自己也忍俊不禁。说是前两年见过自己呢，自己却没什么印象，想来正是因为如此自己才会想歪了吧。

他对叫聂芷的小姑娘印象还好，会点冷幽默，性子还算温和，然而隐藏在深处的寂寞和悲伤让她的背影看上去徒生悲凉。

也是，家里这种境况，何况还是个女孩子。

回到家后，父亲语重心长地同自己说话，让自己多照顾那个女孩子。

没问题。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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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君挖坑了哈，接着还有坑正在挖。

所以大家要坚持看下去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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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小学生涯（8）

他从学校搬回家住的第一天，因为没睡好的缘故，早早就起来了。恰好碰到悄悄出门要去上学的聂芷，心生笑意，喝着水问她，模模糊糊的声音。

“这么早去上课？”

姑娘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要抓抓头发，却在自己目光下顿住手脚，紧张道：“是啊，早上好。”

他忍着莫名其妙的笑意，温和同她道：“刚好我也要去，同路的话不介意一起走吧？”

这么有礼貌的陈述句，姑娘哪里会拒绝？

她说着“那就麻烦哥哥了”，小心谨慎地道谢。

他穿上外套，想说“你不用拘谨”，但想想这么说的话挺容易伤人心的，立时改成了“没事，我理当照顾妹妹”。

姑娘不说话了，想必也是没什么好说的。他无奈，自己这种平淡的性格，也不知能不能和她相处好。瞧着姑娘一步一步往院外挪，他想到了什么，直接拽住姑娘的书包，用了平常口气道：“骑自行车去。”

姑娘在读的学校是他以前的母校，有些远，想来也是姑娘起早上学的原因。

推出自己从小到大的宝蓝色自行车，他回身想告诉姑娘一句话，想骄傲地说出来，“哥哥载你去。”

谁料姑娘扬眉，神色震惊。“哥哥，我不会骑自行车啊。”

他的手微微抖了抖，又不是叫你载我去。只得微笑，摆出可靠而能信任的笑容，“我会就好了。”

姑娘犹犹豫豫，他只好耐心说着超出每一天说话量的话，每一句都嫌多，但是这个妹妹不好哄。

等他们终于可以出发了，路上景物动人，他好心情地穿行在清晨柔软的空气中。姑娘貌似是有些害怕，喃喃了句“璟桓哥哥”。

他回她：“怎么了？”

并没有回应呐。他微叹，一眨眼看见地上几块小石头，赶忙拐弯，身后的姑娘受了惊吓，将他的腰紧紧抱住。

他有些喘不过气，压着声音道：“路上有石子，你当心点，别走神。”

姑娘仍旧没松开手，手劲倒松了些，她将脸贴在他背上，是依赖的姿态。他的心莫名柔软起来，像这春风，像那暖日。

中午来接姑娘，姑娘很开心，他那时就想，女孩子笑起来果真好看。

原先姑娘是极少住在家里的，他觉得是怕生，毕竟自家父亲那性子，一时间不说话空气可以瞬间冷冻。现在倒好，听说医院的叔叔身体大有起色，姑娘也能安心住在家里。

他自然是高兴的，相处了些日子，姑娘愈发对自己的口味。温和，淡定，冷幽默，好看，他这才明白，朋友就是类似于物以类聚的存在。

六月时，父亲从朋友那得知自己已经通过b大的自主招生，还是以第一名的成绩，被称为难得一见的天才。他对着父亲笑，淡淡的，不悲不喜。这个结果，他已经猜到，可是他不觉得快乐。

姑娘在三楼阳台找到自己，怯懦地拽住自己衣袖，白皙的脸上汗水滴落。

“哥哥，你怎么不高兴啊？”

想来只有你看出来了。他默叹，却道：“没什么。”

姑娘那天陪着自己坐了一个下午，安静地很，自己却没来由地紧张。他终究是轻轻揽着她，将头放在她的脖颈间，微笑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姑娘怔了怔，不自觉地坐直身子，还是称不上他的身高。“感觉哥哥不高兴呢，可是，明明考上了b大啊，那么好的学校呐。”

他脱口而出：“那跟我一起去好不好？”

姑娘沉默，良久浅笑，漆黑透亮的杏眸看着自己微微呆住。

他轻触她头顶的发旋，一下一下，想着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在意这个姑娘。这个不是绝对的良善，偶尔也会发发牢骚，露出爪子的小姑娘。

“小芷，我的路在远方，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与我一起走下去。”

这是他的誓言。如果将来有人要陪着他，那么他希望那个人，是她。

姑娘却说了丧气的话，必定也是对自己没有信心。他想说的是，我会等你。

人生不过数十载，过着自己欢喜的日子就好。

唯一一次他惹她难过，还是七月的时候。那时父亲在医院看望姑娘的父亲，晚上没有回家，等到第二日，姑娘来自己房里叫他一块去医院看看情况。

他那个时候熬了夜，整个人都累的不行，代码一串串在眼前晃。他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反正等反应回来时，姑娘捂着眼睛冲出家门。

他费了好大力气才想明白，呐，方才他好像是嘟囔了句自己没病。到底是什么情况呢？

姑娘说的话，被自己听成了“去医院看看吧”。所以才有自己胡乱回应的一句话。

真是个敏感的姑娘啊。

他在傍晚的公园找到生气的姑娘，劝了好半会儿，直到给了自己第一回也是最后一回严厉的惩罚，姑娘才轻轻告诉他：“我亦担心你的身体。天才多早夭，我想要你百岁平安。”

他笑，咱们要相信科学。

后来还是赶去了医院，姑娘的母亲温柔坐在病床前，削着苹果，神态温和。而父亲站在一旁，同姑娘的父亲说着意气的话。

这一瞬间，他突然有种岁月长安的感觉。他想要留下，但是未来又拉扯着他。犹犹豫豫，还是选择了更好的明天。

离开时，姑娘红了眼睛，哑着嗓音道：“哥哥，你要记得回来。”

我会回来，回来看你，还有父亲。

之后他听说没多久姑娘父亲出了院，一家搬去了弄堂，活得自在且安定。父亲满目惆怅，在电话的那头似乎哽咽，“你别回来了。”

他不知道原因，但学校的课业和实践都排得满满的，完全走不掉。

半年后，他被保送去德国某所著名大学深造，多年不曾回国。父亲后来也来了德国，领着自己去找方窈。

倒也就这么住下。后来的后来，他往国内打钱，通过樊澈寄到那个姑娘手上。他不让樊澈告诉他任何有关姑娘的消息，因为想起来都会难过。

他违背了他的诺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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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了坑把作者君埋了，今天体育考试，祝作者君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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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他的回忆

幼年好友樊澈也曾不着痕迹地问过一些事，他倒是知道自己有个感情极好的妹妹，而具体的，他并不是那么清楚。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电话那端连接着大洋彼岸，偶尔兹拉兹拉的电流响过，他笑了声，分明清朗的嗓音：“聂芷是我和你说过的小妹，你按我说的做就好，不要去打扰他们家。”

樊澈轻巧地把话题饶了开，谈到他和方窈身上。

“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他拧了眉，结婚？“什么意思？”

“行了啊，我还不知道你。从小就是特冷情的一人，做事循规蹈矩的，就算你对她没意思，你爸还是希望你娶她的。这种情况下，抱孙子也就是几年的事情吧。”

他一下将电话挂断，也不明白是哪里来的怒气。樊澈之后也没打电话过来，心里晓得他的性格，明知不会生气。

他却是心里闷得慌，樊澈的话像是一串铃声，叮铃在耳边直响。或者说，结婚这个词，从来不在他人生的词典里。

第一回，他对平时喜爱的数字也失了兴趣。

他已经二十三岁了，父亲没同他说过要他娶方窈，各种行动却暗示着这个寓意。不然，父亲何以会趁着他空闲的日子就拉着他去方家。那栋别墅里，住着父亲的好友，却还有一个妙龄女子，童年玩伴。

他盯着面前的黑暗，沉沉呼出一口气。

他这种样子，和谁结婚不是结？和他人一样沉默孤寂的生活，谁愿意接受谁就接受吧。再也没有人，能真正让他上心去关照。反正…都无所谓。

来年在父亲的指导下，他娶了妻子。如父亲的愿，是方家的好孩子。

钻石戒指，华衣美饰，别墅豪车，原先方窈有的，他还会给她，而她没有的，他也只能给这么多。

唯一遗憾的，是方窈每每看见他都暗含忧伤却笑意明媚的眸子。她爱慕他，可他不，还有什么比这更残忍？

是了，他从不碰她。

那种原始而在他看来无趣的欲、望，恰恰他没有。还是说，没人能唤醒？

一个在科研中的疯子，在数字海洋里翻滚来去的天才，看这世界如此冷然。只因他不是神，永远都无法随心所欲。而他，原来也曾为了更多的知识和能力，放弃过一隅天堂。

杜璟桓，你到底在做什么？

零九年底，他曾试着回国，却在父亲轻飘飘的一句话下，浑身失了支柱。那支撑着灵魂的大树，好像在眨眼间被人折断。

很痛苦。

他没想过会这么痛苦。

纵然他离开时心里有不舍，却只能当作感情深厚。可是谁没有告诉他，那融入的，明明是骨血里。他自私地想着，她总有一天会来到自己面前。以为她能变得强大，却忽略了她的自卑。

她宁愿嫁给一个不起眼的公司经理，过着不算好的生活，也不愿努力变得优秀，直到站在自己身边。

他太自信，以至于骄傲得过了头。

父亲说，回国的话，记得去探望聂芷一家人。聂芷结婚不久，我也没时间去祝贺一下，你回去就多包点礼金，也算得是我们的心意了。

那句话怎么说的？世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我爱你你却不知道，而是我爱你，你却嫁给了别人洗手做羹汤。

他没有颓废，好像就只有一秒的时间去痛苦，过后云淡风轻，散漫地同父亲说研究院刚来了事情走不掉了。

父亲放下手中的报纸，抬眼看着他，眸色幽深，依旧年轻好看的脸上不见皱纹。他静静的与父亲对视，直到父亲的目光淡淡划过他紧攥的左手。

他不说真话时，总是紧张。多年才发生过一回的小动作，被父亲记了个清楚。

父亲细薄的红唇溢出叹息，极轻，让他的心脏一颤。

他忘不了父亲说这话的样子，温柔宠溺，凤眼流光，长眉轻扬，唇畔生花，仿佛说的，是什么比命还珍贵的东西。

他却冷了眼神。

聂芷是个好孩子，但方窈也是。

意思说的是，聂芷已是过去时，当要珍惜现在，何况方窈也那么好。

可是啊，方窈有那么好，却不是他心中至宝。

父亲不再说话，目光冷清地看了他一眼，转而低下头去看新闻。他也回房间。

大抵也是四五年的模样，讨论组派遣他回国去研究另一项课程。恰好，是n城。

托了樊澈的关系，他携了方窈，买下她隔壁房屋。

他早起，却总是有人比他更早，提着布袋，在天还黑着时就出门买菜，纤细的身影，直叫他一阵失措。

他没有尝试过爱人，所以也不知道那种感觉叫心疼。

小时温和沉稳的姑娘，长成现如今的家庭主妇，温柔为着家人洗衣做饭，笑颜盎然。她的丈夫他也见过，儒雅温和，还好。

也许这就是她想要的，那么，也好。

想开了些，他灵感也接踵而至，在研究所不知日夜地奋战了好几天。回来时方窈却不见人影。

方窈是从国外高等学院毕业的，受过优秀的教育，自然而然能找到一份好工作。那工作，叫什么来着？他离开时方窈提过她要去上班，现在着实没记忆。

算了吧，倘若她能够找到对于自己有益的事情做，也不负这么多年的形影单只了。

门外又传来脚步声，这次，稳稳停留在这一楼层。

他心跳莫名有些快，左手几乎是颤抖着摸上门把手。

咔哒一声，他露出的门缝隙里清晰传来对面的声响。

果然是她。

可这近乡情怯是怎么回事？

他蓦地抽回手，垂着眼，满室光明中他自嘲一笑，讽刺的意味。

其实仔细梳理一下便能明白，他们本就不相欠，是他硬揪着好多年前的过去不放，说什么情深，说什么爱她，难道幼时便对一个小姑娘起旖旎心思不是**么？他惦记的，不过是逝去的温暖。

此后，他选择了晚归。可每次凌晨回来，方窈比他还晚。

他蹙眉问她怎么回事，方窈却闭口不言，笑意吟吟地看他，隐隐有着冷嘲。

从她有些乱的衣着，娇媚的红妆，他还是能猜出一二分的。人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她也不例外。

直到某日聂芷提了大包小包回家，粗陋的塑料袋里可以分明看见鱼鸭的欢腾跳跃。他拿着白开水站在窗前想，大概今天晚上会不错吧。

方窈也不是没有为他做过饭，只是那味道无法恭维。毕竟是心意，他默着脸曾全部吃尽。

可是那晚，他没有听见任何开门的声音。

她丈夫没有回来。

方窈也没有回来。

他捏着眉心，心里升腾起不好的预感。

次日是周二，他休假。端着笔记本正发着邮件，忽然心有所感地抬起头，他一眼便看见那相互拥吻的二人。

聂芷今天，满课。

很奇怪，他首先想起的，是聂芷的感受。这个姑娘，生活一直都不平坦。自从遇见他。

是的，自从遇见他开始。父亲负伤，早恋，高考落榜，工作艰难，丈夫…出、轨。

讽刺而好笑。

他神色冷峻，方窈这件事，却也不算得做错。就准他为着聂芷冷淡她，不准她再找一个男人？原本就不公平，可是，他错在对那个男人的轻看上。

因为方窈是新来的总监，年轻漂亮有才华，就不顾家**门追求。他的野心不小，却肮脏得可耻。

方窈进玄关时，显然没想到他在家，愣了会神。

他淡淡地问，玩得快乐么？

方窈勉强一笑，挽起耳边的碎发，温温柔柔道，昨天公司有事加班，同事赵启送我回来的。

他不想再说些什么，这种情况，他无力面对。

方窈是大家闺秀，柔弱的自尊心不能说些重话。而挑明，会更加适得其反。他寻找着机会，想同聂芷说说话。

也不过就是一天的时间，他被聂芷的声音叫醒，隔壁的拍门声大得可怕。

他失笑，施施然开门。而就在一刹那的时间，方窈不在，对面的门被锁，他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罢了，她早晚会知道的，不是么？

他帮她开门，她手上的钥匙原本就是摆设，谁会有了钥匙还敲门？分明是里面反锁了。

无声叹气中，果不其然看见沙发上人影交缠。

他自若地走进厨房，给聂芷倒了杯凉白开，以防等会她太过激动。

许久之后他才明白，他的心一直是偏向聂芷的，这就是他对方窈的残忍。是他让一个温柔寡言的姑娘变成了绝望的模样。

聂芷倒也明白他的妻子和她的小三是同一人，泄了愤后骄傲地把头仰起，要求离婚，还替他说出了方窈的后路。

他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感受，但希望她离婚的念头如火苗般燃烧了起来。

这是个很渣的男人，不过，他也在方窈这事上推波助澜了一把。如果不是他和方窈的婚姻不完美，方窈又怎么会糊涂至此？但反观他，却也不曾做过对不住方窈的事。

他什么都给了她，除了温情，除了爱。可是，她该有的全部都有，甚至包括自己从结婚起就过渡给她的全部财产。何况，当年要嫁的，是她。他做了自己所能做的最大让步，却得到这个女人最后一句“你没有心，你该死”。

那是女人知道他坚定离婚时所出口的最恶毒的话。那时聂芷已经死在他的怀里，冰冷的手术室也无法回复她的呼吸。

他绝望，却理智地操办了一切手续。她的，他的。

葬礼上，她父母哭成泪人，他下跪，动用了一切关系终于让她在死后成为了他的妻子。

可是这些有什么用呢？

纵使墓碑上刻写着“未亡人杜璟桓之妻”，可她仍旧不会回来了啊。

父亲沉默地握住他的肩头，面无表情。然后，朝着聂芷的父亲，扬起了笑容，声音苦涩：“亲家啊。”

那是聂芷死去的第三年，他的父亲从德国回来，满身风雨，凤眼潋滟，神色绝望。

同年，赵启因为发疯，死在监狱。

次年，他飞往法国巴黎，身上只有一串锁了证件照的项链，和早已风干的白芷花。

芷，白芷也。取意白白。

那个温和的姑娘曾安静地被他圈在怀里，听见这个昵称，慢慢红了脸，一双杏眼里，那么多的依赖与爱。

人生命最后一段时间，总是会走马观花地回顾最重要的东西。

改嫁的母亲，清俊好看的父亲，那些年的小姑娘，好友樊澈。他过得最好的，是童年。如果可以，他愿意回到那个年代，在聂芷最美好的时候，牵她的手，告诉她他所迟来的爱。

可是不能啊，世上哪有后悔药？

视线朦胧中脑袋巨疼，他看着一团光亮朝着自己而来，抬着手指嘶声唤道：“白白……”

我想回到你身边，用我全部的生命去疼爱你。不知到时，君在何处？愿意来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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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回来了，么么哒，有存稿，人品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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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初知下岗

如果说，上天在你长达数十年的暗恋中开了一个玩笑，叫做你与对方相互有意却不知彼此，你会怎么办？

聂芷拧了把眼泪恨声：弄死他，谁让他阻挡我真爱的脚步的？

重安默默退开一米距离，光芒微淡，然后弱弱出声：“假如啊，吾家是说假如，有人让杜璟桓重生了，可是不像你依旧留着前世的记忆，他把杜璟桓的记忆弄没了，你怎么办？”

聂芷双眼幽幽地盯回去：“是你吧？”

“……吾家既然让他重生，为何要抽去他的记忆？有何好处？”

也是这个道理。重生就是从小时重新来过，有无记忆倒不是那么重要，反正人在这里，厚脸皮追求一次就好了。聂芷反倒是纠结在对方伤害了杜璟桓上，原本她就是护短的，现在自己强大了些许，更加不想让人伤害心上人了。

“既然不是你，你那么心虚干嘛？”

重安又退了几步：“你现在同疯子一般无二，靠近你，吾家要是被掐死呢？”

聂芷笑了，颇有种扮猪吃老虎的意味：“你还会怕我？你不是神女么？我怕你还来不及。”

“那不是吾家亏欠你么？何况万年前的感情在那，吾家如何下得了手？”

聂芷听了这话，愈发笑眯了眼，原先泪痕斑驳的样子，忽然明丽起来。

“那你这么厉害，帮我个忙呗？”

重安默，目光浅淡，“说。”

聂芷瞬间眯起眼，笑得不怀好意，“有什么最快能去到杜璟桓身边的方法？”

“……”

“你不知道呀？”

重安没有实体，所以聂芷也看不到她抓着头发苦恼的样子。千石正起着治愈的作用，并不能抽出灵力去帮聂芷创造一个机会。而她，更别说了，她的灵力值在给聂芷一家人身上加了保护结界后就已经归零。不过，也不是没有机会。

“来年四月，b市会自主招生，择优录取，若你能去到那里，四年后，杜璟桓会与你再遇。这是最快捷的法子，听不听吾家也由你。”

聂芷倒是一怔，四年后，杜璟桓确实会去到b大，而她，只要等着他来就可以了么？不。

重安委婉道：“你要时常与他通信，却也不可将心意表达地太过。”

聂芷点着头，瞥了眼外边天色，她只睡了三个小时，此时天才大亮，她还可以再躺会儿。

“难办的是，”重安坐在一旁，光影蜷缩，“你的日子要不太平了。”

聂芷略睁杏眸，潋滟山水：“要发生什么事情了么？”

重安：“你要倒霉了。”

啊哈？聂芷扬眉，小手指绞到一块，有些紧张。“你先告诉我呗。”

重安淡定看她一眼，嗓音淡淡，又是卖关子的架势：“吾家现在不告诉你。”

修身齐家平天下，哪样最难？摸索重安的心思最难也。这个女子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一切皆随心意而动，每每吊起了人的胃口，要不大大方方告诉你，要不就是按捺着等你大祸临头。

聂芷黑线，抹了抹脑袋上不存在的冷汗，一个白眼甩过去，附带哼了一声。“你这跟一个大人告诉小孩子给他买糖吃结果暂时不买但一定会买有什么区别？事情一定会发生，你不提醒我我连该做什么准备都不知道。还说要让我成长呢，你这简直就是放养，不，弃养！”

重安看着她，忽而浅浅笑了，眯着眼冷声：“你以为好女养成之路这么简单？吾家高看你了，智商一般，心性也不好，你离万年前的仙子模样差了去了，偏吾家还宝贝你。”

聂芷一时语塞，两颊气鼓鼓的，半晌回嘴：“这不就和我知道自己要死但你却知道我死的时间地点状况一样么？你不告诉我，我怎么有心理准备？”

重安却没来由地叹了气，眼神有些无奈。聂芷偏着头看那团白雾，低垂眉眼，微微带了讨好的甜腻口气：“好了啦，我错了，近来你也知我心情不算好，你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小的吧？女王大人？”

对面传来轻笑，聂芷知道重安不是真的生气，也放了心再次闹上：“那就告诉我第一件要发生的事呗，接下去我自己也可以推理出来，既不让你费心，也帮我解决问题，这样不好么？”

重安却深深看着她：“吾家已经告诉过你了。”

聂芷蹙眉，冥思苦想的模样。“什么时候啊？”

重安破天荒地打趣她：“告诉你还得了？”

这跟说了有区别么？聂芷叹气，小脑袋埋在被窝里，翻了一个又一个身，闹腾的紧。重安却还有下文：“白白，你听着，吾家要你成长，是通过自身的感悟和经历，不是吾家总是告诉你发生了什么事该怎么做。你明白么？成大事者，必须有超乎常人的洞察力和感悟力，而就算你知道了要发生的事，你想不到解决的办法，那又有何用呢？所以，凡事要往深处想，抓住细节，不然，你空有吾家也是白搭。”

聂芷听懂了，敢情就是一句话：大事要出了我提醒你，但我绝对不会罩着你。

虽然是这么想的，聂芷也能明白重安的心思，她自己不勇敢坚强，大抵也是走不到杜璟桓身边的，重安是为她好，可为毛她觉得重安说的话那么欠揍呢？

重安自然听见了聂芷心里的小九九，自顾自一笑，方法吾家已经说过了，能不能想明白就是你自己的问题了。她还问了自己一个问题，假如白白这傻妞一直想不明白怎么办，她要不要出手？答案是，废话，傻妞再傻也是自家的。

所以说护短是种病…不治也无妨。

房外早已是车水马龙，人声嘈杂。聂芷家居住在工业区，四周住的也是小商贩务工人员。楼下就是菜市场，不到天亮就会有人来摆摊，而天亮后各家的家庭主妇也就出门来采购了，是以热闹繁杂。

聂芷也听见母亲起床的声音了，赶紧往被窝里一缩，争取睡个回笼觉。她仍不忘丢给重安一句话：“今天再帮忙看看杜璟桓的恢复状况吧，谢谢女王。”

重安看着她眼一闭一缩脑袋小腿一蹬就呼吸平稳再次入睡，略微无语，再加上白白又丢给她的探查工作，她更觉得好笑。

杜璟桓自从长白山一行就一直住在医院，昏迷了好些日子，前不久醒来要出院，他父亲长身玉立只一个平静而暗波汹涌的眼神就把他逼了回去。那句话她还记着呢，说的是我让你去元城你去了长白山，你是要闹哪样？

噗…好经典的话有木有？

不要问她怎么能跟这个世界准确接上轨，她就是有那么厉害。还有这种偶尔的粉红色好心情。重安眯着眼冷笑，敢问吾家就捏了你。

撇去不必要的事情不谈，重安倒真感谢那时候出现在长白山的一行人。看起来像游客，还有一个经验老到的向导，很容易就把杜璟桓带了出去。回想起自己那时在沉睡，她微微摇了摇头，幸好不曾露了什么马脚。

凝视着聂芷的睡颜，她唇角挑笑，你们都这般深情，还算对得起吾家。

微风吹开木窗时，聂芷半个身子都探出了被褥，她无意识地挠挠耳朵，叽里咕噜了几句话，听见闹钟声响，打了个激灵醒过来。

有些困呢，熬夜果然不好。聂芷呼了口气，揉着眼睛慢慢起身，穿上厚重的冬衣，一层又一层将自己包裹好，吸着拖鞋走出去。

刚好母亲已经做好早饭，一家人就等着聂芷。

把自己打理干净后，聂芷还停在镜子面前比了个剪刀手，新的一天，祝我成功吧。

重安慵懒地笑：“行了，就你臭美。”

聂芷无言，掸掸身上的灰尘给了个白眼。

她和重安的友谊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是，管他呢？都是自己人，她的真性子可以给她看，深究反倒是种疲累。

爬上桌后，聂芷先是小小吸了口粥，拿过一个大包子，边啃边眼神滴溜溜地转。嗯，妈妈和奶奶的气色都很好，爷爷也是，爸爸，他怎么有些皱眉呢？

聂芷咬了口包子，包菜馅的，味道很好，她又喝了几口粥，下了结论：早饭没有不合口味，是爸爸有心事。

她正别扭着怎么开口，聂云却叹了口气，放下碗筷，认真看着众人：“公司要裁人了，我可能要下岗。”

“我昨天想了一晚上，也没和木琴讲。最近公司要搞什么经济转型，供产销一体化，也就不需要那么多工作人员了。我刚去，文化水平不高，极有可能会下岗。”

爷爷和奶奶神色严峻，互视了一眼，母亲却在此时开口道：“什么文化水平高不高的？开个车而已，难道一个高中文凭就不够用了？”

父亲有些尴尬：“不是啊，我的同事都是大专生……”

聂芷一个扑棱，含着的半口粥很是艰难地咽了下去。

“爸爸，你那是什么公司啊？”货车司机都用大专生，这么逆天？

“是天齐公司。”

天齐，与天平齐。国内有名的家用电器公司，二十一世纪发展到巅峰，连锁垄断数十座城市，行业势力不可小觑。而且九五年代已经发展地很好，在国内小有名气。

聂芷却给了一个苦笑，孽缘耶？孽缘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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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阳光初露

父亲所在的这所公司，不偏不巧，恰是赵启日后的供职总公司。赵启是数十个分公司里的一个小经理，生活尚且滋润，可想而知，父亲若是能在总公司有立足之地，家庭里也就不愁生活了。只可惜才明白过来这点，父亲就已面临下岗的境地。

“爸爸，不是斐叔叔推荐你进去的嘛？斐叔叔不帮爸爸的忙么？”

那个聂斐虽说她没见过，但听着像是个好人。

聂云看了眼聂芷，抱歉笑笑，“人家是咱们的远房亲戚，可说白了却是一点血缘没有。他也是看在以前爸爸和他一起当过兵的份上才帮爸爸的，怎么能再麻烦人家呢？”

聂芷似懂非懂，点了点头复而又去啃包子。

这时聂荣却开了口，不容置疑的口气：“现在找工作不难，你再找份工作也可以的。”

“如果你愿意做劳动强度不高的工作，可以来我那个工厂。”

母亲拍拍父亲的肩，又将米粥推到他面前：“别担心了，没有不能解决的事儿。”

奶奶也笑：“船到桥头自然直，担心那么多还不如多吃点。”

聂芷听着耳畔又繁忙起来的声音，看父亲勉强一笑的面容，无声叹气。打工的人还有什么法子呢？一个工作做不下去了，可以换另一个简单的工作，重重复复，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

重安却冷不丁冒了个声音：“还没想出来？”

聂芷手一抖，看家人都没有反应，知道重安又在用意识与自己交流，苦哈哈道：“女王大人，我在吃饭呢，你这么吓我会让我噎着的啊。”

女王是聂芷对重安的爱称，既然直唤名字不好，喊殿下也不习惯，干脆换个她能接受的称呼。

重安又不说话了，聂芷刚要放下的心又紧了一紧。

“能从根本上改变一个人的要素有哪些？”

聂芷想了一想，不确定道：“知识？力量？经历？”

重安收了心思，决定让这个傻妞自己琢磨去，可再淡定的面容都掩饰不了她内心的激动。套用人间的话来表达就是：卧槽白白怎么这么笨啊！简直笨得她想撞墙死啊擦！还来个知识就是力量，尼玛这是培根的节奏啊！

没办法为在乎的人想好后路的人，他已经失败了。

聂芷得不到重安的回应，讪讪一笑，扶着瓷碗慢慢喝干净碗里的粥。而后她慢吞吞站起身，走到父亲身边，小大人状地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老爸，加油啊。”

聂云朝着她笑，比了个手势，道：“老爸还得给我们的小公主买漂亮的衣服呢，肯定不会失业的，你就别担心了，你能好好上课我就很高兴了。”

聂芷敬个军礼：“是。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引来家人一阵大笑，母亲揉着她的头，“跟谁学的啊？”

“主席语录。”聂芷老老实实答。

“真是个活宝哟。”奶奶揩着笑出的眼泪，慢慢道：“就为了这个孩子，你也不能轻易放弃。”

父亲点头，聂芷也放心地点着头背着手踱步离开。

家人还是开心地笑，一如往年。都说她要倒霉了，那么她最倒霉的事，一定是失去这当中某个深爱自己的家人。想想都难过，该怎么办呢？

这天聂芷仍旧是踏着第一道铃声进的教室。

屋外暖阳，室内嘈杂，临窗边一对前后毗邻而坐的小萝卜头。

聂芷无声笑了笑，踏着轻快的步伐走过去，然而一靠近，聂芷就感觉到了不寻常。

谢儒一在她安稳落座后转过身来，轻轻和她说着话。

“你预习今天的课文了么？听说昨天老师还布了家庭作业，可是我没听到，你听到了么？”

聂芷摇头，反问：“有作业么？”

“是的啊，可是好多人都说不知道是什么。可能是当时太吵了，没人听清楚了。”

“这样啊，”聂芷去戳钟言，“你上课认真，你也不知道么？”

神奇地听见淑女的钟言尖叫出来。

“不要跟我提上课，尼玛天良灭绝啊擦！”

聂芷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她眨眨眼，疑惑看向谢儒一，用口型问：她怎么了？

谢儒一耸肩，摊手：“钟言和西雨两个人今天都来得特别早，可是来得早不代表心情好。”

“然后呢？”

“然后就是你看到的这样啊，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了。”

聂芷无语，双手掩面，瞬间换了个温婉体贴的笑脸转向钟言。

“钟言，你今天怎么了？”

钟言目光呆呆地看回来，笑了一笑，几乎泪下：“我爸妈走了。”

阿咧，这真是个悲剧不是么。

聂芷向来不会安慰人，曾经还因为说错话差点火上加油，从此聂芷只有一句话：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但这次她理解错了钟言的意思。

钟言拧巴了张脸，“不是你想的那个啦，我爸妈居然出国去旅游了。我这么可爱善良的女儿，居然被他们丢下了，嘤嘤嘤，最讨厌的是我居然被丢给了纪西雨。”

钟言向来和纪西雨不对盘，这聂芷是知道的，但这跟上课认真有什么关系？钟言怎么那么大反应？没等她细想，纪西雨阴恻恻回过头，缓缓笑了。

“丫个祸水，以为我乐意收留你？还不是我爸妈同意的。”

钟言将桌子一拍，眼泪刹那流淌，“你、不、知、道!”

一字一顿，甚是笃定。聂芷心想，不知道什么？但她没敢问出来，刺探人家的*是不好的行为啦~

跟在身边的重安却笑，微微挑了音，优雅温柔：“事情看来更好玩了。”

——什么事？

——吾家不告诉你。

怒摔啊！这重安太能吊人胃口了不是？曾经有个整蛊叫说“晚安”之后再说一句“对了”果断下线，其恶劣程度比之重安有过之而无不及。

聂芷的吐槽腹诽被钟言打断，另一边耳畔却回荡着重安的叹气声：“成大事者心智坚定，百船过海而无波痕，乃的心性仍需锻炼。而且，吐槽太弱，不具备杀伤力。”

聂芷一口老血险些喷出，她该说什么？她还能说什么？这种一边耳朵被钟言摧残另一边被重安摧残的痛苦谁能理解？

重安摸摸她的脑袋：“同志仍需努力。”

结尾是冷硬的“呵呵”。

聂芷摔，你这是在嘲笑我呢还是嘲笑我呢还是嘲笑我呢？

重安无辜一笑，“看，他们两个人打起来了。”

聂芷顺声看去，果不其然，谢儒一正挽救着纠缠在一块的人呢，旁边还围了一些围观者。

但说真的，钟言并没有被打，反倒纪西雨全是伤痕，俊秀的脸蛋上漆黑的眼珠旁还挨了两拳，像个熊猫。

钟言和纪西雨被拎去了办公室。

聂芷咬咬下唇，想不明白。为什么以往二人再过火都没有动过手，这次却下手这么重呢？

谢儒一表示他也不明白。

重安表示这是仇家见面，*。

聂芷不搭理她，一心一意等着二人“凯旋而归”。

事儿是很快被解决了，二人被罚了一份检讨，未请家长。聂芷只当这是个小插曲，劝好了二人往桌上一趴，冷冷静静地开始思考重安给她的回复。

杜璟桓恢复地很好，再过几天就能出院，那封信没到他手上，锁在了信箱里面。

那她过几天就可以再写封信给他，可是写什么呢？内向的孩子最不好办，不知道说什么，还淡定得理所当然。那就缓缓吧。

好主意！

至于父亲的事情，她只能想。没有聪明才智，只能依靠勤奋思考。

而聂芷没有看到的是，谢儒一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温暖明亮。

十二月过去就是第二年，意味着紧接而来的考试和春节。聂云被发了两个月的弥补工资，身影萧条地开始了找工作之路。

聂芷每每叹气，想召唤重安又不敢，埋着头检查完了小说的最后一个章节，搂着手写稿出了门。

她这回投递的是九月花文艺出版社，一家专以出版小说为主的全国知名出版社。在柜台的还是那个阿姨，聂芷不敢说自己忘了对方曾对自己心爱的包做的事，但现在想起已不会委屈或愤懑。

“姐姐好。”喊一个比自己实际年龄还小的陌生姑娘姐姐，真不知道是她的荣幸还是自己的骄傲。

可能是因为快过年要放假的缘故，姑娘看上去和气的多。

“小妹妹又是你啊，这回要寄什么？”

聂芷托着脸想了想：“姐姐说是小说欸。”

对方好看的桃花眼一亮，搂着她的脑袋亲了亲。“给姐姐看看好不好？”

我说不好你会不会就不给我寄了？“好的呀。”

聂芷自信自己写的还不足以能让人入迷，可是对面那姑娘笑得两颊通红是怎么回事？

“写得真好。”姑娘看完了一个章节，伸手过来摸摸聂芷的头，“你姐姐的文笔不错哦。”

“那当然咯。”聂芷骄傲地挺挺背，抓了抓头发，“姐姐，文笔是什么东西啊？”

姑娘笑了，“文笔就是指一个人的作文水平好不好。”

聂芷懵懵懂懂地点头，哦。

看着姑娘还在接着往下看，可别的柜台人满为患，就是没人来她这边。聂芷觉得奇怪，“姐姐，为什么他们都不来你这里办事啊？”

姑娘头也不抬，“我是大人物啊，他们不敢找我办事。”

阿咧？

聂芷疑惑，“大人物是什么啊？”

姑娘耐心地放下手中稿纸，刻意凑了脑袋过来，聂芷分明看见这是一张美如山水的脸。

“大人物就是能吃饭却不用做饭的人呐。”

聂芷嘟起嘴唇，小声喃喃：“我也不用做饭就可以吃饭啊，为什么我不是大人物？”

“啊，”姑娘笑得明朗，“因为我这个大人物有很多很多钱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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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谁的故人

“那我明白了，姐姐，你先帮我寄信吧。”

管你这什么逻辑，先办事好么亲？对方的行动却告诉她，“等我看完啦，马上给你。”

大学时代最常听到的一句话就是“你那书什么时候给我啊？我急着看呢”“马上给你”，看吧，马上给你，结果三天之后聂芷才从对方手里拿回中国文学史，最杯具的还是第二天就要考试了！

聂芷两眼雾蒙蒙地看过去，委屈道：“姐姐，你先别看了好不好，我姐姐说，如果能出版的话，全国人都能看到了，你不能耽搁我姐姐啊。”

姑娘看定聂芷，古怪道：“你姐姐想出版？”

“是啊。”

对方思索了会，咬着牙道：“我帮你姐姐把她写的小说推荐给一个出版人，你先借给我看看好不好？”

聂芷默，小眼神坚持不懈地控诉姑娘的霸道。

姑娘耐着性子哄她：“你看啊，那个出版人本来是不喜欢爱情小说的，但你姐姐写的特别好，我帮你推荐，这样要是那个人喜欢的话，就可以直接出版了。而且这之间要花的时间只有一个星期，但是你要寄到出版社去就要等一个月，你借给我看多划算啊。”

从邮局出来后接近天黑，聂芷揉着脑袋，方才和对方装傻卖乖可真累。不过，倒是达成了协议。

重安也说，“恭喜你抓住了这次机会。”

什么机会她也不说，自己也不敢多想，能出版就好，那样稿费自然是可观的。

怀着各种复杂心情回到家的聂芷就势往长椅上一躺，踢踏着小短腿抬头望天花板。因为明天考试的缘故今天放假，而此时家人却还没下班。正好，现在有时间想想父亲的事了。

父亲最近要找的工作都与驾驶有关，偏偏年关将近工作难找，处处碰壁。听母亲与奶奶唠嗑时说，父亲有找到过工作，但对方竟然以工作年限不明确为由最后婉拒，而且对方居然招了个不满二十的小伙子进去。

聂芷唾弃这种人，可偏偏在这社会上没有关系什么都做不了，大同社会毕竟是个梦。因而聂芷更是坚定信心要变得强大，这样才能在法律道德底线内为所欲为。

其实单从父亲找工作时对自己的定位来讲是没错的，找工作最好还是在自己所擅长的范围内。可关键是，驾驶这项事业能做多久？

聂芷闲暇之余抓了抓头发。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父亲的优点又不止步在这里。做人忠厚，擅长学习（语数外除外），身体素质也过硬，就是卡在学历上过不去。况且是在一个崭新的陌生的城市，再有闪光点可没人发现啊。

等等，她刚才想到了什么？

善于学习加学历，那不就等于人才么？！

二十一世纪初的成人考试灌水量大大提高，但现在的含金量还是挺高的。尤其是那个啥自考，自己当年不就是灌了点水分才拿到本科学位的嘛？还是因为这样她才能教初中的呢，话说也是她七月在学校补课时才出的事吧？

这些都不重要，重点是她的父亲可以通过自考提升自己的学历，然后去公司应聘也是杠杠的。

这真是个好主意，自己真棒！不过，重安好像早就跟自己提过这件事了吧？

貌似，应该是吧。

聂芷满头黑线，自己太过愚钝了呐！

重安像是知晓聂芷心思后刻意出声提醒：“吾乃大家，着实没骗过你。”

“是是是，那就谢谢女王大人喽。”

朋友就是要交那种到老都能喊着绰号直到死亡的人。

“你能变张传单出来么？”冷不丁聂芷开口。

重安瞥她一眼：“不能。”

“你连什么传单都不问一下直接拒绝么？太武断了吧？”

“什么传单？”

聂芷语塞，这种懒散的语气你是在说真的么？

“宣传自考的传单呐，既然很多人都会考，那么一定会有培训机构发传单来扩大顾客群。我就想要这种传单，然后拿给我爸看。”

“没有。”

重安回答得干脆，淡然的语气让聂芷额上蹦出了一个十字。

“那你干嘛要问什么传单？直接拒绝我不就好了？”

重安现出光团，一小撮光芒直直戳着聂芷的鼻尖，“吾家是那么说了的，是你要吾家问的。”

傲娇的不像话。

聂芷无奈摇头，安抚性的摆手：“好了好了，是我脾气太过暴躁。”

可你这么孩子气，能教好我么？这句话聂芷不敢说出来。信任，是她们之间交往的前提。

重安嗤笑一声，冷冷然收回那浅浅的光芒。“吾家统共活了几十万年，哪里来的孩子气？吾家若是孩子，你知道你现在会是什么样么？”

知道。这就跟一个篮球场里的一个小蚂蚁一样，不，可能得和夸克之于一粒灰尘一样。

聂芷叹气，把重安那一小团光体按到胸前，抱紧了呢喃：“我活在这里，一是为了家人安康，二是为了杜璟桓。其他的都不重要，真的。我也不求你的倾力帮助，你能看着我将心愿实现，也就是对我好了。”

重安闷声：“吾家知道，放开，身为一朵白芷花居然这么臭，吾家让你现在先去洗浴。”

聂芷一笑，肉肉的下颌蹭了蹭重安：“遵命，女王大人。”

寒冷的冬天，最快乐而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洗澡。没有取暖器，没有暖光灯，沐浴完之后那真叫一个冷啊，萧瑟情景大抵是可以用“忽如一夜春风来”来形容的。

聂芷几乎是哆嗦着从浴室爬出来，单薄的棉杉上也凝着冷气。

“女王啊，等我拿到稿费做的第一件事，一定是装个太阳能，这天太冷了。”

重安懒懒坐在被窝里，千石带来的温度瞬间温暖了聂芷，她眯着眼舒口气，如是说了这句话。

重安淡定地看过来，“还差个几千块钱呢。”

聂芷回神，倚着重安问：“稿费不够么？”

“不够。你现有存款是三百，稿费预估大概是一千，太阳能七八千呢。你的数学难道是英语老师教的？”

“呵呵。”聂芷僵着脸笑，“确实不够哈。”

重安的目光略有深意：“所以吾家说，凡事只倚靠你自己是不行的。”

聂芷默然点点头，小手指弹着重安身上的淡淡光体。重安也不说话，安静地捂在聂芷怀里，一时间温情流转，聂芷没两下就发出来均匀而清浅的呼噜声。

重安失笑，果然应了她之前说的那句话，“一朵奇葩啊。”

午睡这个时间是算晚的，聂芷从被窝里爬出来时，华灯初上，家里热热闹闹，正庆祝着什么。

“妈妈。”

聂芷套好干净的衣服坐着，隔着房门喊人，谁料进门的却是个陌生男人。

“你就是小芷吧？我是你斐叔叔，今天来串个门。”

男人很高大，一身黑色装扮衬得身材魁梧，面容也是英气十足，但整个人的气息并不尖锐。

聂芷乖乖喊：“叔叔好。”

聂斐走到她身边，矮身蹲下。“听说你是个天才，可我怎么没看出来？”

“呵呵呵。”

回应的是聂芷的干笑声。要被看出来了，她是个伪天才……

聂斐缓缓笑了，眼角眉梢浮上与气质不符的狡诈。“叔叔还带了个聪明哥哥来，你要不要跟他比下智商？”

聂芷僵着笑，为毛听了这话她这么想一拳打过去呢？

“季叶，快过来，看下你的新妹妹，是个小萝莉哦。”

萝莉？您老是穿越的吧？不，是同胞吧？

紧随着聂斐的大嗓门，一个约莫十岁左右的孩子极为淡定地走了进来。聂芷先是看见那一头柔软的茶色发丝，然后是那双笑得温柔的眼，她脑海中迅速闪过什么。

“不要怀疑你的想法，就是他。”

聂芷目光囧囧，听着空气中那优雅的女声，冒出了冷汗。反观聂斐和那孩子神色淡然，她方知重安那话只听进了自己的耳朵里。

“妹妹好，我是季叶。季节的季，落叶的叶，相信你一定见过我了。”

聂芷歪着头疑惑，“我没有见过你啊。”

“当然见过，九月份在元城图书馆的时候，我就对妹妹印象深刻了。”

记忆力这么好，又一个重生的？

“好了。”聂斐大掌拍了下聂芷的头，“先去吃饭，饭后比智商。”

一串爽朗的笑声，怎么听怎么觉得恶趣味满满。聂芷揉揉眼，完全没错过季叶笑脸消失的一瞬间闪过的埋怨。

所以……

饭桌上丰盛地很，为了助兴自然少不了啤酒，大人为了照顾小孩还特意去买了汽水。

聂芷小口小口地嘬着汽水，一边用余光去喵聂斐和季叶。抓到两个重生者，幸也不幸？

那方聂斐和父亲喝酒喝的起劲，果然在酒桌上是没有陌生人的。季叶反倒扯着聂斐的衣角，时不时拉一下，像是劝告他不要多喝酒。

聂斐乐呵呵地摸摸季叶的脑袋，温和的微笑给平凡的面容多添了几抹亮色。

“妈妈，”聂芷蹭到母亲身边，小声地问：“今天是有什么喜事么？”

母亲笑意温柔：“你斐叔叔帮爸爸找到了工作，我们请他们吃饭呢？”

“是什么工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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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存者交好

“是什么工作啊？”聂芷赖在母亲身上，懵懂地睁着杏眸。

母亲细长的指刮过她的鼻尖，一笑。“是当总经理的司机啦。”

阿咧？聂芷不明白了。重安却充分地充当了一个宝典的作用：“你父亲又回到了天齐公司，现在是季叶的父亲季铭尧的私人司机。别看聂斐像个普通人，他和季家关系很好，你父亲失业他起初并不知道，今天去找你父亲时才发现你父亲被开了。他发了一顿火，言辞激烈地告诉负责人你父亲是他亲戚，好一个狐假虎威，把负责人吓得够呛。”

“聂斐也在天齐工作？”

重安“嗯”了一声，了无下文。

“那父亲失业他原来会不知道？”

重安笑了：“营销部和运输部有关系？”

聂芷沉默，抛出一句“谢谢你的解答”，颇为咬牙切齿地转而去喝汽水了。重安忍不住笑意，柔柔地笑出声。“喏，吾家不是在嘲笑你的智商。”

“我知道。”聂芷咬着纸杯边沿，冷冷一笑：“你是在侮辱我的人格。”

“对吾家而言，人格也好，智商也好，都不如白白重要。”

聂芷一怔，硬压下唇边的微笑，“重要你个头。”

重安郑重地煞有其事：“吾家的头的确很重要。”

聂芷再也忍不住，笑了开怀，却一致得到了别人的古怪眼神。

“小芷啊，你在笑什么？说出来让大家一块笑笑呗。”聂斐看着她，那种奸诈的笑容又出现了。

聂芷暴汗，完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怎么破？

“那个啊，”聂芷故作淡定地瞥了眼全场，看见父亲的柔和浅笑，抬着手指向窗外。

“看，有飞碟。”

聂斐“噗”地一声笑，细长的指随意搭在下颌，食指不断婆娑，眸似深潭，淡定微笑间一抹深意绽放。

就连季叶也看着她，目光柔和，小小年纪却有着与之不符的稳重气息。

聂芷平白出了一身冷汗，后背涔涔，然而这种时候，越是心虚越不能表现出来。重安依旧淡定，紧接着却抛出让聂芷更加不淡定的一句话：“他们两个，亦是重生者。”

聂芷绞着的手指一紧，面对满堂笑声，眼前两个原先面容和善的陌生人瞬间变成恐怖的侵略者。她脑海中正回放着异形的电影片段，冷不防重安哼哼冷笑。

“吾家的实力，在你眼中就没有那两个毛头小子强？”

也不怪二人的不配合，试想当重生遇上重生，而且一方明显实力强大，这世上本就没有巧合，难怪聂芷会想到对方有所图。但这种想法也惹得重安不舒爽，别人再强有她厉害？虽然现在她也做不了什么，可最基本的预知能力绝对完爆对方。聂芷这样想，就是在挑战自己！

聂芷很快也明白了过来，她低了头去抚慰重安：“你未来到我身边以前，我习惯了一人面对事情，现在只是一时改变不了罢了。何况我绝对相信你的能力，可人的本能很难被改变，仅此而已，你若不高兴，换我顶起这片天也是可以的。”

重安哪里不知道，落魄的凤凰怎么会没有一丝怨愤？她借着对聂芷有时的百般挑刺，也是在讽刺自己。

“行了，吾乃大家，不和你见识。”

既然有台阶下，顺势下了呗。

聂芷静悄悄扬起唇角，眸色温暖，心境趋向平和。再抬头时，聂斐和季叶的目光已经转了开去，父母长辈正交谈甚欢。

聂芷小口吸了会汽水，哧溜滑下长椅，蹬蹬蹬跑了没影。家人也不注意她，左右是在这间屋子，随她去哪。

聂斐却手指一顿，季叶立时明白了他的意思，也跟着过去。

他们不是没有和聂芷有过接触，但前世从未听闻聂芷是天才，今朝突然一个普通人变得聪明，谁也会关注她是否是穿越或是重生，再出格些便会怀疑她是不是有能人相助。

但当聂芷出现在他们面前时，他们立刻就锁定了第一种想法。

凡天才者，总有满目灵气，钟明毓秀，眼前这个小姑娘，平凡地紧，也就面容好看些。是以当聂芷说出在九十年代甚至是她那个年纪都不符合的话来时，聂斐和季叶便起了探求的心思。

不论是穿越还是重生，总归都是一类人，也许他们能成为朋友。

聂芷跑进自己房间时，正要关上门，季叶笑眯眯抬腿挡住了聂芷的动作。聂芷很警惕，如果她没有想错的话，对方两个人应该也看穿了她的身份。

季叶笑容愈发灿烂：“芷妹妹，不让我进去？”

聂芷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从厚重的棉衣里面跑出来，她几不可察地抖抖身子，唇角挽笑：“季叶哥，夜寒霜重，还请回去喝喝小酒赏赏雪花，我们家蹲不下你们两个，妖、孽。”

原先聂芷想用变态两个字来形容的，但她想不出人家有哪里变态的，只得换个说法，但意义也差不离。若说前世，她连聂斐是谁都不知道，更别说季叶，这一世狭路相逢，她才不信什么巧合。黄鼠狼给鸡拜年，有阴谋啊有阴谋。

季叶是什么人，他倒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一个呼吸间就看穿了聂芷，只笑道：“芷妹妹也是我们一类人，这话，不知是否有含沙射影？”

聂芷从牙关逼出两个字：“请进。”

看着是个美少年，结果杀伤力还真不小。聂芷微叹，她什么时候才能变得强大啊？

季叶打量了一下聂芷的房间，微微皱眉。他皱眉的原因不是因为她的房间太小太磕碜，而是整个房间干干净净。书，一个闹钟，一张床，更像是准备随时离开。

他轻声启口，笑颜顿露：“这就是个女孩子的房间？”

聂芷不想理他，闭口不言，转身将房门一关，走到窗前指指对面的木椅，示意他坐下，自己反倒倚着墙，侧目去看窗外流动的夜景。

季叶也不客气，优雅自然地坐下，将双手松散地握住，看着聂芷眉眼弯弯。

聂芷本来是想回来酝酿一封写给杜璟桓的信的，再不济也能想出一些其他的感悟，更或者是看看书，总之不要呆在那两个人身边。现下才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哪有御敌不利反倒将敌人引进巢穴的道理？白白啊白白，人如其绰号，白痴地要人老命。

季叶就在这个时候开了口，嗓音犹有少年的稚嫩活力：“你是谁？”

聂芷回过头来，小小的身躯如画的眉目，她平淡而述：“聂芷，自2014年而来，重生。你们呢？”

季叶笑容疏朗，茶色发丝在头顶昏黄的灯光下流光四溢，如水一样。“我们亦是。”

聂芷凝眉：“我问的明明不是这个。”

季叶摸摸鼻尖，眼尾上扬，傲气散漫：“季叶，天齐公司总经理之子，擅长绘画，智商高于一百四，重生于2017年。阿斐就不跟你说了，看到我你就能明白他。”

聂芷揉揉眉心，叹道：“真心不明白。”

季叶偏着头，“啧”了一声，“我们是一对，你有什么不明白的？”

聂芷哦，慢吞吞背过身，只留了个背影给季叶。

遇见一双gay，同为重生者，这是要闹哪样？重安一声笑，温柔婉转：“作死的节奏不是么？”

季叶蓦地起身，揉了揉自己柔软的发，上前拍拍聂芷的肩：“芷妹妹，放心，我们是朋友，以后可以互相照顾。”

聂芷一抖：聂斐最少有二十岁，而季叶只有十岁，真是妖孽啊，居然还玩养成？！这么妖孽的人，我们最好不要是朋友……

季叶却满足地扯了下聂芷的发辫，难得在聂芷黑亮的长发上停留了片刻，触手温润。“芷妹妹，虽然前世我们完全没有任何联系，但看在你父亲曾帮过我们的份上，我们不会有任何害人的心思。再者说，大千世界我们能相遇，也是一种缘分，不是么？”

对方明显表达了友好之意，聂芷不敢放下戒心，却可以同意对方的交好。谁不需要几个朋友呢？尤其是有共同的话题，共同的槽点，共同的兴趣。

聂芷扭头，看着比自己高了足足两个头的季叶，他脸上还挂着笑，在疏离的伪装中多少透出了诚意。

在聂斐和季叶离开之后，聂芷站在窗前，开了其中一扇窗户，猎猎冷风刮进来，提神醒脑，让人思绪冷静。

诚如重安所说，她现在所在的世界，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世界了，这是个平行空间。故而言之，当起点不在同一位置了，所走的路当然也已不相同。路上的过客，沿途的风景，将会完全不同于前世。

如果仅是因为两个重生之人就乱了方寸，太不该！因为在这里，她还可能遇见其他的一类人。真的不足为惧，有重安在，这就是她最厉害的金手指。而这一刻，重安看穿了聂芷的心意，想着阅历这东西，果然是要靠经历来支撑的。

聂芷叨念着杜璟桓，平复心情之后又开始了对重安的盘问。

“杜璟桓最近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出院了，吃好睡好，也收到你的信了，现在正回信呢。”

“他的人生会有变化么？”

重安暗地里翻个白眼：“废话呀，当然会。”

“还会有什么变化呢？”

重安默，告诉她那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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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钟言之谜

肯定不行！就白白现在的心性，要知道了她也把握不住会出现什么情况。

重安深呼吸，淡定道：“他的人生的大致方向是不会变的，但细节处会有很多改变。可能，吾家是说可能，他也许会变动自己的学习环境。”

聂芷不解：“变动学习环境？”

“比如他之前在b大学习，然后出国，也许这一世，他直接出国也说不定。人的心思一秒一个变化你不知道么？”

聂芷总算是懂了：“敢情你也不确定？”

重安模模糊糊应了一声，接着笑，慵懒美丽的。“等他回信了，你们保持好联系，还有什么会需要吾家帮忙呢？”

聂芷按按发胀的太阳穴，有些头疼：“的确，我和他之间，你还是不要帮忙，自然就好，不然何以叫爱情？”

也许我们都不算的上是爱情里的高手，充其量也就是三脚猫，但重要的是，我相信，我们是天下最匹配的人，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恰恰刚好。

翌日，聂芷提早出了门。母亲却从门内追了出来，往她的手里塞了袋牛奶，顺手揉揉她的发顶：“老丢三拉四的，当心路上饿。”

聂芷疑惑，立时把牛奶还到母亲手里：“妈妈，我喝粥的时候喝了一袋牛奶，这袋就不要了。”

母亲温柔道：“等你走到学校就会饿了，饿了就喝掉牛奶，再说了，你今天不是要考试吗？多吃点，补充营养，长不高可不好。”

聂芷虽说不觉得牛奶难喝，但要她连喝两袋是万万不可能的，那种味道她压根不愿在一天内尝第二次。可对着母亲温善的眉眼，她又说不出拒绝的话，从善如流地接下袋装的牛奶，和母亲道了别飞快跑了。那架势，好像后面有什么猛兽在追似的。

木琴忍不住笑，喃喃一句：“路上小心。”

聂芷曾想过，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这句话是有多么地残忍，她看得分明母亲对自己的爱，也知道家人的好，可是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他们一直陪在自己身边。

奶奶是有胃癌的，重安也说熬不过这两年，而爷爷的风湿病也开始复发，这两位老人曾说自己活着也是累赘，聂芷听了泪如泉涌。他们曾养育自己的父亲，善待自己的母亲，慈爱和善地不像话，但凡是可以向上天求个公道，聂芷也会想问为何是他们承受着病痛。

重安不能插手，她说天地自有规则，生老病死是其中一样，但是她可以帮聂芷寻找机会。机会是什么？聂芷没有多问。

只要有可能，那么就有可能。

考试分班，聂芷到了一年三班，座位二十一号，刚好在老师眼皮底下。幸运的是，钟言就在她左手边第三个位置，而纪西雨和谢儒一则在另外两个教室。

前段时间钟言的心情很不好，现下却又恢复了活力。聂芷问过她怎么回事，钟言呐呐不答，聂芷也就放弃了。

离考试时间还有半个小时，钟言兴高采烈地挤到聂芷身边。“小芷，你复习了没有？”

看吧，考试面前，学生永远关注的都是“你复习了没有”。聂芷点点头，面容平静内心却在狂吐槽，中国的应试教育太坑人了啊啊啊。

钟言笑得灿烂，脸上甩出几个大字：“快问问我。”

聂芷无奈，温声道：“那你复习了没有呢？”

钟言一字一顿，笑容更大：“没、有。”

聂芷杵着下颌的手一晃，歪了歪稳住，扬了眉：“那你笑那么灿烂干嘛？不怕挂科……不，你不怕不及格么？”

好险，挂科这种词，跟飞碟是一个档次的，谁说谁露馅！

钟言一怔，好半会回不过神，笑容僵在脸上颇为搞笑。聂芷伸出手掐掐她的脸蛋，也没想歪，只当钟言被不及格这个词吓到了，笑嘻嘻准备糊弄过去：“我知道了，钟言很聪明，不怕这场考试！”

钟言却呛声笑了：“那可不？我跟纪西雨打赌，我们都不看书复习，就比考试谁的成绩好。”

“是啦是啦，”聂芷一边附和，一边把周围好奇看过来的眼神杀回去，“你们打赌的条件是什么？”

钟言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输了的人帮做寒假作业。”

聂芷一个晃神，瞬间想到另外一件事：“如果你们考试不及格，寒假作业是做不完的咯。”

班主任是个很厉害的老师，人称“小鬼杀手”，在整个小学里威名远扬。“小鬼”是他对学生的爱称，“杀手”当然是说自己很厉害了。刚进学校的年轻老师镇不住场，这时只要来一句“付老师就在隔壁，再吵就叫他过来了哦”，包准闹哄哄的课堂瞬间安静下来。

还有哪个付老师？不就是那个老魔头喽！

聂芷想到这就一个激灵，班主任一向对成绩特别敏感，要是纪西雨和钟言这两个一直排在前十的学生成绩下滑，惩罚一定是大大滴。

钟言倒不在意，挥挥手示意那都是小事，而后神神秘秘地探到她耳边说话：“你听我说哦，以前考试我都没用心考的，所以这次一定能打败纪西雨那个臭美的家伙。”

钟言说着还用手比了个拳击的动作，脸上的骄傲自豪就差写着“我很厉害是不是快来夸奖我”。

聂芷又好气又好笑，点了点钟言的脑袋，啧道：“你们两个都很自大好不好？”

钟言边道“才不是呢”边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图案，3x6的表格，最下方一左一右写了起点和终点，起点和终点中间还隔着一列。

聂芷看得出来这是道益智题，却得摆出一脸迷惑看向钟言。钟言一笑，指给聂芷看：“不重复任何一格且不漏掉，你能从起点走到终点么？”

聂芷仔细研究了一下，才发现各种走法都不得通。也许是钟言的话先入为主的缘故，她反倒觉得一定有方法。

钟言翘起一边唇角，眸里狡黠之色一闪，也不出言打断聂芷。

五分钟后，聂芷率先将双指之间的圆珠笔一丢，垮了眉道：“这什么题目啊？根本就没有答案好不好？”

钟言中肯地点头：“你大学没做过这种题么？”

“我从来不做益……”

反应回来的聂芷一颤，几乎是瞪大了杏眸回过头去看钟言，整个人惊讶的不像话。

钟言笑眯眯：“你好，我是钟言。”

她了个去，这神马情况？先有聂斐和季叶，现在又发现一直相处的好友也是同一种人，太恐怖了有木有？

“你，你，你是重生的？还是穿越的？”聂芷紧张地压低声音，轻的像是呢喃。

钟言将双手一摊，“重生。”

纵使聂芷从不骂脏话，也忍不住来一句卧槽，两天之内发现三个重生的算是怎么回事？

聂芷在心里狂唤重安，偏偏她又不回应，好不容易等她慢悠悠“嗯”了声，聂芷赶紧问这事情。

“哪止三个呢，还有一个在你身边，你没发现？”

聂芷算是彻底石化：“这年头，怎么全是重生的？”

重安想了想，“啧”了一声：“不止，有穿越的，不过跟你没关系。白白，要淡定，他们不会跟你抢杜璟桓的，没必要紧张和惊奇。”

聂芷黑线。身边的钟言满是豪气地将她肩一揽，欢快道：“天涯何处无知音呐，小芷，咱们太有缘分了。”

聂芷：“……”

“咦？”钟言戳了戳聂芷，“你不高兴？”

聂芷勉强笑笑，忽而叹了声，“这也太神奇了吧？我的同桌居然，居然……”

她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无奈地笑，握住钟言覆着自己手的手指，指尖一片暖意。

两厢寂静之中，旁的交谈声也传入她们耳中。

同学甲：“你听到她说她的同桌是什么了么？”

同学乙：“没有诶，不过她们两个人是不是很熟悉啊？”

同学丙：“笨蛋，那个穿蓝色衣服的是聂芷。聂芷知道不？是个天才！”

同学甲：“长得也好看诶。”

同学乙：“那她旁边的是谁？”

同学丙：“钟言，也是个天才吧。我们老师天天跟我们讲她们两个，对了，还有个姓季的和姓谢的男生，不过谁让他们是男生呢，我就不记他们的名字。”

同学乙：“什么叫天才啊？”

同学丙：“除了聂芷，其他三个人都是在各种比赛中拿过奖的哦，超级厉害的。”

同学甲：“唔，听着就很厉害。”

……

聂芷和钟言双双表示无奈，没想到啊没想到，八卦的力量居然集中在一群小萝卜头当中。不过她们的目标看来是一样的，都是在争取大放光彩，好早日脱离小学的苦海。

“你也觉得天天听那群老年人讲课是种煎熬么？”这是钟言问聂芷的话的大意。

原句是这样的：尼玛了个擦！天天听老年人讲课简直是在火锅里煎熬，翻了身又翻回去，比煎鱼还痛苦。你也是这样觉得的吧？

聂芷扯着唇角笑，用万能的“呵呵”二字挡回去。

原来真正的钟言是这个样子，欢脱恣意，活泼而逗趣，虽然偶尔有“不小心”蹦出来的脏话，却实在是真性情，让人讨厌不起来。

一上午的考试很快就结束了，聂芷简单地将笔和草稿纸往兜里一揣，提早交了卷出门，身后跟了跌跌撞撞跑出来的钟言。

“小芷，去我家吃饭吧。”

没待聂芷拒绝，钟言飞快挽住了她的手，笑颜欢乐。伸手不打笑脸人，聂芷默默收回了要掰开的动作。

“这次就算了吧，我得十二点准时回家，不然我爸得抽我。”

聂芷不喜欢做客，那是前世养成的拘谨习惯。

钟言反倒眉眼飞扬，调侃起她来：“怎么可能呢？期中考试开家长会的那天我都看到你爸爸了，长得那么帅绝对不可能打女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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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形散神聚

聂芷无言，刚要启口再拒绝，钟言一把捂住她的唇。她不明所以，钟言却明白了她的不自在：“那就下次吧，而且我刚才才想起来，我还住在纪西雨家呢，嘿嘿。”

说到纪西雨，聂芷倒想了起来，问钟言：“为什么你们每次见面都跟仇人一样？大家都是同学，有什么对不住的地方就包容一下呗，何况你们还是青梅竹马。”

钟言愣住，几次张唇却没说出话，脸色也冷凉起来，细看之下还有一份绝望在内。聂芷看着奇怪，难道钟言重生前对纪西雨有不好的印象？

钟言艰难了几瞬，眼前走马观花，却如鲠在喉，好不容易说出话来，却嗓音低哑。“你不会明白的。”

聂芷知趣地不在这个话题上逗留，她抬眼看了看天色，发觉日头愈发大了之后果断向钟言道别。虽然她知道此时的钟言很难过，但是，谁的难过都不是全世界的难过，钟言也总会想明白的。

钟言抿着唇角，低叹一声，“小芷，对不起。”

聂芷失笑：“你哪里对不起我了？你没说出你的秘密，这是正确的。而我也不是那么感兴趣。更何况谁没有点乱七八糟的过去？我也一样，人有点*总是正当的。”

钟言被聂芷这话逗笑，暂时压下了心头沉甸甸的失重感，握着聂芷的手摇了摇。

“好朋友，下个学期见。”

聂芷点头，二人就此分头回家。

考试的科目只有语文和数学，一上午考完，结束之后是长达一个月的假期。特别的，爽！

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她上午就呆在书店，下午写写文章，有时还可以出去溜达溜达。至于运动，还是不用了，七岁的年纪太小，在路上奔跑太过引人注意，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离家出走呢。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南方的艳阳天结束之后便是连绵的大雨，让人的好心情一扫而空。聂芷照例是坐在窗前的书桌前，笔尖飞快在纸上变动，偶尔抬头看看屋外的天气，没多想又重新低下头。

放假的两天后，c市迎来了冬季的雨雪天气，真正意义上的步入寒冬。要说是在以前，聂芷大抵这个时候都是蜷在被窝里懒得动弹的，而如今不同，或者说，是因为有了目标而必须奋斗。

所幸的是孩子的记忆力很强，英文单词随着熟练度的增加而越发背得顺利，另一本书也读读背背了几遍。不过聂芷也发现了，读书不在多，在于精。而在书店看书时，她都会做些笔记。这些看起来愚钝的办法，长年累月的积累下来效果绝对会超脱一般的好。

重安最近几天也不怎么说话，聂芷倒不在意，这天底下还能有什么让她郁闷的事儿呢？

还有些日子才是过年，家人都没有停工，不过现在看来家里有四个大人都在做事，工资还是蛮可观的，这体现在聂芷的吃穿用度比以前多了一倍。

聂芷将笔停下，刚好完成一个句号，端正的欧体楷书好看的紧。

师范教育对于三笔字要求很高，其中最为重要的还是毛笔字。她老师曾说，写好了毛笔字，框架稳，字形正，不愁钢笔字和粉笔字写不好。尤其聂芷还是语文教育的学生，要求还要更高。现在回想过去，她恍惚觉得好像以前都是一场梦。

其实要仔细想想的话，聂芷从前世的教育里学到的真不少。十项教师基本功她都是优秀，普通话也达到了一级甲等水平，绘画手工之类更是因为有兴趣学的还不错。

等等，绘画手工？

聂芷两指夹住下颌来回摩挲，她可不可以效仿大学生摆地摊呢？可是资金链呢？货源呢？九十年代有没有人买呢？她年纪这么小去买卖东西会不会被坑呢？

还是算了吧，聂芷黑线，至少等二十一世纪了某宝网出来再说。

顺手将稿纸塞入之前买的信封，聂芷小心填上收发件人的信息，曲起小手指弹了弹，笑得一脸幸福。

她好像看到太阳能在向她招手了，太棒了……

距离上次收到稿费已有一个星期，那信封里还夹带了一封信，里面写着邀请聂芷成为他们杂志的专栏作家，每期可发表三篇文章，一月有两期，而每月的稿费有五百左右。

大概存个一年左右，到明年的今天，她就能买上太阳能了！

重安却泼了盆冷水，瞥了一眼她瞬间露出的抑郁。那话是这么说的：“两位老人的灾难之日也快降临了，你还是收收自己的私心，老实多赚点钱吧，谁让你不是医生！”

聂芷知道重安在教育她什么，意思大抵是不能为了自己的私心而放弃微薄的让老人治愈的资金。太阳能算什么，冬天一过也就不怎么用得上了，顶多让重安每回都闭上眼睛呆在浴室自制暖气，这也是一样的。

想到这，聂芷笑了出来，重安自然知道聂芷的心绪，不过是懒得计较，她看聂芷明白了大半心里还算高兴。聂芷的缺点说多不算多，但要说少还真不少，一个一个小毛病纠正过来，也是培养她的第一步了。

不过说实话，这个缺点还算不上是缺点，虽然大多时候聂芷会先想到自己的利益，但真正攸关人命之时，你会看到她最慷慨的一面，何况事情有关她的家人，她必定会有十分的上心。

经过她的提醒，聂芷也琢磨透了这其中的意义——要善于为他人着想，钱没了还可以再赚，人没了可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今天的事情也完成了，该做的学习也结束了，聂芷伸个懒腰，想到什么，突然一笑。她一天才坐在椅子上七八个小时就浑身酸疼，尤其是身体与木椅接触的那一部分，简直难受的不像话，真不知道那些学霸是怎么一天到晚能坐的住的，难道在椅子上垫了枕头？还是神神叨叨地在心底默念“心静自然凉”？

重安不理她偶尔的突发奇想，独自躺倒在g上，白白的一团光，倒也温暖随意。

陪着聂芷不是她原本的心意。原来勇闯诛仙阵之时她存的就是骄傲自大的心情，岂料满身神力却敌不过祖神开天辟地之初天地自成的限制法阵。如父神一般，她的逃脱绝非易事，而且她的神力并未觉醒大部分，差点就出不来了。

她在里面呆了很长的日子，一直攻击着某个看起来法力较弱的阵眼，期间还要当心诛仙阵里自带的攻击阵法，真真是苦不堪言。谁又料得好不容易逃脱，阵外居然站了妖界仙界鬼界的绝顶高手，这种情况之下根本没时间抱怨她以前的胡作非为，再者她也不会后悔自己做过的事。她的神力凌驾于六界之上，而且离神魔大战数万年之后，原就零丁的神族更是不余几个，所以她便成了令人忌惮的存在。

而至于他们是如何得知自己在闯诛仙阵的，重安明白，魔界早就不安稳了，大家各自互相猜疑，与父神还在之时完全不同。说起父神，那还真是六界闻之色变的存在，能任意穿越神魔之井，天地间独此一魔。

母亲还真是幸运呢，她所有的成长都有父神的陪伴，虽说日子安静温吞，但至少不像她，千年内父母卒，好友臣子背弃追杀，也就在四处胡闹的时候才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仍在流淌。

只是他们想不到，她所拥有的，是比魔神重楼更加强大的力量。她可以穿越时空缝隙，踩在逆天命的底线上躲过这一劫难。

可惜的是她虽然逃过了，却丢失至宝。母亲所遗的宝物千石落在了数万年后的长白山，自己也大伤，昏迷前躲进了杜璟桓的身体，往后一发不可收拾。

不过还好，聂芷在她身边，这个忠诚的姑娘甚得她心。

重安望着兀自坐在窗前鼓捣东西的聂芷，眸中渐渐生出暖意，心也温温热热的，抬了抬手，刚要启唇说话，想想又停住了动作。也罢，这就跟教育孩子一样，凡事急不得。

聂芷终于弄完了手中的物件，瞬间跳下木椅朝重安奔过来，重安慢慢坐起身。

千石的治愈效果是难以想象的，她已经有能力化形了，但却贪恋自己这模样给聂芷带来的自在感觉。

“look！look！”聂芷耍宝一样把东西往重安眼前一晃，“是不是很漂亮？”

重安微微一笑，温婉柔和，虽然聂芷看不到。“吾家知道，这是衍纸花。”

衍纸，是一项手工的名称，流传于中世纪的英国皇室，做出来的成品惊艳精致。

聂芷前世在大学里偶然接触到这项手工，简直爱得要死，3mm的窄纸条沿着工具一圈一圈地绕，待松开之后便有一个形状。而在用白乳胶将封口粘住之后，可随意捏造自己喜欢的样式。假如做的是泪珠卷，五个合在一块便是好看的花朵形状，小巧而精致。

如今虽然身边没有工具和衍纸条，但作业本和圆珠笔还是有的。聂芷特意做成中空的模样，一个花朵便大了起来，白色的纸花非常好看。

重安都忍不住赞叹聂芷的手巧，转而一想，问道：“你哪来的白乳胶？”

聂芷的目光上下游移，就是不看她，勉强着回答：“你别问了啦，答案太猥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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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章写得很散但主线正在进行中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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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有仇报否

重安不信，放神识一探，顿时双目炯炯。这下她倒庆幸聂芷看不到她这丝毫不淡定的姿态了，伸手将聂芷推了推，冷道：“猥琐。”

聂芷抓抓头发，冬天为了保暖她一直披散着头发，被这么一折腾看着乱上许多。她红唇微抿，哼道：“你嫌弃做什么？要是有白乳胶我还会这么做么？”

重安无言，聂芷又开了口：“陪我去趟批发市场呗，要赚钱总得找找商机，老呆在家里也不好。”

见重安不表态，她干脆将重安往怀里一揣，意气风发地就当作重安同意了。重安却真想提醒她，可心里又被那朵衍纸花硌地慌。谁能想到聂芷是用那种东西粘的啊，亏她还摸了两把。

事实是聂芷一打开房门就发现了，外面噼里啪啦乱砸的雨滴那么响，自己房里却不怎么听得清楚，是以她还以为现在是阴天呢。那就没的办法了，总不能冒雨出去，那理由只有两个，一是贪玩二是见男朋友。

女生都是这样，要说急事还真不大可能有，十岁以前的女生会栽在第一条，而十岁以后的女生大都栽在第二条上。

聂芷发现这个真理是在二十三岁时，那时她刚完成从小学到中学的跳跃，一心要栽培祖国的花朵，结果发现花叶凋零，基本上蔫了。十三四岁的女生早就谈起了恋爱，像模像样的，她管不住。只能说是激素饮料喝的太多，都让磁性荷尔蒙超常增长了。

她无奈地叹口气，回过神来将重安放到一旁的小凳子上，自顾自去喝水。

水是人体排毒的根本，每天要多喝水。话是这么说，可聂芷从来都不注意，差不多就行了，喝多了水她还有点反胃呢。

重安却若有所思，轻声开口：“要不，吾家给你找一份市场调查表？”

聂芷苦笑，“算了吧，这个年代的人大部分没什么钱，除了日常用品还会其他的消费？你要真有能力的话，给我弄份自考介绍，我想办法说服我父亲。”

重安思忖一会儿，道：“这两样吾家变不出来，但可以带你去寻找。”

聂芷瞥一眼厨房窗外的瓢泼雨声，哀怨的眼神又回过头抛给重安。“下大雨呢，咱们就困在这里好了。”

重安笑，白光里隐约有手指微微滑动挽起发丝。“没事的，明天是阴天，无雨，吾家陪你出去。”

聂芷听着心神一动，下一瞬脱口而出：“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重安一愣，聂芷尴尬了会，磕磕巴巴道：“我是说，嗯，你很厉害，也自称‘吾家’，说明你的身份很高的。但是，额，你为什么跟我说话一点都没有傲慢或者是不屑，人类和你相比不是很渺小的么？唔，我也知道我们是，是朋友，但你除了刚开始表现有点奇怪之外，现在变得特别好了，尤其刚刚我，不小心弄脏了你的手，你现在还这么安慰我。”

说了老半天，重安听着是明白了，她说：“白白，你过来。”

聂芷老老实实地坐到她身边，垂着头，小手指不自然地绞到一块。的确，来到这个世界，重安和家人是她的唯一倚靠，就连钟言，她都不敢太相信。此时此刻，她倒不希望重安说出她不愿听见的话来。

重安递出手指，点在聂芷额前。“听好了，白白，吾家愿意照顾你，只是因为你是白白，亦是吾家在这世上最后一个在意的人。所以不要卑微，你拥有独一无二的我。”

她说的是，我？聂芷睁大了杏眸，憨愣的模样惹得重安一阵笑。

“吾家之所以以‘吾家’自称，本来就是想隔绝不必要的亲近。何况‘吾乃大家’这句话跟了吾家几十万年，改是改不过来了，所以你该明白，你身边有吾家，什么都不用怕。”

聂芷很激动，这话是说，重安要罩她？那她就可以猥琐可以下流可以无下限无节操了么？然后扫尾工作让重安来做？

想着就挨了重安狠狠的一敲，聂芷捂着脑袋，委屈道：“我只是想想而已，你不觉得这样的想法很接地气很搞笑么？”

重安哼哼威胁：“虽说要让你适应本性，但这种掉节操的想法真是可耻啊。下次再有，不透风声。”

聂芷只能点头，重安是帮她，可也只是教教方法透露点消息，最主要的还是要自己去实践。而且越到后期，重安就一直是在纠正她的坏习惯，她想知道的重安一点都不告诉她。可是除了这样还能有什么办法呢？埋怨解决不了问题，而且重安的确是为了她好。

“对了，”重安覆指上去盖住聂芷被敲疼的地方揉了揉，“下次没有白乳胶也不能那么做。一个二十六岁的人，用唾液去粘纸条，很不卫生。”

聂芷敛住眉眼，正色：“下次不会了。”

她想想又补了句：“所以你要赶快带我去买材料啊，好久不做衍纸作品，手指都有点痒痒了。”

“吾家知道，你前世做的那些衍纸画不错，想来这种东西拿到外面当作装饰品卖卖不错。”

重安的这句赞美却没得到聂芷的回应，她抬眼，恰巧看见聂芷的黯然。神识一动她便明白了聂芷的想法，不由叹口气，道：“都过去了，就算赵启害你，你还要害他么？听吾家说，若是遇见他，你可以给他惩罚。但要是没有遇见，你就放下，这一世你为家人和杜璟桓而活，没有切身侵犯到你的利益的人，完全不可理会，自己过得好，就是好。再说世事循环，他坐了牢，也不过几年就死了，而在这里，他的命不会好只会差。”

聂芷脸色惨淡，轻声说出来的话却冷意涔涔：“他侮辱我的父母，找小三，甚至害死我和孩子，平常也跟个大爷一样让我照顾，我怎么可能放得下？我真的不甘心，我甚至不想他活着。”

原本就是因为聂芷想起了前世的那些作品都摆设在家里，而家里还有一个刻意被聂芷忽略的人，重安却又提了出来，聂芷的反应出奇得大。

重安明白再怎么说都是没用的，只不过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她已经知道二十年后那个渣男的境遇，悲惨到她都觉着可怜。而聂芷的恨更多的来自那个未出世就被父亲杀死的孩子，只是她也知道，那个孩子在投胎后过得也不错。

如果恨是那么好消除的就好了，这样她也不用耿耿念着当年的仙魔大战，那些个死在里面的挑起争端的愚蠢之魔，以及怆然逝去的父神和母亲。

再回过神来，聂芷的脸色要好上一些了，只是那抹不痛快郁结在眉心，让她整个人有股阴郁之感。

“如果你双手沾上血腥，你怎么还能靠近杜璟桓？”

这突然的一言，让聂芷怔住，她缓缓地扬起一个苦笑，声音微哑：“是啊，我怎么配的上他？可是让我放下，我是万万做不到的，你不知道，那个孩子，曾经就在我的身体里面，温暖得好像春日里的太阳。”

重安伸手去抱住她，跳跃的光点慢慢覆盖聂芷的全身，重安果然感觉到聂芷身体的冰冷。她低声劝慰道：“放不下就放不下好了，如果你真的那么难过，吾家给你讲一个故事，不过听完你就得当赵启是个陌生人，并且祈祷这一世再也不要遇见他。”

聂芷垂眸：“我本来就是这样祈祷的。”

重安笑起来，嗓音奇妙地安抚人心：“听好了，这是一个悲惨完全不亚于你的故事，而且还有点长。”

聂芷微微点头，示意她开始讲。

故事的开头，是两个化名，聂芷不让重安随意用“小红”“小明”代替，便自己发挥想象能力想了两个名字，也亏重安能记得住。

唐一第一次见到路蓝还是她在路阿姨的肚子里时，母亲将小小的他放到路阿姨的腿上，让他去听阿姨肚子里的声音。

几乎是他的头刚贴上阿姨的圆圆的肚子时，已经被想好了名字的路蓝冷不丁就踢了自家母亲一脚，疼得路阿姨凝眉，却还是一片慈爱神色。而他也被这一脚吓了一跳，往后一翻就躺倒在了软软的沙发上面。

母亲和阿姨一同笑出来，他先是愣了愣，感觉到她们在嘲笑自己之后就不乐意了，连带着一阵哭嚎，毁天灭地，最后一口口水还把自己呛得直打嗝。

母亲把他抱到怀里，又是亲又是摇晃，终于让自己停了哭声。而在另一边，路阿姨笑得眉眼明朗，揩着眼泪道：“小一太可爱了，跟你真是一个样子。”

他将头埋在母亲怀里，又听见母亲的声音在说：“我才不像他这么爱哭呢，我的天，换尿布也哭，就连吃奶的时候都不消停，不就是妹妹跟他打了个招呼嘛，看他吓得。”

他握了握拳头，哼哼唧唧，可就是无法反驳，只能扭动着身体以此来表达自己的不高兴。怎么能在别人面前说他爱哭呢？他才不！

母亲将他抱的更紧些，阿姨却在问了：“你怎么知道就一定是女孩呢？万一是专门来给小一当弟弟的呢？”

母亲笑道：“你说错了，路蓝是专门来给小一当媳妇的。小一，是不是？”

不！是！

他张着嘴啊啊两声，参差不齐的，如撒娇一般。

母亲道：“阿桃你看，我们家小一都在说是的，看来路蓝这个名字真是取对了。”

他好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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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路蓝唐一

路阿姨嗔了母亲一眼，道：“路蓝这个名字是路骆南取的，本来就是男女通用，你别误导小一。”

母亲却抓起他的手，一边念着“我知道我知道”一边把他往路阿姨手边送，然后举着他的手朝阿姨的肚子挥了挥：“路蓝你好，这是我的儿子唐一，你的未来准夫婿哦。”

阿姨露出又是笑又是苦恼的纠结表情：“赵苗安，你别教坏小孩子！”

母亲不在意地摇摇头：“我说的是事实，而你的话只是耳边风而已。”

路阿姨无奈，敷衍两句玩笑话，就这么将娃娃亲给糊弄了过去。本来就是不确定事件，概率论也告诉我们可能性对半分，她才不能像好友一样轻轻松松下结论。

可是上天作证，唐一是真的觉得那个在路阿姨肚子里就顽皮得要死的小姑娘不适合当他的小妻子的。

等到了冬天，他被卷在温暖的小被子里，让母亲抱着一阵小跑，期间母亲还噼里啪啦撞倒了一大片物件。父亲跟在身后喊着“小心”，自己也被颠得难受，扁了嘴唇刚要哭出来，母亲顺手又将自己交到了刚跑到面前来拦住的父亲手里。

这下子他不敢哭了，漆黑眼眸里倒映的男人是个狠角色，他一哭就要挨揍的。

无奈之下，唐一吸吸鼻子，委屈地含了一泡眼泪蹬蹬腿，在大医院门前冻得发抖。难得父亲看着他没有露出不高兴的模样，反倒爱怜地将额头贴了过来以示抚慰。

那时他还因为父亲这一时的温柔软了肺腑，多年后却总在父亲的皮带下痛哭流涕，一边埋怨自己老是被打了巴掌又给了甜枣就宽容的服软性子，一边又在疼痛中呢喃路蓝的名字。

路蓝是个小混蛋！

这个小混蛋长着一张天使般的面孔，乍一看温婉可爱，实际心狠手辣辣手摧花。多少次血与泪的教训告诉唐一，替这个小混蛋背黑锅是下场惨痛的，却又是不得不做的。

因为路蓝出生在冬天，之前母体就受过风寒，所以路蓝这个小姑娘身体不算很好，他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负担起了要照顾妹妹的责任。

好吧，其实这些也不算什么，打个呵欠就忘记了。而且他的人生中不止有路蓝，那些久远的记忆恰好也是温暖。

进幼稚园的那天，母亲牵着自己，怀里还抱着睡得天昏地暗的路蓝。他本以为路蓝是要和他一起上幼稚园，刚想同母亲说要叫醒路蓝，岂料母亲拍拍他的脑袋，郑重叮嘱道：“小一，在幼稚园要听老师的话哦，不要调皮捣乱，要和其他小朋友相亲相爱。当然，要是你没惹别人却被别人欺负了，不要怕，自己的事自己负责，抽他！”

唐一当然明白，敌不犯我我不犯人，敌若犯我肯定要打回去啊！

他反倒是盯着路蓝，一脸疑惑之色：“妈妈，路蓝不上幼稚园么？”

母亲一笑，把怀里的路蓝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长而直的黑发顺势遮住半张脸，一抬头又是一幕风景。她的话却让唐一差点哭了：“她啊，还早着呢，等你读完幼稚园出来，路蓝跟你一起上小学。”

翻译过来是这么说的：“路蓝就不上幼稚园了，你先上着，等念小学了，她再跟你会合。”

凭什么啊？！凭什么她不用上幼稚园我要上啊！

唐一质问般地盯着母亲，母亲却无奈解释道：“路蓝的爸爸说的，今天他们不在家，路蓝由我先照顾着。”

“妈妈，我也不上幼稚园好不好？”

母亲却拒绝得干脆：“不好，你爸说了要让你念书。”

这又是为什么呢？唐一内心郁卒地要命，偏偏母亲又补了一刀：“小一啊，上次我们去的海洋博物馆好玩吧？要不我今天带路蓝去？”

真是令人心塞啊，最痛苦的事也不过是这样吧，我要念书，你却可以理所应当地去玩耍。

唐一生起了闷气，也不回母亲的话，一溜烟跑进了学校大门。母亲在远处笑得开怀，“别那么小气嘛，我给你带吃的好不好？”

不好不好！为什么他父亲要他上幼稚园路蓝的父亲却不呢？他们不是一样的么？

等唐一自己当了父亲，看着自己怀里皱皱巴巴的一团，心里又惊又喜，恍然间才悟了当年父亲的心情。有些人适合放养，有些人适合严厉的管教，不巧，他正是后面那一种，属于不抽不行的德行。

因为这件事情，唐一两天没理过路蓝，路蓝除了刚开始的疑惑，时间一长就觉得无所谓。不过她还算能解些风情，自己拥有的在海洋馆买的新礼物从来不拿到唐一面前去晃悠。

撇去二人平时的不对头不谈，在某些事情上他们还有点默契。比如二人闯了祸弄倒了隔壁二婶家的三角竹筐，被二婶操着衣架追出来打，只要路蓝一个眼神，唐一立时就往与路蓝完全不同的方向跑，弄得二婶追这个也不是，追那个也不是。等她告到父母亲那里，也往往是唐一站出来承认错误，说没带好妹妹。路蓝自然会为躲过一遭而窃喜，之后大大方方把父亲从首都带回来的珍贵糖果分给唐一。

这样的境况一直持续到初中，用路蓝的话来说就是：某天不知道唐一发了什么神经，突然就洗心革面一心向善了。

原来和她一起为所欲为调皮捣蛋的竹马突然斯文讲究起来，放学后不知道会疯到哪里去的人居然会准时回家，最难以置信的是他还报了钢琴课。卧槽他忘了小时候自己同她一起拆了一架三角钢琴的事么？！

路蓝左思不得解，终于在一个下午的体育课上把唐一给堵了。别以为她不知道，唐一这段时间一直在躲她。可是为什么呢？在唐一发生变化的前一天她也没干什么事啊。

哦，好像是因为抢朋友的饼干不小心把他的书给撞到楼下去了。

路蓝抓抓头发，其实这不是件要紧的事啊，所以他的冷淡是为什么呢？

她刚要问这件事，对面的唐一眼神却明显有些怪，他还戴上了眼镜，不时用手指抬抬镜框。

路蓝觉得哪里特别不对劲，一个冷激灵过后索性本性爆发，拧了他的衣领，凑上前去，恶狠狠道：“唐一你在闹什么啊？就算我不小心弄掉了你的书你需要这么小气么？再说我又不是故意的，而且就算是故意的我现在给你道个歉可以么？你老是躲我干嘛啊？”

唐一不说话，目光十分沉静。那是一种真正的来自于心灵平和的沉静，淡定得叫路蓝一怔。他这样回答路蓝：“道不同，不相为谋。”

这到底是怎么了？

路蓝手一松，唐一便挣了开去，理了理衣服上的折印，语重心长地握住路蓝的肩膀：“我是你哥哥，没做好榜样是我的不对，但是你要长大，绝不是凭靠游戏玩耍就能独当一面，所以你愿意改变，我会陪着你，但你要维持现状，我也不管你。”

路蓝没听懂这些话，不过她看得出来，唐一真正开始有了一个哥哥的样子。虽然他给她的感觉很怪，甚至于她超级不习惯，她还在想一个人是如何在短短一个星期内完全变了一个人。

可是别人的感悟真的不重要，毕竟她不曾知晓他为何会变成这样。但路蓝知晓的是，会和她一起逃课吃麻辣烫淋雨看电影的竹马不会回来了。

她耸肩，那又何妨？

也许路蓝就是这点好，该放手的时候无情而果断，可执着之时谁都拗不过她。

初三时，路蓝学着枯燥无味的函数，经常撑着下颌望窗外。尤其是小雨淅沥的时候，对面的人影不甚清晰，却朦胧得十分好看。那个人剪了板寸头，准时早起晨练，学习刻苦认真，还爱踢足球。最近又听闻他有了喜欢的人，总是下了课相约图书馆。

你要说路蓝的心情是嫉妒吧，还有点儿，但更多的是一种叫被背叛我很愤怒的情绪。

不过他们都冷战一年了，路蓝还不敢去挑衅对方。

眨眼春去秋来，路蓝的父母出国远游，干脆把路蓝丢到了唐一家，说是让唐一好好辅导路蓝的学习。

二人本是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可一年到头在家附近碰见的机会没几次，父母亲都察觉出了他们的不对劲，想说什么也不知从何说起。倒是路蓝频频踩着及格线的成绩让路母一阵心悸，没道理父母是高知识分子孩子却成绩不好啊。

咬着笔头发呆的路蓝得到了唐一波澜不惊的目光。

有些人气场强大，哪怕只是一眼你都承受不住。

路蓝先是一楞，然后心虚，又转而疑惑，喃喃了一句：“唐一，原来的你不是这样的。”

唐一停了一会儿，看着她闲散地将手握在一块，已经是变声期的嗓音沙哑道：“过去的我不懂事，可谁没有长大的时候？难道和你永远像个长不大的孩子玩耍就是我么？”

路蓝负了气，“可至少你那时对我很好，现在却像个陌生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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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过去将来（1）

面对路蓝的质问，唐一轻轻一笑，他将鼻梁间的黑框眼镜摘下，揉了揉眼睛，声音透出疲惫：“路蓝，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

路蓝用实际行动表达了对这句话的不理解。

她用力踹了一脚唐一的凳子，弄得唐一一个趔趄，险些从凳子上翻下去。

唐一哭笑不得，收了表情正经地给了路蓝一掌。正呼在她头发乱糟糟的脑袋上。

路蓝这段时间一直在他家住，可这姑娘真的是边幅不修，还真把她自己当个男生看了。父母倒没说什么，觉得这也是个真性情，毕竟路蓝也是他们从小看重的。

他却看不下去了。

就像此时，他抓过蓝色发梳，干净利落地往路蓝头上一插，然后用了力气一梳往下。果不其然半路凝住了，伴随的还有路蓝的凄厉喊声。

唐一真心觉着心塞，打从他认知和三观发生彻底的改变之后，他开始觉得路蓝超级难办。

路蓝也泪汪汪地看他，大颗的眼泪欲掉不掉。

唐一只得叹气，将路蓝扯起来，丢了她手中的笔，让她自己去卫生间处理一下头发。

路蓝乖乖去了，没几分钟又小碎步走回来。

她嗫嚅两句：“唐一，我弄不好。”

唐一无奈，少年的身高已经超过路蓝半个脑袋，他看见路蓝缠绕在发梳上的黑亮发丝，忽然心念一动，带了微微的酸疼。

他放好热水，将路蓝的头发全部打散，又轻柔地让她的脑袋浸入水里，直接取了洗发露开始摩挲。

在满眼的白色泡沫和清香中，路蓝呼噜着声音大呼小叫：“水进到我眼睛里去了。”

唐一便停了手中的动作，取过干净毛巾把路蓝眼睛旁沾到的水珠擦去。

原本极度不满的路蓝突然停了声音，她有些艰难着问唐一：“我们，这是和好了么？”

唐一一怔，随即将毛巾搭到肩上，平淡地说：“路蓝，我从来不生你的气。我是真的希望你能成熟起来，可我也明白，你需要契机。”

路蓝的脑袋在水里转来转去，唐一明白路蓝是在点头，他轻按路蓝的肩，凉道：“老实点，不然耳朵也会进水。”

路蓝果然不动了，老实地任唐一动作。

等唐一处理完了，路蓝已经坐在太阳底下舒服地要睡着，头顶的发丝也都干了，此时柔顺地落在她的腰间让唐一一阵欣慰。

唐一所说的契机，是从他自己引申过来的。

避开路蓝的前一天，他的书被路蓝丢到了楼下，幸好那时是自习，他才能小心地避过在楼栋里巡查的教导主任去到楼下拿书。

最神奇的是，那一刻，他在树叶的阴影下，看见高三学生奋力苦读的场景。

摞得比人还高的书本，所有趴伏在书案上笔走如飞的少年，高悬的眼镜，沉静的强大，还有站在讲台上视死如归的老师，他仿佛被什么东西一箭击中，刹那间混沌顿开。

一种叫上进的情绪迎面而来，让那个好动莽撞的中二病少年永埋心底。

这就是为什么他会改变的原因，头一次，他不为父母，不为老师，只想为自己争取一次成功的机会。至于和路蓝的疏离，只是为路蓝的过于活泼，他突然就无法习惯了。

可是一个人再怎么改变，从小跟到大的东西是不可能丢弃的。

路蓝和他一起长大，他比谁都了解路蓝，他知道路蓝总有一天会安静下来，但那一天不是他的。所以，就算身边多一个互补的朋友，那又没什么。能等到她懂事，也是他的幸运了。

唐一微微笑了，伸过手将路蓝拉入怀里，轻柔地抱着，摇了又摇，他贴着她的脑袋，笑容根本止不住。

这是他的妹妹，他所珍爱的家人，为何会要有间隙呢？

根本就不用去契合啊，亲人原本就为一体。

路蓝在唐一的拥抱之下毫无反应，她做梦想着的，是唐阿姨做的糖醋排骨，就快出锅了啊。

时间过去不过三月，唐一路蓝在七月参加中考，闷热的天气炙烤着在场的所有考生与家长，让人又是心急又是烦躁。

路蓝的母亲替坐在一起看书的路蓝和唐一打着扇，时不时招呼好友递上冰水。

唐一的母亲更是心疼这唯一的儿子，口里不住絮叨着：“小一啊，考不好不要紧，千万不要紧张，这么热的天，真是，叫你爸开车来说什么要让你吃些苦，现在好了，要是你热出病怎么办才好？”

唐一笑出声，温声说道：“妈妈，我真的没那么病弱，你该担心的是父亲，不在现场他肯定比你紧张。”

路蓝听着干脆把书本一合：“唐妈妈，唐一说的对，我这么调皮，唐一跟我一块玩耍的，怎么可能身体不强壮？”

冷不丁却被自家母亲扑棱了一下，回首便对上母亲愤怒的面容：“看书！”

路蓝无奈耸肩，委委屈屈地重新翻开书本，看那些枯燥的文言文去。

唐一也无奈，自己母亲真的想太多，他曾在七月天最热的时候和路蓝一起爬山只为一朵开在山顶的花，他身体素质真的蛮强的。

两位母亲看孩子开始看书，也不多说什么了，只是望着伞外的烈日，不住地叹气。

考试果然不出路蓝所料，唐一果断是第一啊，她也没差到哪里去，凭着考前唐一的押题和遗传的聪明智慧成功混上唐一的市高中。

成绩出来的那天两家去饭店聚餐，期间路蓝个人的插科打诨不谈，唐一也难得喝了点葡萄酒。出来时迎面碰上同校的米瑶，唐一脸颊微红地同对方打招呼。

路蓝用手肘捅了他一下，接着掐着他腰间的嫩肉微笑道：“女朋友哦？”

唐一忙摇头，见米瑶了然地盯着自己被掐的那一处露出我都明白的表情，他一下没忍住，握住路蓝的腰又掐了回去。

路蓝的神情有一瞬的微妙，旋即她咬牙切齿：“松手，不然弄死你。”

唐一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友好跟米瑶道了别，圈着路蓝往父母离去的方向带，压根就没理会路蓝的威胁。

路蓝是真的愤怒了，顺势加大了力气：“唐一！”

唐一头也不回：“我数一二三，咱们一起放手。”

路蓝怎么可能放手，她昂起头看唐一：“就不放。怎么着？在女朋友面前要保持形象？行啊，干嘛不接着装下去？”

唐一怔住，本来也就没下重手，此时更是直接松开了手。他看着路蓝的眼睛，疑惑道：“我女朋友？米瑶？”

路蓝简直要气死了，她就着那个姿势又加重了力气，唐一的眉都拧到了一块。

“难道不是么？天天跟人家去图书馆，你不喜欢人家？”

唐一无奈，看着路蓝的眼神都纠结了起来：“我没有女朋友，我也不喜欢她。行了，很疼，松手吧。”

路蓝气的脸颊鼓鼓的，她狐疑道：“那你脸红什么？”

唐一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刚刚是哪个小混蛋在酒桌上给他的白开水里加了葡萄酒的？

他回答路蓝：“那是因为我喝了酒啊。”

谁料路蓝一直摇着头，像没听见似的，一个劲地呢喃：“我不信啊，鬼才信你。”

唐一无话可说，孔夫子说的没错，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咱就不能好好说话么？！

他温声劝诱：“路蓝，乖，先把手松了，很疼。”

“很疼？”

唐一点头：“真的，特别疼。”

路蓝一笑，露出两排白牙，眼睛也笑得眯成缝，然后她说：“不松。”

唐一也干脆，任路蓝掐着走了一路，等走到等了许久的父母面前，路蓝的手嗖一下就收了回去，唐一瞬间松口气。

唐父问：“你们怎么那么慢？”

路蓝声音清脆，抢先出声：“碰到同学了，说了会话。”

唐父表示这个理由过得去，顺手再给了路蓝一盒糖。

唐一静静看着，自觉地上到车后座，他把路蓝招呼进来，无比自然地从路蓝手里接过刚剥掉外包装的外国进口糖果。

路蓝刚要夺回来，便看见唐一捂着腰，眉拧到一起，显然很痛苦的样子。路蓝直接把糖果塞到唐一的怀里，还扑过去给唐一揉腰。

弄得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路蓝乐呵呵：“刚刚唐一撞到腰了，差点痛得哭出来。”

唐阿姨默，轻声中含了一点点的心酸：“阿蓝，下次下手轻点，阿姨心疼。”

不是唐阿姨不说重话，实在是人路蓝小时候帮唐一顶过一场及其严重的灾祸，到现在每到冬天都会生病。而且做母亲的哪里不了解儿子，八成唐一是招惹路蓝了，所以，是自己儿子活该。

路蓝笑眯眯：“没问题。”

唐一抬头看了一眼路蓝，忽然觉得嘴里的糖果开始散发出苦味。他低着头盯着糖果包装上的一圈法文，看起来像英语，却多了几个标点符号，看上去极为顺眼。他摩挲两下，忽而攥紧，路蓝揉的那处也开始散发舒适感。

汽车启动声中，他听见自己心中的轻声呢喃：法国是个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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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感觉我每一章都像过渡章节。。。。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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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过去将来（2）

高中三年路蓝和唐一并不在一个班级，唐一是重点尖子班，是聚集了全省优秀学生的一个班级，路蓝自认为就她那水平是永远去不了的。

不过唐一看起来倒很轻松，至少他可以在别人往死里看书做题的时候安静地听着慵懒缠绵的法语歌，站在路蓝教室门外等路蓝。

少年如玉，长身而立，姣好清隽的气质叫人看一眼就无法忘记。来往的学生叽叽喳喳，多的是讨论今晚考的试卷和老师上的课程，然而见了唐一之后，话题便是一转。

看，那个帅哥，全市第一，成绩又好人也聪明。

欸，他在等谁么？

额，好像是三班的那个班花，叫路蓝吧，长得是挺漂亮的。

唐一并不在意这些，人活在世，谁不会被议论呢？而别人的看法就能改变他的所作所为了么？不。

就算路蓝不可怜兮兮地求他等她回家，他还是会站在这里。

距离下课铃响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唐一低头看着手表上的指针，忽而一笑。

路蓝扯着书包冲出门来，期间还撞上了隔壁班的男孩，她边道着歉边往唐一身边走，她换了干净利落的短发，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个男孩子一般鲁莽。

“唐一，回家咯。”

路蓝把书包挂到唐一的肩上，自然地大步往前走。唐一“嗯”了一声，将路蓝的单肩斜挎蓝包整理好，却漏出一角粉色。

唐一顿了顿，不动声色将其塞回去。一抬眼路蓝却好奇地看着他，他问：“怎么了？”

路蓝摇头：“你不看那是什么？”

唐一说：“不想知道而已，不是每个人都是*窥探狂。”

路蓝捂着嘴嗤嗤地笑，她大约能理解唐一的这种常发性的哲学家话语，那于她太过晦涩，她只要能理解其中的意思就可以了。

她的无来由的笑容引来唐一的侧目，他凝眉：“哪里好笑了？”

路蓝伸个懒腰，斜眼看他：“哪里都好笑。欸，那明明就是封情书，你怎么可能不想看？难道没有女生给你写过情书么？我不信。”

唐一将空闲的右手插入衣袋，小拇指无意识地弯曲：“那又怎样？不过该担心的不是你么？带着情书回家，被阿姨叔叔发现了当心你被抽一顿。”

“啊，不用担心，”路蓝笑眯眯，她将手被在身后，一蹦一跳地踢着路边石子，“到那时我就说是你写给我的。”

唐一面无表情，脸色平静却隐隐有着怒色：“你考高中是为了谈恋爱的么？”

路蓝想当然地否认：“不是啊，是为了好好学习，以后跟你一起上一所大学。”

走着走着路蓝却发现身后没了唐一，一回头才发现他站在橘黄色路灯光的黑暗处，整个人模糊不清，有着一种不现实感。她忽然有些恐慌，这一瞬间她发现他和她的不同如此之大，她忙小跑回去拉唐一的手。

触手温暖，抬眼是唐一复杂的面色，路蓝摇了摇唐一的手：“哥哥。”

唐一像是刚清醒般眼神一闪，旋即摸了摸路蓝的头，“走吧。”

春去秋来，谁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发生了变化，等路蓝反应回来的时候，唐一已经在准备行李要出国了。

签证护照都有了，定的机票就在高考第一天。

路蓝初初从母亲口里听闻的时候还赞母亲的这个玩笑开得好，谁料母亲正了脸色，十分凝重地教育起自己来：“阿蓝你若是有小一一半能认真读书就好，妈妈也不要求你能出国，但至少上个好大学是必须的。可你呢？我都听你老师说了，一本不足，二本有余，你啊你，争点气不好么？而且你每天跟在小一身边，怎么不学学人家是怎么读书的呢？整天就知道玩，都高三了，你不紧张我都紧张死了。”

路蓝直接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卧槽她听到什么了？！

惊讶太过，她久违的脏话口头禅又回来了。这一回，再没有人语重心长地纠正她。

路蓝迅速离开絮絮不已的母亲身边，敲开了唐一家的门。

刚好，唐一准备出门。

路蓝的目光在大厅转了一圈，然后落在了唐一的两个行李箱上，棕色的，皮纹纹路。

唐一看着她不说话，路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半会儿才挤出一句话：“你要出国哇？”

“嗯。”

路蓝抓抓头发，笑得傻气，“恭喜恭喜，以后学业有成要记得回国啊。”

唐一点头，路蓝发觉真的没什么可以絮叨的，整个人怔怔地回身，挪着步子回家。

人唐一是为了前程要出国，她要是敢拦住他不仅她妈要揍她，她自己都瞧不起自己。大不了以后自己也出国去看他啊。

可是，可是，你奶奶个熊，你怎么不喊住我跟我说点临别感言啊？难道我就要这么走了？路蓝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等她清醒的时候自己正抱着唐一哭得撕心裂肺嚎啕而没有一丢丢形象。

唐一拍着她的背，口气似乎也有些无奈：“都多大的人了，哭什么，又不是不回来了。”

路蓝上气不接下气：“我怕你死在国外就回不来了。”

唐一苦笑，“不会的。”

路蓝揉揉眼睛，却糊了自己一脸的泪，她嘟囔着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唐一想了想，将脸贴在路蓝的额头上，冰冰凉凉的，“过年吧。”

路蓝攥紧他胸前的棉杉：“哥哥，不准骗人，说话算话。”

当时唐一是点头答应的，可后来他却没回来，连电话都没和她通过，一年，两年，大学四年都快要过去了，路蓝还没等到唐一的承诺实现。

兴许也是她太死心眼了，只愿意见着唐一的人，自己却从没联系过他。

从f大经管学院毕业的时候，路蓝选择继承父亲的家业，老实去路氏从总经理助理做起，每天跟着自己老爹出入各个办公室的门，还隐藏着自己的身份不招嫌。

隔壁屋的露西小姐是个大龄熟女，从身边走过便带动一阵香风，她数次对父亲抛媚眼，结果都被自己给瞪回去。

也不知道露西小姐是怎么回事，后来还主动给她介绍起了男朋友。

路蓝咬牙问她：“你是跟我有仇么？”

露西小姐极有风情地一撩秀发，呵气如兰：“我看中了总经理，所以希望路蓝小姐能放弃他。”

路蓝愣了几秒……卧槽！

感情她是以为自己要跟她抢人才这么积极地给自己介绍男朋友，就是为了让她打消主意……尼玛她是喜欢自家老爸，结果给她形容得这么龌龊！

简直不能忍啊！

路蓝直接一串话甩出去：“那你给我介绍那么多头大腰圆一看肾亏实则三高的中年老男人是怎么回事？个个条件都没总经理好我凭什么放弃？再说了你的硬件软件都没我强，你不就是不自信抢不过我嘛？我还告诉你了，我要嫁人就嫁总经理那样的。”

露西小姐依旧淡定如初，显然是解决过太多路蓝这种角色。她露出一个自认是迷人优雅的笑容，刚要端起咖啡小嘬一口，对面路蓝的蛋糕以及咖啡同时掀了过来。

只见露西小姐一声尖叫，蛋糕已经准确无误地砸到她脸上，咖啡更是从发顶直泻而下。

路蓝哼笑，谁让丫自己选的星巴克呢？

她俯下身，染了芥黄色的卷发垂下耳畔，干练的蓝色套装不经意流露出名牌标志。

露西小姐如是听见路蓝的话：“听着，我不允许任何人对他有非分之想，除了我母亲。当然，如果你想当我的继母，你首要该做的，就是接受我父亲对你的所有严厉惩罚。你永远都不知道，总经理有多爱我的母亲，你这样不自量力，当心死得连渣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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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过去将来（3）

打从路蓝和露西小姐摊牌之后，露西小姐是见着路蓝就躲，毕竟是她自己理亏，万一路蓝告诉了总经理她说不定还要被fire，那是不行的，为了名牌包包和追求更多的老总，她可不能丢掉总经理秘书这份工作。

路蓝自然是自得其乐，整个人逍遥自在地在办公室里晃悠来去。眉宇之间有着淡淡疲惫的总经理被她晃得头晕，单手将金丝边眼镜摘下，揉了揉困乏的双眼，他按动鼻梁，闭着眼睛指挥路蓝：“凯特，帮我冲杯咖啡。”

凯特是路蓝的英文名。

路蓝特别高亢地应了声“是，总经理”，然后风一般地冲出了办公室，总经理倒是被吓了一跳，怔忪之后便是一笑，这孩子。

然而那笑容，怎么看都带了一丝苦涩。

路蓝风风火火端着咖啡进来的时候，自家老爸正在训斥某部门主管。嗯，就是那个啥来着。

她的动作瞬间变得小心而端庄，将咖啡轻轻放在总经理的手边，接着被骂得一阵脸红的主管浑身一抖，哀怨的眼神直直飘向路蓝。路蓝不明白，睁着懵懂的眼神退到自己办公室里。

主管的内心又一次翻江倒海：哎呦这个没眼力见的姑娘，你老人家把咖啡放到老大手边是想让他泼我是吧？那么烫的咖啡你确定？好吧我记住你了，等着！

总经理却出人意料地不再言语。心宽体胖的主管是多么的有眼力见啊，只见他偷偷地瞄了一眼总经理，那张严肃正经的脸上怒气渐消，得嘞，总经理已经恢复情绪了，抓紧时间拍马屁！

主管转着三角眼道：“总经理，杨氏这个案子我们真的接不下来，仓库存货太多，而且公司周转不灵，财务那边说根本没有那么多的资金，您看，咱们其实可以换另外一种方式来再度激活公司的经济。您也是公司的董事，这么多年都勤勤恳恳地挺过来了，这次我们也一定能坚持到底。”

总经理早就对手下这种不胜任的状态了如指掌，一个人一旦晋升到了不胜任的阶层，除了说些没实际意义的工作大纲还能有什么，要他拿出一个解决方案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于是他不想再理论，何况路蓝就在里面，便同意让主管先回去管事了。

末了主管打开门前，总经理叹了口气，道：“一个星期的时间，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把解决方案交上来，不然你就自己去董事会解释。”

当前公司的危机正是由竞争对手造成，买空卖空，那边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本事，短短一个月内就让公司内部管理系统失灵。也许是早有图谋，可气他居然没发现！

路蓝正在办公室里潇洒地很，高架着腿剥着青橘，嘴里哼着最近比较红火的最炫民族风。

总经理进来是看见的就是路蓝一脸颓废样，不由眉头一皱，随手卷了本书就往路蓝脑袋上敲，看到路蓝呼痛后便停了手，但还是不悦。

“事儿都做完了？”

路蓝诚恳地点头，老实地把腿放下来，然后低着头准备挨训。

总经理反倒不忍心去责备她了，只是指着一旁书架上的书道：“没事做就把那些书看了，晚上早点回家。”

路蓝心不在焉地“嗯”了声，旋即又是高扬的疑惑音：“嗯？”

总经理敲敲她的额头：“怎么？老爸偶尔给你一次福利不好？那行，以后的应酬你都陪我去。”

一听见应酬路蓝就苦了脸，自打上次跟着总经理去应酬，手边的那个老男人趁着父亲不在竟然伸手摸她的腿，卧槽这还能忍？！

当即她抓过盛着红酒的高脚杯就往那人头上砸，父亲回来时周围已经乱糟糟的了，她看着那人脑袋上的血冷笑，对那人的威胁视若无睹。

后来这交易自然黄了，不过听说父亲还动了点手段，弄得对方连降三级。

该！

那之后总经理自然不带着她去应酬，极少数是在对方是女人的情况之下。面对这种客户她肯定愿意，因为她特别佩服这种女人。活得独立而强大，不倚靠男人也能活得有滋有味，真心要为她们点赞！

对着父亲的半开玩笑，路蓝如同蔫了的花朵，顺手将公司巧舌如簧的黄染给推了出去：“总经理你就饶过我吧，我这人啥都好，就是受不了强权欺压。万一对方非礼我，我是一定要让他见血的。而且能说会道的不止我一个，黄染就比我厉害，就没有他谈不成的合同，您可以考虑带他去。”

总经理闻言又好气又好笑，这姑娘在推脱任务的时候居然还要给自己锦上添花一下，什么“啥都好，就是受不了强权欺压”，还有“能说会道”，真的蛮搞笑的。

“行了，你还是回家去逗你母亲开心吧，别寒碜我。”

路蓝不高兴了：“什么寒碜？别人说你女儿寒碜你乐意？”

见路蓝的牛脾气又拗上来了，总经理只微微一笑，抚了抚路蓝的发顶，温声道：“不多说了，爸爸晚上有事，可能很晚回去，你和你妈早点睡，不要等我了。”

年轻时候他们住的是二百平米的楼房套间，父亲就每天都很忙，后来家里换了大别墅，父亲还是很忙。路蓝不知觉间红了眼眶，轻声问父亲：“你什么时候能准时回家啊？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情，那妈妈怎么办？”

总经理似乎也是怅惘，“等忙完这一段吧。再说了，每年我不都有陪着她出国旅游，等到不忙的时候我们一家人再聚聚吧。”

路蓝勉强点头，看着父亲转身离去的背影，总觉得这段时间父亲好像瘦了许多。

好友打电话来的时候路蓝刚好下班，她听见电话里夏禾陌笑嘻嘻的声音，心情瞬间变好：“看你高兴的那样儿，今天有什么好事？”

好友在那边大大咧咧地喊：“姐姐领工资了，两万！姐姐居然领了两万！好的，我决定带你去常记吃一顿。”

路蓝失笑，两万而已，然而她还是微微笑应声：“常记门口见。”

此时正处于夏末初秋，六点下班天色还早，路蓝扯了扯身上的白色套装，踩着六公分的高跟鞋一步一步往隔壁的隔壁的常记走。

她的个子本就很高，穿上高跟鞋刚好一米七五，走在大街上不光是凭着一张好看漂亮的脸蛋，浑身凛冽的气质更是赢得超高的回头率。她早和唐一学会了这一点，当别人看你的时候，要不就是你衣服脏了，要不就是你太漂亮。牢牢相信着最后一点，维持自信，ok，那就无所畏惧。

路蓝记得当时自己还有嘲笑过唐一的臭美想法，现在一想倒也是他的一个可爱之处，同样更是她所怀念的之一。

常记很快就到了，她抬眼便能看见红色的长安福特旁边站了个娇小的姑娘。芥黄色棉麻上衣搭配白色中裙，看上去便有温柔的气质。虽然人是比较搞怪敏感，但总归比她温柔。

“嗨，蓝蓝。”

路蓝走过去直直搂住她的肩，同样回道：“晚上好，禾陌。”

剩下的毋庸多说，二人默契十足地进入常记，入座，点单，然后在等待上菜期间边喝着柠檬果汁边闲聊。

夏禾陌的公司在北区，离常记有段距离，她的话题便从路上堵车开始。

“蓝蓝你是不知道，从我公司到常记中间不是有个很大的十字路口么？那里可堵了。我四点就以公事的理由请了假出来，结果在那里堵了半个多小时，我去，半个多小时啊，真的是太痛苦了。”

路蓝慢慢吸一口果汁，眯着眼笑：“是挺痛苦的。”

夏禾陌撑着下颌，叹了口气：“那也没办法啊，身为打工的人，咱们能混得起一辆小轿车就不错了。”

路蓝十分有同感的点头，道：“虽然这里比不上首都，但堵车这一点绝对没有一个地方能超越。”

“谁说的？”夏禾陌想了想，组织好语言娓娓道来：“今天堵车时在我前面是一对情侣，开着保时捷，然后他们也在讨论堵车的问题。那个女孩子就说他们在巴黎的时候也堵过车，而且比这还严重，男孩子就死都不同意。就在女孩子急得眼都红了的时候，男孩子就抱着她亲了一下。就这样，两个人又和好了。”

路蓝在听完后脑袋冒出黑线：“所以重点是什么？”

“重点就是巴黎有可能比我们这里堵车还严重啊。”

路蓝默默无语，她看着第一道菜上来了，随口说了句：“你真是够无聊的。”

夏禾陌却又笑着凑上来，硬是和路蓝坐到了一边，蹭着她的手臂道：“无聊的是你，不是我。这么有情趣的故事你都没听出第二层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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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过去将来（4）

“哪里还有第二层意思？就照你这么个胡掰法，又哪里止两个意思？”

路蓝拿起长筷，看着一整桌的菜，笑得心满意足。

夏禾陌拿手肘捅她：“你倒说说还有几个意思？”

“第一，”路蓝夹了一块糖醋排骨，仔细嚼净后道：“年轻人开保时捷，有钱人谈个恋爱不稀奇。”

“第二，”她又伸过筷子去夹鱼香肉丝，“亲吻可以代替一切言语。”

“第三，”这一回长筷的所到之处是淡炒素菜，“爱情面前，争吵的结果必然是一方认栽。”

夏禾陌听完后颇是不以为然：“就这几点啊，一点精华评论都没有，真是高看你了。”

路蓝浅笑，盛了半碗米饭放在夏禾陌面前：“我的精华评论是，你真的是太无聊了！”

夏禾陌蓦地笑了，她揉揉脑袋，一脸的无奈：“真是拿你没办法。”

“我才是真拿你没办法呢。”

夏禾陌也不在意，忽而她眼睛一亮，拉着路蓝的手就摇，兴奋着说道：“看，那对情侣居然也在这里吃饭。”

“嗯嗯，”路蓝随便答应两声，说出的话却是对常记赞不绝口：“常记的家常菜真的做的特别好，一点都不油腻，而且味道特别正，我都来了这么多次了还是吃不厌。哎呀，禾陌你也吃点啊，这还是花你的钱呢。”

话说到此，夏禾陌也不好意思再和路蓝谈八卦，她眼前的这个女人，一向对食物挑剔，难得对常记上心就让她多吃点吧。她也拿起长筷，不再顾及远处窗口边的那对情侣，自个儿也吃得欢快。

美食面前，真的什么都不重要了。

路蓝偶尔抬起视线，扫过窗边背对她而坐的男人，恍惚着莫名觉得熟悉，却想不起来是谁。但那又何妨，如果是认识的人以后肯定还会见面，打定主意，她抬手招来服务员，又加了两碟小菜。

夏禾陌鄙视地看了她一眼，幽幽道：“是我请客你也不能浪费菜啊，这里还有这么多呢。”

路蓝笑笑，冲着她眨眼：“你的胃口可比我大多了，这些都是你的。”

夏禾陌无奈：“行啊，是我的都是我的你也是我的。”

“你买的起我么？”路蓝送了一个白眼过去。

夏禾陌激动了，暴走了。

“说，你要多少钱？姐是穷，穷的只剩下钱了！”

路蓝惊讶地看着她，还伸出手去摸摸她的额头，又返回来摸摸自己的，发现她并无异常，于是路蓝更惊讶了。

“今儿谁招惹你了？还是你那个男朋友？”

这句话一出夏禾陌立马就蔫了，她放下碗筷，吸了吸鼻子，难过道：“他又催我拿钱付房子的首付了。我是真没钱，卡里的是留给我爸妈的养老金，我不能动。”

路蓝明白，她拍拍夏禾陌的肩膀，微笑道：“那钱就不要动，至于你男朋友，你们是有结婚的打算么？如果有，为什么不把你的房子翻修一下呢？何必要再买过一套？”

夏禾陌叹气，细而柔顺的发丝随着低头的动作从一侧滑落下来，正好落在餐桌上。她冷着声音道：“他没求婚，只是一个人勾画了未来的蓝图，说是现在先买房，等付完了房贷再奉子成婚。”

“付完房贷？”

路蓝凝眉，这是什么意思？听禾陌说他们的工资至少要还七年才能完全还清房贷，到那时禾陌都三十了还奉子成婚？她不得不怀疑对方心怀否测。

禾陌自己也是明白这点的，就是因为这个承诺不可靠，她却还想维持这段关系，以至于现在这么苦恼而纠结。

而路蓝作为中间人是不能去说话的，她肯定不能跟禾陌说她其实支持他们分手。而且就算她这么说了，禾陌也不会听她的。禾陌和她的男朋友在大学就在一起了，到现在五年，五年的距离路蓝根本无法跨越。

眼见着禾陌点头，路蓝已经默然无语，她抚抚禾陌的手臂，轻声道：“算了，出来一次别不开心，咱们先吃饭吧。”

禾陌低声应着，情绪却怎么也高涨不起来。路蓝看着她缩着肩膀窝在沙发的一角，突然有些心疼，不过别人的路她无法干涉，只要禾陌能想明白，她这个作朋友的也就放心了。

从常记出来时满眼都是绚丽的灯光，在黑暗里像一朵盛开的寂寥的花。禾陌一言不发地握着路蓝的手，待走到福特车边，路蓝推了推禾陌的肩，道：“好了，我家离这不远，你先开车回去。高兴点，嗯？”

禾陌摇头，浅浅地舒口气：“蓝蓝，我不想回去，家里就我一个人。”

路蓝无法拒绝一个伤心的人的请求，何况这个人还是她的好友，虽然涉世不深，她还是明白一个真心的朋友远比交情寡淡的朋友要重要的多。她只得在心里暗叹：老爸我要辜负你了，今天晚上没办法陪你老婆了。

而与此同时，戏剧性的一幕正发生在一所高档酒店的包厢里。金碧辉煌的装饰物中间，一向在外高冷不能亵渎的路总经理小小地打了个喷嚏，对方的银行高管愣了一愣，旋即不高兴地皱起眉，正要说话，自己也打了个喷嚏，居然十分响亮！

总经理从西装口袋里抽出白色棉帕，淡定地揩去对方并没有喷到脸上的唾液。高管窘了，赶忙将话题拉回来。

在商场和禾陌一起闲逛的路蓝抽空给母亲发了条信息，母亲很快回过来一个电话，可电话那边太过吵闹，路蓝随意敷衍了几句就挂了，左右还是将母亲的最后一句话给听了进去。

“晚上要记得回家。”

路蓝在心里腹诽：废话，不回家我睡哪呀？！

禾陌见她表情古怪，昂着头问：“怎么了？谁的电话？”

路蓝摇摇手机：“家里的美人老太婆。”

禾陌轻轻一笑，柳叶眉舒展成温婉的模样。“我家那位也是，虽然她在老家，但每个星期都要打那么几次电话，不打我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可电话打过去又没什么好说的，于是我们最常做的就是互损。很奇怪，二十岁以前的相处方法都没能让我们像现在感情这么好，我很喜欢这样。”

路蓝揉揉她的脑袋，径直将禾陌半搂在怀里，她颇为感慨：“亲情大概就是这么神奇，就跟爱情一样，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习惯现在的相处方式就好，还能有什么比家庭和睦还宝贵的东西呢？”

禾陌点头表示赞同，可下一秒她又看见了什么，双眼发亮地走过去。路蓝看了眼空落落的怀抱，再看了眼左手的衣服饰品，叹了口气。

禾陌去到的是国际名牌r的专卖店，一件摆在橱窗处的白色**连衣长裙引起了她的注意。那确实不是普通的白色裙装，至少路蓝看得出来，在长裙底端向上蜿蜒的粉色梅花的打底线就不是普通的细线，那是国外名牌的专用线，线质牢固，不易褪色。

枝桠上一簇一簇的梅花直直缠到腰际，左边半肩还缝了几朵梅花，这虽然不是很时尚的款式，但那浑然天成的洁净气质却十分叫人折服。

禾陌几乎是看了一眼就视线转不开了，美的东西总是叫女人趋之若鹜。

路蓝会心地笑笑，抓着禾陌的手臂就往店里走。禾陌起初还跟了几步，然而在她明白路蓝要带她去做什么的时候她停了下来，怎么都不肯再走。

“蓝蓝，我不买这件衣服，我只是看看。”

路蓝盯着她的眼睛，笑容温暖：“不买也可以去试试啊，谁规定的昂贵衣服就只准咱们看了？兴许我可以帮你买一件呢？”

禾陌受宠若惊，赶紧摆手：“行了你别吓我，国际名牌欸，咱们俩一个月的工资凑到一块都不够买一件的，好了，逛街不一定要买最漂亮的，我只要最合适我的，咱们去逛逛别的店。”

路蓝反抓住她的手，一脸的郁卒：“夏禾陌，咱能有点出息么？不就是一件衣服，咱们像个吝啬鬼在这里拉拉扯扯的，还有什么形象啊？”

话毕，路蓝仗着身高的优势，直接把禾陌带进了专卖店，对着里面随意一位穿着制服的年轻姑娘喊：“把橱窗那件白色的‘夏日之寒’拿过来试穿。”

导购姑娘应声去了，禾陌却戳了戳路蓝的手：“你怎么知道那件衣服的名字啊？”

路蓝斜睨她两眼，笑得无奈：“姐姐啊，你刚刚没看到那衣服旁边有介绍么？看来你真的是太爱那件衣服了，等会你先试，真要好看咱就买一件。”

禾陌整个人纠结得不像样，要买吧，钱不够，不买吧，心里又惦记。

路蓝当然了解禾陌，她把禾陌带到沙发边坐下，做足了语重心长的姿态：“你生日快到了，等会你要穿着好看，合适，我把它当作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价钱方面不要担心，好歹我也是路氏的总助，薪酬低不到哪里去。而你呢，只要偶尔请我去常记吃吃家常饭，我就心满意足了。能理解？”

禾陌点头，神色也轻松许多：“那我倒希望穿着不合适了，毕竟常记的饭也是很贵的啊。”

路蓝失笑：“是啊，所以你没必要有心理负担。再说了，人就一辈子，不一晌贪欢怎么对得起拼死拼活给别人打工的自己啊？”

禾陌忍不住笑，在感慨路蓝出手大方的同时还唏嘘了一把：朋友这种事情果然不该跟金钱扯上关系，因为那么多的闺蜜都是这样断绝关系的，还好路蓝比她能想得开。

话也说了那么几分钟，路蓝才发现导购并没有将衣服拿过来。她回身去看，却见导购正笑得灿烂地将手里的白色衣裙递给另一边的年轻男女。

看背影好像是常记的那对小情侣，路蓝眯眯眼，看着禾陌安静地玩着手机，她耐心按捺了几分钟。等到女孩将模特身上的那件衣服穿出来，同时爆发的不只是女孩男友的称赞声，还有路蓝的怒气。

尼玛像这种国际大牌一般在专卖店都没有两件以上的存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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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过去将来（5）

路蓝敢肯定，这件衣服绝对是自己先看上的，她进来的时候店里一个顾客都没有，哪里又会多出来一对情侣呢？

不能忍啊！

路蓝拍拍禾陌的肩，低声在她耳边叮嘱了几句，便扶着沙发站起来，居高临下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过去。

还没走到他们身边，路蓝看见男生站了起来，施施然抱住了女生的腰，笑声很低：“真真，你穿着很好看，就这件吧。”

路蓝脚下滑了一下，她扶着腰，咳嗽了二声。

男生回过头来，路蓝顿时睁大了眼睛，她觉着不可思议，对方却明明白白跟她打了招呼：“路蓝，好久不见。”

那样清秀好看的眉眼，白衣黑发，两指还搭在女孩的腰间，气势丝毫不比她弱。

路蓝结巴了：“唐…唐一！”

男生晒然一笑，点点女生：“我女朋友，聂真。小真，这是我妹妹，路蓝。”

“路蓝，你好。”

路蓝将视线定格在聂真身上，忽而一怔。女生长得是美丽，但远胜于她本身美貌的是，女生的气质温婉，以及她眉宇之间真正的淡然和平和。

她立时转回头去看唐一，看到他同样的淡定温润，突然惊觉了什么，心中便是一痛。

“唐一，你什么时候回的国？”其实这也是明知故问罢了，他回来地早，可也没告诉过她。

唐一道：“上个月底。”

“哦”，是个傻子也能明白了，人家不想和她说话，她又何必纠缠着不放？

路蓝按按心脏，朝着聂真笑了一笑，看清楚女生穿着白色长裙的模样，真心赞叹：“你穿着很好看。”

聂真温婉地笑：“谢谢。”

“那我有点事，我先走了。”路蓝看一眼唐一，发现人家的视线根本不在自己身上，心中一叹，认命地走回禾陌身边。

她是在等唐一回来没错啊，可是谁能告诉她现在的这个人还是唐一么？他看她的眼神一点波澜也无，甚至连重逢的喜悦也没有，而且就算他和他的女朋友恩爱，也不能直接忽略掉她啊。她幻想过唐一出现在她面前的情景，她一直都觉得自己可能会扑过去打他一顿，然后问他怎么这么久都不回来。可是人家女朋友在，并且唐一明显与她生分了，她怎么可能这么做？

正顾自惆怅着呢，禾陌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暂停了手中游戏看着她，歪着头表示询问。

路蓝看见她这样，心中愧疚又起。原本她就说了要买这件衣服给禾陌的呢，可是聂真买了，就算还有存货她也不能买。

“禾陌，我们换一家店吧，再逛逛？”

禾陌凝眉：“为什么要换？我喜欢那件。”

路蓝抚额，她拉起禾陌，轻声道：“那件衣服有人买了，咱们换一件独一无二的，好不好？”

“不好啦。”禾陌却像头牛一样犟，她真的看中了的东西，凭什么要让给别人？

路蓝握住她的手，认真道：“听我说，衣服不止有一件，我们可以选择其他的款式其他的颜色，没必要一定是这件。呐，我们现在去逛街，你看中了什么我补偿给你，但是这件不行。”

禾陌看着她不说话，眼神却是执着的。双方僵持了几分钟，路蓝“啧”一声，还要再劝，聂真却走了过来。她抱歉地看着她们，手里还拿着刚换下的白色长裙，她说：“真是抱歉，不知道你们也看中了这件。我穿有点小，你们要不要试试？”

话语是委婉的，路蓝还是觉着里面带了一些刺。她冷着脸：“不用了，谢谢。”

禾陌又摇了摇她的手，路蓝无奈，刚要再说说禾陌，唐一却开了口。

“小真，过来。”唐一冷然的眼神看向这里，手上还提着聂真的鲜绿色皮包。他道：“衣服是你的，不需要让给别人。”

“诶？”聂真疑惑。

唐一从包里抽出一张卡递给路蓝：“作为补偿，你要买什么就拿着刷，密码是六个九。”

“小真，走了。”

路蓝在整个过程中都是一阵迷茫，直到唐一付了款走出专卖店的门，她才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手上还攥着那张信用卡，她转过头看了看禾陌。

禾陌的脸色尚可，只是明显地表现出了她要知道整件事的意图。

待得简单的过程来去都讲给禾陌听了，她一挑眉，啧啧称奇：“你就是说，几年前感情跟你还好的不得了的竹马现在为了女朋友在侮辱你？你一定很想往他脸上摔姨妈巾吧？”

路蓝“哼”一声，坐在福特车里各种不舒坦：“什么叫侮辱我？他这叫蔑视，他明显地表达了一种他不认识我的情绪。”

禾陌安静地打开一听可乐，空气中登时传来一声响，她道：“蓝蓝，你知道刚刚唐一给你信用卡的时候你的表情是什么样的么？那种错愕绝望只有在情人的眼里才能看到。你喜欢他，而且喜欢了很多年。”

路蓝不说话，她看着前方黑暗，默默地叹了口气。

“是啊。”

禾陌把刚打开的可乐递给路蓝，偏着头笑：“恭喜从今往后，我多了一个同样为情所困的朋友。”

路蓝接过来，仰头灌下，心中苦涩却坦然。

二人离开r之后也没去哪里逛，回到车上东扯西扯了一顿之后，友好地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而这一年，很多人都说是世界末日，各种恐慌并且惊惧。可等到那一天过去，所有人的生活又恢复了正常运行。所以没有什么是绝对的，就像一个人不可能永远不变。

唐一是回了国，但并不住在家里，他在cbd租了一套两房两厅的房子，偶尔周末才回趟家。

路蓝也只碰见过他两次。一次是下了晚班回来在小区门口看见他，那一次许是他的女朋友发生了什么事，一直在哭，而他用大衣裹着她细心安慰，她从路灯下面走过都没有被他看见。还有一次便是路家在家里聚会，请了她一家过去，二人也没机会说上什么话。

而路蓝每每看见唐一平静的表情，心里总是不好受。

年初的时候，公司彻底垮台，流散在四处的谣言终于坐实，在风平浪静中的路蓝也感受到了这濒临灭亡前的暴风雨。

父亲是每日早出晚归，到后来直接在公司旁租了个小套间，路蓝知道他的艰难，自己也无法帮上忙，干脆辞了职，一心考研。

大年二十八那天，公司付清了所有职员的工资，正式宣布破产。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一场变故一旦到了临终处，结束得格外地快。

父亲很庆幸，在最后的日子里他想尽办法，使得损失减小许多。

而在这之后，父亲整日都陪着母亲，有空还去周边的大学转转，终于某大学校长忍不住了，诚心邀请父亲这个曾在七十年代末在哈佛留学的博士生来当导师，教的是财政学。

路蓝好奇地问过，父亲却总是不搭理她，可母亲还是告诉了她。

当时校长的话很委婉：“路先生很喜欢我们学校哇？”

父亲思忖了会儿，道：“这个学校不错。”

校长问：“您每天都来是想投资教育设施还是想在学术建设方面有所成就呢？”

父亲正色道：“我觉得你们学校缺一位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的智慧型导师，我有个人选。”

校长摆手：“表说了，就是您。路先生德才兼备，而且曾是大企业的高层，我觉得您再合适不过了，您觉得如何？愿意屈尊来我们学校当导师么？”

父亲思考很久，缓缓道：“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校长呵呵笑着擦了把冷汗。

路蓝听说了这件事之后直接笑翻在了床上，她捂着肚子笑得喘不过气，母亲揉揉她的脑袋，嗔怪道：“就你幸灾乐祸。”

“难怪爸爸不告诉我为什么他要去当老师呢，原来原因这么猥琐。”

母亲又好气又好笑，道：“你爸本来不让我告诉你，就知道你会笑。不过当个老师也不错，你看，你父亲现在每天都能准时上下班，人也精神不少，难道不好么？”

“好，”路蓝忍住笑，“我爸天下第一好。”

都说人一旦闲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而家长一旦没事做就容易给子女找相亲对象。

这不，路蓝正准备考研，父亲却总打电话叫她出去吃饭。

路蓝特别想爆粗口，吃个毛线饭啊！那是相亲！她还年轻，那不是要她命么卧槽？！

尽管如此，父母命，不可违。

路蓝觉得自己就像陪吃陪喝陪笑的三陪，两三天就得换个相亲对象陪！

这日子还让不让人考研了？

父亲淡定地喝口茶，“没事，考不上就跟我说，我已经在学校给你留了个指标了。”

路蓝无语凝噎。

最后一次相亲终止于她和帅哥互相相对眼的情况。难得碰上个根红苗正的，长得好，还挺聪明，人也绅士，关键对方一眼就看穿了自己是个女汉子的事实。

对方喝着咖啡，旁边是一脸正经的父亲在劝告：“小蓝，唐老师刚从国外回来，你千万不要吓着人家。”

说完就走。

路蓝险些被这口咖啡给呛着，父亲的最后那句话实在太恐怖。

不要吓着人家……

千万不要吓着人家……

爹，你还是亲爹么？这次相亲差点毁在你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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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过去将来（6）

路蓝时隔多日再见到唐一，正是他失魂落魄的时候，胡子拉碴，整个人萎靡不振。路蓝眼尾维扬，笑容不改地挽着许墨的手臂走过去，打招呼。

“早上好，唐一。”

唐一听见她的声音，靠坐在长椅上的身子微微一侧，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那双黑沉沉的眸子扫了眼许墨，继而定在路蓝挽着许墨的手上。

那一瞬间他眼里闪过的东西路蓝不可知，但她在心里冷笑：让你疏远我，看我过得这么好，羡慕嫉妒恨了吧！

然而唐一又转过了身，什么都不说，黑色毛呢外套愈发显得他转过的脸白皙优雅。

路蓝“啧”了声，当即也没想到许墨还在身边，拧了眉说话就噼里啪啦起来：“咱们以前好歹是哥们不是？你出国那么多年不给我打个电话，而且回来了还一脸冷漠，你当我路蓝是玩具啊？！我不是软妹，惹恼我了我也会反击。什么破信用卡，你女朋友要的衣服我还看不上呢！”

唐一闻言一震，忽然就站起身攥住路蓝的手，用了极大的力气收紧：“你说什么？”

“什么说什么？”路蓝冷哼：“别以为就你女朋友金贵，我也不是好欺负的。”

唐一气得咬牙切齿，浸水的黑色瞳仁流光溢彩：“既然是破信用卡，为什么你一直都没还给我呢？还是说你庸俗短浅，看男人的眼光一如既往地差！”

卧槽居然说我庸俗短浅！路蓝的表情有一瞬间的错愕，她回头看了看云淡风轻的许墨，怒火一下子就窜了起来。“尼玛信用卡不是早还给你了么？就在你家桌上，你作死没看到哇？”

“哟呵，”唐一冷笑：“还会骂人了啊。就为了个男人跟我吼？你等着瞧，我会让你后悔的。”

说完这句怒气冲冲的话，唐一瞬间转头走人，那双发红的眼睛还留在路蓝的脑海里，她突然就懊恼起自己今天怎么这么沉不住气跟唐一吵了起来。

正当时，一双温暖的手落在了她的脑袋上，这双手的主人轻声道：“走吧。”

路蓝一怔，她抬起头看向身边的许墨，看到他脸上的淡定，一时间心绪百千，挽着他的手也慢慢垂落。

她不要求男人爱她胜过一切，至少在刚刚她和别人争吵时他不能无动于衷地在旁边看着。这种男人冷情，若是没有碰上他自己爱的女人，就算结了婚对他而言也不过是家里多了一双碗筷。

路蓝料想地到将来的状况，她勉强笑笑，拉着许墨的长袖：“我有点累，今天就不陪你去学校了。”

许墨的眉眼淡如山水，他微笑，很包容的样子：“好，你回去休息。”

路蓝点头，也不多留，施施然裹紧寒风中的毛呢外套往自家的别墅区去。而身后的许墨，笑容依旧，转身并不迟疑。

如果说早上和唐一的争吵来得莫名其妙，现下唐阿姨坐在她家沙发上哭得令人心碎则更加没有道理。据说是唐叔叔不同意唐一和聂真的婚事，唐一在书房外跪了一晚上，最终是饱含怒气地走了。

唐阿姨捏着手帕，唱作俱佳：“这可怎么办哟~儿子要为个女人跟我们决裂，这可怎么办？”

路蓝撑着下颌坐在一边，遥控电视换了音乐频道，舒缓的曲调柔柔抚慰着人心。自己母亲则是跟在一边眼泪汪汪，声音很痛心：“小一怎么变成了这个模样？”

眼见着两个大龄女人哭作一堆，时而嗓音尖厉，时而哭声震天。她们一直在回忆唐一小时候是多么多么乖，又是多么多么懂事听话，路蓝真心忍不下去了。一个人以前再好，可他还不是变成了现在这样。

路蓝咳嗽二声，拍拍唐阿姨的肩：“阿姨啊，想开点，唐一要和谁结婚是他的事。两个人要是真心相爱，咱们也没办法阻拦不是？”

唐阿姨更委屈了：“小一是我生的，我知道那个女孩子不适合他，就是不适合。”

路蓝华丽丽地窘了，不适合？她没看出来不适合啊。女方温柔平和，男方清秀儒雅，这不是传统言情小说里最常搭配的一对么？

“阿姨啊，唐一是有自由的，他想做的事没人能拦住他。你们就让一步吧，让他自个儿去撞撞南墙，看他会不会后悔？反正后悔了他也不亏啊，离婚的富家公子，何愁找不到老婆？那他要是不后悔，得，人家在对的时间遇上了对的人，咱这样棒打鸳鸯不好不好。”

唐阿姨和自家母亲都被路蓝这话给惊着了，好半会儿才问道：“你从哪听的这些鬼东西？”

路蓝视线上下飘移：“…额，我自己想的。”

谁料母亲又哎哎哭了起来，虽然说美人哭起来也很凄美，但她这是要做什么？喂，不要抱着她哭好不好？弄得她也想哭了……

“这是造的什么孽哟，我的女儿怎么也变得这么痴傻了？老说浑话，咱们还是上医院去检查检查吧。”

得，不能和老一辈说现代哲学。

路蓝挣开母亲的怀抱，果断拖了自己的手提包，蹬上高跟鞋拿着大衣就跑了。过程没有三秒，路蓝还丢了一句话，差点淹没在风里：“我约了t大的教授，先走了。”

而她没有听见的是，唐阿姨在后面的哭诉中，提到了她的名字，还吓得母亲脸色一白。

从t大出来已经快中午，初春的太阳很温暖，路蓝整个人躺在咖啡厅向阳一边的沙发上，用杂志盖住了脸。

咖啡氤氲的烟气中，隔壁走过了一位娇艳美人。她穿着时尚，粉色的风衣里只有一件**衬衫，浅色牛仔裤显得她的腿又长又直。她烫着浅色的卷发，笑起来温婉明丽。

若是路蓝能看见，她必然会大加赞叹一番。瞧这身材，腰是腰胸是胸的，身材比例多么完美。

可惜那张脸，分明前不久才见过。

她来到一位男士身边，笑着挽起了他的手臂。而那个男人低沉着声音喊她的名字：“聂真。”

手机响起前奏时，路蓝正在喝咖啡，她一边聚精会神地翻着杂志，一边搅动着咖啡里刚加进去的糖。

那边父亲明朗的声音已经传来了：“路蓝，听说你同意了唐一的求婚？”

路蓝闻言激动地把汤匙一丢，整个人结巴了：“啥？求，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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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故事还有大概两三章就结束了，马上回到聂芷那边，不知道这个故事写得怎么样，但是真要虐的话，俺写不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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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过去将来（7）

父亲显得很高兴：“是啊，唐一来找我的时候我还在上课，他急吼吼地把我拉出来，当下就跪下来说要娶你。”

路蓝咳了口咖啡，不可置信道：“不可能吧，他早上才被路叔叔抽了一顿，我记得他好像是要娶聂真来着。”

“话是这么说，”父亲顿了一下，似乎在考虑下一句该说什么，“不过，我已经答应了。”

路蓝差点吐血，她对着电话那头狂摇头：“我宁愿成老处女都不要嫁给那个人。”

鬼知道他到底打着什么主意，一会说要娶聂真一会又说要娶她，就算真要娶她，让她当备胎？做梦去吧！

路蓝又想起来今天早上和唐一吵架，唐一好像说了句“等着瞧，我会让你后悔的”，难道这是报复？她打个激灵，太恐怖了－_－|||

还没等挂掉父亲的电话，唐一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找到了正窝在咖啡厅的自己。他步履缓慢，脸上神奇地挂了清风恣意的笑容，正一步一步朝着路蓝走来。

路蓝觉着他不怀好意，这边迅速果断地挂了父亲的电话，正襟危坐。

唐一就停在她面前，路蓝盯着他衣服上的牛角扣，恍惚了几秒，然后咳嗽道：“请坐，我有些事要问你。”

唐一慢条斯理地坐在她对面，路蓝抬手找了服务员叫了杯咖啡，而后问他：“听说你找了我爸说要娶我？”

对面的男人点头，目光出人意料地没有尖锐。

路蓝将双手扣在一起，颇有些不自在，她抿抿唇，“为什么要这么做？”

“想做就做了。”男人一笑，眉眼依稀是当年的阳光温和。

路蓝赶紧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痛的她咧嘴，这才没被对方的美人计打倒。她皱眉：“我不信，今天早上的事我也知道了，你和你女朋友又不是没可能，为什么要放弃？”

唐一只是笑，看起来很温和。“你还是一点没变，很多事情不要问为什么，重要的是结果。”

“嗯？”路蓝不明白他话里边的意思，对方却没有为她解答的倾向。

“好了，这个你收下。”

唐一递过来天鹅绒的红色小盒子，微微笑了：“你等着做新娘就好，其他的不用操心。我和聂真已经过去了，不会妨碍到我们。”

“诶？”路蓝瞪大眼睛，表示无法相信，唐一却起身走了。

话说起来，现在看到的他确实和早上不大一样，他浑身的装束应该是修理过了的，就连眉宇间的神气也大不相同。

路蓝真心觉得恐怖，唐一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能变化的人，一天一个样，不，一个小时一个样。

她伸手拿过唐一给她的礼物，小心打开，手却抖了一下，而后迅速盖上。她捂着迅速通红的脸颊，嘴角用力地弯起。

该说这一刻是欣喜还是失落？以前她敢都不敢想唐一能喜欢她，而现在现实如此，她却害怕起来唐一的真实心意。很明显，对方不爱她，可是为什么要放弃聂真娶她呢？

这个问题路蓝到死都不曾知道答案，而那时，她以为自己的痛苦终于得到了解放。

婚礼定在六月，因为西方的传说是六月的新娘最幸福。

路蓝自然是不会反对的，管他什么主意，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单恋其实也没什么。这个想法被她察觉后她突然心生愧疚。

许墨和唐一在结婚这方面上很像，都一样的淡然而无谓，但那时她和许墨在一起是怎么想的呢？她说许墨不适合她，她害怕许墨会背叛她。唐一不也同样？只是因为她喜欢唐一，那么就觉得结婚也还不错。换言之，她从来不喜欢许墨，却对他百般挑剔。

她真是个自私的人啊！路蓝心中一叹。

路蓝的父母和唐一的父母也无反对，相反的，双方都很满意。唐一的母亲还在婚礼前夜把家传的碧玉手镯给她，笑的合不拢嘴，道：“阿蓝，只有你最适合小一。看，我说的准没错。”

最适合么？

路蓝问自己，可答案还是疑惑的。

其实结了婚感觉生活还是没多大变化，路蓝照样考研，唐一自个儿在外面有工作有应酬，回到家也不住在一间房。

又是一年的中秋，唐一打了电话回家说要在公司处理事务，中秋三天假都不回来。

路蓝表示理解，反正她一个人在家复习，偶尔还能找禾陌逛逛街，她觉得这日子过得还不错。

禾陌也跟男朋友分手了，痛定思痛，二人决定中秋当天厮混在一起，

两人上午先是胡乱逛了一通，什么该买的不该买的都买了，反正商场大降价，二人相视一眼，猥琐地嘿嘿笑了。

将手里提的东西都放到车后座，路蓝提议要去常记吃饭，禾陌欣然同意，不过前提是路蓝请客。

路蓝摊手：“作为晚上要回家过节不能陪你的补偿，我放点血也是应该的。”

禾陌笑骂：“去死去死，丫那么有钱，还说的那么冠冕堂皇。”

路蓝闷笑：“你下次能别在我面前甩京腔么？我知道您是首都来的，身份高大上，但普通话要不要说得那么好哇？”

路蓝总是前后鼻音分不清楚，这一点被禾陌取笑过很多次。这次也不例外，禾陌大笑：“没你有钱，难道还不准我普通话比你好？”

“朕准了，”路蓝一脸正色。

“去死，”禾陌把一罐雪碧丢到路蓝手上，“不和你瞎贫了。”

“诶诶，”路蓝戳她，“谁和谁瞎贫呢？说话要讲证据。”

禾陌只是看着她无奈地笑，发动了车离开这一片繁华区域。常记在西边，开过去也就二十分钟，期间路蓝用手机给禾陌各种拍照。无奈禾陌开着车，想抓也抓不到，气的牙痒痒。

路蓝笑得恣意，一边还挑衅对方：“来啊，你打我啊。”

“丫欠扁！”禾陌重重“哼”了声，将轿车一个急转弯，恰好停进了最后一个停车位。

旁边有人敲玻璃，禾陌顺势摇下窗。

“小姐，是这样的，这个停车位已经有人定了，还请您让出来。”

禾陌扬眉：“谁定了？我没看见有人啊。”

“是那位先生，他的车子出了点问题，这才暂时停在了一边，是人家先到的。”

禾陌摇头，抽出一张十块的钞票递给侍应生：“行了，我先开进来的，没道理让给别人。”

“这，”侍应生有些为难，“小姐，是人家先到的，您还是稍微让一下吧，地下停车场还有空位的。”

“诶，很搞笑诶，”禾陌撑着车窗，微微偏头一笑，讽刺的弧度：“我先停在这里，说明我先到了。既然地下车库还有位置，为什么不让他们去？”

侍应生显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皱着眉，直起身看向一旁的男人：“先生，要不您还是去地下车库吧？车库很凉爽，不会让太阳暴晒您的车子。”

“唔，”男人模糊地应了，回到车内跟副驾驶座的女人说了声，掉了头就去地下车库。

而路蓝则是一脸赞赏地看着禾陌：“做的好，不该让的咱就不让。”

“那当然，”禾陌推开车门，“走，吃饭去。”

中秋常记无疑是人满为患的，然而路蓝有先见之明，早早就预订了一桌，看着禾陌高兴的模样，路蓝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隔壁桌也是空桌，想必也早有预订。

点了三素两荤一汤，路蓝靠在椅子上等待菜来。只是在不经意间，她抬眼看见了正款步走来的那对男女。

嗯，是认识的。

男人怀里的那个女人，可不正是唐一的前女友。这么快就找了男朋友，说明跟唐一不是真爱啊。

对方也看到了她，脸色微微一变后朝着路蓝一笑，也算打了个招呼。

路蓝一笑，转过头去跟禾陌闲聊。“你中秋不回家，你爸妈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我不是还有个哥哥在么？让他去跟那对老人家过去。我可受不了，每次回家都要面对大姨三姑的盘问，‘什么时候带男朋友回来看一下啊’，我去，我要是告诉她们我刚跟男朋友分手，保准第二天我爸妈就要踹门叫我起床去相亲，那真是太痛苦了，不堪回首。”

路蓝听着听着便笑：“那你哥哥就不痛苦么？”

“一个人痛苦总比两个人一起痛苦好。再说了，他正好没有女朋友，可以帮我挡一阵。”

路蓝对禾陌的想法不敢苟同，正好菜也都上齐了，她专心埋头去吃。禾陌絮叨絮叨发现路蓝并不在听，郁卒了会也投身于伟大的美食事业中。

可吃着吃着就不对劲了，隔壁那么吵是怎么回事？诶，还有个熟悉的声音？

路蓝回身去看，却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出现了。

唐一？！

卧槽我男人抓着别的女人的手是怎么回事？卧槽那不是他前女友么？卧槽抱到一块了？卧槽那个男人想打我男人？

路蓝觉得眼冒金星，身旁的禾陌却惊叫起来：“路蓝，你怎么了？”

粘稠的液体从路蓝的眼前淌过，眼睛麻麻的，都快看不清了。诶，她的男人走了，抱着其他的女人走了，别走啊……

唐一，我脑袋疼，为什么你不看看我再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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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过去将来（８）

路蓝在医院躺了整整一个星期，她同样郁卒了一个星期。自己的丈夫跟前女友的现男友打了起来，结果把隔壁的她给误伤了，这是多么离奇的一件事。偏偏那个伤了人的男人像是刻意躲着她似的，根本不来看她。

禾陌和自家母亲却是天天来报到的。虽然二人加起来不是一般的聒噪，但好歹在一个空落落的病房里还有点人气。

路蓝扶着下颌叹气，每日清晨醒来总是格外地空闲，弄得她回忆了很多过去的事情。有唐一爬树帮她摘果子的，有唐一为她顶黑锅的，还有唐一偷溜着带她去调皮捣蛋的，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初三那年变得成熟而懂事，到现在平静淡然。

路蓝是真的想不明白，在她不曾看到的地方，唐一到底经受了什么？有外部刺激才会有内心改变，他又如何变得完全不像他？

还有一个问题。既然唐一仍旧放不下聂真，为什么又会娶她呢？要说是喜欢，路蓝是打死都不相信的。唐一可以对她有疼爱，可以有温柔，却独独不会喜欢她。

唐一喜欢的类型，恰好就是聂真那种。

“真的想不明白啊~”路蓝摸摸脑袋上那一圈白纱，嘶了口气：“疼。”

又到了吃饭的时候，路蓝干脆也不想了，坐等母亲送午饭来。

母亲倒是很快就来了，像是知道路蓝肚子饿了一般，旁边有默契地跟了禾陌。

路蓝啧啧道：“禾陌，什么你公司离医院近你要天天来看我都是借口吧？知道我妈做的饭菜好吃，每天都来蹭也真是不厚道啊，你把我这个病人置之何处啊？”

禾陌含笑摇头，好一副温婉体贴的模样：“我像是那种人么？看，今天我特意跑了常记给你带了糖醋排骨。”

路蓝眼睛瞬间一亮：“快来坐，我就知道禾陌不是那种老爱蹭吃蹭喝的人。妈，您也坐，常记的菜可好吃了。”

母亲浅浅一笑，将保温盒放到餐桌上，道：“你们吃吧，看你好得差不多了我就不担心了，家里还有点事，我先回去了。”

“好的，开车小心，我下午就出院了。”

路蓝眼见着母亲离开房间，刹那就笑颜如花。她大力拍着禾陌的肩，笑得得意极了：“禾陌，就你懂我，知道我最爱的是常记。”

禾陌含蓄道：“不敢当。”

路蓝唇角一抖，她咕咚咽咽口水：“你这又是怎么了？”

“你看不出来么？”禾陌冲她眨眼，眉间却凝成一条线。

路蓝忙道：“看不出来啊，我哪里有那么厉害？”

禾陌突然叹口气，刹那就面色冷凝，长眉一扬，同时发生的还有她重重的“哼”声。

“妈的你不是说那个砸到你的男人是你丈夫么？这段日子他是不是一直没过来看你？卧槽他居然是因为在跟别的女人同居！我还是昨天晚上发现的。那个女人就住我楼下，坐电梯的时候碰到了就说了几句话，她说家里有男朋友在，这几天都做了很多菜很累，尼玛结果开门的时候老子就看到了你丈夫！”

路蓝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她勉强地笑笑，遮掩着挽了挽眉边落下来的长发。“你看错了吧？他一直在公司加班呢。”

“不可能！”禾陌把方才一直挎着的包一摔：“我记得可清楚了，那个男人是不是还是我们曾经在常记遇到过的？你说你怎么就突然跟他结了婚呢？办婚礼的时候我不知道就算了，结果你也不带他给我看看。”

说着说着禾陌就介意起来六月路蓝不曾请她参加婚礼的事情，路蓝只能抱歉地笑，狼狈的解释：“唐一说只请了家里人……”

是啊，只请家里人，在礼堂里潦草地结了了事，而且他们到现在都没有住在一起。

想想也是苦涩的，路蓝抽过打包盒，把里面的菜一一摆在一旁的桌子上，给禾陌和自己各自盛了饭，安静地端起其中一碗开始咀嚼。

之前她一直不敢跟唐一谈起婚后的这些事，现在她决定了，养好伤，杀回去！

那才是她路蓝！

禾陌在发泄一通后恍然大悟：这种事情她说出来好像不大好。但看路蓝的脸色没有不虞，她小心地拉了拉路蓝的病号服，小声道：“对不起啊。”

路蓝摇头，含着米饭道：“没事，快吃饭吧，果然还是常记的排骨好吃。”

禾陌也算是个缺心眼的，见路蓝说着没事，也放心地去拿自己那份，坐在床边嚼阿嚼。

下午就要出院了，路蓝拒绝了禾陌要开车送她回家的要求，提着自己的小袋东西，晃悠悠地往家里走。

这个家，自然还是唐一和她的家。

纵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路蓝在打开门看见屋内的一切物事都保持着她一个星期前离开时的样子，她还是忍不住心里一酸。

把屋子都收拾了一遍，路蓝坐到沙发上，看着时钟指向六点，深吸了口气就按响了手边的电话。

起调是王力宏的，甜腻的风格完全不像唐一。

电话过了一会儿才接通，那边的声音很嘈杂，可唐一的声音还是清晰地传入路蓝的耳朵里。

“有事么？”

路蓝下意识的攥紧了电话，她直直盯着地板的某个角落，张了张唇，然后缓缓说道：“我出院了，你今天晚上回来么？”

紧接着那边是个女声：“唐一，你看这条鱼怎么样？我们回去做红烧鱼好不好？”

路蓝的心脏一紧，唐一的拒绝已经就在耳边：“晚上有事，不回去了。”

那边很快切断了电话，路蓝孤零零垂下手，突然觉得心很疼。那一个瞬间她想了很多，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想，等她回过神来，脑海里已经在勾画怎么把唐一带回来了。

这是她的男人，统统不许碰！

是夜，路蓝一夜无眠。次日顶着黑眼圈起床，她扶着洗手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叹了口气：她现在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锐气和锋芒，似乎唐一回来了之后她剩下的只有呐呐，也只有唐一吃得定她。

原本已经到了考研的重要阶段，路蓝突然就放弃了，她把自己像工作时一样打扮地青春活泼，并重新换上了裙装。

嗯，去等她男人下班！

唐一是自己开了家公司，运行优良，刚起步实力也不容小觑。

路蓝安心坐在唐一公司对面的咖啡馆里，正对的窗口可以看见对面大楼的门，这样唐一要是出来她也能发现。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路蓝先是给他发了条短信，通知他下班到咖啡馆来。唐一并没有回复，路蓝耸肩：反正她有的是时间可以等。

咖啡续了一杯又一杯，厕所路蓝也跑了不少回，店里的服务员已经把路蓝当神经病看待了。

路蓝觉着肠胃有些不舒服，便伸手要了一款蛋糕，在服务员古怪的眼神中淡定地吃了起来。

正品尝到了美味，桌上的手机却震动了起来，路蓝赶忙滑开。

“你现在在上和咖啡馆？”

入耳的是唐一冷凉的声音，路蓝听着便是一怔。短暂的失神后，路蓝问他：“你怎么知道的？我短信上没写啊。”

对方沉默，忽而一笑：“先把你嘴上的奶油擦了。”

哦。路蓝照做，接着一惊：“你看见我了？”

“嗯，我现在过去。”

又是唐一先挂了电话，路蓝傻傻盯着手机，脑袋有点转不过弯。按道理来说，这个时候唐一不是要躲着她么？难道他明白了早死晚死都得死这个道理先送上门来了？=_=

唐一在五分钟后就到了，依旧西装挺拔，内衬的白衬衫晃花人眼。路蓝明白自己鲁莽，但此时已经不能回头了。

她笑：“好久不见。”

明明是夫妻，明明她昨天才出院，她却只能半讽刺地说声：“好久不见。”

唐一显然也没料到路蓝会这么说，一怔过后嘴角微扬：“你有事么？”

“呐，其实也没什么事，”路蓝刻意顿了顿，很懊恼道：“就是想咨询一下唐先生，我丈夫很久都不回家了，听说他在别的女人身边，我该怎么办才好？”

唐一意外地笑出声，他双手叠在一起，淡定自如。

“也许他有事要做，你应该理解他。”

路蓝冷笑：“他要做的事就是陪着别的女人？既然如此，他还要娶我做什么？”

唐一安静地看着她，眼神亦是波澜不惊，他等着她抱怨。

“行了，你回国后对我不理不睬也没什么，感情生疏了嘛。可现在我们是夫妻，你做什么说什么为什么不考虑考虑我呢？我是你的妻子，你什么都不告诉我，还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你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娶我？”

路蓝捂着眼，清澈的液体溢出手指缝，她的声音也有些哽咽：“枉我喜欢了你那么多年啊。”

“我没有和别人在一起。”

唐一的声音笃定，奇异地温暖人心：“我只是在做一件事，完全不以出卖我的身体为代价。”

诶？路蓝眨眨眼，有点无法理解。

唐一却拉开她的手握在手心，眉眼很平和：“我不喜欢你，为什么又要娶你？这个问题，本身就有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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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过去将来（9）

从咖啡馆回来路蓝和唐一的关系有了很大的进展，不得不说路蓝已经被唐一征服了，他靠的不是甜言蜜语，而是对路蓝耍脾气的包容与耐心。

路蓝一反常态地变得安静，似乎也是后悔自己对唐一的不理解。

有这样一种人，他的承诺具有超强大的可靠信，说着说着你就深信不疑，纵使他曾经做过多么对不起你的事。

路蓝常提醒自己不要沉陷于美人计，可唐一的人格魅力强大，像毒品一样勾着路蓝的心，她知道自己无法逃脱了。

而也就是从那天开始，唐一每天下班后准时回家，照例会抱着厨房的路蓝轻轻亲吻，然后等着饭菜上桌，之后便是长久的阅读时间。

路蓝也陪着在书房看书的唐一，十分羞愧地把考研书籍再收拾回来了。

那天的确太过武断，她不该生了要放弃考研的想法的，现在还不是乖乖收拾了之前的知识接着看书了，该！╮(╯▽╰)╭

书房是唐一之前住的房间，现在二人住在一起，房间自然就空了下来。路蓝时而从书里抬起头来，看见书房书柜上摆着的满满当当的书，愈发不好意思。

那都是唐一看过的书啊，她念了大学四年，加起来还不如人家一年看的书多。

唐一总是摸摸她的脑袋，视线不曾离开书本。

也不知道某天是发生了什么情况，路蓝对着自己做的一盘红烧猪蹄一阵恶心，红澄澄的颜色明明让人食欲大动，路蓝却趴在洗手台上吐得昏天暗地。

唐一吓了一跳，按着路蓝的肚子揉了揉，声音里难得的急切：“是不是食物中毒？嗯？这里会不会痛？”

路蓝扶着他的手臂摇头：“没什么，就是有点恶心。”

唐一怔了一瞬，旋即半抱着她往屋外去。“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

路蓝没有异议，最近她的胃口就不是很好，现在想想，可能是肠胃出了问题。有时一个小小的病患，很有可能就危及生命。路蓝作为以前的有钱人，深深地对自己的健康产生了怀疑。她还想，要是确实生病了，以后她一定要每天早上起床跑步锻炼，纵使那有点困难。

唐一在开车送路蓝去医院的路上充分地表达了他的关心。平常在家的时候唐一的话真的不多，今天却一大串连着一大串，让路蓝还以为自己的肚子里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她有些惊恐，正想着是自己昨天吃的膨化食品出了问题还是喝了两大瓶冰牛奶出的问题，医院就已经到了。

可能当时唐一在选购住房的时候就考虑到了，房子要在医院和公司旁边，环境不能太差，最好还得有饭店。

路蓝摸着肚子，那里今天还没有进入什么食物，此时正饿得狠了，一抽一抽地正在隐痛。

唐一看她脸色不对，赶忙问她怎么了，路蓝摇头。

医院是市里最好的医院，人也多，等排到唐一时路蓝都睡了一觉醒了。二人端坐在妇科的听诊室内，听着医生的谆谆教诲：“你怀孕了就不要乱吃东西，刚开始是会有些孕吐情况的，不过你不是很严重，油腻食物尽量少吃……”

路蓝有些转不过弯，她愣愣的看着唐一，看他对医生的建议十分上心，思索了会到底是谁怀孕了这个问题，接着恍然大悟。

她怀孕了！

医生提点了大概十分钟，路蓝就出神了九分钟，最后唐一表达了感谢，领着路蓝直接回家。

如果怀孕意味着考研的中断，那么唐一的关心体贴早就超过了考研的价值。

当然，这是路蓝的想法。

路上，唐一问她：“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东西么？”

“有。”路蓝表情呆呆：“常记的糖醋排骨。”=_=

唐一无奈：“那个不能吃。这样吧，我们今天先回家，把这个消息告诉爸妈，顺便蹭顿饭。”

路蓝点头，她真的觉得这一切太过虚幻。她和唐一结婚了，现在还有小宝宝了，生活也很安宁，这是不是上天在慰藉她长达五年的孤寂？

父母知道了这个好消息自然都是高兴的，两家人联合在一块做了一大桌子的菜，路蓝颇有些无语。就六个人而已，菜都有十二个－_－|||

路蓝也正式被留在了家里等着被两个母亲照顾，唐一因为上班，也无法住在家里，他的那家公司离小区很远。

也就是这一次的改变，路蓝看到了最后那一场变故。

事情的起因是路蓝因为唐一有些日子没来了，满怀少女心地带了自己做的菜回家和唐一说说话，结果门一打开，狗血的情景剧出现了！

卧槽那个穿着白衬衫在她房子里转来转去的女人是谁？

路蓝往后退了两步，抬头看门牌号，嗯，没错，所以呢？

女人惊叫了声回过头，刚刚好遮住臀部的衬衫一晃，耶？走光了。

路蓝暴走了，聂真你怎么那么阴魂不散又出现了？尼玛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唐一你给我滚粗来！”关键时刻普通话口音又拖了后腿，眼见着聂真笑了一笑，满脸羞涩地往房里躲。

你妹啊！上回见到你你还是温婉知性的，现在笑得一脸阴谋生怕我不知道你是小三啊！路蓝心里狂吐槽着，一个不留神脚下一滑，幸得扶住了旁边的墙壁，不然这陶瓷的地板摔了一跤可够呛！

面前的房间里传来聂真的好听声音：“你老婆看到我了，她很生气呢。”

悠悠而来的是唐一的笃定：“不可能。”

尼玛什么不可能啊！是说我出现在家里不可能还是说你觉得我发现你在骗我不可能？个大骗子，说什么没有和别人在一起，全都是骗人的！

路蓝气得狠了，用力踹了一脚门，没有关拢的门轻轻巧巧便弹到一边。

一室寂静。

唐一捏着衬衣扣子，缓缓道：“你怎么来了？”

路蓝泪汪汪：“你有什么要解释的么？”

唐一少见地叹气：“没有。”

“那就离婚吧。”路蓝赌气地往回走，唐一终究是没有拉住她。

身后聂真还开着玩笑问：“不追？”

“不必了，玩够了她自然会回来的。”

什么啊，她自从发现自己喜欢唐一，根本没有再去玩过了，在大学里也一次恋爱都没谈，甚至于许墨，他们都是做了口头约定先处着，也是友好地好聚好散。

如果说眼见的不是真的，那么他不解释，还添油加醋，她不可能不相信他没有做错事。

路蓝失神地站在夜里的十字路口，抚摸着有些隆起的肚皮，突然感到无所适从。

这一刻她生了逃离的想法，又硬生生按捺下。至少，先把这个婚给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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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大概还有一章就可以结束了，不过。。。还是取决于自己吧，也许心血来潮又多写了一点=_=抽空逛了逛论坛和首页，还有现言的分站，发现了很多新的作品冲在前头，果然啊，停更了两个多月，很多人都完结了t^t所以我也得加油了。（ps：这些其实都是凑字数哒，主要是我太无聊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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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过去将来（10）

路蓝在自己家窝了整整半个月，她自从上次看到唐一和别人在一起之后身体情况就不算得好，母亲怀疑她是产前抑郁症，死活要带她去检查。路蓝当然不肯，她甚至还没想好是不是真的要这个孩子。

唐一一直都没找过她，她笃信这个婚是离定了。那么，让这个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父亲？或者，唐一把孩子通过法律手段要回去，让她一个人孤独过下半辈子？

怎么想她都吃亏，可这孩子毕竟是条生命，剥夺了他生活的权利原本就是不公平。

想得烦了，路蓝便会摔打东西，似乎真的是怀孕期间的正常焦虑。

而路蓝的母亲并不知道这一切，她时而还会劝路蓝去看看唐一。一说到唐一路蓝就出离愤怒，无奈身体太虚无法冲出去直接跟唐一离婚。

时间过去即将一个月，路蓝越发能感觉到孩子在身体的那种真实的存在感，她抚着隆起的那块叹气：“我该怎么办？”

出了会神，路蓝突然就下了决心。

从被子里钻出来，利落地换了身衣服，路蓝提着包就要出门。母亲却拦住她，道：“把鸡汤喝了，当心身子。”

路蓝按着脑袋哀叫：“我每天都喝鸡汤，喝得都要吐了。”

母亲横她半眼：“要是你真正爱惜这个孩子就给我老老实实喝了，不然不许出去。”

“我当然爱惜咯，”路蓝小声嘟囔，认命地放下手提包，坐到一旁的沙发上认真地喝起鸡汤。

母亲在一边说：“最近唐一公司和他爸爸的公司都很忙，所以他没办法来看你，你也不要太担心，等这阵子过去了他说要带你去旅游呢。”

“鬼要他带！”

母亲瞪眼：“你说什么？”

路蓝缩缩脑袋，小口啃食着鸡腿，声音含糊道：“那真是太好了，我比较想去云南。”

“云南啊，确实不错，当年我跟你爸刚结婚也是去的那里，环境很好，适合养胎，而且那里的人都很热情，最好能在那边有个固定居处，真是再好不过了……”

她的话还没完，路蓝已经把碗一放，抬腿就溜。

“诶诶，等一下啊，你包还在这里呢。”

路蓝已经转出了门，看样子就知道她没听见，路蓝的母亲叹口气，感慨了句孩子长大了却还是孩子，拿着包她就去追路蓝。

还没出门，路蓝的手包便是一番震动，铃声旋即响起。

路蓝的母亲一怔，手已经先一步拿出了路蓝的手机，滑开屏幕，是唐一的来电。

她笑眯了眼，“原来是去找小一啊。”

可等她接听了之后，在脸色惨白的同时，内心升腾起的不只是对路蓝不争气的懊悔，更多的是对她的担心。

她简直不能相信，那个孩子会无理取闹到这个地步。

匆匆赶到省立医院，唐一已经在手术室前等着她了，她赶忙抓住他的手臂，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往地面上落去。

唐一说：“她刚进去，我们都来晚了。”

路蓝的母亲却对着唐一扬手一掌：“不要再跟我说你们之间只有小误会了，凭路蓝的性子，不可能为了小事这样伤害自己。你到底做了什么？”

唐一被打得偏过头，唇角有浅浅的血丝，他慢慢跪下来，双膝贴着地面，墨黑的脑袋认错地低下。

“我也以为那只是个小误会，现在看来我想错了。妈，对不起。”

路蓝的母亲同样捂着眼跪坐在一旁：“你该说对不起的是路蓝，你怎么会这么对待她啊？她是怀孕的人，原本就受不了刺激，你为什么就不能体谅一下她呢？怪不得路蓝这段时间一提到你就很暴躁，唐一啊唐一，你真令我失望。”

唐一忙伸手去扶她起来，眼里泛红，水光潋滟，他隐忍着声音：“我不知道路蓝会误会成这样，还以为只是她闹闹脾气而已。如果不是她发短信告诉我她要跟我离婚并且放弃这个孩子，我可能，可能……”

话不说完路蓝的母亲也知道唐一的意思，她气得狠了，眼泪一滴一滴地砸下来：“你跟路蓝从小在一起长大，你还以为她是那种无理取闹的小女人？你真狠心啊，让我难以相信你这么做的初衷不是因为想离婚。”

唐一摇头：“我从没想过跟路蓝离婚，妈，只要路蓝出来，我保证以后好好照顾她。”

迎面而来的又是一个耳光，路蓝的母亲向来护短，这个耳光更是不留余地。

“你都已经做了这么让路蓝伤心的事了，凭什么还要跟我要她？”

唐一红着脸看她，眼里是深切的痛与难过，他哑着嗓子，刘海落下来挡住眼睛，却有清澈的液体从一边滑下。

“妈。”

“妈，你怎么在这？”

路蓝斜着身子从后方的墙壁探出来，她用围巾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那双黑亮的眼睛还一闪一闪的。待她的目光落到唐一身上，便又是一凝。

母亲听到这声音先是绝望，路蓝做完手术了，一切都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等她转眼看到唐一像风一般从她身边走过，将一个穿着眼熟的人搂入怀里，突然就觉得不甚真切。不是从手术室里出来，那么，诶？

她眼睛一亮，尽管手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而唐一将路蓝抱在怀里，用了极大的力气去收紧手臂，那颗脑袋还埋在路蓝的脖颈间不可抑制地颤动。路蓝撇撇嘴，哼道：“很痛啊，放手啦。”

唐一并没有放手，他贴着她的脖子呢喃，声音小得听不见：“还好，还好。”

“还好个p！快放手，给你勒死了。”

路蓝的母亲赶紧过来拨开唐一，转头严厉训斥路蓝：“谁让你自作主张要来人工流产的？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唐一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不会给我们说啊？我们抽他就是了，你拿自己赌什么气！就算你不看重这个孩子，你也不想想四个多月的身子去人工流产对身体是多么大的伤害！”

路蓝的耳朵被震得疼，她吐吐舌头，小心地巡视周围：“妈，不要凶我了，很多人看着诶。”

她的目光不可避免地跟唐一对上，她一愣，看到唐一发红的眼眶，面上哀痛的神情，心里难过起来。母亲还在一旁叨念着，她却难以转开目光，难以转开心绪。

唐一似要启唇说话，母亲却将她一拉：“回家！”

哦。路蓝慢吞吞转身，扶着母亲慢慢往回走。唐一却难得跟了上来。

路蓝忍不住地回头看，唐一朝她微微笑，清秀的面庞让她又是一阵恍惚。母亲拧了一把她：“你怎么又不打掉孩子了？”

路蓝假装淡定地侧头与她道：“我本来就不是来打孩子的好么？我是来检查身体的，省得出了毛病遗传给我女儿。”

母亲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唐一：“那你怎么跟人家说你要打掉孩子？还用此来威胁他跟你离婚？”

“哈哈，这个，”路蓝打着哈哈，“这些都没什么啦。”

她怎么可能告诉母亲这是因为她要定了这个孩子？首先，她用打掉孩子作为条件要求离婚，当唐一同意了之后他们就不相欠了。

至于离婚后，管它这是谁的孩子呢，只要是她的就可以了。

谁知道唐一打回来的电话被母亲接到了，这下可赔了夫人又折兵，最重要的是这么好的法子下次不能再用了。真是，不怕虎一样的对手，就怕她母亲这样的帮手！=_=

可路蓝没想到的是，她和唐一的缘分到这里就算尽了，她此后如她所愿再没见到唐一。

不多日，唐一的公司倒了，唐家的公司也风雨飘摇，父亲偶尔出现在饭桌上也是愁云密布，匆匆吃了饭又赶去帮忙。

路蓝能理解，父亲和唐叔叔本来就是兄弟，难得的是母亲也放下了对唐一的成见整日陪着唐阿姨熬滋补汤送到公司。至于路蓝，她虽说不上幸灾乐祸，但也并不担心，整日磕着瓜子吃着糖脯，享受着惬意的生活。

她有时还是会想起离婚这件事，但母亲就是不同意，而且唐家现在太忙了，她这么做也不厚道。

聂真邀她出去时，家里空无一人，路蓝正好无聊，欣然同意。

还是那家路蓝经常去的咖啡馆，聂真坐在对面优雅而明丽。路蓝轻轻一笑：“说吧，邀我出来是什么目的？”

聂真也笑：“路小姐聪明，自然知道我是什么目的。”

路蓝闻言扬眉，“呦”了声，笑得更加开怀：“我倒是好奇了，当初你要和唐一结婚的时候遭到一点压力就退却，不久还找了男朋友，为什么现在还吃回头草？对一个有了妻子的男人虎视眈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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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对我自己估计太高，果然是没办法干脆解决啊。。。应该快结束了，今天还要回家，所以。。。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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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过去将来（11）

聂真难得正了色，细长的眼眸看定路蓝，正经得叫路蓝的心一紧。她道：“路小姐就是这么想我的？”

路蓝想当然地点头，她裹了裹外套，对于初秋的咖啡馆还开空调有些不满。

聂真苦笑了半晌，她将手交叠在膝盖上，柔长的黑亮发丝披在肩上，看上去颇有几分楚楚动人。“路小姐，我想，这整件事，也应该告诉你了。”

在清晰缓慢的钢琴声之中，聂真的故事听上去十分真切，路蓝凝着神听了很久，久到后来她只能看着聂真的樱唇上下开合，吐出一个个伤人的字。

“我和唐一是在学院认识的。那时他真的对法国一点了解都没有，就连最基本的指路标都看不懂。而我就在想了，这么帅的一个男孩子，要是迷路了我可就成祖国的罪人了。所以我上前跟他打了招呼，后来也就自然而然有了联系。”

她摸摸鼻尖，孩子气地笑了：“他向我告白过三次，每一次我都假装没有听见，而最后一次，他站在校园晚会的舞台上，跟所有人说他喜欢我。我当然也喜欢他，可是他太优秀了，那么多的法国姑娘都喜欢他，可他从来都不跟她们在一起聊天。”

“那一次我接受了他的告白，然后我们在一起两年，直到我们毕业回国。那段时间因为我是北方人的缘故，可能在南方会有些水土不服，他丢下了他和朋友合资开的公司来照顾我，我特别感动。然后那天晚上，你应该也知道我们做了些什么。”

“在知道我被他父母拒绝了之后，我很难过，唐一更是在他家书房前跪了一夜。我就跟他说啊，要不我们就不要在一起了，让他娶一个比我更好的女孩。他抱着我哭了，说这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好。我以为他不会妥协，可是他转眼就娶了你。”

“我们分手以后，我遇上了以前的男朋友，在难过和痛苦之中，我和我前男友复合了。可是唐一又来找我了。就是中秋节那几天，他一直在我家。哦，你不要误会，他睡沙发的。然后我跟我男朋友就出来吃饭，他也开着车跟着，后面就因为太生气跟我男朋友打起来了，他的手还受了伤。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一个是我深爱过的，一个是我爱的，我不知道要选哪个。”

“不过，上天终究是恩待我的。在发现我更喜欢唐一之后，我跟我男朋友分手了。我跟唐一也没有在一起。而我们真正复合是我被上司欺负了，唐一替我出气，那一天我们明白了彼此的心意，所以就只能对不起你。你看到的所有的片段，都是我们真正相爱的证明。所以，我想请你跟唐一离婚，毕竟我们才是一对爱人。从真正意义上来说，你路蓝，是小三。”

聂真的这番话说完很久以后路蓝都没有反应，她只是愣愣地盯着眼前人，突然就觉得世界的黑白都颠倒了。路蓝不知道聂真的话当中有多少是真有多少是假，但她不愿去想了，这些话确实给了她沉重的打击。

路蓝想起自己之前说的话来，她说如果他们真的相爱，她会成全他们。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吧？不，也就是几个月之前。

如果说她和聂真的较量谁更厉害，毫无疑问，聂真赢了，她有唐一的爱。

路蓝站起身来，她居高临下睨着聂真：“如果我们离婚你很高兴的话？”

“嗯？”聂真昂着高傲的脖颈笑了笑。

“那我不会如你所愿的。至少，我的痛苦，你也要分担一半。”

撂下这句话路蓝就离开了，再不走她一定会情绪失控的。而她所没有看到的是，聂真在她背后露出了狠毒的表情，咬着牙气得颤抖。路蓝要是看到了，她一定会明白，聂真的说法大部分都是错误的！

咖啡馆前是个十字路口，车来车往，人流不息。路蓝叹了口气，看到红灯转换成绿灯之后，踏出了第一步。

就在那碰巧得不能再碰巧的一瞬间，一个小孩撞到了路蓝身上，路蓝打了个趔趄，笨重的身子往旁边退了许多。

拐角的一辆轿车撞了上来。

路蓝的世界里满是血腥气味，她盯着蔚蓝的天空，觉得世界很美好，她却要跟她的孩子一起死去。

她的意识已经不足够她再多想什么了，旁边的人呼唤着她，而她太累太想睡觉。

再醒来时路蓝看见雪白的天花板，她自嘲地一笑，梦里走马观花了她的一生，可她还能安静地活着，并将过去全部忘记。无力的双手触摸之处果然空空，路蓝停了停，眼泪汹涌而出。

母亲终于发现了她的异样，按着铃呼唤医生。

如果说心理的疼痛都能忍受过去，生理上的还能有什么呢？

母亲在她不说话的时候就知道了她的心情，她的安慰也不过是遮住了表面上的伤口，甚至还可能让她更难过。

“你刚做完手术的时候唐一一直陪着你，整整三天三夜，他都没有离开过。等你脱离危险期了，他也就放心去公司处理事务了。这次唐家差点没落，幸亏唐一及时举报了一个大坏蛋，这才挽救了公司。不过，算了，告诉你也没意义，你就当做不知道吧。”

母亲替她削着梨，细长的手指如玉，在夕阳下温婉柔和。

她看了很久，说了一个星期以来的第一句话：“妈，我想出去走走。”

母亲怔住，旋即喜笑颜开：“好啊。”

她被放在轮椅上推了出去。

医院的花园很美，在夕阳的映照下，像是镀上了一层柔美的金纱。远处的喷泉旁有小孩在玩耍，嘻嘻哈哈不知人间苦难。

路蓝的手指一动，停留在毛毯上的肌肤感到灼烧一般的烫。

母亲也看到了那些天真的孩子，急忙把她的轮椅掉了个头，抱歉道：“咱们换个地方，这里太吵了。嗯，太吵了，影响你休息。”

她微微一笑：“好。”

才走了几步路的路程，路蓝突然尖叫起来，她捂着眼，心有所感：“妈，不要让唐一过来，我不要看到他。”

母亲心疼地握住她的手：“傻孩子，唐一不在这里。”

“真的？”

“当然是真的，妈何时骗过你？”

路蓝犹豫着慢慢放下手，果然没看见唐一，她舒口气笑笑，小声叮嘱母亲：“妈妈，以后都不要让唐一来看我了，我不能见他，我会恨他的。”

母亲眼里起了雾气：“好的，妈妈知道了。”

等她们远去后，那高大的梧桐树下的影子动了动，转过去便看到一个穿着黑色长风衣的男人，哭得压抑而痛苦。

路蓝都是不知道的。她选择了自己最能接受的方式，活得安心而自在。

直到那一日，路蓝的病症被爆了出来。她委托医生不要说出去的秘密，一时间所有人都知道了。

父母亲特别难受，而唐家二老也很心疼。

唐一还是没有出现。

到了最后的时候，路蓝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她盯着病房的天花板，翘起唇角微微一笑。她想起了年少时候唐一让她骑在肩上摘果子的情景，她也想起了成熟后的唐一决绝离开的场景，而这一次，她将不再醒来。

天台上，又是谁，抱着膝盖靠在墙角？微微弱的光芒在他手指尖升起，听见他呢喃着一个名字，而后清晰的，滴状液体砸落在地面上的声音。

“这烟的质量太差，好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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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把我给感动了，乃们捏？

终于结束了这个冗长的故事。

下一章，还是要讲讲这个故事的中心思想。

嗯，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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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他们是谁

故事讲完的时候，聂芷整个人怔怔的，好半晌才问了句话：“这里面有隐情吧？”

重安笑一笑，指尖一点：“看。”

重新出现在聂芷面前的，还是唐一和聂真。他们正在争吵，为了路蓝。

旁边有声音娓娓道来：“唐一原来认识聂真不久后就发现聂真对他有所企图，果不其然，聂真是受了她男友的委托来和唐一拉关系的。却没想到唐一欣欣然要告白，一边是男友的委托，一边是对唐一的仰慕，她欲擒故纵，最终还是和唐一在一起了。唐一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把聂真背后的那个人逼出来。”

“那个人的父辈同唐一的父亲有大过节，为了搞垮唐一家的公司并且彻底毁掉他们，他设计了一个局，结果没想到被唐一给破了。而唐一在与聂真的周旋中，彻底失去了路蓝。他的最爱原本就是路蓝，所以才会迫不及待地娶她，为的还是不让路蓝嫁给许墨。可就是这一招太险，他不得已要跟聂真做出在一起的假象，你也看到了，唐一从始至终不爱聂真，也根本没有碰过她。”

所以，路蓝和唐一就这样错过了。

是个悲剧呢。

聂芷叹口气，摇摇脑袋：“确实比我要惨一点。不过，那个聂真，不是真的吧？”

重安知道聂芷的意思，她无奈地要打破路蓝对人性的认可。“就是你的那个极品亲戚。小时候她的个性不算恶劣，就是长大了之后长歪了，有点儿虚荣。”

聂芷很惊讶，同时她脱口而出：“唐一和路蓝是不是钟言和纪西雨？”

看到重安默默无言，聂芷算是明白了，怨不得重生后的钟言对纪西雨百般不满，只是过去明明是夫妻，为何如今会如此怨恨得理所当然？

答案是，那个孩子。

聂芷能够理解钟言的痛苦，尤其是在同样失去了孩子这一点上面。

此时，重安轻声说道：“白白，你既然能理解，那为什么不能放下呢？纵使钟言对纪西雨满怀怨怼，但她至少放下了前世的恩恩怨怨，她现在想的，也就是安心过好生活，等到将来有能力完全避开纪西雨。只是她不知道，纪西雨也是重生之人，他契合着与过去一般无二的性格，想要跟钟言一直在一起。而你，明明也会再次遇上赵启，难道那时你要杀了他么？白白，你所看重的杜璟桓一定会护你安全，没必要还纠结着过去不放了。你懂了么？”

聂芷再次叹气，无奈道：“懂了懂了，我尽力。”

重安的故事并不是改变她初衷的原因，只是想到杜璟桓，心里疼痛的同时是对他的恋慕。那么说，为了所爱的人放下仇恨，也不是不对的不是吗？

次日清晨聂芷很早就起了g，端正地坐在窗边背单词。有些人是天才，过目不忘，但她不是，所以背过的东西一定要及时巩固。

重安并不需要睡眠，她反倒安静地坐在一边，侧过头看窗下川流不息。

聂芷的母亲也接着起来了，她一直是负责家里的伙食，早上也需要早起来做早餐。

可能城里就是跟乡下不一样吧，馒头什么的都做不了，还得去楼下买。

聂芷因为突然冒出来的这个想法出了会神，重安重重敲了她的脑袋，她这才回过神来，边瞪着黑亮的杏眸边看重安。

重安无所谓一笑：“背你的单词去，早起的小虫儿。”

中国有句老话，叫早起的鸟儿有虫吃。重安觉得聂芷不像那只早起的鸟，反倒像那笨笨的一直奋力向上的的傻虫儿。

聂芷“切”道：“不要告诉我你是那只会早起的鸟。”

重安难得认了真，她凝着声音，清晰道：“吾家就算是鸟，也是万鸟之王——凤凰。”

不能挑战重安的绝对地位。

聂芷摸着脑袋乖乖缩回去，她转了转眼珠，问道：“那本小说成了么？”

“嗯，你今天去邮局看看。”

聂芷撇撇嘴，慢吞吞挪到房门边，打开，欢快地奔向厨房。“妈妈，我来帮你。”

母亲笑着拒绝。“行了，你就坐外面等着吃早饭吧。怎么今天起这么早？又不要上课。”

聂芷摇头晃脑：“老师说了，早睡早起是乖孩子。”

母亲一笑，聂芷赶紧接着道：“妈妈，我帮你去楼下买包子吧？”

“那行。”母亲在围裙上抹了抹手，从衣兜里拿出一些钱，递给聂芷：“要买十个包子噢，买少了你就没得吃了。”

聂芷知道母亲是开玩笑的，还是要赌气地把小嘴一嘟：“妈妈太小气了。”

没得办法，虽然聂芷觉得小孩子的脾气太臭太惹人烦，但她还是孩子，怎么着都得忍着，总不能叫别人看出端倪。

母亲也不再和聂芷说话，转过身去煮着红豆粥，温柔的背影让聂芷一个失神。待收回心绪，她又是那个傻傻不谙世事的七岁小女娃。蹦蹦跳跳去楼下买了包子，小心让过一个个的水坑，聂芷突然在其中找到了乐趣。

她用心神和重安对着话：“你肯定没有童年，所以不知道这也是一种找乐子的方法。”

重安很嫌弃：“你的童年太脏了，全是污渍泥泞，你母亲给你洗衣服的时候一定很痛苦。”

聂芷可不同意：“谁说的，我妈那么温柔，她从不骂我。”

重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聂芷晃了会神，想到重安的父母已经逝去，心中很是后悔方才的莽撞。也没等她开口，重安悠悠道：“所以吾家才要你谨言慎行，像这样戳到了别人的痛楚可没人如吾家一般轻易放过你。“

聂芷吐吐舌头，抱歉道：“是了是了，重安殿下心胸宽广，喏，作为补偿，我把刚刚阿姨送的包子给你好不好？”

“不要。”重安对人间的俗物不屑一顾。

“真的很好吃的，你吃一个呗。很香哦！”

包子递到了重安面前，她想了想，然后盯着包子看了半晌，接了过来，咬一口，又一口。末了吃干抹净后来一句：“味道很香，但是没感觉。”

“什么没感觉？”

“感觉没有吃饱。”

聂芷一个趔趄，然后指着重安笑得开怀：“原来你也是个吃货。”

重安“哼”道：“不要拿手指指着别人，那是极不礼貌的行为。”

哦。

聂芷默默收回手，然后抬头看看天，发现天色尚好后心中一动，呢喃一句：“看来我是要转运了。”

重安若有所思地点头：“转的好像是霉运。”

“你说什么？”

重安摇头，摊手：“你再不上去包子都凉了。”

“也是，”聂芷赶紧提着包子上楼，然后利索地把门把手一拧，蹭蹭蹭就往屋里跑。

刚出来的父亲被聂芷撞得往旁边一偏，他顺势接住聂芷往沙发上一倒。

聂芷捏捏眼前的东西，手感不错，父亲在她脑袋上边失笑：“下次不要这么莽撞了哦。”

又一个人说她莽撞，聂芷不开心，迅速爬起来，很有风度地理理衣裳，接着走很标准的小碎步移到桌子边，淑女地把包子放下。

莽撞的反义词不就是不莽撞，不莽撞不就是淡定，看她多淡定！

重安对聂芷的心里话笑得根本停不下来，所以说，养成第一步是多么地难啊，要想扶正一个脱线的老女人，她的道路还很长。

若是聂芷听到了重安的这话，定要发火：“谁是老女人？”

可不，一个二十六岁的女人重生在萝莉身上，谁不说聂芷是老女人？

重安对于自己的想法很满意，她呼呼聂芷，道：“洗手，吃饭。”

聂芷也是这么想的，当即也不管身后沙发上对于她的所作所为觉得很搞笑的父亲，唰一下就跑去卫生间洗手。

重安啧啧一叹：“你就不能再淡定点？做事不用那么急，慢慢来才更有优雅的气质。”

聂芷懒得听气质这一套，那是什么玩意儿？在家里能吃么？到外面工作了还差不多需要那种东西，她现在可以为所欲为！

重安扶额，默默飘离了聂芷身边，回去房间开始制定方案。

正搓泡沫搓得起劲的聂芷打个喷嚏，忽然有不好的预感。等重安把她的计划表拿到聂芷面前时，聂芷更是直接翻下了木椅。

啥？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背单词，听听力，做英语题……还有跟重安用英语对话？！

我勒个去，要不要这么高大上？

还有什么学习数学，礼仪课程培训，野外逃生训练，重安你到底都规划了什么？

重安笑眯眯：“这都是你这个寒假要学习的东西，而且你不用担心，今年过年你们家不会回去乡下，因为你们会被邀请去做客。”

“哈？谁邀请我们？”

重安狡黠一笑：“聂斐和季叶啊。”

重新坐到凳子上的聂芷又翻了下去。

“我能拒绝么？他们一看就不像是好人。”

重安点头：“当然了，不过以后你们家还有很多事情要靠人家，做得太绝可不好。”

聂芷保持着趴伏在地上的姿势，欲哭无泪：“可是聂斐看起来好狡诈，我怕他坑我。”

重安悠然道：“你想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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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稿费到手

“我绝对没有想多，你可以想想看，我们家前世就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而这一世是因为我的缘故命运轨道发生了变化才跟他们相遇。而且没道理他们会帮我们，他们生活的圈子就跟我们不一样，难以相信他们不会坑我们家。”

聂芷甚是笃定，却得来重安一句轻叹：“吾家有没有告诉过你，你们家曾经帮过他们？”

聂芷一怔，然后摇头：“没有。”

重安咳嗽两声：“那就听好了。前世你过世后的第六年，他们的恋情被公布出来，走投无路之下是你父亲收留了他们，尽管只是一夜之恩，他们却这辈子都还记着。所以说呢，不要以貌取人，虽然他们本质也不是太好，但还算有情义。”

聂芷转转眼珠，颇为不好意思：“我明白了。可是他们怎么会……”

重安懂得聂芷的欲言又止，她觉着这姑娘颇为不争气，遇着一点非常态的现象就脑子转不过弯，真是如她所言：白白！

“这种感情你觉得不干净么？那你告诉吾家，是谁规定了只能男女相爱？有些时候，他们的感情反倒比人间的某些爱情要纯粹许多。”

聂芷呐呐表示同意，重安便又是一叹，紧接着她一愣：不是她的错觉，和聂芷在一起之后她的情绪波动特别大！

正待凝神细想，那方聂芷又出了状况。

聂芷捂着被桌角划出的血痕，很是难以相信这么钝的木桌子能弄伤她的手，重安已经过来查看。

“让你不小心，这下好了，疼不疼？”

聂芷老实地点头：“有点儿。”

重安把一团光晕敷在聂芷的伤口处，只见白光消散，那个小伤口也慢慢愈合。聂芷惊奇地很，道：“你能用法术了？”

“唔。”

重安随口答了，眉却拧了起来，那张淡如山水的娟秀脸上难得出现了凝重的神情。奈何聂芷不知道。

因着是工作日的缘故，临近年关邮局还在工作。聂芷揣着重安，在下午三四点的时候出了门。

邮局很快就到了，聂芷深呼口气，心里有些紧张。重安轻笑：“一千块钱而已，不要露出太庸俗的表情。”

聂芷嗔她一眼：“你才庸俗。”

眼见着重安又要纠正她的世界观，聂芷赶忙闪进了邮局，朝着还在门外悬浮的重安做了个鬼脸。

重安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她抬头望望天色，心中莫名安定下来。

聂芷已经坐在那个姑娘面前了，此次姑娘很温柔地接待了聂芷：“又要寄你姐姐的文章？”

聂芷摇头，“不是啊，姐姐让我来问问上次那篇小说怎么样了。”

“哦哦，”姑娘忙转过身去抽书桌内侧的信封，对聂芷抱歉地一笑，难得的和气，“这是你姐姐的稿费，最多还有半个月就能出版了。到时候样书也会寄给你姐姐一份，你要让她来拿哦。”

“姐姐要去外地看叔叔，我可以帮姐姐来领哒~”

姑娘犹豫了一会，摸摸聂芷的脑袋，很是苦恼：“可是帮忙出版的那个叔叔说要来跟你姐姐谈合作的事情，你能不能让你姐姐暂时不要走啊？”

聂芷攥着衣角，也很犹豫：“可是叔叔生病了啊，姐姐和爸爸妈妈都要去看他诶。要不你让那个叔叔来跟我说吧？我也能帮姐姐的忙哒~”

聂芷秉承了“萌萌哒”的原则，彻底把自己给装扮成一个可爱的小萝莉，以至于激发对面那个姑娘的母性。果不其然，对方被自己给萌到，那双狼爪子在她脸上蹭了又蹭。

“啊咧，小姑娘真可爱。那半个月之后你就到这里来哦，到时候叔叔会跟你说一些事情，你一定要记得。”

成功了。聂芷悄悄在心里比个剪刀手，一边对姑娘露出萌萌哒的笑容。

等从姑娘的狼爪子下逃生的时候，聂芷已经捂着脸蛋苦不堪言，她揉了揉笑得有些发僵的面颊，暗叹了声：“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重安却看着那姑娘冷笑：“你知道还送上门给人家欺负？”

聂芷一眨眼就明白重安想干什么，她赶紧拉住重安，温声安慰道：“行了，你不都说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嘛？人家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欺负女孩子从面子上可就过不去了啊。”

“面子是什么？能吃么？”

聂芷默了默，然后道：“不能吃。”

“那不就得了，”重安又是冷笑：“护短这种情绪只会出现在吾家所在意的人身上，你当骄傲，因吾家愿意为你出头。”

怎么办？重安的理论太对她没办法反驳╮(╯▽╰)╭

可又是下一秒，重安淡定了下来：“好歹人家帮了你忙，这次就算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聂芷直接无语=_=

当下她也不管重安，拆开信封，里面赫然是一沓人民币，聂芷高兴地缓不过神来。哎呀有钱了，太高兴怎么办？！

重安幽幽道：“省着点花，以后可还有你哭得。”

聂芷撇嘴，“不要打击我好么？”

“好啊，只要你不露出那么庸俗的表情，跟掉进了钱眼里似的。”

聂芷也懒得跟她拌嘴，小心把钱放进包里，然后环顾四周，发现没人关注后舒了口气：“下次不能在街上把钱拿出来，会很容易被偷的。”

重安凉凉道：“你都拿出来了，不要老是做错了事之后再悔改好么？平时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万一被人盯上了，你这个人都可能被卖掉。”

“不是还有你么？”

重安被聂芷这句话一堵，她有短暂的失神，良久等聂芷都走到了家，她才接上一句：“万一吾家不在了呢？”

聂芷笑得春风得意：“怎么可能？你不是说百八十年都不会离开我的么？难道你是骗我的？”

“不是。”

重安苦笑，唇角的失落偏偏聂芷看不到。而那个女子，满脸欢欣，眼底眉梢都喜气洋洋。

她的确快要走了，因为她的预计超出了现实，那个怪物，就快要找到她了。她至多还有一段时间，那么这段时间里，她必须得为聂芷铺好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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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我是章节起名废，稿酬到手这么庸俗的文字都被我用了。

重安也会指着我骂：“庸俗的章节名！”

无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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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商机是啥

翌日天晴，聂芷兴冲冲带着重安往商贸市场跑。

重安拍拍聂芷的脑袋，很是不满：“你就不能走得优雅一点？气质养成这种东西是需要日积月累的沉淀的，看你那冲动样，咋咋呼呼的吾家看了都不乐意。”

聂芷心里清楚重安的话，但她颇有一丝的逆反心理：“就不听你的怎么着了？”

回应她的是重安的冷然一笑：“吾家会怕你？”

聂芷瞬间没了底气，且不说她和重安的关系尚好，就是在绝对实力面前，聂芷也只能屈服。

“怕你了，真是。”

聂芷翻翻白眼，让重安一个心悸：“表翻白眼啊，这真是最不礼貌的动作了！”

行，你规定的俺都不做。聂芷施施然捋捋刘海，整了整衣衫，放轻松地慢慢散步过去。

通常说一个人风风火火，那都是形容这个人手脚麻利动作快，往不好听里说就是赶着投胎。聂芷不想做这种人，何况她本人就属于慢热型的，什么事情也习惯慢慢来。

重安对她的听话模样点点头：“孺子可教。”

聂芷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淡定道：“过奖过奖。”

聂芷家的地理位置还算不错，虽然离学校有些远，但周围一应俱全。医院，书店，邮局，甚至于城里最大的商贸市场都在附近。

而人要是带了某种目的去买东西，左右思量也不需要多久就能一锤定音。聂芷是很快找到了卖彩纸的地方，当然重安把之归功于她自己的gps功能。

聂芷对此赋诗一首：“昔有神女美重安，今有gps重大大。不问商贸在何方，大大一指皆知道。”

重安哭笑不得：“你这是做的劳什子诗？顺口溜还差不多。”

聂芷微微笑，目光凝视着前方，走路也注意着脚下，心里却开着重安的玩笑：“我倒觉得这诗还可以。不是都说一气呵成才为最妙嘛？我这天然不加修饰的诗也算独一首了。话说你活了这么多万年了，可还有比我这还通俗的诗么？”

重安道：“着实没有比你这还庸俗的诗了。”

聂芷却不再说话，她的视线停留在一沓彩纸上，默默地想：衍纸的专用纸条现在肯定是没地方买的，那么退而求其次，普通的彩纸倒也能满足她的要求。

重安的心神也被另一件事吸引了去，她拍拍聂芷，道：“看，那里有商机。”

聂芷一个愣神，然后有些迷茫地问她：“你刚才说什么？”

“商机啊。”重安指着不远处一家开得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商店，狐疑道：“前世你近视，不会这一世你还是近视吧？”

“怎么可能？”聂芷随口答了，她顺着重安的光点看过去，眯眯眼道：“确实装修得还不错的样子，咱们去看看。”

说起来那个商店离聂芷现在站的地方也就百米远，左右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就走到了。聂芷看着商店门口摆出的山河刺绣，惊讶地张大了唇：“好漂亮！”

重安笑道：“吾家在上界看百国风光的时候，可比这辉煌美丽多了，瞧你惊讶的。看看你能发现什么。”

发现什么？聂芷仔细思考了会，突然灵光一现。她正了正自己单肩斜背的布包，露出一个憨厚而非常有土豪气息的表情，淡定地走了进去。

“老板，你门口那副画太漂亮了，卖不卖啊？”

聂芷用胖嘟嘟的食指指了指门口的山河刺绣，刻意嘟着唇，泛红的健康肤色在日光灯的照耀下颇为可爱。

正在整理裱框的中年女人回过身来，“呦”地笑了，她俯下来摸摸聂芷的脸蛋，微笑道：“当然卖了，不过很贵的哦。”

得咧，第一个信息到手。

聂芷睁着潋滟生光的杏眼，缓慢地一眨，道：“没关系的，爸爸说很喜欢那个画，我们家想买诶。”

“那你爸爸呢？他怎么不来买呢？”

聂芷表现出为难的模样：“可是爸爸说这个画会掉色，我们家有钱也不能买质量差的东西。”

这一句话，既要凸显孩子的天真可爱，又要体现出一种我是土豪快来宰我的即视感，聂芷觉得有点难度，但所幸对方上当了。

老板笑得眼睛眯成缝，她揉揉聂芷的发旋，愈发和蔼可亲：“小朋友不要担心，这个不是画，叫刺绣，是用针线缝出来的，永远不会褪色。你可以叫你爸爸进来看一看，我们这里还有很多高档的存货。”

“哦，”聂芷懵懂点头：“那有没有可以用纸折出来的东西呢？”

“当然有哇，你是要剪纸么？我们店是专门卖手工的，只要你们有想要的，阿姨们都能做出来。”

聂芷装出深深思考的样子，皱皱眉头：“那可不可以用纸折出玩具呢？”

“这个，”老板也很为难，她轻轻一笑：“那种作品要更贵哦，我们国家还很少，但是做出来的成品相当漂亮，阿姨们卖的最好了。这样，你让你父亲过来，我跟你父亲谈谈好不好？”

果不其然，聂芷在听完她的话后眼前一亮，她就知道衍纸作品是有市场的，而眼前这个女人，应该就是专门做手工艺这一行的。

老板在看到聂芷双眼盛放光芒之后更加确定了这是个土豪级别的妹子，心想今天刚开张就要发一笔，果然是要走运了么？

二人各怀心思，重安却要给聂芷泼冷水：“赶快结束吧，再装下去就要露馅了。”

是哦。聂芷吐吐舌头，道：“老板，那我去找我爸爸了哦。”

“去吧，去吧。”

老板心里已经乐开了花，岂料聂芷这么一去就再也没回来。

回家的路上，聂芷怀抱着一沓彩纸和一些零零碎碎的小工具，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重安聊天：“你说的商机我大概懂，只是资金的问题解决了，生产的问题也解决了，那往哪里卖呢？”

重安恨铁不成钢：“今天那老板不就是个零售商，你到时直接跟她谈价格就可以了。”

“万一被坑呢？”

重安语噎：“怎么会被坑？”

“首先，我的年纪只有八岁，跟她谈判明显是要被坑的节奏。其次，我让别人帮我这个忙，谁会帮？谁又能帮？难道要我把这件事告诉爸妈？那我真的是活腻了。再说了，你现在又不能帮我，咱们还是重新思考一下吧。在此期间，刚好我也能重新想一下该怎么做衍纸的问题。”

重安也是点头。

聂芷幽幽道：“果然你刚才也就是随口一说，要不然怎么可能会赞同我的想法？”

“还好啊，呵呵。”

聂芷抖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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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狡诈之人

一路晃悠回家，各自无言。

聂芷在房间里待了两个小时，期间她手指灵活左圈右绕，一副以浅色皮纹纸打底的春日风景画就做好了。她伸伸懒腰，叹道：“速度还是慢了些，可做手工也没办法加速，心境平和才能做出好作品。”

重安闻言也凑过来瞧了一眼，只见她一笑，慵懒地往聂芷肩上一趴：“做的不错。”

聂芷撇嘴：“就不能多夸两句？”

“行了，别得寸进尺，吾家不轻易夸人，确实也就是还不错的水平。”

聂芷有自知之明，她撑住下颌，晃着小腿望着窗外蓝天，想了一想，又接着摇头。

重安很淡定地看着她纠结的模样，然后轻声提醒她：“体积大而精致的物品可能更能卖出去。”

“我知道，但是还是很怀疑衍纸的市场。”

聂芷揉着眼，抿抿唇：“好累，睡觉。”

重安失笑：“还有半个小时就吃饭你睡觉？要不要这么搞笑啊？等会要来了不速之客呢？”

“哪里会有不速之客？”

聂芷嘟囔两声，蹬掉鞋就往被窝里面爬。

重安轻轻道：“聂斐要来了。”

聂芷瞬间定住动作，利索的往下爬，穿鞋，冲向厨房。

重安早就知道聂芷的心思，她凉凉飘出一句：“人家是来送礼的，没带枪。”

“哦。”聂芷默默地收回伸向菜刀的手。

母亲还颇为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手里的翻炒动作不停，一时间香气窜入呼吸道，聂芷的馋虫都勾了起来。

“妈妈，这是在炒什么啊？”

母亲微微一笑，用筷子夹了炒熟的一小条放进聂芷嘴里，她嚼了嚼，大力点头，笑得一脸满足：“好好吃哦。”

“这是炒肉丝，你爸爸最喜欢吃了。”

聂芷自然也笑：“我也好喜欢吃。”

重安在一旁冷道：“吃货！就这样的口腹之欲就能吸引你的心神，你真是太弱了。不能掌控自己的饮食，怎么能控制自己的人生？！”

聂芷摆摆手，不跟她计较。

午饭上桌的时候，聂芷已经端端正正地坐好。难得今天家人都休假，安安静静吃一顿饭的感觉还真是不错。

除了某个掐着点到的不受欢迎的人。

聂芷看着对方提了大包小包的东西来，明明想留下来吃饭想得要死，却还是握着爸爸的手不放开，虚伪着说道：“哎呀那怎么好意思？我今天就是来送点东西的，看你们这么热情，没事，我等会到外面吃就可以了。”

得了，你就死作吧！聂芷愤愤握着木筷，不满的眼神直射向聂斐：喂喂，你不是要出去吃饭么？怎么一双眼睛盯着我家的菜不放？不要太过分哦！

最终聂斐还是在欲拒还迎之下留下来吃饭了，他理所应当地坐在聂芷身边，趁着大家开始吃饭的时候小声对聂芷说：“小丫头，你刚刚的眼神我可看到了，怎么？不高兴我留下来？”

“高兴个毛！看到一个狡诈的人坐在自己身边吃饭谁高兴得起来？”聂芷咬牙切齿，并且落到了实处。她发狠地嚼着红烧肉，小脚狠命踹了几下聂斐。

“说，你有什么意图？”

聂斐一笑，空着的左手轻轻巧巧握住聂芷的脚，含了笑威胁道：“再对我表达出不满我就把你掀翻哦。”

聂芷一僵，这个时代的凳子是长凳，背后并没有可倚靠的地方，一旦往后一躺，一定会摔个四脚朝天。她弱了声音：“只要你告诉我你接近我们家有什么目的，我一定不踢你。”

“呵，”聂斐表面上一笑，夹了青菜放进碗里，侧了嘴唇与聂芷道：“现在你是主导者还是我是主导者？”

聂芷看着他大手包裹着自己脚踝，咽了咽口水：“那啥，大哥，咱们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我保证，只要你不伤害我们家，我把你当亲哥看！”

重安在暗地里扶额：白白这个没节操的家伙！

聂斐道：“当真？”

“那不是废话。”

这句话的声音有些大，父亲都看了过来，聂芷忙笑：“叔叔我跟你说哦，我妈妈做的红烧肉最好吃了，你要多吃点。”

聂斐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应声道：“好啊。”

父亲也满意地点头，对于聂芷的待客之道很欣慰，继而转了开去。

聂芷松口气，同时不满地挣了挣：“你抓着我我怎么吃饭啊？”

聂斐自然道：“想吃就吃呗。”说完还真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聂芷欲哭无泪，她呼唤重安：“女王，快想办法救我。”

重安抱着手臂，凉凉道：“自己惹的祸，自己解决。”

好在没一会儿聂斐就放开了聂芷，他低声道：“我在这里，只是为了帮你们家。欠你们家的恩，等我还完了，自然就走了。”

“真的？”聂芷傻傻地问。

虽然重安早就跟她说过，她还是不放心，这下倒好，得到了聂斐的点头，聂芷也算放下了一件事情。

午饭快要结束的时候，安静的屋子里突然有人道：“你们过年打算怎么办？”

毫无疑问是聂斐。聂芷的筷子亦是一颤。

父亲道：“就在这里过吧，乡下是不想回去了。刚好，这里也能成为我们定居的地方。”

母亲也是赞同。反观爷爷奶奶虽然没做回答，但脸上的不虞也代表了他们同样不想回去。

聂芷几乎要拍手称快，刚举起手的同一时间聂斐横了她一眼，同她做口型：“安静。”

聂芷缩回脑袋，安静地数自己碗里的饭粒。

“那这样好不好？”聂斐朗声笑笑，“我一个人在家里过年也怪无聊的，大年三十的时候请你们去我家，到时候我做大餐给你们吃，然后一起看春节联欢晚会，如何？”

家人互相看看，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聂芷赶紧跳出来欢呼雀跃：“好耶，我们家都没有电视看，我要去叔叔家看电视。”

母亲温柔地看着聂芷，轻斥道：“小芷，不要闹。”

聂斐挥挥手：“没事，小芷这样活泼挺好的。倒是你们的意见怎么样？我的意思是过年大家一起过，也别拉下了我孤单一个人啊。”

“这样也好，”爷爷若有所思，“要不还是在我们家弄吧？我们人多，做一顿饭菜方便。”

“那可不行啊，我都吃了你们家这么多顿饭了，好歹也让我表现表现啊。”

聂斐眨眨眼，旋即大家相视而笑。聂芷在一旁数饭粒，刚好数到十一个数完了。聂斐摸摸她的脑袋，又用那种很低的声音道：“我让季叶来好不好？”

聂芷警惕道：“现在？”

“唔，”聂斐理所当然道：“上次说让你们比智商，到后面都忘记了。这可不行，定下了赌约是要实现的。”

聂芷看看天花板：“谁跟你定了赌约？”

“我一个人定的啊。”又是那种绝对的口气，聂芷觉得自己要吐血了。

她勉强笑笑，略微生硬：“还是算了吧，我今天心情不好。”

这都是因为刚刚重安跟她说了句话，她说：“白白啊，做数学题的时间到了。”

聂芷觉得眼前一片昏黑而迷茫，聂斐更是对于她心情的转变感到一头雾水。

到后来，聂芷看着满作业本的公式，只能嘿嘿傻笑了。

可她的内心此时却在狂吼：尼玛这谁写的夹逼定理啊？还迫敛性？不造我极限学得最差了？数学分析简直要分析死人啊！

旁边的重安玩着手指，淡淡的说：“你且等着，后面还有线性代数和概率论呢。你大学没学好的东西，吾家会全部给你补回来的，吾家不会让你输在起跑线上。”

不输在起跑线上个毛啊？难道大学时她玩坏的吉他也要重新捡回来学习？

重安灵光一现：“哎呀，忘了给你加上吉他课程教学了。”

聂芷已经一头栽倒在书桌上：“重安啊重安，你到底有什么是不会的啊？为什么你一个远古人到现代来还能活得风生水起啊？你居然连吉他都会弹啊！你是不是还会一百多种外国语言啊？太恐怖了有木有啊！”

重安很淡定：“吾乃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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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码粗来哒，要是有错字也原谅原谅。

编编说要存稿，咱就存点吧~~~萌萌哒飘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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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新年伊始（1）

大年三十那一天，聂芷照旧是早早起了，在重安的监督下老老实实顶着本书站在墙角。

居然还不能靠着！

聂芷在心里腹诽：重安你个妖孽，这又是哪国的礼仪？

重安闻言慵懒一笑，揣了本书坐在书桌上，翻了两番，然后道：“把给背一遍。”

聂芷的身体晃了晃，她破天荒地感到头晕。可是没办法，重安昨天给她的任务，她就算不愿做都得做。

“旧时月色，算几番照我？梅边吹笛，唤起玉人……”

老老实实把这首咏梅的词给背了，得到重安的点头后聂芷已是口干舌燥。接着又是抽背单词，聂芷甚是觉着心累，这个年还让不让人过了？

对于这事，重安的原话是这样的：“在年纪还小的时候多读些书，掌握些知识，等你到了少年就可以参与实践，成年之后便又是一个德智体全面发展的优秀学生。”

她还让聂芷知道了无数的天才是怎样炼成的。在人们所看不到他们的日夜里，那些被众人吹捧的少年坐的定，看得进，曾多少次累成**也不放弃手上一本书。而就在他们有能力之后，我们可以看到的，是他们穿梭于投行，律师事务所，高级研究机构的身影。

可能大多数的人都只是为了考试而学习，但聂芷明白，在她曾有过的为数不多的努力读书的日子里，她所了解到的不是对于书的厌烦和愤恨，她在几天之后已经开始感到欢愉和骄傲。

天才是有目标地奋斗，他们甚至对于自己所从事的一方面充满热爱，也许那种热爱在普通人眼里看来是病态，但须知，一个人真正找到了人生目标，他就是为那个目标而活的！

这些感悟都是聂芷在漫漫长夜里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虽然她的生理年龄还小，受不住太长时间的熬夜，但是真正看进了一本书，聂芷很少会放下来。常常在深夜三四点还能看到聂芷坐在窗前，当然这一些事她家人是不知道的。

而重安的责任就是陪着聂芷，纵然她知道聂芷并不需要。但总归为了在一切暂停的时候，聂芷还能找到她发发牢骚，这就是她所要做的。

在长达一个小时的问答之后，聂芷终于坐在了木椅上。她大口喘气，整个人很累，但紧绷的肩线根本无法放松下来。

重安说此举是为了锻炼一个人的气质。一个人的坐姿怎么样，往往能反映出此人的气质和素质。

聂芷深深地表达了理解，但是长时间站着她实在是吃不消，包子一样的身材太难支撑了！

重安此时便凉凉道：“让你减肥不减，这下吃苦头了吧。”

聂芷不服：“我以前也是很瘦的好不好？现在是长身体的时候，我不能少吃东西。”

“谁让你节食减肥了？减肥唯一的方法，只有锻炼！”

聂芷瞬间垮了眉：“不要啦，我最讨厌运动了。”

大专时候要考女子八百米，聂芷曾经就怕得要死，结果真的跑下来，整个人就是瘫在地上，完全动不了。那种肌肉酸疼，啧啧，比老坛酸菜还要酸爽！

重安正经问她：“假使跑步只是以锻炼身体为目地，你每天固定跑三千米，短暂的运动难道不会让你感到快乐么？你真的很讨厌运动么？”

聂芷想了想，叹口气：“其实没有那么讨厌，只是好像天生就不喜欢运动。因为会出汗，还因为很累，反正就是不怎么喜欢。”

其实要真说讨厌的东西的话，聂芷倒真不讨厌什么，就连体育运动可能都是在大多数女生都愤恨的情况下她入乡随俗罢了。要真那么算起来，聂芷在读书时还真做过为了锻炼身体而去跑步这种事情，只是没坚持几天而已。

“那便是了，”重安摸摸她的脑袋，温声而轻柔道：“你看，其实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绝对的，有些时候你甚至可能为了迎合别人的喜好而说了违心的话或是做了违心的举动。那都不要紧，重要的是从现在开始，坚守本心，能够明确自己的理想目标，并且坚持而从中感到喜悦。”

“话是这么说，但我的人生目标是什么，我至今都感觉到不怎么清晰。若说是让家人过上好生活，和杜璟桓在一起，总还觉得有些地方不够。”

重安微微笑，随手抽过一张干净的纸放在聂芷面前。

“在中间写下‘我这辈子活着是为了什么’这一句话。”

“诶？”聂芷不解，她问道：“这是干什么？”

“寻找你的人生目标。在你发现你的人生目标之前，吾家会保持你周围的绝对安静，而你就需要在这段时间里沉淀，通过自己去发现你的最终目标。”

聂芷凝眉：“我听过这个方法，是个外国人发明的对么？”

重安道：“重要的不是谁发明的这个方法，而是你能否借此找到你的理想。首先你要确信，这个方法是有效的，而你，也能够在这几个小时里找出你的命运轨迹。”

说做就做。在重安的指导下，聂芷放心地在白纸中央写上这么一个问句，然后在不断的反复问自己的过程中写下答案。

在最开始的时候，她所能想到的只有一些短期目标，就算是长期目标比如进入投行这种也不是特别坚定。杂七杂八写了一大串之后，她再回过头去查看，看到某一个答案突然就情绪涌动。

可这还没有到能让她哭泣的地步。

这个方法是写下一百甚至更多的答案，然后在不断的回头思索整理和对人生的畅想中发现那么几个能够让自己心潮澎湃的答案。也许此时还没有要哭的冲动，但在把这几个答案圈起来之后，在重新一步步的思索中回顾中把这几个答案和别的答案组合在一起，也许只是一个长长的句子，却能让你泪如雨下。那么，这就是你的人生目标了，这就是你所有去除了污垢的来自心里最深处的想法。

聂芷在写完一百零一个答案之后停了下来，她圈出了几个对她而言非常重要的答案，接着组合，意料之中的液体流淌下来。

那是这样的一句话。

陪着杜璟桓在一起实现人生的价值，家人安康成为优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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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新年伊始（2）

陪着杜璟桓在一起实现人生的价值，家人安康成为优秀的人。

这就是聂芷的人生理想了，她想：这也不错。

一边的重安也点头，拿过卫生纸递给聂芷让她擦眼泪，轻声道：“在过去的四十分钟里，你所想的吾家都知道。既然这是你的理想生活，那么吾家会帮你实现它的。”

聂芷有些心累，她垂着头想了想，微笑道：“重安，谢谢你。”

这是这么久以来聂芷对重安说的第一声“谢谢”，真心实意。谢谢她一直陪伴在她的身边帮助她，也谢谢重安对她所有坏脾气缺点的包容，更重要的，是谢谢重安将杜璟桓带来她身边。

“可能爱情并没有那么重要，但是杜璟桓是我除了家人之外唯一爱的人，我希望能够与他在一起，仗着他也爱我。”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让重安愣了神，她心念一动，接过聂芷的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爱情总会变成亲情。”

字体娟秀，竟也有种违和的洒脱。

聂芷眨眨眼，有种赞叹：“你字写得不错诶。”

重安只是一笑，她指着那一行字，淡淡道：“吾家的父神对母亲，正是由亲情变为爱情。而吾家所见过最为曲折的爱情，亦是来自于他们。”

“曲折？”

聂芷疑惑地问出来，然而下一秒她听到重安淡静的应声之后她立刻就后悔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重安的父母已然逝去，再怀念也不能戳人家伤处啊。

她抱歉地看着重安，嗫嚅着说道：“对不起啊，我下次一定注意。”

“无妨。”

重安握住她的手，很温暖。“白白，爱就趁早，错过了可能就是一辈子。”

聂芷又忍不住笑：“重安，你是感情开导专家么？”

“吾乃大家，这些不算什么。”

听到重安骄傲的声音，聂芷松了口气，她揉揉酸疼的肩膀，接着把那张纸揉成一团丢到垃圾桶里。然后便是收拾桌子，做完这些之后聂芷高高兴兴出去吃早饭。

外面也正热闹。聂芷心里明白这是重安使的法子，为的是不让她被打扰，她心中又是温暖。

母亲已经做好了早饭，一家人安安静静围坐在一块，和气地享受着冬日的宁静。

聂芷对于家里这种吃饭时要保持安静的态度十分遵守，以至于她又想到很久之前自己还闹闹腾腾着吃饭，家人却不忍责怪。

真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人的心也要成熟很多。

吃完了饭便没什么事可干了，就等着中午去聂斐家。聂芷百无聊赖，自觉地回了房间看书。

身后的父亲很纳闷：“小芷怎么最近都在房间里看书啊？这么自觉？”

母亲笑骂他：“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读起书来就像要你命似的？小芷聪明，爱读书，这有什么奇怪？难道每日都去楼下跟那群孩子玩泥巴就是好的？”

父亲抓抓头发，犹豫了会，慢慢道：“其实我觉得玩泥巴也挺好的。”

母亲哼笑，真是气堵在胸口一下子出不去：“行了，没事做就帮我整理一下屋子吧。大过年的，老坐着也不是个事儿。”

父亲倒是喜气洋洋地应了。

聂芷通过门缝往外瞧了瞧，爷爷正鼓捣着一些小机器，奶奶也正打着毛线，看起来家里的境况还不错。

自顾自一笑，聂芷坐回来打开刚买的英文书。

的确，学习英语是很重要的。聂芷每日都背诵单词，到现在已经背完了整本词典。这样做的好处是她现在基本上一本英文书都碰不上不懂的单词，而且对于上下文的理解也有了更深的感触。

新买的书都是聂芷廉价从书摊上买回来的。不要看路边的书摊脏乱差，但实际上很多实用的书也是出自那里。只要有正版，那就一定能买到盗版。

聂芷对于自己的不拘小节很满意，正是因为这样，她才能买到三四本外国诗歌原著以及一些法律方面的小册子，她甚至还特意买了人体的穴位图和中医药方面的书。

在年纪还小的时候，可选择的余地太多，没必要专攻某一样，要不然等她长大了她该学什么？

这样想着，聂芷也在冬日的阳光中渐入佳境。这实在是文科生的长处，冗长繁杂的法律条规她不但能一字不漏地看下来，自己还能有所理解。

至于方才的英文书，聂芷只能尴尬地笑笑：她语法不通啊！

太阳照到聂芷房间深处的时候，楼下人声已然鼎沸，就连关着的窗户都无法阻隔外边的声音。聂芷便顺从地离开了书桌前，扭扭手腕准备开始一些拉伸运动。

门突然被敲开，聂芷一怔，季叶那很有特色的脑袋已经钻了进来。

聂芷看着他如入无人之境，淡定自如地往她叠好的被子上一躺，然后舒服地叹气。聂芷凝眉：“你怎么来我家了？”

“跟聂斐一起来的。他开车的技术还是跟以前一样，差到极点！我身体这么好的人都要晕车了。”

瞧着对方的温顺和气，聂芷也不好意思发火。她实在是有洁癖。

聂芷忍了忍，放开握住的手指，轻声问道：“你也跟聂斐一起过年？”

季叶摇头，翻身换了个姿势：“我爸肯定不让，所以我中午和他在一起。”

“哦。”

聂芷慢吞吞道：“你什么时候离开我的被子？”

季叶一个愣神，旋即笑道：“你有洁癖？”

聂芷微微点头，无奈的眉眼已经显现了她最后的耐心。季叶轻轻笑了，单手撑住一边就坐了起来，离开时还帮聂芷整理了一道。看的聂芷额上的青筋是叫一个惊心动魄！

喂！不要再拿你没洗过的手碰我的被子了！

重安对此嗤笑道：“你以前累了就往被子钻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还穿着脏衣服呢？”

聂芷正气凛然道：“那是因为我是被子的主人，我对它有所有权，我乐意！”

重安只给了两个字：“霸道。”

眼前的季叶同样对于聂芷的行为感到霸道，他抓抓脑袋，茶色的柔软发丝纠结在一块，很有美少年的美感。

聂芷移过目光：“不要以为用美人计就能弥补你伤害了我的被子这个错误。”

季叶突地笑出声：“聂芷你真好玩诶，如果前世你没有死得那么早或许咱们还能成为好朋友。”

聂芷摆摆手：“我真庆幸我死得早。”

她终于明白，就算季叶和聂斐没有恶意，她还是和他们相处不起来。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气场不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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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在思考一个问题，聂芷为毛现在还是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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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新年伊始（3）

聂芷跟着季叶出来的时候，家里已经准备好了，母亲还特意带了一些在这里做的土特产要给聂斐。

聂斐自然还是收了。

前世在聂芷家吃的那顿晚饭曾是他吃过最好的，因为那时有季叶陪在他身边，他以为那样就已经是永恒。

而那时他所吃到的，正是这样几碟小菜。

聂芷却很不服气，妈妈那也是我最爱吃的好么？！

母亲温柔地摸摸她的脑袋，牵着她的手往外走。而父亲就承担了拿东西的职责，爷爷奶奶也跟在后面。

聂斐是自己开车来的，那一辆拉风的银色宝马停在街头，四周围了一大圈的好奇群众。

聂芷叹气，九五年代物资真是缺乏啊！不过聂斐能开得起这个年代的宝马，他一定很有钱！

这么想着，聂芷突然灵机一动，她跑上去拽聂斐的手，顺带打断了聂斐和季叶的两厢对视。

聂斐就着聂芷的姿势蹲下身，侧耳倾向她，待得听完聂芷叽里咕噜的一大串，他眼里有一瞬间的惊讶。一旁的季叶也表情严肃，显然聂芷的话引起了他的关注。

聂斐重复一遍：“让我跟你父亲谈谈自考的事情？”

聂芷狂点头，她回头看了眼还在老后面的父母，手脚并用蹭住聂斐道：“你不答应我就耍赖！”

聂斐又好气又好笑，他扒了扒聂芷紧缠着他不放的手，一脸无奈道：“我知道了，我投降。”

“不过真的不要紧么？”

季叶问，他的目光锁定聂芷，黑亮的眸子里深深闪耀着什么。

聂芷一咬牙：“不要紧。”

真的不要紧，就算他们因为这件事情从此联系在了一块，那也没有关系。

聂斐会心一笑，揉揉聂芷的发旋，顺手将她抱起走向宝马：“小事一桩，不过能做到什么地步就看你父亲自己的了。”

聂芷赶紧道谢：“真是麻烦你了。”

“不麻烦，”季叶瞟她一眼，“倒是要麻烦你以后对我们态度好点了，咱们现在可算是一路人了。”

聂芷瞬间脸红，瞧瞧她都干了些什么啊。明明不喜欢人家，结果还要人家帮忙，这样的两面三刀真不像是个好人。

聂斐按按她的肩膀，安慰道：“之前的事我只当你是孩子气，但现在开始，你我都是朋友，没必要还端着不放。虽然你年纪要小一点，不过那也不是重点，你实际年龄也快三十了吧，所以说，咱们是能成为朋友的。”

聂芷咬着牙：“二十六。”

“哦，”聂斐无所谓地耸肩，“二十六不就是快三十了，妹子，人都是要老的，想开点。”

聂芷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她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年龄是女人的禁忌？那是因为别人知道了以后会各种嘲笑挖苦你。他们会一直说一句话：你这个老女人啊！

=_=聂芷想想就心塞。

聂斐倒是不知道聂芷内心的波涛汹涌，他纯粹是觉得这样逗聂芷好玩罢了。不过说实在的，聂芷所说的对他而言的确轻而易举。

说服聂芷的父亲参加自考，获得文凭，之后将他引荐到公司里。

而聂芷的条件则是她愿意为他们做一件不违背她自己道义的事情。虽然他想不到可以让一个七岁的小女孩去做什么，但是只要想到身边有同种人陪着自己，那种兴奋感远远超过了对聂芷的防备感。

不错的。一个重生之人回到现代，最可怕的就是你根本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聂斐从一开始就没觉得聂芷的目的会单纯到哪里去，哪个重生之人不是身怀悔恨或是仇恨的，说不定聂芷就没她表面上那么温顺。接下来的几次相处也让他印证了这点。

聂芷莫名其妙就对他和季叶没有好感。这是因为什么？因为他们可能会妨碍到她！哪怕他和季叶都做了保证不会伤害他们，聂芷依然对他们有所防备。那既然如此，你防备我，我也就防备你。

直到聂芷扯着他的手要求他帮她的忙，他看到聂芷一双杏眸里光华照人，突然就明白了其实聂芷是有着多么玲珑剔透的一颗心。

帮个忙而已，他对自己说。

一侧的季叶也偏过头来笑：“阿斐，你的心有动静了。”

“诶？”聂芷和聂斐同时不解道。

季叶眯眯眼：“你很欣赏她。”

聂斐的脸色换了几换，最终是被人看穿的尴尬：“你怎么老是知道我的想法？”

季叶收回视线，慢慢道：“因为我住在你的心里。”

号称写过玛丽苏小说的聂芷同时抖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的妈呀，她写过最恶俗而狗血的一个片段都没这么煽情！

聂斐也是一怔，接着便宽厚地笑笑，他道：“我知道。”

处于二人默默对视中的聂芷觉得天地一片昏暗。好吧，腐女这种生物，果然跟她是绝缘哒！

上了宝马车，聂芷才发现里面的空间出其意料地大。足足有八个位置，居然刚刚好！

父母亲和爷爷奶奶也上来了，父亲也很高兴地跟聂斐探讨了下他对于车的研究。

聂芷觉得很无聊，她窝在母亲的身边，蹭了蹭，头一歪就要睡觉。

季叶掐掐她的脸，“妹妹，我们来玩游戏吧。”

去去去，谁是你妹妹？谁要跟你玩游戏？

聂芷懒懒地别过头，哼唧了一声，在母亲怀里找到了舒适的姿势一眨眼就睡着了。母亲爱怜地摸摸她的脸道：“这孩子，感觉她最近都没怎么睡好呢。”

季叶撇嘴：原来是个夜猫子！

一路相安无事。

聂芷被抱下车的同时就醒了，她打个呵欠，默默地回视了一眼视线胶在她身上的季叶。

季叶双手抱臂：“我发现，你睡觉是不流口水的啊。”

聂芷懒得理他。被母亲放下来后她走路都觉得特别累，身旁还有个腹黑少年一直在喋喋以喋喋，终于她回了句：“无聊。”

季叶正溜得飞快的话一时被堵住，他眨眨眼，“看，飞碟！”

聂芷道：“拜托你学我也专业一点好么？至少卖个萌先？”

季叶摇头，眼睛眨也不眨盯着天空：“我的天，真是飞碟。”

聂芷抬抬眼，却什么也没看到，耳畔是少年的清脆笑声：“真笨啊！还敢不搭理我，这下上当了吧？！”

聂芷特别想翻个白眼，但是在重安的严肃目光下，她叹口气：“我居然跟你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怎么这么掉价？”

季叶哼哼笑道：“谁让你是我小妹了呢？乖，以后我会罩着你的。”

聂芷有气无力：“别，我可能还是会比你死得早。”

前世聂芷是很早就过世了的，也不知道这一世会不会有所改变？聂芷抬头望了眼天，又是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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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新年伊始（4）

刚到聂斐的住所时，聂芷吓了一跳，她无法相信地揉揉眼，看着面前一栋大别墅惊讶道：“你们家？”

季叶骄傲地点头：“当然是我们家。”

聂芷知道他们的侧重点不同，但也懒得纠正，她摸摸鼻子，喃喃道：“太*了！”

真的是人比人气死人啊。聂斐在九五年代，不仅有宝马车，还有一栋大别墅，这货也太有钱了。好吧，虽然是他和季叶共同的家。

季叶显然对聂芷说的“他们的家”感到心情特别好，他拉拉聂芷的马尾，笑得眉眼弯弯道：“只要你以后跟着我们混，保准你也人生无忧。”

无忧个毛线，聂芷撇撇嘴，“不要。”

季叶心中一转，当下也不再勉强聂芷。

聂芷回头看一眼神情温和的他，也没想什么，转身就往母亲那里跑。

在丰富的物质生活前，咱们要坚守本心不动摇！

听到这话的重安扑哧一笑，她牵住聂芷的手，温柔道：“房子会有的，面包会有的，杜璟桓也会有的。”

聂芷当即就忍着笑嗔了眼重安，道：“才不要呢。”

重安啧啧叹道：“你害羞了。真是，这有什么害羞的？难道你不想要杜璟桓么？”

聂芷想了一会，觉得没必要矫情，然而她又生了逗弄重安的心思。她道：“人家不想啦，死鬼~”

重安难得语噎，她睁着流光溢彩的凤眼，秀气的眉纠结在一块。

聂芷对于自己所隐约看到的景象一怔，她结巴了会，道：“你能化形了？”

重安冷道：“不要用‘化形’这个词，那是形容**的。”

“哦，你现在可以不是一团光了？”

重安道：“不要用‘一团’这个词，那也是形容**的。”

聂芷抓抓头发，她有些想不出来别的形容词，良久才憋出一句：“你现在有人样了？”

重安声音更冷，她哼道：“吾家觉得你真是侮辱了语文老师这个职业。”

那有什么？聂芷凝眉，终于想到合适的话：“我现在怎么能看见你了？”

“你管太多了。”

“哦。”聂芷悻悻地应声，旋即没了下文。

不过说的也是。重安的事情从来就不是她的事情，而她总是麻烦重安，这样对比一下就会发现，其实她占的便宜更多。那她还那么多事干嘛？

这个想法被重安所知的时候她亦是一愣，难得聂芷能自己想得开，不为自己找烦恼。这算不算是她也开始成长了呢？

聂芷却是不知道重安心里的五味杂陈，她同样也没想到接下来的与重安分别。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聂斐的长篇大论给吸引过去了。

在随意注意的情况下，加上她刻意的加深目的，整个对话她居然都一字不漏地听下来了。聂芷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继而去趴在门上听聂斐和父亲的言语。

这是下午两点，聂芷的家人都在外边看着电影，季叶陪着他们插科打诨，而她正在书房外边偷听。也就是这一刻，她心知，所有的事情都必定会照着她所预期所希望的方向发展。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这是父亲的声音。

聂斐笃定的话接着响起：“看书，学习，报考，毕业之后我会帮你。”

聂芷手一抖，她恨铁不成钢：这个聂斐，说话这么直，也不知道父亲能不能接受。

她将门缝推开一点点，瞧着里面父亲和聂斐面对面而坐，而最让她惊奇的是，父亲居然很有求知欲地坐直了身子。

难道刚刚那个在她而言很灌水的演讲打动了父亲？聂芷觉着很神奇，她抓抓头发，悄声问重安：“刚才他们的对话没什么有特色的地方吧？”

重安狠狠敲了她的脑袋：“还真亏你是个语文老师！”

聂芷吃痛，她不解地期待着重安的回答，却得来她的淡淡一句：“你就一直笨下去好了。”

诶？聂芷大呼不妙，她赶紧笑笑，扯着重安道：“女王，你指点我一下呗。”

重安颇为无奈：“这就是你知识面狭窄的不好之处。别人的演讲在你而言稀疏平常，可你又哪里明白，人家的演讲掺入了激励因素？你觉得他举的例子不好，可他所说的，正好是契合你父亲性格的话。看来要给你加入心理学和管理学的课程内容了。”

聂芷差点跳起来。

重安淡淡看她：“你觉得多学点东西是压力是么？那你怎么跟的上杜璟桓？知识在更新，而他永远比你懂得多，你不去理解他，还希望他能适应你这么笨的同伴？再者说，你甘心自己永远平凡而什么都不懂么？”

聂芷不知不觉松了手，她的眼神变得安静而恬淡，脑袋里更是在一瞬之间闪过了无数的想法。最终沉淀下来的时候，重安想到她的理想，想到那么一句简简单单的话，突然间心潮涌动。

重安的目的已经达到，她看着聂芷进入沉思，唇角终究是现出了笑意。

半个小时过去，聂斐打开门，看到的就是聂芷侧坐在墙边打着小呼噜的可爱模样。他含着笑回头，“小芷真可爱。”

聂云抱歉地一笑，迅速把聂芷抱进怀里，有些担忧聂芷这样会不会生病。

正想着呢，聂芷已经抱着他的脖颈蹭了蹭，醒过来：“爸爸，我等了你好久。”

聂云笑笑，用大衣包裹紧聂芷，贴着她的脸道：“咱们去看电视好不好？”

“嗯嗯。”

聂芷点头，睁着迷蒙的眼睛看了眼笑得平和的聂斐，心中是难得的柔软，她张着嘴做口型：“谢谢你。”

聂斐摆手，他长腿一跨也跟上来。

聂芷这才发现聂斐特别高，一米七八的父亲居然还比他矮一个头，她嘟囔了句：“这才是长腿欧巴啊。”

聂云没听清，问她：“你说什么？”

“没有啊。”聂芷满是雾气的眼里一片茫然，接着那里倒映出了聂斐笑得一脸奸诈的模样，她瞬间就撇弃了刚才的想法。

不得不说在聂斐家过得这个年还是不错的。

有美食，有电视，她还顺带从聂斐的书房里坑了一大堆的书。

聂斐跟在她身后捡书，又好气又好笑，其中还有那么一些对自己心爱的书的心疼。聂芷却像猫见了老鼠一样，高兴地两眼发光，她兴奋的问聂斐：“你是不是有随身空间啊？这么多书都是你从前世带回来的吧？”

聂斐笑道：“怎么可能？这些都是用银子买的，可贵了，你要爱惜着点。”

“当然。”聂芷从书架上抽书出来都是轻拿轻放的，她跟书可没有仇。

她拿的书很杂，都是重安指示她要拿的，甚至包括要借书这个要求都是重安让她提的。反正有现成的，不借白不借，难道还要她特意花钱去买书？而且聂斐的书很多都是市面上买不到的，这个大便宜平白叫聂芷占了去！

把书都打包了以后，聂芷小心叮嘱聂斐：“这些书你都帮我留着，我一次拿一些走。”

聂斐好脾气道：“卧槽那你一次拿这么多干嘛？下次再来借不就好了。”

聂芷郑重地摇头，一脸正色。“我这是为了防止你在某一天不高兴就拿这些书泄愤，那我不就没得看了？所以我先收拾出来，你就会知道这些书对我而言是重要的，这样你就不会弄坏他们。明白？”

聂斐温柔道：“明白明白他妹妹哒！”

“啧(⊙o⊙)”

聂芷伸出右手，握住他的便道：“那就谢谢你了，麻烦你一定要帮我留着哦。”

聂斐扶额，“知道了。”

吃完晚饭后，聂斐和聂云俨然已经成了好基友，甚至于他们还有些依依惜别，相见恨晚的意思。

聂芷想翻白眼来着，但是重安不让，她只能叹气。

这么做，也不知道是不是好的？虽然重安说聂斐和季叶是值得相信的，但她还是觉得，这个世界上并没有真正的朋友，也许说不定哪一天他们就背叛了她。

重安表示：“你真是想太多了。”

首先，聂芷是没有什么利用价值的，至少对于他们那种有钱有势的人来说一点价值都没有。而他们家也确确实实帮了他们，就冲这两点，聂斐可以以他的生命担保他不会做任何对不起他们家的事。

再者，就算日后疏远，那也不至于为了利益反目成仇。

回到家刚好十点，一群人洗漱之后便是睡觉。

聂芷家的作息一向有规律。

重安却戳戳刚躺进被窝的聂芷：“邮箱有信。”

聂芷赶紧爬起来，听见屋外没什么动静，蹑手蹑脚走到门口的信箱处打开。想来重安也知道，要是在家人都在的时候取信，难保不会被他们拿走，是以才等到他们都入睡了之后再打开门。

在月光的映照下，聂芷咔哒一声拧开了门锁，里面安静地躺了个白色的信封。

聂芷莫名心跳有些快。

她咽咽口水，艰难道：“谁的信？”

重安只含蓄一笑，并不说话。

她伸出手去，裸露在空气中的手居然有些颤抖，她赶紧抽回来先揉揉眼睛，颇为哽咽的样子。

重安微笑，心里是万年久违的酸涩。

等聂芷终于有勇气把那封信拿出来时，父亲走出来，惊讶道：“你在外面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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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谁的安好

“你在外面干嘛？”

随着父亲的一声询问，聂芷的小手抖了两抖，那本来就没拿稳的信封打了个旋儿落在地上。

父亲扬眉：“谁的信？”

聂芷尽量告诉自己不要惊慌，她的脑子在一瞬间里转过无数的主意，却没办法阻止接下来的事情。

父亲走过来，拖鞋打在地面上的声音清晰可闻。聂芷心跳一直在加速。

重安却突然来了声：“快捡起来，说是钟言给你写的信。”

聂芷愣了一秒，眼见着父亲就要蹲下身来，她赶紧把信攥到手里，嘟了嘟唇道：“这是我同学写给我的信，爸爸不准看。”

父亲笑了声：“哪个同学啊？”

“钟言，”聂芷一口咬定，她眨眨眼，一脸的俏皮。“爸爸，你知道钟言不？就是我那个长得特别好看的同桌，她最近去外地玩了，还经常给我写好多好多的信。”

“这样啊，”父亲若有所思，他摸摸聂芷的脑袋，道：“那赶紧去睡觉吧，外面这么冷，当心生病。”

“好哒~”

聂芷蹦蹦跳跳地走了，父亲却一直立在原地。聂芷好奇地回头看看，道：“爸爸，你不睡觉啊？”

父亲温和地笑笑，“你先睡吧。”

聂芷听话地扭开了房门进去。她的肩背接触到门板的时候她几乎是同时松了口气，方才真是太惊险了。

她慢慢转过那有字的一面，是明朗潇洒的行书。田英章的。

上书：杜璟桓寄。

聂芷将信贴在胸口，浅浅一笑。

其实这封信被父亲看到也没什么，是杜璟桓哥哥的来信，她随便说几句也能开脱。

可她却不想让这信被父亲看到。那是属于她的秘密。

在聂芷带着温柔的笑容小心拆开信封时，门外的父亲却拧起了眉，他觉得聂芷有什么事情在瞒着他。

重安亦是觉得紧张，刚刚随口编的一个谎言竟然让那么忠厚的人起了疑心，她是有多失败－_－#

翌日，冬日暖阳高挂，聂芷迷迷蒙从被窝里坐起，随手捞了闹钟来看，却吓了一跳。九点！这真是破她的记录了。

她仔细一想却觉得奇怪，重安没有催她起身，就连母亲也没来叫她吃饭，这是怎么了？她迅速套好衣服，一边呼唤重安一边打开房门。

重安淡淡道：“吾家在，勿要担心。”

聂芷点点头，继而发现家里一片寂静。她好奇道：“怎么没声音啊？”

“都在睡觉呢，大概是昨晚太累吧。”

聂芷“嗯”了声表明她已经知道了，接着她想到早餐的问题，摸摸空空如也的肚子，她灵机一动。

重安有些无语，怎么白白老是想到吃饭这件事呢？美食虽好，却不能放纵自己，不然怎么掌握更强大的东西？

聂芷是不知道重安心里那些话的，她一心要在新年的头一天为家人做早餐。

虽然，她花了点钱买了包子=_=

最后摆上桌的东西虽然卖相都不大好，但聂芷试吃了一些，觉得都还不错。眼见着都快十点了，家人却还没起来，她赶快去敲门。

嗯，爸妈的房间里有动静了。好哒，敲爷爷奶奶的房间，他们也同样起来了。

聂芷满意地嘀咕：“这才是个完美的新年。”

可她还是忽略了一件事情，重安一直保持着沉默。等聂芷终于发现了这点然后询问重安时，重安只是轻道：“无事。”

聂芷用手背蹭蹭鼻尖，讪讪道：“哦。”

日后聂芷想起这一天她不曾知道的时候发生的变故，总是叹息。重安的事情她管不着，可自己家人什么时候又被牵扯进去了呢？

春节快要结束的时候，聂斐又带着季叶来他们家蹭饭。聂芷虽然有些不放心，但终究还是放下成见，决定听重安的话好好学习，别的一概不管。

重安很欣慰，于是乎，聂芷每天学习的量又翻了倍。

聂芷差点掀桌，她怒道：“为毛一下子学这么多？累死人你不造么？”

“别人每天睡四个小时熬夜苦读的时候你睡着懒觉，别人参加各种各样考试的时候你在玩耍，别人在学着数学建模的时候你还在跟简单的文学作斗争，你自己说，天分没有别人高，你凭什么不努力？”

面对重安的平淡如水的语气，聂芷语噎，她低声道：“我不就是发发牢骚么？”

重安竟也叹气：“吾家在你身边的时候，你可以发牢骚，可以抱怨，甚至可以以欺负吾家为乐，可若是吾家不在了呢？你当如何？你要学会长大，不要老倚靠别人，你也要有原则。”

聂芷嘿嘿笑道：“你不是一直会跟我在一起嘛？刚开始还说要跟着我百八十年，反悔了？迟了，不可以退货哒！”

重安知道已经跟聂芷说不通，何况危险的时刻还没来临，一切都说不定的。她揉揉眼睛，似乎有些疲惫：“吾家不会离开的，你可放心。”

“嗯嗯。”聂芷点着头，笑嘻嘻抱住重安。

转而聂芷想到什么事情，哎呀了声，敲打了下自己脑袋自己就嘟囔开了：“我真是够笨的啊，说了今天要去寄信结果给忘了，赶紧的，现在还早，我要去寄信。”

重安微微笑。

自从收到杜璟桓的来信，聂芷显得格外地高兴，即使杜璟桓的信只有十来行，相比于聂芷的洋洋洒洒好几页实在显得简短。

聂芷仍是很宝贵那封信，夜夜把信放在枕头底下不说，早上起来第一件事不是穿衣服，而是先把信再看一遍。

重安觉得无奈，却也温暖。

杜璟桓的来信很简明扼要，他先是回答了聂芷关于他身体状况的问题，接着说了一些他那边的情况，顺带给聂芷指点了一番迷津，最后委婉地表达了希望聂芷认真读书的期望。

聂芷傻笑着在被子里抱着重安滚成一团，心里也不知道是几味杂陈。在这爱情还没有开始的时候，聂芷已经感受到了春天的美好。

当然，原话来自于重安。

重安也由此想到自己曾做过的一件蠢事儿，她抱着双臂，打算这辈子都不会告诉聂芷。

元宵节这天晚上，聂斐又来了，照例是带着季叶。

聂芷揉揉太阳穴，看久了书的眼睛也有些吃不消，她盯着季叶看了三秒，回过神来：“哈喽啊，你们咋又来蹭饭了？”

季叶拉住她的一绺头发绕啊绕，颇有兴致道：“为了来查收成果啊。好歹你父亲以后是要进我们公司的，我得看看他有没有认真在学习。”

聂芷撇嘴：“切，万恶的资本主义！”

季叶一笑，茶色的发丝在冷凝的空气中似乎还有些白霜，聂芷怔了怔，也没管他说着什么，问道：“外边下雪了？”

季叶摇头，聪明如他，立刻就明白了聂芷的关注点。他道：“外边太冷，所以你看到的也就是夜晚的露水。”

“我就说呢，c市怎么可能下雪？”

季叶思忖了会，旋即认真道：“有一年下过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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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季叶宜宁

聂芷赶紧摆手，摇头道：“可别，我现在不想听故事。”

自从重安讲了钟言与纪西雨的故事之后，她的心里总是堵得慌，现下要再来一次她可受不了那么煽情。

季叶微微扬起唇角，细致的眉眼在暖光中愈发柔和。聂芷看了一怔，她悄悄按住有些加速的心脏，偏过头道：“你长得挺好看的。”

季叶自然是同意，他揉揉聂芷的发旋，旋即温暖的掌心停留在她柔顺的长发上。他道：“人的长相是天生的，你嘛，稍微有点欠缺，不过无妨，嫁是能嫁出去的。”

聂芷斜睨他一眼，嗤笑道：“真是自恋。”

季叶“诶”了声，一边扬长尾音一边拖过木椅坐在她对面，一脸的严肃与正经。

看得聂芷又是一笑，她指指他的脸，道：“你不适合这种形象。”

季叶沉声：“恭喜你真相了。”

“对了，你今天晚上不用在自己家吃饭么？今天过元宵诶。”

想到这个问题，聂芷仍记得年三十那天季叶吃过中午饭就离开了，说是父母规定要回家吃晚饭。元宵虽说不是什么重要的节日，可好歹连接在春节之后，也为亲人团聚所重视。

季叶将双手插在脑后，闲散地往木椅背上一靠，长舒口气道：“自然是要的，可我想跟聂斐在一起。”

聂芷又想起那一天那狗血的对话，不由打个哆嗦，赶紧制止他接下来的话，顺带转移话题。

“你现在读几年级？”

季叶想了想，“好像是五年级吧，不记得了。”

聂芷抹抹脑袋上的冷汗，咽了咽口水道：“你重生之后就没想过跳级什么的离开基础教育阶段么？”

季叶奇道：“为什么要想？我现在活得挺自由的，等升入中学还有得忙呢，为什么要给自己找烦恼呢？”

好吧。聂芷深深地明白了“有钱人的世界她不懂”这个道理，她深吸口气，微笑着开口：“那你每天都做什么事？或者看什么书？”

季叶对于聂芷的问题思考了三秒，继而道：“绘画。从梵高的作品集中寻找灵感。”

原本聂芷是想打探季叶这个重生的富二代的理想目标是什么以及他为之付出的努力的，现在看来她还不如问问重安。不过重安对于该给她的激励也都给了，能怎么做完全看她自己。可她总觉得少了些什么，这样的努力她还无法明晰到底是建立在什么基础上的。

正想着呢，季叶凑了脑袋到她跟前来，启唇道：“你在想什么？”

聂芷被吓了一跳，她眨眨眼，一个愣神，道：“没有，没想什么。”

季叶哼笑，满意地收回身体。“别骗我，你是不是在想我是怎么努力的？好给你自己再定个目标？”

聂芷睁大了杏眸，好奇道：“难道这就是聪明人？”

是了。聪明人总有自己特殊的学习技巧或是奇特的能力，季叶也许不属于前者，但从他热爱绘画中完全可以看出：他属于后者之中的敏感人。

季叶晃晃食指，笑得高深莫测。

“聪明人是懒得去猜别人的心思的，你也不用担心，一张白纸对我而言是没有吸引力的。”

聂芷怒了：“你才是一张白纸啊混蛋！”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重安在她身后拧她的腰，一脸淡然不惊：“谁让你说的脏话？”

对面的季叶也在微微愣神之后笑出声，心里隐隐有着恶作剧得逞的愉悦。他伸出两指捏着聂芷的脸道：“谁是混蛋？嗯，是你么？”

这真是，前有狼，后有虎啊！

聂芷忍着腰身上传来的酸疼感，勉强挤出笑容道：“不是说你，不是说你。”

季叶啧啧有声，“我的问题是你说的混蛋是指你么？不要误解我的意思。”

“呵呵，这个呢，”聂芷笑得愈发灿烂，她打掉季叶的手，摇摇头道：“我说的是白纸。”

“白芷？”

聂芷露出辛酸的笑容，“嗯，白芷。”

岂料重安愈发用力，她冷凝着眼神，仅仅是心念一动，对面的季叶已然感到强大的压力迎面而来。

他几乎喘不过气，涨红着脸将手卷在唇边隐咳。

这可让聂芷手忙脚乱，她也顾不上重安的不悦，赶紧倒了杯水给季叶，还伸出手去给季叶揉背。

重安无奈，撤了威压安静地看着聂芷。

其实季叶说的差不离。聂芷就是一张白纸，哪怕前世她的遭遇再不堪，至少她还能有纯净平和的本性。别人待她好，她便还他更好。若是别人待她不好，她也极少回击，大多时候都是觉得没必要。

然而她过不去的槛也有那么几个：家人，杜璟桓，赵启，杨桑祁。

偏偏里头还有两个特殊的联系。

而如今季叶的意思是要侮辱聂芷的本体，就算他并无恶意，那也是不可以的。白芷花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干净温和的花，她不允许后世的人类欺负聂芷。

当下，聂芷见着季叶的脸色逐渐缓过来，不由松了口气。她要是想的没错的话，季叶是聂斐相当重要的人，若是季叶出了问题，聂斐不见得会原谅她。

这倒也没什么，只是父亲现在和聂斐处着挺好，以后还多有仰仗别人的地方，她总不能做得太过分。

“季叶，你没事了吧？”

喝了点白开水缓过神来的季叶点头，他的眸子里还有水光闪动，明显是方才咳得太过用力。

聂芷抓抓脸，颇为不好意思。“那个，我刚才不是有意骂你的，你不要生气，也别放在心上。大不了，我也让你骂骂笨蛋。”

季叶笑着偏过了头，心里难得有一丝涌动。

如果说亏欠只需要你偿还给我就可以的话，这个世界上就没有那么多杀人犯了。他又转过眼看着聂芷，那双漆黑透亮的眸子温柔而动人。

“聂芷，以后跟着我工作，我保你家人安康事业有成。”

诶？

聂芷有点缓不过来，她看着季叶认真的模样，心里盘算了几分，终究是拒绝：“不了，谢谢。”

这回季叶没有绕过这个问题，他追问道：“为什么？”

聂芷闭了闭眼，胸腔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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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不是搅基

(更新！收藏！萌萌哒！）

“为了一个人，我不能离开学校。”

面对季叶的追问，聂芷闭了闭眼，她没有做出深呼吸的动作，心里却无限惆怅。她淡然地盯着季叶的眼眸，从那里的澄净之中看到自己，忽而道：“打工永远是为别人打工，我不想做那样的人。我知道他不会是，那么我同样也不会是。”

如果说杜璟桓是天上的云，那她为何要做地上的尘？纵使他们之间不仅横亘着学识，资质，甚至于家世，那又何妨？

忍半世孤独，只要结果尚可，那何乐而不为？

季叶怔楞了半晌，他摇头耸肩，显然也是不感兴趣。

聂芷明了地转开头，手指有节奏地在书桌上一叩一叩，略显无聊。

用过晚饭后，聂斐还在聂芷家多呆了些时间，一方面把聂芷上次要的书传给她，一方面和聂云又是就着共同话题聊得十分兴起。

季叶起初是安静地等在一旁，可聂斐的关注点完全不在他身上，他郁卒了那么一会儿，又回到了聂芷房里。

聂芷扬扬眉，笑道：“你当真没别的事情做么？”

季叶将双手背在身后，潇洒地转了两圈，继而坐到木椅上，道：“还好，跟你在一起就不无聊了。”

聂芷的心平白跳了两跳，她轻哼一声，收回目光去看手边的书。

这个时代金融并不能算发达，市场准则还没有建立起来，国家法律也没有明显对于这个领域做出法律法规的限制。是以聂芷并无法看到很多与金融有关的书籍，但聂斐就不一样，他钱多人脉广，光是外文经管书籍就有不少。

这时她费尽心思去记诵的英文单词就有了作用，在特定的语言环境之下，她既不会无所适从，还能从中学习到外国人的精华知识。

若问中国书本和外国书本的区别在哪里，那么最突出的就是外国的系统理论知识来得要简单而深刻，极少有晦涩的语言。

她盯着书本上的每一个英文单词认真地看，不知不觉就走了神，也没注意到一旁的季叶在做些什么。

等她一轮神游回来时，季叶正专心致志拿着她的课本笔走龙飞。她从来不知道一支铅笔也能描绘出那么真实的场景，层次分明，栩栩如生。

那是原始森林的状态，大片的灰色却也深刻清新，有几棵树歪倒一旁，粗犷的枝干向上延伸，奇特地让聂芷想到了这篇文章。

大专时候她学过好些遍这篇课文，却怎么也记不住它所要表达的意思。

微微叹口气，她撑着下颌，睁大的眼眸中流露出好奇与惊叹来。

“想必你前世也是年少成名，这么有灵气的画作当是举世无双了。”

如果有什么是聂芷这个语文老师所不能表达的，那么一定是她所无法诠释而精湛到极致的艺术品。

绘画每个人都会，可不是每个人都是艺术家。

“不，”季叶手中动作不停，唇角却缓缓扬起微笑，眸中神采更胜往昔。聂芷听见接下来的话，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

他说：“在别人不知道我是天齐老总的儿子之前，我的画只在聂斐手里价值千金。在别人知道天齐老板之子是个同性恋之后，我偶尔流传出去的画更是一个笑话。”

聂芷舔舔下唇，抱歉道：“我不是故意要提起你的伤心事的。”

季叶将铅笔反转握在手心，细嫩的食指竖在唇边，笑得温柔而平和。“不算是伤心事，真正令我伤心的，是我和聂斐还没来得及走远就重生了。在我年龄还小的时候，我大哥哥一样的聂斐就已经被逼着要娶妻了。你说，我多么悲伤。”

聂芷傻眼，她盯着季叶宁静的表情，忽然就问道：“你和聂斐的事情，能告诉我么？”

“诶，”季叶露出大大的笑容，看上去颇有一丝商人的狡诈：“我告诉了你我的秘密，你拿什么来交换？”

聂芷赶紧撇嘴，换了个姿势背朝向他。“谁稀罕？你永远都不要说好了。”

反正我有特殊的得知技巧。

在背地里暗暗一笑后，聂芷也不抱能从季叶嘴里挖出秘密的信心了。她干脆一个劲地催重安，让她把整件事简略地说一下，这样就算季叶不告诉她，她也能获得信息。

重安却是淡淡道：“他们从小就认识，聂斐从季叶十五岁时开始对他养成，季叶快三十岁的时候和聂斐死于车祸。现在聂斐被季叶的父母亲催着结婚，对象也定好了。”

“喂喂，”聂芷摸摸下巴，“这么短也不像个事啊，我自个猜的都跟这差不离。”

重安懒懒掀掀眼睛，道：“想知道更多，自个打探去。”

聂芷郁卒，她戳戳重安，对方毫无反应，她不由联想起当年重安也是这样神秘，该说的一点不说，还说这是为了锻炼她的思考能力。

可是没有端倪，哪来的抽丝剥茧？

季叶看聂芷一个人自言自语，心中想到她可能想太多，他也挺不落忍的，觉着干脆就告诉她好了。正要说话，聂芷已经神神叨叨地回过头，高深莫测地看他一眼，红唇微动还呢喃着什么。

他定神一看，手中的铅笔便是长长的一顿，最后一下起笔，赫然一个洞。

季叶眯眯眼，危险逼近：“？（再说一遍）”

聂芷摇头，微微笑，“你饿了么？我去给你拿零食好不好？”

说着她便要起身离开，季叶当然不让，他拉住她的手腕，铅笔瞬间切近她的脖颈。

聂芷给惊了一惊，她抖抖唇，道：“那啥，咱们要淡定，不要激动，这可不是好玩的，我这么嫩的皮肤你给划破了留疤就完蛋了。唔，不要太激动。”

季叶气急反笑，他这辈子就讨厌的词就是那个。

原本清清白白的两个人，反倒因为一个词语就显得猥琐起来。他非常讨厌腐女也是因为这点。

“你以后最好不要用‘搞基’这个词，因为我可能会爱上你。”

这一刻，聂芷的语文细胞终于发挥了功效，她将这个意思理解得淋漓尽致：不要说季叶和聂斐搞基，因为季叶是有可能会爱上她的，所以季叶和聂斐不一定是同性恋！

就酱紫╮(╯▽╰)╭

聂芷十分有同感地点头，她痛定思痛：她以后再也不乱说话了！她要做一个安静的美女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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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父亲之心

眼见着季叶放下铅笔，聂芷总算是松了口气，可那口气还没缓下去，季叶就又杀了回来。

他重新拿着铅笔抵上她，半微笑半威胁道：“你须知，我和聂斐的关系是事实，但却不是任何人都能议论评判的。”

聂芷不同意，她捡起了节操分愤怒地把头一扬。

“你这么说是错误哒。真正活得自由自在的人是不会为别人的看法所左右的，因为你永远堵不住这世上的悠悠之口，而你唯一能改变的，就是坚持自己，不要管别人在说什么。”

季叶右唇角挑起，看上去颇为邪佞，他轻启薄唇，慢悠悠吐出几个字：“关你什么事？”

聂芷摊手，好吧。

她从不妄想能够得到别人的垂青，只要她自己足够强大，别人能否看到又有何妨！

这样想着，她慢慢拨开季叶的手，安静地坐下来，也不管他还在身边，当即就定了心神去看书。正好是第二章节，开头还算有滋有味。

所以这就不枉负聂芷这么长时间一直保持每日四五个小时的看书量了，读着读着就能在喧闹的环境或是闹腾的心境中沉淀下来，看得进，坐的定。这才是读书人的境界。

季叶看着她的举动也没觉得惊奇，他重新拾起方才被他丢到一旁的小学语文课本，摊开，翻到刚才他画画的那一面，打了个大大的叉。

做完这些之后他心情很好地哼了首歌，是王力宏的曲调，华丽的声线里感情细腻，温软得不可思议。

当然，沉浸在书本里的聂芷只听见了前小部分，后面远远地就听不见了，好像她已经在书里的世界，完全与现实隔离开来。她也不知道自己成了季叶的练手对象，那空白的一页纸上，画的竟是她安安静静在灯光下的模样。

该画手还偏有些意见：“这个模特身材不好，脾气尚可，最可惜的是脸蛋长得不够漂亮，可又清秀有余。”

重安冷着眼神看他，轻笑一声：不是她丈夫你有什么理由嫌弃她？

过节的夜晚总是灯火通明，路上的汽车鸣笛声也不少，聂芷挠挠脑袋，揉了揉疲惫的双眼，伸了懒腰打了呵欠，自顾自嘀咕一句：“该睡觉了。”

转头却看到季叶趴在桌子上，茶色的脑袋埋在双臂之间，看起来睡得正熟。

她先是一怔，然后不由自主地说了句：“这家伙怎么还不走？”

聂芷捞过闹钟看了看，已经十一点，她紧盯了会季叶，听着门外的喧闹声，知道聂斐还没有走，她接着一叹，仰头望着天花板出神。

说实话，她如今是不排斥聂斐和季叶的，但对于他们的这种社交方法她十分不习惯。可她也知道，她和他们已经算定了关系，这辈子是脱不开的，那么她早晚也要学会世故，把握人情。

就算那个邮局的什么主编没有应约，那也不会为她所惊动。

回过神来，聂芷老老实实把自己压床脚的小被子抱过来，踮着脚就往季叶身上盖。几乎是被子碰到季叶的同时他就醒了，他十分警觉地一回头，凌厉的视线把聂芷吓得被子一下没抓住，掉在了地上。

她暗自唾弃自己：不就是被那种目光看了一眼么？有啥好怕的？瞧你那傻样儿！

可方才她确确实实是感觉到了季叶身上的杀气的。

她不知道是怎么样的环境会造就这样一个警觉性超高的人，她只是好奇季叶一个富家子弟没理由会变成这番模样。

醒来的季叶也没对他的行为做出解释，他只是淡淡地扫过聂芷一眼，道：“我睡觉的时候不要靠近我。”

聂芷愣愣点头，蹲下身去捡被子。

季叶看了一会儿，大概是觉得聂芷的动作太过笨拙，“啧”了一声后就来帮她，嘴里还念叨着：“你怎么这么笨？直接把被子拖到床上去就好了。”

他是这么说的，他也是这么做的。

聂芷眼睁睁看着比她高一个头的他把那一坨被子直接从地上拖到了床上，就是一秒钟的时间，聂芷暴走了，她奋力把季叶扑倒在床上，双手紧拽住他摇啊摇。

“你都干了些什么啊？地上很脏你不知道么？个混蛋，你弄得我妈妈又要洗被单了。”

季叶被摇晃得头晕，他急速喊停，一边奋力挣开聂芷。

“地上哪里有那么脏？我在家里被子掉到地上就是直接捡起来的。”

聂芷眼前一黑，她道：“你们有钱人用的是瓷砖啊，我家是水泥地啊。”

季叶仔细观察了番，旋即瞪大了眼睛，惊奇道：“真是这样啊。”

真是你妹啊！

聂芷忍住吐血的冲动，把季叶拨到一边，检查了下被单的脏污情况，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季叶在她身后说道：“要不，我赔你一套新床单？”

聂芷握了握手中的被单，淡淡道：“不必，我家有。”

季叶抓抓头发，想了会，道：“那我赔钱总行了？”

卧槽你是怎么活到三十岁的啊？做人怎么这么差劲？什么都要用钱来衡量还能不能做朋友了？

这个想法刚在脑海中闪过，紧接着重安便是一叹：“吾家记得有教过你：遇事处变不惊，处事淡然自若，说话从不莽撞。你倒是说说你还要多久才能改正过来？”

聂芷瞬间醍醐灌顶。她根本就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计较，而她不但计较了还态度恶劣，她在做什么？

虽然心情不算很爽利，她还是转了身，抱歉道：“你的错误我原谅，但同样我也为我的态度向你道歉。”

聪明如季叶，他的脑袋在这一刻转得飞快，他朝着聂芷一笑，淡然道：“没事，是我有错在先。”

眼见着富二代季叶也伸手来帮她拆被套，聂芷算是彻底没了意见，她斟酌了番言辞，同季叶说道：“我觉得，你刚才说的那句话说错了。不是任何错误都能用金钱来弥补的。就好比刚才的我，只要你真心给我说声道歉，我是不会生气的。而且你得顾及到别人的感受。因为我有洁癖，所以我对于你的行为特别受不了。你如果知道这点，是不是就会帮我好好把被子放到床上？当然，你不这么做也是可以的，我同样不会生气。”

季叶笑笑，“在你生气之后我就反应回来了。只是你同样也没考虑到我，我可是个富家公子啊，怎么可能给别人道歉？”

好吧，聂芷算是觉悟了。她不能管好别人，那她管自己总行了。她尽量不去犯错误，那么她就也不需要去纠正错误。

时间到这个点也就差不多了，聂斐贴心地带着季叶告辞，聂芷也头一回把他们送到楼下。

临走前，聂斐语重心长道：“小芷啊，你要认真学习啊，不要贪玩。”

聂芷假装不屑地撇嘴，她哼道：“我本来就有认真学习，也从来不贪玩。”

聂斐抱着季叶笑，他看了眼一旁的聂云，温声细语道：“那我们就先走了，你们上去吧。”

宝马车在他们面前离去，聂芷伸手拽住父亲的无名指，小声道：“爸爸，以后我也给你买一辆那样的车子。”

父亲把她卷入大衣里，贴着她在冷风中变得冰凉的额头，微微叹息：“傻孩子，爸爸怎么可能让你辛苦？”

就是那一个瞬间，他决定了，为了女儿能更好地学习，父母妻子能过上好的生活，他再累些也没有什么问题。不就是几本书嘛，当年能扛过来现在还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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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春游被抓

三月初春的时候，草长莺飞，湖边的柳树下聚集了大片的人，享受着醉人的春风，一边还惬意地一路来去。

湖里有四五艘小船，皆是游客租借来玩耍的。看那碧波荡漾，人心中也是一番舒坦。其中最为惹眼的还是一群春游的小孩，戴着米黄色的棒球帽，身上清一色的藏蓝色校服外套，水洗的帆布裤子，脚上蹬着各式各样的休闲鞋。

看起来白白净净的男孩斯文秀气，他把自己的水拧开了递给另一个小女孩，笑了笑，说：“小芷，你喝水。”

棒球帽下传来含糊的一声“谢谢”，白净的小手已经把刚开封的水接了过去。

正待男孩再说些什么，又一个女声大咧咧响起，她道：“如意，你太不厚道，怎么就给小芷开水不给我这个弱女子开呢？”

如意，取儒一的谐音。

谢儒一抱歉地看她一眼，道：“我觉着你不需要。”

那正是钟言的女孩子撇撇嘴，半是撒娇道：“你也帮我开一下水呗。”

谢儒一照她的意思做了，钟言明显地开心。而就在一旁，纪西雨冷了眼神，眸中是高深莫测。

聂芷小口喝着水，看他们的千姿百态，突然就明白了。

钟言不想一辈子和纪西雨在一起，是以她转换目标，想要与谢儒一这样踏实可靠的人共白首。可人家纪西雨吃醋啊，而另一个傻孩子，谢儒一又没看出来这些。

她轻轻一叹，觉着这些东西甚为纠结。

春节已经过去了一个月，父亲在她意料之中地开始认真学习着自考的课本，母亲很是支持。聂斐季叶也来了不少次，每次都偷偷摸摸地给聂芷带了不少书，聂芷特别感激。而另一个好消息就是，她的小说确确实实出版了，而且销量还不错。

如今，班上组织春游，钟言自然报了，那聂芷没什么事情要做，也被钟言拉了来。

她倒是没觉得谢儒一帮她开水有何不对，反倒是重安在一旁啧啧有声，好像她和谢儒一有那么一腿儿似得。

聂芷凝眉，戳了戳她，清淡开口：“再吵就不给你买五花肉了。”

重安虽然无甚反应，但她在瞧了眼聂芷之后，奇异地静了下来。果然，在过年那段时间里，聂芷发现了重安的一个大秘密：如此强大自持的神女居然会为一盘五花肉倾倒！orz

重安对此只有一句解释：“吾家只是喜欢食用五花肉，但并没有为它要死要活。”

聂芷摊手，笑得颇为狡诈：“我造啊我都造啊。”

重安默默地给聂芷当天的任务里多加了一个小时的站姿练习，弄得聂芷连连求饶。可聂芷就是不长记性，不断地招惹重安，又不断在重安的惩罚当中一把鼻涕一把泪。

重安对于聂芷毫无办法。你说要是完全纠正吧，她又舍不得聂芷的天性被强迫定型。但要是不纠正，聂芷时常失态的作为还怎么在社会上混？

这么一个悖论她想了许久，终于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找出了答案。

她问聂芷：“想过好生活么？”

聂芷点头，想也不想道：“废话，谁不想。”

重安慧黠地一笑，“那么你必须要牺牲一些东西。兴趣爱好什么的可以适可而止了，大力发挥你的专业学习潜力，好哒，回去做个小测验，成绩还行的话就可以进入下一阶段了。”

聂芷小小地“啊”了一声，心中颇有些不情愿：那很累的。

可是下一秒，不需要重安提醒，她自动想起了杜璟桓的那句话：“我希望你以后能跟我站在一起。”

虽然他这一世不一定有她爱他那么爱自己，但聂芷还是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重安扶额，呢喃了半声：“这是做梦了。”

逛完了公园，老师给他们一群小孩找了地方休息，柔软的草地碧色青青，看得聂芷的心情更是舒畅。

她哼哼小曲，曲调正是熟悉的。

钟言在一边打开自己的书包，里面一大堆的食品，纪西雨的自然也是。更不必说谢儒一了。

谢儒一从小就是被宠惯了的。虽然他的品行性格很好，但多少能看出他跟普通人的区别，一身的贵气可不是谁都能显现出来的。

聂芷只能想到一句话：教养很好。

因为她近日不大重口味的缘故，母亲只是用保温壶装了素净的蔬菜和西红柿炒蛋给她。是以春游对她而言并不是什么大事，顶多就是换了个地方吃饭而已。

这边聂芷的保温壶刚打开，香味就传了出去，钟言两眼发亮地挪过来，就连纪西雨都罕见地坐直了身体侧耳倾听。

聂芷当然明白他们想干什么，她微微一笑，从包里取出几双小筷子，一一分发。“我妈妈做的菜很好吃的，你们都尝尝。“

“谢谢小芷，啊呜~”

钟言首当其冲，因为她前世最爱的也就是这种家常菜，其中尤以糖醋排骨为甚。

谢儒一倒也不拘谨，他很是优雅地夹起一小块递到嘴里，慢条斯理地嚼着，姿态真真是从容不迫。聂芷有些看呆，但纪西雨的动作又让她忍不住笑了。

他像是跟钟言抢食物一般，不停地夹着菜，直到嘴里都塞满了才含含糊糊道：“好吃！”

钟言几乎是立时就白了他一眼，埋怨道：“抢抢抢，你怎么老是跟我抢东西？”

纪西雨一怔，他的眼神中慢慢流露出悲伤来，那么彻骨和黯然。

聂芷大呼不妙，她急忙向钟言看去，生怕她看出什么，结果庆幸地发现钟言和谢儒一都专心致志在她家的饭菜上。她不由松口气，正要微笑，却见纪西雨看着她一眼不眨，探究之感让聂芷脊梁一紧。

她表面保持着微笑，心里却是一片僵硬。慢慢地低下头，用菜拌饭，斯文地一口一口吃着。

过足了瘾的钟言长舒口气，握着木筷笑得灿烂，“真的好好吃。”

谢儒一亦是点头。聂芷唇角微微一扬。

春游结束的时候，大家各自分道扬镳。在岔路口上，聂芷与他们友好地道别。才走出一百米，纪西雨跑了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笑声贱兮兮：“**，总算抓到你了。”

聂芷一个激灵，十分不习惯纪西雨的说话方式。她凝眉，道：“我知道你是谁，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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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改变想法

对于上一章的某个屏蔽词感到抱歉，只是很好奇iu这个词是有多那啥啊，居然会被屏蔽。。。=_=

照例，大家收藏收藏一下，动动小手指，简简单单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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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但凡是个正常的人都会放开他对聂芷的禁锢，但纪西雨偏不。聂芷觉得他可能经过前世钟言的挫折之后本人比较顽固，是以喜欢反其道而行之。

聂芷皱眉，小小的秀气的脸蛋显露出不满来：她自己和纪西雨是没什么大的交情的，大多时候都是在钟言和谢儒一的熏陶之下跟他说话聊天。而纪西雨本人亦是冷淡的，似乎除了钟言能影响到他之外再无旁骛。

纪西雨像是抓到她的把柄似得笑得奸诈，高挑的眼尾晕染出一片阴影。他道：“我不知道你是重生者还是穿越者，但总归你是知道我和钟言的事情的对么？”

聂芷看了他半晌，无奈叹气道：“是又如何？”

“那你便帮我。”

聂芷眉一挑：“帮？”

这话说的巧妙，她既不表达出想帮忙的意思，也并不反对，似乎她的同意与否都取决于他的条件。

纪西雨微微笑答：“帮我在钟言身边多说好话。”

这也是个聪明人呢。知道她有意注意他和钟言，自然也就明白他深深埋在心底的秘密，而不管她是谁，一个七岁的小姑娘知道这些总不是正常的举动。所以他便想到了自己是否是重生者或是穿越者，不管她是二者中的哪一个，她必然是有能力去帮助他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需要她在钟言面前说好话，以扳正钟言对他的看法。

只是他并不知晓，钟言亦是重生者！

这番的纠结百转，令聂芷叹息不断。她不欲去管这些小事情，因为从来不涉及到她的利益，何况人生自有定数。可到头来，纪西雨还是开了口。

“好。”

简简单单一个字，令纪西雨怔楞而微笑。

“不过我先说在前头，我知道你不曾对不起钟言，但钟言能如何对你我也不会很确定。因为改变一个人本质的厌恶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我不是圣人，我只能尽力而为。”

这厢纪西雨还在琢磨什么叫本质的厌恶，聂芷却已经走远。她对着纪西雨的呼唤挥挥手，自顾自远去。

重安为她点赞：“背影很潇洒，而你却也心事重重。”

聂芷又一次叹气：“谁说不是呢？我觉得自己虽然有了奋斗的目标，但总是不甚坚定，而现在还有一大堆乌七八糟的事情要我处理。”

“那你是觉得累了？为何？是吾家的安排叫你不堪重负？亦或是你本就不想按着吾家的路走？”

聂芷有些难为情，她默默看重安一眼，重安便明白了她的心思。

她苦笑一声，柔润的声音里无可奈何。“吾家知道吾家强制性安排给你的事情都不够好，但你须知，吾家太过心急，吾家想要看到你成长为强大优秀，温善平和的女子，可你总是执着于本性。其实只要守住本心就可以，偏你被这世俗拘泥，那是多么令吾家难过的事情。”

聂芷呐呐不言，心脏再次软化。她刚想说些什么，重安道：“吾家都知道，吾家不再逼你。”

如此这般的体贴，虽不叫聂芷热泪盈眶，但她心里是真真切切的感动。是啊，别人安排给自己的永远都叫压力，而自己给自己的永远都是动力。

可不是？为了挣钱而挣钱，她的的确确是错了！

在这一刻，聂芷终于学会放弃某些看上去不务正业的商业行为。比如衍纸，比如写书。

她虽然才七岁，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可为什么要投入在业余的兴趣爱好上呢？她一分一秒都不想再分心，就算是打着为以后着想的打算，她也应该好好读书，天塌了，不是还有家人么？而她，永远都是那个被保护安好的小姑娘。

对于这些，重安只能默认大半，但她思考的基础是在于她本身就很强大，有足够的力量掌控一切。

可是起点不同，努力的方向也就不同。聂芷起于卑微，自然而然要加倍努力。

想到这，重安在聂芷正好路过的地方会心一笑，她道：“机会来了。”

聂芷倒没注意她的嘀咕声，她在想过去的那些事情。就在不久前，她被确认为某专栏的作家，一期三篇文稿。这倒真没很大问题，反正她是语文老师，每一周总会有些灵感需要记录。而某位出版人那里也没有消息，她亦是断了念想。反正手头上已有两千块钱，她那个时代这还是笔巨款呢！至于前几天刚卖掉的连夜赶工的衍纸花坛和旋转木马，她也是拿到了四百块钱。

这些钱用来治病是远远不够的，但她一直都忘了，她要是拿这些钱出来给爷爷奶奶治病，父母会怎么想？这样一个大问题让她彻底放弃了挣钱的想法。至少她现在还活得不错，那么没必要硬是逼自己去为了生活而工作。

想清楚后，聂芷一个激灵，她默道：人生可能也正是如此，不断地改变想法和目标，所以才会那么多变。如果能一直坚持做一件事情，那她还是会成功的吧。不。成功的第一要素是坚持，第二要素更是要坚持正确的对象。如果义无反顾坚持自己所认为是正确的对象，她是永远不会成功的。

重安在听说这些之后更是惊讶地很，她没想过聂芷会把一切看得如此深刻。虽然有借鉴前人的嫌疑，但此时此刻作为她讲出来，她反倒是放了心。

感悟多了自然会造成质的变化，她相信聂芷有一日会成功，虽然那时她可能并不在聂芷身边。

经过某一个小巷之时，重安突然出声：“白白，停下。”

“诶？怎么了？”

重安笑了一笑：“想不想救你爷爷奶奶？”

聂芷奇怪重安突然问这个，但她还是客客气气地回答：“当然想。”

那便对了。在把聂芷引到小巷深处时，周围出现的都是清末时期的建筑阁楼，颇为古老破旧，让聂芷看了一惊。

“这是哪里？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

重安却不回答，在笑了声之后，轻轻道：“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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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华氏中医

“跪下。”

重安的一声淡淡话语，叫聂芷怔了怔，但下一秒，她果断地朝着潮湿的地面跪下去，“咚”的一声响，重安都为她的膝盖心疼。

聂芷倒没想那么多，重安让她做的事情大多都是有原因的，而且都对她有益，那她就没必要怀疑。

天色澄净，蓝色的天幕上白云舒卷，眼看着离黄昏还早，聂芷想到家里需要她六点前回去，不由舒了口气。

倒是不知道要跪到什么时候呢？

聂芷歪歪脑袋，小手指在地上画着圈，嘴里还念念有词：“一个圆圈，两个圆圈，三个圆圈……”

重安拍拍她，淡淡地说：“老实点，别做小动作。”

聂芷委屈了一会儿，她默默看一眼重安，安安静静地跪在原地并无动作。

说也奇怪，她在这里也快有一个小时了，就没见到过周围的住户经过。她好奇地问重安，重安便道：“这里是废弃的老城区，因为前些年有栋清朝的老房子倒了，人心惶惶，是以都搬了出去。如今这里，只有一个老中医。”

聂芷恍然大悟：“老中医？你是要我求他帮奶奶治病？”

重安一时无话，只是道：“这样治标不治本。”

诶？聂芷撑着脑袋想了想，脑中灵光一现：“你是要我跟着他学当中医？”

“自然是。”

聂芷嘿嘿一笑，转念却想到她的年纪尚小，而且她没有理由站在这里——万一人家问她怎么知道这里有个老中医，她怎么回答？而她为什么又一定要学习中医？

“他不会问的，那是个有些痴傻的人。”

聂芷表示不解，她眨眨眼，问道：“你的意思是他一定会教我？”

重安轻轻点头，忽而白光消散，窈窕女子广袖紫衣地出现在聂芷眼前。

聂芷惊讶地张圆了嘴唇。

她知道重安是个美人，却不想美得如此惊心动魄，荡人心魂！

眼前的女子生的高挑，身材也纤细，高雅的气质浑然天成。最无法忽视的是她的那张脸，淡眉轻扫，凤眼高贵，鼻梁秀直，樱唇美好，鹅蛋型的脸恰到好处而棱角有分，额头圆润更显睿智。

她的青丝及腰，被高高挽起，一枚白玉簪贯穿其中。那白皙通透的脸蛋更是表情淡淡，温和秀气地不可思议。可就是这样的秀气配上她强大的气场，一个人光是站在那里便日月生辉，让人心中为之一折。

她缓缓倾身，如墨的发丝一绺垂落，在微风中扬起，聂芷无意识地吸了口凉气。那画面太美她不敢看。

姑娘葱白的指尖落在她脸上，温温暖暖的，她舒服地眯了眯眼。

重安一笑，慵懒温和。“白白，你在这里等华中医，吾家去去就来。”

“好哒~”

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重安已经消失在她面前，唯有空气中还缓缓漂浮的茶香告诉聂芷她曾经看到了些什么。

回过神来的聂芷双手扶住脸，笑得十分灿烂：天，她方才都看到了什么？那么美的美人居然就是她每日抱在怀里睡觉的光球！那么美的美人居然就是帮助她成长的主策划！

花痴了一会儿，聂芷想到自己当下的处境，赶紧正色端坐，双手扶在膝盖上一脸严肃。然而就在时光流逝中，聂芷不受控制地思绪渐远。

重安突然化出人形，还急急忙忙地走了，这是有什么事情么？而重安会告诉她么？答案显然是否定，她颇为惆怅。惆怅完了之后，又是对重安完美形象的花痴。

你说人长得好看，身材也好，实力强大，聪明睿智，教养也好，这样的人社会上还能有几个？显然是能够数的过来的。

而且重安她不是人，她是神啊。

那种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咳，偶尔食红烧肉的神仙，就这样真真切切活在她身边，还不计一切地帮助她，她又是多么幸运！

正想到这里呢，面前不远处的雕花木门突然开了，吱呀一声，吓了聂芷一跳。

她深吸口气，看着一双枯瘦的脚从门槛处跨了出来。

彼时还是初春，虽说天气回暖，气温还是很低的，在户外没有一件毛衣根本就坚持不下去。聂芷生性畏冷，更是光上衣就穿了四件。她看着对方只穿了条七分长裤，不由打了个寒噤，她都为他感到冷！

顺着黑色长裤往上看，是条灰色长袖。那人瘦的过分，穿着上衣还显得空荡荡的。

再往上，果不其然是张苍老的脸，皱纹横生，一双眼睛却出奇得亮。

他也盯着聂芷在看，旋即皱了皱眉，面色冷淡地朝着她走过来。

聂芷心一跳，她赶紧道：“华中医您好，我是来拜师的，我想跟着你学中医。”

拖鞋拖在地面上的声音停止了，对方淡淡道：“你能坚持下去么？”

“我能。”

接受到聂芷的肯定回答，他“嗯”了声，道：“你为什么要学中医？”

“为了帮人治病，为了全家安康。”

“尚可。”

聂芷眼一亮，她刚要起身，却被按住了脑袋，瘦黑的大手在她脑袋上摸了一摸，得到一个称赞：“你的记忆力很好。”

聂芷抖了抖眉，这个都能摸出来？！

“资质不错，我教你。”

在瘸着腿跟着他进入老旧的阁楼之时，聂芷仍然在想：“这样就可以了？这么简单？他怎么不问我其他的一些事情？”

可对于他而言，他该问的都已经问了，她的答案他也还算中意。

第一天的学习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只是老中医为她揉了脚，再给她煎了防寒气的药。

他的声音并未有起伏：“下次勿要再跪在潮湿的地上，伤腿易中风。”

聂芷点头，轻轻道：“谢谢。”

他也并未讲些有关他的事情，只是同聂芷坐在对面，安静地沏茶，在偏暗的屋子里温声讲述中医这项职业。

毋庸置疑中医是伟大的。光是望闻问切四项就博大精深，聂芷听了个懵懵懂懂，幸好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只是作为平常了解用。

黄昏时刻，他从坐垫里起身，收了桌上的器具，道：“你何时有空就来，最好每天都在。不过黄昏之时我的讲授就到此为止，有不懂的可以去后堂拿书自己琢磨。”

聂芷小鸡啄米般地点着头，道：“谢谢师傅。”

他的手一顿，“无妨，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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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我终于明白了，不会起章节名俺就不取了，省得麻烦，而且俺总抓不准这两千字里有多少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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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华中医的家出来时，聂芷抬眼望了望天色，果不其然天边一片橘黄，温暖而美丽。

她不由得微微翘起唇角，杏眼眯成一条线，心情极好地蹦蹦跳跳。

才下了台阶，她嗷了声，恍然重安还未回来。

“重安是去哪里了？”

其实这个问题并不严肃，重安向来神秘，只是她从未离开过聂芷身边，偶然这样一次的离去让聂芷为她担心。

聂芷抓抓脑袋，原本就松松垮垮的马尾更是一团糟，她自顾自一笑——重安老是让她要注意形象，她也并非觉得不好，只是她更喜欢随意的生活。

可就在这么一个世界里，她尽了力要让家人过上好的生活，很多事情不得不去重视。好女养成嘛，自然要从小时候抓起。

她还是感激重安的。虽然她总是在抱怨重安的苛刻，可重安所做都是为了她的起点更好，而她也不是那么不识好歹。她说归说，做归做，一旦开始一件事情她是不会放弃的！

之前重安也任由她用着自己想出的不靠谱主意去生活，可到后来两方都发现这样错得离谱。不是所有的主意都是好主意，就算有那也实现程度不高。

是以聂芷已然放弃走文学和衍纸这两方面的挣钱之路，更多的是以平常心去对待自己的课余爱好。她要学好数学和英语，提高实践能力，还要学习中医课程，更要提高自己的气质素养，这些事情难道不更适合她么？

挣钱是一时的，而学习是一辈子的。

她真的没必要为了一些小钱去浪费自己的时光，除非她那样做是凭着兴趣爱好，泰然处之，说不定幸运某一天就降临在她头上。

聂芷对于重安的某些定义十分深刻。

挣钱挣钱，用双手去挣，多苦！

而赚钱，就是用钱生钱，更多的是依靠聪明智慧。

二者衡量其一，聂芷更愿意通过长久的学习积累知识学问，好让未来能舒舒服服地靠以出卖学识为生。

她不愿意卖劳动力。

重安那时淡定地摸摸她的脑袋：“吾家和你一起安排日后的生活。”

她们决定的是好好学习基础课程，辅修数学和英语，每日练习口语和写作，加上课外书的阅读，用五年时间创造一个知识文青。

现在倒也还好，只要加上每日的中医学习，她的一切就已经都准备好了。只要开始，她必定要持之以恒。

干劲十足的聂芷一挥拳头，将脑袋重重一点，脚下却一个踩空，趔趄了好几下才站稳。她扶着腰抬头，窗棂下那个华中医正在看她。

他漆黑透亮的眸子映出水光，柔柔而饱含怀念。

聂芷一怔，她挥了挥手，道：“师傅，再见。”

华中医便要转身，冷冷然道：“你快些回家。”

聂芷轻轻一笑，恭敬地朝着华中医鞠了一躬，而后踢踏着欢快地步伐往家里走。

穿过小巷大概是二十分钟，一出来便车水马龙，人流不息。聂芷拽紧自己的包，贴着墙根慢慢地走。

夕阳西下，到处都是工作回来的人，粗犷的声音混杂着小贩的叫卖声，让聂芷听着便是微笑。在这个曾经的年代里，人们淳朴而厚道，虽不能路不拾遗，却实在人心安定。

家其实离华中医家蛮近，只是路上小巷太多，东拐西拐的，平白走了不少路。

聂芷揉着小腿，坐在长椅上，悠悠叹了口气。

早造这样她就不去春游了。

可也只是这么一想，她转头看到父亲揣了本书侧躺在一边假寐，嘿嘿一笑。

她轻手轻脚地爬过去，伸出拇指和食指掐住他的鼻梁，堵住他的呼吸。

那张清俊好看的脸便皱了起来，他软软哼道：“小芷，放开爸爸。”

“爸爸又偷懒，不看书考试就过不了哦。”

杏眼睁开，温柔平静的眼神中带了笑意，他揉揉聂芷的脑袋，就着她的手蹭了蹭。

“爸爸看书看累了，想休息一下。”

聂芷想了想，说：“我上课上累了，我想休息一下，可是老师说了我诶。”

如此简单的道理，父亲不可能不懂。他笑笑，道：“你怎么还知道打比方了？”

“大家都说我是天才，我当然知道！”

骄傲地一仰头，聂芷左右晃了晃，得意得很。

父亲把她抱进怀里，白净的脸贴住她的：“爸爸也知道小芷是天才，小芷什么都知道。”

聂芷点点头，笑得明朗。

也就是那一个瞬间，父亲放下了对聂芷的怀疑。自己的孩子，怎么可能有事情瞒着他？何况聂芷是天才，懂的事情自然比普通人多，很正常！

晚饭的时候，母亲做了一大桌子菜，说是要给大家补充营养。也是，两个老人，两个正在学习的，无论是谁都需要好好进食。

聂芷看了眼桌上的五花肉，想着该用什么办法留些给重安才好。这厢她还惦念着，父亲已经伸了筷子过去。

收了汁的五花肉被夹到了每个人的碗里，聂芷无奈，好吧，等她能做饭了，她天天做五花肉给重安吃。

聂芷还特意观察了番奶奶。

早些时候她就知道奶奶的胃病正在犯，都是年轻时候饮食不规律导致的。而前世奶奶也是死于胃癌，就在几年后。

她暗下决心要延长奶奶的生命。

奶奶倒是没什么异常，照样吃喝痛快，眉宇间并没流露出任何痛苦神色。

聂芷咬着筷子想了想，下意识问重安：“奶奶还有多少日子？”

重安不在。

聂芷沉默了一瞬，她埋头去吃米饭，默默回答自己：欲速则不达，她还是踏踏实实学中医吧，也许还有很长一段日子。

所以说很长时间里聂芷都是用了阿q精神法。乐观而豁达，也许有一天幸运就到了呢？

用过晚饭，大家各自都有事情做。

父亲回房看书，爷爷奶奶收听广播，母亲则是处理杂务。聂芷知道自己必须要学着承担责任了，自告奋勇要帮母亲清洗碗筷。

母亲哭笑不得，挥手赶她：“行了，你别打破碗就一切都好了，看书去。”

聂芷撇嘴，撒着娇道：“妈妈，我会洗碗的。”

“你才多大？手连碗都抓不住，也没洗手台高，我才不用你洗碗呢，去找爷爷奶奶玩，别捣乱啊。”

哼，嫌弃我矮是么？

聂芷噔噔噔跑回房，当即就压着腿开始做拉伸运动。

她要长高她要长高她要长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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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时钟已经过了九点，聂芷揉揉酸疼的太阳穴，知道以目前疲惫的身体状态是看不了什么书的，认命地放弃，蹬了鞋上床睡觉。

在躺到温暖的被窝里时，她睁着眼睛想了想，忽而叹气。

重安还是没有回来，她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么？

可聂芷无法知道。她悄悄滑下身子，将整个人都埋进被窝里，一脸的忧愁。

她开始担心，万一重安不回来了呢？

重安从来没有离开过她，长久的陪伴已经让她形成习惯。

她甚至还想，如果重安不回来了她要怎么办？

答案是还能怎么办，没有重安她照样要生活，不可能停滞不前。

聂芷忽然觉得自己残忍，那么多的关心与陪伴，她将要随着重安的离开全部忘记，不只是对重安残忍，她亦是难过。

只是这世上，谁没了谁不能好好活，何况重安以绝对强大的姿态进入她的生活，她并无拒绝的权利。

是以她要离开，聂芷也根本无法挽留。

心神黯淡的同时，聂芷一惊，她动动眼皮，是对自己的嘲笑：重安还没有走呢，她倒想得多。

在一片黑暗中，她慢慢定下心绪，闭上眼开始入睡。

不多时窗边黑影一闪而过，聂芷的睡梦中出现尖利的笑声。她想：她一定是梦到了个变态！

翌日清晨，聂芷照着生物钟六点就起了床，但她并没有出去洗漱，那对于家人而言太早，她不想把他们吵醒。

这是头一回聂芷醒来没有重安微微笑着同她说早上好，她扶着被子，渐渐出神。

重安没有回来，一夜都没有回来么？

桌上突然掉下了一个物件，清脆一声响，把聂芷吓了一跳。

她赶紧爬起来穿衣服，穿戴整齐了才去捡起那东西看。

是块和田玉。触手温润，通体生凉。

玉的形态是朵花，像是白芷，雕刻地极为逼真，纹路也清晰地像有生命一般，似乎还有光线在其中流动。

聂芷心想：大概就是白芷花了，重安最喜欢的。

她小心地摸了一道玉，发现其掉在地上并未有裂痕，松了口气的同时是好奇。

如果这玉是重安给她的？

“殿下？”

聂芷头一回认认真真喊重安，心里是不确定的忐忑。

等了良久，并无回应。

聂芷突然泪如雨下。“重安，你也走了么？”

那个慵懒温柔的女子，那个强大护短的神女，那个一心帮助她要养成她的老师，那个把她一切都安排好的同伴，不见了……

如果你曾对一个人有过这样一种感情：超过友谊，止步亲情，却重要地很，离去像是在心上挖了一道口子，满满的是不舍与悲伤，那么你一定会明白，聂芷有多爱那个她从不曾言爱的女子。

聂芷的前几辈子都跟重安有联系，她心知重安陪着她本就心思单纯，可她总是把重安置于朋友的境地，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别看她与重安亲昵，她从不对重安有闺蜜一般的亲近。

重安就像一个老师。

对啊，重安是她的老师，平常严厉却又温和，对她要求高却总是原谅她的偷懒。

这样好的重安，她却没有珍惜过。

重安是她最大的金手指，可她宁愿没有。只是因为重安不把一些私密的事情告诉她，也不给她空间。

那些原本就无益的东西，原来就抵不上一个重安。

她那时是怎么想的呢？

你来，我迎接你；你走，我不送你。

事到如今，她晃觉她对重安的感情至深，那深入骨血的契合，她想她再也找不到别人了。

揩过眼泪，聂芷吸吸鼻子，默默来了一句：“重安，我等着你回来。”

你不可能不回来，那样你真正就亏欠了我！

这样想着，聂芷把和田美玉放到桌上，翻箱倒柜地从一堆衍纸条当中找出了几条红绳。

可巧，玉的左边上角处有个小洞，像是特意为她留下的。

重安想的这般好，她感慨了声，小心翼翼地把红绳穿过白芷花玉，旋即在脖子上系了个圆球绳结。

藏好玉之后，聂芷把词典拿了出来。

上次重安抽到以e开头的单词了，现如今重安不在，她自然自己要重新复习过一遍。

在已经熟悉了的单词上花功夫并不需要太久，聂芷一个一个看过来，半个小时也看了不少。

隔壁母亲已经起床要做早餐了，聂芷将书合上，抽了纳兰容若的词来背。

是那首。

烛花摇影，冷透疏衾刚欲醒。待不思量，不许孤眠不断肠。

茫茫碧落，天上人间情一诺。银汉难通，稳耐风波愿始从。

聂芷念着便是一叹，情一诺，不断肠。

她曾经在前世向往过那种轰轰烈烈不计后果的爱情，结果在杨桑祁之后被伤的性情大变。她果然是适合小家碧玉的细水长流。

其实温暖浅淡的感情没什么不好。爱情总会变成亲情，那么一开始就是家人般相处，日后总不会有太大的落差和对柴米油盐的愤懑。

至于某个她看错的男人，聂芷也明白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心思也千差万别，那么总有人做了坏事有人做着好事。只要这一世赵启不撞上门来伤害她们，她会放开的。

想的东西总是说着容易，聂芷苦笑，老老实实去背了词，然后在洗漱过程中反复记诵，这样既背了诗词又没有浪费那无聊的洗漱时间。

做完这些，聂芷看母亲还在忙活，凑着脑袋去看了一眼，发现母亲竟然难得做了南瓜饼。

用捣碎的南瓜拌着面粉揉啊揉，嚼劲十足的面团被拧成一个个小球，压扁揉搓，放入烧开的油锅，聂芷盯着那锅里滋滋的油泡，舔了舔嘴唇。

看起来让人很有食欲啊。

聂芷走过去抱住母亲的腿，道：“妈妈，今天怎么做了南瓜饼？”

母亲一笑，手里动作不停。“我今天休息，你爸又说想吃南瓜饼，就做了啊。难道小芷不想吃？”

！！当然想了！

聂芷心里美滋滋，在母亲夹出做好了的南瓜饼时，她拿了筷子去夹着吃，被烫的眼泪滚滚而出。

母亲赶紧丢了锅铲，担心道：“小芷，烫着了？去喝冷茶，快！”

一杯冷茶下肚，聂芷更止不住眼泪。她哎哎叹了声：“这么好吃的南瓜饼重安怎么就不在呢？”

她迫切地想分享最好的给重安，告诉她其实自己很乖，她不会再无理取闹，她都听重安的，她不会再抱怨重安给她的任务太多，可是千言万语，都只有一句：“重安，只要你回来，我什么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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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很抱歉今天有点事情没有准时更新，也不知道多少人会看到，至少我写了，撂在这里，上课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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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芷期待着虚空之中会出现重安的身影，她想至少有重安的回应也好。

可良久之后，她面对还只是空空冷冷的房屋。

在房间里，聂芷抱着自己想了一会儿，忽而笑起来，明朗快乐的样子。重安不在，她也不能颓废堕落啊。至少重安肯定是希望她能好好生活的，她亦是期待自己华丽转身的那一天。

再一次给自己做了心理辅导，聂芷把今天上课要用到的书放进书包，欢乐地原地转了一圈，摆出超人的姿势：“新的一天，加油。”

原来重安在时是挺不喜欢她这种自我激励法的。重安觉得只要一个人心里有信念，那他自然会坚持下去。可聂芷知道自己不属于那种人，每天早起的时候总要对着镜子自我鼓励一番，重安也就随她去了。

今天是周一，三月的最后一个周末。

聂芷自认为跟平常差不多，只是身边少了一个同伴。可原本这条路上，就只有她孤孤单单一个人，重安陪了她很久，终究她还是一个人走在这路上。

未来的生活也许很美好，而她正朝着那个方向努力。

聂芷笑弯了眼，双手随着背包有节奏地晃动。爱笑的女生运气不一定会差，但不爱笑的女生一定会倒霉。

她依旧是赶着第一道预备铃响的时候赶到学校，最难得的是钟言和纪西雨意外来得很早。一旁的谢儒一正端坐着看他们两个掐架。

聂芷见怪不怪，把书包放下来，安静地做好早读的准备工作，接着撑着下颌看钟言他们吵架。

只是这次聂芷察觉到了不同，她有些艰难地听了听他们的对话，抓不准意思。

钟言尖叫：“你这个骗子，你不是不追着我的么？”

“钟言，我从不骗你，就是我说的话我也敢说从来不是谎话，而你从来都理解错了。”

“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你妹妹哒你为什么硬要我去？我不想走不行么？”

纪西雨无奈地看着她，眼神里慢慢衍生出温暖：“我们一起去难道不好么？同在一个学校，共同长大，你不觉得这样很好么？”

“好个毛线！纪西雨你听着，我打死也不走。”

纪西雨也恼了：“那你想去哪？”

“去一个没有你的地方。”

钟言想也不想地回答。

聂芷听了前面几句话早吓了一跳，她赶紧扯钟言——啊哟喂，您老把您是重生者的事实抖出来是要闹哪样？

钟言是重生者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纪西雨知道了钟言可能不知道是什么下场！

顶着童年的身份一路欺辱他不说，还一厢情愿不肯告诉他她是以前的钟言，他如此地装扮着自己的身份却抵不过她早就心死，那该是多么悲剧！

爱之深，足以让一个人为了心上人毁天灭地。

聂芷想想都觉得心寒，万一纪西雨还知道了她早就知道这件事却不告诉他，她也得完蛋！

在对上纪西雨转过来的目光之时，聂芷笑着做口型：“我劝劝她。”

纪西雨安静地扭过头，眉目如画的脸蛋潮红不退，显然也气得狠了。

钟言更是重重“哼”了一声，她对于纪西雨这个在她认为是负心汉的男人毫无好感，她真的不想看到他了。

谢儒一递过来一张手帕，聂芷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急忙递给钟言擦眼泪。

岂料才伸到半路就被一双白净的手抽走了，聂芷一愣，对面纪西雨已经胡乱把蓝色手帕塞到她手上。

聂芷僵硬地递给钟言，她很担心钟言认出来以后会继续暴走。

可能是钟言并没看到这手帕是纪西雨递给聂芷的，她闷着头拿过去一顿猛擦，像是赌气来着。

聂芷叹气，冤家一对，她可能得帮忙处理一下了。

“钟言，发生什么事情了？你怎么又和纪西雨吵了起来？”

钟言埋头不言，良久才小声补了句：“纪西雨要参加b市中学自主招生，他想要我也去，我才不去，打死我都不去！”

聂芷便明白了。重生之后的纪西雨迫切想要跟钟言一直在一起，他以为这一世的钟言还和以前一样喜欢跟着他玩耍，岂料钟言很是嫌弃他，连话也说不上两句就要吵。

纪西雨害怕失去钟言，便也顺着她的性子，她想吵就吵，只要她一直在他身边就好。只要她能看到他，他总有机会。

可在这次聂芷亦是准备参加的b市招生面前，钟言明确拒绝了，她不想跟他去同一所学校，那太煎熬。

两个人就这样吵了起来，像平常一样吵架，引来围观，然后在炮火渐息之中安静，没有和好迹象地和好。

聂芷只得摊手，其实说心里话，她真心希望他们能在一起。因为前世的误会和错过，让他们都失去了幸福，这样挺悲伤的。可是决定权始终在他们手里，她只能客观地开导，或者说只能在一边看着，等着这个故事慢慢走向结局。

挺冷情的，聂芷觉得自己像个冷血的人。可是没办法啊，设身处地地一想，钟言和纪西雨不是她和杜璟桓，他们的故事太复杂，她也不能插手别人家的事。

一呼一吸间钟言已经平复了情绪，她小声问聂芷：“我刚刚是不是特别没形象？”

聂芷哭笑不得，她点点头，小小声道：“是挺没形象的，班上的人都在看热闹。不过你还会在意那些事情么？我以为你都不管不顾了呢。”

“怎么可能不在意？你说，我这样子谢儒一会觉得我很不淑女么？”

面对钟言的提问，聂芷有一丝的触动，她恍然间知道了什么事情。春游时钟言的言行，无一不在暗示这点。

聂芷小心地问她：“你看上谢儒一了？”

钟言笑得夸张，她眯着眼打了聂芷一下，羞羞涩涩道：“讨厌，说什么喜欢？我只是略有好感。”

聂芷觉得头上天雷滚滚。这特么不科学！

前世钟言有没有谢儒一这个朋友都不确定，现在有了，这就算了，偏偏重生后的钟言看上的是谢儒一，她要怎么办？她要是撮合谢儒一和钟言纪西雨会打死她么？

可能，大概，绝壁…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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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啊啊啊很抱歉，今天又没有准时更新。

可能这几天都没办法十点更新，反正不会断更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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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应过来这点的聂芷想劝钟言回头是岸，可万一钟言对谢儒一是真爱怎么破？宁毁十座庙，不拆一桩婚！

聂芷觉得有点难办了，她悄悄看一眼纪西雨，看到那孩子端坐在前面的身影挺拔，就无奈了。

她再不济，这种时候也不能对不住纪西雨。

聂芷决定闭着眼睛说瞎话：“钟言，你要想，万一谢儒一对你没意思你可怎么办？”

钟言闷着头想了一想，继而两眼发光，道：“我可以倒追！”

泥煤啊，这不是我当年的手段么？！

在聂芷并不知道杜璟桓的心意之前，她准备的也是这招。死缠烂打，总有一日会修成正果。当然，前提是对方不会讨厌她。现在聂芷倒不这么想了，那样的纠缠不放，对于别人也是种压力。

聂芷还想着用什么方法能让钟言转移注意力到纪西雨身上，纪西雨幽深明灭的目光已经盯了过来，他定定的看着聂芷，这让聂芷有一瞬间的发毛。

她无奈摊手：好吧好吧，我再接再厉总行了。

“钟言，喜欢这种事情你觉得可以强求么？假使，我只是打个比喻，假使谢儒一不喜欢你，你做再多有用么？况且不一定谢儒一就是适合和你结婚的人。花上那么多时间去投资，结果散了，这种结局又是你要的么？”

聂芷真心觉得她的说辞就是在拆散钟言和谢儒一，但是在这同样也是她心声的情况下，聂芷瞬间觉得自己苦逼了。

特么的她怎么这么坏啊！掀桌(╯‵□′)╯︵┻━┻

钟言明显也是认真想了的，半晌后她答：“万一谢儒一也是喜欢我的呢？”

且不说钟言和谢儒一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就是钟言女汉子的性格和谢儒一的温文儒雅也十分互补，至于在一旁咬手帕的纪西雨，聂芷无言以对。

正待她再开口，钟言已经做了手势打断她接下来的话，钟言轻声道：“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聂芷怔了怔，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是了，不试试怎么知道结局？

“只是，你确定你真的对谢儒一有意思？”

聂芷是完完全全地看不出来。在她刚来到这里的时候，钟言似乎只是和谢儒一交好罢了，男女之意是断断没有的。而也就是最近钟言才露出了一点苗头，聂芷更是觉得奇怪：钟言要是喜欢谢儒一早就喜欢了，为什么偏偏最近才表露？

难道是？

聂芷下意识看向纪西雨，眨了眨眼，眸中突然渗出水意来。

纪西雨太想弥补钟言，他的步步紧逼反倒让钟言想孤注一掷了。管他什么爱不爱的，只要钟言想着不和纪西雨在一起，他们就永远不可能在一起。

一旁的钟言还犹犹豫豫地在接她的话：“其实我也不大明白。可要说我愿意跟谁在一起，我倒只希望那个人是谢儒一。这么好的男人，我不想错过了。”

聂芷想反驳她：纪西雨也明明就是言情小说里痴情强大的男主，人家也是好男人啊。可她不能，因为钟言的潜意识里早就认定了纪西雨是她嫌弃之人。

如此这般的倔强，怪不得纪西雨也把握不住她！

聂芷有些头疼地摸摸脑袋，心中暗暗想道：“纪西雨和钟言心结，总要想办法解了才好。”

“我倒觉得你可以再观察一段时间。不仅是对谢儒一人品的重新考校，也是确定你心意的一个过程。重生之后的每一步都不能错，不然后悔的还是自己。”

钟言点点头示意她已明白，她偷偷在书桌下递了个东西给聂芷。

聂芷刚接过，就察觉到手心一片冰凉，不过手感还不错。

“这是？”

聂芷眼见是一只通体黑色的钢笔，体型不大，小孩子握在手中刚好。她看着那上面的名贵牌子，心中一动便要塞回去。

钟言笑眯眯推回来：“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你不是马上要过生日了吗？”

那还在五月。聂芷抖抖眉：“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有啥要求？”

“诶，说什么要求，那多伤感情呢！我就想这个周末你陪我去见个长辈，我爸老逼我去了，我可不想一个人去。你看行不？”

聂芷果断放下钢笔：“不干！”

“为什么？就是去玩一玩嘛。”

聂芷把头一歪，嘟了唇道：“我不是你家人，见你家的长辈真的于理不合。你还是放过我吧。”

“这有什么？”钟言失笑，她戳戳聂芷，见聂芷不理，又把脑袋贴在她肩膀上蹭了蹭，撒娇道：“我一个人去真的很无聊诶。而且也没事，我就跟我爸说你是我好朋友，就看一眼长辈就可以走了，你完全不用担心，就去嘛。”

聂芷抖抖肩，把她的脑袋摇下去。“不干！”

她这点礼数还是知道的。去钟言家做客还好，但要去钟言亲戚家做客是真的说不过去！除非她跟钟言亲戚家有关系！

不过那是不可能哒！聂芷心知肚明自己的家境，她跟钟言是天壤之别。

钟言的父亲是大企业的高管，母亲亦是知名作家，家族里更是不必说，辉煌显赫地很。这样的姑娘不做作不骄傲，已经是聂芷的庆幸了。

正说着这件事，聂芷和钟言两方坚持不下。

钟言终于在聂芷的逼供之下说出了实情：“你是不知道，我那个长辈家有个特**的表哥，整个人不晓得多腹黑小心眼，我最怕见到他了。偏偏他还特别不喜欢我，我一去他就各种眼神古怪，弄得我好几次认为他已经识破了我是重生者的身份。吓死我了，我再也没去过他们家。”

聂芷错愕：“就这么简单？”

钟言翻个白眼，道：“你以为多复杂？”

“这么简单的话，你就不要搭理他就好了。反正你咬死自己不是重生者不就得了，更何况他可能还不知道重生这种事情呢。”

钟言扶着下颌，颇为称许：“既然你这么说……那你就陪我去吧。”

“我要是说不去你会怎么样？”

钟言笑声桀桀：“不去就友尽。”

这特么能吓到我？聂芷微微一笑：“我去。”

在咬完小耳朵之后，聂芷明白了一件事：女生的悄悄话是不会有人注意的，尤其是当她们尽量小声的时候。

聂芷戳纪西雨，比了个ok的手势。

只见纪西雨高冷一笑，慢慢竖起了大拇指。

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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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龙眼肉（1）

这一章开始要进入中药部分了，我也在学习，有些不足的地方还请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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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收下钟言的钢笔之后，聂芷跟钟言达成协议：她周六陪钟言去看长辈！

钟言笑弯了眼，一手搂过聂芷的肩膀，亲昵地边蹭边道：“谢谢小芷，小芷真是大好人。”

“可别这么说，我收了你的礼物，本来就要帮你的忙。真要算起来，我还是欠了你的呢，毕竟名贵的钢笔在这个时代还很稀缺。”

聂芷真诚地道谢，却只得到钟言的随意摆手，她道：“一支笔而已啦，不算什么。”

聂芷默，她瞬间有想扑上去的冲动：土豪我们做朋友吧！！

插科打诨了一阵，早读也就正式开始了。

在周围的朗朗书声中，聂芷小声问钟言：“你为什么不去念公立的好学校？你家境不是还可以么？人也聪明，应该早就升学了。”

“还不是为了躲纪西雨？奶奶的谁知道他又跟着我来了这所学校！”

聂芷扶额，这梁子果然挺大的。

“你跟纪西雨是有多大的仇啊？为什么你会那么讨厌他？”

钟言拧了眉，她看一眼聂芷，明显也想了一阵，才道：“他和我之间挺复杂的，一时半会说不清。”

“我不是问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只是想知道你对于他的真正想法。”

“真正想法？”

聂芷听见钟言呢喃了一声，然后她陷入深思，表情也变得不可捉摸起来。那明丽白净的脸蛋上出现过短暂的欢愉，接着又是苦笑。

“曾经爱过，但很痛恨那样的自己。我倒希望能躲开他，这样在时间流逝之中我也能忘记那些过去，这恐怕是我对于他最好的结局了。”

聂芷笑，看来有法子。

按着钟言的话来理解，她是可以放下那些过去的，只是需要契机。而如今的状况聂芷也能理解，两个人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曾经钟言积累在心腹的埋怨自然要爆发。只要有那么多的时间让钟言自己冷静思考，或者说随着年纪的增长她慢慢淡化过去，那总有一日纪西雨也会成为她的过去式。

所以，只要心结解开，那就没什么阻碍了。

聂芷握住她的手，用力紧了紧，道：“同病相怜之人呐，但愿我们都能得到幸福。”

钟言看着她，启口似要说话，聂芷赶忙伸出食指堵住她的唇，示意下课再说。

也不过是几分钟的时间，难得班主任会来视察早读。他在看到满室学生认真朗读之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背在身后的双手伸出一只来停止读书声。

见大家视若无睹，一心一意，班主任尴尬地咳了几声，出声道：“大家安静。”

聂芷忍不住一笑，娇小的身体往背后的木桌上一靠，懒懒地看着班主任因为同学们的过度专心而忽略了他变得极度不爽的神色。

班主任原本就不是多和善的人，年近四十，不说脸上皱纹横生，就是那双眼睛也不怒自威。聂芷在他视线扫过来的一瞬间及时低下了头，掩去面上失笑。

班主任终于还是拿着教鞭敲了敲讲台，提高了声音：“叫你们安静都没听到是么！”

聂芷闷着头笑，废话，当然听到了。

钟言捏捏她的手，在聂芷抬起头来时对她挤眉弄眼，樱唇不停朝着一个方向呶。

“你是嘴唇抽筋了么？”

钟言：“……”

聂芷好整以暇地转回视线，慢悠悠去看班主任。

这一眼之下，聂芷几乎惊掉下巴。她完全顾不上重安教导她的要处事淡定，她已经淡定不了了！

这货特么是重安么？

只见班主任微微站开了些，正好露出身后一个背着紫色书包，纤瘦美丽的女子。

看她那张脸，明明就是重安的缩小版？

聂芷傻了眼，这是怎么回事？难道重安并没有离开她，而是换了身份陪在她身边？这不科学！

她在心里咆哮，那边的美丽女孩已经绽放出温柔娇俏的笑。

聂芷却觉得有些异样。

待到班上人都从美人空降这件事情中回过神来，班主任已经在介绍那个女孩了。

“这是周晴之同学，从首都转学过来，大家要好好照顾她，同学之间要好好相处。”

话才说完，底下几个开朗的男生已经在春风里醉了，不要命地狂喊：“老师不要担心，我们会好好照顾周同学哒！我们一定会保护好周同学哒！”

白色衬衫打底蓝色毛衣在外的周同学微微摇头，一头长发随着她的动作慢慢扬起又落下，说不尽的好看风情。于是年少不知道啥为情窦初开的男同学们疯狂了：“周同学你好漂亮！”

班主任笑得僵硬：“周晴之，你有什么要和同学们说的么？”

班主任圈着手咳嗽二声，严肃道：“不要那么没礼貌。”

周同学轻轻地笑了，凤眼眯起，聂芷奇特地从中看到了一丝不屑。她朝着大家鞠了个躬，声音软糯道：“以后就请大家多多关照了。”

照例是男同学在尖叫：“不关照不关照，为了周同学，我们什么都可以做！”

旁边还有女生的羡慕嫉妒恨，聂芷便也是一笑。别人的美貌别人的聪明而已，她倒觉得没必要那么介意。

钟言也用手臂捣她，“她长得很漂亮哦。”

聂芷同样点头：“我觉得她长得很像我一个家人。”

“真的？”

聂芷点头，可不，长得那么像重安。但是，重安绝不是她。

钟言闻言立即举起了手。

班主任对于这个平时不努力却聪明绝顶的姑娘还算有些好感，他点了钟言：“钟言，你有什么事？”

聂芷以为钟言顶多会蹦出“老师我要上厕所”“老师我肚子疼”这一类的话，可她想错了。钟言是这样说的：“周同学，你认不认识聂芷？”

教室里有一瞬间的寂静，旋即是不知所云的笑声。

有同学指着钟言道：“看，钟天才又在发癫了。”

钟言却恍若未闻，反倒是聂芷眼神冷然地盯回去，让那个小孩吓了一大跳。

班主任咳了声，道：“这个问题下课再说。”

周同学缓缓笑了，明艳照人，就连初春的花色在她面前都要失色。她启唇，慢悠悠吐出几个字：“不认识。”

聂芷皱着眉，指尖掐入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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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龙眼肉（2）

下午放学是四点半，聂芷早就和母亲打好了招呼要去书店看书，是以她六点准时回家时母亲并没有说什么。

而在这之前，她一直是呆在华中医的住所。

重安离开前并没有告诉她任何有关华中医的信息，只是他人倒如了重安所说，根本让人摸不着头脑。

这一天，他像是忘记了自己给聂芷在昨天已经讲过了关于中医方面的一些知识，继续孜孜不倦地讲着。

在某几处聂芷都反应过来他讲过，但她思量了会还是闭口不言。华中医都讲过是没有错，但她昨天根本没有听懂，万一华中医问她她记得什么，她答不出来那才糗大了t^t

“你在走神。”

不知何时，华中医停下了他醇厚温和的声音，漆黑的眸子紧盯住她。

聂芷的脸迅速蹿红，她呐呐道：“抱歉，我会注意的。”

“无妨。”华中医似是叹了声，目光在聂芷看来竟柔和许多。

“你给说说，中医方面你知道多少？”

聂芷瞪大了杏眸，脑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她结结巴巴道：“我知道有名的中医扁鹊，华佗，孙思邈，还有几味中药，比如枸杞，当归，额，党参，黄芪，还有，嗯，不知道了。”

对上聂芷郝涩的目光，华中医的手指仍在桌面上滑动，他也入了神，淡淡道：“既然知道得不多，就更应该认真多学习一些。你来到这里之前就立志要学好中医，不知你还记得否？”

聂芷赶忙点头，她端坐好，两只手交叠在膝盖上。

“师傅，对不起，我不会再走神了。”

重安既然能把她介绍到这里，那么就证明，眼前这个半老的男人拥有强大的实力。她不能失去学习的机会，当然也不能因为自己的心事耽误家人的健康。她还等着学好中医回去帮助奶奶呢。

华中医看了她一会，幽幽的目光里也是一片澄净。他道：“你须记得，扁鹊是中医先祖，他的存在使得后世恩泽满被。但扁鹊不只是扁鹊。相传在上古时期有位民间医生救死扶伤医术高明，如喜鹊一般给人们带去健康祥和，人们称其为‘扁鹊’。而在战国时期的神医秦越人悬壶济世，医术高超，人们又把他封为‘扁鹊’，从此扁鹊便是神医秦越人。”

聂芷低声应了一句，她看着华中医，眸中熠熠闪闪，“但是神医也不只有扁鹊。”

“是的。中华二千五百年人才辈出，如淳于意，张仲景，陶弘景，宋慈，孙思邈，叶天士，这些人的才华不亚于扁鹊。在我看来，他们已经是神一般的人物。”

是啊，救死扶伤，可不是接近于神的存在？

聂芷反应回来后一怔，她脱口道：“师傅，华佗也是神医啊。”

华神医意味深长地瞧着她，唇角慢慢上扬，瞬间显露出来的往昔帅气叫聂芷愣住。她喃喃一声：“我说的是错的么？”

“不，你没错。后人的看法就是这样，可华佗此人，只是做了他应该做的事情，他并没有太大的贡献，甚至还因为直言被曹孟德砍了头。这种人，不敬仰也罢。”

聂芷眨眨眼，接着柔顺地低下头。

好吧，既然师傅觉得华佗靠不住，而她原来就没什么是非概念，那就不学华佗的好了。

“你可知何为十大名中药？”

面对华中医随之抛来的问题，聂芷笑得心虚：“不知道。”

“我猜也是如此。”

华中医若有所思地摸摸下颌，清亮的眸子看着她，缓缓道：“枸杞子，灵芝，西洋参，鹿茸，冬虫夏草，人参，蛤蚧，龙眼肉，三七，海马，此为十大名中药。”

聂芷认真用笔记录在笔记本上，半晌之后，她抬起头，笑得见眉不见眼：“师傅，蛤蚧是什么？”

华中医顺当地拿过她的笔，唰唰写了两个字，聂芷看了心中一跳。

艾玛，文化人就是不一样，人用的是隶书！

“今天先说说龙眼肉罢，你可曾吃过？”

聂芷猛点头，“师傅，龙眼特别好吃，我还喜欢吃荔枝来着。”

脱口而出之后聂芷赶紧捂嘴，她有些惊慌失措，糟了，九十年代啥都缺，尤其是水果！

华中医倒是不以为然，他淡淡道：“龙眼，木高一二丈，似荔枝而枝叶微小，凌冬不凋。春末夏初，开白细花，七月实熟，壳青黄色，纹作鳞甲，形圆大如弹丸，核若木患子而不坚，肉薄于荔枝，白而有浆，其甘如蜜。实其繁，每枝三二十颗，作穗如蒲桃。”

聂芷听得入神，她提笔要记，却被制止。

“听懂即可，这只是龙眼的古文介绍，了解就足够了。有言：龙眼肉主五脏邪气，安志厌食，久服强魂魄，聪明，轻身不老，通神明。但这夸张了，龙眼的一般作用还是补血益气，安神润肺。”

聂芷有些郁卒地盯着自己写了一半的有言，老老实实划去，写上“补血益气，安神润肺”八个字。

头顶是华中医的笑声，“你就是这么学习的？”

“是的。”

聂芷颇为不好意思，她有预感，华中医要出招了。

“那你还是够笨的。课堂之上，认真听老师讲课，充分理解每一个知识点，下课之后再去总结复习。就是再不济，我一直都在这里，你可以来问我。”

“那师傅，龙眼肉在现实生活中一般都是怎么入药的？”

华中医沉了声：“入药？”

“看你要怎么用了。可以制药酒、丸剂，当然也可做粥、汤等食方使用，熬膏制药也不错。”

一概记下后，聂芷问他：“师傅，哪种龙眼最好吃？”

华中医默了一瞬，反问道：“你觉得呢？”

是了，每个人的口味都不同，如果就着龙眼的品种好坏去论辩那种龙眼味道好，想来是不符合聂芷的人生观的。

聂芷想了想，道：“我觉得皮厚多汁的比较好吃。”

“那也算是吧，龙眼肉性温，小孩还是少食为好。”

间或停顿了些许，华中医问她：“要听听我最喜欢的龙眼肉做法是哪种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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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龙眼肉（3）

轻轻点一下收藏，快乐你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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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眼肉的做法分为作坊式做法和脱水干制法，前者属于人工作为，后者适用于工厂加工。我个人偏向于第一种。作坊式做法倒也不难，先是选择皮厚核小的上等龙眼，逐粒剪去果梗，洗净果壳。接着晒干，剥壳取肉，再次回暖晒干，这就成了。而色泽鲜明干爽的黄净龙眼肉更为上品，滋味清甜，让人难以放下。”

对面的人虽是用着平和的嗓音在讲述，聂芷早已听得心神荡漾，光是桂圆就这么讲究，看来她目光还是太浅。

聂芷仔细听了华中医的寥寥几句介绍，微微抬眼开口：“师傅，龙眼肉能否治疗胃病？”

他稍一思忖，道：“桂圆肉蒸鸡蛋能治胃下垂，八宝饭亦能养胃。不过要看你治疗的是哪方面的胃病，光是胃穿孔，胃出血，胃溃疡，洋洋洒洒就有许多种，包括胃下垂，你问这个作甚？”

“我只是问问而已。师傅，龙眼肉作为名中药，应该搭配起其他药材还有其他效用吧？”

华中医放在桌上的手有节奏地敲了起来：“接下来我说的你只当了解用，不需要记下。第一，归脾汤，用白术，茯神，黄芪，龙眼肉，酸枣仁各一两，人参，木香各半两，甘草二钱半，当归，远志各一钱，效用是健脾养心，益气补血。”

“第二，升气养元糖浆。用黄芪，党参，桂圆肉，蔗糖等，功用为补气升阳，健中益元。主治脾胃虚弱，气血亏虚所致体虚乏力，四肢欠温等。”

“还要听第三么？”

对上他浅淡无波的眼神，聂芷抿了抿唇，轻轻道：“谢谢师傅，不用了。”

天知道她根本听不懂！!

华中医难得露出了一个笑容，他道：“不懂不要紧，慢慢来。我先讲一些常见的中草药，你多了解一些这方面的资料，等你入门了，我会教你更好的。”

更好的？聂芷睁着杏眸，“师傅，更好的是什么？”

“教你看病。”

聂芷手中的笔一抖，她道：“师傅，那对我来说还早。”

华中医“咦”了声，疑惑道：“难道你以为中医入门很容易？天才尚且要在十年里积累沉淀，莫不是你能三年速成？”

聂芷揩揩冷汗，“我明白了，师傅。”

接下来半个小时里，眼前的男人充分展现了他渊博而系统的学识，他把当下所有的龙眼品种都给聂芷讲了个遍，甚至于哪种龙眼的味道如何他都说得头头是道，聂芷彻底被征服。

在讲到龙眼的栽培之时，刚好最后一抹夕阳照进屋子，华中医撑着桌子起身，慢慢背朝聂芷：“下课了，回去吧。”

聂芷一怔，回味着师傅刚才讲到的龙眼多分布在华南、华东地区，攥着书包带朝他鞠躬。

“今天谢谢师傅了。”

不管这种礼仪在中国是否是正常的，聂芷没有别的办法来表达她对于华中医肯教她的感激，更何况一日为师，她身为弟子理当行礼。

在拐出小巷的时候，天已经半黑了，聂芷叹气——春天的夜晚还是来得这么快！

她慢慢在这条繁华的街道上走着，眼见熙熙攘攘的人群，路边争吵的小商贩，远方闪烁的霓虹灯，心中微微一酸。

华灯初上的时候，她总是容易想起重安。

也不知道她去哪里啊，更不知道她何时会回来。不过不要紧，只要聂芷自己能过得好好的，她总有一天会来看望自己的。

聂芷稍稍加快了脚步，面上欢喜，小手臂在路灯下一晃一晃。

前方的一个拐角处传来了几个轻佻的声音。

聂芷的脚步一顿，继而偏离了靠着拐角的一边，贴着另一边的墙壁走。她自己还弱小呢，这种事情她无能为力。

“周晴之，你不是说今天还钱么？钱呢？难不成要用你自己来还？”

“强子，她才上小学就长得这么漂亮，大了更是不得了，要不我们把她卖到那里去？”

之前的声音便道：“卖到那里去值个什么钱？那些小贱人给的价不知道多低！我看还是把她卖到有钱人家里去吧，李老板早就表明要人的意思了。”

“切~那个弄死过好几个小女孩的李老板？”

“诶，别吓着人小姑娘。周晴之，你放心，李老板没有弄死过她们，都是她们自己跳楼死的。李老板对她们可好了，他尤其喜欢你这种细皮嫩肉，漂亮懂事的小女孩儿。”

接着而来的是一阵令人恶心的笑声。

聂芷拧了眉，脚步不受控制地停下来。她等着那个被称为“周晴之”的女孩说话。

可那个女孩一直沉默，暗黑的小巷中又完全看不清她的脸。

聂芷无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在小巷的一片慌乱之中，聂芷分明听到了衣衫撕破的声音，那个早上就听过的声音尖利地在喊：“你们这群混蛋，你们是会下地狱的！”

“嘿嘿，强子，她说咱们是混蛋，你说呢？”

叫强子的人狠狠道：“打！注意别打到脸！”

聂芷一横心，隔着大老远喊：“谁掉了三百块钱啊？谁的钱？”

话毕还没有三秒钟，巷子里蹿出了三个混混打扮的人，个个矮挫丑，聂芷躲在大型垃圾桶后面忍着笑。果然毛爷爷的魅力是无穷大的！

可眼见着他们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又要回去，聂芷又紧张了，周晴之这是挨定打了？

不行啊，帮忙就得一帮到底！半路放弃就对不住重安教给她的“不要推责任“了！

那一个瞬间里聂芷脑中闪过无数想法，最后都变成一句：“警察叔叔，这是我捡到的三百块钱，不知道是谁丢的。“

因为聂芷站在离巷口有些远的垃圾桶背后，暗沉的天色完全无法看清聂芷的具体方位，她大概感到脚步声朝着她的方向来了，赶紧撂下一句：“警察叔叔，我先回家了。”

她拔腿就溜。幸得后面那三个混混实在不聪明，没有追上来倒也离开了，聂芷想他们大概是到处去找警察叔叔表示那三百块钱是他们丢的了。

聂芷松了口气，慢慢折返回到那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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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周晴之

在回去那小巷前，聂芷做了几个深呼吸，她默默告诉自己：里面那个不是重安！她不是重安！

可见到那一幕时，聂芷还是忍不住暴走的冲动。

尼玛她知道自己弱小，可重安被这么欺负了她一定会弄死对方！

她小心翼翼走过去，蹲下来，看着周晴之低垂的脑袋，小手慢慢覆上她捂着肩上衣服裂缝的手。

温温暖暖的。周晴之并没有抬起头来。

“你没事吧？”

漆黑润滑的青丝下没有回应。聂芷想起今天早晨周晴之柔美骄傲的脸，手不由自主的一颤，她低下声音：“我送你回家吧？”

周晴之却是一个冷笑，用力挥开了她的手：“我不要你的同情！”

聂芷呐呐，她直起身子，慢吞吞道：“那你快点回家吧，等会他们要是再回来了就糟了。”

说完竟是要走的架势。

一步。

两步。

三步。

“等等。”

聂芷回过头。周晴之闷着声音：“我脚扭到了。”

幸好周晴之人瘦，架着她半个身体聂芷并不觉得劳累，只是身高这方面让聂芷郁卒了会。

这姑娘是吃啥长大的啊？才七八岁就比她还高半个头？

聂芷半搂着她的腰，轻轻问道：“你怎么会欠他们钱啊？他们一看就不是好人。”

周晴之扯出一个冷笑，间或还有因伤口疼痛而传来的吸气声。

“不像好人有什么要紧的，关键是我只能借到他们的钱。”

聂芷皱眉：“你要借钱干嘛？”

“我爸死了，我妈病着，你说呢？”

聂芷顿时觉得面上滚烫，她用双臂撑了撑周晴之的身体，语带歉意道：“抱歉，我问得太多了。”

周晴之静了静，嗓音淡淡：“没事。”

不过奇怪的是，周晴之明明是首都转来的学生，按理来说家境不大可能是她说的那样。她家里没有亲戚是可以肯定的了，不然她也不会窘迫到小小年纪就得去借钱维持家用？可在这种情况下，她怎么又能上学？据聂芷所知，光是转学这一道手续就麻烦地很。

而且，周晴之淡定成熟地过了头！

从聂芷发现她被围攻开始，周晴之表现出了与小孩完全不同的冷静与冷漠。在聂芷想帮她的时候，她还维持着自己的自尊心。甚至因为身体不适的服软，看起来都很奇怪。

聂芷停下脚步，沉声道：“周晴之，你是谁？”

周晴之还因为没有发觉她的停下而往前走了一步，没有支撑的她打了个趔趄，黑亮的长发在空气里扬起，带过一阵清香。

她无辜地看着聂芷，柔柔婉婉道：“我是周晴之，你以为我还能是谁？”

不可能！

聂芷往后退了两步，她冷着眼神看对面娇俏可人并且顶着一张酷似重安的脸的周晴之，轻轻开了口：“你知道你哪里暴露了么？”

“你在说什么啊？”

聂芷吸了口冷凉的空气，盯着她潋滟生光的凤眼，唇角渐渐上扬：“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见没有转旋的余地，周晴之缓缓一笑，顿时明艳美丽的光彩就从她的周身发散开来。

“哎哎，果然黒彧说的没错，跟着重安这么久，你终于还是学着聪明了。”

聂芷看着她一瞬间的脱胎换骨，身量呈比例扩大，姣好的脸蛋却依然还是重安的模样。

“把你的脸换回来吧，你这简直是对重安的侮辱。”

周晴之一笑：“侮辱这个词用的不好，不过你也不知，我原本就是和重安一样的美人，用她的脸本来就是她的荣幸。”

卧槽你太大言不惭了！聂芷微微启唇，眼神愈发冷然。

“你不配和重安相提并论。就是你这种接近别人使小心机的手段，更是比不上重安的大气高贵。”

不要问聂芷是怎么看出来对方来意不善的！但凡想想就能明白，为什么周晴之会在重安离去的时刻出现？为什么她正好遇上周晴之被人围攻？为什么周晴之身上带有茶香？为什么周晴之刚好有一张和重安一样的脸？

重重疑点，在加上周晴之本人的淡定冷静，聂芷觉得她的演技简直弱到爆！

周晴之可惜地啧啧两声，她张着红艳的唇，笑道：“要不是黒彧不准我动你，你怕是已经被我撕了！”

聂芷不傻，她知道那个叫黒彧的人也不是好人，只是她想不明白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重安已经离开，她对于他们而言也没有价值，为什么周晴之会特意来到她身边？他们有什么阴谋？

“你们有什么目的？”

周晴之一垂首，细长的指抚着袖边刺绣红花，慢悠悠道：“这个可不能告诉你。不过我今天现身的原因可以告诉你，听好，我啊，就是要让你有危机感，我要摧毁你的神经，我要让你活在我掌控的世界！”

说得那么抽象，聂芷还算感慨自己的语文水平不错，三两下就明白了。

如果说你恨一个人，你会怎么报复他？一刀砍了？千刀万剐？那都不是最泄恨的方法。如果他活着，就让他活得痛苦，痛苦得不如死掉，可又不能让他死掉！

折磨一个人的方法有很多种，其中有一种以摧毁人的精神层面为主。当一个人被告知他即将受到世上最严酷残忍的刑罚的时候，他一定会控制不住地去想象。而这刑罚永远不会结束，施罚的人不会死去，那么他会受到反反复复的折磨与康复。痛苦与绝望，真是一个非常好的折磨人的法子！

聂芷凝着眉，唇抿成一线。“妖精，为什么针对我？”

“自然是为了折磨你啊。”

对面的周晴之笑了，红唇潋滟，露出白惨惨的牙齿。“你说得不错，我这个老妖精啊，就喜欢折磨人。而你，就等着吧，最漫长的日子，就要来临了。”

可不？最漫长而痛苦的日子，就要来了。

聂芷几乎是咬着牙问她：“你要做什么？”

周晴之摇摆着红色长裙，衣袂飘扬之中传来她最后一句话：“我不要你的命。在重安来之前。”

这特么肯定是个蛇精病！

聂芷头疼的叹口气，重安会回来，而在这之前，她还不知道会遭遇什么？担心？有吧。后悔？不，她从不后悔遇到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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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故国神游

聂芷做了一个很长的梦，而且这个梦完全没有征兆。

她记得自己曾是花妖，靠着万年如一日的艰苦修行成仙，期间遇见过各色各样的人，心底并无愤懑。

在决定修炼之前，有个男人这样劝她：“你留下来吧，我们一直在一起。”

可她是怎么回答的呢？她挥开了男人紧攥着她的手，声音执拗而稚嫩。“我不，我要成仙，我要长生不老。”

这个念头又是怎么产生的呢？

是一日，长安繁华，她偷偷溜去人界，化作二八少女的模样东摸摸西看看，觉得人生好不惬意。

原本就稀疏平常，可青石栈边，古河桥上，朦胧烟雨里她遇见一个人。

满身风雨，从朝廷退下。

她怔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渥红色官袍的男人打着二十四骨伞从她身边经过，微微扬起的衣袂像她漂泊不定的心。

那一刻，做个不好听的比喻，她像是被天雷劈了一般，身体战栗。

她无法形容看到那个男人的感受，但是她看到了，男人的周身环绕着如丝淡薄的仙气。

她想，这大概又是哪个在天上犯了事被发配下来历劫的神仙了。

一时冲动之下，她提起裙摆，明晃着一身春意朝着那人奔跑而去。到了他的面前，她伸出手臂拦住他，继而娇俏一笑。

他问：“姑娘，你有何事？”

声线清冷而淡漠，泠泠如敲击在山间的泉水，她的心也跟着动了动。

她笑嘻嘻道：“我是白芷，你的名字是什么？”

这无疑是轻浮的，男人皱着眉，启唇便是斥责。“姑娘，勿要不知礼数。”

刚刚下山的她哪里知道礼数，她只跟着心意而动，他走到哪里，她便也跟到哪里。礼数这种东西，她又不能吃。

夜半，状元府门口，朱漆大门无声开了。

他一身青衣长立门口，愈发显得身姿挺拔。“如果你是无处可去，我可以收留你。”

她从双膝里抬起头，顿时就笑若春花，“我是无处可去啊。”

那么肯定的语气，让他一叹，转过身道：“进来吧。”

她争着赖着在状元府住了许多日子，从下人的口中得知了他许多事情。

他是殿试上淡定从容不迫的俊秀才子，是筹粮济民为民请愿的温和公子，是与十六公主相倾相和的命定驸马。

除了最后一点，其他她甚是喜欢。

哼，跟她抢男人，她先让那个女人嫁给别人吧！

次年，藩国派来最优秀强大的王子求亲，本来不是定了十六公主，她歪着脑袋在圣旨上横添几笔，要嫁的竟成了温善端庄的十六公主。

百姓哗然，可圣旨已下，皇帝也不能收回。

就此，不出三年，远方传来十六公主的死讯。

听到这个消息时，他手中的狼毫一歪，好大一滴墨留在原地。磨墨的她轻轻一笑，不等他说什么，她道：“是我做的。”

“我本为妖，四年前喜欢你，期待着你的喜欢而使了法子让十六公主远嫁。现如今我不喜欢你了，你且放宽心，我不会再打扰你。”

对上他不可置信的眼神，她笑得更灿烂，不知不觉中泪流满面。

整三年时间，她随在他的身边，看他为了那个公主日夜苦思，有时候连饭菜都吃不下，一个人瘦的不成样子。她就是再痴傻天真都明白了，爱这种东西不能强求。

他不爱她，这是事实，可叹她花了好些年才觉悟。而她造成的过失，再也弥补不回他一个完好的十六公主。

迷失在爱里的妖精是可悲的，她想去鬼界把那个女人带回来，可还没踏入那个世界一步，上界的警告已然传来。

“小妖，你违背吾等命运天书已是大过，如今还要逆天道，莫不是想魂飞魄散？”

她本为魔界的一朵白芷花，生活在白塔山千年，却险些为了人间情爱犯下大错。那女人也是仙，她根本就是多此一举。

“谢尊上提醒。”

浑厚的声音又再度传来：“你且退回本界，勿要回去仙君身边，届时吾等饶你一命。”

她苦笑，不回去，怎么可能？

是以她将隐藏在心里的事情托盘而出，看着他诧异难过的表情，心里无限畅快：这下可好，你不会再忘记我了。

后来听说他找了她许久，她躲在山洞里微笑。求而不得什么的最好了，你要能永远记得我就更好了。

黑暗里有人道：“阿芷，这就是你的目的？”

她笑着回过头，弹指之间，光亮充满整个视界。

那个一袭蓝衣的男人坐在一个角落，面容清俊，凤眼潋滟。他也陪了她许多年，她也明白他的心意，不过那些过往，在她决定成仙之时她都已经抛弃。

成仙固然是艰难的，尤其她还是魔界的生灵，很多障碍凭空形成。

“没有关系，我熬一熬就过去了，这么多年，熬一熬就都过去了。”

怀着不能让他回到上界就忘记了她的信念，她咬着牙不放，硬是挺着度过了最后一道天雷。洗髓之后，她便被传送到了仙界。

第一个等着她的，是那带着木芙蓉清香的花神。

“你终于来了，在下界之时，因为你的胡来，本该我和仙君的好事都被你个小蹄子给搅了。你说说，你要如何补过？”

她艰难地睁开眼，看到自己被一条金光闪闪的长绳捆着，长绳游走着紫色的闪电。

顿时她心肺俱燃，疼的撕心裂肺，裸露在外的皮肤迅速泛红。

直到最后也没有神仙来救她，她看着花神妖娆绝美的容颜，心中绝望，终是低哑地嘶吼出声。那一声嘶吼听着是凄厉痛苦，可她知道，自己还是会活下去的。毕竟，诛仙这种事情花神不会做。

顶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她去沐浴，接着是朝拜东华神君，完成了一系列的事情她已是累得瘫软在地。可痛苦的事情接着来临。

上边说她冒犯花神，打了她下界去历劫。

她缓缓露出一抹酸涩的笑，这算什么？刚上来，又被派下去？到底仙界的神仙是看不起她的魔界出身的。

她没有见到那位仙君一眼，戚戚然便入了十丈红尘去历千劫。

在那里，她遇见过为爱反目成仇的夫妻，遇见过被世人白眼相对却坚持相爱的同性恋人，遇见过悬壶济世却活得凄惨绝望的老中医，她还遇见过唯一纠缠了她老久的女妖精。

那个妖精说，我从未见过你这么固执的人，明明心里百般难过却可以坚守本心，为了一个执拗的目标而不停脚步往前，你说说，你这么有趣，我怎么可能放过你？

从尘世回来的那一天，九州共庆，八荒相贺。

她心心念念的仙君，和花神成亲了。

而她，在那与天共庆的日子里，自断仙缘，堕入凡世。

啊拉，乃们明白了么？

这是个崩坏的世界，一切有因必有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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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她动手了

星期二的早晨照例是熙熙攘攘，聂芷攥着书包带从人群中挤出来，手里还提着两个大肉包。

现在的物价可便宜了，包子又大又好吃还经济划算！

聂芷欢欣着眉眼，一口一口咬下去。

若要说昨天的梦带给她什么烦恼，她是断断不能理解的。所谓前世，不过是遥远之前的事情了，心性不同，难保人也不同。所以她只要记得那个窝囊的女子不是她就可以了哒~

这样想着，口齿生香的包子已经被她三下五除二地吃了干净。她用手遮掩着唇，伸出舌尖舔去唇边残留的肉汁。嗯，特别好吃!

“聂芷。”

身后传来稚嫩好听的嗓音，紧接着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

聂芷默默在心里翻个白眼，面上却神色不动，她抖了抖肩，很是嫌弃地挣了开。

对方失笑：“哟，这么警戒，你以为我会在大街上出手？”

聂芷没好气地哼道：“是啊，我怕你在大街上弄死我。”

周晴之一笑，绕到她面前来，跟着她的节奏一步一步地往后退。“放心啦，你目前还是很安全的。”

安全个毛线？聂芷险些脱口而出。半晌之后，她沉默着开了口：“喂。”

“诶？”

聂芷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越美的女人越有害！越香的东西越有毒！就算面前这女人娇憨纯真，她也不为所动。所以，哪怕你那一声“诶”再好听婉转，我也打死不心软！

“无事。”

冷冷淡淡地开了口，聂芷转过一个方向，朝着另一边走去。而两三秒之后，她意外地没有听到周晴之的尖叫。

欢快明朗的声音在说道：“嘿，小女孩，想害我？你不知道我背后也长了眼睛么？”

聂芷顿住脚步，冷着眼神看她。“第一，我记得刚才我有提示你，你自己不往深处想我为何会叫你？第二，我不想害你，至少在你没有动手之前。第三，背后长了眼睛这种事情你觉得很光荣么？”

一顿话让周晴之哑口无言，她道：“行了，年轻的时候就说不过重安，没想到老了还得受你的气。要不是黒彧实在不准我动手，不然我早就把你撕了！”

“你觉得你哪里比重安弱？”

聂芷悠悠然开了口，紧接着又自己回答：“你哪里都比重安弱。光是气质这一点，重安甩你十八条街。不，甩你十八重天！”

“聂芷！”

周晴之愤愤拉住她的外套衣角，扯了扯，对上聂芷冷静的眼神。

聂芷还在问：“我说的有错么？你自己可以想，重安从来不说脏话，她一直都很端庄大气，而你，声声嚷嚷要撕了我。谁优谁劣，立见真章！”

周晴之都找不到词去反击，她看着聂芷，眼里开始积聚煞气。

“啧啧，”聂芷摇着头，“说不过就要动手了么？”

良久之后，路过的行人都开始对她们这一对小朋友行注目礼，周晴之慢慢地笑了。

“活着是痛苦，死了倒痛快，我怎么会让你得逞？”

聂芷耸肩，右手搭上她紧拉着自己衣服的手，看定她的眼睛道：“那你现在可以放开我了？”

“当然。”

周晴之利落地松手，整了整自己一头及腰的长发，笑得明媚动人。

聂芷皱了眉，抬脚便是大步往前走。

她不喜欢周晴之，不是对于她的目的不纯，而是来自于本性相斥。那种天生就交际广泛矛盾开朗的女生，从来不是她喜欢的朋友类型。一个瞬间狰狞愤怒的样子，一个瞬间又是温暖交好的样子，聂芷想想都觉得这种人恐怖。

至于心善温和的女孩，从来都安静温柔。好吧，钟言是个例外。

到了学校，原本隔着一大段距离慢慢走着的周晴之突然追了上来。聂芷有一时的失神，她还在想原因的时候，周晴之已经挽住了她的手。

聂芷几乎要吼：你紧紧抓着已经不叫挽着了好么？！

周晴之浅浅一笑，小脑袋蹭着聂芷。“咱们是好朋友哦。”

滚粗！老娘只有两个好朋友！一个姓钟！一个姓谢！说！你一个姓周的是哪里蹦出来的！

周晴之淡淡道：“除非你能挣开，不然就给我保持微笑，抬头挺胸！”

……你妹！士可杀不可辱…好吧，你厉害……

于是聂芷顶着一张笑得僵硬的脸在周晴之的光芒万丈下走进教室，立马惊呆了一大片人。

钟言：“卧槽！你们怎么勾搭上的？昨天周晴之那货不是还说不认识小芷的嘛？”

谢儒一：“…周晴之看起来还算好相处o(n_n)o”

男生：“看来聂芷是周晴之的好朋友，嗯，我们也要保护聂芷！”

在男生们把聂芷挤到一边之后，聂芷回头看了眼被围在人群中的那个酷似重安的老妖精，松了口气。她终于不用再被老妖精威胁了！

周晴之却突然看了她一眼，旋即歪着头，娇俏地笑了，凤眼微微眯起。

聂芷的心莫名提了起来，她觉得，这个女人要动手了！

……老妖精你确定嘛？o﹏o

其实说着好听，可人活在世上怎么可能不怕死？就是为了家人，为了心上人，她也得活下去。

一个怔楞之间，钟言从座位上离开来到她身边，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你是不是被威胁了？”

钟言把她带到座位上，一脸严肃地问。

聂芷抿抿唇，小小声道：“你咋晓得的呢？”

“我看出来的。那个女生一看就不像好人，看她那出神入化的交际手段，绝壁不是人啊！”

聂芷默了默，道：“那你觉得咱们班的男生那么早熟还算是个人么？”

钟言思忖了会，凝着眉道：“我觉得是这个世界有问题！”

聂芷彻底沉默。看来这种事情还是不能和钟言商讨，天晓得她会胡思乱想到什么地步！

“今天轮到咱们值日了，我倒垃圾，你扫地，你看怎么样？”

聂芷随口答道：“我随便。”

她现在所在的班级实行同桌轮流值日的制度，只消中午晚上打扫即可。同桌两人搭档，也是天衣无缝了。

中午十一点半就放学了，聂芷等到班上人都走了干净，和钟言一起把木椅都架在了桌上，这样打扫方便。

在钟言去扔垃圾袋之后，聂芷就只剩下黑板没有清理。她搬过一条长凳，站了上去，用力挥舞着手臂去擦除上边的粉笔迹。

黑暗无声无息却真真切切地笼罩了下来。

聂芷一惊，她停下动作，慢慢蹲下身，扶着长凳要下去，却不其然摸到了一双冷凉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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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被缠上了

那一个瞬间聂芷是吓得狠了的，她几乎站立不住地要倒下来。

这时，那双手就着她的姿势慢慢缠了上来，滑嫩的指流连在她的脖间，聂芷冷汗涔涔。

“你是谁？”

就算她曾经见过重安，见过重生者，但那都是他们最好的一面。可原来在他们与众不同的身份之下，他们的本质如此恐怖。

甚至包括她这个重生者。她有时也会想自己是如何重生的，但她会立刻控制自己不要去想，真的不是她所能想象的！

世人所听闻的三途川，奈何桥，彼岸花，听上去虽然凄美动人，但那用鲜血染就的往生之路埋藏了多少白骨她未可知，甚至于别人的生命都可能是另外的生灵在补给。

自然界的法则太多而沉重，她从来都不愿想。可现在她也遇上了。

你妹啊，闹鬼也不是大中午地闹吧？！

聂芷都要哭了，她拧巴着张脸，道：“你是怎么死的跟我又没有关系，你应该找自己的仇家去，乖，我也只是小孩子，你别报复我啊。”

“呵呵呵。”

这笑声明明就在耳边，聂芷却听了个毛骨悚然。

“周晴之，这就是你的惩罚么？”

绝望之处，聂芷想到了昨夜周晴之的话，心里难得地有一丝安定。可是为毛，木有回应啊！！

聂芷小心地伸出颤抖着的手，抓住那飘忽在她脖间的手指，却被挣开。

就是一眨眼不到的功夫，那双手紧紧扼住她的喉咙，狠狠一拧。

聂芷知道自己死定了。

疼痛来临的时候，聂芷想到了家里那些和蔼可亲的亲人还有远方的杜璟桓。她凝着眼泪，想起自己前些日子还给杜璟桓写了信，现在却还没等到他的回答就要挂了。这是多么让她悲伤的一件事！

可是有这么一句话，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聂芷觉得自己就是那个祸害，才能坚持活了下来。不过，据说重安好像给她加了防护结界来着。

她用力推开紧贴在她身后的那东西，得到呼吸机会的同时她大力喘气。

下一刻，天已恢复平常颜色。聂芷的眼睛有一瞬间的不适应，她举起手挡了挡，却看到一个黑影闪过，旋即不见。

耳边是钟言的惊叫：“小芷，你怎么了？”

她一脸错愕地跑过来，看过翻倒在一旁的长椅，倒得乱七八糟的粉笔，还有莫名其妙的一排黑乎乎的脚印，接着是趴在地上喘气的聂芷。

聂芷摆手，“没事，摔了一跤。”

“你要小心点嘛，我不是说黑板我会来擦么？来，当心。”

钟言扶着聂芷起来，拧着眉道：“地上怎么这么多黑脚印啊？脏死了，我们不还要拖地？”

聂芷咳嗽了会，淡淡道：“是我弄的，我自己会打扫，你先回家吃饭吧。”

钟言犹豫了会，道：“那就先谢谢你了哦，今天我家有事，我先走了。拜拜。”

“嗯，再见。”

钟言走后，聂芷看着那一团脚印，心里也不是滋味。她想起了最后那一个瞬间她摸到的东西，质感粗糙，甚至乎还有一些弹性。

她也只能得出结论：肯定不是人！

聂芷颇为苦恼，可这已成事实。周晴之的惩罚来的太快太猛，她招架不住怎么破？天知道她最怕那啥那啥了！

把脚印用拖把清除干净之后，聂芷背上书包，看了眼黑板上方悬挂的时钟，松了口气。十二点，正午时刻应该不会闹鬼吧。

在走出教室的那一刻，她突然又有了不好的预感。

聂芷拔腿就跑。她的教室在二楼，按理说只有两层楼梯，可当她跑了三层楼梯时，她看着眼前的第四层楼梯，停住了脚步。

不知何时，教学楼里渐渐陷入黑暗，漫天无际的空白寂静让聂芷怔了怔。

她攥着书包带，手心一片濡湿，两只腿也开始有些站立不稳。这种情况下，她只能跟随本心，喊出那个记住了很久却很少喊的名字：“重安救我……”

长长的楼梯里，传来她的声音：“重安——”

风开始聚集，一点一点加大，旋起，聂芷连着后退几步。按道理来说，就几步的距离她原本可以挨到墙壁，可伸手去触摸也只是空气。

聂芷的心开始慌乱，这种事情不科学，她要怎么办？

身后应景地吹起了冷风，是透骨的冷，风声中还有方才她听到的笑声，分不清男女，却饱含敌意。

她僵硬地动不了手脚，一双手也围了过来。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明明有着女人柔滑细腻的手，身躯却庞大臃肿，呼呼的喘气声就贴着聂芷的脑袋。对方也蹲了下来。

聂芷抽抽唇角，意外地找回了一丝清明。

“请问，您老是鬼还是？”

没有回话，只有喘气声愈发沉重。

渐渐地，黑暗深处有亮光在闪动，越来越亮。聂芷知道那是亮光在靠近这里，定睛一看，她差点没吓晕过去。

特么地这真心不科学？那是狼啊！那是绿幽幽的光啊！

聂芷想大加吐槽，那双手却蒙住了她的口，有什么液体正沿着她的唇线一点点流进来。很咸湿的气味，当然也不好喝！

她开始挣扎，无奈人家一只左手就把她制得牢牢的。聂芷只好张了口去咬他的手，在被放开的同时，她不可避免地吞了一些液体下去。

聂芷真心想吐，但在前有狼后有虎的情况下，不跑她就更死定了！

可她才刚抬腿，脚就被绊了一下，她摔得龇牙咧嘴。好不容易手脚并用撤离了一些，身后那只手又拽住了她的脚踝。

拽你妹哟！

聂芷赶紧蹬，却看到绿光已经就在几米开外。她心中甚急，干脆借势站了起来，对着那拉住她脚的手狠狠一踩。

也不是说，就是做鬼也不能这么窝囊！聂芷这一刻还庆幸着那只手的迅速放开以及反应缓慢，这才让她有了逃脱的机会。

在朝着相反的方向不断地跑着，聂芷想起自己小时做过的梦。算起来也是个恐怖的梦，她在下楼，却永远到不了底层，就那样让自己被恐惧和绝望吞没。

现在这么真实的事情发生在她身上，她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情，但她绝对要说，如果她能逃出去，她一定要搞死周晴之那个老妖精！啊，好像说了什么不大好的话？

自问自答固然能降低心中的恐惧，可聂芷没有想到，就只是一息之间，她已经被包围了！

无论她跑到哪里，她都只是在原地，从来没有跑出过包围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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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她的帮助

聂芷眼见着绿幽幽的光渐渐靠近，属于狼的身形慢慢在黑暗中显现，它就那样闲散地走来，却自有一种王者的霸气。

身后也适时缠上一双手，冰冰冷冷的，让聂芷一个哆嗦。

她企图蹲下身去，以为这样便可以避开，却发觉自己无法动弹，只能僵硬地呆在原地。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如果危急时刻有人来救她就好了，可是，谁会来啊！！！就算是人也救不了她啊!

在聂芷终于绝望的时候，戏剧化的一幕终于出现了。有个女人摇曳着身姿晃出来，脸上带着慵懒却暗藏尖锐的笑，步履行走的声音一沓一沓。

“我准许你们动她了么？”

聂芷先是一怔，旋即感激地望过去，丝毫没想到这声音就来自一个熟人。待她看到出现在不远处顿住身影的人时，聂芷惊得下巴都要掉了。这怎么可能呢？来救她的人居然是周晴之！这果断不科学！

周晴之微笑，重安的脸魅惑众生。

“这个小孩，是我的，你们想报仇就自个儿找重安去，不然我可要动手了。”

匍匐在聂芷身边的那一只狼哼了一声，浑浊沉重的气息喷出来：“吾等若能找的到重安还会来这里么？你当吾等是傻的？重安就珍贵这个小孩，看吾等把她吃了，重安自己便会送上门来。”

身后的那东西也在呼哧呼哧地喘气，味道让聂芷一阵恶心。她倒也顾不上什么节操不节操了，就让周晴之把她救了就好。她始终觉得生命最可贵，诚然她亦是怕死的。

周晴之早就恢复了成年人的身貌，她拎着裙摆低下身，长发如瀑直直垂落下来。只见她挑起那只狼的下颌，眼中聚起漫不经心的杀意。

“你自己掂量掂量，你和黒彧，谁更厉害？或者说，黒彧知道了你动了他的猎物，你会死成什么样？”

那只狼眼中绿光大盛，一个瞬间移形，已然消失在周晴之眼前。

聂芷还没反应回来，脖间已是一痛。她用力偏过头一看，呢喃了几个字就晕厥过去：“卧槽你咬我……”

而在半空之中，那只狼现出人形，持着长戟刺下来。

周晴之面色一变，凤眸一睁之间手中也幻化出长剑，她飞身上前，捏了个法术把聂芷丢到一旁，横挡在聂芷身前一阵剑影。

在实力悬殊之下，周晴之的胜利是无疑的。她本来就是妖界排的上名的高手，纵然超越时空来到这个平行世界花了她一些修为，但对付这些原本就大伤元气的妖并不算什么。她只是拧了眉在想：天地之间的法则之一就是时光不能逆转，虽然她是靠着宝物才来到这里，但这些玩意儿又是如何来的？就是重安在若干万年前和他们有冲突也不至于让他们冒上风险来到这个世界。逆天地法则，就是重安的修为都被削减了，而他们，顶多活上百年。为了复仇如此不择手段么？

聂芷醒来的时候天正亮着。她赶紧呼吸两口新鲜空气，抚着胸口大呼：“总算是活着见到白天了。”

她想起自己晕厥前被某个东西咬住了脖颈，心间一颤，旋即颤巍巍地伸手摸向自己的脖间。那里皮肤光滑，丝毫不像留过印记。她微微一愣，偏了偏头，看到一旁笑得阴险的周晴之。

她为毛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周晴之见她醒了，悠悠便道：“你可知这回我救了你？”

聂芷默默点头，废话，就是因为这样她才心里不安。

“那你是不是得补偿我？”

聂芷瞪大了杏眸，疯狂摇头。周晴之见状，笑得更加阴险，她凤眼眯起来，显得意味深长。

聂芷的心颤抖了，她含着泪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虽然你不是好人，但左右都不过一死，你要做什么就做吧！”

聂芷想的明白，就是她不报这个恩情，周晴之也不会对她好。因为重安，她是一定会死去的，只是时间问题。而这个恩情归根结底，也还是周晴之为了折磨她才不得已要做的事。到头来，聂芷还是得真心实意地来上一句“谢谢”。就算她要弄死自己，那好歹在这之前她还救了自己，聂芷觉得自己该表达的还是得表达一下！

周晴之闻言一愣，她诧异地扬眉，道：“我日后要折磨你，你还向我道谢？真是疯了。”

聂芷摸着心脏，诚恳道：“我也觉得。但你毕竟延长了我的寿命期间，虽然我不一定能活得舒服，但好歹你还是给了我圆梦的机会。”

“圆什么梦？”

聂芷闭口不言，她想到杜璟桓，想到家里亲人，温暖也慢慢蔓延上四肢。

周晴之拍拍她的手，伸了个懒腰道：“行了，这次是我感应到了你的危险才赶过来，说好听些也是为了能自己把你往死里折磨。要是你被那两个家伙弄伤了，我还得先治疗好你。作为一个追求完美的妖精，我还是好心地把你脖子上的伤给治好罢，不过我花费的精力我会在日后找回来的，你且不要担心。”

聂芷黑了脸，“我不担心。”

“那就好，”她浅浅一笑，“我听说，你家的饭菜不错？要不，**我好了？这样先抵着债。”

聂芷想也不想地拒绝，要她和周晴之一起吃饭，那不存心要她膈应么？你敢跟打算要你命的仇人坐在一起面对面吃饭？

她想到那种画面就渗人。不过关键是，能不让周晴之接触到她家人就不接触。

“你不是还有母亲卧病在床么？怎么，你就这样抛弃她不觉得可耻？”

周晴之像看怪物一般看着她，红唇翘起，颠倒浮华。“我骗你的你也信？”

聂芷乖乖闭了口，她从几张书桌拼成的简易小床上爬下来，看到时钟走到十二点过六分，心中似有所感地看了眼周晴之。

周晴之悠悠散散地答：“你刚刚只是被锁在了封印空间里，一切时间静止。而你昏睡也不过两三分钟，是以时间才过得慢。“

聂芷硬邦邦回了声“哦“，扯着小书包走出教室。

身后的周晴之在笑，低低的，聂芷却走出老远还听得见。那是一种不带任何虚伪的笑，就是在嘲笑她！

聂芷悄悄握拳：等我强大了，我一定不让你这个老妖精欺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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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枸杞三七

聂芷来到华中医住所之时，天气黑沉沉的，似乎将要下雨。她想起母亲叮嘱她要带的雨伞，还想起今天分明天气还算可以，不由叹气：“人要倒霉的时候，上天都为你预警。“

她慢慢叩响了雕花木门，里边传来淡淡地一声：“进来。“

聂芷极为拘谨地蹭到华中医对面，在略微暗沉的屋子里有一丝的不习惯。她像是天生对于眼前那个老中医有崇敬并着害怕之情，她都不敢像跟重安在一起时那么随意。她只得安慰自己：这是咱师傅，别担心，他不会害咱的。

华中医淡定地翻着古籍，他每翻动一页，就有股陈旧的味道传过来。聂芷好奇地伸了伸脑袋看过去，华中医抬手却搭上她的脑袋，按了一按。

聂芷怔住，旋即听见他问：“昨天说的都吸收了？”

“吸，吸收了。”她跟着极小声地补了一句：“大部分。”

“复述一遍。”

聂芷瞬间傻眼，她扁了扁唇，吞咽了两口口水，紧张地开始回忆：“龙眼补血益气，安神润肺。性温，孕妇和小孩不可多食。多生于华南，华东地区，种类有，额，赤壳，有……师傅，我不知道了。”

说罢，她低下头，竟是等着被教训的样子。

华中医把书本一合，清淡的眉眼看过来，淡淡道：“记得这些就差不多了，你也不必太勉强。今天我要说的是枸杞，你且拿笔记着。”

聂芷赶紧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和笔，小小的手紧紧攥着，眼神也颇为紧张，看得华中医一笑，他又忍不住地摸摸聂芷的脑袋。“听多了，看多了，自然会记得熟的。”

聂芷点头，杏眸缓缓沉静，华中医便点了头。

“枸杞属于落叶性灌木，开茄红色小花，结出果实枣核大小，呈现自然的鲜红色，就是‘枸杞子’。枸杞子滋补肝肾，益精明目，是为滋补健身的良品。而枸杞多用于腰膝酸痛，眩晕耳鸣，目昏不明，血虚萎黄，虚劳精亏等症，一般入药以三十克为宜。而成年人日常使用只需二十克，多了可就滋补过头了。”

聂芷不厚道地一笑，她明白的！补肾的嘛！

华中医微微敛起眼神，轻声道：“枸杞善养生，故事也有，要不要听？”

聂芷略一思索，觉得听听典故还是能加深一下印象的，欣然点头。

“盛唐时期，有位来自西域的商人下落客栈，发现一年轻貌美的女子在鞭打一老人。他不落忍，上前询问，才知道那女子竟是老人的长辈。大惊之余，他向女子询问使用了什么秘方，女子告诉他正是枸杞。商人把枸杞带回到西域，传入中东，从此枸杞被称为‘东方神草’。故事虽有浮夸之处，却着实生动，想来你应该也能记得深刻些。”

说完他端过手侧的紫竹杯，优雅地饮起了茶。

聂芷撑住下颌，想道：可不正是浮夸么？就是秘方这种东西，那女子也敢拿给西域人？不光是这，那西域的商人会汉语也是奇遇了。太像神话！嗯。

华中医稍作休息，双手交叠在一块，淡淡静静地又给聂芷讲起了三七。

“三七止血化瘀，补血止痛的作用是为天下人所知的。因为它也是云南白药的主要组成部分，又被称为‘伤科圣药’。”

聂芷举手有问：“为什么三七会叫三七？别的草药都是枸杞，龙眼啊，当归也很形象的。”

华中医垂首看她一眼，唇角微扬。

“三七这种中草药需要生长三到七年，才会有止血的奇效，是以被称为‘三七’，意为生长三到七年才可入药。”

聂芷眨眨眼，唰唰在笔记本上记下“三七：需生长三到七年”几个字。

华中医略作停顿，继而道：“中药三七为五加科多年生草本植物三七的根，别名金不换，以该味药为中药之宝著称。人参补气第一，而三七补血第一，故人参三七为中药最珍贵者。“

“那三七怎么补血还化瘀呢？”

面对聂芷的问题，华中医泛上无奈的笑容。“补血怎么不能化瘀？你以为补血会让血瘀更严重么？”

聂芷迟疑了下，缓缓摇头。

“虽然我是这么想的，但是我知道答案一定不是这个。”

华中医淡淡道：“三七化瘀，能止痛，这是毋庸置疑的。有言：‘三七，世人仅知功能止血止痛，殊不知痛因血瘀而疼作，血因淤散而血止。三七气味苦温，能于血分化其血瘀。’”

聂芷细细思索了会，突然就大悟。

她两眼亮晶晶的，兴奋道：“师傅，补血和淤血原来根本没有冲突。”

华中医微微一叹，细长的手指点在她的笔记本上，“你记下来吧。”

聂芷赶紧记下，一边端坐好听他接着讲述其他药理方面的知识。可聂芷发现，她听不懂了，她便要喊停。

“师傅，我听不懂。”

华中医怔了怔，兀自失笑。

“我明白了，你先了解中药的品种吧。但凡要学好一样东西，基础还是重要的。”

聂芷表示她深有同感，在缓慢的时光流淌中，她的思想脉络神奇地清晰起来。

等到黄昏降临，聂芷还是得按时离开，她想着自己听了一个小时的中草药介绍，倒也不算白来。毕竟自己要去查资料的话还是很费时间的，而且有师傅教，总会更有条理些。

站起身时，聂芷看到华中医手边那一本刚刚被他翻过的书，是陈旧的模样，封面写了几个字。

她愣了愣神，觉得这个名字挺好。只是青囊二字，隐约在哪里听过。

华中医抬眼看她，薄唇轻启，似要问她怎么还不离去。聂芷一个闪神，赶快鞠了躬，提了书包跌跌撞撞。

“你慢点。”

聂芷匆忙之间回了个头，微微一笑，“师傅，明天见。”

她倒是走得快，并没有听到她师傅在后边的呢喃：“明天见。”

诚然他每每到了黄昏就紧闭院门这个习惯是古怪的，但聂芷并不想去问，她能够感觉到，黄昏这个时辰，对于师傅一定有特殊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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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上课不听讲是不对哒

周三的课程里难得有聂芷感兴趣的写作课。每到这一堂课，老师总是给出一个作文题目，让同学们自由发挥想象力，然后轮流让同学起来念自己的文章，错误的自然老师会纠正，对的老师也会加以表扬。

语文老师是难得的和善，温温吞吞的，上课也让聂芷觉得舒服。

可钟言不这么想，她拧巴了张脸，蹭着聂芷的胳膊道：“语文老师最喜欢你的，等会你就舍生取义，自己自动举手起来吧。对了，你的作文可要写得长些，要不他点到我们可就完蛋了。”

聂芷哭笑不得，她微微偏过头，垂着眼看钟言狡黠的模样，语气意味深长。“我倒觉得，要是你真正发挥一下实力，作文可比我好多了。为什么你不自我牺牲一下呢？”

钟言想了会，然后盯着天花板，幽幽道：“诚然我妈是大文豪，可我只遗传了我爸的低调木讷，我当然做不到像你一样文采出众。“

“怎么会？你要相信我的判断，虎父无犬子，更何况女孩子会更像母亲一些好么？你也不能光让我跳坑啊，你也奉献一下，如何？”

聂芷戏谑看她，却看到钟言脸上是难见的落寞。

“我倒希望我像我妈呢，平淡二十六载，却能遇见我爸那样的痴心人。虽然说爱情最后都会变成亲情，可我到死去的那一天还是能看到他们之间的互相倾慕。我就没那么幸运了，脾气又不好，还容易让人欺负，我真的一点都没有像到我母亲。”

聂芷抿着唇思了一思，想着若是能让钟言放下对纪西雨的排斥，她一定能看到纪西雨对她的心意。

这样想着，她默契地看到纪西雨回了头，幽深的眼神慢慢扫过低着头低声絮语的钟言，最后落在聂芷身上。聂芷突然做了个口型：放学留下来。

纪西雨怔了一瞬，旋即微微点头，继而转过头去听讲台上数学老师的慷慨激昂。

聂芷定格了两三秒的目光，这才在钟言的拉扯下回过神来。

钟言自然是看到了纪西雨和聂芷的互动的，她睁着好看的水眸低沉了声音假意威胁道：“说，你跟纪西雨眉来眼去的在干什么？你要放弃我这个原配么？”

“木有啊，我只是刚好看到了他而已。你也知道我和纪西雨也不对盘，我怎么会跟着他跑了呢？”

钟言觉得很有道理，是以道：“我相信你。但是纪西雨是我的敌人，那他就也是你的敌人，你不能靠近他，明白了撒？”

聂芷郑重点头，轻轻抬手比了个敬礼的姿势。

“聂芷，我讲到哪里了？”

安静的课堂上突然有声音在呵斥，聂芷下意识缩了一下脑袋，回过神来时钟言正捂着嘴在幸灾乐祸，谢儒一也看着她，温和的眼神里透出关心。

聂芷咬咬牙，这可糟了，老师咋就没看到跟我一起说话的还有钟言呢？这不科学！关键是，她也不知道老师讲到哪里了啊！

“第十九页第五题，十九页……”

谢儒一小小声地在复述，聂芷却是真的听不清。她悄悄垂着眼神看谢儒一的口型，半晌才结结巴巴道：“第四十七页，额，第四题……”

老师看着她，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你先坐下吧，下课后来我办公室一趟。”

聂芷含住了下唇，静静地坐下。

前边谢儒一探过头来，将聂芷看了几眼，心里知道她难过，又不知如何说起，只能懊恼地转回去，小手指扯了扯一旁的纪西雨。

“做什么？”

纪西雨也不偏过头，只是轻轻又轻轻对着空气说了一句。

谢儒一默默地递过去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下次不要让钟言上课带着聂芷说话了。”

卧槽！

纪西雨在心里骂了一声，自家兄弟嫌弃自己老婆了，这他娘的是要闹哪样？

骂归骂，纪西雨还是挺看重这个这一世多出来的发小的，他叹口气，小心地写上回复：钟言从来都不听我的话，我能怎么样？

收到纸条的谢儒一错愕地看回来，纪西雨这才发现，自家发小的眼睛长得出人意料的好看，清浅的单眼皮，睫毛却长而弯，眸中流转的是那盛世长安，微微一笑则温润如春雨。

在一怔之后，纪西雨突然发觉了谢儒一的想法。原来谢儒一竟是以为他和钟言之间熟稔超过他自己和钟言是么？

其实不然，钟言不知道为何，在他觉醒过来之后就发现她对他和前世判若两人。钟言特别明显地表现出了对于他的反感，自然地，与另一个竹马就走得更近。大概他们俩的性格更互补吧，钟言和谢儒一在一起远远比他和钟言在一起要融洽和善得多。

在他和钟言每日例行的争吵之下，谢儒一竟还会觉得他和钟言更熟稔？难道，这是说，他和钟言还是有希望的么？

纪西雨心中一片欢欣，瞬间他的表情就柔软下来，笑得眉目如画，俊朗帅气。

谢儒一想不通，一向面瘫的好友怎么表情变得这么夸张了？他疑惑地看了眼纪西雨，听着数学老师的题目讲解，想到聂芷的不开心，一时间他觉得这个世界特别复杂！

纪西雨唰唰在纸条上写下一些字，特别大气地拍在谢儒一面前。

谢儒一低头去看，不自觉地微笑。

纪西雨说：“你放心，下次上课我用透明胶布封上钟言的嘴巴！”

其实就是说说而已，要说有什么方法能让钟言在上课时保持安静，他有的是，只是不敢用而已。钟言对于他的反感，这是需要被迫切解决的大问题啊。

剩余的二十分钟很快就过了去，聂芷在接收到数学老师颇有深意地一眼之后，垂着脑袋起了身，离开座位。

在走之前，钟言大力拍着她的肩，笑得灿烂：“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聂君，古德拉克涂油！”

聂芷哀怨地望她一眼，抽抽鼻子，道：“要是你能代替我去受过，我就真幸运了。”

钟言缓缓摇头：“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聂芷默，再默默转头。

谢儒一正好凑过一个小脑袋来，他看着聂芷一脸正色，稚嫩的声音道：“聂芷你放心，数学老师人不坏，他不会打你的。”

聂芷=_=

她倒不怕数学老师打她，她就怕数学老师唧唧歪歪一大堆会把她绕晕。什么你不认真读书对得起你那么聪明么，对得起你爸妈送你来上学么，什么你知不知道不认真读书以后是要去乡下种田的，还有其他的说辞一大堆，据说去过数学老师办公室的学生回来都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

聂芷真心觉得胆颤，她最怕能说会道的人，因为那种人往往能把黑的说成白的，错的说成对的，偏偏你还无法辩驳。

终于跟着数学老师的脚步到办公室了，聂芷深吸了口气，脑袋里想着豁出去就豁出去吧，她什么场面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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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张信的话

数学老师却在此时回头看她一眼，这一眼让聂芷心惊肉跳。

推开门，办公室里面一大群老师转头看着他们，满室寂静。半晌后有位年轻的女老师哀叹：“糟了，张老师又带着他的爱徒来向我们嘚瑟了。”

聂芷悄悄看了眼面色冷峻的数学老师，心里恍惚想起自己上一次来办公室时，好像是来解题目的。当时自己不过是对于高等数学还有些印象，解小学数学题自然也不在话下。不过就这一点，就把各位老师惊呆了，纷纷夸耀数学老师有个天才学生。她记得当时数学老师的表情还是很淡的，只说了一句话：“别人夸你，不要骄傲，不然有一天摔下来，痛的还是你。”

看吧，这回栽了！

聂芷苦着张脸，垂着脑袋等着挨训。

年轻的数学老师倒也不会激动，松散地坐下，清亮的眼神看过来，轻轻道：“你知道自己犯错了么？”

聂芷老实地点了点头，闷着声音道：“我错在上课不该不听讲，就算不听讲我也不能和别人说话，就算和别人说话我也不该答不出问题。”

老师顿了顿，继而失笑。

“这样说的好像你的错误就只是答不出问题了，聂芷，你够聪明。那你知道，我把你叫过来到底是什么目的么？”

聂芷摇头，但其实她心里明白地很，不就是想骂我么？你来呀！让你骂两句我又不会少两块肉，我没有损失我在乎什么？

“其实要说你是个聪明人，我就不该限制你的活动。很简单嘛，我上课的内容对于你来说很简单，所以你不用听也能懂。但是你在课堂上捣乱就不好了，你要是看自己的书，我不但不会收缴你的，反倒还会夸你。可你偏偏将时间花在和钟言说话上，你浪费光阴在我看来是可耻的。你懂么？”

聂芷偷偷抬起眼，看到老师一脸正经，眼神里透出来的分明是柔和。

她心颤了颤，暗道这是个好老师。

“我明白了，老师，我下次会好好学习的。”

典型的认错方式。

老师扶额，声音略有些无力：“你是真明白了还是假装明白了？”

聂芷默了一默，道：“真明白了。”

“那你先回去吧，该好好上课的时候还是要认真听讲。”

聂芷点着头，慢慢转身，走过睁着好奇的眼睛在四处张望的年轻老师，心中联想到很久以前自己当老师的时光，发现那样的生活已经离自己远去了，不免有些心酸。

数学老师却在背后喊了她一声：“聂芷，回来。”

聂芷初初还没有反应回来，身畔的一位中年老师喊住她：“聂芷，你张老师叫你呢。”

她赶紧跑回去，在数学老师面前停住了脚步。“老师，还有事？”

老师咳嗽了一声，嗓音有一瞬间的游弋，他的眼眸里沉淀了温情，让聂芷看着一怔。刚接触这位年轻老师的时候她只是觉得很阳光帅气，现下里突然看到他这么温柔的模样，内心像是魔怔了一样纠结百转。

“张预，张预同学最近表现怎么样？”

聂芷“诶”了声，一下子反应回来。她之前就有预感，张老师，和张预可能是兄弟关系。

她笑一笑，温温道：“张预同学每天的作业都有交，而且我们都很喜欢跟他玩的。”

老师抬手摸摸她的脑袋，道：“这样啊，那你们还知道他的别的情况么？”

聂芷想了一想，抿着唇道：“张预没有说，不过听说他还有个哥哥成绩超好。”

眼前的人的眼神有一瞬的波动，他定了定神，微笑：“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聂芷在转身的一瞬间微微挑眉，她倒是不明白了，老师和张预的故事难道有那么复杂？相爱相杀？啧啧，兄弟为了女人反目成仇？

见自己越想越歪了，聂芷赶紧摇头，甩掉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思绪。

在平安回到教室之后，钟言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道：“聂芷，你怎么不哭啊？”

“老师又没有打我，也没有骂我，我干嘛要哭？”

聂芷安稳地坐下来，冲着看着她的谢儒一一笑，露出白净的牙齿。

谢儒一出人意料地伸出手来快速握住她的，小手指紧了一紧，他道：“我很高兴。”

具体怎么个高兴法，他也说不上来。

聂芷好笑地晃着他白嫩的手，道：“你的手怎么比我这个女孩子的手还要嫩啊？”

谢儒一笑弯了眼，嗓音柔软。“你喜欢摸的话，我就给你摸。”

聂芷一瞬间也笑得开怀，她这是被反调、戏了么？

钟言却在此时抓着她的肩膀摇了摇，低声咬牙切齿：“不许摸了。”

聂芷一面和谢儒一笑，一面微微侧头道：“就要摸。”

钟言瞪了瞪眼，麻烦地“啧”了一声，索性也随聂芷去了，反正谢儒一也不是她的唯一选择。这一世，她要找一个爱她爱得要命的人格良好的男人嫁了，顺便再踩一踩纪西雨。

课间十分钟在聂芷去了一趟办公室之后本来就所剩不多，才说了几句话的功夫，上课铃就响了。聂芷看着写作课的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来，长而柔顺的头发一扬一扬的，让聂芷一下子想起了另外一个人。

她转过头去，看到周晴之安静地坐在另一边的第四排，温柔平静的眼神也正看着老师。

下意识的，聂芷低低喃了一声：“重安。”

那边，周晴之回望过来，红唇微动，声音就传到了聂芷耳边。

“放心，你们很快就要见面了。”

聂芷心中一惊，她错愕了半晌，终究还是在老师叫到她的名字时匆匆收回了心绪。

“聂芷同学写的作文很好，现在让她给大家念念。”

接着是一阵热烈的掌声，聂芷从老师手里接过自己上次交上去的作文，慢慢念了起来。

两分钟后，在一片寂静里，聂芷收回了最后一个字音。

老师带头叫好。同学们不知所云。

聂芷无奈，原本就是这样，他们才二年级，对于中心思想这种东西都很难理解，更别说一篇四五百字的作文了。这堂课，就应该安排在四年级以后。

“老师，我觉得聂芷同学的作文写得好是好，但还有缺乏的地方。”

聂芷抬了眼，看到周晴之笑得颠倒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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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写作课上

聂芷皱了皱眉，虽然被指出错误并不让她不爽，但是周晴之明显是不怀好意啊。

“周晴之同学，你有什么建议呢？”

写作课的女老师教的时间不长，人倒还和气包容。此时，她正含了笑去问周晴之，对于新来的转学生一视同仁。

周晴之微微捋了捋平整的刘海，在安静的课堂上展现出温婉柔和的一面，声音因为造作而显得细声细气的。“老师，聂芷同学的作文太过平实，语句很平淡，感情是有的，但是词语并不突出而且有新意。”

见到老师因为讶异而露出的表情时，周晴之不好意思地一笑，“这都是我在北京上学时老师给讲的，其实我也不太明白，但聂芷同学的作文还是有些不够好。”

老师凝神想了一想，道：“周晴之同学说的有理，但你们都还是小学生，写作水平只能在同一个水平层次相比，要是拿去跟高年级的同学比文采当然是不够好的。至于周晴之同学刚才提出的问题，我们大家都期待周晴之你能在这堂课上写出一篇优秀的范文，你要加油哦。”

聂芷瞬间就不厚道地笑了，叫你丫的逞威风，这下好了，挖了坑把自己埋进去了吧？！

周晴之在众人看不到的角度撇撇嘴，凤眸幽深似古潭，但很快的，她的眼眸清澈如水，顶着重安的脸笑如艳阳。

老师刚开始照例是讲解了一些关于写作的知识，这一天刚好讲到记叙文，这让钟言和聂芷手里的笔同时抖了一抖。俩人抽着唇角互望，心里一叹。

钟言不爱写作文是肯定的。但聂芷最害怕的题材也就是记叙文，要让她用一大堆看起来就啰里啰嗦的文字去描述一件事情，这简直太耗费她的脑细胞。记叙文和小说不一样，小说可以将一件事情的进程描述的淋漓尽致，但记叙文通常只有那么几百字，常常聂芷才开个头，就发现哎呀，写作文的地方不够了，种种诸如此类的，让聂芷对于记叙文甚为头疼。

“大家一定要记得记叙文的六要素，时间、地点、人物、事件绝对不可以少。同样，要写好一篇文章，最起码的起承转合一定要会。”

有同学举了手：“老师，什么是起承转合？”

年轻的女老师颇为烦恼，“我上节课不是给你们讲过了么？起承转合就是过渡。你的文章要写好，过渡作用是必不可少的。就像你上一段说你今天吃了什么，下一段就说你明天要去哪里玩，这样前后矛盾是不可以的。当然，除了大师。”

钟言举手：“为什么大师就可以不过渡？”

“因为大师写了很多非常好的文章在先，他有群众基础，大家都爱看他的文章。所以就算大师某一地方太过跳跃，大家也会去揣摩这一举动是否有深意，或者说大师这么做是不是埋了伏笔，做了铺垫，而你们还是老老实实写一些小作文吧，等你们以循规蹈矩出了名，再自己独创一种新的写法。”

聂芷看到了钟言的挤眉弄眼，她微微一笑，轻而又轻地与钟言咬耳朵：“夏老师也是个愤青呢。”

钟言一边笑一边点头：“怪不得我妈每次写的书明明在我看来不咋地却都能大卖。”

聂芷也笑，她用笔头戳戳谢儒一，贴近他的脑袋道：“我能借鉴一下你的作文么？”

谢儒一大大方方地把自己刚写出来的一段递给聂芷，一边不好意思道：“写得不好。”

钟言在旁边翻白眼：“小芷你敢摸着良心说你真的只是借鉴而已么？你端着如意的本子在抄是怎么回事？”

聂芷嘿嘿笑，摆手：“别闹，我这不是自己想不出来好的么？”

难得的是谢儒一还在附和：“钟言，你别闹。”

钟言沉默了，她看两眼抄得起劲的聂芷，又看两眼一脸正经正看着聂芷在抄的谢儒一，觉得这个世界颠覆了。抄袭的人居然把她这么正义的人打败了!

她正要叹口气准备等聂芷抄完了以后再借聂芷的抄一遍，不经意回转的视线正巧遇到纪西雨直勾勾的眼神，她心神一动，下一秒就恶言相向。“你看什么啊看？”

纪西雨也没有生气，随意一笑，深深看了她一眼，回身之后目光已然落在作业本上。钟言小心抚了抚心脏，吐气：他奶奶的，差点又被纪西雨的美男计迷惑了。

倒也奇了，本该按理来说她和纪西雨的过节不知道多大，可她总是在看到纪西雨柔和了面容之后心跳就不由自主地加速，该死的脸红让她想死的心都有了。能不能争气点啊，那是个渣男耶！

在骂了自己一通之后，钟言终于发现了更为诡异之处：他奶奶的，她好像在时间过去了很久之后对纪西雨的态度有所缓和啊！她现在都感觉不到自己是恨纪西雨的，更多的只是不甘心和愤怒。喂，这不科学啊！

难道她还爱着纪西雨？

卧槽要不要这么狗血？！

钟言按了按心脏，觉得自己再想下去可能会吐血三升，赶紧排空思绪，专注眼前的难题。她突然就有些害怕：万一她把自己的内心给剖析明白了，万一她和纪西雨还有那么点可能，她会不会疯掉？－_－#

那边，纪西雨也渐渐出神。

如果说时间还能再回来一次，他还是会那样做，就算伤害了钟言。不，他不会让钟言受到伤害，他绝对会让钟言永远都不知道这个消息！所以呢？在父母和钟言之间，他两个都不要失去！只是更多的，他不会让那个叫聂真的女人再接近了，因为他已经知道了真相。

几分钟后，聂芷揉着鼻尖打了个呵欠，她睁着有些朦胧的杏眸看谢儒一，嗓音嘟嘟囔囔的。“我抄好了，谢谢你诶。”

“不用谢，只要老师不会发现就好了。”

聂芷眨眨眼：“老师不会发现的，喏，你看。”

谢儒一俯身过去，看到聂芷的作业本上的段落内容与自己的完全不一样，微微惊讶地叹道：“好厉害。”

“那当然咯。啊，老师检查过来了。”

聂芷赶紧把谢儒一的本子递了回去，特别乖巧地拿着笔坐在座位上谋划下一个段落。谢儒一露出浅浅的一个笑容，无声道：“小芷，我才要谢谢你。”

谢谢你对于我的努力的肯定，谢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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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俩人密谈

写作老师在看到聂芷的那一个段落时，先是“咦”了一声，继而“哦”了声，她微笑，细长白皙的手指指着聂芷的作业本，附身在她耳边。“你这里写的有些累赘了，要再精简一些就好，你懂我的意思么？”

聂芷瞄了眼老师指的那处，点了点头，道：“我懂了，谢谢老师。”

老师将耳边垂落的长发捋回去，细糯的嗓音还在聂芷耳边：“你写的不错，只是结构拉的太大，像是要写小说的架势了。你还小，小说这种耽误时间的东西还是不要接触，等以后长大了再看。”

聂芷假装听不懂，疑惑问她：“老师，小说是什么？”

老师摸摸她的脑袋，“小说是搞文学创作的人看的书，你不用了解。”

聂芷哦，心中颇有些无奈：老师诶，我是写小说的人怎么破？前些日子还出版了一本玛丽苏小说，其实我不大觉得小说耽误时间诶。

在看了钟言写了许久才憋出来的三句话之后，老师叹了口气，温暖的手也摸摸钟言的脑袋，温柔的眼睛里透出可惜。“我知道你母亲是出名的作家，但你以后不做这一行也挺好。”

聂芷看着钟言扬眉，她突然就想起了前世练习三笔字的时候发生的一件趣事。那时三笔字老师心血来潮，作死地用了函数图象来表示某个东西。然后点了同学来回答问题，该同学嗫嗫嚅嚅就是答不出来，三笔字老师仰天一叹：“我觉得你学习语文这个专业真是选对了。”言下之意就是，你的数学太差，幸好你没选择数学教育专业去误人子弟。

钟言的情况大概也差不离。有时职业的选择，还是取决于你擅长什么。

老师的手又搭在了聂芷头上，聂芷只听见她道：“聂芷的语感和天赋不错，下次你可以推荐聂芷去跟着你母亲学习学习。”

聂芷吓得手里的铅笔抖了抖，她低着头朝钟言苦笑——她以后是要搞经济的人啊！学个毛线文学！

钟言大义凛然地在老师面前做下保证：“老师，我向你发四：我一定会让聂芷成为像我母亲一样厉害的作家哒！”

聂芷抚着额头暗叹：“是‘发誓’，不是‘发四’。”

老师清浅笑了，安慰性地摸摸钟言脑袋，继而道：“你自己的写作水平也要提高提高，不然期末考试过不了可不要再来找我帮忙。”

温柔的写作老师离开了这一排，聂芷赶紧戳钟言：“你说的是真哒？”

钟言理所应当地点头：“那可不，我发的四，不，誓，我发的誓从来都不是假的。”

聂芷握住她的手热泪盈眶：“我能拒绝么？”

“不能！”

聂芷默了，其实她真的没什么时间啊，她要看书，背单词，还要学习中医药，最主要的，她明明可以通过自己的写作去摸索写作技能啊，而且她这样做还能赚钱！

钟言笑嘻嘻道：“你不要那么嫌弃我老妈好不？好歹她也算有点名气，你就不要黑她了。”

聂芷望她两眼，只是道：“我是真的没时间去向你母亲学习，而且文学这种东西，做出头了才能功成名就，要是我一辈子都默默无闻，我连买奶粉的钱都赚不到！”

“不会啊，你只要学好了出去，随便跟个出版人讲你是我妈带出来的徒弟，包你的书能出版，你会火的，说不定以后我还要找你签名呢。”

聂芷看钟言并没有往深处想，心中也是一叹，她静静道：“不是出版就代表了我写的好，我要是真心要做好这一行，我是一定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的名字的！我要让他们都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个叫聂芷的人写的书是真正好，而不是随便出两本书来说明我曾经写过书。”

钟言闻言也默了默，她放在心里咀嚼一下，也算是明白了聂芷的心思：既然下了决定要做一件事，那她一定要做到最好！

她猛然点头，轻声道：“我支持你。”

在喧闹的讨论声中，聂芷和钟言两人的说话并不能引起什么注意，就连纪西雨也都听不清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写作课结束之后，一上午的课程也就结束了，聂芷松口气，慢慢收拾好了书包，悠悠晃出教室。周晴之是不见了人的，这样也好，省得聂芷觉得自己看着心塞。

纪西雨出来得早，在看着钟言离去之后，悄无声息地走到了聂芷身后。

“聂芷，你找我有什么事？”

聂芷被吓了一吓，见是熟人，悬着的心突然就放下了。像昨天那样的事情，她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虽然周晴之明确表示了那不会有第二次。

“你也是重生之人，自然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所以，你确定要挽回钟言的心，不计一切？”

乍一听闻，纪西雨显然怔了怔，接着他眸中一亮，秀气的脸蛋上透出执拗来。“当然。你不是也知道我和钟言的事情么？那么，我请你帮我，你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和钟言最相配。”

聂芷闪了闪神，心里冒出一句话：胡说，我和杜璟桓也是这个世界上最相配的人。

但很快她就意识到了，自己最近太爱吐槽，这样不好，不好。

于是她轻咳二声，道：“那我们定个计划好了，这样才更有把握。”

聂芷才刚说完，纪西雨就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聂芷疑惑道：“怎么了？”

“我以为你是有了决策才叫我出来讨论的，结果没想到你也没有头绪。”

聂芷只能微笑：“两个臭皮匠，也能顶一个诸葛亮的嘛！”

“是么？”对方淡淡地，却明确地表达了一种怀疑之情。聂芷哈哈笑：“讨厌啦，不要拆穿人家。”

纪西雨淡淡道：“说吧，要怎么做？”

聂芷就知道，在跟一个男人讨论非理性的话题时，她永远都不要想对方能提出解决方案。而且最让人心塞的是，对方还能说得那么理直气壮！

“首先，你认为你和钟言最大的问题在哪？”

纪西雨想了想，语出惊人：“问题这种事情，你以为我会有么？”

额，好吧，纪西雨倒真没有做什么对不住钟言的事情，倒是钟言自己误会了。而且真要追究起来，貌似钟言还在某一个时刻干过一件傻事导致纪西雨的计划差点全部崩盘！

“那你知道钟言的心结在哪么？”

果然，这个问题难住你了吧？聂芷微扬唇角，等待着纪西雨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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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分解情况

纪西雨拧着眉想了好一会儿，才迟疑道：“孩子？”

那是尤其不肯定的语气，显然他更多地以为原因是在于聂真。聂芷只得叹气，她曲起手指敲敲自己的额头，唇边溢出微笑：“我觉得，钟言和你的问题，首先在于你们夫妻之间的不信任。你想想看，你和钟言最开始的误会，不就是你不把你要做的事情告诉她么。原本她也是信任你的，可是随着你的隐瞒，她是不是开始疏离你？再者，你和聂真说不清的关系对她也是一种打击，更别说钟言失去的孩子了。”

“你要知道，这世界上有一种人叫女汉子，但她们并不都是汉子一样坚强的女人，她们也会难过，也很脆弱。不管你看到的钟言是怎么没心没肺无所谓，她都还只是个女人。而你又知道夫妻的意义么？相互扶持，白首共患难，这才能让两个人走到最后。”

纪西雨站在原地，手指弯了弯，眉眼低沉，他想了许久，薄唇终于一弯。“我大概明白，所以就是说，我要抛弃过往黑暗的记忆，全心全意地对钟言好。如果这辈子那个人还会出现，我得用另外一种方法保住我家的产业。”

聂芷定神看着他，将他说的话大致理解了一番，颔首道：“人生是你的，我并无权做决定。但是你的想法还有一个漏洞，你问问自己：是否这一世的钟言对你跟前世并不一样？”

纪西雨并无诧异，他心知聂芷既然能知道他和钟言之间的事情，必然也是知道钟言的变化的。他将右手插入口袋，低低的“嗯”了一声。

“你就没有想过为什么会这样么？”

走廊尽处慢慢传来回声，那是高年级的学生下课了。聂芷在风里将思忖的纪西雨仔细地看了一看，暗叹好相貌的同时，念起他为了引起钟言注意而让自己的脾气变得暴躁的事情，难得眼睛有些酸涩。

纪西雨原本适合阳光疏朗的气质，现在却大部分时候都是个面瘫，而在与钟言争吵的时候，他的气质又显得过于阴沉。

只能说一物降一物吧，大抵纪西雨和钟言是有缘分的，纠纠缠缠乱成一锅粥，钟言却还是被纪西雨不带任何杂质地喜欢着。何其幸运！又何其悲哀！

人们常说，爱一个人就是要保护她不受伤害，可是聂芷还是能看到，真正好的男人会放手自己的爱人去经历风雨，而他只是她坚强的后盾。毕竟人活在世上，谁都有个天灾*，说不定他哪天不可避免地离去了，这样自己心爱的人好歹不会因为太脆弱而活不下去。

纪西雨是有些大男子主义的，他让自己变得强大，却小心把钟言护在怀里，什么负面消息都不想让她知道。所有的苦他来吃，所以他开了公司努力挣钱；所有的痛他会担，所以他将一切埋在心里。殊不知，钟言想要的，是能与他并肩，在都市风雨里患难与共，所以钟言才会想要考研。为了能配上他，钟言也失去许多。

只能说两个人都不擅于表达吧，平白让上一世的感情赋予流水。

清浅地把这一切都说了出来，看到纪西雨吃惊模样的同时，聂芷也得到了他的回复：“我想，钟言可能如我一样。”

“是的，如你一样，她重生在她年华正好的时代。在这个时候，她有足够的机会去摆脱你，也有足够的时间切断她对你的爱恋。”

纪西雨悠长的眉聚到一起，眼神严肃，那右手插着口袋的随意姿态不知何时已然改变。

“她休想，我永远都不会离开她！”

在他恶狠狠吐出这句话时，聂芷笑了，立刻得到他看似淡淡却饱含危险的一瞥。

聂芷赶紧收住笑，杏眸弯弯道：“你还是不明白。一个有魅力的男人，不是依靠霸道总裁的身份和性格，而是他优越的个人魅力。你活了这么久，竟还不如我看得透彻。”

“个人魅力？”他慢慢重复了一遍。

“就是睿智，聪明，幽默，乐观，强大，细心，温和等等的一些性格以及品质的特点，这些可比好看的脸蛋重要多了，吸引一个女人靠的差不多是这些。”

“呵，”纪西雨笑了一笑，却让聂芷感到毛骨悚然。

“谁告诉你的？一个人品好的男人，万一他长得肥头大耳，猥琐恶心怎么办？你愿意被这种男人所吸引？”

聂芷默了一会儿，她道：“人品好的男人，绝对不会长成那个样子。上天在给你这副容貌的时候，已经在容器里给我们预备好了该有的品质。就算是先天长歪了也不要紧，人品良好的你会让你自己继续往猥琐的方向发展么？”

纪西雨揉揉鼻尖，“好像是这样。”

“不过仔细说起来，你又是如何知道我和钟言之间的事情的？重生的这一世，明明我们都表现得还好。”

聂芷摊手，无辜地表示她也不知道。重安的存在，是她不能泄露给任何人的。

“可能我重生之前，阎王爷让我在望乡台上多呆了一些日子，这才碰巧看到了你们的故事。”

面对聂芷摆明了的不配合，纪西雨也是耸耸肩，他道：“那你为何不告诉我呢？”

“我为何要告诉你呢？难道要我刚发现你和钟言都是重生之人的时候就跑到你们面前说‘哎呀你们都重生了这一辈子就好好过不要再闹别扭’，我那不是有病么？”

纪西雨无言以对，他默默记下来：某年某月，聂芷与我有恩又结下了梁子！

有恩自然是指聂芷告诉他关于钟言的事情，结梁子自然是聂芷隐瞒着钟言的事情不告诉他。可想一想又释然了，聂芷又不是他的什么人，人家要是不说，那也不是人家的错！

他在聂芷面前走动几步，忽而抬头望住聂芷：“钟言应该不知道我也是重生的事情吧？”

“她自己没发现，我也不敢跟她说，索性我就帮你一把好了。”

纪西雨目光灼灼，接着道：“你要如何帮我？”

“额，来个英雄救美可以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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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解决方案

“你还可以再老土点。”

纪西雨颇有些无奈地揉了揉脑袋，清亮的眼神在四周隐隐约约的喧闹声中锐利逼人。

“其实要我说呢，时间是能治愈一切的良药。等到两年之后，你再回头看看，就会发现当年自己要死要活的都不是事儿。人都是越长大越成熟，经历的多了自然就能平常心，你不要老是揪着不放就可以了。”

对上纪西雨冷凉的眼神，聂芷缩了缩脑袋，小声嗫嚅道：“本来就是这个道理啊。”

“你真是个十足的理论学家，你上辈子是老师吧？还是教语文的那种？”

聂芷不傻，当然知道纪西雨是在讽刺自己的主意太理想化，毕竟就是会有那么一些人死爱钻牛角尖，就是要惦记着会让自己痛的事情不放。聂芷没辙，看她多豁达，赵启那种人她现在都觉得没什么了！

这个世界虚伪也好，为了利益不择手段也好，都跟她没有关系，她只要能护住自己在意的东西，只要自己能为别人遮风挡雨就好。至于别人的作为，只要不损害到她的利益，她需要在意个毛线！

偏偏纪西雨还就是那个爱钻牛角尖的人。

“你回答我，你自己是不是想开了？”

纪西雨顿了一顿，点头。

“你自己想开不就够了，至于钟言，你不会等她慢慢好转么？她嫌弃你有什么要紧的，反正她爱你，你就一直陪在她身边她也不会拿刀砍你啊。只要你对她好，让她看到你的真心真意，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自己也会想开的。你也不要老是跟她吵，她的心一直都在你身上，要不然就不会各种针对你了。试想一下，如果钟言真的放下了，你对于她就是个陌生人，她需要关注你个毛线！换言之，她还是很爱你！所以，等待加上真爱，你们已经无敌了！”

说了这么多，慷慨激昂的聂芷最后一下没忍住，扶着墙壁就着一旁的垃圾桶开始呕吐。她嘟嘟囔囔道：“不行了，我说的话太煽情恶心，我都受不鸟了！”

纪西雨噗嗤笑了，他好心地帮聂芷拍了拍背，轻声道：“我明白你说的，我自己想的也跟你的差不离。只要我能一直守在她身边，就能云开月明。”

“不不。”

聂芷晃晃手指，垂着头道：“能云开月明的基础是钟言依旧爱着你，所以你要注意了，千万不要让钟言被别的男人带跑了！”

“嗯。你没事吧？”

聂芷左手摊开：“借我卫生纸。”

还真吐了？纪西雨无奈一笑，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放到聂芷手上。

聂芷趁机吐槽了一句：“土豪就是土豪，连擦东西用的物件都这么充满土豪气息！”

纪西雨帮她拍着背，提醒她：“谢儒一才是土豪，你千万不要放跑了。”

聂芷知道纪西雨这是在消灭第一个竞争对手，毕竟固执如钟言，看上了的东西是很少会放弃的。虽然，谢儒一不是东西，他是个人╮(╯_╰)╭

“谢儒一怎么土豪了？”

纪西雨顿住了动作，他低头看着微微昂起头来看着自己的聂芷，言语中流露出惊讶之情。“你不知道？”

“知道还用得问你？”

纪西雨若有所思，嗓音飘飘的。“其实我也觉得奇怪呢，世界闻名的计算机天才的儿子居然跟我是发小，很不可思议。”

聂芷直起了身，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喃喃道：“没发烧啊，哦，一定是我听错了。”

“你还记不记得，前世被提名的诺贝尔奖候选人，当中有个华裔，姓谢？”

聂芷大奇：“有么？”

“谢儒一的父亲早些年在美国麻省理工留学，学的是应用数学，后面转的计算机技术。他是个真正的天才，在我们手里没有一丝作用的数据到了他手里总能变成各种各样的程序，他曾被硅谷邀请，而那时，他才十七岁。他二十岁回的国，娶妻生子，只是不是经常在家。”

聂芷听得津津有味，见他不说了，道：“然后呢？”

“你确定要听？”

“诶？难道是机密么？”聂芷眨眨眼，表达了就算是机密她也要听的愿望。

纪西雨叹息，好看的眼眸里是对谢儒一的怜惜。“据说他和谢儒一的母亲关系不大好，总是冷战。谢儒一的性格本来就有些随那个冷清的男人，这下子就更沉默了。难得他在跟我们说话的时候还会笑，其他时候他都是一个人的。”

聂芷安静了会，敛了眼神道：“我明白了，我会多照顾他的。”

纪西雨苦笑，“诚然这一世改变太多，你也不用勉强自己，反正我知道谢儒一是个善良的人就足够了。”

“不，我是自愿的。在我和谢儒一相处愉快的基础上，我愿意对他好，包括钟言。就算我这么做是为了自己的感情需要，我也愿意为了自己的精神利益去付出。”

纪西雨是个聪明人，他能理解聂芷，只是笑道：“照你这么说，人活在世上，人际交往也是一种利益了？”

“可不，”聂芷耸肩，“我们愿意和别人来往，愿意帮助别人，要不就是我们期望从别人身上获取物质利益，要不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感情需要。感情需要你懂吧？就是我们和某个人相处特别快乐，我们自然而然会想要靠近这个人，换言之，我们已经在向别人索要精神利益了。”

“你的想法不错，我想我们需要找个时间好好谈谈。”

聂芷瞪了瞪杏眸，赶紧摆手：“可别，你心机太深，我可能会被你卖掉！”

纪西雨愉悦地笑了，他挥手告别，“再见。”

“再见。”

聂芷也转身，朝着教学楼的另一边往家里去，心情因为刚才的玩笑倒也还不错。

只是在她转身之后，虚空之中某个看不见的角落传来了声响：“找到了，她就是重安看重的伙伴。”

“太弱了。”

“阁下打算？”

“直接砍了，用她的尸体引重安出来。”

“是。”

“老魔，你说要砍了谁？”

“……竟然是你……你不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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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小小觉悟

回到家的时候刚好十二点过十分，家里只有爷爷在，聂芷乖乖地蹭到厨房，问：“爷爷，我需要做些什么么？”

爷爷正煮着汤，闻言笑了，他放下汤勺，悠悠抚了抚聂芷的脑袋。

“爷爷不用你帮忙，你回去做作业就好，等会就吃饭了。”

聂芷点点头，提着书包扔到房间书桌上，顺势坐了下来。起初那么几分钟，她眼里还有些许茫然，等她反应回来之后，自嘲一笑。重安不在呢，她能怎么办？再想重安也不过是给自己添烦恼了。

她取出学习中医用的笔记本，认真把上面的一条条都看了一遍。虽然记的东西少，但是对于她来说，每一条都是基础，都很宝贵。

有些人对于这种理论性的东西总是很头疼，聂芷现在也真实体会到了。但她所想到的却是：第一，能看懂深奥的理论性的东西，说明她的学习能力提高了。第二，天才尚且需要持之以恒的努力，更何况普通的她了。不学可谓不长进，学了反倒会更让她热爱。就像她起初并不喜欢的金融，现在在看一些入门书籍的时候照样能找到乐趣。

这还要归功于聂斐送来的书，要不是他的慷慨解囊，聂芷怕是无法在短期内取得进步。更赞的是，聂斐的书里还有那么几本通俗易懂的心理学的教程和一些外文原著专集。

学习最基础的技能，还是背诵。只有记住了，才能加深理解。

其实这也是聂芷的人生观。她没有天才那样的天赋，唯一只有写作稍微拿的出手，她还得庆幸出版商没有要求她的身份证。在这种情况下，努力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但凡她还有什么深厚的背景和丰厚的家底，她学习的层面也就不会这么狭窄了。

不过说归说，她是无法决定自己的出身和起点，但她可以安排自己的方向和终点。怨天尤人不可取，重要的是她要通过自己踏踏实实的努力登上高峰！睿智如杜璟桓，他尚且需要深造，而她，不努力似乎就只是这世界的蝼蚁。

她不！

偏别人活得风生水起，她却要被世俗所限制！不公平是次要的，若是她不上进不争取，她便活该生活在社会底层！

眸中光彩一现，聂芷珍重地拿了便签写下几个英文单词：“y！”

若是重安在时，定要汗颜，抚掌而呼：“孺子不可教也！”

为了金钱而奋斗，也亏聂芷能写得出来。只不过，细细一想倒还能体会那么一番。人生活一辈子，究竟是为了什么？爱情固然可取，自由固然重要，金钱也是必不可少的。没有钱必定寸步难行，有钱了却也不能为所欲为。只能说，在满足物质条件时，金钱对于聂芷的诱惑超脱一切。她不就是想让家人能过上无忧的生活么？多赚点钱啊！至于某些可以为了社会利益放弃一切家财的人，她也只能笑着竖起大拇指。

别人做别人的公益，她赚她的钱！满足了物质条件，精神方面还会缺少么？这也是一个道理：知足常乐。得到了想要的，干什么还想要别的东西呢？最初的目的达到了，她不就可以安安心心地享受了！

脑中思绪是意料之外地清晰，聂芷微微笑的呵斥自己：“这种想法真是矫情，你也真是个理论家。”

“不过，有计划总比没有计划好，至少我清清楚楚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这时，有人敲聂芷的门，门外传来爷爷的慈祥声音：“小芷，吃饭了。”

“好哎。”

聂芷应了一声，小心将笔记本合上，心底也温温暖暖的。她特别感激自己家人的理解和宽容，就像家人是从来不会进她房间乱翻东西的，母亲要把她晾晒东西也会提前打好招呼，敲门的礼节就更不用说，日常生活上的细节总是把聂芷感动得一塌糊涂。

正是因为家人的善意，聂芷才每次都有充足的准备时间去藏好一些不该让母亲看到的东西，比如那几张压箱底的毛爷爷，还有自个谋划的小说和文章，聂斐和自己买的书也得藏好－_－#

午饭在只有两个人的情况下只有一荤一素一汤，聂芷却吃得心满意足。只有体会过离家生活的人才会明白，不管外面多么繁华，佳肴如何诱人，最让人心驰神往的还是家乡的那种味道。父母在哪，家就在哪。

聂芷被自己偶然的柔软情绪弄得差点泪崩，她想：父母在，不远游，等杜璟桓愿意和她在一起了，她就带着家人定居在那里，嗯，不离不弃！

聂荣看得莫名，他问道：“是我今天做的太难吃把你吓哭了么？”

说着他伸了筷子去夹土豆片，慢慢嚼了嚼，没察觉出是多加了盐还是多加了辣椒，“还挺好吃的。”

聂芷哭笑不得，她道：“爷爷，这个土豆太辣了啦，下次少加一点就可以了。”

“咦~就那么点辣椒你还嫌辣啊？以后还吃不吃辣椒炒肉了？”

聂芷郑重地点头：“辣椒炒肉，吃！”

“那就多吃点土豆。”

聂芷暗地里垮了眉，她木有说谎，土豆片真的很辣啊！

对于吃一些辣土豆就喝了四杯水的聂芷来说，在大街上突然三急真的很不好意思！她拧着眉，小手按着小腹，弓着背龇牙咧嘴。艾玛她出来的时候刚上了一趟wc啊！

前面就是小巷的分叉口，拐出去再走十分钟就到学校了，而要回去也还需要十分钟。聂芷泪奔了，这种两难的选择她要怎么选？！

在眼角余光瞥到不远处几栋阁楼时，聂芷眼睛一亮，她欢欢喜喜地奔过去，心里想着：师傅，你一定要救我呀！

聂芷两分钟就奔到了目的地，她急急忙忙地敲门，却又不敢用大力，生怕自己把这清末时期的建筑给弄塌了。“师傅，你在家么？”

很一会儿都没有动静。聂芷正要绝望，门吱呀一声开了。

“师傅师傅，卫生间在哪啊？”

诶？怎么开门的是个美貌姑娘？不过好年轻好美艳啊t^t

聂芷笑眯眯：“姐姐，我师傅呢？”

对方乐了，捏住聂芷幼嫩的两颊，一扯，嗓音温温糯糯的，特别好听。

“叫谁姐姐呢？本少爷明明连胸都没有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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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要正三观

聂芷黑线，默了一会儿，突然露出一个特别痛苦的表情，她拧巴着脸，扯住对方的手臂，整个人几乎弯成弓形。

“救命……”她的声音都这么虚弱了，赶快放她去wc！

对方吓了一跳，忙握住她的手。“你怎么了？”

聂芷内心简直在咆哮，她痛苦地瞟一眼面前那个漂亮的过分的少年，左右犹豫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地遵从了自己的生理需要。“我要上厕所。”

少年顿了一顿，侧过身来，阴测测道：“进门左转最后一间房。”

聂芷赶紧奔过去，临走时少年还拽了她一下，眼神阴沉地恐怖。“你不记得你说过什么了？”

诶？聂芷只是停顿了一瞬，转而撒腿就跑。

出来时聂芷并没有再看到少年，师傅也没有出现，她松口气。也好，刚刚那么窘迫的情景真心不大妙。不过她倒是真不记得自己跟少年说过什么，只他那张脸有那么些许的熟悉。

她的天，她可是患有轻微的脸盲症，如果她真的觉得那张漂亮的脸熟悉，不就是说少年其实是大众脸了？这不可能，所以她应该没有见过他。

这段插曲对于聂芷来说也没有什么，发生了也就过去了，她的记忆才不会那么深刻。

所幸她上课的学校的时间安排还算合理，下午两点半上课，这对于聂芷来说是很合适的。她既有空闲的时间去做别的事情，也不会因为上课期间太长而烦躁，毕竟她还是从大学里毕业的，这种小儿科的课在她眼里简直就像过家家。

下午总是让人困倦的，聂芷出现时，钟言正无聊地打着呵欠。她冲着聂芷招手，眼睛也有些睁不开。

聂芷好笑地靠过去。“除去上学来回的时间和吃饭的时间，你明明有一个小时可以午睡，为什么你现在这么困？”

“可别说了，你以为我在家都干嘛呢，我妈逼我学钢琴，每天都要练四个小时。中午一个小时，晚上三个小时，你知道我过得有多痛苦么？”

聂芷想了一想，诚恳道：“不知道。”

钟言哀叹一声，“我都跟我妈说了多少遍，我不适合弹钢琴，我也不是这块料，她偏偏要我学。强迫我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她自己也不觉得有意思啊，还整天监督我，嫌我这个音没弹好那个音弹错了，她自己来学可比在一旁看我出错好多了。”

面对钟言的抱怨，聂芷微微一笑，她想起自己曾买了把吉他却一直没弹的过去，心里暗叹：钟言有条件学音乐却不喜欢，她没有条件去学却也不喜欢，只是她所感到的难过比钟言少那么一些。

她又想起自己昨天看的一本心理学方面的书，便笑着问钟言：“你是不喜欢学钢琴是么？”

“那不是废话，要是我学的是吉他可就好多了，我爱吉他的节奏感。”

聂芷翻转身子，斜靠着桌背，静静看她，这让钟言恍惚了一个刹那。她问聂芷：“你问这个干嘛？”

“那你为什么不喜欢弹钢琴？所有乐器的节奏感都是相通的，而钢琴还是乐器之王呢。”

“这个？”钟言抿着唇也不过多思考，张口便答：“我弹不好钢琴，而且我妈还逼我去弹。”

“所以呢？”

钟言耸肩。“所以我就不喜欢弹钢琴啊，我妈越是逼我，我就越不喜欢弹。”

典型的逆反心理，聂芷回忆了番书上对于逆反心理的解释，组织了一下语言，问道：“因为母亲想通过弹钢琴让你成长，却没有建立在你也愿意的基础上，而你觉得这不是一种爱，所以你想通过自己的主观行动去反抗母亲的自主牺牲？”

“诶？自主牺牲？牺牲的不是我么？”

聂芷竖起食指在钟言眼前晃了晃，笑得明媚。“你自己也说了母亲对于自己去学钢琴来说更愿意听你弹钢琴，她牺牲的不仅是自己的时间，还有自己学习钢琴的潜在利益。机会成本这个东西你晓得的吧？虽然母亲没有损失她的物质利益，但在陪伴你弹钢琴的四个小时当中，她所不能做的事情就是她所损失的。你应该感到幸福啊，毕竟母亲也只是为了让你能成长才要你学习乐器的啊。”

钟言僵了僵，唇角一抽，凝噎了半晌才道：“那她也不能让我学钢琴啊，明知我不是学钢琴的料。”

“那你是什么料？”

聂芷一笑。“人生下来的时候，上帝都为我们准备了一切应该出现在我们身上的品质和利益，他并没有限定我们一定是做什么的。你愿意做你擅长的也好，或者从事你并无涉及的行业也罢，选择权都在于你。”

“听上去像个悖论。”

聂芷停了一下，笑。“说的也是，不过，这只是关于我自己的价值观，活得健康，对我而言才是重要的。”

钟言动动有些发麻的手指，在太阳下不知不觉出了神。“你说，我要是认真学钢琴的话，应该能学好吧？”

聂芷握住她的手指揉了揉，轻轻道：“你在问出这句话时，心里分明已经有了答案，既然你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又何必在意别人是怎么想的呢？”

“是这个道理么？”

聂芷瞧着她眼里传递过来的信任，心中一软，温柔道：“心理学告诉我们，在你选择向别人征询意见时，你内心已经有了答案，但是你会想要确定自己做的选择是否是正确的，所以才会看上去那么为难。跟着自己的心走就好了，伟人都是followmyheart，跟着跟着就成功了。”

钟言和她眼神对视了半晌，终于忍不住笑了。

“我发现诶，聂芷你以后真应该当个演说家，你的口才真不错。”

是么？聂芷默默质疑了自己一句，面上含笑，并无言语。她也慢慢意识到了，重安所带给她的，不只是几个月的陪伴，她的强大与淡定不仅给了她做榜样，而且正引导着聂芷自己发掘自己的价值观。

价值观这种东西，说来也不复杂，就是自己对于整个世界和本身的认识。只是这种认识，会在社会发展和自身改变的基础上不断更新和扩大。在这种情况下，她可不能感到痛苦，不然就会像精神障碍患者一样对于“移情”现象十分执着，固步自封这种状态本就不是一个正在追求上进的人该有的。

综合来说，聂芷会觉得一个好的价值观是很重要的。人们常说，交朋友要交酒肉层面的，也要交精神层面的。可不，酒肉朋友只能在平时帮个小忙，真正的知己就像城墙那样坚不可破。知己又是什么？知己就是三观契合，谈笑有度。

文绉绉了半会儿，聂芷发现钟言的眼神又直勾勾了。

哎，那啥，正是冤家路窄，防不胜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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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情”现象是心理学的某个小概念，通俗地来说就是一个人坚守过时的观念，对现实漠然处之。总的来说是要懂得变通和知识更新，坚持已经过时的己见是不对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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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一不小心

周晴之出现时，聂芷正在出神思考她的价值观，反倒是钟言立时竖起了一身刺，如临大敌地瞧着她迈着猫步走得慵懒娇媚。以钟言一个重生者的身份来看，这叫周晴之的一货绝壁不是平凡人！卧槽怎么会有人长得比仙女还好看！绝壁有问题啊！

在钟言吐槽的几秒之内，周晴之微微笑着走到了聂芷身边。她礼貌地敲敲聂芷的课桌，笑容腻得可以滴出水来。

聂芷木有反应。

钟言不厚道地笑了，她抬手戳戳聂芷，戏谑道：“不要装作看不到人家啦~”

诶诶？聂芷抬起头，看着笑得一脸灿烂眼神如刀的钟言，疑惑地转了眼神，便看到周晴之忍着眸底一抹墨色低头看向自己。

聂芷心慌了一下，她侧头与钟言道：“表笑了，当心被毁尸灭迹！”

周晴之唇角的弧度越发地大，她的眼神在钟言身上过了一下，转而低笑出声。聂芷胆战心惊，她赶忙拉住周晴之的手，道：“有话咱好好说，咱淡定。”

“这怎么能行？这能淡定么？”钟言拍案而起。

聂芷扶额，这个冤家诶。她无奈地看着钟言，按住她要暴走的身体，道：“老实点，不然我揍你。”

果然，欺负恶势力，只能更恶。聂芷看着钟言冷静下来，瞥见周晴之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扯住她的手就往外拖。

“你做什么？”

周晴之甩开了聂芷的手，秀眉一皱，有画外音插入进来：“啊~周同学皱个眉都这么好看~”

聂芷忍住笑的冲动，轻轻道：“你不是找我有事么？到外边说去。”

周晴之眨眨眼，双手在聂芷面前张开，道：“你看见了什么？”

聂芷摇头。周晴之将手一拍，笑了。“可不是，我找你原本也就没有事，我只是想问你一件事情：你记得你带了数学作业么？”

“带了。现在给你是么？”

是了，周晴之才刚来几天，已经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手段拿到了数学课代表这一职位。聂芷也纳闷过几分钟，想不明白倒也就算了，反正对方法力高强，做个什么事不是手到擒来。只是她不明白一个好好的妖精，干嘛要执着于课代表这个职位？

现下她是明白了。这货是在玩她啊！

老师昨天就说要收数学作业了，可昨天她没有带。今天早上周晴之要收她的作业，她还是木有带，刚才搜了一下书包，发现还是木有带。这绝对是在坑她！她明明就记得自己吃饭前就已经把作业本收到了书包里！

聂芷无奈了，她用很小的声音问周晴之：“你高兴了？”

周晴之想了两秒，摇头：“不够高兴。”

聂芷想骂人了，她有些急地抓抓头发，想到数学老师那个严谨的性格立时就感到危机了。他的工作原则聂芷都摸得清楚：上课可以不听讲，但是不能违反纪律！可以不学习，但作业一定要交！他布置下来的任务一定要完成！

哎呦喂，上午刚被叫去办公室，下午也要再去一趟？心塞=_=

这时，钟言却拍了一个物件过来。“啪”的一声，聂芷立时就喜出望外了。

“刚好我今天带了新的作业本，小芷你就现在补一下作业吧。”

聂芷笑了：“哦呵呵，太感谢你了。”

周晴之：“……”

眼瞅着周晴之一脸淡淡地走开，钟言用手肘捅了捅正在奋笔疾书的聂芷，跟她咬耳朵：“周晴之是不是对你有意见？”

“你为毛不说是我干了什么不好的事惹怒她了？”

钟言悠悠一笑，白嫩的手指轻轻触了触聂芷的脸蛋，啧啧叹道：“那货跟你相比，哪里像是祸水啊？”

这是说，因为她是祸水，所以才会导致周晴之针对她？

聂芷一顿，咬牙道：“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

“诶？夸你是祸水怎么会是损你呢？”

聂芷默，在写完一题的空隙中问她：“你知道祸水是用来形容什么人的么？”

不待她回答，聂芷又道：“祸水是用来形容水性杨花，耽误别人人生的女人的，我不是那种人，你还是把我称为红颜吧。红颜不祸水，这才是好女人。”

“我只是形容你长得好看，至于那么考究么？”

聂芷瞟她一眼，掷地有声道：“你肯定眼睛出问题了。”

“哈？”

“跟周晴之相比你还觉得我好看，你真的是眼睛出问题了，推荐你买包宁夏的枸杞子回去泡茶喝。”

钟言撑着下颌，抿着唇将聂芷看了一遍，又道：“你不觉得周晴之的好看有种怪异么？她的气质跟那张脸完全不搭，而你就不同了。你长得虽然不算很好看，但气质很舒服，让人很想亲近。”

聂芷做出一个被打败的姿势，瞥两眼前边空着的座位，边写便问她：“纪西雨和谢儒一哪去了？”

“你可以问我谢儒一哪去了，但是你最好不要问我纪西雨哪去了，我绝对会暴走的。”

“好吧好吧，”聂芷扯出一个笑，“谢儒一哪去了？他平时不是很早就来学校了么？”

“跟纪西雨跑了。”

聂芷：“……”

“你真有那么讨厌纪西雨么？”

写完了最后一道题，聂芷松口气，侧过身看着钟言。果不其然看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失神，她慢慢道：“很讨厌，非常讨厌。”

“那你一定也很爱他。”

淡淡地抛出这句话，在钟言失控之前，聂芷道：“讨厌并不是能支撑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关注度的长久工具，你要我相信你跟纪西雨之间只是单纯的嫌弃与被嫌弃的关系，我做不到。”

钟言瞪了好久的眼，才放松下来，整个人颓废而失落。

“其实我也不大明白。”

聂芷吁口气，双手交叉在一起，在四周吵闹声中问她：“你觉得纪西雨他什么地方最对不起你？”

“聂真。他和聂真的关系，我想是我最大的不甘心。他凭什么和我结了婚还跟聂真纠缠不清？他一点都不喜欢我有他的孩子，而且他明明早就放弃我了，可他凭什么用婚姻拴住我？”

聂芷换了个姿势，望住她水光潋滟的眼眸，缓缓道：“如果聂真和纪西雨的关系清白地很呢？”

钟言苦笑，虽然这种模样出现在一个小孩的脸上很渗人。

“不可能的，我光见过的都不止一二次，纪西雨是爱聂真的。”

聂芷执拗问她：“如果一切都是你误会了呢？如果纪西雨和聂真的关系并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会怎么办？”

钟言眸里亮光一闪，她瞧着聂芷流露出来的认真，道：“如果是我误会了，我自然能释怀。可是，你用什么来证明他们之间是干干净净的呢？而你又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我和纪西雨还有聂真的事情？”

聂芷语噎，她的确无法证明，而且，她要如何告诉钟言她为什么她会知道这些事？这是她的失策。

正想着如何圆场呢，远远地，有个人在窗外朝他们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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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书写到这里，也就要进入一个新的阶段了，感谢诸位能陪伴我走到这里。

明天上架，我也不写什么上架感言了，我老老实实码字，也希望大家还能陪我走下去。怎么说呢？反正我总相信会有那么一些人是从头看到现在的，你们一直都没有放弃，希望你们接下来也不要放弃。因为这本书只会越来越精彩，而你们要是有好的建议，也可以告诉我。

~(≧▽≦)/~先谢过一直在支持我的人了，接下来感谢我的编编岚子，让我们一直萌萌哒！么么哒。

明天再见。对了，弱弱地插一句：上架有双更的哟，不止当天，一直都会双更哟。请不要大意地投入我的怀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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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他的温暖（1）

彼时正是午后二三点，阳光初熏，柔柔洒在操场和教学楼上，偶尔探出去的视线简直会有意外惊喜——温度适宜的艳阳天，可不正是入春以后大自然给的最好的礼物？聂芷自然地眯起杏眸，看着不远处那个男孩怀抱了大摞的物事，还艰难地举起手朝她们招呼。聂芷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却奇异地被他传染了喜悦之情。

钟言也是一怔，好半会儿才撇着嘴角，佯装不屑道：“那个笨蛋。”

“他才不笨。相反的，年纪还小的纪西雨能一直这样陪着你，我倒认为是你的幸运。你要知道，没有一个人是能建立在没有物质利益的基础上陪伴你七年以上的，当然父母除外。”

聂芷微微笑，抬着手也朝着纪西雨招呼。那一刻她是不知道纪西雨看到了什么，但他怀抱东西的笨拙的动作，还有那在太阳光照耀下闪亮的大白牙，都让聂芷由衷地发现了他隐约的改变。

爱一个人绝不是迁就，爱就是相互成长。如果纪西雨能明白这点，他就会知道，爱他的钟言想要的只是他的诚实以及夫妻之间的相濡以沫。

当纪西雨把怀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往聂芷和钟言桌上一丢，扶着腰喘气时，聂芷还是从钟言的眼里看到了一瞬的柔软。是的，没有女人能拒绝美食，就算她能拒绝鲜花和美丽的衣服，但她绝不会拒绝好吃的食物。

其实吃货这个词在聂芷看来还是蛮触目惊心的。吃货，意味着管不住自己的胃和嘴巴，也意味着人格失调。大多时候人发生暴饮暴食，他只是为了逃避某种痛苦。

想到了这里的聂芷看着整个刘海都被打湿的纪西雨，露出一个很是和气的笑容，大方地递出了自己的手帕。“喏。不要嫌脏，好歹我昨天才洗过。”

纪西雨顿了一顿，从善如流地接过。因为运动而唇色鲜艳的两片唇瓣上下开合，说了声：“谢谢。”

谢儒一从后方探出身体来。悠悠地把一盒饼干放在聂芷手边，然后朝纪西雨自觉地伸出了头。

纪西雨大为惊奇，他看着谢儒一黑亮的后脑勺，问道：“你伸个脑袋过来干嘛？”

“我也要擦汗。”

纪西雨汗，他自动忽略了这个请求，目光定格在聂芷的脸上。

“这些零食都是买给你们的，你们暂且吃着，哪种好吃我下次再买给你们。”

说完似乎还是不好意思。他不自在地抓抓头发，垂着眼飞快地瞥过淡定的钟言，略一扬眼神，忽然就笑了。春光明媚，却不抵他开朗一笑。

聂芷想了一想其中缘由，也很是默契地点点头，暗地里给纪西雨竖起了大拇指。纪西雨本身是不算暖男的，他的气质偏冷淡疏离，一双无边眼镜也是把他归入了海归精英一类。而在这之前，他为了钟言一直是喧闹暴躁的模样。陌生人更多的印象还就是高冷面瘫。现如今他突然就回归了自己的本来模样，虽然不会太冷漠，却有礼的保持了温和的面容。这些。大概就是他为了钟言开始改变的第一步吧。挺好的，真哒o(n_n)o

钟言却在这时扯了扯她的衣袖，垂着脑袋看不清表情。

“你不能接受他的贿赂。”

聂芷存心要摆正钟言的世界观，她对着纪西雨使了个眼色，做着口型：我要开始了。

纪西雨微一沉吟，然后缓缓点头。

谢儒一不明所以，他扬着脑袋，清澈的眼神落在聂芷那一方手帕上，然后眸里亮了一亮。于是。在纪西雨完全没有注意的时候，谢儒一将手帕抽了过来。慢慢在自己的额头上擦拭，虽然在纪西雨的相比下他也没有出什么汗。

在听不到聂芷和钟言说话之后。纪西雨拉过一旁好奇的谢儒一，他低声道：“今天上午有道数学题我没有听懂，你教下我吧。”

不谙世事的谢儒一应得干脆利落，他跟着纪西雨落座，认真探讨起了一道超出这个年纪的数学题来。原本纪西雨是要用上午的数学题的，结果发现今天老师讲的着实容易，可这样就难不倒数学天才的儿子了。他要是不拖住谢儒一，谢儒一一定会去盯着那俩姑娘聊天的，你看他一脸呆萌又不好意思说他。

而他急中生智，硬是搬了一道高中时做的趣味数学题出来。左右是要消磨时间的，倒不如看看谢儒一的想法。他一直相信，优秀的基因是会遗传的，父亲是天才，那些储存了父亲的知识的基因必然会有一部分转移到谢儒一身上。尽管谢儒一从小到大并没有和钟言和他一样表现出什么突出的天赋来，但他看得明白，谢儒一的思维方法一直都最快捷而别致。

在另一边，聂芷也开始按照自己的思维方法开始和钟言交流。

“你为什么会觉得纪西雨这是贿赂？为什么不想想这是纪西雨开始想要和你和解了呢？”

钟言嗓音淡淡：“他不会和我和解的，我们从来就不是一路人。他这样做，又不是对我好。”

“难道不对你好的所有行为你都抗拒么？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没有发现你有很严重的心理问题么？”

钟言抬了抬眉，疑问道：“心理问题？”

聂芷点头，她将手臂撑在桌子上，然后把脑袋靠上去。“如果我没有发生定义混乱的情况的话，你患了严重的人格失调症。你过多的逃避痛苦，推卸责任，甚至于固执自己的想法不肯更改，这从心理学意义上来说，你需要去治疗，但我又觉得没有必要。因为你的问题你完全自己可以解决，只是你自己不愿意而已。”

聂芷察觉到钟言的身体颤了一颤，显然她自己也察觉到了，只是她害怕因为承担这种责任而会带来的改变及痛苦，所以才久久不肯修正哪怕一点儿关于纪西雨的看法。

“我没有什么人格失调症，我很健康不是么？”

聂芷若有所思：“你说的对，你的身体很健康，可是你的心却不健康。你是不是一直都为纪西雨的存在而感到痛苦？你既恨他带给你不愉快的回忆，却又贪恋自己对于他的爱慕。因为这样，你时而会怀疑自己这么做是否是对的，所以你才会在一些时候对着纪西雨戾气并不那么重。可放下仇对的你又对自己的作为感到不满，你觉得不能这样便宜了他，于是没一会儿又会再度挑起争端。然后两人像以前一样吵一架，接着平复，然后又吵。相信我，你并不是那么快乐。”

这点还是聂芷早就发现了的。早在她刚来到钟言身边时，钟言和纪西雨是每天必有三小吵，你动了一下我的桌子要闹，你莫名其妙看了我一眼要吵，她那时还奇怪这么一对冤家为何有时又能相处平淡，一上午相安无事。直到她看了一些对此有些解释的书，这才能连贯在一起。钟言并不如她自己想象的那样恨纪西雨，她还是很爱他。

发现这一点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因为聂芷还发现，钟言对于纪西雨的闹腾，也是一种潜意识的占有——她希望通过争吵让纪西雨一直都在意她，这样他就没有别的心思去和别的女孩相处了。

钟言抬起头来时，聂芷看到了她发红的眼眶，她隐忍着声音，颇有些落魄凄惨。“剖析我的心理世界你觉得快乐么？”

聂芷摇头，她并不为自己这么做感到快乐，她觉得悲哀，因为她要做的，是在一个曾经失败的自己的基础上去说服一个受到过很深伤害的女孩去相信她的爱情。

斯科特在他的书里说过，爱情不是盲目的坠入情网，爱情原本就是建立在双方自愿平等的基础上，实现自我心智成熟的一个成长过程。

换言之，人们常说爱情会蒙蔽人的双眼，但其实，会蒙蔽人的双眼的爱情并不叫爱情。

“我这么做，不是为了要揭你的旧伤疤，而是想让你走出这段阴影，从而能获得成长。若要说我没有什么企图也不对，但至少我来到这里，不是为了要伤害你，我有我自己的路要走，并不是要掌控你和纪西雨的人生。”

钟言的眸里却早已衍生了防备，聂芷叹气，她道：“我知道你们的事情是不错的，你也不用去想我是如何得知的，我不会说。至于你的防备，我暂时只能解释为你害怕我接下来说出的话会改变你的生活，你戒备并且警告我也是不想承担接下来的痛苦。可是你要知道，人三十而立，你想要有所突破，就不能一直限制在这里。”

书上说的没有错，人格失调症的症状主要体现在害怕承担责任和承担责任所带来的痛苦。一个人越是固执于现状，越是不想改变，他就越是对于未来有一种恐惧感，他害怕因为改变而会遭受的苦难。而这，就是心理问题的开始。

钟言的问题并不难发现，难得是要如何解决，并且还是当钟言拒绝她的帮助的时候，聂芷觉得很是难办。(未完待续)

ps：大概两点放第二更，谢谢各位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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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他的温暖（2）

书上关于爱的定义聂芷也觉得很精准：爱，必然要通过自我心理的成熟。如果一份爱情生存在绝对的保护之下，那绝对就是一种病态了。要不就是神经官能症，要不就是人格失调症。

其实要说起来，神经官能症可能还比人格失调症要好些。因为神经官能症只是一个人承受了太多责任而导致的过分负责，从中并没有看到人性的自私。但人格失调症则是过度地推卸责任，这也就是说，要让一个自私的人变得愿意帮助他人要比让一个过于爱承担责任的人稍微收敛一些“博爱”要难上一些。

而至于正常的健康的爱，聂芷完全能理解最后书上结尾处的话。说的是爱自己和爱他人到最后都会消失了界限，以至于我们会通过互相帮助促进心智成熟。聂芷现在在做的就是这个，她要帮助钟言回到一条相对安全的道路上来。

只是钟言像是完全抛弃了之前与她的友好一般，一双水眸又冷又淡。聂芷表示她也能理解，毕竟一个在身边好久的朋友突然知道了她绝对不可能知道的事情，而且还就这件事对她开始教导，换成谁也无法接受。

“钟言，你要我强调多久才肯相信我？你自己也可以想，我来到你身边这么久可曾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或者说，我在哪里给你使过绊子？只要有，你但凡可以讲一讲。可要是没有，你就听我一劝，让我解开你的心结，毕竟以后，你很难碰到像我这样不为什么利益和你处朋友的人了。”

这话说完很长一段时间钟言没有反应，她一双漆黑的眸子看着聂芷转啊转。一闪而逝的光彩叫聂芷的心也有些把握不定。

良久之后，前方的两人都察觉出了不对劲双双回头，却见到钟言如释重负的一笑。“小芷。我相信你。”

“那便是了，我不会害你。以前不，现在不，未来也不。”

钟言顺手揉揉她的下颌，肉肉的手感一直是她所亲昵的。“看你说的那么像一个专业的心理咨询师，倒是犯了一个错呢，你可不能将一切事情说的那么绝对，说不定你未来就屈服在恶势力的手下对我不轨呢？”

聂芷慢慢摇头，她道：“诚然我也是怕死的。但我将不会违背我的原则。就算有人拿我最重要的人威胁我，我也不会屈服，说不上是风骨，但至少我不能窝囊。”

“说得好。”

钟言诚心赞叹，顺带横了眼前边的俩脑袋，难得带了娇俏的嗔意道：“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

谢儒一笑了笑，老实点头：“聂芷很好看。”

纪西雨也是一愣，他看了眼聂芷，心里估摸着聂芷的演说能力足以把钟言征服。不由晒然一笑，然后很是小心地从厚重的棉服里摸出一小块物事，递给钟言。言辞用语是难得一见的真诚。

“你一直喜欢吃的大白兔奶糖，我都留给你。”

说完还舔了舔嘴唇，流露出来的小心翼翼让聂芷心里一酸，也让钟言软了口气。“谢谢。”

她倒是不忌讳，分明刚刚还让她不要收受贿赂呢。聂芷抿着唇摊手，“我也要。”

那眼神分明是写着：快来满足你的恩人快来满足我！

纪西雨犹豫了一秒，然后坚定地摇了头：“没有了。”

聂芷痛心疾首：“个没良心的。”

“桌上不有那么多买给你的零食么？自个吃去。”

钟言剥开糖纸，笑眯眯地把雪白的奶糖包入口中，聂芷看着有点动心——很多年以前她也爱吃大白兔奶糖啊！

可是谁记得呢？是啊。谁记得呢？

想明白了这点，她自己咽了咽口水。转而有了想法：等以后她赚钱了，她要买很多很多好吃的零食。杜璟桓和她所没享受过的童年，她都要补回来。其实这也不是健康的想法，她小时候也是因为家境不允许才没法享受很多东西，这种情况也给她带来了阴影，可是啊，这并没有影响到她的心理健康，所以她顺其自然t^t

聂芷略一抬眼，刚想望望窗外自由的景色，就看到谢儒一用一种很抱歉的眼神看着她，湿漉漉的像要哭了。她的脑中瞬间闪过什么，下一刻却脱口而出：“我不喜欢吃大白兔奶糖。”

潜在的台词是：你不要难过。

谢儒一不解，他歪了歪头，道：“可是你看起来就很想要。”

聂芷从善如流地伸出手去揉动谢儒一的脑袋，眸里晕生出些许温暖，她微微笑道：“是你看错了，我一点都不喜欢大白兔。”

面对谢儒一纯洁而困惑的眼神，聂芷心里冒出了一丢丢的罪恶感，可她仍保持着微笑，直到谢儒一柔软的手摸着她的脸，嗓音难过。“小芷，你看你要哭了。”

是么？聂芷默默地抹了一把脸，果不其然在双手触碰到眼睛时摸到一点濡湿。

“啊，一定是中午涂得香没有涂匀弄到眼睛里去了。”

她不好意思地笑，然后揉着眼睛想起来，她这是第一次在公众面前哭呢，就只是为了一颗糖。可这个糖并不是那种含义，她心里知道糖代表着的，是她年少时曾对挥霍富有的向往。而因为得不到，她现在才那么惦念。说得好听是怀旧，说的不好听是心里有了狭隘的痕迹。

微微一叹后，她抚慰了几乎也是同时哭出来的谢儒一，用了无奈的口吻道：“难过的是我，你哭个什么劲？”

谢儒一眨巴着迷蒙的眼，止不住抽噎：“我也不知道，看见你哭，我就也想哭。”

眼泪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无用的东西了，聂芷皱着眉，耐心地递出手指去擦他脸上的眼泪。或许谢儒一自己也不知道，他的这种看见聂芷哭就难过的心情，有一半是来自于对于她的怜惜。聪明如他，怎么会看不出来聂芷和他们的区别呢？

在短短的两分钟之内，纪西雨和钟言目瞪口呆地看着聂芷将谢儒一哄得一愣一愣的，终于露出了笑容。

钟言捅她，不怀好意：“小芷，你对谢儒一，难道？”

聂芷曲起手指在她脑袋上弹了一弹，没好气道：“你不知道我以前是做什么的么？对付你们这些小狼崽子，我有的是办法，更多的是本能。”

三年的小学老师生涯，让聂芷现在对于调皮的小学生能保持平常心，否则要她去和他们混在一起非露出马脚不可。有时，聂芷也不知这到底是种福气还是命运。上天让她回到这个年代，她虽然不会饿死，却也有所局限性。

钟言点了一点头，转而从纪西雨买来的零食那里掏出饼干，撕开包装就咔吱咔吱起来。聂芷看了扶额，她自以为自己算随性自由的，可钟言比她厉害，她能做到在大庭广众之下做着不对的事情面不改色。

“所以呢？”聂芷撑着下颌看她，“所以你的心结这是被我解开了？”

钟言翻个白眼，摆手：“就你？差得远好么？”

聂芷笑了声，干干净净的，听着极为舒心。

“人活在这世界上，总说着不会为外界的流言所干扰，可谁又能真正做到出尘呢？我该说的已经说了，你能明白最好，不能明白，我不介意再多讲些。”

“可别！”钟言做出抗拒的姿势，她学着考究的姿态摇头晃脑道：“心理学家说的话简单而精要，而冗长麻烦的话则属于长舌妇。”

聂芷忍不住笑了，“你在骂我。”

钟言表现出惊讶来，她瞪着眼睛，道：“你咋看出来了咧？”

“有的时候我不介意我说的多，因为我知道，我做的也多。所以两厢平衡，我不会自大，却也有底线。”

钟言说她不明白，聂芷只得为她解释：“因为自己有底线，所以该做该明白的我都晓得。而我说的再多，我都有行动，既能警醒自己，也能让自己一直认清自己的地位。”

“很复杂。”

面对钟言的评论，聂芷笑着点头，“是挺复杂的。你生活的世界比我简单。”

钟言不可置否。前边的少年又重新投入到新的数学题当中去，聂芷摊着手在阳光下照了照，忽而道：“钟言，这一辈子，何不跟着自己的心走？”

“啧，多庸俗的说法。你应该说，钟言，这一辈子活得潇洒自在就好，纪西雨神马的都是浮云。”

聂芷轻轻摇头，她看定钟言，道：“纪西雨虽然不算好人，但也没干过什么坏事。这些年来，卡在你心里的不就是这个？”

因为对纪西雨的定位并没有那么明确，她甚至有时还会觉得，从始至终，一直在胡闹的人是她自己。可是，受到伤害最深的人还是她！钟言深深看了眼聂芷，良久才幽幽飘出一句：“你说的对，我是该反思自己的过去了。如果那并没有那么不堪，我将会对纪西雨放下成见。”

聂芷笑，“不只是这样，你将会再度爱纪西雨深过于生命。”

她想自己以后会一直记得，钟言这个看似张牙舞爪却柔情温暖的姑娘，在这个午后笑起来真正纯洁不带一丝阴翳。她听见她说：“也许吧，也许从现在开始，我将会学着多方面去了解一件事情。”

聂芷知道，钟言不会再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了。(未完待续)

ps：以后每天上午十点一更，下午六点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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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剔透儒一

聂芷吸着眼泪从体育课上退下来的那一个瞬间她深吸了口气，又默默揉了揉胸口，觉得无限怅惘。你要说那个排球不是冲着她来的她还真不相信，为毛会砸中她呀？一砸还砸了三次！

高年级的学姐一路小跑过来，柔着眼神同她道歉。

得，三回都是同一张脸，聂芷能明白了，想来也是个同病相怜的人。她捂着被砸疼的肩膀看着学姐回到队伍里，那一张张明晃晃的笑脸在太阳下灿烂得过分。聂芷想，那些女孩子的脸上，被称为是嘲讽的笑容怎么看怎么恶毒。

她正要收回视线，却不经意看到草地上叼着青草的另一个男孩在笑。她晃觉那也是一种恶毒。

“这个白痴，就不会欺负回去么？”

聂芷有些好奇男孩恶劣的语气，她拍拍他的肩膀，在他回过头来时露齿一笑，很礼貌很礼貌。

“张预，你认识那个姐姐么？”

张预先是烦恼地凝着脸，颇有些棱角的英气面庞往旁边移了移。

“你哪位？”

呃，聂芷抓抓头发，大方地坐下来，很是温和道：“我是聂芷，上个学期的插班生，你应该有在班上见过我的。”

岂料男孩把脸一转，迅速果断。“不认识。”

好吧，聂芷知趣地不说话。在打消一个人对你的不满前，只要静静地坐着就好，因为再多的动作和言语都无法从主观上动摇对方的看法。

望着操场上欢脱跳跃的钟言和两个正当青春年少的男孩子在奔跑，聂芷在长久的寂静中油然而生一种想法——她老了。至少她现在不会像年少时冲动鲁莽，她更多的开始考虑自己的行为是否会造成什么后果。

一旁的张预却自己硬邦邦地开了口：“喂。”

聂芷还没有回过神来，但下一秒，她就看到张预很是生气的生动面庞。她想，这就是在学校跟小霸王一样的张预。成绩不好，女生缘不好，能和他亲近的只有班上某些男生和校内外有名的混混。

聂芷是怀疑过张预的背景的。没道理一个小孩子能在混混堆里吃得开。可张预也不像是穿越或是重生。或许是她想多了，有人天生擅长交际。跟年龄无关。

“怎么了？”

张预的视线却落在她的肩上，那里还有个浅淡的排球印子。他道：“看那个笨蛋做的好事，对不起了。”

聂芷不明白，可也就是一瞬间，她瞅着张预慢慢道：“没关系的，你不要怪你姐姐。”

五分钟后聂芷才知道，张预已经十岁了，而那个她所称为是他的姐姐的女孩。其实是他的小姨。那时张预是不打算告诉她这个算不上熟悉的同学这些事情的，但聂芷不经意时踩到了他的痛脚让他一泄为快。本来也是年轻的孩子，聂芷知道张预并不会为自己偶然犯下的错误烦恼，她只是想不明白——张预，张信，和那位学姐的事情看来很复杂。

聂芷并没有想帮忙的打算，她帮钟言还是出于道义呢。更何况是别人家的家务事，她有什么立场去评论或是掺和呢？

没等她多想，眼睛贼亮的体育老师已经走了过来。“张预，你在这里干嘛？”

像是平地一声雷。把聂芷吓了一跳，她反射性地往后撤退，却是一片空洞。自己上半身向后倒去。她伸出手去抓住某样东西，好让自己能保持平衡。她抓住了张预。

而没有防备的张预则被她这么一拉也往草地上一扑。

体育老师是个老学究，他斥道：“男女七岁不同炕，你们在干什么？”

聂芷赶忙爬起来认错，她道：“是我要摔倒了所以我拉住了张预，老师对不起啊，都是我的错。”

原来就是她的错，偏张预反骨头又犯了，他两三下就爬起来跑到老师身边。用手指着他的鼻梁就骂：“死老头，你管那么宽干什么？”

骂了还不过瘾。他居然还踢了老师一脚。那一脚，直叫聂芷看得触目惊心！乖乖哟。虽然他下手不重，但这么不尊重老师铁定会被上报批评的好么？就在这时，老弱的老师腿脚一个不稳，歪歪晃晃地就趔趄了几步。

一个排球呈抛物线状准确地砸中了他！不偏不倚，正对面门。

聂芷倒吸了口凉气，她不知道老师那副眼镜怎么样了，但大抵张预的下场远比被砸中的眼镜要严重地多。多么要命的巧合啊！

聂芷的脑中准确放出一小段记忆：曾经在法庭上有个颇具争议的案子，说的是男人仅仅是把一个玻璃水杯往墙角砸了，玻璃碎片却神奇地插到了三米以外反方向的妹妹身上，妹妹大动脉出血不治身亡。可这完全是个巧合，那要怎么判？

目前的状况虽然和那个法案差太多，却都有着一种巧合。怎么会那么巧？老师就退了两步就被排球砸中了？这不科学！科学也无法解释！

但聂芷仔细再观察了以后就明白了：老师站的那个位置，曾经是她被排球打到过三次的“靶心”！她得要有多衰的气运才会有这么巧合啊！

正囧囧有神之时，张预的耳朵已经被老师揪住了。老师戴着被砸出裂缝却丝毫没碎的眼镜冷笑：“小兔崽子，早就想办你了。”

聂芷下意识地想到什么，她凝着眉，看着不服气的张预被揪着走了，心里左右有些不舒坦。她赶紧跟上去，甚至还悄悄绕开他们往办公室跑。但愿张信会在办公室，噢，他要是上课去就糟了！指不定老师会怎么弄一顿张预呢！

她赶到办公室的时候，事实上也早不了几分钟，因为老师和张预已经在楼下了。所幸一推开门她就看到了张信，她跑过去，按着张信的肩膀有些忘形的激动：“老师，张预被李老师带走了。”

全校人都知道。有个挺过文革时期的老学究，说不上一脸正气，却是一点都看不了歪风邪气的。他尤其痛恨学校里流窜的混混学生。抓到一个从不手软。只可惜从来都没抓到张预，想来他谋划的激怒张预也是一种计谋。

聂芷胆战心惊。是她先犯了错让老师有机会惩处张预，心里的愧疚感怎么都按不下去。

张信用手定住她的脑袋，沉声道：“你把事情说给我听。”

于是聂芷言简意赅地复述了一遍，她看到张信在听到张预踢了老师一脚时眉峰不可抑制地聚在一起，让聂芷想起了可以夹死蚊子的皱纹，她的声音慢慢缓下来。

张信在听完了以后就势站起，他按按聂芷的脑袋，安慰道：“老师会把张预带回来。你不要担心。”

说完就急冲冲出了办公室，桌上摊开的作业本还有一道题目没有批改。

聂芷瞅见办公室无人，也是一叹，小心地把张信刚才弄倒的书本整理好来，心里期望着张预能平安归来。虽然这个男孩平常也爱捣乱戏弄女生，但聂芷还是得凭着公道说一句：张预不是大奸大恶之人，他还是孩子，依靠后天的扳正完全可以回到天真无邪的模样。

而她呢？聂芷边想边回到教室，趴在窗边想了又想，她前世也是个坏人。践踏了父母的爱捧高了他人。她做的那么过分，她那么不孝，可是现在依然好好地活在这里。没有什么错是不能被原谅的。就像没有什么是永远放不下的，既然她有一次悔改的机会，她一定要让自己成长地足够强大，她要将父母护在身边，陪着他们一辈子。重安也是过客，就算她不陪着自己，她也要照着重安提点她的好好生活下去。

聂芷正盯着白云出神，冷不丁就被人拍了肩膀，身后是笑容纯良的谢儒一。她微笑：“你怎么回来了？”

“我看到你很难过。”

谢儒一老实忠厚的话语很容易就勾起聂芷的感慨。她温柔地摸摸他的脑袋，眸里只有温暖。“你怎么看出来我很难过的呢？”

这个问题似乎是难到了他。只见他艰难地比了几个手势，最终定格在聂芷的眼睛上。“你这里看上去很难过。”

聂芷也不为难他。只是笑笑道：“是不是你现在看到的我，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很放空？”

谢儒一对于放空这个词理解不来，他想了想，道：“你难过的时候也会笑，可你的眼睛从来不笑。”

“眼睛会笑么？”

“会的。”

谢儒一笃定地望着她，眸里深深的执拗让聂芷一怔，她反而生了戏谑的心思，问他：“我的眼睛好不好看？”

谢儒一看了半晌，然后道：“好看。”

聂芷很难不笑，她看着谢儒一呆萌的模样，觉得他就像橱窗里的小熊，很温润柔和，平淡却让人心折，尤其是他还有一双比她好看得多的眼睛。

既不是凤眼，也不是桃花眼，仅是干净剔透，流转的朦胧水意常常会让聂芷看失神了去。这是个不该生活在世俗里的孩子，他的世界干净美好，让聂芷羡慕向往。可她也知道，那么纯净的世界，她从来不曾有过。

就是在那么一个瞬间，聂芷就顿悟了：原来她前世的混账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内在或外在的原因，而是她本身的问题。她的心理也是有些问题的，她趋向于逃避责任和拒绝痛苦，所以把自己放在一个小世界里不肯探出头去看别的。所以她才能五年都呆在n城心里毫无波澜，所以她才能心甘情愿和赵启蜗居了那么久，所以赵启离开她时她心里满满的都是不甘心和愤怒。

聂芷发誓：那样的自己已经死去了，现在的她，要从内而外自我完善，珍爱自己。而这世上，决定她的一切的只有她的家人。

而爱情，向来都在亲情之后。(未完待续)

ps：其实觉得聂芷的改变已经开始了，她能了解到自己的潜意识，很多事情她也开始有自己的想法。乃们还会讨厌她么？对了，爬上来说一句，重安同志要出现了呐！撒花，美人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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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中医请假

聂芷赶到华中医的那栋古楼面前时，她提着书包，笑得一脸心满意足。早在之前她就下定了决心要好好学习中医，如今这种信念不减反增。健康是一个人最重要的东西，她不仅要保护好自己的，也要保护好家人的。

雕花木门照样是关着的，聂芷小心地敲了敲，顺带整了整自己的头发。

方才她去了一趟办公室，偷偷看了眼张预，知道他没事了刚要退下来，张信却叫住了她。

那是一个老师对于她的真心实意的感谢：“谢谢你及时通知我。”

那个时候聂芷才知道，原来李老师真的是故意要抓张预的把柄，张信赶到时张预正被按在椅子上哭得惊天动地。李老师用皮带抽他，狰狞着脸痛骂。

张信是怎么拦住他的聂芷不知道，但她为张预能好好地站在她面前而高兴。

张预也说：“谢谢。”

虽然听着别扭，聂芷仍是一笑。

从办公室里出来，聂芷赶紧往华中医那里跑，她真的明白了“时间是宝贵的”这一道理，是以她一点点时间都不想耽误。

门内悠悠传出声音来，聂芷恍惚着听见了一个有些耳熟的声线，心中一动，下一秒，中午那张妖孽的脸就探了出来。

对方伸出手来捏聂芷的脸，聂芷一个偏头，却正巧被他另一只手捏了个正着。

聂芷皱眉，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却尽数将防备掩下。

“小姑娘，又是来借厕所的？”

聂芷摇头，用了天真的口气道：“哥哥，我师傅在么？”

对方将抽回来的手抱在一块。斜倚着门，在她身上上下扫视的目光看起来颇有深意，他道：“你就是我舅爷的徒弟？年纪这么小？”

聂芷表示不解。她抿着唇错过他往屋里走，却看见有些昏暗的屋里空无一人。

少年发出愉悦的笑声。声音在聂芷听来温柔而又有磁性。“我舅爷生病了，去国外做检查了，他叫你一个星期之内不要来。”

“师傅不是医生么？”为什么他自己不能治疗自己？

转而在少年开口的同时，聂芷大呼自己白痴，再精明能干的医生在一些方面都无法治疗自己啊，总不能自己拿刀给自己动手术吧？！

少年朝着她走过来，手落在她肩上，温和说与她道：“你师父不是神仙。总有治疗不了的病。你安心等他回来就好，别想太多。”

“师父昨天还好好的啊，他生什么病了？”

肩上的手一顿，聂芷看到少年脸上的难过，他道：“你别管了，回去吧。”

哦。

聂芷点了头，同他说声“再见”就往屋外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她转身问他：“师父一个礼拜真的能回来么？”

“啧，我怎么知道？”

聂芷轻轻咬住下嘴唇，心里对华中医的担心膨胀起来。她又问他：“师父还有没说其他的话？”

大抵这个时期的少年都能在表面维持和气，但把他问烦了聂芷得到的只有赶客令。好吧，聂芷老老实实地走了。反正她每天都会路过，多花十分钟绕进来看看也不是不行。

身后却突然传来脚步声，少年按着她的头，道：“你真不记得我了？”

聂芷疑惑抬眼：“你不是师傅的亲戚么？”

“我不是有告诉过你我的名字么？我是唐漾。”

唐漾是谁？聂芷想了一想，然后明白了：“你是娘炮？”

“娘炮是什么？”

聂芷选择闭口不言，毕竟她当时的心情不算好，看什么都有些不满，现在想来自己那时真是幼稚了。世界是客观的，她又怎么能用主观的思维去定义呢？

至于唐漾。聂芷只能说句抱歉了，毕竟他当时撞在了枪口上。不过现在聂芷已经很能控制情绪。一些本意不好的想法突然冒出来时她会立刻掐灭，而这次喊唐漾娘炮也是为了确定他的身份。

“算了。那你告诉我你的名字。”

看着唐漾亮的出奇的眼神，聂芷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微微往后挪了一步，唐漾却立刻上前，堵住她的路。

“你不说我也有办法知道，不过我听舅爷的话都在这里等了你大半天，你总得给个表示吧。”

原来是师傅要他等着自己的，只是为了告诉她一个星期不要来，怕她落空。而他呢？他不需要上课么？

想着这个问题聂芷也确实问了出来，唐漾抓抓头发，柔软的发丝在空气里散发着洗发露的清香。聂芷反应回来这应该是个有钱人家的孩子，毕竟好的洗发露在这里还是很贵的。

“女孩子就是麻烦。听着，我是翘课了，翘课你懂吧？反正我爸也跟着舅爷走了，他们可管不到我。”

聂芷默，她慢慢吐出四个字：“我叫聂芷。”

“诶？什么nie？什么zhi？”

聂芷无奈地看着他，她还真没见过一个名字都要斤斤计较的人。“上面一个耳字，下面一个双字的聂，白芷花的芷。”

少年扬眉：“白芷花？那是什么花？好看么？”

聂芷却不想再同他唧唧歪歪下去，没营养的对话很浪费时间。“再见。”

她绕过他，却听见他在身后把华中医的家门落了锁，跟了上来。

“你最近是在跟我舅爷学中医么？你都学了什么？你都听得懂么？呃，我舅爷那样的人很难相处吧？哎，别难过，他既然肯收你当徒弟，肯定有杀身成仁的觉悟。”

聂芷假装没听见，事实上她也无法接话。

“你看你，说句话呗，等出了这条小巷我们可就要说再见了。”

威胁的话在聂芷看来毫无力度，她瞅着出口就在前方，脚下的步伐紧密了些。唐漾此人，看起来就知道他跟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所以熟稔也是没用的，日后总要陌生。

聂芷出神地想着，原来她现在也开始用价值来衡量朋友的友谊了，奇怪的是她还觉得理所当然。

冷不丁脚下绊了一个石子，旁边自说自答的唐漾立时就注意到了，小心还没说出口，就看见聂芷往地上扑，他赶紧伸手抱住她。

聂芷扶着他站稳，微微低了头道：“谢谢。”

接下来他再同自己说话，聂芷没理由拒绝了，“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说着说着就绕到华中医身上，唐漾的声音低沉下来：“舅爷今天早上犯了病，还是我来看他才知道的，他一直都没告诉我们他的情况。”

除了这个聂芷就没听到什么关于华中医的消息了，她叹口气，在小巷出口处跟唐漾道别。(未完待续)

ps：怎么说呢？上架的成绩并不好，而且也不想逼自己，我会在每天上午十点更三千字，慢慢来也许对我和大家都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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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戈麦归来

第二天聂芷来到教室的时候，桌上摆了一盒饼干，并不是聂芷爱吃的口味，她疑惑地看向钟言。

钟言神秘地笑了笑，她把聂芷拉到身边，低声道：“这居然是张预送给你的。”

聂芷就明了了，想来是张信老师或是张预自己觉得她帮了一个大忙，这才买了零食来感谢她。其实这真没必要，聂芷并不觉得那是什么需要被记住的恩情。

她转眼去看张信，却见周晴之低着头在他耳边说话。

聂芷吓了一大跳，她知道周晴之向来跟她不对盘，不过盲目的猜测也是不行的。

“你在看什么？”

不知什么时候，钟言俯身过来看聂芷看的方向，旋即大悟：“哦~你欢喜张预？”

欢喜你妹啊！

聂芷在心里默默吐槽，收回目光，唇里吐出一句话：“眼见不一定为实。”

钟言嘿嘿笑：“那你干嘛看人家？他今天还给你送饼干了呢。”

聂芷扶额，她不想和钟言在这些没有意义的悄悄话上磨蹭，她晃出去，唇里骂了声：“周晴之你混蛋。”

这是能吸引周晴之注意力的最快方法，聂芷苦笑，她可不正是在惹火烧身。

果不其然，周晴之一瞬之间就抬起眼看她，凤眸一眯，唇角的笑容意味深长。她匆匆几句话就结束了和张预的交谈，蹬着黑色小皮鞋款款向聂芷走去。

聂芷险些跌破眼镜。近来不看不知道，周晴之的装束虽然说不上潮流，但总是走在时代前沿。黑色小皮鞋这种奢侈物多贵啊，她一步一步踩着竟然一点都不心痛。聂芷摇着头感慨——周晴之这还是父亲过世母亲卧病的家境么？！

不过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聂芷只得放过这个思绪，专心瞅着她走出来。撩了撩秀发风情万种地看着自己。不得不承认，重安的脸是美丽的，而周晴之的气质却偏向娇艳。

“说。有什么事？”

聂芷看了眼张预，问道：“你想对张预做什么？”

周晴之略微扬眉。诧异地看过来，旋即笑了，颇为不屑的模样。“聂芷，你用什么立场在问我？张预的同学？帮了个小忙的恩人？”

聂芷呐呐，她无法回答这个问题。许是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突然这么问周晴之是鲁莽的，也是无知的。她分明和张预没有任何关系，却为了张预在质问周晴之。试问，她的立场在哪？

“你听着，我只教你一回。你不是强大得无以伦比，所以不是任何事情都能出头。张预的事情他自己有主张，你瞎掺和个什么劲？或者说，你以为自己很重要，所以期望能保护张预？这是不可能的，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当危险来临的时候你根本连自己都保不住！”

一连串的话让聂芷有些反应迟钝，反正等周晴之走回座位时她才轻轻冒出一句：“不是啊。我担心张预会被你伤害。”

周晴之的话犹在耳边回响：“别想太多，我不会因为你牵涉别人，你没有那么重要。甚至我现在杀了你，黒彧都不会说什么。”

聂芷轻轻一叹，道：“的确是我想太多。”

现在看来，周晴之还是有可取之处的，至少她的原则很牢固。聂芷摇摇脑袋，兀自微笑，重新回到座位上。

钟言正和纪西雨讨论得热火朝天，一旁的谢儒一端着水杯悠悠然像在看戏。也是巧了，在以前聂芷每每看到钟言和纪西雨言辞激烈都觉得他们下一秒就要掀桌子打架。现在粗粗一看居然会觉得他们感情还不错的样子。

“你听着，我不许你跟我一起去。你太烦了，我肯定会跟你吵架。”

这是钟言。彼时她叉着腰。吹起刘海瞪着眼睛的模样很可爱，聂芷摸着书桌在边上笑，立时就得到了她一个白眼。

纪西雨梗着脖子，不屈不饶：“我要去，你不是说那个表哥老会欺负你嘛，我保护你！”

聂芷煞有其事地点头，撺掇道：“让他去吧让他去吧。”

钟言朝着天花板翻个白眼，声音颇为无奈：“小芷，你知道他要跟着我去哪里么？是周六去拜访长辈，我不想带着他。”

“不行的，既然这样，你更应该带着他，毕竟他是个男孩子，你被人欺负了他还能帮你。”

钟言转过身，低着头瞪她，咬牙切齿：“那你怎么办？”

聂芷捂着唇笑，眉眼弯弯。原来钟言让她陪着她去拜访长辈就是怕那个表哥欺负她，现在让纪西雨顶替她去，说不定还能促进一下他们的感情呢？不是有种一见钟情叫英雄救美嘛？就让纪西雨从狼表哥的手里把钟言救回来吧！

心里想得乐滋滋，聂芷清清嗓子，慢慢道：“我啊，我可以随便干些什么的。”

钟言道：“不行，我就要你陪着我去。”

眼见着战火就要从纪西雨那里烧到聂芷这里，谢儒一却开了口，说得中肯，让三人为之一怔。“既然这样，钟言，小芷，西雨就一起去好了。”

纪西雨首先反应回来，他感激地拍了拍自家兄弟的背，笑得见眉不见眼。终究聂芷是站在他那边的，又不会耽误他和钟言。

可钟言为难了，她前思后想的，觉得有纪西雨在总不会太顺利地中途溜走。要知道，她带着聂芷的目的还有一个就是能在半路借机溜走，可多了一个纪西雨还不见得会不会拆她的台呢。

“那行，说个时间，钟言我去找你们。”

聂芷握了握钟言的手，让凝着眉走神的钟言感觉到她。

“早上八点半能到么？我们家一向这个时候出去。”

聂芷点头，却想起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钟言，你家在哪？”

钟言：“……”

“要不明天早上八点半我们在学校门口会合，反正钟言家有车载我们去。”纪西雨开了口，钟言也不好拒绝。

正当她要点头答应的时候，谢儒一又接上一句：“我也想去，我好久没有见小舅舅了。”

聂芷觉得一个世界都颠覆了——钟言、纪西雨、谢儒一的母亲都是好友不说，钟言的亲戚居然还和谢儒一的亲戚有关，而这三个人家境都优异地过分，要不要这么逆天地都让她碰上了？！

“好啊，那大家都周六上午八点半在学校门口集合吧。”

钟言伸出手，三人还不明白她的意思，只见她朝聂芷使了个眼色，聂芷立马心领神会，把自己的手搭上去，再示意谢儒一。意气风发地把四只交叠在一块的手向下打开，这个承诺也就形成了。

上午的课时是无聊的，但时间也过得快，在聂芷看来只是她摸摸索索有了灵感再加上思考的几个片段就度过了整个上午。

她跟钟言和谢儒一告别，至于傲娇的纪西雨，她也只是挥挥手。有些人的情感对于非特定的人不浓烈也并不意味着没有感情，聂芷明白纪西雨的心情，大概他不习惯和钟言以外的人告别。

张信叫住聂芷时聂芷都走出两三百米了，她回转身来，看着张老师小跑前进，来到她面前时脸不红气不喘。“张预把东西给你了么？”

聂芷笑得乖顺：“谢谢老师，我挺喜欢吃饼干的。”

“哈？我送给你的不是饼干啊，是一本书。”

好吧，那就是被张预掉包了，只是一本书难道比饼干贵重？聂芷无法理解。

张信懊恼地拍拍额头，冷不丁蹲下身来摸摸聂芷的脑袋。“你放心，我会找他要回来你的礼物的。”

聂芷赶紧摆手：“不用了，老师，我喜欢吃饼干。”

她得是要有多没良心才能说出这种话，不过事实是，那包饼干已经进了他们四个人的肚子里了，她不可能为了一本书把饼干再吐出来！

“啊，我想起来了，你等下。”

说完张信就钻进了旁边的一家商店，在里面穿梭来去，不多时就拿着一本书出来。

聂芷愣了愣，看着张信递过来的白净手指，那本书的书名叫。

“我本来要送给你的也是这本书，听你们语文老师说你喜欢阅读嘛，刚好她也推荐这本。所以我昨天也是在这里买的，还好今天还有几本没卖出去。”

聂芷接过来，将书贴在胸口微微鞠躬：“谢谢你，老师，我很喜欢这本书。”

“喜欢就好，你回家吧，路上小心。”

聂芷点头，看着老师转身离去，她吸了口气，眼里几乎晕出泪花，她转身，朝着回家的路一步一步地走着。

她说的是实话，她很喜欢这本书，戈麦也是她最喜欢的诗人。她也很感谢老师把戈麦带回到她身边，没有别的，只因赵启当年打动她的那一个瞬间，就是在她生病最脆弱时他为哄她入睡念的几句诗，就来自戈麦的。

聂芷到现在都还记得最后那几句话：“我是误入了不可返归的浮华的想象，还是来到了不可饶恕的经验乐园。”

那一刻的沉沦是她所想到了的，只是她没想到，赵启的温润儒雅的面孔只是他对于这个世界的面具。她的可耻的对他的恋慕，就是她的报应，所以她还有什么不能放下的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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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突发意外

时间过得快，眨眼就到了周六，聂芷拾掇了一个小包，斜背着同母亲打好招呼就出了门，母亲在身后道：“要早点回来吃饭呐，路上小心，看着马路不要乱跑。”

聂芷点着头，乖巧地蹭了蹭母亲的手，然后走远。

她到学校门口的时候提早了十分钟，不过谢儒一比她到得还要早，她笑着同他问好。

“你好早诶，你家不是很远么？”

聂芷隐约记得之前谢儒一同她说过他家很远，中午他都很少回家吃饭，今天却这么早就到了，他该是起得有多早？

谢儒一摇头：“今天是我妈开车送我来的。”

好吧，聂芷微笑，她不想探听别人的*。

谢儒一却握住她的手，柔软的掌心贴住她的，然后他很是虚弱地依了过来，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正搭在聂芷肩膀上。

“你怎么了？生病了？”聂芷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手掌下的那颗脑袋轻轻摇着，他道：“我头有点疼。”

聂芷赶紧就着他的姿势转过来，一只手揽着他，小心地去掌握他额头的温度。果不其然有烫手的感觉，聂芷心一慌，还想到今天早上是谢儒一母亲送他来的，他母亲怎么就没注意到谢儒一生病了呢？

眼见着怀里的人有脱力的趋势，聂芷心里更是担心，她既没有学成中医，钟言她们又还没有来，还不知道谢儒一是不是普通的发烧呢，可怎么办好？

聂芷刚把谢儒一放下来，让他靠着墙，就看到钟言从不远处一辆正驶过来的汽车中探出脑袋。大力挥着手，旋即又被另一只小手给拉回去。聂芷松了口气，看着他们到了跟前。赶紧汇报谢儒一的情况。

钟言的父亲一眼瞧见谢儒一有些发红的脸蛋，大步走过去。将他抱起来，边走边道：“咱们先送儒一去医院。”

聂芷也点头，这种情况她不能参与，于是赶紧同钟言道：“你们送谢儒一去医院，我就回去了，很抱歉我不能陪你了。”

钟言也理解，她摸摸聂芷的脸，道：“好吧。反正我们也不见得会去拜访长辈了。”

纪西雨默默看了她一眼，然后用眼神指了指不远处的电线杆。

聂芷一怔，不动声色地看着他们的车远去，然后轻轻挪动步子，轻而易举就绕到了电线杆后边。只是她没想到，居然是张预，而且他眼睛红红，看起来像刚刚刚哭过。

撞破这一幕的聂芷有些不好意思，但她还是要关怀一句：“你没事吧？”

张预的那一眼说不上瞪，聂芷却看出了幽怨。于是她默默退了一步，道：“你没事我就先回去了，再见。”

身后停了一瞬。然后聂芷听见张预的声音：“你等下。”

聂芷只得回身，疑惑地看向他，只见张预抱着电线杆蹭了蹭，然后走过来。聂芷的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她不敢想刚刚张预是在干嘛。

张预的手在上衣口袋里掏了掏，然后向聂芷摊开来，那是一个水晶草莓发卡，路边摊常有的样式。她不好意思接，推辞了好几次。张预却固执地硬塞到她手里。聂芷几乎想仰天长叹：“这家伙是要干嘛？”

“那个，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送发卡给我么？”

张预抓抓头发。一笑，露出白净的牙齿。“谢谢你把我从李老头的手下救出来。”

聂芷摆手。她可没有那么厉害，只是通风报信了而已。只是张预分明送了饼干给她，而张信也送了书给她，这都已经是最好的感谢了，聂芷实在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都会对她的举手之劳那么激动。

她正要问出来，却听见张预说：“我哥哥是张信，就是我们的数学老师。”

“我知道啊。”

瞧着张预自豪的表情，聂芷算是明白了一点：那天张信的出手救他可能让张信和张预的感情更近一步了，毕竟张预以前从来不会说张信是他哥哥的。所以张预很感动，然后就送东西给她？

“你刚刚为什么要哭？”

聂芷问他，便看见张预的神情变了，他看上去很愤怒的样子。

“林水露那个笨蛋女人，她居然打我。”

这么一问就给问出来了，聂芷表示不敢相信，她揉揉脸，知趣地闭了嘴，正打算说句“再见”就回家的，张预却拉着她的手腕就跑。

“你跑什么啊？”聂芷的声音在风里破碎。

张预笑：“我带你去玩。”

聂芷真心想拒绝，比起像个疯子一样在大街上跑来跑去，她更愿意坐在家里看看书写写字。但张预的手劲忒大，聂芷挣脱开来时已经到了目的地。

“你看，漂亮不？”

聂芷悄悄叹口气，让视线自然地落在四周，这是个公园，绿树红花，嗯，鉴定完毕。张预却说：“你看到了什么？”

“花，树，湖。”

张预摇头：“你还看到了什么？”

聂芷想了一会儿，确定自己除了这些什么都看不到了，便答：“没有看到别的。”

张预的眼神沮丧下来，他道：“你没有看到树上的鸟巢么？”

“看到了，你想干嘛？”

该不是要掏鸟蛋吧？这么缺德的事聂芷打死都不干！

只见张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团状物体来，聂芷呆了两三秒，然后问他：“你把它弄死了？”

“没有，”张预摇头，然后把小鸟放到聂芷手里，“你帮我把它送回家好么？”

聂芷算是明白了，张预这小子真的挺皮的。他被一个叫林水露的女孩子打了就是因为他掏鸟蛋，把小鸟的巢穴给打翻了，女孩见他还要伸手祸害那只刚生下来不久的小鸟，心里怒火蹭蹭地长，扬手就是一巴掌，然后他就哭着跑了。虽然张预的目的很纯洁，他是想把小鸟给放回去，但聂芷握紧了拳，心里恨恨道：个熊孩子，活该你被打！

因为树很高，最低的枝桠还需要两个小孩子摞加在一起才能勉强触碰到。可为毛不是她骑着张预的肩去放鸟巢！为毛她要背着张预啊！为毛张预这小子这么重啊！

聂芷撑着树颤颤巍巍，声音破开：“你好了没有？”

“再高点！”

再高你妹啊！再高她就要踮脚了！

聂芷在心里苦嚎，手上却是不留余力，用力将张预送了上去。张预在上边笑：“好了，放好了。”

聂芷腿一软，张预也摔了下来。

送张预回家的时候聂芷一直在骂自己，她干嘛没事找事去看电线杆啊？被张预拉走她不会溜啊！现在好了，张预崴了脚，她又害一个人受伤了。不过张预人倒不错，他自己忍着痛，也不指责聂芷，反倒安慰她不要担心，虽然说的话不好听：“这么个小伤又不是断手断脚，难道会死人么？”

聂芷有点气：“难道人的健康和生命就不重要么？你那么轻视为什么自己还活着？”

张预道：“没事啦，我的脚又不痛，真的。”

聂芷无奈，扶着不安分的他慢慢往前走，淡淡道：“你当心点走路吧，摔了我可不负责。”

“哦。”张预摸摸鼻尖，笑了一笑。

聂芷有些感慨自己的大力气，分明张预比她还大两岁，身量也比她强壮。

“你家还有多远？”

“左转就到了。”

好吧，聂芷吸口气，小心地带着张预走过去。她难以想象，等会要是张信看到了她会怎么样？他要是知道了自己是让张预摔跤的主谋会怎么样？简直不敢想啊，她看得出来，张信那种人很护短！

她刚想说些什么，张预却打断了她的话：“等会我哥问你我怎么弄得，你就说是我自己摔了跤，要不然我会被他打死的。”

呃，看来更需要担心的是张预。毕竟掏了鸟窝，还爬了那么高的树，身上的痕迹是怎么都去除不了的。聂芷又想叹气了，为什么她最近觉得她身边繁琐的小事一件接着一件在发生呢？很麻烦的。

礼貌地敲了敲门，聂芷等着里边有人来开门，她瞅着花了脸的张预，道：“要不我现在回去吧？反正你也到了家。”

张预却拽住她不放，厚着脸皮揽着她的脖颈：“不行，有你在我哥就不会打我。”

聂芷无奈，不过下一秒，铁门开了，出来的是个年轻的小姑娘，聂芷觉得还挺熟悉。

张预大大咧咧地叫：“林水露，快来扶我一把。”

被称作林水露的姑娘吓了一跳，皱着眉看他和聂芷俩人身上狼藉，伸出援手的同时道：“你们这是怎么弄的？打架了？”

“哼，要你管。”

聂芷简直想把张预往地上一丢就走人，你见过有这么跟家人说话的孩子么？

等到进了门，聂芷才发现张家的家境确实不错，房子干净而且宽敞，还摆了一台电视，张信正坐在沙发上看书。

“张信，小预受伤了。”

聂芷睁大了眼，看着那个不过高中的女生向二十多岁的张信招呼，心里多少有些奇怪他们的关系。

张预却悄悄地在她耳边道：“那个就是我小姨，在外人面前可懦弱了，但总是打我。”

聂芷知道其中肯定有误会，毕竟她要有个这样的弟弟她也会抽他。(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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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红瑶如姝

“张预，你又跑到哪里顽皮去了？这么欠揍，下次再受伤我就不帮你包扎了。”

在张信给张预包扎伤口的时候张信如此说。聂芷站在一旁默默吐槽：这么温柔的口气是我我也不会听你的啊。

“小姑娘，来，喝水。”

林水露拿着一次性的纸杯递过来，聂芷下意识地不想接，别人家的东西她一向都不喜欢接触。林水露尴尬地笑了笑，把纸杯放在聂芷手边的桌子上，就势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让我看看你受了什么伤。”

原来老师让她留下来的原因就是要为她治伤，反应回来的聂芷又偏过头躲过了林水露的手，清秀的姑娘皱起眉，“让我看看，女孩子留了疤可不好。”

聂芷摇头：“姐姐，我没有受伤。”

“那你有没有什么地方疼？”

聂芷还是摇头，她道：“姐姐，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张信却出声叫住她，他从张预的身边走过来，随手在桌上抓了什么东西塞到聂芷手里，然后笑得温和包容。

“回家路上要小心呢。”

聂芷低头看着手心的两颗大白兔糖果，微微敛起眼神，眸里一片平静。抬起头来时她正在微笑：“谢谢老师，老师再见。”

张预痛得龇牙咧嘴的，他在后面喊：“聂芷，留下来吃饭啊。”

聂芷假装没有听见，脚步一转就出了门，还隐约听到张预被张信教训的响动，大抵也就是叫他不要贪玩的意思。她停下来，看了眼天色，估摸着时间还早。转了方向朝另一边去。

没走出多远，聂芷便在拐角处猝不及防地遇上了一个熟人。那个姑娘抱着手臂，笑容灿烂如花。英国风的毛呢裙便是她在初春的所有装备。

聂芷目不转睛地走过去，双眼一直盯着前方的一棵歪脖子树。

“诶诶。怎么假装看不见我呢？”

周晴之长腿一迈，眨眼间就跟上了聂芷，她握住聂芷的手臂，冷不丁被甩开。

聂芷无奈地看着她，眼神多少有些冷清，周晴之却用食指摸了摸下颌，噗嗤一声笑了，接着煞有其事地在她身边转了两圈。赞扬道：“不错，几天没注意，你倒有了重安的一点气质了。”

“你找我做什么？”

周晴之“诶”了一声，语气上扬，听来竟有一股嗔怪的意思：“这话说的，我难道没事就不能找你么？”

“人间有一句话你知道吧？‘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知道你不会献殷勤，但后边那个你是妥妥的做到了。”

事到如今，聂芷也不怕激怒周晴之了。果然如她所说。自己在漫长的等待之中会将耐心消磨干净，旋即而来的是不耐烦和恐惧。但总的来说，都是聂芷自己修为不够。才会为世俗所累。

周晴之笑着伸出手来。

聂芷扬眉：“要我用戒尺抽你手心？”

“奶糖。”

聂芷随意的做了一个呕吐的姿势，然后她扬起脸来，笑容挑衅：“我吐给你的要么？”

周晴之果不其然皱了眉头，她的好看的凤眼看了聂芷半晌，终究是忍不住，她低着头，眼神带了慈悲。“快了，都快结束了。”

聂芷几乎吐血。什么叫快了？快了的时间长度是多少？快了是还有几天呢？像绕口令一样的问题让聂芷很是头疼，她瞧着周晴之。道：“你就说吧，这次又要做什么？”

周晴之似乎是魔怔了。她喃喃道：“不做什么，就和你说说话。”

打死聂芷都不相信有这么简单。她豁了出去，道：“我不怕你，你想做什么就上吧。”

“你怎么就不听话呢？”

看吧，周晴之发威了。聂芷赶紧摆出作战的姿势，把两只手一挡，隔开了上前的周晴之。不过聂芷没想起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力量叫法术，是以周晴之定了她的身把她安置在绿草地上时聂芷欲哭无泪。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啊，她不惹人家也不会有这么多事情了，不过自己做的好事又能怪谁呢？

在周晴之说话的时候，聂芷正瞪着眼睛望天，她不断在脑袋里回旋一首歌，借以隔开周晴之的声音。

周晴之却突然抱住了她，秀气的脑袋在聂芷肩上蹭了几下，然后是一声叹。

聂芷立时就坐直了身体，全方面戒备。

“好了，我又不是老虎，别怕我。”

聂芷挑眉：“你有本事就放开我，你难道是怕我揍你么？”

周晴之摸摸她的脸，笑了起来：“老是这么嘴硬干什么？明明自己心里怕得要死。聂芷，你一定不知道我吧？”

“我不想知道。”

细长的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周晴之凑上来，直到看见聂芷的眼里倒映出她的面容。聂芷闭上眼睛，刻意不去看她。

周晴之却使了法术，让她目不转睛。她道：“我的名字是红瑶，知道么？就是红芍药的意思，唔，想来你应该知道了，我的本体是红芍药。我跟你说哦，我长得很漂亮的，重安虽然跟我气质不同，但我们都是第一美人哦。”

聂芷几乎想翻白眼，她左右游移着视线，就是不去看重安。

“诶？你不相信？好吧，你总有一天会看到的，而你，也会是我的。”

聂芷忍不住出声：“你什么意思？”

什么叫她是她的？难道她也成抢手货了？这个没眼力见的妖精，她长成这样都能被惦记上？

正当聂芷腹诽的时候，周晴之不知何时变换了装束，现在偎在她身上的正是一个妙龄高挑女子。聂芷只要一垂下眼神就能看到周晴之裸露的皮肤里细腻的光泽，她有点想自戳双眼。

周晴之在她耳边呵气，柔柔道：“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

聂芷一阵恶寒，她完全抑制不住地颤动，心里升腾起的对周晴之的抗拒愈发浓盛。周晴之又用那种娇媚的声音诱惑她：“你看看你自己啊。”

“有什么好看的？！”

聂芷愤怒地盯着她，没有形象地叫道：“你放开我，我不想跟你呆在一起!”

“那可不行，我这么喜欢你，你注定要跟我在一起。而且，你完全没必要这么担心，放轻松，重安没出来前我是不会动你的。”

这么一句话终于让聂芷抓住了重点，她瞪着杏眸，水光在眸里闪烁。“什么叫‘没出来’？你们把重安怎么了？”

周晴之露出无辜的眼神，她轻轻咬了一下粉嫩的红唇，然后道：“没怎么啊，就是把她关起来了。”

卧槽你们这些混蛋！

聂芷几乎想暴走，没有人比她还清楚傲娇的重安有多么骄傲！重安大多时候都在迁就她，可重安的底线也摆在那里，她活得清醒而自在，这样的她，怎么可能会被别人禁锢？

周晴之微笑：“你就这么担心她？她有什么好的？又没给你空间，也没给你超能力，甚至还给你留了一大堆麻烦，你不觉得她很自私么？”

聂芷的眼里终于落下泪来，她看着周晴之美艳如初的眉眼，心中的感受已经无法用言语来表述，比用刀割还难受。

“你们居然关着她，你们怎么敢？”

周晴之的手伸过来替她擦眼泪，聂芷想偏过头，却无奈被定住。周晴之抱着她，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轻柔的声音在聂芷听来像是恶魔。

“也不是关着她，是黒彧用了天地的规则法阵困住她，她没有逃出来而已。”

规则法阵，规则法阵，聂芷想起之前重安同她说的她为诛仙阵所伤，同是天地自成的法阵重安就已经伤成那样，现在她得是多么痛苦。为什么同样的痛苦要让重安承受第二次？这些坏蛋，为什么要追着重安不放？

“你想知道为什么我们都要杀重安么？”

周晴之的淡淡出声，让聂芷的抽噎停止了一瞬，她带着哭腔道：“为什么啊混蛋？”

“坑杀十万天兵天将，是重安做的；打杀妖界十王，是重安做的；搅乱鬼界撕毁生死录，是重安做的。诸如此类的事情重安做的根本数不清，而她跟其余五界的生灵结下的梁子也多的是，有的是血海深仇，是以人家都要追上来杀她。至于魔界，呵，恨重安的也多的是。”

聂芷含着眼泪道：“所以呢？”

周晴之一笑，“这还不够？”

“所以就是因为这样你们这群混蛋才追杀她？重安从来都不杀好人，她要是大开杀戒也一定有她的原因！你们为什么不在指责别人之前时反省自己是不是做了坏事？是不是原本就是你们赦无可赦？”

周晴之的笑渐渐凝结，她的眼神平静，却凝了一抹墨色。“你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又如何？我从来都不相信重安是乱杀无辜的好人，你们这么做就是颠倒黑白。”

周晴之气急反笑：“你怎么就知道重安做的事都是好事呢？她在动古藤婆婆时怎么就本性毕露了呢？天地生灵，善者恶者她皆有杀，我是不是该说她众生平等？”

聂芷瞪回去，她道：“反正我不相信，除非亲眼所见！不，亲眼所见也不能改变我的想法，我要亲耳听重安说。”

“行，我就成全你。”

周晴之把聂芷提起来的时候，聂芷才注意到，她的身量居然和周晴之所差无几！她居然恢复了成年的模样！(未完待续)

ps：周日要晚点更新了，因为不在学校，所以请体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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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她的目的

聂芷被周晴之拎着衣领就轻轻松松晃荡在半空中，突然的失重感让聂芷的心慌了一瞬，她看着一脸淡然的周晴之，心中突然冒出一个疑问：这妖精该不是为了那谁婆婆才跟重安杠上的吧？

周晴之却在此时瞥了她一眼，那眼神淡淡的，聂芷却察觉到了一种杀气。

什么叫杀气？据说是你妈喊你全名的时候爆发出来的气势。聂芷被自己的自娱自乐给吓了一跳，现在是什么时候？这么严肃的时候她怎么会想歪到那里去？

无奈地叹口气，聂芷便看到周晴之周身散发出微光，下一刻她就被周晴之抱进怀里，消失在碧水蓝天之间。

周围是黑乎乎的。聂芷只能下个定义。

聂芷继续瞅着周围，然后脑门上一疼，周晴之道：“别乱瞧。”

“乱瞧又怎么了？你已经剥夺了我的人身自由，还要让我失去看别的东西打发时间的自由么？”

聂芷说这话也纯粹是赌气，她没见过这样的人，想把她带走就带走，想让她不得动弹就不得动弹，这算个毛线啊？她不服气，就算对方比她强大太多。彼时，她还不知道，自己能随心所欲地对着周晴之发脾气，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她已经把周晴之看成是她这边的人了，她潜意识里觉得周晴之不会伤害自己。

周晴之顿了一下，然后淡淡问她：“你想看什么？”

“这个？”周晴之一挥手，聂芷右边便出现了短暂的光亮，小团光晕照到的东西让聂芷尖叫了起来。

“还是这个？”

右边的光消散之后，左边又被光照亮，聂芷愣愣看着那出现的被头发包裹住的圆球朝着她留下口水来。啊啊啊，真的好恶心！

聂芷再一次尖叫。周晴之把夹在怀里的她翻了个身，对着她的脑门又是一下。

“别鬼叫了，他们只会越来越想吃掉你。”

聂芷两眼泪汪汪。她赶紧揪住周晴之的红色长袍，哑着嗓子道：“你不会丢下我在这里吧？应该不会吧？”

周晴之在这种情况下还笑了一下。这一笑让聂芷的心跟着抖了好几秒。

“你猜。”

聂芷梗着脖颈，几乎不敢再去看周围，她看着周晴之停了脚步，正笑意盈盈地低头看着自己，红艳的唇一张一合，吐出了两个让她绝望的字。她咽了咽口水，颇为艰难地道：“你不要把我丢在这里，我更愿意和重安死在一块。”

“呵呵。那是当然。”

周晴之抬了脚，慢慢朝着前方走着，那双手搁在聂芷腰间倒是不曾放松。聂芷松了口气，她感激地望一眼周晴之，却看到她脸上的严肃和凝重。

聂芷也不敢往下再想，左右活下来都是艰难的，她想那么透彻干什么？只是，可惜了她才重生不过一年，现在就算做好了心理准备要去再喝一回孟婆汤她还是放不下尘世里那几个人。

爸爸现在在学习，上升的潜力很大。母亲也还年轻，总能再生一个孩子。可是爷爷奶奶身体都不好，她还没有学成中医去治疗他们。也不知他们是否几年之后也要跟她一样。聂斐和季叶应该会帮他们的吧？至少他们真真切切答应了自己的。而杜璟桓，她也只能嗟叹他与自己有缘无分了。

人活着的时候总是左顾右盼，担心这个顾虑那个，真正到了要终结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聂芷长长一叹，心中很是怅惘。

周晴之见聂芷左一叹右一叹的，心中一动便知道了她的想法，她也是想叹气的。

首先，重安绝对不可能会涅灭于这个世界。因为只要有聂芷。她就能依靠聂芷的天生聚灵力重新炼体，再现世间。何为聚灵力？这个世界无奇不有。自然天地也能衍生出来充满原始灵气的生物，聂芷身为白芷花的异种算一个。之前有个传奇叫聂芷成仙。现下也是如此，聂芷不归生于六界，是真正能聚灵重生之人。换言之，只要聂芷想，她不光可以为妖为仙，她甚至能不断重生。

而对于这样一个抢手货，六界竟无人觊觎，不过还是因为聂芷归生于六界之外，只有聂芷自己肯将生命捐献出来才能让传承者获得她的力量。试问任何一个人换成聂芷，他肯为了别人让自己牺牲么？再加上重安刻意为之的保护结界，饶是六界最顶尖的高手也发现不了聂芷的真正身份。所以这就是第二点，聂芷依赖重安活在这个世界上。

重安和聂芷之间的死循环，想来就是她们缘分之所以深刻的原因，而也正是因为这样，任何人都无法消灭任何一方。

周晴之暗暗地勾起唇角，眸里精光一现。

这条路很长，很黑，聂芷在短暂的恐惧之后是安定，她甚至百无聊赖地揪着周晴之的衣衫在指尖绕啊绕，绕不动了就放开，接着揉啊揉，不断的循环往复竟也没让周晴之生气。

她只是淡淡地垂首瞧了她一眼，说不上厌恶，却让聂芷停了动作老老实实地不动弹了。

接着，聂芷戳戳她的腰，以聂芷的姿势也只能戳她的腰了——“我能不能问你一件事情？”

周晴之“嗯”了一声，并不回头。聂芷摸摸鼻尖，然后深深吸了口气，却差点被污浊的味道熏得晕过去，周晴之指尖一动，聂芷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空气，她拍着胸口，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然能行动自如了。

“你还会回到那个世界么？”

周晴之摇头，就算她知道聂芷看不到自己的动作。“我不会回去了，回去是死。”

聂芷笑了，难得周晴之也表现出了怕死的一个方面。她随意地抱住周晴之的腰，触手柔软，她知道不光是周晴之的布料好，而且周晴之的腰肢很细很柔软。

“原来你也怕死呢，我还以为你们妖精都不用担心长生不老的问题。诶，你为什么回去那个世界会死呢？”

说实话聂芷是有点故意的，临死前她还想着要找点乐子╮(╯▽╰)╭

周晴之也听明白了，她只是微微一笑，道：“有些妖精是活在这个世界当中的，所以他们不用担心寿命。而像我们这种穿越百万年过来的妖精，违背了天地的时间法则，付出的不光是自身强大的妖力，而且寿命也减去了这百万年的光阴。花妖本来就活得不够长，我还加上了古藤婆婆的寿命也就还剩下几十年，我自然是不敢回去的。再说了，那里又没什么我喜欢的事情，还不如等这件事完结了之后，我把你带回去陪着我。”

聂芷听了身体一僵，她随即笑了：“你开玩笑吧？我可是个凡人啊。”

周晴之抱着她的手紧了紧，聂芷觉得各种惊悚——原先是以为自己死定了，结果人家说，她可以活下来，代价是回到大荒时代给人家做牛做马，她才不要，她宁愿死在重安身边。而且重安肯定也会保护她的，她不会死的！

周晴之的手伸过来，慢慢摸了摸聂芷的前额，她眯着眼笑：“你忘了？你也曾经修炼成仙，自然也能再次修仙。到那时，我便接你回来，囚禁在我身边，让你一直陪着我这只妖。”

聂芷觉得脑门被周晴之摸过的地方烫的很，她几乎要跳起来，指着周晴之那只老妖精痛骂，诚然她也是这么做了。

周晴之的手里慢慢绽出一朵花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四周，聂芷僵着动作移动眼神不断看过青面獠牙的没有身体的妖精，还有一只手在地上走啊走，回过头来发现手心里有张布满尖牙的嘴的妖精，诸如此类的让聂芷捂着嘴就要吐。

周晴之轻柔地拍着她的背，充满警告的眼神慢慢扫过去，一时间，周围的妖精都退开了一段距离。

“你为什么要这样？”

聂芷倒没吐出来，只是胃里不断地泛着酸水，她仰起头，眼神脆弱而难过。“你喜欢我哪点？我真的改了好么？”

周晴之唇角一扯，美艳的笑容晃花了聂芷的眼。后来聂芷才知道，晃花了她眼的是周晴之的雪白牙齿。

“不用改了，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生动极了，让我爱不释手。”

聂芷这回是真的吐了，她没想到这世界上还有这种妖精，居然喜欢她这样一个要啥没啥的姑娘？要是对方是个男妖精聂芷还能理解，顶多算他眼神不好才会喜欢自己这种型的，可对方是女的啊，是女的！难道她要跟自己搞百合么？！行了，她还是死了痛快。

周晴之听着聂芷的腹诽，笑出声的同时把聂芷拉回来，细心用手帕擦了擦她的唇角。

“别担心，我喜欢你只是像玩具一样，你太可爱了，可爱得我想把你冻在冰里珍藏起来。”

聂芷想掀桌，她是怎么看出自己有可爱这个潜质的？她明明每次都露出了一种猥琐得不能再猥琐的气质和笑容了好么？！

周晴之笑着眨眨眼，瞬间聂芷又回到了小孩子的模样，她把聂芷抱在怀里：“好了，还是你这个模样更可爱。”

(╯‵□′)╯︵┻━┻你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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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再见重安

这条路走到尽头的时候，聂芷有一瞬间反应不过来眼前的光亮，这似乎是个山洞的出口，但聂芷知道，方才她所走过的，绝不可能只是一个山洞的甬道。

面前是高山流水，郁郁葱葱的树木很好地阻绝了前方的视线，聂芷在周晴之怀里转了个头，微微侧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瀑布的正面。

轰隆隆的响声当中，聂芷慢慢红了眼眶。

和周晴之一样的面容，只是气质更柔和平静，那个女人穿着离去时的紫色迤地长裙，安安静静地站立在水平面上，周身是淡蓝色的光芒，美好得让聂芷难过。

那就是重安啊。

她离去也不过几天，聂芷却晃觉她离开了十来年，那样的时空沧桑感她只能在重安身上看见，分明让她想起自己是怎样惦念重安的。

周晴之的笑声在耳畔响起：“哭什么？和思念很久的人见了面应该高兴才对？”

聂芷恨声道：“你们快放了她！”

“那可做不到。天地法阵一开，就是上神都没有办法从里面把人捞出来，唯一的办法就是里面的人自己破开法阵。当然，你可以相信重安有那种力量。只不过，也就是两年前的事情，重安才受了重伤，能不能对抗里边的基础攻击还是个谜呢。”

聂芷觉得自己真是看错人了，她刚刚为什么会觉得没有把她丢下的周晴之像个好人呢？她本来就是个老妖精，自己又怎么奢望她能有一点点的心软呢？

“红瑶，你的话太多。”

淡淡的却饱含威势的声音响起，周晴之自动禁言，聂芷这才注意到水边岸上草地中站了个黑袍男人，他隐藏在斗笠下的下颌弧线很流畅。看起来就像个杀伐决断的男人。

聂芷拧着眉，想道：“这个家伙就是黒彧么？”

冷不丁自己的声音就出现空气当中，柔柔的。带了一丝疑惑。

聂芷对上周晴之幸灾乐祸的眼神，心中便是一颤。完了，她要惹怒那个坏蛋了。

这句话当然也出现在了黒彧和周晴之耳畔，周晴之带着戏谑的声音慢慢在聂芷耳边响起：“你就别胡思乱想了，这个小世界的法则就是防止众人心口不一的。你心里想什么，我可都是能听到的哟。”

聂芷却耳尖地注意到另一点：周晴之用的是“我”，没有包含黒彧么？

看着周晴之懒懒地笑出声，聂芷赶忙捂脸，都被别人听去了真是没法活了！

那边却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嗯？”。周晴之正了正色，也看了过去，正巧看到重安脚下的水荡出了花纹，只剩下聂芷整个把脸埋进了周晴之怀里。

“看来这个小孩就是重安在意的那个人了。”

黒彧淡淡地下了结论，然后朝着聂芷勾动手指，聂芷便不自主地飞了过去，可到了半路，聂芷突然就被定住了。

聂芷看着对面笑容自信的周晴之，有点猜不透这是怎么了，难不成周晴之和黒彧上下级有矛盾？

这时候。也亏得周晴之还有逗乐的心思跟聂芷道：“你说错了，我跟他不是上下级，只是合作罢了。”

聂芷只觉身后的那一道力气似乎是收回了。她眨眼间又回到了周晴之的怀里。

“你在意这个小孩？”

对面的黒彧在问，周晴之却眼神一直盯着聂芷，白皙的手指替聂芷整理了番额发，然后温柔地笑起来，把聂芷抱得更紧些。聂芷心惊肉跳，对面那个难道不是高手中的高高手么？周晴之这是要作死的节奏？

见周晴之不回答，黒彧也没了动静，良久之后，他道：“用取魂鞭把她绑起来。”

聂芷当然知道这个她指的是谁。废话，肯定是要绑她了！聂芷正看着周晴之会有何动作。周晴之却好像没听到一般，自顾自地呢喃：“这么漂亮的姑娘。用取魂鞭绑起来是多么可惜啊。”

好吧，聂芷更揪心了，明目张胆地违抗你上司的命令肯定是完蛋了！

不过也是奇怪，聂芷的心声能在这个小世界里反映出来，可周晴之和黒彧却不动声色，虽然对方修为高，但也没高到了这种程度吧，弄得聂芷更加担忧——不光是她自己，很有可能重安也会交代在这里。

“红瑶，你在做什么？”

周晴之微微一笑，细长的手指撩起一丝秀发丢到后头，冷凉的凤眼望过去，竟是一派肃杀。

黒彧脚步一动，竟让聂芷也感觉到了他的慌乱。

“我在做什么？倒不如问问您在做什么？守株待兔，等着受重伤的重安出来之后一击必杀？而且，顺带再结果了我们两个小喽啰？想的美。”

周晴之哼笑，美艳的眉眼真的生动到了极点，聂芷都忍不住要为此刻的她赞叹。可转眼她想到自己的立场和当前的处境，聂芷决定还是安静地做一个美女纸，等着重安醒过来把这俩家伙都给解决了。

不待黒彧满是暴怒的恐吓，周晴之自顾自说道：“当年是你说的重安杀了婆婆，我也查证了事实，决定跟你联手把重安做掉。可是啊，你忘记了，婆婆在传给我功力之后，她还跟我说，让我一定要回到重安身边。那个时候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婆婆要让我回到凶手那里去？可被愤怒冲昏头的我哪里想的了那么多，竟然跟着你追了重安那么多年。”

“现在好了，我想明白了，也查出来了，婆婆是重安杀的没错，可是啊，重安杀的是她自己。不懂吧？我告诉你，婆婆是重安的精血催生出来的灵物，只是因为妖性才成了妖，她受不住老了以后多年来的虫蛀痛，才央求路过的重安让她痛快地去鬼界报到。换言之，重安不光是出于好心，而且诛杀的对象是自己衍生的灵物，重安没有罪过。”

“而你，妄想以报仇为名义让我为你所用，这不算什么，主要是，你的小人心性体现在你一直想以偷袭取得重安的性命，甚至于在把重安引进法阵前，你还告诉她，聂芷在你手里，而你会让聂芷生不如死。这不就是为了让重安心急乱了阵脚么？然后你就可以趁机等赶着救聂芷的重安出来时一刀毙命。好心计，可是你把聂芷交给我处理，这一定是你最大的纰漏。”

周晴之说到这里，轻轻转头看一眼目瞪口呆的聂芷，笑了一笑之后道：“你不知道，聂芷是个多么有灵性的人。从她这里我看到了重安的过去，而我，正是重安的另一滴精血。当年凭借重安的精血化成人形的古藤婆婆觉得身旁无人很孤独，重安便化了我出来。说起来，我和古藤婆婆原来都是重安的一部分呢，你要我去杀我的本体，我做不到。

“不过，我能做到一件事，就是取你的性命！”

话才刚落，聂芷被周晴之布了个结界丢到一旁，紧接着她便幻出长剑攻向浑身颤抖的黒彧。

要真说起来，黒彧的实力不弱，但在重安面前，还是如同蝼蚁一般。那时的战败，让黒彧就此恨上重安。或者说，战败之前的告白被拒，让他恨上重安。

周晴之一招“花落九重天”使出去，聂芷瞧见似乎漫山的花瓣都吸引了过来，飘飘洒洒地落下，却在某个不为人注意的瞬间凌厉成剑，朝着黒彧而去。此时此刻，为了防止对方有反招，周晴之轻轻松开手中的剑柄，长剑在她手里转了一圈，她再带着自信的笑容握住剑柄的同时已然飞身出去。

聂芷看不清那一瞬间发生的事情，但可以确定的是，黒彧在费力抵抗那些花瓣的同时已经自顾不暇，对于周晴之汇聚了一半灵力的剑招根本躲不过。

巨大的声响过后，白雾渐渐消散，聂芷正要抬头再看，冰凉的物事已经架在了自己脖颈间。她微一转头，冰冷的长剑就刺破了她的皮肤，空气里传来甜腥的气味。

好吧，她被挟持了呢。聂芷无奈摊手，听见身后的男人在说：“你现在破了重安的结界。”

只有源生于本体，才能进入本体，甚至于对本体造成伤害。

白雾里的窈窕身影一僵，这时，聂芷也看清了，在周晴之长剑所到之处，可不正有个黑衣男人么？难道，那只是替身？

聂芷心一惊，她顾不上架在自己脖子上的那把剑，侧过头要去看身后那人的脸，却被按住了脑袋，坚定不移地面朝前方。

周晴之直起身来，周围清晰的景色映出她脸色雪白，聂芷不敢想那是她对于自己的担心，毕竟只有重安才是真正看重自己的。想到重安，聂芷赶紧看向瀑布那里。

重安的脚下水波阵阵，而重安的衣袂竟然无风自动，难道重安要破阵了么？

男人更加心急，声音已经带上惊慌：“快，破了重安的结界，杀了她。”

周晴之深深地看着聂芷，却一动未动。她就临空站在那里，红色的长袍灌满了风，显得她瘦弱又无奈。

聂芷轻轻道：“不要动重安，周晴之。”

脖颈上的长剑已经深入，在忍受疼痛的同时，聂芷慢慢摇头，尽管这样长剑会更加割伤她。

“不要动重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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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她回来了

当下的局势诡异地很，聂芷被黒彧挟持，周晴之站在对立面被胁迫去杀重安，偏偏两者根本无法选一。且不说她自己是看好聂芷的，就是重安在时，她也不会让自己弃聂芷而不顾。

但是，若要去杀重安，周晴之也知道重安还能复生，可那千年万年的时光也不是好等待的。而聂芷却说不定会被黒彧那个小人伤害，谁说妖精懂信用了？只要人在黒彧手里，聂芷就时刻被威胁着。

朗天晴空下，周晴之低着头嗟叹了一声：“黒彧你个黑心眼的老不死，你倒是先给我保证了聂芷的安全啊！”

她慢慢抬起眼来，温柔的眼神定格在聂芷身上，红艳的唇上扬便是一个魅惑众生的笑。聂芷隔着水雾看她，突然就生了惶恐，周晴之该不是要牺牲自己来就她吧？狗血的言情剧里都是这么写的！

黒彧也动了杀心，手轻轻用力，长剑便又刺进了聂芷脖颈几分。

聂芷嘶的倒抽了口凉气，强力忍着痛苦，一边朝周晴之眨眼，谁料对面的姑娘也会心地眨眨眼，道：“我会救你的！”

我勒个去，我眨眼是叫你快点解决了我，不要让我临死前还受这么一番折磨！聂芷拧巴着小脸，在心底幽幽叹了口气，她道：“周晴之，让我死吧，你告诉重安记得到地狱帮我找一下我的灵魂就好。”

说完这句话，聂芷狠了狠心，侧过脑袋就往黒彧的剑上撞，一时之间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

黒彧吓了一跳，赶忙把剑抽回来——笑话！这小孩要是死了，他拿什么威胁红瑶？他的确打不过红瑶。到时候死的一定是他！

就在这么让人手忙脚乱的一息之间，周晴之神色一凛，没有停顿地就出现在了黒彧身后。正要提着剑当空一刺，却发现另一把长剑已然贯穿了黒彧的胸口。

神魔之剑。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周晴之愣了一瞬，未来得及感慨自己竟然见证了这把从创世神手里传下来直到重安的神魔之剑的第三次出鞘，就看见黒彧浑身一软往地面上掉，他挟持的聂芷不知何时失了踪迹。

她慌忙抬头，看见一抹丽影立于水边，紫色长裙迤地，一侧首便是风华绝代，清丽无双。

那女子怀里的聂芷眉开眼笑。抱着她修长的脖颈欢呼雀跃：“重安，我还以为你出不来了呢。”

重安淡淡道：“放心，你不会死在这里的。”

聂芷嘿嘿笑，眨眼便看到呆在远处的周晴之，她朝着周晴之挥挥手，道：“周晴之，你快过来呀。”

周晴之脚下的步伐顿了一顿，转而更加慢吞吞了。

因为她看见重安回过头来，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很是面无表情，她感觉到重安的生气了。由于本体相通。周晴之还知道，重安的生气不是因为她用和她一样的脸，而是她用着她的脸去“勾搭”聂芷！

好不容易走到了重安十步远的地方。周晴之知趣地停了脚步，不管如何，她总归也是算计过重安的。

重安却抱着聂芷转过了身，道：“走吧。”

诶？走哪里去？周晴之愣了愣神，却看到聂芷笑眯眯转过了头同自己说道：“那个黑心眼的坏蛋已经挂掉了，你跟我们一起出去吧。”

她用力点了点头，笑着跟上去走了两步，然后恍然大悟，打了个响指。

听到响声的聂芷再回过头来看她。冷不丁就挨了重安一个爆炒栗子。重安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的小路，道：“人家换衣服你看什么看？当心长针眼。”

聂芷撇撇嘴：“周晴之是女的。统共也就那么几个特征，跟我一样。那我看一下有什么要紧的？”

“你自己不也说了，跟你一样的身材有什么好看的？”

聂芷正了正色，觉得这个问题不能忽视——“什么叫跟我一样的身材就没什么好看的了？好歹我也要胸有胸，要腰有腰的好么？你不能拿你的身材去跟别人比，你那种是逆天的相貌和体貌好么？！”

重安微微笑了，然后又敲了聂芷的脑门：“你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嗯？”

聂芷后知后觉地低了头，老老实实装出认错的模样。瞧她，看见重安回来得意得忘了形，都不记得重安的忌讳了。

重安倒也不甚在意地笑了笑，揉了揉怀里聂芷的五短身材，难得戏谑道：“你倒也看看现在的自己，才丁点大，就敢说自己有腰有胸了？等你成年了再谈这种事情，不然你可有的受的。”

听了这话聂芷不由笑开：“就是说你以后也不会离开我了？”

重安皱了皱眉：“难说，这次的对手就有点麻烦，把吾家引进天地法阵，虽然不算要害，但消耗也很大。而让吾家很奇怪的是，这家伙是怎么找到的天地法阵？千万年的空间发展，能几乎完整保存下来的法阵都不可能存在，他是怎么找到的这个残缺了十分之一的法阵的？”

聂芷想了想，还是不明白，索性就安慰重安：“别想那么多了，船到桥头自然直，说不定人家运气就有那么好呢？”

“不可能，吾家查看过，那个妖精的气运算是妖精当中最差的那一个等级，他没有那个本事找到天地法阵。吾家担心他背后有厉害的人物，到时候又牵扯到你可就不好处理了。”

重安再看向聂芷的时候，聂芷已经趴在她的肩上睡着了，还不安分地拱了拱，像是再找一个最为舒适的状态。她不由得失笑，小心化了件衣服盖在聂芷身上，眉眼越发柔和。

不经意的眼神扫到身后那个一脸凝重的红衣妖精时，重安怔了一下，然后问她：“这是你原来的相貌？”

周晴之有些难为情地点了点头。

重安默，好吧，原来她的精血所化的灵物长得是会跟她有五分相似的，可这也太相似了。只不过她的气质要更妖娆一些。想到周晴之曾顶着那张跟她九分相似的脸满是妖娆地行走在人世间，重安怎么想怎么觉得怪异。

再往前走了几步，重安预料到身后那个妖精有话要说。便停了下来，等着她来到自己面前。

周晴之深吸了口气。在天人交战中终于战胜了自己，然后大步一迈，冲到了重安眼前。方才她一直担心重安会反感自己，但她真的不能不说这件事情。

“殿下，黒彧身后有人在帮他，这件事情都是那个人谋划的。不，我不能称之为人，对方根本就不是人。只可惜我也不知道他是谁。”

重安看着她真诚的面容，莞尔道：“吾家知道了，你也不必担心，吾家不会杀你。”

周晴之凤眼里迅速闪过被看穿的尴尬，她道：“谢谢你。”

谢谢重安曾经做了她不敢也不愿的事情——送古藤婆婆上路，也谢谢重安对她的理解和包容，不过……重安笑着加了一句：“你得庆幸你没有对聂芷做出真正意义上的伤害。”

周晴之转眼就明白了，接着苦涩一笑：是的，聂芷是重安重要的人。要是她曾经伤害过聂芷，难保重安不会像对黒彧那样对她。

“背后的那个家伙就任他去吧。反正他还要再出什么幺蛾子吾家挡着就是，你若是在意聂芷，吾家也同意让你留下来。你自己想好便是了。来去自由，吾家不会干涉。”

周晴之猛地抬起头，莽撞的眼神落在重安的微笑上时狠狠一怔。那一瞬间她脑袋当中闪过很多东西，可最后留下的还是婆婆颤颤巍巍的那句话：“你要回到重安殿下的身边，虽然不能以你的力量无法保护她，但你要陪着她，一直陪着她。”

她想过很多次为什么婆婆要她陪着重安但始终都无法理解，现在她明白了。在重安的道路上充满着危险和难题，从始至终陪着她一路走来的两个大神级别的人物已经逝去。而她的身边再无他人。用孤独这个词也是对重安的侮辱，可周晴之知道。这条路寂寥孤独，就算重安不需要任何人陪着她。也还会有人如古藤婆婆一般为她担忧和心疼。

聂芷是真正入了重安的心的人，她倒不奢望能像聂芷一样，可是能陪在她们俩的身边总归是幸福的。

“我想留下来，和你和聂芷在一起。”

对着这句话，重安并未表示什么，她只是点了点头，道：“吾家只有一个要求，若是吾家不在时，你要保护好聂芷。”

“那是自然。”

周晴之的目光也自然而然落在聂芷身上，她想起来自己同聂芷的缘分，也是微笑。那时她刚接到黒彧的通知要处理一个叫聂芷的重安身边的女孩儿，心中也是不屑，便存了一份心思要保着聂芷的性命。说句老实又狗血的话，在和聂芷的相处当中，她还真明白了聂芷的个人魅力。

虽然聂芷人比较慢热和缺心眼，人缘啥的都不咋地，有时别人的反话都听不出来。可是这么一个人她真实，她需要什么不需要什么她自己都明明白白，更甚者，她知错就改。就算前世她很渣很坏，可这一世她决定要守护家人和爱人就没打算动摇过。有时候她还很脱线，却并不小白，说穿了有种自娱自乐的精神。

最主要的，她很能坚持，坚持本心，坚持自己要做的事情。不光是这些，在别人看不到的聂芷的过去里，她还知道这个小姑娘所有的心路历程，明明白白的是个没人引导走得跌跌撞撞的孩子。

所以，她愿意拘着自己留下来，不光是为了古藤婆婆的对于重安的承诺，她还想知道聂芷能在人生路上走多远，走得有多么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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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幸福日常

聂芷醒来的时候还是大白天，而且还是自己家。她眨了眨眼，忽见身旁坐了个人，给惊吓了一下。

对方不满地喊道：“喂喂，好歹是我背你回来的，你那么嫌弃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聂芷抿着唇，道：“不是你把我带到危险当中的么？就当赔偿咯。”

周晴之扶额，嘴里嘟囔两句“真是服了你了”就要来揉聂芷的头发，显然还真是把聂芷当成了一个洋娃娃。聂芷眼瞧着那只“咸猪手”就要摸到她的脑袋，却突然顿住，周晴之不好意思地笑笑，怎么看怎么献媚。

“殿下，您来。”

这不就是那句话的翻版么？放着，我来！

聂芷不厚道地笑了，瞧着重安一袭紫裙风华万千地走过来，淡淡的神色却透出一股警告：敢动吾家的人试试。

居然不是疑问句，居然是肯定句！重安是有多淡定呢？周晴之险些暴走，但在重安的气势下，她笑了笑，然后乖乖往后挪了个位置，让出来给重安。

“从那个小世界出来后已经过了半天，为了不让你家人担心，红瑶把你背了回来，还给你家人解释了一下。”

聂芷点头，歪着脑袋同周晴之道：“谢谢你哦，还好我不重。”

周晴之挑眉：“你怎么可能不重？”

“好吧，你不重。”对上重安望过来的眼神，她也只能臣服。魔神和神女的孩子诶，威震六界的杀神，还能穿越时空缝隙面不改色心不跳，她怎么可能不害怕？

絮絮叨叨了半天，大多是聂芷在问重安在答，周晴之觉得惨不忍睹——聂芷问了一大堆结果人家只有“嗯”“哦”是怎么回事？！

重安淡淡地看过来：“你还不回去？你的身份不是聂芷的同班同学么？”

周晴之赶紧答：“是啊。我现在就回去。”

聂芷揉着脑门，拉着重安的手道：“你别老是凶人家。”

周晴之趁着这个当口一溜烟撤了，其速度让聂芷目瞪口呆。重安的手指拂过她的额发。笑容温柔而宁静：“惊讶什么？她还能日行十万八千里呢。”

聂芷脱口而出：“那不是孙悟空么？”

“孙悟空只是神话里杜撰出来的人物，不过吾家上回去九重天的时候。还真见到过一个职位是弼马温的神仙。”

聂芷长了见识，她还想让重安多讲一些类似的事情，重安却摆摆手，道：“神仙的事情吾家知道的不多，鬼怪的事情倒不少，你想听哪个？”

聂芷默了默，她现在听了是不是晚上就睡不着觉了？或者说，重安会不会一讲就收不回来。像钟言那个故事一样？

“吾家有个短的，你要不要听？”

聂芷闭了闭眼，一咬牙豁了出去，难得重安愿意给她讲故事，管它是什么故事呢，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一遛就知道！“讲。”

“从前有一只鬼，它不慎掉进了三途川，灰飞烟灭前它说：‘我一定会回来的’，可是它已经连渣渣都不剩了。”

聂芷扯了扯唇角，道：“好冷的笑话。”

重安眯着眼笑。和和气气的，顺手捞过了聂芷在怀里，像哄小孩一样贴着她的额头道：“你管它呢？反正你不会有走三途川的机会的。”

三途川。聂芷知道一些，是每只鬼投生前必须要走的路，万一掉了下去就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干干净净地消失在了人世间。重安这么说，是因为她会保护她不让她死么？可是怎么可能呢？她现在可是个人呀，总有一天要死的。就算她能活很久很久，那杜璟桓呢？她的家人呢？所以啊，聂芷这样想：到了时候她也会走三途川的，只不过那时她会让重安离她远远的。这样重安也不会难过了。

聂芷心里想的重安哪里不知道，她只是轻笑。想着那么久远的事情聂芷也无法明白。

之后重安便变回了原来的样子，一团光的模样。让聂芷怀着敬畏的心情并不敢去拥抱。之前没见过重安时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现在她所知晓的是重安的实体是个美人，大大大大美人，她都自惭形秽了！更何况重安那么厉害，她还是拘谨点比较好，嗯！

重安失笑：“你想太多了，吾家和你本来就是好友的关系，顾虑太多可就不像朋友了。”

是这样么？是这样吗？？

聂芷已经在偷笑，重安是她的好友，就意味着她还是可以为所欲为了？！欢欣地扑过去，自然地将重安抱进怀里，还是软软的一团，蹭啊蹭手感真不是一般的好。

“白白，吾家指的不是这个。”

聂芷(╯3╰)抱也抱了，你还能怎么样？

面对聂芷的激动心情，重安只能保持笑容——真是哒，几天不见就被红瑶给带坏了，看吾家不收拾她！

千米之外，周晴之对着空荡荡的房子打了个喷嚏，她揉揉鼻尖，道：“这真是冤枉我了啊！”

因为有了重安的陪伴，聂芷干起活来还真不是一般地卖力。背单词，看笔记，学心理学，聂芷一样不落，在得到重安的点头之后，聂芷高兴地要从凳子上蹦起来。

重安接着按住她的脑袋，轻声道：“别闹，你母亲要进来了。”

聂芷赶紧坐端正，摊开最近的一本书，安安静静地看了起来。不多时，有人敲门，聂芷清清嗓子：“请进。”

进来的是母亲，聂芷笑着转过身子，撒娇一般地凑上前去，抱着母亲的腰蹭道：“妈妈。”

母亲宠爱地摸摸聂芷的脑袋，把她拉开一些，仔细看了看聂芷的脸色，担忧道：“听说你在同学家吃太多食物睡着了，还真是，你不会注意点么？吃那么多容易发生肠胃炎症啊。”

聂芷听着听着便扭曲了脸，这哪个说的？

“妈妈，我下次会注意的。”

母亲这才注意到她正在看书，微微一笑后把聂芷按到了书桌前：“你看书，等会吃饭我会叫你。”

聂芷赶忙乖巧点头，然后弱弱地加上一句：“妈，我想吃红烧肉。”

这么久没吃饭，可饿着她了！

母亲一怔，苦笑着摇头：“你这孩子啊，中午才消化不良，晚上还想吃油腻的东西，不怕生病？晚上老老实实吃青菜去，不准挑食。”

聂芷只皱了一刻的眉，转瞬她想起来口腹之欲是伤人的蜜剑，咬一咬牙便放弃了。为了身体健康，就那么两口肉，她忍了！

母亲走后，重安仍旧闲闲地坐在聂芷桌旁，笑声慵懒而平静。

“白白，你这样就很好。”

聂芷道：“这样是哪样？”

“随性就好，不过该说什么该做什么自己心里还得清楚。”

聂芷抿着唇点头，目光落在窗外一抹斜阳上，突然心生感慨：“这么快啊。”

重安瞧着她的落寞神色，心中也是感慨：“是挺快的，四月的第一个周六就是b市自主招考，还不知你这样的水平能否通过呢。”

聂芷当然也知道以自己的水平应付普通的考试还是可以的，但是在大型考试面前，尤其是跨级别的考试时，需要的不仅是扎实的文化基础，更多的是天分，那种聂芷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有的天分！

想着也是烦，聂芷干脆起了身，做几个简单的拉伸动作解解困乏之后，揣上一张毛爷爷就要出门。“重安，走。”

重安在她身后默默道：“别用走的了，吾家变给你。”

诶？聂芷好奇地看着她，转念想了想，茅塞顿开：“你恢复灵力了？”

其实这件事情聂芷早就应该注意到的，在结果了那黒彧时，重安用的可不正是她自己的力量，那就说明重安已经恢复了！

“嗯。”

重安轻轻扬手，桌上便出现了一本练习册，是专门用来训练聂芷的数学逻辑思维能力的，聂芷出门也正是想买这个。

聂芷的眼睛已经在发光了，她夸张地扑在重安面前，一脸崇拜道：“哇~重安好厉害~有了你以后我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你想说的应该是有了吾家的灵力之后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吧，真是不实诚的家伙。”

聂芷嘿嘿一笑，她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杏眸生辉道：“就偶尔利用一下你的力量嘛，咱们就别计较那么多了。”

重安敲一敲她的脑门，轻叹：“你啊你，不过看在你最近成长得不错的份上，吾家同意以后给你一些帮助了。”

反正聂芷没有自己的帮助也能坚持得不错，既然这样，为什么她还要吝啬自己的帮助呢？少让聂芷走走弯路，却能同样达到教育聂芷的目的，何乐而不为呢？

这样想着，聂芷却抱了过来，她知道聂芷心里满是感动，便也微笑。

晚上六点半左右，聂芷的家人就都回了来，近期聂芷的母亲和奶奶下班早，便显得聂芷的父亲和爷爷下班晚。聂芷的母亲今晚做的照例是两素两荤一汤，色香味俱全的佳肴让聂芷食欲大动。母亲却适时地看了她一眼，意思是不准吃荤腥。

聂芷在心里苦嚎，她中午是真的没有吃饭啊，为毛要这么折磨她？

父亲瞧着聂芷快要抓狂的模样，乐了，撑着下颌来问她：“听说你今天中午吃太多在别人家里睡着了，啧啧，你是怎么做到的？”

聂芷扑通一声把脑袋栽在了桌上，周晴之那个家伙就撒个谎还能更逗比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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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谁都不知（1）

因为有重安的陪伴，聂芷觉得一个周末过得真是快，眨眼又到了周一。在此期间，聂芷曾缠着重安讲一讲张家的事情，重安淡淡地看她一眼：“怎么？八卦别人家的事情很有乐趣？还是你又想当个出头鸟了？还嫌日子过得平静了？”

一连三个问题问得聂芷脸红，她反思了一下，郑重地点头：“八卦是不好的行为。”

重安摸摸她的脑袋，清秀的眉眼朝向南面，恍惚一怔。旋即她掐指一算，便明了了：“聂斐送你的书你都收下了？”

聂芷恍然不觉，点点头，问她：“怎么了？”

重安走过去，抽出墙角里一堆书当中的一本，书的封面很清淡，几乎是纯白的。重安皱了皱眉，甩手一丢，书便消失在周围。

聂芷转过身子，好奇地看着她：“为什么要丢了那本书？”

“书灵。”

重安仔仔细细地将书都翻阅了一遍，边动着手里的动作边为聂芷解释：“那本书生成了书灵，虽说不会害人，却是个不安分的东西。”

“比如呢？”

重安缓缓笑了，直起身，紫色裙裾在水泥地上绽开一朵妖冶的花。“既然你想知道，吾家就告诉你。听着，书灵很擅长恶作剧，还能影响周围的格局。比如你常在书中发现错别字，漏段少句的情况就是它造成的，而且在长期与书灵相处时，你会厌倦读书，严重的时候看到书就会烦躁。这么危害人的东西，自然不该存在了。”

聂芷吃惊地微微启唇，神色无一不表现了她的内心活动。

重安顿了一下，她边擦着手指的灰尘边走过来。声音浅淡，却带了奇异的温柔：“白白，吾家记得不止一次地警告过你。生活在乱世当中，不要事事都表现出来。你所厌恶的所喜欢的。要叫别人看不见，而你必须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和行为。”

聂芷垮了眉，耸肩：“你说得对。”

“是啊，吾家说得对，可你又听了多少呢？嗯？白白，你倒是说，你是不是因为现状太安稳而懈怠了？”

这么几句话倒说不上质问，聂芷却莫名地感到委屈。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掉眼泪。重安在她上方叹了一下，然后伸出温暖的手把她揉进怀里，柔软的手指不断地轻拍着她的背脊。

“这里，是脊梁的位置。”

聂芷有些不明白重安为什么来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她抿着唇，用力压抑下了哭声。

“既然一个人有脊梁，她就应该走得正，坐得直。人生原本就是曲折而充满荆棘的，你不上进，还谈什么走向远方。”

聂芷在心里默默道：大道理谁都懂。可不是谁都能做出来，我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不错了。

冷不丁重安道：“白白，这就是你的真实想法。”

聂芷一怔。突然明白过来——刚刚她都想了些什么？她在委屈什么？

“你觉得你尽了力，可你哭了么？你感觉到力不从心了么？或者说，你真的对你能做到的感到满意么？答案都是否定的。白白，你不逼自己，你永远都不会成功，更不要说追上杜璟桓了。你不知道，在此时，杜璟桓正在准备b大的自主招生，他将会以最年轻的天才一称进入b大金融系。而你。追不上他就只能呆在原地。你还觉得你尽力了么？”

聂芷沉默了良久，还是忍不住道：“杜璟桓是名副其实的天才。”

重安笑了。眉眼分明浅淡，聂芷却看到了一丝恨铁不成钢的难过。

“是。杜璟桓是天才，可是你呢？你来自另一个时空，你二十六岁，你语文超群，你受过高等教育，光是这些还不够么？还是你确实承认自己的智商会比一个正常大学毕业的大学生还要低？白白，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够努力了呢？你分明还远远地被人丢在后头啊。”

这还是聂芷第一回看到重安使用感叹词，却是在感叹她的优柔寡断。是的，她优柔寡断，总是能以各种各样的理由为自己想出避免承担责任的办法。典型的人格失调症不是么？害怕改变，害怕因为改变会带来的痛苦，还害怕别人的异样目光。她究竟在干什么呢？

聂芷叹了气，再抬起眼来时瞳仁明显清澈一片。她看定重安，慢慢道：“我会找出方法来的。”

“你要找多久？”

重安一笑，低垂着眼看她，聂芷察觉到了怜悯和慈悲，她也跟着笑。“诚然这需要机遇，但是我确信，决定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只要我愿意，我可以在下一秒就想出办法。”

真是繁琐。重安淡淡道：“除去你每天必须的七个小时睡觉，八个小时上课，一个小时吃饭，你还剩八个小时，这八个小时实在不该浪费。你倒是扪心自问一下，八个小时你集中精神能看几本书？而你又确实看了几本书？”

诚然书里并不是真的有颜如玉，黄金屋，但聂芷知道读书这种事情果断是最高大上的！读书是为了获得知识，是不让自己愚昧浅薄，读书还能培养处事不惊的气质，所以为什么不读书呢？嫌弃读书浪费时间，到时候书本反倒会嫌弃你不够上进。

再一次理清了思路，聂芷颇为不好意思地低垂着头，看她，又麻烦重安了。重安拍拍她的肩膀：“人总是在不断地犯错和改正的，只要吾家还在，你一定能体会到其中乐趣。”

换言之，只要重安在，就算她又一下子脑袋拗了想不清楚也不要紧，重安会把她掰正！所以当聂芷重复犯错时，重安会把她拉回来，重重复复，聂芷一定能明白其中奥义，然后再不犯错！

聂芷摊手，她怎么觉得自己好像在重安眼里就是一知错不改的货呢？不过说的倒是正确的，人心原本就是在艰苦中磨练，她不就是因为自己有缺点才需要改正么？想到这里，聂芷悄悄握拳：她一定要奋斗！

重安在旁边道：“你确定？”

“那是当然，我还需要你监督我。”

重安瞬间微笑，温柔秀气的模样蓦地让聂芷打个寒噤：为毛重安会那么高兴？

聂芷不知道，重安等聂芷真正内心的觉悟很久了，她期待聂芷能尽早认识到自己的局限之处，却不防聂芷实在太粗神经。给她讲了那么多的励志事迹，也给她明确了理想和奋斗目标，偏偏聂芷无动于衷，自顾自的做就算了，她居然还觉得聂芷可爱，居然还怕泯灭聂芷的天性而决定放养她？把自己给拉回了正道，却瞧见聂芷越走越远。

现下倒好，终于让聂芷明白了她自己的心意，成就感是不用说的，她还默默同自己道：“这一次一定要坚持到底，非得把聂芷给改造了不可！

世人常说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读书人是呆子，可他们哪里明白？他们自己才是呆子！读书人自有气质，读书人自有风华！不读书才是最愚蠢的作为。

重安对自己的想法很赞同，她又想起九重天上那群书呆子来，心中微微柔软。那才是书呆子呢，只有那群书呆子才最明白谁错谁对，他们完全是站在理性的一端公平地宣判。若是母亲那时也遇到的是他们就好了，偏偏不是，叫母亲平白受了那些苦去。如今她活在聂芷的世界里，算不得是远离了远古时代，总有一日，那群空间彼端的老神仙也会找过来，现在没什么大的动静，还不是因为他们不敢轻易跨越百万年的距离到这里。

这可不是好玩的，动辄是丢掉小命，被这世界湮灭得连渣子都没有。也有幸运的能活下来，却还会为法则所限，自然是没她强的。既然群殴有风险，那干脆大家都不冒这个险了。

重安几乎想笑，但她知道自己若是笑出声便是对那群神仙的嘲笑了，唔，这个习惯可不好。好歹人家也活了那么久，不就是想揍一揍自己这个小辈，她不仅不让别人揍还嘲笑人家，真心不厚道。

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重安淡定地回望聂芷：“吾家知道吾家的容貌很动人，但你这要流哈喇子的模样真有些看不惯。”

重安说看不惯就是真的看不惯，聂芷赶紧回归正常，正襟危坐，等待着重安给她讲些什么。重安点点她的脑门，嗓音宠溺：“行了，无事就多看看书吧，不日华中医也要回来了呢。”

聂芷双眸瞬间亮了：“他生的病好了？”

重安的目光看起来颇有深意：“你是指以前的还是现在的？”

聂芷不解，她扯扯重安的衣袖，示意她讲一讲。重安思量了一下，道：“你须得保证你不会打扰人家的生活。而且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讲别人的*的行为是吾家最讨厌的。”

所以呢？

聂芷看着重安淡定地开始给她解密，不明白了——重安不是说她讨厌说别人的*的么？为何她自己又在说了呢？

重安敲一敲她的脑袋：“吾家这是为了你才说的。“

所以就是，为了解答她的疑问，重安在不危害别人利益的基础上，挑选了一些事情讲给她听？这样，既解决了她的好奇，也不会造成什么不好的事情。(未完待续)

ps：下一章就开始解密华中医了，今天的更新推迟了，说声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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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谁都不知（2）

在重安正式开始讲之前，聂芷先是做了个暂停的姿势，十分严肃而郑重地同重安道：“你先等我一下。”

重安怔了怔神，却没去探聂芷的心思。

不多时，聂芷噔噔噔就回来了，怀里还抱着一堆零食。重安眼看着她利落地踢了鞋，钻进被窝里，坐靠着枕头，然后撕开一包饼干边瞅她边道：“我准备好了，你说吧。”

重安失笑，唇角挂上柔和的暖意，她俯身过来揉揉聂芷的头顶，心想竟是上次讲钟言的故事把她给惊吓了么。

聂芷已经义正言辞地开了口：“上次你说钟言的故事说了太久，我又困又饿，这回我都准备好了，随便你说多久，反正我饿了我就吃零食，我困了我就睡觉。”

重安揉着聂芷脑袋的手顿了一顿，然后果断曲起手指，对着聂芷的脑门敲过去。聂芷吃痛，捂着脑门委屈：“表酱紫好嘛！”

“你不觉得这样是不礼貌的行为么？就像你看电影的时候吃爆米花喝可乐，明明是看着别人在演戏，你却我行我素，人家的辛苦就是白费的么？虽然你付了钱，可也只是为别人努力拍戏而付了帐，却不知在观赏的时候还应该有最基本的尊重。”

聂芷对于这一番理论有些想不明白：她演她的，我吃我的，这有个毛线关系？

重安适时不说话了，她想聂芷还没有到那种时候，等聂芷真正在参与社会了。她就会知道，能得到别人的理解和尊重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情。

“你跟华中医相处了一段时间，觉得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聂芷托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往嘴里送零食的动作也没有停过，她道：“其实就几天的相处，我也不大看得出来他心里在想什么。总感觉师傅心里有很多事情，其实他蛮神秘的。而且呢，他的脾气很好，只是那种眼神让我觉得他不像是知天命的老人。”

重安轻轻点头：“你猜到了一半，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华中医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聂芷抿着唇：不是人。难道还是鬼么？！

下一秒重安的手指就敲过来：“是穿越。”

聂芷惊得手里的一块饼干掉到了床上，她直起身来，不可思议地看着重安，想到重生的季叶和聂斐。还有钟言和纪西雨。不仅还有一个名唤周晴之的老妖精。现在居然还有一个穿越者？科学是干什么用的？谁来给她解释一下？

“你忘了，？你不知道青囊是什么么？”

聂芷仔细地在想，几秒之后恍然大悟：当初她在师傅家里时就看到师傅在翻阅一本叫的书。她还觉得那本书太老了，看起来一碰就散，结果谁能知道，那本书正是后世流传已久却无真品的华佗亲笔写下的惊世医书！而联想起师傅对华佗的不正常态度，加之师傅姓华，难道说？

聂芷惊讶地看着重安，重安微微颔首之后，聂芷心里翻山倒海的吃惊和欣喜已然交错在一起，一时间聂芷除了笑竟然想不起其他的表情。

谁还能比她牛逼？老师可是东汉时期威震三国的华佗！

“别高兴的太早，你能否学到人家的精华还是个未知数呢。不过，有了这个信息，你应该能更加认真地学习了吧。”

聂芷接连点头，看起来憨傻的模样让重安心情大好。只有她才知道，聂芷将会遭遇一件怎样的事情。她不能改变，所以必须要让聂芷坚强起来。

“然后呢？”

高兴完了，聂芷继续探索新知。重安却难得凝了秀气的眉，淡淡道：“剩下的都是八卦，你愿意听，吾家却不愿讲。你已经知道了自己师从何人以及应该做的事情，不必再去寻索别的信息。”

聂芷明白了，在重安大部分没有讲出来的事情里，都是华中医的私密，她没有必要也不能去戳别人的痛处。而且当她知道了，她一定是无法以平常心去对待师傅的，既然这样，还不如不听不问呢，保持一点美的距离。

重安满意地点点头，鼓励性地揉揉她的脑袋，轻柔的力道让聂芷舒服地眯起了眼，接着的是重安的慵懒声音：“聊完了天，你是不是该看书了？”

重安的目标，是致力于把聂芷培养成一个既牛逼又有礼貌的好姑娘。虽然这会让聂芷孤独，但是，酒肉朋友，不要也罢。在成为成功的人之前，聂芷一定会遭受到外界的排斥，心理不健全的人会嫉妒和讽刺，可偏偏是这种有时间在背后中伤别人的人才最失败。这是一条漫长而艰苦的路，因为谁都想简简单单获得成功，却偶然见到聂芷比他们上进比他们做得好，一种负面情绪便油然而生。只是只要她还在，除了别人的看法她无法左右，她什么都能做。这是她的姑娘，试问谁敢动动分毫？

“重安，这道题怎么做？”

见聂芷苦巴巴望着自己，重安微笑，走过去，随意变了把椅子坐在聂芷旁边。将题目看了一遍之后 ，重安立时就得知了答案。她拿起一只铅笔，在几何图形上画了两条辅助线，题目的做法就简单明了了。

聂芷茅塞顿开，也顾不上别的，径直给了重安一个欢呼的大拥抱，接着赶紧就着灵感开始做题。重安在旁边用手托着下颌，平静却温柔的眼神落在勤思苦学的聂芷身上，突然就想叹气。

聂芷真的不算是天才，至少她天才的地方不在于数学，可偏偏她爱的人是个数学天才。说什么距离是不要紧的，可重安知道，聂芷很介意。心上人讲的话题你完全不懂，而你喜欢的却又不是他钟爱的，这种情况会莫名让聂芷心塞。她想要跟杜璟桓站在一起，好吧，至少是追上人家，她就不能做个小白，至少他的世界她要懂三成就好。

可是呢，重安微微笑了，无声地怜惜——以聂芷这种水平，她最好不要肖想能在短期内突破天才的思维方式。这一套数学题说来都是历年各地用来测试天才的，自然天才是得心应手，可像聂芷这样差了很多的普通人，做起来必定是磕磕绊绊的。不过，她能帮多少，就帮多少吧，主要还是看聂芷能做到多么努力。

是以时光过得快，在聂芷对于数学题不会做的遍地狼嚎之中，重安掐指算了算，哎呀，距离考试时间就剩两个星期了。

聂芷顶着熊猫眼回到学校的时候，把钟言吓了一跳：“你晚上做什么去了？怎么看起来你两天没睡觉的样子？”

“最近在努力做数学题，争取能跟你们上同一所学校。”

钟言聂芷是知道的，很是聪明，只是前世都没把心思放在读书上，但就是这样她还稳居全校前十！虽然偏科很严重。纪西雨就更不用说，自打他认真读书了之后，总是以三四十分的距离远远甩开第二名。

钟言眨眨眼：“我又没说我要去参加b市的考试。”

聂芷眼尖地看到前方坐得端正的纪西雨身体一颤，接着悄悄又悄悄地往这边递了递身体。

“可是我想去。”

寥寥一句话，让钟言无了话。她良久之后才蹦出一句让聂芷惊讶得不能再惊讶的话来：“上进些总是好的。“

聂芷激动道：“原来你也发现了，真是太好了，你要是这么努力上进就可以改变现状了。“

言下之意，钟言可以通过去外地读书改变和纪西雨不尴不尬的状况了。

钟言却是摇头，琥珀色的瞳仁也不知看向何方。“我觉得现在挺好的了。”

聂芷心头一震，她握住钟言的手，露出一个和善的笑来，小心翼翼道：“是我想的那样么？”

钟言默默转头看她一眼，然后又转回去，几不可见地点了头。

聂芷笑起来。其实她倒不是觉得自己的作用很大，只是钟言能放下过去了这让聂芷很高兴。钟言的放下，其实也意味着对纪西雨的敞开心怀，这样看来，他们俩还是能排除万难走到一块的。

趁着钟言没有注意，聂芷悄悄戳了戳前头耳尖的纪西雨，在他看过来时迅速比了一个姿势，这让纪西雨顿时笑了。眉若春晓，笑如灿花，等等聂芷用来形容这个好看少年的词都不够用了。她干脆下个结论：纪西雨笑起来原来是个美少年来着，却是不一样的英气和俊朗。

谢儒一却盯着他们俩的看似“眉目传情”，慢吞吞道：“要上课了。”

聂芷微微一笑，收回眼神，顺带揉了一把钟言：“别想太多了，专注于目前就好，你们的路还长着呢。”

钟言笑着回望过来：“你这么能耍嘴皮子都是跟谁学的呢？”

聂芷有些纠结，她自己对于自己的定义一直都是内向安静来着，啥时候变成耍嘴皮子了？

钟言噗嗤一笑，用聂芷自己的话回答她：“别想太多了，未来的路谁也不确定。”

聂芷慢慢左手握拳——谁说的不确定，我要我的未来，光华似锦！

重安敲一敲她的脑袋，淡淡道：“先把目前的知识学好再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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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中医归来

周四的时候，聂芷揣着光团状的重安闲闲地往中医家逛了一圈，发觉中医还是没有回来之后，聂芷叹了气，嘟囔两声：“咋还不回来咧？”

重安敲敲她的脑袋：“既然知道自己会失望，何必还要来晃一圈？”

“不晃一圈心里不爽。”

面对聂芷直白而幼稚的回答，重安失笑：“照这么说来，吾家若是不爽，便可以敲你一棍子了？”

聂芷赶忙摇头——黒彧就是被重安来了那么一下子就挂掉的，天知道一棍子对于自己来说是什么概念。

聂芷站定在古楼前，慢慢仰起头往上看，那雕花木窗似有所感地吱呀了一下，聂芷一怔，眨眼间就看到一只细白的手推了开来，骨节分明，清秀好看。

那一个瞬间聂芷只能想到：嘿，竟然有鬼敢白天出来？

也不怪乎聂芷的天马行空，这里是比聂芷家还要老旧的城区，就几栋古楼，偏偏还没有人住，只住了一个怪中医，能不让人想歪这里闹鬼嘛？！

重安瞟聂芷一眼，轻声道：“是唐漾。”

哦，看见探出窗来的少年那小样儿，聂芷就知道是谁了。上边的人朝她挥手：“你怎么知道我舅爷回来了？”

聂芷默默在心里道：我每天都来，能不知道么？

她便指指楼下的木门，道：“我可以进去么？”

唐漾一笑，生得灿烂的眉眼更加生动，都惹得重安啧啧有叹：“长得挺像姑娘的，貌美如花，不比六界那些十大美人差了。”

“你进来看看舅爷吧。”

聂芷便推了门进去，小心地踩在地板上。她才不会说她特别害怕这弱不禁风的地板被她踩塌了呢。重安在一旁慵懒地笑，温温柔柔的，让聂芷的心情也安定下来。扶着一侧的楼梯上了楼。聂芷很惊讶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她听过只藏阿娇的黄金屋，也见过前世的铜雀台。却从未曾听闻这种用书堆成的屋子。是的，书，所有的隔间都用书隔开，却还是整整齐齐，一个漏缝都没有的。她亦是看得呆了，唐漾出声提醒时她的手已经贴在了书墙上。

“你别动，那都是我舅父的宝贝书，随便抽一本都会导致所有的书崩塌。”

聂芷明白。牵一发动全身，一堵墙倒了，旁边的能不倒么？她倒是饶有兴趣地看着唐漾在一堵堵书墙里晃悠来去，十分自然的样子，唐漾应该对这里很熟悉，不像她，来了一些日子却只在下面呆过。

“我能帮你什么忙？”

聂芷问他，眉眼自然带了热忱。

唐漾正在拧湿手帕的动作一顿，然后好笑地看过来：“你能像我一样在这么讨厌的东西面前自由来去么？不能就一旁呆着，舅爷睡着了。你在旁边看着他就好。”

聂芷点头，很是小心地绕过那些书本，眼角余光却突然瞄到什么。

“师傅不是中医么？怎么还有西医的书？”

她喃喃了一声。被唐漾耳尖地听了去，少年飞快答道：“我舅爷可是在国外留过学拿过博士的，会西医又怎么了？”

聂芷睁大眼眸——她了个乖乖，华佗可是一千多年前的人了，还能接受西式教育，他还能适应现代生活，真是不可思议！

接下来唐漾也不说话了，拧干了帕子就搭在华中医的额头上，小心又小心地握了握他的手。发觉他没有再发烧之后松了口气。聂芷也跟着来到华中医塌边，华中医睡得还真是古代的床榻。很古朴，这让聂芷莫名松了口气。

聂芷顺着床被瞧过去。看见华中医脸色发红，唇色却苍白，心中一急，问唐漾：“师傅生了什么病？怎么很严重的样子？”

正在进行处理脸盆一系列的动作的唐漾头也不回道：“老毛病了，这次又发了风寒，不过相比较之前却是好多了。”

聂芷还要再问，唐漾却看了她一眼，道：“舅爷不告诉你他的事情他自有打算，你知道太多也不是好事，反正他的病已经压制住了，一两年是不会发的。”

聂芷眨眨眼，重安也道：“别人家的事情别多管，除非人家求你。”

她慢慢垂下头，看见华中医枯瘦的手微微露出了被子，赶紧轻轻地帮他塞回去。都说是风寒了，再受点冷不就更难受了？

从华中医家出来的时候，聂芷感慨：“看唐漾像是富家少爷的样子，怎么他家会让华中医住在这种地方呢？”

重安一时笑了：“难不成谁的家里有个富贵亲戚，谁就得也是有钱人？白白，知道太多不是好事，管太多不是好事，你且顾好自己家人就行。”

聂芷笑着点头，在迎接春天温暖的阳光时，慢慢走远。身后的木窗轻轻发出一声声响，唐漾看着聂芷离去的背影问道：“你为什么要收这个徒弟？看着不聪明，年纪也小，能行么？”

良久之后，才有个疲倦的声音回答他：“她像极了你舅母小时候。”

十三岁的少年冷笑：“你还惦记着那个无情的女人呢？忘了是她把你害成这个样子的？这次的风寒是自己去给她上坟时淋了雨弄的吧？”

“小漾，别说了。”

少年摔了窗棂，鲜艳的眉眼极其生动，华中医眯着眼看他，心中恍惚着一叹。这是他的孙子呵，像极了那时不畏强权的自己！

“得，你是我大爷，我不伺候你了行么？”

少年气鼓着脸下了楼，砰砰砰地也不知摔了什么东西。华中医失笑，瞧着窗外投射进来的光线，一时间心中怅惘，不由左右反思，他和她当年究竟是怎么样的？

不多时，聂芷回到了家中，在给华中医留了一句话后她眯了眯眼，自言自语：“唐漾那家伙会传达给师傅吧？他要是忘了可就糟了。“

重安道：“那句话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什么时候会去。“

聂芷近来愈发觉得自己的思绪正在往一个诡异的方向发展着，就比如此刻，明明不必要的对话。聂芷却说得有滋有味。

“哎，你有没有觉得我最近有点怪啊？”

重安默默地将她瞧着。然后笑了：“怪不怪吾家说不准，但是吾家知道，你若是再这么懈怠下去，总有一天会放纵自己。”

聂芷仔细那么一想，还是有点道理的。

人家都说啊，近来觉得无聊了呢，一定是你没怎么看书，或者。没怎么锻炼，或者，两者都有。聂芷可能是卡在了第三种，她叹气，却得到一句话：“别想太长久，你每日早晨早些起来去学校跑步，每日也多看些书，能坚持下去才是最重要的。对了，没事也去聂斐家逛逛，维系一下感情。”

重安不提。聂芷还一厢情愿地忘了——她最近确实没怎么跟聂斐季叶他们见过。好歹自己家承了人家的情，父亲还生活在那啥总经理的手下，自己还借了人家的书。再防备可就没道理了。

重安道：“是你的情感先入为主了，觉得人家是一对同性恋人总是带了蔑视的感情，你不放开些心胸如何成材？而且人家是正经的高富帅，都聪明着呢，你不和他们做朋友还能找到第二个人选？”

聂芷有些反感这种以利益的方式来和朋友相处，可是转眼又想到，人不都是在靠着利益维系。父母爱惜孩子，是因为他们可以从孩子身上获得精神慰藉和为人家长的成就感，而孩子爱恋父母。也是害怕失去和为了精神利益。可以说这个世界就是被利益交错的，只是有情有义的人为了精神利益而做事。商人工人为了物质利益而做事。

虽然这种想法很偏激，但聂芷知道。就是为着物质和精神利益，她也得好好上进着。

晚上照例是家庭聚餐，母亲做了好吃的南瓜饼，酥脆的感觉让聂芷赞不绝口，她看一眼重安，发现重安一脸淡然地坐在旁边看书，联想到自己的处境，赶忙离了桌。

“我吃好了，写作业去。”

奶奶在身后唤：“你才吃了多少啊？回来，吃了饭再去。”

聂芷摆摆手，做出央求的姿态：“我真的吃饱了，不想吃了。”

父亲拦住奶奶，道：“等会她饿了自己会出来吃的，您先吃饭。”

聂芷赶紧一溜烟跑了，看得重安失笑：“上进些总是好的。”

在把单词表后边的单词都背了一遍之后，聂芷理所应当地松了背脊，斜倚着木椅喘气。一看时间，早已过了十点，分针正孜孜不倦地朝着12而去。

怪不得她这么累呢，脑袋都有些晕了，原来竟是背了快四个小时了。她怔怔着吐出口气来，厚厚一本英语词典已经叫她背完了，虽说是不一定个个都记得，但好歹复习了三回，理当百分之九十五的单词都记住了。而英文原著看也看了，背也背了，差不多了都，聂芷心想，还有什么呢？

重安在旁边淡淡道：“你会说英语么？你会用英语么？你懂英语语法么？”

聂芷有些茫然地摇头。

“既然如此，就不应当认为自己把这一领域都学透了。知识是无尽的，它每时每刻都在更新，等过了四年，你且看看会发生什么变化。”

聂芷微笑：“当然了，二十一世纪可是个好时代，只不过到了我那个年纪，机会都已经被别人给抓走了，想要成功是更加难了。”

“所以呢？”

聂芷怔了怔，脑袋中飞快地闪过一个想法。还未成形，门却被敲响了。

“请进。”

父亲温柔清俊的神色出现在聂芷面前，随之而来的还有南瓜饼的香味。(未完待续)

ps：我认错，我今天又晚更新了╮(╯﹏╰）╭边煮粥边码字果然是不好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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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重安的心（1）

咋一看到父亲在这么晚来看自己，聂芷先是心虚，接着便自然地问道：“爸爸，你还没睡觉啊？”

父亲微笑：“你还没睡呢？”

聂芷囧，把手里的词典摆回原位，接着抓抓头发，让自己显得更呆一点。“好香哦，南瓜饼是给我吃的么？”

父亲走进来，将碟子放在一旁，揉了揉聂芷的脑袋，眼角余光扫过她面前那一堆书，转而眼睛一亮。

“原来你有英语书啊？”

聂芷一怔，父亲已经眼明手快地抽了去，她想阻止也来不及。这下糟了，聂斐的心理学巨著被发现了o﹏o

“这本书，怎么看着有点怪呢？诶，这里还有本词典，小芷你不用的吧？不用借我。”

聂芷只得点头，望着父亲道：“你要我的书干嘛？”

“爸爸不是要考试么？里面就有一门课程是英语，我想着去买英语资料，可发现自己不知道买什么。既然你这么基础的阶段都在看英语词典，我也应该看一看。”

说完还怕聂芷听不懂，又加了一句：“爸爸后天去聂斐家，你去不去？”

后天，是周六。

“去聂叔叔家干嘛？”

父亲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杏眼里透出呆萌来：“去问聂斐一些事情，你要不要去跟季叶玩？季叶每个礼拜都会去哦。”

聂芷扶额，悄声叹气：咱们这样去打扰人家的二人时光真的好么？

话一敲定，聂父兴高采烈地走了，临走前还端走了南瓜饼，言之：“你一个小孩子晚上吃这么油腻的东西对肠胃不好，刚好我还要熬夜。就奖励给爸爸吧。”

聂芷有些许难过，美食啊美食，等她成功了再来享受吧。

重安此时却开了口：“不用担心。你父亲报的是历史专业，以他的基础和聪慧。最多一年半他一定会通过的。”

聂芷摇头：“我不担心。我想，老爸他拒绝了聂斐的意思没报经管专业也是有他自己的考虑的，也许老爸以后更倾向于当一个中学老师。那样也不错，至少比前世好很多。我的第一步计划，这就有了一个更好的开端。”

在这种时候，重安并没有去探索聂芷的想法，纵然她看一眼就可以知道，但她没有。她希望聂芷能自己告诉她。

而聂芷却不由自主地坐了端正，仿佛她要说的是什么重大事情。确实，她刚才脑袋中一闪而过的想法凝结成现实的计划，听上去很朴实，其实很严肃。

“父亲是要通过自考获得文凭的，我必须让他做他喜欢并且想做的事情。诚然他也挺喜欢当老师的，我记得前世他跟我说过。而母亲，我倒想开一家饭馆，由母亲和爷爷奶奶坐镇，也算一笔大的收入。至于我。虽然愚笨，但至少我得通过自己的努力考上名牌大学的金融系，这样也能帮一帮聂斐他们。不然他们得说我忘恩负义了。”

重安微微低头思忖，然后道：“你确定聂斐需要的是能帮他管理公司的人？也可以通过其他手段的，比如会计，比如律师，或者是销售，主要还是看聂斐需要什么，不然你的忙也是白帮。”

聂芷愣了愣：“是哦。”

“那明天我去问问他，他到底需要我为他做些什么。毕竟我和他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了，人家帮了我们这么多。没道理我不帮人家。”

重安伸手过来摸摸聂芷的脸蛋：“睡吧，明天还要上学呢。别把这七八岁的身体当成你二十六岁的心灵。”

聂芷点着头，打了个哈欠就往被窝里钻。重安还是跟她睡的。温温暖暖的，多么舒服。聂芷伸了个懒腰，然后抱着重安蹭了蹭。

半晌后，身边的气息开始均匀，进入深睡眠的聂芷完全感受不到重安的动静。重安把她抱得更紧些，好让这半晚的寒意不会侵扰到聂芷。

重安在想，自己的所作所为无一不是在呵护聂芷，总是会顾念她是否受了伤，或者说别人做的事会不会间接影响到聂芷，这种感觉，怎么像是在养女儿似的？不，还是用闺蜜更恰当一些吧。她真心喜欢并保护着聂芷，就像家人一样，她的身边就剩下这么一个小家伙了，不能再失去的。

翌日清晨，聂芷照例是被闹钟吵醒，她眯着眼伸手去关闹钟，冷不丁被一只温暖的手抓住。那手的主人道：“六点半，准时起床。”

聂芷哀叹一声：“春困哪，你就放过我吧。”

重安失笑：“要喊应该对着你的赖床习性喊去，关春困什么事情？”

聂芷半睁开一只眼，瞧见重安换了白衣坐在她身边，当真是清丽如仙，翩翩佳人。聂芷就要扑上去，抱着重安赞美一番，却对上重安淡淡的眼神：“刷牙洗漱去。”

聂芷不免一怔，脱口而出道：“你需要刷牙么？”

“不需要。”

嗷。聂芷抓抓乱成一锅粥的头发，穿了衣服就要起来，嘴里还嘟念着什么，重安凝神听了听，笑了：“在背呢。”

聂芷并不回应这句话，跟梦游似得飘去了卫生间，挤牙膏，漱口，刷牙，整个人都不好了。果然小孩子的身体是不能熬夜的，这几天多看了几本书，几乎夜夜快十二点睡，现在反应来了，她这头重脚轻的是怎么回事？

重安悠闲地给聂芷倒了杯白开水在桌上，轻飘飘又投下一粒药丸，见着药丸在水里化开，抚唇赞叹：“太白的制药手艺越发好了，居然能制出见水即溶的药丸了，真是不得了。”

换言之，太白之前制得药丸都是一整粒一整粒到身体里的，直到发挥作用还是一整粒一整粒的，之后直接挥发。旁边的周晴之理解之后一囧，然后弱弱道：“殿下，我今天是来跟聂芷一块上学的。”

重安淡淡道：“吾家知道，你去楼下等她。”

周晴之轻轻又轻轻地离开，转身并不带走一片云彩。

聂芷回来时重安正写着字，娟秀却笔锋凌厉的字体让聂芷一怔，紧接着握住重安的右手，道：“大师，你教我写这种字吧，太霸气了。”

简直太霸气了！重安不仅写出这么好看的字，而且还是用左手写的！用左手写的！

重安看她半晌，道：“你还是写欧体吧，吾家的字你学不来。”

聂芷默，把书包收拾整齐了之后同重安道：“走吧。”

重安却轻轻摇头：“红瑶在下边等你呢，吾家不去了。”

聂芷没反应回来，道：“为什么啊？为什么周晴之在下边你就不陪我了？你不喜欢周晴之么？那我也不去了。”

重安停下笔，曼妙转身，潋滟好看的凤眼看过来。

“都没有。吾家认为，日后有周晴之一人保护你就够了，吾家就在家里等你。”

聂芷抿着唇，不发一言。

什么叫周晴之保护她就够了？那她呢？重安不陪着她还有什么意思？难不成重安又要走了么？

重安：“吾家自己不会走的，你且放心去吧。”

是啊，重安的承诺从来都是真的，她说过不会离开自己，便是拼了命也要挣脱法阵来救她。而如今，自己闹得这个小脾气又算什么呢？

聂芷舒口气，吸吸鼻子道：“你一定要在家里等我。”

重安只静静地看着她，聂芷从那里看出了信任，便放心地离开。可她不知道，重安的承诺只是她自己不离开，若是有什么威胁到了她，被强制带离也是有可能的，而且重安那似是而非的目光并没有告诉她自己一定会留在原地。

许久之后，聂芷明白过来这一点，流过一次眼泪也就算了。她是留不住重安的，因为重安不只有她这么一件重要的事情。

下楼之后果然看见周晴之靠着电线杆百无聊赖地在等她，聂芷走过去，恍然发现周晴之已经恢复了自己的容貌，纵然跟重安是有九分相似，却还是让聂芷看出了那一分不同。

“走吧。”

聂芷很冷淡地说了一句。

周晴之却“诶”了声，跟上来，问道：“你心情不好？发生什么了？诶，殿下怎么不在你身边？”

聂芷顿时停了脚步，转头还是一片冷淡：“我心情不好，不要同我说话。”

周晴之知趣地闭了口，于是一路无言。

在上课的时候聂芷也是心不在焉的，弄得谢儒一好几次回头看她，一看就是长达三分钟的思考，结果被老师点名了。

在谢儒一利落地答出老师的问题之后，他又看了聂芷一看，发现聂芷还是那个平静的样子，就更疑惑了。

钟言也是注意到了，她一上午跟聂芷说话聂芷也没有反应，好不容易有点动静却看到聂芷扑通一声栽倒在课桌上睡着了。她摸着胸口舒口气，庆幸现在是下课时间，要是是上课时还指不定被那些老妖精怎么着呢。

周晴之却神出鬼没地冒了出来，这让钟言吓了一跳，她愠怒道：“你干嘛啊？”

“诶~”周晴之边叹气边摇头：“聂芷这是怎么了？”

钟言也想问，于是决定忽略周晴之那饱含杀气的眼神。“你早上跟聂芷一块来的，知道聂芷为什么心情不好么？”

周晴之此时正在想如何砍了那个让聂芷难过的人，不由杀气外露：“我要是知道就好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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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重安的心（2）

“我要是知道就好了。”

钟言皱皱眉，原来她也不知道。

这时候，却见聂芷抬起手来竖起了中指：“表吵了，让我一个人静静。”

周晴之拍拍她的肩膀，轻声道：“想开点吧，再难为自己也不是办法。”

钟言一愣，难道她不在的时候发生了别的什么事情？她凝着眉看向有些虚弱的聂芷，抿唇开始天马行空。

聂芷却悄悄叹了一叹，近来她总爱叹气，妈妈说，爱叹气是有心事的表现。说得不错，她的第六感告诉她——重安一定隐瞒了什么事。这个问题一直梗在她心头，再加上这几天的熬夜让她疲倦，一时间负面情绪便填满了她的心绪。

就这么撑着过了最后一节课，聂芷随意地把书往书包里一塞，站起身刚好对上谢儒一担忧的眼神。她无奈，这有什么好担忧的？

“没事啦，我下午回来心情就好了。”

聂芷如是说，顺带摸了摸谢儒一的脑袋，勉强笑了一笑。

谢儒一握住她的手，道：“你生病了。”

居然还是肯定句。聂芷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眼睛下的两道黑眼圈，佯装惊喜道：“诶，你怎么知道？我现在回去就是要去吃药的，等下午我们再玩哦。”

谢儒一是个好孩子，聂芷不敢在他面前表现出难过。

钟言却戳了戳她的肩膀，皱着眉：“多喝点热水，还有，别想太多了。”

有的时候，人生病还就是因为想太多，思念成疾也不是空穴来风。聂芷点着头。慢慢地飘远。那脚步真的是虚浮的，让钟言看了心惊胆战，所幸周晴之掺了上去。

钟言知道周晴之会把聂芷送回家。便拉了拉身旁的谢儒一和纪西雨：“走了啦。”

谢儒一默默道：“我搬家了。”

纪西雨拍拍他的书包：“你妈妈不是出差了么？她说让你到我们家里吃饭来着。”

谢儒一想起来早上那张便条，摇头：“我爸还在家呢。”

纪西雨尴尬了一下。是啊，你爸是在家，可是他会给你做饭么？那天早上你发烧，不仅你妈没发现，你爸也没发现诶。而且，你妈和你爸不是老不和么？你真的确定要回家？

“好了好了，谢叔叔在家就在家咯，你去我们家吃饭嘛。刚好我妈妈也念叨你好久了。再不然就让谢叔叔也来我们家吃饭，怎么样？”

谢儒一僵了会，想到钟言母亲做的可口的饭菜，果断点头。至于父亲，他想到家里那个低气压整天跟个怨妇一样的父亲，颤抖了一下猛地摇头，他爸在那种情形下做出来的饭菜简直不能忍！

纪西雨笑着搂住谢儒一的肩膀，欢呼一声“走了”就拉着他跑，钟言在身后喊：“你们跑慢点，当心脚下。”

“我会注意的。”

纪西雨的嘴角都咧到耳朵那里去了。谢儒一不明白，为什么纪西雨这么高兴？对方却笑得像花儿一样——钟言说的是回我们家，钟言还叫我当心点。哈哈，小样儿，绕了这么多圈发现你还是深爱我的吧？！

如果谢儒一听到纪西雨的心声，就算他不明白，也会把纪西雨往地上一摔，毫不留情地从他那张嘚瑟的脸上踩过去，然后默默道：“谁让你自动忽略了我。”

钟言和纪西雨家并不远，大概是十五分钟的路程，却是c市早年的富人区。一栋栋楼房建的巨大，主要还是为了满足住户对房子面积将近两百平方米的要求。而且两百平方米还不包括第二层。是以这么古怪的建筑在早些年还是蛮火的。

买下这里的房屋主要还是钟言的母亲和纪西雨的母亲的意思，想着三个好友能住在一块是最好不过的。只可惜谢儒一的母亲后来搬走了。原因，不说也罢，说了反倒是戳好友的伤心事。

钟言和纪西雨住对面，楼层也不高，恰好是二楼，再往上便是谢儒一一家之前住的房屋。钟言轻手轻脚地开了防盗门，招呼谢儒一和纪西雨先进去。

防盗门的设计不大好，只要没人推着它便会自动关上。钟言正是为了防止这个才扶着门，让另外两人先进去，谁料纪西雨却走了过来，笑眯眯地帮她扶住。

钟言轻斥道：“你干嘛？先进去啊。”

“不，你先进去。”

钟言才懒得跟纪西雨来“不，你先进去”“不，你先”的戏码，双手一松便拉住谢儒一就进了门，然后来一句：“既然你这么喜欢扶着门，干脆就一直扶着好了。”

谢儒一以为钟言生气了正要去拉他，却见纪西雨自己把手收回，悠闲地插入口袋跟了上来。钟言哼了一声，自顾自往前走。

纪西雨哪里不明白，刚刚钟言的话正是要催他跟上来，于是笑眯眯再次蹭上去，手握住钟言的，道：“回家咯。”

钟言挣了两挣，见挣脱不开，便也随他去了。徒留谢儒一疑惑地在想：钟言和纪西雨怎么这么像我爸妈生气的样子？母亲生气的时候父亲也会这样，只是父亲的脸色看起来竟然会比母亲的脸色更恐怖！

谢儒一很久都没有来过这里了。母亲没有带他来，因为母亲很忙，经常要飞到国外。父亲却很悠闲，每天都在家，只不过活得很忧愁的样子。为什么忧愁呢？好像是因为母亲很忙没有做饭。果然啊，吃饭最重要。

而另一边，聂芷刚刚赶到家，风风火火就往自己房间离去，打开门一看，果断关上。

尼玛里面怎么没有重安只有周晴之？！

坐在椅子上揣着本书的父亲瞧她两眼，道：“你在干嘛？”

聂芷也不愿去管为毛上班时间父亲在家里看书的事情，原地转了两圈，然后深吸口气，钻进了自己房间。

“哈喽，又见面了。”

周晴之微微笑。眉眼卓然地霸占了聂芷的床铺。

“重安呢？”

聂芷问她，没道理她回来的时候看不到重安啊。

“诶，你刚进来不是应该先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你家才对么？来。问一个。”

聂芷没有心思开玩笑，她揉揉脸。将书包甩到桌上，沉声道：“我问你，重安去哪里了？”

“这个我怎么知道。不过，刚刚我就注意到你这里有个禁制了，看来应该是重安殿下下的。”

聂芷不解：“禁制？”

“呐，就是禁制啊。禁止别的心怀不轨的人来伤害你们的法阵，看起来蛮高大上，还能智能识别呢。看来重安这次是铁了心要走了。”

话还没完。周晴之的衬衫领就被聂芷暴力地揪住了，她正好对上聂芷的目光：“你说什么？”

“那个，先放手成么？”

对着周晴之弱弱的声音，聂芷深吸口气，慢慢松开手。

“我送你到家的时候，便发觉了你家被人布了法阵，然后我就上来看一下，没想到自己居然能进来。哦，我当然不会以为是自己神通广大破了法阵，我就知道了这法阵是重安布的。为的是保你们家的平安。而且重安不仅布了法阵，还在你的家人身上都布了结界，这样的恩情有点像她要走了的架势。我接着进来。看到你桌上那封信，联想到重安已经不在，就明白了。诶，我先跟你说好哦，我真的没有看那封信，不过是猜出来的。”

聂芷叹气：“我知道。”

她慢慢走过去，觉得每一步都很艰难。是吧？重安是离开了吧？她去哪里了呢？她不是说要陪着自己百八十年么？

周晴之有些不忍心，她不自觉地坐端正，看着聂芷的手触到那封信。心立时提了起来。

见信如唔，吾家的离去希望不会影响到你的未来。不过不用担心，吾家灵力已经恢复。此去正是要解决那些事情。你保重，另，杜璟桓也是重生者，不过死前磕到了脑袋丢失了记忆，抱歉。

聂芷咬牙切齿：“抱歉你个头！抱歉你妹！”

眨眼间她便明白过来，重安的抱歉并不是指自己的离开，而是指——杜璟桓的记忆丢失是她干的！

聂芷暴走了，重安走了，走得那么干脆，明摆着不会回来了。而她临走前还给自己抛了个重磅炸弹！啊啊啊，真是太讨厌了！说话的养成呢？重安就这么一走就抛下她了，那重安之前做的准备都算个毛线啊！

周晴之弱弱地举起了手：“那个，重安殿下欺骗了你的感情是她不对，可是啊，除此之外，重安殿下对你做的都是好事。”

聂芷生气地一插腰：“那你是要替重安出头咯？”

“不是。”

周晴之答得干脆，然后惊慌地睁大了眼：“快，你爸注意到了，要进来了。”

她自己倒好办，随便拈个诀就可以隐住身形，反倒是聂芷的怒气没地可消哇！

“小芷，我在外面就听见你在发脾气了。怎么了？是学校有人欺负你么？”

聂芷不语，旋即转身扑进父亲怀里，无法控制地流泪。父亲心疼地搂住她，身上好闻的气息又叫聂芷难过——以后再也没有一个满身都是茶香和檀香的姑娘会抱着她哄她睡觉了！

“哎哎，不要哭了，谁欺负你了？跟爸爸说，咱下午就跟老师打小报告去。呃，要不我带你去买麻花糖吃？你最喜欢吃的麻花糖？好了好了，别哭了啊。”

父亲这样温声安慰着，渐渐聂芷也平静下来。

重安走了，走了就是走了，她哭也没有用。相反，她要照着重安给她留下来的锦囊妙计，活出自己的人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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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拜访聂斐

重安离开之后，聂芷倒没有周晴之所想的那么颓废，反倒认真了许多。不同于之前的认真，那是一种真正豁出去了的奋斗。

周晴之感慨：“重安殿下的离开不一定不是好事。”

聂芷瞥她一眼，并不作声，反倒手里的画笔一歪，画像上笑颜明媚的姑娘嘴角便多了一块淤青。

周晴之不满：“喂喂，要不要这样啊？”

聂芷正坐在草地上，膝盖处支了一张画板，画上的模特正是周晴之。此时此刻，要将美轮美奂的画像毁去一角并不是难事，只不过模特不满意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怕重安，怕她在时一个不高兴就灭了你。可是，重安明明白白不是那样的人。”

周晴之无奈点头：“是是，你说的对。”

“所以，不要再说她的坏话。也许她所做的在你眼里是错误的，但至少没有伤害到你的利益不是么？你若是要再唧唧歪歪，便离去吧。”

周晴之睁大眼，手指着聂芷不由自主地颤了一颤：“你好无情，你好残忍~”

“我也是有底线的，我不许别人说重安的不好。”

“好吧。”

周晴之垂下头，假装失意地一叹，倒叫聂芷笑了，她呶呶嘴唇，示意周晴之抬起头来：“好歹是个美貌的模特，可别挡住脸了。”

于是周晴之又抬起头，在阳光灿烂中，朝着聂芷和和气气地笑了。

重安交给周晴之的任务，或者说周晴之自己定下的任务，就是要陪着聂芷，保护她。直到她生命终结。不，也许永远没有生命终结，聂芷的身份她清楚。总能在这世界上有一席之地。而她的生命也没有那么短，说什么几十年都是骗聂芷的。她可是重安的精血所化，上万年的修炼，能就这么平淡地消失在时间洪流里嘛？显然不能。

自我嘀咕了一阵，聂芷的画像也就完成了，她同时舒口气。重安教给聂芷的，不止是学习方面的目标，还有艺术方面的培养也不能懈怠。绘画是一种，聂芷同时还在学习古筝。只不过当前所做的周晴之都帮着聂芷隐瞒家人。

开玩笑，要是聂芷家里人知道聂芷自己花钱在外边学古筝，非得问聂芷哪来的钱不可。总不能说是自己写文章赚的吧？聂芷才八岁，写的东西能看么？种种问题都无法解决，是以周晴之也花了很大力气才隐瞒住。

“嗯，画的还可以。”

周晴之黑着脸，瞧着聂芷在那边看着画自问自答，抿了抿唇凑过去一看，差点没跌破眼镜：“你才学几天啊？就画得这么好，不科学。”

“还行吧。差不多。”

聂芷淡淡地收回手，任由周晴之将画颠倒来去看了好几遍，在整理完器具的时候顺势交给她：“麻烦你带回去了。谢谢。”

聂芷买的绘画用的器具都储存在周晴之家，平常时候只是到周晴之家里去练习而已。周晴之还多次要求她为自己作画，聂芷拒绝无果，凉凉来一句“画丑了别怪我”就找了个地方开始画。

周晴之觉得画的不错，只是对于聂芷“不小心”画出来的淤青有些不满意，还要再商量一下，聂芷已然扶着手腕站了起来，淡定道：“我手不爽利，要画就等下次吧。”

周晴之无语。背起书包就跟上聂芷的脚步，左手顺势挽住聂芷的。轻轻一笑。

“笑什么？”

周晴之低头看着前方的路，唇角灿然：“我在笑。自从重安走后，你变得冷静果敢了许多，这是好事。可我对着你冷淡的模样，却有些难过。”

聂芷顿了一顿，道：“抱歉。”

“为什么抱歉？你这样也挺好的。”

聂芷转过眼神，定定地望着她，唇角慢慢蜿蜒上笑意：“是挺好的，我觉得这个状态甚好。我所喜爱的依旧喜爱，我的心情依旧不错，只是现在不太爱表达出来而已。我也不是对你冷淡，我只是认为，我们这个相处方式还算不错。”

周晴之夸张地垮下眉：“什么？我说你听，然后偶尔回应‘嗯’‘哦’的这种模式真的好么？”

“有么？我回应过你的啊。”

“你哪有？”

聂芷好心情地逗弄着周晴之，心里却明白地知道周晴之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不过这都是小事，核心因素还是因为周晴之愿意陪着她。

说实在的，聂芷倒真觉得，重安走了之后自己独立了很多。就像重安在时她是不会让自己一个人去报名绘画和古筝的，而前几天她却自己带了写书赚的钱去培训班报名，在一群家长孩子中她一个人显得尤其突兀。

而她也跟聂斐定下了约定，虽然那个约定听起来像是玩笑。

那还是在上个星期，父亲带她去拜访聂斐，其实主要是父亲要去跟人家聊天，聂芷只得晃到书房，准备一整天就靠看书来打发了。可是不出所料，几分钟后季叶也摸了进来。

他先是对着她笑，眉眼弯弯，茶色的脑袋一晃一晃地跟她说：“早上好。”

聂芷懒懒挥手：“估摸。”

季叶汗颜，不就是个rning么？至于吞掉那两个音节么？

接着他便注意到了聂芷手里的书，，嗯，他记得是一本尤其无聊而且理论化的心理学基础书。

“你觉得这本书好看么？”

聂芷看他两眼，凝着眉道：“你看过？”

季叶点头，接着把自己的想法一说，冷不丁被聂芷饱含杀气的眼神刺到。他尴尬了一下，下一刻就恢复了翩翩模样，一挑眉，秀气的脸蛋朝着她一皱：“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我怕你呵。”

诚然聂芷的眼神是饱含杀气的，就连周晴之都有些忌惮，季叶这种看起来就温善可亲的人当然也受不了。这么一句本是底气十足的话，让他说出来却实在不像是威胁。

“这本书是好书，大概你永远不会了解。”

淡淡地抛下一句话，聂芷继续看书，刚好是第一部分的章节，提到人格失调和神经官能症。只不过聂芷上次看到这里的时候她看的是部分选节，而这一回她看的是正版全套书籍，刚看到这本书的时候她还挺欣喜的。无他，这本书的确很值得一看，语言通俗易懂，而且讲的是人性，只是大概对于季叶来说他不喜欢看这种类型的书吧，所以他永远不会懂里面的精华。

季叶也皱眉，有些气了：“你是在挑战我的智商和理解力？”

聂芷看着书摇头：“你想多了，智商这种东西你压根就没有。”

如果季叶是真正和聂芷相处过的，如果他真的有一些理解聂芷的心意，他一定会明白这句话只是聂芷的玩笑话，就像朋友之间开玩笑一样。聂芷怎么可能不知道——季叶的智商高达一百五，在绘画方面傲视群芳。

季叶却真的恼了。从小到大，谁不说他聪明，就连他的想法大家都是奉承的，这个小丫头却敢说他看不懂这本书，本来这本书就不好看的，叔可忍，婶不可忍！

于是愤怒之下的季叶拽住聂芷的手就把她往自己房间拖，决意要让她见识一下自己的厉害。

聂芷只是象征性地挣了挣，知道打不过季叶，便随着季叶去了。既然打不过，干嘛要白费力气？等会趁他不注意干脆踢他两脚好了。

季叶在聂斐家自然是有房间的，而且房间很大，还是聂斐动手拆了一堵墙把两个房间给联通到了一起，要不然如何装的下季叶那些史诗级的画？当然，后面那句话是季叶自己说的。

因为有骄傲的资本，所以他就傲娇了！

聂芷一进去就傻了眼，她勒个去，这乱七八糟的涂鸦不会是季叶自己干的吧？兔斯基，大白兔，还有，虹猫蓝兔？！

“你看，”季叶松开她的手，指向墙壁上那些涂鸦和悬挂的画框，地上还有一些画纸，他似是对自己的作品颇为满意。

“这些都是我画的，是不是很好看？”

聂芷点头，她慢慢往里面走，视线已经牢牢定格在季叶的画上——抽象是抽象，但却让人印象深刻，很美，很生动。

有一副名为朝阳的画让聂芷停下了脚步，她有些欣喜地指着那幅画，笑了：“你看到的日出？”

季叶自然地将手搭在她的肩上，笑得得意，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那可不，为了看到这么美的日出，我还特意跑了一趟乡下呢。”

聂芷突然就释怀了，她转头看着季叶，郑重地握住他的手，摇了一摇。

“我决定了，我要拜你为师。”

如果说季叶只是为了向聂芷表现他的智商很高才把聂芷带到自己的作品面前，他一定会苦嚎——早知道就让你觉得我很笨好了，现在还得教你这么一个笨学生，真是没法活了！

的确，在季叶看来聂芷很笨，他一个小时就学会的人物肖像聂芷花了一整个上午都还没入门。下午倒还好，总算学会了那么一些手法，季叶疲惫地赶人：“明天再来吧明天再来，现在让我休息会。”

聂芷两眼亮晶晶地把他的右手握了一握：“谢谢师傅！”

好吧，季叶摊手，其实，好像感觉还差不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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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学习技能

次日聂芷当然又屁颠屁颠地跑了去聂斐家，连带着父亲边披外套边追她。聂芷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父亲知道自己在跟季叶学绘画，还看到自己这么努力，当然也要去跟聂斐继续切磋一下，不然叫自己女儿把自己给超过了还了得？！

聂芷慢慢缓下速度，正好让父亲抓了个正着。

“跑这么久不累么？”

聂芷摇头，两眼亮晶晶地望着父亲，小碎步地跟在他身边。

“爸爸，你知道我昨天看到了什么么？季叶的那幅画，就是画的我们家，虽然是以我们家为背景，可是真的很美。我还看到了我们家的菜园，还有后边的桃花树，我觉得他画得好好哦。”

父亲牵住她的手，温暖的指尖轻轻在她手心里挠一挠。

“爸爸知道，就是因为这样你才想跟着季叶小哥哥学习绘画的吧？季叶很聪明的，你要好好学哦。”

聂芷大力点头，小脑袋一晃一晃，倒叫父亲微微一笑。他宠溺地把聂芷抱起来，挂在臂弯里向前走着。

“爸爸爸爸，你什么时候考试啊？”

聂芷搂住他的脖颈，毛茸茸的脑袋凑在他肩头蹭了蹭，无限的依赖和信任。父亲忍不住笑了，往旁边偏偏脑袋：“别闹，好痒。”

“爸爸，你不会考零蛋吧？”

聂芷总还记得小时候父亲老爱逗她，说是她考试一定会考零蛋。那时她还不懂这个玩笑，到长大了才明白，父亲是希望她每次考试都能考满分的心意呢。

这时候，父亲难得严肃了面孔，清俊的容颜在初升的日光中焕发出无限光彩。他的目光似是看向远方，却温柔坚定地不可思议。

“小芷。父亲前半生过得昏庸，好不容易后半生想要为你和你母亲奋斗一回，怎么可能就这样被打败？放心罢。等爸爸以后当了中学老师，就能给你一个稳定的生活了。”

聂芷默默想道：“为了给你们一个稳定的生活。我也是拼了。”

她已然和聂斐达成协议，他帮助她力所能及的事，而聂芷将来则要跟着他们。确定不了是要做什么事，但聂芷知道，聂斐并不很需要她。因为聂斐在天齐公司原本就是营销部经理，钱财权利什么都不缺，就是到了将来，也还有季叶会保着他。哪里还需要她呢？至于她许下的承诺也是不清不楚的，暂且只能说是将来跟着他们混。

聂芷想着昨天聂斐让她许的誓言，不由心里一怔——难道聂斐是怕她把他们的身份泄露出去么？

旋即一笑，摇头，不可能的，要是害怕这件事当时就不会那么豁达地把他们是重生者的事情告诉她了。而且，她的把柄都在他们手上，她根本不会动这个心思的。

那为什么聂斐要留着她？她蹭吃蹭喝，还让人家帮那么多的忙，总不是最后要以身相许吧？见越想越歪了。聂芷敲敲自己的脑袋，笑了一笑。

“船到桥头自然直。人家的恩情我受着，将来一并还了就是。”

聂芷在父亲怀里又调整了一下姿势。正准备闭上眼睛好好休息会，父亲一拍她的脑袋：“嘿，到了！”

“怎么这么快啊？”

聂芷吸吸鼻子，有些哀怨地瞅着自己父亲。

父亲正对着她的眼神，看懂她眼里的不高兴，忙贴了额头过去哄她：“哎哎，不生气啊，中午再睡午觉。”

好吧。聂芷感慨于自己的耍宝，下一秒就被父亲放了下来。摁响了门铃就等着聂斐开门。聂芷踮着左脚在地上画圈，恍惚间想起来——这个周末她不是要去华中医家的嘛？！

聂芷敲自己脑门。暗自懊恼：“怎么会忘记了呢？”

父亲耳尖，问她：“忘记什么了？”

“没什么啊。爸爸，开门了。”

季叶像绅士一样地出现在聂芷眼前，打着领结，穿着小西装，茶色的头发一丝不乱。父亲笑，杏眸弯成一线：“季叶今天很帅哦，这是要去做客么？”

聂芷也跟着附和：“好帅好帅。”

实际上她心里在想：哎呀季叶今天要去做客真是太好了，等会她就可以趁机溜走，哈哈哈！

“请进。”

季叶看都没看聂芷一眼，微笑着把聂父引进了门。聂芷跟在后面不明所以，不期然地就收到了季叶饱含深意的一眼。

怎么说呢？那一眼带了三分杀气，三分威胁，还有三分得意。吓得聂芷后退了一步，就怕季叶那傲娇的智商又给误解了她。谁料季叶见状一笑，唇角的弧度怎么看怎么狡诈。

聂芷吸口气，小跑上前拉住父亲温暖的手，低头走路。

旁边的季叶笑了一声：“叔叔，你们今天还在这里吃中饭么？”

“嗯，这个取决于聂斐中午在不在。”

聂斐忍不住笑，她爸的意思是这样的——我来就是找聂斐的，他不在，我呆着有什么意思，看你一个小毛孩蹦跶？还不如回家喝喝小酒呢？

“聂斐叔叔今天是不上班的，叔叔就放心留下来吧。”

正说着，季叶偏过头来看聂芷，露出两颗大白牙：“刚好我昨天画了一幅画，等会让聂芷妹妹跟我一块去看。”

父亲惊讶了一下：“你就画了一晚上就画完了一幅画？”

季叶也不谦虚，直直点头，让聂芷叹气着一垂脑袋——这下可好，就算我才刚入门，对于你一个天才也是可望不可即，这真是打击到我了。

说话间就到了别墅门口，聂芷看着季叶熟练地解开第二道锁，跟在父亲身后进了玄关。他们把鞋脱下，换了轻巧灵便的拖鞋，在季叶的引导下就往客厅走。

聂斐正好在沙发上看报纸，见聂云来了，抬头笑道：“刚刚还在说你怎么还没到呢，这下可好，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呢。“

父亲摆手，哈哈笑道：“我可不想做那个枭雄，当个教书匠就罢了。”

“教书匠也得心怀天下，满腹诗书啊，你可别那么谦虚。从老家出来的人谁不知道，聂家有个通晓历史地理的小子，问什么就能答上什么，可厉害着呢。”

父亲乐了，在聂斐身边坐下，拿过另一份报纸，熟稔地看了起来，间或插了一句：“谁说的，要问我数学语文我可是一窍不通。”

“挺可惜的。不过，现在就好了，等你通过考试拿到证书，我就给你介绍一个好中学，终身编制，也算一份稳定的收入了。”

聂芷正凝神听着，冷不防被人握住了手腕，她下意识就要甩掉，却听见季叶压低了声音道：“跟我来。”

她一个愣神，人就被他拉着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上了楼梯，聂芷被拉着路过书房，再走几步，就到了季叶的房间。聂芷的目光落在一身正装的季叶身上，还没细想，人就被拽进了房间。

季叶暂时放开了她，小心走过地上乱七八糟的画纸，最终脚步停在色彩斑斓的一幅画边。他蹲了下去，拾起来，招呼聂芷过去。

聂芷脚步也没动，隔着三四米看了眼他手里的画，眨眼间就想到什么，然后不得不承认——这货是真傲娇啊!

昨天聂芷不就开了句玩笑，谁知道季叶记到今天，不光穿了正装，还画了最美丽的画来证明他是一个翩翩公子，不仅长相不凡而且智商不凡，身手也不凡。

聂芷又好气又好笑，一时间表情变了好几种，最后忍着笑道：“我不就开个玩笑，至于这么上心么？”

季叶哪里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哼”了一声，犹觉得不解气，还跺了跺脚，扬眉道：“我就上心怎么了？我就是介意别人对我的看法怎么了？”

聂芷走上前，慢慢伸出手去拥抱他，她的身高不够，结果反被季叶抱进了怀里。聂芷做出这个举动还是因为，她知道季叶和聂斐前世是因为被反对才出逃，是以季叶留下了心理阴影。而她却揭开了人家的伤疤，做了一件傻事。

“行了，别哭诶，我又不是为了要弄哭你才这么做的。”

诶？聂芷不解。

直到下一秒眼里水雾弥漫，冰凉的液体留下来，叫聂芷一怔。

“啊呀，最近多愁善感的，让你见笑了。”

季叶烦恼地挥挥手，拘谨的手终究落到她脑袋上揉了揉。聂芷感受着这不同寻常的力道，默默吐槽：怪不得你只有男朋友呢，这么大力是要拍死我么？

“大不了我把这幅画送给你好了，你别哭了，我不会安慰女孩子的。”

聂芷抬起手来擦去眼泪，道：“我看出来了。”

“看出来什么？”

聂芷默默道：“看出来你不会安慰女孩子，哪有安慰别人跟要打架似的？”

季叶睁大了眼，正要说些什么，却被聂芷打断：“好了，师傅，不闹了，开始上课吧。”

季叶被噎了一下，只得收回自己要说的话，拿出器具，一一摆放开来，最后才扭捏着拿了个粉色的画板给聂芷——“聂斐说你们女孩子都喜欢这个颜色，所以我昨天才让他去买的。”

聂芷失笑，接过来，道谢。

许久之后，在房间里开始一直有个声音在道：“不是这样的，你要这样，这样做，不是那样，哎呀，你弄错了，要这样啊，怎么那么笨？”

聂芷想掀桌：你妹啊！这样是哪样？那样又是那样？你口头上说那么多我一句都听不懂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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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中医的话

季叶对于聂芷这个徒弟只有寥寥一句话——孺子不可教也！

聂斐不客气地揉乱他的头发，大手在他肩上推了一推，令他朝向聂芷那边：“给聂芷道歉，以后也不要用你的脑回路去衡量别人的。”

聂芷赶紧摆手：“不用了，是我没学好。人家不都说么，没有教不好的老师，只有学不会的学生！是我不够聪明，放心，我会更加努力的。”

“你明白就好。”

季叶正要跟聂芷说让她每天下午都来学习，冷不丁被聂斐敲了脑袋，疼得他龇牙咧嘴，一身正装却被人制得服服帖帖在聂芷看来很是滑稽。

“老话是这么说的，没有学不会的学生，只有教不好的老师。季叶，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都教了小芷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既然小芷想认真学，你就给我认真教！再胡来我就把你房里那些画都卖给胡老板，叫你对着一间空屋子哭去。”

季叶果然被颤动了一下，他慢慢回身极为哀怨地望了聂斐一眼，然后恨恨的目光看过来，柔软的发丝在灯光下显得异常温暖。

“你听到没，好好学，要是我的画给卖掉了，你就看着办。”

聂芷不理他，倒是对于把画卖给胡老板让季叶很痛苦的这件事情颇感兴趣。

“胡老板是谁？”

聂斐朝聂芷招招手，示意她过去，然后便把聂芷抱在腿上，戏谑的声音在她耳旁响起：“是个造纸企业的老板，说是很难得看到这么好的手工绘画，要以五元钱一张的价钱买下来印在厕所手纸上。”

聂芷看到对面的季叶已经头疼地扶额叹气了，心中倒也不忍。一个艺术家，最难以忍受的恐怕就是别人对于自己的作品的轻视和侮辱了。别说卖五块钱一张。光是要把季叶的画印在手纸上就够让人伤心的了。

“我总有一天要把那个肥头大耳的老男人给搞垮！”

季叶咬牙切齿地如是说，燃烧着火焰的目光一一扫过聂芷和聂斐，紧接着重重“哼”了一声。这又让聂芷感觉到他的傲娇了。

聂芷道：“等我挣钱了，我就买你的画。行不？”

季叶坐在离他们很远的沙发上，昂着头属羊，并不做声。他在等着聂芷父亲回来，然后扑上去告状——哎呀呀他家的女儿一点都不暖心还很笨！

聂芷和聂斐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里的无奈与担心，聂芷轻轻挣开他的手臂，跳到地板上朝季叶走过去。她向来是相信自己擅长解释的，于是一番言语之后。季叶眉开眼笑，连聂斐也摸不清头脑。

聂芷父亲回来时见到的就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他晃了晃手里打包的煎饺，道：“季叶，小芷，来吃煎饺吧，看你们中午时闹别扭都没怎么吃饭。”

聂芷自然是欢呼雀跃着去了，季叶却和聂斐相视两眼，聂斐点了点头，季叶才如临大敌地跑了过去。

“唔。好好吃。”

聂芷赞不绝口，然后余光瞥见季叶不甚自然的神色，停了动作来看季叶。

“你怎么了？脸色那么不好？”

聂云也发现了这点。他弯下腰去摸季叶的额头，感觉到不烫手时看向聂斐。聂斐只是摊手，无辜道：“我也不知道呀。”

“我不喜欢吃这种东西。”

像是鼓足了勇气，季叶攥着拳头一脸正色。

聂芷眨眨眼，所以呢？在看到季叶对于桌上的煎饺表达出一种厌恶之情时，聂芷一下子就明白了：季叶不喜欢吃这一类的外卖零食，主要还是怕脏，而煎饺却是她父亲买回来的，在道义上不能不吃。所以季叶才这么排斥。

“好了好了，你不吃我吃。反正都没有健康的食物可吃。”

聂芷独自坐在木椅上，拿了筷子一个个地开始吃。只是数量明显太多，聂芷一个人吃不完。她只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聂斐和自己老爸——老爸肯定会吃的，至于聂斐，当兵的时候啥没吃过，还会在意一家小饭馆出来的食物干不干净么？

眼见着聂斐和聂云都坐到了饭桌上开始吃饭后餐点，季叶莫名咽了咽口水，睁大了眼轻声道：“那个，真的好吃么？”

聂芷抬起眼来，瞬间笑了：“当然了，你也来吃啊，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不卫生。”

聂云这才明白了季叶排斥的是什么，他拍拍自己的额头，笑得抱歉，杏眸流光溢彩。“我都忘了季叶是总经理的孩子呢，当然不会吃这种路边摊的东西了。要不你跟叔叔说你喜欢吃的是什么？叔叔这就给你去买。”

季叶受宠若惊，好一会儿才呐呐道：“不用，谢谢你。”

终究还是见不得聂芷他们吃得那么高兴，在饭桌上还有说有笑的，季叶也坐了过去，加入话题，偶尔一两句纯真的话也是逗得大家大笑。

聂芷对于这种生活是很满足的，至少目前是这样。毕竟，一个阶段有一个阶段的生活不是么？她想得太长久才容易忽略了当中的变数。

这一天聂芷当然没有去看望华中医，她在心里默念两句抱歉，回了家看了一个小时的书便提早睡了，今天学习到的东西太多，她需要好好消化。

翌日，聂芷一下了课就往教室外跑，钟言拉都拉不住。

“小芷，等等我。嘿！别跑那么快，等下我啊。”

还是纪西雨冲在前头，一把拦住了聂芷。

“呃，怎么了？”

聂芷不解，下课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现在就出事了？

“小芷啊，这个星期你有空吗？”

钟言扶着腰气喘吁吁地问，一时间脑袋上也是出了薄薄一层汗。她接过纪西雨的手帕，听到聂芷回答“有啊”时眼睛一亮，紧接着道：“那你这个星期陪我去看一个朋友好不好？”

聂芷想了想——钟言除了纪西雨和自己与谢儒一，还有别的朋友么？

“要多久？”

她掰着手指算了算，然后道：“可能是一天吧。”

聂芷便要拒绝，她本来打算是一天学绘画，一天学中医的，再不济她还要学学其他的东西，陪着钟言花费一整天的事情，她实在做不到。

纪西雨却在旁边道：“去吧，钟言不让我跟着呢。”

如果要问聂芷这一刻为什么又答应了，她不能否定有看到纪西雨笑得眉目明朗，温柔帅气的模样的原因，最主要的还是担心钟言——纪西雨不跟着，不就只能她跟着了么？

聂芷暗地里泪目，在解决完这件事情以后风一般地冲向华中医家。

于是她没有看到，身后两个人默契地比了一个v字，然后勾肩搭背地走了。一个在哼“我是大好人啊大好人”一个在唱“今天是个好日子”，唱歌的那个还趁着别人没注意，悄悄将爪子从钟言的书包上移到了她肩膀上。而他也没注意到，钟言唇角微微上扬的弧度以及眼里的心知肚明。

至此，聂芷所能知道的是，钟言和纪西雨完全和解，恢复了以前的亲密。她也能猜到，一对互相有意的曾经的恋人，不多时还是会走到一起哒！

而另一边，聂芷正直奔华中医家不回头。

到达古楼时，聂芷先是喘了口气，把心跳平复了一下，然后恭谨地敲了敲门。

得到一声“是聂芷么？进来”之后，聂芷小心地推开了门，紧接着又关了门，生怕受了风寒的华中医再吹到冷风。

华中医默不作声地看着聂芷的动作，又把盖在腿上的被子拉了拉，整个人懒懒躺在躺椅上。

“今天还是学几味中药罢，阿胶和核桃仁，你愿意先学哪个？”

聂芷瞧着华中医似乎并没有病愈的模样，欲言又止。华中医哪里不知道，淡淡地看着她绞着小手指，纠结了好一会才开口。

“师傅，你要是不舒服就下次再讲吧，好好休息才是。”

华中医若有所思，然后对上聂芷的目光，点了点头：“那你就自己看会笔记吧，楼梯旁边的那个房间有很多书，你也可以去看看。”

聂芷舒口气，她笑了笑，站起身来。

“师傅，你要喝水么？或者说，你有什么需要呢？”

还未等他说话，另一个声音就插入了进来：“哈，瞧我抓到了什么，趁我不在就想篡位是吧？不行啊，你的道行太弱啊。”

只见唐漾端着紫竹砂壶并着一套茶具从一侧出来，唇角上的笑意让聂芷颇为尴尬。

华中医朝她招手：“你就呆在我身边看书，不要想别的。”

“嗯。”

聂芷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在华中医旁边的空凳子上坐了下来，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了平时做的笔记。其实真要论起来的话，聂芷知道自己在这一段时间里看了好几遍这笔记，背都能背出来了，可她除了这本书就没有带别的书了。

正想着呢，一本看起来很古朴的书便递到了聂芷面前，她先是怔了怔，然后接过，对着华中医道谢。

“我大概活的日子也不长了，一一给你讲解是无法做到的，从现在开始，我这屋里所有的书你都可以看，不懂的就问我，懂了么？”

聂芷点头，小心摩挲着书本的封面，神色清静。(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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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古筝课堂

周二的时候，聂芷特意让周晴之打听了市里哪家乐器行比较实惠和厚道，最终敲定了风音琴行学习古筝。

在乐器里，吉他是最容易学习的，钢琴是乐器之王，可聂芷都不喜欢。她思考了几天，在某个夜晚醒来时想起重安曾说过古筝最能培养淡然的心绪，便决定要学古筝了。

但当那弦多得数不清的物事摆放在聂芷面前时，她咽了咽口水，悄悄地望了眼前面的老师，余光瞥见四周那些穿着时尚的小姑娘时，她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走错教室了。

身后适时地递过来一张手帕，那手帕的主人道：“别担心，我会陪着你。”

聂芷垮着小脸回首，笑得惨淡，怎么看怎么无奈而心酸。“万一我学不好怎么办？吉他六根弦的乐器我都没学会，更别说这个弦多了去了的玩意了。”

“花了钱的课，你确定要放弃？”

聂芷看着周晴之美貌的眉眼，联想起报名时男老师献媚地给她减了一半的报名费，心中就不平了：“这个看脸的世界啊，真让我伤心。”

周晴之眉笑颜开，温暖的手拍拍她的肩，难得有了温柔的气息。

“要不是因为要陪着你来上课，我才不会特意用法术去变人民币呢。反正都是假的，你还要在意我给他多少么？”她知道聂芷的话也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在这种紧张的时候，聂芷需要别的事情来转移她的心神。

果然聂芷一听，笑了，完全转过身，好整以暇地跟她聊起天来。

四周大部分都是富家子弟，至少在聂芷看来都是中上阶层的家庭的孩子。再不济也是知识分子的后代。要不然家长也不会出大钱让自己的孩子来上课了，看他们三三两两地聚成一个个团伙，聂芷开始感激周晴之在这时的陪伴。

大概五分钟后。年轻的女老师走了进来，先是做了个短小的自我介绍。然后让每个同学都向大家介绍一下自己。介绍完了后，她便也开始正式的课程。

像每一门学科最开始的那样，老师都得为学生讲解最基础的常识，甚至包括这门学科的来源和发展，聂芷低头问周晴之的时间的时候才知道已经要临近下课了。

“大家从今天开始就要正式接触古筝了，这里老师有一份资料，是关于乐理知识的，你们等会都领一份回去看看。明天下午这个时候。我们再来讲解一下。”

说着老师拿起一叠资料，沿着一组一组分发过来，轮到聂芷的时候，聂芷数了数，发现加上她这里的学生也就只有二十六个，小班制教学看来不错。

和周晴之从琴行出来时，天色还早，聂芷任由周晴之挽着她的手，在青石路上慢慢走着。

“诶，那你今天不去学中医么？”

周晴之这样问。聂芷只是淡淡答：“我跟华中医说好了，今天不去，因为要来这里看看情况。指不定不会过去，才让他不要等我。”

“是哦，古筝课是四十分钟，就算琴行离我们学校近，要赶过去至少是五点半了，你要怎么安排一下？”

聂芷知道周晴之担心的是什么，她最迟五点半能过去，六点却必须要回到家，当中的半个小时时间是根本不够她学习什么的。想着她也是纠结。干脆把问题踢回给周晴之：“你觉得我怎么做比较好？”

“我怎么知道？那位神医不是说了么？黄昏时刻准时关门，你确定现在的黄昏时刻能坚持到六点半么？”

也是诶。现在是春天，还是昼长夜短。这真是纠结。聂芷幽幽看着前方的路，顺势踢了踢脚边的碎石子，然后灵光一闪。

“你可以瞬移的吧？”

“诶？”

聂芷比了个从某地飞到某地的动作，眼神晶亮：“就是在一刻之间到达另一个地方，你能么？”

周晴之笑了声：“开玩笑，怎么可能不能？”

“那就好办了，”聂芷把手一拍，提了气息脚步轻盈地在地面上跃了跃。“我们下了课就赶往琴行，琴行下课是五点二十，然后你帮我去华中医那里，后面就无妨了，你可以回家。”

“那也不对啊，你每天六点多回家，你父母都不会问的么？”

聂芷微微摇头，露出温和的笑来——“我跟他们说我每天都在学校的书店看书，所以会晚点回去，何况我最近很乖了，他们也不担心什么。”

“好吧，你一般什么时候能到家？”

聂芷只想了一秒，便答道：“前段时间是六点半左右吧，从华中医家走回去也要花些时间。”

“那行，你就老老实实在华中医家里呆一个小时零十分钟，六点半出来我立刻送你回家。”

聂芷睁大了眼，抿着唇锤了她一下：“不用了。”

周晴之对于聂芷的小动作感觉受宠若惊，她有些惊奇，然后收敛了笑意认真道：“没事的，我是你的人，你再花多一点我的时间都没有关系，再说了，我没有家，也无处可回，和你在一起多呆一会也是好的。”

这么一句话说得聂芷心中一动，差点就要蹦出“你住我家吧”这句话来，可是现实是，周晴之如何跟她住在一起？像重安一样么？那是不行的。

周晴之扬起唇角，神色俏皮地揽住她的肩膀，带着她往前走，细细柔柔的声音出现在她耳旁：“都说君子一诺，而我这个老妖精一诺，也是很有分量的。我既承诺了重安，我就一定会陪着你。而且，我不比重安，我是真正地没有后顾之忧的，是以呆在哪里都一样。难得遇见你，就不能让我再待久一点么？”

聂芷一怔，旋即微笑，垂着头的模样看起来很是温婉。周晴之知道聂真真正是不善言辞的，但此刻聂芷是真的为她所感动，那样就够了。

“呐，所以我们来理一理现在的头绪。”

周晴之比出中指，临空在脑袋上转了一圈，然后朝聂芷眨了眨眼，那模样真是俏皮极了，生动地让聂芷会心一笑。

“首先，咱们是要好好上课哒，空余时间就看看书，聊聊天，以及好好休息。然后你，周一到周五的下午，我们要上古筝课，上完了古筝课呢，咱们要去学中医。啊哈，这里肯定有个讲究，在上课之前，我们要充分地看完书，然后根据自己所阅读到的知识让华中医进行讲解，这就很好了。”

“然后晚上，回去之后也要看书，要复习，要预习。偶尔灵感来了咱还得给报社写两篇文章，好哒，周六周末的时候就更不必说，周六去中医家学一上午的中医，下午又有古筝课，晚上呢，你得带我回家好好练习绘画。为什么要带我回去呢？这是因为你需要我这个老妖精的通灵能力啊。”

“光是季叶的帮助还不够，你需要更多的专业知识和技巧，这些，现在只有我能带给你。周日就更平淡了，你一整天都要跟着父亲呆在聂家，你父亲是跟着聂斐学习，而你是跟着季叶学习。虽然听上去时间都安排得紧密而且没有缝隙，但你要知道，时间的流逝是很快的，而你正是要在这些一点一滴的积累当中，获得成长。有付出才会有回报，而你的条件更是得天独厚。”

“首先，你得庆幸你家人的宽容和谅解。因为不是每个家长都能放心孩子整天在外边晃悠的，你父母做到了信任。而且他们还够单纯，从来没有怀疑过你在外面的事情。或许，当中还有重安殿下的缘故，她可能是在临走时在你家人身上都加了个法则——你在家里的时间让他们感觉多于你在外面的时间。殿下为你做的足够多了，你不跟随她的安排简直是浪费。”

聂芷这时不满地翘了翘唇角：“胡说，我一直都跟着重安的步骤在走好么？”

“好好，”周晴之投降，然后开始讲第二个聂芷的优势：“其次是你的时间够用。想来你也明白，你才八岁，这时学古筝和绘画是很好的，而且在六七年之后，你所学的都会汇聚成一大块的知识，到那时你还可以学习别的东西。而中医这一方面，你有最好的老师，还有最好最全的医科书，压根不用愁。至于以后这个社会的变化你也有所把握，能够先做好预备工作，这是何其幸运啊。”

“第三，不要以为我不知道，重安其实给你留了……”

“唔唔！”

周晴之用力挣开聂芷捂住她唇的手，杏眸一瞪：“你干什么？”

聂芷耸肩，摊手——“没干什么呀，就是不让你说不该说的话。”

周晴之给噎了一下，然后无奈地笑道：“好吧好吧，既然你介意，我就不多说了。反正我总是在你身边的，你不要害怕这世间的一切事物，只要我在，你就能过活得下去。”

聂芷瞥她一眼，望见她坚定的神情和自信的微笑，也被感染了，然后，用力地握了周晴之的手，眯着眼道：“没有你我也能过活得下去。”(未完待续)

ps：等我调整一下节奏，明天可能会晚点更新，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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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心的开始

周晴之嗷了一嗓子，显然是被聂芷的怪力给惊吓到了——“歹歹歹，疼啊。”

“知道疼就好，你说得我还心疼呢。”

聂芷哼了哼，背过双手自顾自往前走。路灯都亮了起来，聂芷突然顿了一下，回头望向站在原地的周晴之。

“怎么不走？”

周晴之微微笑起来，看着有些难过的模样。她穿着英伦风校服，手臂上还搭着西装外套，亭亭而立，却快要被蔓延开来的黑暗淹没。聂芷的眼神暗了暗，没有多想就跑回去一把把她拉住，然后乘着风跑了起来。

“周晴之。”

聂芷大声喊她的名字，任凭风吹着她的发丝打到自己脸上。

“嗯！”

周晴之也高声回应她，里面包含了不知名的情绪。她明白的，下一刻，聂芷将会说出来那句话，她已经等了太久。

“我想要你！”

周晴之浑身一震，她拽过聂芷的手把她抱进怀里，脚步也停了下来。她把脑袋埋在聂芷的肩头，颇有喜极而泣的意味——“我愿意，我愿意和你在一起。”

聂芷微笑，也用力地回抱她。从现在开始，她们就是同伴了，风雨与共，日月同沐。

大概心的契合就是这样子，聂芷察觉到周晴之除了自己一无所有，而自己也依靠她的帮助，建立在双方信任的基础上，她们约定成为伙伴。其实就差一杯“交杯酒”，在日本的仪式当中，交杯酒意味着同伴，意味着友情的升华。

既然双方都愿意敞开心怀，聂芷率先说了出来：“其实我刚刚有点一时冲动了，看到你一个人站在那里。望着我的样子那么可怜，我就有点心软。好歹你应了重安的承诺陪着我，我也得把你放到和重安一样的高度上。”

“我当然知道。不过没有这些日子的休戚与共，你怎么会放下戒备？聂芷诶。你真的可以对我放心了。”

这句话说得聂芷心中一酸，她想起来自己对周晴之一直以来的戒备，抱歉道：“我遇过的事情多了，这才会这么防备别人。”

“我知道，我都知道，所以说，你可以对我放心了。”

两人相视一笑，终于手握着手往前走。

半晌后。思虑再三的周晴之道：“我帮你一个忙好不好？”

“什么忙？我最近运气挺好的啊。”

运气好，不代表不需要帮助。周晴之这样想着，慢慢说出来一句话。果不其然地看到聂芷黑了脸，然后毫不留情地踹了自己一脚。

周晴之又苦嚎——姐姐哟，我这是白色的丝袜，你在上面留个黑脚印是怎么回事哟？

“不行，要买古筝我可以自己赚钱，我不要你去偷。”

聂芷皱着眉，思维高速运转——她还剩多少钱来着？

学古筝的学费花了一千，最近的花费也有三百。那么还剩下两千块钱。就是说，买架古筝够了！

周晴之无奈地举起手，做出投降的动作。“我不是说去偷。是我从乐器行拿一架古筝，然后运用灵力让别人都来这里学习乐器和买乐器，这样他的盈利和一架古筝的支出达到平衡，也就算没赚没赔了，我们也不用花冤枉钱不是？你要知道，风音乐器行的一个老师学习乐器的成本也就是四五万，但他每个学生都要收一千的学费，还只是四个月的价钱，他可以赚多少你知道么？而你还能剩多少钱你知道么？”

聂芷抿着唇。敛下眼神想了想，还是想摇头。这样做感觉像是做了亏心事似的，她心里不舒服。

周晴之叹气：“没做过理财。你哪里知道当家的困难？你现在每个月充其量能拿三百块钱的稿费，四个月也就是一千二，还不包括平时的花费。可是你四个月的基础支出就有一千，再加上学习绘画也需要买工具，花掉了手头上仅有的两千块钱你还能做什么？”

“可是，可是人家买来的古筝也是花了钱的呀，咱们没经过别人的同意就拿叫做偷诶。”

周晴之扶额，怎么到这种时候这小姑娘的傲气就不见了呢？

“我都说了，我会帮助他们赚回来一架古筝的钱，大不了，帮他们赚两架古筝的钱好不好？”

聂芷愣了愣神，突然问周晴之：“上古的妖怪也是这样子么？”

“是的啊，我们做事从来都是随心所欲，如果有亏欠感，就弥补别人一下好了。因为我们妖怪的弥补，对于人类来说就已经是他们一辈子的财富了，聂芷，暴发户的利益都是建立在穷苦百姓的劳动上面的，我们不用对他们留情。你可以等着看，他们丢失了一架古筝，最多是痛骂一下拿走的那个家伙，可第二天他们还是可以通过提高学费和乐器价钱来赚回来的。你还有什么顾忌的呢？嗯？”

聂芷沉沉吐出一口气，眯起眼神来看周晴之，沉默了两三秒后，她答：“那就麻烦你了，不过，只此一次。”

“就这一次就能省两千块钱呢，够了。”

聂芷被逗笑，想起来周晴之使用的货币，问道：“你在这里用的钱都是哪来的？变的么？”

周晴之理所应当地点头，揽住聂芷的肩头，长直的黑发有一些落到聂芷的脖颈间，让她觉得有些痒，接着想笑。

“不过我是用好运果变的。好运果你知道吧？类似于你们这里的招财猫，只要有一粒在，它的主人的气运就会好很多。也算得是用钱财来消灾了，算他们幸运碰上我。”

再走一会儿就到聂芷家门口了，聂芷微微一笑，站住脚步。

“就送到这里吧，你家住哪？”

周晴之指指上面，聂芷瞪着杏眸一猜：“天上？”

“不是，我住树上。”

聂芷忍不住问：“你为什么不找个公寓住呢？”

周晴之捋了捋刘海，眼神在她的动作下有些不明。她过了会才道：“我婆婆是藤妖，我跟着她住惯了的。”

聂芷这才想起来周晴之的古藤婆婆已经死去，就留着周晴之在世间。一叹过后，道：“你的神通有多大？”

周晴之一愣。歪着脑袋想了一会，思虑再三道：“差不多都会一点，是重安殿下的零头而已。”

“零头就够了，诶，你能变多小？”

周晴之摆出动漫人物里常有的不耐烦表情，眼神半眯假装戒备道：“你问这个干嘛？该不会是要趁着我变小了以后想捏死我吧？哼哼，做梦去吧。”

聂芷哭笑不得，扬着眉道：“不说就算了。还想给你做张床来着呢。”

这话一出，周晴之还能不明白？她就势抱住聂芷，欢呼着在原地跳了几下，晃得聂芷有些头晕。

“我可以变得无限小哒，就是隐形都没问题哒，你放心，我是不占位置哒！”

聂芷忙按住她的肩：“好了好了，那你等会就变成隐形的吧。记得机灵点，实在不行就干脆抹杀你的存在感。”

周晴之惊奇：“诶，你居然知道‘水月镜花’？”

水月镜花。顾名思义，施法的人在空间里能够完全隐藏气息，或称为抹杀存在感。好让任何人都发现不了。重安对于这个法术自然是手到擒来，也就只有聂芷能看到并且感觉到她，是以重安常常在母亲做饭时靠在一旁看，父亲从她身边经过也没有人能发现她。

聂芷想起重安也就有了无限的希望，她明媚一笑，勾住重安的脖颈往前带：“是啊是啊，我知道，所以你一定要表现好一点哦。”

回到房间里聂芷果然守着承诺给周晴之用一件旧的棉衣改造了一架十厘米长宽的小床，让周晴之看着唇角不自然地一抽。她美艳的面容露出哀怨来——“我能不睡这玩意么？”

聂芷抬眼：“那你睡哪？”

“跟你睡！”

周晴之脱口而出，却遭到了聂芷的果断拒绝。

“不要。”

“为什么啊？”

聂芷奇怪地看她两眼。道：“我刚才不是说了么？你睡这个，你自己也同意了才上来的嘛。”

周晴之叹息着扶额。带了撒娇的口气道：“我还是去睡树上吧。”

一。

二。

三。

“好吧，你跟我睡，但是不能被我家里人发现。”

周晴之一喜，笑了开怀：“好哒。”

这时聂芷的门被敲响了，母亲在外面问：“小芷，你怎么了？房间里那么吵？”

聂芷望着周晴之无辜的样子，长叹口气，咬牙道：“你不知道我们说话时要布结界的么？”

“呀，忘了。”

聂芷揉揉脑袋，有些无奈，道：“你先呆着，我出去一下。”

聂芷走时还顺手把门给带了上，然后去了厨房，果不其然母亲开始做饭，她就站在旁边，接收到母亲疑惑的目光时，笑道：“妈妈，我想跟你学做饭。”

母亲先是欣慰地一笑，然后撵她：“做作业去，等会吃饭时我叫你。”

聂芷不让，眨了眨眼俏皮道：“今天老师布置的作业是帮妈妈做家务哦，我也要帮助妈妈。”

母亲自然是同意的，聂芷也遂了心愿能帮上一点忙。

晚上吃饭时，母亲还特意跟大家说了哪几道菜有聂芷的成果，逗得一家人大笑，聂芷却想起来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情。

等她带着一袋饼干进房的时候，周晴之正软在床上，哀声道：“快，我都饿死了。”

聂芷失笑：“妖怪还吃这种东西么？”

“当然，你不知道我最近吃的那些包子还有炒菜有多么好吃，本来今天还想蹭你家的饭呢。现在看来，我还是以后自己出去吃饭吧。”

聂芷但笑不语，安安静静地看起了书，所幸周晴之也不吵，就在旁边嘎吱嘎吱地吃饼干。

过了一会儿，聂芷道：“用水月镜花吧。”

“哦。”

然后，就没有声音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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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随心所欲

第二天聂芷差点又没有准时从床上爬起来，她望了眼对面睡得四仰八叉的周晴之，叹了口气，小心挪开她架在自己腰上的腿，然后瞧着自己的闹钟，为它默哀了一下。

方才闹钟响得惊天动地，不过是两三秒的时间，就被更强大的一声“轰隆”给代替了，聂芷勉强睁着眼看了一下，心脏便是一抖——周晴之居然把她的闹钟给轰成炮灰了！

幸好她早已让周晴之在四周布下结界，家人怎么也听不到里边的声音。可她就惨了，那么响的一声，还打着圈儿在房间里余音未消。偏这整件事的始作俑者睡得纹丝不动，翘起的唇角泄露了她的好心情。

聂芷忽然起了恶作剧的心思，她捻起周晴之的头发，轻轻在她鼻尖上搔了搔，惹得周晴之打了个喷嚏后，拍拍她的脑袋：“接着睡吧，要走的时候我叫你。”

“唔。”

周晴之含糊地应了一声，搂着被子翻个身接着睡。

聂芷无奈一笑，套好外衣，趁着没有大亮的天色打开了台灯，开始看书。

彼时正是五点半，而她一般十点睡觉，这么点时间对她来说够了。聂芷做了两个深呼吸，清醒了神色后翻开从中医那里拿过来的书。

这是最基础的中药百科，旁边还有本笔记，是华中医补上去的书里没有的中药品种。一页一页地翻看，聂芷也感觉到了内心的澎湃，她既对华中医崇拜，又渐渐起了对中医的兴趣。

不知不觉，天已大亮，聂芷还沉浸在书里。冷不丁肩膀被人一拍，聂芷一个愣神。便抬眼看去。只见周晴之已然打扮好了，她伸手过来为聂芷打开窗户，一时间冷风灌进。让聂芷打了个激灵。

“六点半了，准备洗漱吃饭吧。闹钟我会修好的。”

聂芷默默地看了眼那一堆黑色的灰，也不做评价，只是道：“你尽力吧。”

然后起了身要出去，再回头的时候，周晴之已经站在窗户边上，矮身一蹲就跳了下去。聂芷赶忙回去看，只见周晴之已安稳落地，还朝她比了个胜利的姿势——“我先去吃早餐了。等会我在这里等你。”

聂芷无意识地喊：“路上小心。”

周晴之笑了声，长发一扬，眨眼便走出去百米。

聂芷任由冷风灌进屋子，吹在她脸上，她也笑了：“这是我的同伴呢。”

聂芷看了眼课表，把今天要带的书都装进书包里，犹豫了一下，把一本书翻开，径直抄了什么下来，然后塞进口袋。

做好了这些。聂芷关上窗户，打开房门，母亲刚好做好了早饭。也正要来叫自己。聂芷蹭上前，很是感激——如果不是有温柔的母亲在，这个家庭不可能有这么安逸舒适。

“妈妈，你好暖和哦。”

母亲却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小脸，察觉到她脸上冰凉后关心道：“冷到了？再多穿件衣服吧。”

聂芷摇头，却蓦地把冰凉的脸蛋贴上母亲温热的脸，冰了她一下。母亲果不其然地打了个激灵，聂芷眉开眼笑，咯咯道：“啊啦。我洗脸去了。”

于是聂芷欢呼着跑向卫生间，拿过踮脚的凳子。开始洗漱。她看着镜子里笑颜温和的自己，心中无声笑了：看。重安，我过得很好，你还好么？

诚然，重安此时也是过得还不错的。她刚解决完所有事情，缓口气的期间，听闻了一个能复生人的方法，便匆匆赶往青丘山的方向。管它是陷阱还是事实，总归是要闯一闯的。

聂芷下楼的时候，母亲又追出门来，嗔怪地打了一下聂芷的脑袋：“今天早上又没喝我给你煮的牛奶，真是的，还好昨天给你买了个保温杯。你带到学校去，然后再喝，听到没？不准倒掉！”

聂芷有些苦恼地点头——她对于牛奶本来是不排斥的，可是家里最近换了一个牌子的牛奶，据母亲的同事说营养更好。聂芷几乎想翻白眼，营养好可是这么难喝诶，总带了一股腥味，聂芷怎么也受不了，是以最近也不怎么喝。但母亲不乐意啊，聂芷只得摊手。

再走了几步楼梯，周晴之突然冒了出来，吓了聂芷一跳。

周晴之背着手弯腰笑道：“啊哈，有这么好的福气还不珍惜呢，你想想你以前在乡下的生活啊。”

聂芷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道：“比起以前的生活，现在我们算是过得不错了，家里有盈余有存款，家人也还算开心。”

“是啊，所以呢？”

聂芷叹气，屈服了：“好吧，就算牛奶再难喝，我也一定会喝完的。”

周晴之笑着握过聂芷的手，也把保温杯接到了自己的另一只手上，她晃晃聂芷的手指，道：“走吧。”

聂芷跟上她的脚步，二人有说有笑地往学校去了。

母亲临着窗看到聂芷跟着同学往学校去，也是会心一笑，她翻动了一下正在煎的鸡蛋，用力拍掉了身后抱过来的手：“洗脸，吃饭去。”

聂云早上起来还有点慵懒，他眯着眼把脑袋搁在自己妻子的肩上，道：“昨天看了一晚上书，我都起不来了，你让我缓缓。”

“……好吧，你靠着我站会儿。”

只见那双杏眼里飞快闪过狡黠，一双手自然而然地抱着妻子蹭了蹭，笑得心满意足，他道：“木琴，我会让你和小芷过上稳定的生活的。”

聂芷母亲原名是木琴，此时也笑了，拍拍他的手，熟练地把鸡蛋翻了个面。“知道就好，准备吃饭。”

身后传来动静，聂芷奶奶哼道：“老头子，先给我洗脸刷牙去，不要打桌上的早餐的主意。”

“让我先吃口呗。”

聂芷奶奶继续哼：“你敢？”

眼见着一个高大的身影钻进厨房走向卫生间，木琴和聂云相视一笑，像是习惯了一般。

在另一边，聂芷和周晴之在某种神力下。飞快地到达了教室。

“看吧，有我在，你万事不用愁。”

周晴之翘着唇角笑得喜气洋洋。这让聂芷冒出了一个很猥琐的想法，但她不好意思说。周晴之看到了她一闪而过的纠结。不乐意了：“哈？你认为有我做不到的事情？”

聂芷咬了咬下唇，好不容易忍了回去，刚要说，却又笑场了。

“啊啊啊，有事就说，我最不喜欢别人吞吞吐吐的样子了。”

聂芷抿了抿唇，道：“便秘你解决得了么？”

这让周晴之膈应了一上午，因为她这样回答了一句话：“我可以拿工具帮你掏出来。”

周晴之说完了这句话就再没理过聂芷。她的威严受到了挑战，却没法跟聂芷单挑。她只能郁郁地回到自己座位上，假装看天，然后认真思考如何用另一种方法解决聂芷的问题。

聂芷却忍着笑，坐到钟言身边，看见纪西雨和她都来得很早，一时问道：“你们最近怎么这么早？能起得来床嘛？”

这还是春天，春困是一个严肃而正经的问题。

钟言指着纪西雨道：“他爸爸送我们来上学的。”

聂芷表示理解，顺带看了眼纪西雨的黯然表情，她哪里能不知道。估计纪西雨是对钟言的那句“他爸爸送我们来上学的”不高兴呢，明明他们前世都做过夫妻。

她一下没绷住笑，软倒在钟言身上。那边立时传来一道凌厉的目光。吓得聂芷赶紧坐正。

钟言好奇：“怎么了？”

“我腰疼。”

钟言贴心地为她揉揉，然后道：“这样可不行哦，这个星期你可不能生病哦，你得陪我去看朋友呢。”

聂芷“啊”了一声，道：“你是认真的？”

“那可不。”

钟言盯着她，阴测测一笑：“你要是不来，哼哼，我就告诉谢儒一……”

后面那句话是贴着她耳后说的，聂芷配合着受了惊吓地一抖。然后道：“我去。我肯定去。”

钟言这才满意地点头，很有女王范地说：“你很听话。小纪子，赏糖。”

同一句话。让纪西雨的唇角一抽，同时两个女孩子笑作一团。纪西雨有些无奈地望了眼笑得灿烂的钟言，看见她开心，便从衣服口袋里拿出几粒糖果，放在桌上，转过了头认真看起课外书来。

钟言的问题是解决了，学业也不能拉下，他是学工商管理的，自然以后要接替父亲的公司，这样才能让钟言过上更好更舒服的生活。而且，那潜藏在黑暗里的危险人物还没出现，想必他为了那仇恨会比自己更加认真努力吧。他怎么会让那样一个坏蛋再有机可乘呢？

这样想着，他舒口气，盯着手里的外文教材，渐渐入了神。

身后钟言和聂芷也笑得开心，聂芷知道，在这个社会，她不止要认真学习，还得有足够的人际关系，而和钟言在一起的开心时光，总也会成为她日后的期盼。

只是那一双极为寒冷的目光，一直定在聂芷身上，她搞不懂为什么周晴之会那么生气，不就是开个玩笑么？难道是伤害到了人家的尊严？

聂芷抖了抖肩，小心地看过去，却见周晴之“哼”了声，与季叶傲娇无二地转过了头。她吐气：还好，只是傲娇。

但她不解，好好的，咋就傲娇了呢？她做了什么事情么？(未完待续)

ps：发现我真是傻毙了，把自己写的章节给删了，然后不记得前面的又跑回来订阅自己的作品翻前几章，嗷嗷嗷，怎么会有我这么傻的人啊！诸位，原谅我吐下槽，我已经要被我自己笨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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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何处不逢

周六这天，聂芷和钟言约好了学校旁边的书店见面，聂芷是早早就到了那里，却见钟言比她来得更早。

她刚走过去，钟言就赶紧跑过来，在风中整了整围领，有些冷地跺跺脚。

“好冷。要是你再晚点来，我都要被风吹跑掉了。”

聂芷笑了，伸出温暖的手覆在她的手上，道：“是我的错，你就拿我的手取暖吧。”

“你要是请我吃包子我会更暖和。”

聂芷跟着她往前走，边走边道：“那有什么难的？前头有家铺子，我请你吃两个大肉包怎么样？”

钟言抿着唇蹦来蹦去，显然是冷得狠了，聂芷无奈，这天气真的是人无法左右的，要不然她也想一年四季都暖暖和和的啊。

买了包子后，聂芷和钟言一人一个，坐在马路边沿上好不惬意。

“说真的，小芷，等会你要是看到什么让你惊讶的，你千万别怪我。”

聂芷闻言抬起头看她，微笑：“不就是见你的朋友嘛，有什么可惊讶的？”

“不是的。今天来，我是要把你介绍给我的家人和一个亲戚。你也知道我母亲是作家，写的书不错，而你也有这方面的潜力，我想要把你介绍给她，趁着今天另一个专门做出版的亲戚也在。”

聂芷愣了一愣，勉强笑了一笑，觉得自己可能跟别人相处不来正要拒绝，钟言却道：“小芷，你就跟我去吧，没什么勉强的，能行咱就跟着他们学，不能行咱就踏踏实实学习。”

聂芷苦笑：“就算去了。你确定他们会听你的话真的认为我是个天才么？”

“那你每个月在杂志上出版的那三篇文章算什么？”

此言一出，聂芷立时就站了起来，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钟言。刚好咽下最后一口包子。

“你怎么知道？”

钟言俏皮地一眨右眼，笑着站起身。伸个懒腰，粉色的风衣随着她的动作也舒展开来。“我偶然看到一篇文章叫《重生的生命》，里面的事迹正好是我们都经历过的。看到作者是住栏作家之后，我把往期的杂志都翻了个遍，看到所有的作品跟你的风格很像，猜着是你。然后有一天，我偶然看到你的草稿本上有一小段话，后来这段话出现在新一期的杂志上。我就明白了。我还把你的作品拿给我妈看过，她表扬过你的水准很高，要是经过专业的训练之后一定能成为优秀的作家。”

“所以你就叫我来？就为着你母亲随口的一句表扬？”

聂芷觉得这太戏剧化了，钟言的母亲可能还会以为她是故意要接近钟言的呢。果然朋友之间不能牵扯到利益，这样让聂芷很尴尬。

“不会的，我母亲会承认你的，你别担心。”

聂芷仰望天空，都快把身体给翻过去了。“我不去能行么？”

回答她的是钟言的拒绝：“不行。”

“好吧，那就拼一次，如果失败了。咱就揭过不谈。”

钟言攥住聂芷的手，用力握紧，肯定道：“会成功的。”

直到坐车到了c市有名的富人区前。聂芷还是有些紧张，她被钟言握住的手一直在颤抖。钟言能体会她的心情，只是道：“如果你以后成功了，你也会像现在这样要接触更多的人，这种感觉应该及早扼杀。”

钟言不是看不惯聂芷的紧张，而是她知道，聂芷在不久的将来，一定会大放异彩。明摆着聂芷是个勤奋的人，成功是迟早的事。最先克服的就应该是她的自卑心理。如果这时不帮她，以后聂芷做错了还了得。那会成为这个圈子的笑谈，她绝不允许别人来伤害她的朋友。

而聂芷此时才察觉到自己和这个圈子的格格不入。纵然自己心气再傲目标再高实力再强都没有用。在这么一栋临山而建的大别墅前，聂芷所感觉到的是自卑感和向上引发的奋斗动力。

钟言给司机结了账后，举起手在怔楞的聂芷眼前晃了晃，严肃道：“从现在开始，咱们要步步小心了。这是我母亲的娘家，虽然有血缘关系，但终究是因为我父亲不在家族里工作而有一些间隙。我也是冒着风险把你引荐进去，只要咱们不丢脸，出来后一定是笑着的。”

聂芷被钟言最后一句话逗笑，她望着远方起伏的山脉，目光落在那一栋白色建筑上，轻轻“嗯”了声。

“小芷，”钟言一边拉着她的手往前走一边道：“我很抱歉今天把你突然带到这里。但是你要明白，这是唯一一个我母亲和出版人，还有一些这个行业里的有名的人都在的机会，书香世家是没错，他们也会保持良好的教养和素质。所以不用担心，只要不说错话做错事，他们都会一笑而过。重点在于我母亲和出版人，或者，到了这里我应该称其为表舅，但他确实很年轻。”

聂芷有些理不顺当中的关系，她只听明白了最后几句话，不由问道：“你表舅有多年轻？”

“二十三岁你说不年轻？我那个表哥都才十二岁，这让我一个快三十岁的人怎么喊哪。”

聂芷对于这点还是颇有同感：“我爸现在的年纪就跟我一样大，我都有点不好意思喊。”

钟言噗嗤一笑，走到铁门前按了门铃，等佣人识别了她的身份之后才回过头来跟聂芷说话。“嗯，你不用担心，我表舅还是很好相处的，虽然人看着挺秀气的，但做事还是不错。”

聂芷还是嘀咕了一句：“我真的很是担心呢。”

穿过气势庞大的花园和游泳池，聂芷一步都不敢落地跟着钟言。对于这个并不属于她的地方，她由衷地有种逃避感。

正担心着会发生什么呢，不防前边的钟言突然停了脚步，飞快地转身要跑。聂芷还没反应回来，就被撞了个趔趄，腿一软不争气地坐在了地上。

已经跑出去一段路的钟言回过头发现聂芷没跟上反倒摔了，无奈地跑回来，正想拽着聂芷赶紧跑呢，看见那人已然过来时又刹住了脚步。钟言在心里默默祈祷：不是姐不帮你啊，实在是那货杀伤力太大，祝你好运了。

聂芷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呢，愣愣地坐了一会儿，却被人大力拉了起来。

拉她的那人有一双好看的手，跟季叶那双画画的手一样秀气而精致，指节分明，却细腻柔软得不可思议。她知道这不是钟言的手，抬了头不其然地撞进一双好看黑亮的眼睛里。

不是凤眼不是桃花眼，却也有棱有角，好看修长，搭配着精致的面容看起来美貌如花。此时他正翘起一边唇角，有些长的刘海落下来遮住了左眼，然而右眼却沉沉盯着她，一会儿“哟”地笑了。

聂芷怔住的眼神这才有了动静，只见她略一睁大杏眼，往后退了一步，却又差点跌倒。对面的男生只得又伸出手去帮她一把，就势把聂芷扶稳了才道：“小徒弟，今天不陪着我舅爷，往我家跑做什么？”

“你管太多了！”

钟言见聂芷和唐漾看起来似乎相识，为了防止聂芷被唐漾盯上，还是决定牺牲自己，挺身而出。

聂芷被她挡在身后，抬起头看着唐漾，恍惚了一瞬，却感觉到哪里说不上来的熟悉。

唐漾倒没再看聂芷，他低着头看向钟言，道：“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来的目的不单纯？”

比他矮了半个头的钟言也愤怒地看回去，直接吼道：“要你管！”

对于这种城府深的心机男，钟言觉得防止他看穿的方法就是用暴力解决。怀疑她来的目的？打！要你管那么多！

可没等钟言伸拳头出来，唐漾就说道：“行了，你站一边去，我跟她有话要说。”

钟言悲愤：“这是我同学，你不准欺负她！”

“哟，你我都照样欺负，更别说你同学了，旁边去，别挡着。”

说完也不顾钟言伸开双臂护着聂芷，直接就提着钟言的衣领把她拎到了一边，再抓住聂芷的手臂往另一边走。

钟言在后面追，极度愤怒：“混蛋，松开你的手！”

冷不丁唐漾停住了脚步，淡淡地回身看她，声线带了少年独有的低沉，却好听动人。“钟言，放你在外面生活了一些天就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学着别人大呼小叫你觉得对长辈礼貌么？但愿阿姨没见过你此时的模样。”

钟言一愣，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她这才感觉到自己的行为过于莽撞。明明在这个圈子里最基本的就是淑女形象，她却忘了一干二净，那么温柔教她的妈妈都差点被她抛在了脑后。她要冷静，被看穿又怎样，伪装得好就不会被发现！就算被发现了，难不成唐漾还要指着她跟家族里的人说她重生了么？开玩笑，谁信哪！

“你放开她。”

这时的钟言也恢复了原先的神色，她皱着眉看向唐漾，手指着他握住聂芷手臂的手，重申一遍：“放开她。”

唐漾随意地把空闲的手插进口袋，笑了一笑，如画的眉眼转过去看着聂芷，然后，破天荒的，弯下了少爷的腰，凑到聂芷耳边，薄唇微动。

钟言惊得站都站不稳了，战斗值直线下降。

尼玛唐少爷这个天之骄子居然做出了这么温柔的姿势！他是要干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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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唐氏骄子

这日阳光晴好，呃不，只有冷风阵阵，聂芷跟着钟言外出溜达，冷不丁遇上了个不期待的人。只不过念在对方是个帅哥的份上，聂芷倒是平平淡淡的，钟言却抓狂地像只小狮子。

而此时此刻，钟言已是呆了，她瞪着眼瞧着唐漾弯腰在聂芷耳边说着话，一时间心里排山倒海，五味杂陈。首先涌上来的是愧疚——我的同胞诶，作为一类人，我深深地为你感到不幸。都是因为我，你现在陷入了即将被看穿的境地。

钟言曾跟聂芷说过，她家有个表哥，长得一表人才，那双眼睛却忒毒了点，几次三番差点看穿她是重生者的身份。是以她也怕极了他，现下倒好，聂芷被撞上去了，难保他不会看穿聂芷，这可是糟了。

她正心下着急呢，却见聂芷小脸严肃地转过来，认真地说道：“钟言，我先跟他去了，你等下我。”

钟言差点没栽到青葱翠绿的青草里，只是虚弱地张了张唇，却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对上唐漾颇有深意的目光，钟言忍了许久才道：“你去吧，我等你回来。”

然后聂芷就被唐漾带着走了。她眯着眼，在寒风中颤抖了一下，看着聂芷小步小步跟在唐漾身后，恍惚着笑了，说不清的心酸。不过她确实担心得过了头，聂芷同意跟唐漾去，不过是因为一句话：“你不知道我舅爷一直都在等你么？你真的忍心啊。”

聂芷瞬间被自责感淹没，她坚定地和唐漾对视，然后鼓起勇气道：“你想告诉我什么？”

“聪明的孩子，跟我来。”

就为了这句话，聂芷现在站在一个大湖面前，吹着水上来的寒风。有些冷得发抖，声音都带了一点颤：“你快些说吧，好冷的。”

唐漾似乎是带了麻烦的意味“啧”了一声。朝聂芷伸过手，细白的掌心朝上。看得聂芷一怔——富家少爷都保养得这么好啊。

聂芷摇头：“不用了，你快些说就好。”

唐漾沉默了两三秒，刘海遮住了右眼，整个人的气质为之一变，聂芷内心痛苦地捂着心脏部位——亲，你再耍帅我都得冷死在这里了！

“其实我没什么想告诉你的。”

此言一出，聂芷一个趔趄，她冷得连话都说不全：“那你。叫我过来，过来干嘛？”

这里是在半山腰，还有一个湖在旁边，聂芷觉得她的世界里都是风，呼呼而过的凛冽气息让她持续着痛苦，她此时还能苦中作乐地想：诚然心理上的折磨很痛苦，但生理上的折磨也不容小觑啊！她从来不认为饿是人生第一大事，明明与之并肩的还有冷好么？！更别说又冷又饿的时候，那简直就是绝境了。

“我只是想让你感受一下，我舅爷也是在你这种境况下生病的。那时他身边一个人都没有。而你作为他的徒弟，就已经是他重视的人，你都不陪着他。该让他多么寒心。”

聂芷快要哭出来：“我跟师傅说了我今天有事啊。”

“……你回去吧。”

聂芷赶紧跑了，在运动中渐渐地也能找回来一点温暖。身后却传来脚步声，不比她的速度慢，然后一件衣服就披到了她的身上。

她垂眼一看，是唐漾的藏青色大衣，还带着他身上的温度，就这样落在她的肩上。

“算了，你要是生病了，舅爷还得说我呢。”

聂芷很是无语地瞥了一眼跟着她跑起来的唐漾。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问道：“怎么你今天没有去看师傅呢？”

唐漾的半张脸缩在高领毛衣里。瓮声瓮气地答：“你以为我每天都有时间，前几天是翘课了好么？今天？今天我爸锁着我呢。说是家里来了很多亲戚。你呢？这可是一个重大的日子，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钟言带我来的，来玩！”

聂芷重点强调了最后两个字，充分表现了她的柔弱无知。

唐漾笑了，温暖的手指轻易地捏住聂芷露在外边的脖颈，轻声道：“你多大了？”

聂芷想要避开却无法，只得回答：“八岁。”

“嗯，比钟言还小半岁呢。”

聂芷闭不作声，唐漾的手指碰到的地方正灼灼冒着热气，她觉得发烫而且不自然。等唐漾弯着腰来帮她整理衣领的时候，聂芷才惊觉——唐漾原来比她高多了，看起来有一米七的样子，而他的大衣披在自己身上也险险到了脚踝。她盯着他松口气——幸好没落在地上，要是她一路拖着他的衣服跑，那可就真罪过了。这么一件衣服，看起来低调奢华的样子，指不定要多少软妹币呢。

唐漾看着她松口气的模样，心中觉得好笑，用力把大衣的衣领包裹住聂芷脖颈，不露出一点透风的缝隙，才拍拍聂芷的脑袋。“行了，受了我的恩惠，你明天要记得去看我舅爷哦。”

聂芷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皱着秀气的眉道：“明天没时间，我要拜访亲戚。”

“啧，你不去我去总行了吧？看你小小年纪，怎么整天跑来跑去的呢？”

聂芷黑着脸看唐漾笑得温和开怀，慢悠悠开了口：“我要去找钟言了。”

她便要转身，刚走出几步，又被拎着衣服拖回来，聂芷趔趄着倒退，一转头就对上唐漾黑沉沉的眼睛，那漆黑的眼珠里透出一抹墨色，暗暗的，叫聂芷心神一动。

“我知道你能听懂。小徒弟，听好了，我舅爷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你不要辜负了他。”

聂芷抿着唇，正要回“那当然”三个字，却被唐漾的食指堵住了唇。

接着眼前的人笑了，少年恣意的模样一如花开，让人暖洋洋的。“好了，你走吧。”

聂芷郁卒了，她默默地走开，直到转个弯回到钟言身边。钟言正在原地蹦跶，一边蜷着身体一边喊：“嘿！嘿！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钟言，冷就躲起来啊。”

钟言乍一看到被包裹成粽子一般的聂芷先是咂舌，然后看到聂芷身上的大衣分明是唐漾的，暴走了：“啊啊！唐漾那家伙把你怎么了？”

聂芷摇头：“没事，咱们进去吧。”

钟言倒真是三分热度，见聂芷没吃亏就放心了，然后拉着聂芷往别墅里边去。

门口的佣人恭谨地打开门，聂芷站在钟言后头，居然奇异地看见门内光芒大作。后来聂芷才明白，那不过是她的心理在作怪，人家只是屋里亮堂了一点而已。

钟言率先一步进去，在扑面而来的暖气当中，她舒服地伸了个懒腰：“里面暖和多了，小芷，快进来。”

聂芷也踏进去，看到钟言正在脱鞋，也跟着蹲下身解开鞋带。佣人体贴地递过来两双棉鞋，聂芷一看，居然是民国时期的绣花鞋。

钟言道：“书香门第总是有些讲究的，不过这鞋确实蛮好穿的。”

旁边的年轻佣人没忍住笑了，弯着腰替钟言套上鞋，轻声说道：“小姐说话怎么有股大人的感觉了呢？”

钟言笑着摸摸她的脸，嘻嘻道：“阿代，好久没见你了。”

阿代微微一笑，也替聂芷穿上棉鞋，这才直起身双手交叠在腹间道：“欢迎小姐回来，您母亲正在书房和老爷说话呢。”

“哦哦，我知道了。小芷，来，我先带你去看我在这里的房间。”

话才说完，聂芷就被抓住手带着跑了起来。路过阿代的时候，她看见那个一身白服的佣人笑起来，温婉秀气，带了绵绵不断的善意。

钟言的房间在二楼，从拐角的楼梯上去第一间就是。聂芷刚一进去的时候，差点被满世界的水蓝色给吓了一跳。

“哈哈，好看吧？这可是我让我表舅做的哟。”

看着钟言在原地打了个圈然后躺倒在大床上，聂芷失笑。

“我记得你喜欢的颜色不是蓝色啊，这是纪西雨喜欢的颜色呢。”

钟言背对着聂芷躺在床上，抓了抓头发道：“被你看出来了。经过这些天的相处，我发现纪西雨还不错，至少比前世要可靠多了。”

聂芷坐到她身边：“所以你还是想要嫁给他？”

就算聂芷看不到，但她仍旧知道，钟言此时一定脸红了。因为钟言呐呐着说：“还早啦，看他以后的表现。”

这么害羞的小女孩语调，差点没让聂芷笑得肚子疼。

正嬉闹的时候，有人敲门。不多不少，礼貌地敲了三下。

钟言的眼睛一亮，立时从床上蹦了起来：“小芷，是我表舅，机会来了。”

聂芷莫名有些紧张，她站起来，看着钟言一步一步慢动作地跑过去，然后打开门，她突然就惊慌地低了头。

“言言，怎么还这么莽撞？”

唐屿莫对于一下子蹦起来搂住他的小姑娘有些无奈，宠溺地揉揉她的脑袋，就势把她抱起来，低声问她：“听说你在花园和阿漾吵架了？这次是为什么事？”

钟言扁了扁唇，气鼓鼓道：“唐漾骂我。”

“骂你什么？”

钟言扑到唐屿莫的肩上，假装抽泣道：“他骂我不懂礼貌，他才不懂礼貌呢。”

唐屿莫失笑，眉目浅淡的面容让钟言看了安心。她搂着他的脖颈回头看向聂芷，道：“表舅，我介绍我同学给你认识。”

“好啊。”(未完待续)

ps：唐家这一行将会是一个大的转折，聂芷的命运开始出现机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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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谁有心机

“你先放我下来。”

钟言挣扎了下，接着唐屿莫便把她轻轻放下，直到她站稳了才松开手，平静柔和的目光转向聂芷。

“这是我同学，叫聂芷，她很聪明的呢，还会写作。”

唐屿莫微微一笑，对着聂芷略一点头悠悠道：“会写作不错，不过这个时候应该好好学习才是。”

钟言瞪了瞪眼，道：“表舅，你收聂芷当徒弟吧。”

唐屿莫摇头：“不行。”

“为什么？”

聂芷慢慢抬起眼，瞧见眼前的男子清瘦高挑，不算出色的容颜却是气势斐然，淡淡的一个眼神都让她感受到了威严。她现下是真的说不出话来，内心澎湃着叫嚣着离开——她不属于这里，她也不能呆在这里。

钟言还在缠着唐屿莫，聂芷却轻声开了口：“钟言，我想回家了。”

能见识大人物是不错，前途光明是不错，可是啊，钟言，你没有告诉我这个地方是我差了十万八千里都来不了的远方。她不是贵族出身，也不是书香门第，她只是乡下来的一个小丫头，今生想要通过努力让自己家人过上小康生活。

聂芷喃喃念着：“我想要的，仅此而已。”

说实话，刚来到这里聂芷的思维是短暂停止的，包括看到唐漾和唐屿莫，她的思维总是差了很多拍。她以为有钱人不都那样，她总能挺起胸膛在他们面前谈笑自若，现在她才知道自己错了，人家自有一种风华绝代，仅一个眼神都能让你浑身不自在。

钟言有些害怕聂芷想多，她赶忙来拉聂芷的手，却半空被唐屿莫抓住了。

唐屿莫道：“既然你是钟言的同学。就留下来用午饭吧。”

聂芷颤了一颤，她望着钟言，红唇动了一动。却没说出话来。钟言自然看懂了她的拒绝，刚要开口。唐屿莫却拉着她往外面走。

拐角处，唐屿莫这样和钟言说：“你这个同学挺有城府，这次回去就不要再和她接触了。”

钟言道：“表舅，聂芷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我把她带过来的，我知道她是好人。”

“你还小，什么都不懂。等会我让阿代给她送午饭，你现在跟我去见爸。”

聂芷听见了钟言的挣扎声，而且钟言还在为她据理力争。说着她的好话。唐屿莫却是怎么都不说话了，随着脚步声远去，聂芷渐渐滑到地上。她抱住了双膝，想到唐漾最开始对她的劝告，人家明明都让她回去了，为什么她还要跟过来呢？就因为钟言信誓旦旦的承诺，以及自己为了成功一时的动心？她真是傻，自己和人家就不在一个圈子里，还巴巴地跑过来成为一个笑话。

聂芷是真不怪钟言的，谁知道会好心办坏事呢？谁又知道这里还真的存在阶级观念呢？而自己。就如自己猜的那般被人家认为是心机表，接近钟言就是为了这一天。她才那么小，怎么会这么坏呢？想来这就是唐屿莫的想法吧。

眼里慢慢起了雾。冰凉的物事沿着脸颊滑下来，聂芷的耳边响起了重安的话：“贵贱原本是不分的，等级却是按照实力而定。你强大，就有了俯瞰别人的资本，至于要不要蔑视别人，那就看本心了。”

至少如果易地而处，聂芷觉得自己大概也会这么认为一个贸贸然闯进自己家的小姑娘别有目的吧。既然如此，她为何要怪别人？只能怨自己——不踏踏实实地努力，反倒妄想一步登天。想明白了。聂芷掏出纸巾把眼泪擦去，暗下决心：以前是为了好生活而奋斗。现在她得为了不让别人看轻自己而奋斗！

远在城市中心的周晴之垂下头，敛起的眼神里凝聚着风暴。双手也无意识地握紧——诚然她不出手相助对于聂芷的锤炼是好的，可是这样对聂芷太残忍，唐家太过分了。

她又掐指一算，皱皱眉，半晌后松开紧缩的眉峰，道：“我不收拾他，自然会有人收拾他的。”

而在聂芷下定决心的一瞬间，门轻轻被推开一角，一个温柔的女人探身进来，看着她满是怜爱：“言言，为什么要哭呢？”

“你是？”

聂芷揉了揉眼睛，看着女人一袭白色套装蹲在自己面前，单膝着地，然后温柔地抚摸自己的脸。她一怔，犹豫了一下便没有躲开。

“言言，是妈妈呀，你怎么哭了呢？”

聂芷一僵，赶忙坐起来，往旁边挪了挪，低声道：“我不是钟言，阿姨你认错人了。”

女人明显一愣，她的眼神转过来，聂芷这才注意到她的眼睛似乎有些朦胧。

门突然被打开，名唤阿代的佣人气喘吁吁地走过来，递给女人一副黑框眼镜，吁了口气道：“夫人，你的眼镜掉了。“

女人就着阿代的动作带上眼镜，笑了一笑，和气而温柔。

她又看着聂芷，抱歉道：“刚才没看清楚，以为是言言就进来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出现在言言的房间呢？”

聂芷的脸微微发红，她站起身，呐呐着道：“阿姨，我叫聂芷，是钟言的同学。”

女人若有所思：“是言言的同学啊，那言言呢？怎么不在她房间？”

聂芷摇头，认真地给女人鞠了一躬，道：“阿姨，我先走了。”

“诶，言言知道么？”

对着女人和蔼可亲的面容，聂芷还是好脾气地答：“钟言不知道。”

“那你等会再走吧，跟言言打个招呼，要不然言言该难过了。”

聂芷舔了舔干涩的唇，突然就有些难过。她在这个时候无比想念她的母亲，那么温柔的母亲从来不会说这些话。

“好的，谢谢阿姨。”

女人笑了笑，道：“没事，阿代，去给聂小姐拿些水果来。”

聂芷挥手道谢：“不用了，阿姨。”

女人却像没听到般，让阿代走了之后，自己也提步离开。聂芷在她身后呐呐着说不出话来，她感到无所适从。

钟言说她这些家人都还不错，是挺不错的，可是仅限于钟言！她是外人，一身普通地闯进来，虽然不至于被粗鲁地赶出去，却被有礼貌地疏离了。如果她不自己识相离开，反倒会给人家造成困扰。

聂芷暗着眉眼，深深叹了口气。

等到阿代端着水果进来的时候，聂芷正苦恼地坐在沙发上，数着羊，等着钟言回来。偏偏没等来钟言，等来了阿代。

那个女孩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岁，手脚轻快地把水果盘放下就要出去。聂芷一失神就叫住了她，阿代转过身来，双手交握着问她有什么需要。

聂芷红了脸，赶紧摆手：“没什么需要的，就是想问你，怎么出去？”

“聂小姐是要离开么？”

聂芷怎么觉得，阿代这么一句话，也是松了口气？!

阿代看到聂芷的神色一动，便垂首笑道：“小姐从来没有带人回来过呢，聂小姐是头一个。”

言下之意，她原本就不应该来，不管最初是钟言邀请的还是其他原因。

聂芷道：“麻烦你带我出去可以么？”

“好的。”

阿代走在前头为聂芷带路，选的路也是安静无人的，聂芷隔着墙壁听着另一个房间喧闹的音乐声和人声，心中略为错愕，不由问道：“今天很多人来么？”

阿代微笑：“很不巧，是的。”

如果这个小姑娘是在平时来的，这里的主人还不会对她有那么大的排斥感，至少会温温和和地让她度过一个快乐的周末。可是不巧，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小姐带她来了，还想要让唐少爷收她为徒，能不让人想歪么？这件事情，恐怕现在已经传遍整个庄园了。也许明天，小姑娘还会成为夫人们的饭后谈资——曾经有个不自量力的小姑娘妄想攀上唐家，结果被清高的唐屿莫狠狠拒绝了呢。

阿代也是叹息的，小姑娘看着挺善良温厚，可就这么阴差阳错，大概就被这个圈子拒绝在外了吧。

聂芷还想问些什么，阿代已经做了手势让她安静。

这一边就是大厅了，看这架势大概是在表演节目，全场寂静呢，若是她们发出了声音，那可真不得了。

阿代放缓步伐，琥珀色的瞳仁在沉沉灯光中回头望了眼聂芷，看聂芷也小心地放轻步子，认真担心的模样让她心中无声笑了——不过是个孩子，哪里有那么多的心机，不过是唐少爷想多了。

在橘黄色的暖光中聂芷跟着阿代慢慢走着，到了拐角处，也不知怎么的，聂芷左脚绊了一下，扑通一声，好不干脆，却成功把阿代给惊吓到了。

啊哟，差点就坏了聚会的气氛，幸好这都到拐角了，里面怎么样也听不清楚。阿代舒了口气，返回去扶聂芷，手指触碰到高级大衣的的时候，阿代想起来这是少爷的衣服，方才还真没注意到。

聂芷有些头疼地摸摸脑袋，方才摔倒的时候不小心给磕了一下，说不疼是假的。正当她吸着凉气的时候，阿代伸过手来搀她。

“哟，你要走了？”

聂芷听见一声轻笑，这“哟”的一声让她不得不认命地想起来——大衣还没还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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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温柔唐漾

聂芷太阳穴有些疼，她眯起眼看着前边靠着墙斜斜站立的唐漾，心中一叹。就让她安安静静地走掉都不成么？

“阿代，为什么带她走这条路？”

唐漾的目光却定格在阿代身上，他站直来，长身玉立伫在前方，明明身形纤瘦却透出一股子气势。那一个瞬间聂芷看到他眼神里的凛冽如锋，仿佛这才是他最原始的模样，天之骄子！

聂芷模模糊糊地想起来，在父亲的闲谈中曾经提到过唐家，书香世家，从商亦是不凡。听闻唐家二爷开国前后曾执掌全局，将唐氏企业推向顶峰，接着接手的唐家大爷更是手段狠利，唐家才屹立了几十年不倒。光有这些还不够，在唐氏家族的旁氏分支里，出了不少从军之人，做到将军这个职位上的人亦是不在少数。在这种光景中出生的唐家嫡脉，被称为天之骄子。

彼时的聂芷也无法想到，所谓的天之骄子背后，隐藏的事情沾染了多少血腥和背叛。这时她只能怔怔地望着站在眼前的人，简简单单的黑色毛衣和长裤，不只是身形修长，那一股秀气精致是她怎么也形容不出的。明明男生女相，却骄傲尊贵自有风度。

阿代很是难为情，嗫嚅了好一会儿才在唐漾的目光下弯下了腰。“少爷，是聂小姐想离开。”

唐漾早已从她手里接过了怔楞的聂芷，半揽着她护在身边。

“是么？”

唐漾淡然的声音在空间里响起，让聂芷联想到了玻璃花，美且沉静。眼见着阿代的脸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聂芷一僵，飞快地替她解围。

“是我要走的，不怪她。”

空气里回荡着聂芷干脆的声音。唐漾略有些惊愕地低下眼来瞧她，然后如墨的眸里露出笑意。他把聂芷身上的大衣裹得更紧些，举着手拍了拍她的后脑勺。轻声道：“跟我走吧。”

聂芷的脚步还定在原地，冷不丁却被唐漾抱了起来。他挑眉看她，笑了：“这是生什么气呢？又不是我欺负的你，倒是个鲁莽的性子。”

聂芷只好摇头，老实道：“哥哥，我脚疼。”

叫哥哥是因为身在屋檐下，何况人家还帮了她。至于脚疼，一方面是聂芷掩饰心绪的理由，一方面是真真切切地给磕着了。

唐漾看她两眼。一瞬间的沉默让聂芷有些慌张，她慌乱中瞧见了阿代沉静柔和的面容，从她的眼里看见艳羡，聂芷感觉有什么东西飞快地流逝过去，她完全抓不住。

少年轻轻巧巧地蹲下身，撩起聂芷裤脚看了一看，吐出一口气道：“肿了。”

言罢他已是站起来，把聂芷抱在怀里，紧了一紧双臂，道：“我带你去上药。阿代。等会送些零食和水果来。”

聂芷一时有些怔忪，她看着唐漾侧面精致的面容，悄悄按了按心脏。点了个赞——暖男！

走出那条有些昏暗的过道时，大片的光亮扑泄下来，让聂芷有两三秒的不适应。她闭着眼往唐漾的手臂内侧靠了靠，便听见唐漾沉了声道：“别动了。”

聂芷给吓了一跳，慌忙抬头看他，却见他的脸色有些隐忍和痛苦。

“你怎么了？”

聂芷不敢挣扎，生怕伤了了皮尊肉贵的少爷。

唐漾咬着牙道：“你太沉，我抱不住你。”

聂芷瞬间黑了脸，她沉默着看了看自己的五短身材。确实有向横发展的趋势。但是，她还在长身体的时候啊！

“那你放我下来吧。”

唐漾接着咬牙道：“不行。你走不动路。”

聂芷囧了。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自己骂他是娘炮，第二次见他的时候她为了上厕所不顾形象。第三次是自己太沉被抱怨，她该说他们是冤家呢是冤家呢是冤家呢？她抿着唇，任由唐漾步步艰难地把自己抱到了房间。

刚一接触到柔软的床面，聂芷便叹息了声倒过去。她很累啊，为了配合唐漾她也很累啊，拼命用意念控制自己腾空她也是蛮拼的。

唐漾甩甩胳膊：“我算是知道了，舅爷原来喜欢这种类型的女生。真是，抱着确实不咯手，可是很累啊。”

聂芷表情淡淡——这种类型的女生？是指肉肉的女生么？不好意思，我前世是标准的一米六五，九十公斤。

阿代的动作也快，就这么一刻钟的功夫，便把唐漾吩咐的东西都端了上来。她颇有些紧张地握着手弯腰站在一旁，那受惊的模样仿佛唐漾会对她做什么事情似的。

聂芷觉得奇怪，偏偏唐漾一脸淡定，还自然地给她削了个苹果。

苹果递到聂芷手边时，聂芷看见阿代的瞳孔有一瞬间的扩大，似乎是不可思议。

聂芷也觉得不可思议，现在的气氛怪怪的——原本阿代是要带着她偷溜的，结果被唐漾抓了包，现在她和唐漾又在华美的屋子里吃水果，如此峰回路转，聂芷真不知道该称之为命运还是什么。

阿代紧张地开口：“少爷，没事我就退下了？”

唐漾挑眉：“你刚刚是怎么回事儿？”

聂芷愣愣地看着他，也停了啃苹果的动作。

“聂小姐是客人，怎么能带她走佣人的小道呢？还是说，受了姓唐的指示，就觉得聂小姐好欺负了？”

阿代慌忙摇头，腰弯的更低，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让聂芷更加摸不着头脑。不就是走了一下佣人的小道么？至于这么小题大做？

她之后才明白，这不是小题大做，而是名门里最基础的等级观念。主是主，客是客，仆是仆。从来没有听说过怠慢客人的理，就是在唐漾眼里，不速之客都不能被轻视。这样的礼貌尊重当时就让聂芷大为感慨，别说唐漾只是有些毒舌，就冲他这么会做人，聂芷也要给他点赞。

阿代几乎要哭出来，聂芷却在这时拉了拉唐漾的毛衣一角，在他投过眼神来时低声道：“没关系的，你别怪她了，让她出去吧。”

唐漾揉了揉眉心，少年特有的音色沉沉：“下不为例，阿代，记住了。”

阿代便行了礼转身出去，空留一室寂静和唐漾与聂芷大眼瞪小眼。

聂芷率先开口：“我脚不疼了，我想回家。”

看外边的天色聂芷也知道快到中午了，下午还有古筝课呢，她最好能及早回去，不然一路的荒郊可让她够呛，这个地方还不知道能不能打到车呢。

唐漾点点头，似乎很有同感——“我差点都忘了，你脚还伤着呢。先把袜子脱了，我去拿药。”

说着已经起了身，聂芷赶紧拉住他一边垂下来的手腕，望着他的眼睛认真道：“我现在想回家。”

这个地方让她无所适从，她最好能快些走，越快越好。

唐漾笑了笑：“你等下，我去拿药。”

完全是忽略了她说的话啊！聂芷瞪着眼，看着唐漾不急不慢地走到落地柜前，抽出最下面一层，从里面取出一个小陶瓷罐子来。然后他又从第二层柜子里拿了棉签，单手拿着朝聂芷走过来。

聂芷几不可见地皱眉，确定了心中的疑问：唐漾看起来也不过十二三岁，行事倒比她稳重多了。难不成又是一个？天哪，这个世界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穿越的重生的一大把，还有很多妖精？

这个问题是有答案的，聂芷记得重安跟自己说过，只不过那时她上心得没有那么深。现在想想，这真的如重安所说是一个平行世界，也许就是为了他们这些逆反天道而生的人所预备的住处吧。

聂芷此时又想起钟言来，倒不是为了别的，而是钟言曾经说过唐漾的眼睛很厉害，几乎是看穿了钟言的身份。那她呢？难不成已经被看穿了？

腿上突然传来清凉感，聂芷一愣，瞬间回神，一低头便看见一个柔软的脑袋。黑亮的发丝不同于聂芷所见过任何人的，竟透出黑曜石一般的闪亮光泽来，可偏偏看上去又很柔软，真真是个美人坯子啊。

这样感慨着，聂芷听见唐漾的声音：“这个药膏还是舅爷做的呢，效果特别好，我一直都舍不得用，没想到先被你这个小徒弟占了便宜。“

接着他又是一笑，温和的声音娓娓道来：“舅爷很疼我，我也看得出来，他也很疼你。虽然他从来没真的告诉过我为什么会教你中医的原因，可我却明白，你看起来很温顺，正好是舅爷中意的性格。不像我啊，舅爷总说我浮躁，可浮躁也有浮躁的好，至少随心所欲。所以，你也要像我一样喜欢舅爷，不能伤他的心，要不然我就该生气了。”

威胁到最后，他还抬起头朝聂芷扮了个鬼脸，是最简单的那种，却一下子在聂芷眼前生动阳光起来。

聂芷忍不住一笑，也放开心绪，轻声说道：“我很喜欢师傅，你能告诉我更多一些关于师傅的事情么？”

于是，在满室温暖中，聂芷在唐漾的温声述说下平静了心神，时而还能跟着他的一两句耍宝的话开开玩笑。聂芷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放得开，大概是因为她和唐漾的信念和思想都差不多，说不上吸引却不会排斥，这让聂芷对他好感大增。同时她也生了疑问——为什么感觉唐漾和她所见到的两个唐家人完全不一样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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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唐家小姑（1）

聂芷从唐漾那里了解到的关于华中医的事情还是很少，不过也很全面了。而唐漾说的事情，大多是发生在他和华中医当中的一些趣事，比如他想学医，却被华中医敲了脑袋。

而且她从来不知道那么冷静的华中医在唐漾口里居然变成了一个会吹胡子瞪眼的老顽固，并且还因为生气时胡子会随着气息摆动，华中医居然跑去把胡子剃了，自此和唐漾吵架便是两袖清风，笑声得意。

唐漾学着华中医的口气和动作给聂芷呈现当时场景，就差真的有华中医出现在眼前拿着书本走来走去正儿八经地念《唐诗三百首》了。唐漾笑：“真的，你不知道他的这个印象在我六岁的时候就牢牢被我记住了，我当时还想呢，这么个白胡子老头也忒老了，连念个古诗都结结巴巴的。后来我才知道，他不是识字不全，而是那个时候他的嗓子坏了，能单个吐出音节就不错了。”

聂芷皱皱眉：“师傅好像生了很多回病？”

唐漾扬起唇角，却避而不谈，好看的眼睛一转，瞧见房里的钟快要指向十二点时对着聂芷笑了笑，抬手摸摸她的后脑勺。

“饿了没？我带你去吃饭。”

聂芷僵了僵身子，有些奇怪——她竟然在和唐漾闲聊中忘了最初的目的？她不是要走的么？现在要怎么办？钟言的表舅和母亲并不喜欢她，她绝对不能出去啊！

于是她摇头，摸了摸自己的脚腕，感觉没有之前疼得厉害了便抬头望着唐漾的眼睛道：“我想回家。”

唐漾默了一默，然后有些烦恼地摊手道：“你还要我怎么办呢？我还要怎样才能留住你？”

聂芷恍然，原来唐漾逗她开心。跟她说话，甚至之前的对自己要回家的请求不做回应，都是因为他想留下她。可是为什么要留下她呢？聂芷这样问了出来，果不其然被唐漾报以无奈的目光——“你不陪我舅爷。陪我还不行么？好不容易家里来了个同伴，你还闹着要回去，你不知道我每天都呆在这里更是无聊么？”

好吧，聂芷扶额，念在唐漾今天帮助了她的情分上，念在她从唐漾这里拿到了华中医的情报的分上，她就陪他吃个饭又不会怎么样。

可如果聂芷知道就吃这么一顿饭会闹出这么多事情来的话，她敢发誓。管他什么唐漾可不可怜，她坚决不会留下来吃饭哒！

唐漾扶着聂芷下楼的时候，满大堂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聂芷有些不好意思，正想转身回去，却被唐漾握住了手坚定地往下带。她吃惊地抬头看他，却只看见了他线条优美的下颌和白皙的皮肤。唐漾并没有看她。

下边有个熟悉的声音在喊：‘嘿，小芷，看这里。”

聂芷顺着声音看过去，那小小的正在蹦跶的人不是钟言是谁？她旁边站了刚才那个温柔的白衣女人，此刻正目光爱怜地定格在钟言身上。

而另一侧。先前出现的钟言表舅也是目光颇有深意，看得聂芷心中一颤，她甚至要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是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了？

伴随着他们踏下最后一个台阶。聂芷也听见了离她最近的一句话：“那个小女孩是谁？怎么能被唐家少爷垂青呢？”

垂青？垂青！

聂芷有一刻的站不稳，她的眸里无法掩饰地泄露出怒气来，什么叫垂青！

冷不丁一双温暖的手就覆盖在了她的眼上，唐漾轻声道：“不要看，不要听，让我把你带到用餐区。”

这一路聂芷走得跌跌撞撞，纵然有唐漾扶着，她还是觉得自己的路颇为艰难。而她的心情也不算好，就算做好了准备。还是被周围的窃窃私语给刺了几刀——所有她所骄傲的所引以为荣的都被贬低地一文不值，似乎她与唐漾在一起就已经是最大的阴谋。

聂芷从未曾想过这个世界会这么险恶。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却被指责地一无是处。可她明明什么人都没有伤害过不是么？钟言不是说这里的人还算有风度么？为什么她所听到的却是对她最深沉的厌恶与讥讽？

唐漾突然感觉手心一热，怔忡中有液体沾染上来，他想起聂芷在他房间里的双眼微红，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他一时停下了脚步，小心地往聂芷眼睛上一抹，然后摊开一角，那透明的水一样的液体不是眼泪是什么？

他蹲下来，单膝着地，一双黑亮的眸子望着聂芷，抬手在她后脑勺揉了揉，轻声说了句安慰的话，然后把聂芷抱在怀里，站了起身。

聂芷安静地把头埋在他的肩膀处，悄无声息地抽了抽肩，然后尽数把眼泪和着另一种液体留在他的右肩上。脆弱已经足够了，她接下来，要在所有人面前，笑得如沐春风。你们欺我，辱我，我全当耳边风，待来日，却定不叫你们轻视我！

“哥哥，我饿了。”

聂芷闷着声音说，情绪也渐渐平静下来。

唐漾笑了笑，用力抬了抬手，把聂芷往怀里按了一按，道：“马上就到了，我带你去吃蛋糕。”

聂芷轻轻点头，慢慢将眼睛露出来一点，却瞧见众人吃惊讶异的目光。甚至于唐屿莫的眼神都深不可测起来，看得聂芷有些渗人。更别提钟言瞪大了眼，左手指着她呐呐地说不出话来。聂芷的脑袋再不中用，此时她都明白了，天之骄子，却肯骄纵她，难道她跟唐漾的交情很好？

不，聂芷心知肚明。唐漾对她好，大部分原因都是因为华中医。他希望自己能在他不在时好好守着华中医，才肯随着她的意包括对她宽容。如若不是因为这样，这么一个骄傲又美丽的少年，怎么肯为她上药对她说笑呢？

想到如此，聂芷无奈地扬起唇角，合了眼，等着一路的颠簸落到实处——到了目的地呢。

唐漾单手拍拍她的后背的，动作流畅得不像话，聂芷都要怀疑唐漾是不是真的抱不动她了。“你要下来么？”

聂芷点头，安静无声地挣扎了一下。

唐漾一笑，从善如流地把她放下，末了还给她掖了掖衣领，认真的模样倒是怕把聂芷给冷病了呢。聂芷抿抿唇，其实她已经不冷了，这屋里很暖和，可是她要是说出来会发生什么？

“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蛋糕？草莓么？女孩子都挺喜欢的。”

他握着聂芷的手沿着铺了白桌布的长桌走着，绕了半圈后这样问她。聂芷扬起脑袋，认真道：“有西瓜味的么？”

周围立即有人笑了，还不止一位。

“好粗俗的小孩，西瓜那么廉价的东西怎么可能出现在名人聚会上呢？”

“说的对极了，唐先生要是知道他的孙子带了这样一个人来，指不定得怎么收拾他呢。”

聂芷尴尬了下，低着头很怕唐漾听不懂这个玩笑。她这是在干什么啊？这么严肃的场合跟一个还不是很熟的人开玩笑，人家要是不领情怎么办呢？好吧，要是唐漾不明白，她就顺着他的话说喜欢草莓味的好了，吃完赶紧走。

岂料唐漾凝着眼神盯了她半晌，黑亮的眼眸里突然出现排山倒海的笑意，他揉揉自己额头，很是宠溺的样子，看起来绅士而温柔。“你喜欢吃西瓜是么？可巧，我也很喜欢吃。”

唐漾满意地看到聂芷的眼神里表现出惊讶和感激来，他接着道：“等今年的暑假，我带你去我的果园，我种了很多水果，你一定会喜欢的。”

聂芷点头，微笑着握了握唐漾的手，她开始感激自己遇到唐漾了。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聂芷想，这么一个朋友，不交真的是她的损失。

众人的目光虽然已经被舞台上的节目吸引了大半，可不少耳尖的还朝着唐漾所在的方向。乍一听闻“我的果园”四个字，心里升腾起的嫉妒和艳羡好不容易才压住。果然是如同业界所说，唐家的产业开始逐步地被转移给唐漾，别看只是几个小小的庄园，背后隐藏的财富据说比唐氏集团还要多。

这一刻，听到的没听到的都在窃窃密语，一时间大厅吵闹非凡。舞台上的表演者用求助的目光瞧向唐屿莫，却看到这个唐家的非血缘的少爷深深皱起了眉，似乎也被影响到了。

一个女人在靠近舞台的地方对她说：“表演你自己的，不用管别的事情。”

表演的姑娘这才如梦初醒，双手一抖手下的古筝便发出一个颤音，让不少人都皱起了眉。她赶紧调整状态，从正确的音调开始四周多少安静了一些。

钟言轻轻拉拉母亲的手，昂着脸看母亲，道：“妈妈，她就是我跟你说的聂芷，你觉得她怎么样？”

实在是钟言不明白，她若是知道这种情况下不该问这种话，她便不会问了，倒又是好心办了一件坏事。

钟言的母亲唐若荷微微蹙眉，弯着腰郑重道：“言言，你这个同学，不行。”

如果早前唐若荷看见聂芷，兴许还会感慨一下聂芷少年英才，说不定会心软指点一二。可现在，唐漾带着她四处招摇，那种状况唐若荷实在不得不相信——其实聂芷另有图谋。想到这里她就触目惊心，小小年纪，心机却这么深，若是她的言言也被惦记上那就糟了。

钟言却不明白母亲此时所想的，她只是觉得奇怪，母亲不是挺欣赏聂芷的么？怎么会现在又表现出不喜欢聂芷了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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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唐家小姑（2）

“妈妈，聂芷很聪明的啊，她写的文章你又不是没看过，你为什么不接受她？”

唐若荷摇头，秀丽的长卷发随着动作在风中摆动，温柔优雅的弧度看得钟言有些心急。“言言，知人知面不知心，你要是再这么给她说好话，我就要担心是不是该给你转学了。”

钟言一怔：“转学？为什么？我不。”

唐若荷叹气，轻轻把钟言笼入怀里，低声在她耳边说着：“西雨那孩子再过些天就要去b市考试了，他是一定能通过的。如果你不想去，我想，我应该会送你去国外念书。”

钟言仿佛被晴天霹雳给砸中，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母亲，摇了摇头，喃喃道：“纪西雨不是不去考试么？他不是跟我说不去了么？”

“西雨是要去的，你纪阿姨都给他收拾好东西了，就等到了那天走了。”

钟言还是摇头，皱着眉头很是难过的样子。唐若荷看了不忍，温声道：“你要是舍不得他，就跟他一起去考试，以你的聪明智慧，妈妈相信你也能考过去。再不然，妈妈总会想办法让你过去的。”

钟言听明白了母亲的意思，若是她考不上，母亲一定会托关系把她送过去。可是去b市什么少年班有什么用啊？不就是认真读书认真学习认真做题么？纪西雨真的喜欢那样的日子么？他不是说，他会一直跟着她的么？他要是走了，她怎么办？她好不容易变得像以前一样喜欢他，这要她怎么办？

唐若荷还要说话，就看见钟言用力地握拳，斩钉截铁道：“我也要去b市考试。”

这时却有人小小地惊呼了一声，听起来满是幸灾乐祸：“看。苏家小姐火了，这下有的闹了。”

钟言一听到苏家小姐这个称呼就觉得不妙，这可是个在c市名媛圈里恶贯满盈的人啊。据说整个圈子里没有她没整过的人，当然钟言除外。果不其然。她踮起脚往人多吵闹的地方一瞧，顿时就暗道：“不妙，怎么忘了这妞喜欢唐漾这一茬呢？”

苏家小姐全名苏静姝，名字听起来又美好又娴静，可接触过她的人都知道，这货绝壁是个白莲花啊。长相不算差，性格玛丽苏，脾气太古怪。说话阴阳怪气，钟言都不知道这种人怎么还能在这个圈子混下去。

可苏静姝做到了，而且她还征服这个圈子大部分的男生。钟言曾经深刻思考过这个问题，然后明了了，这朵白莲花很有当白莲花的潜质，才十六岁就前凸后翘的，身材堪比名模，而且发的一手好嗲。最主要的是，她家有钱！非常有钱！

钟言不太想回想这个圈子里流传的苏家发家史，因为肮脏而且可笑。不过。最最主要的贴在苏静姝身上的标签，就是唐漾的死忠粉！据说唐漾还是个小正太的时候，苏静姝就看上了他。然后百般纠缠。唐小正太那时萌萌哒，吩咐管家从银行里取了二百五十张一角的小额钞票，唰一下就往楼下的苏静姝身上抖，在苏白莲花的尖叫声中，小正太趾高气昂说道：“希望我下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是在你的葬礼上。”

不用说，唐漾后来被叫到书房跪了一整晚，还是唐屿莫求情才把他半夜从书房里捞了出来。而苏白莲花也充分发扬了白莲花精神，她一脸虚弱地躺在病床上。对唐家派去道歉的管家道：“都是我的错，你们不要怪他。”

你的错？错你妹啊！

钟言想起后来在唐家的友好默许下。苏白莲花天天往唐漾家跑，在唐漾钓鱼的时候花痴。在唐漾练字的时候花痴，甚至于这姑娘某一天还“不小心”地跌在了披着浴袍出来的唐漾脚下。唐漾据说也是真的愤怒了，当下提着家里的古剑架在苏白莲花的脖颈上，威胁苏白莲花发了一个惨绝人寰的毒誓——她要是再出现在他眼前，断手断脚！

听说当时唐漾的口气淡淡的，眼神里却充满杀意，苏白莲花要是再说晚一步，可能就真的要见血了。讲这些故事的姑娘们说到这里都相视一笑，只有旁听的钟言笑不出来，她明白，踩到了唐漾的底线，不论是谁，下场都不会太好。

也就是去年的时候，唐漾才十一岁，却有传闻苏家的某条现金链断裂，导致苏家大换血的原因是唐漾造成的。钟言不敢说这条消息是真是假，但她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唐漾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越是美丽的花儿，毒性就越烈。

反正这一年没怎么听到苏静姝和唐漾的八卦了，想来今天也是个听八卦的好机会，大家都有意识地那个喧闹的方向靠拢。等钟言终于挤进去的时候，看到的是苏静姝完全没有形象地叉着腰大喊：“唐漾，你确定你要这么对我么？”

说着一滴滴眼泪滚动而出，哭花的妆容惨不忍睹。偏偏她还自我感觉良好地假装揩了一揩眼泪，自以为风华绝代，实际上已经有人笑了出来。

而聂芷正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藏青色的大衣一角滴下了液体。

是红酒。钟言皱眉，正要走过去，却见一个人已经先她一步蹲下身，一边抚慰聂芷一边解开披在她身上的大衣，说着说着聂芷便笑了，安静地看着一双细白的手摸摸她的脸，唐漾道：“抱歉，我不该走开的。”

聂芷摇头，低声道：“你拿到了果汁么？”

唐漾看着她的眼睛微笑，唇角的暖意碰了碰聂芷的额头，他把大衣搭在手臂上，另一只手将聂芷的小手包裹在手心，温声道：“我让阿代把东西都拿上去，我们不在这吃饭。”

聂芷顺从地跟着他的脚步走，没走出多远身后那个女孩子又尖叫着追上来，聂芷看到自己右肩上搭了一只手，正准备拿出自己握在口袋的钥匙——钥匙上有把小刀，她要是再攻击自己自己就真的不客气了。

唐漾飞快地伸手拿开苏静姝的手，然后用力一甩，沉声道：“苏静姝，你不要得寸进尺，都忘了自己的誓言么？”

苏静姝惨然一笑：“怎么会忘？”

“那就尽早离开，不要让我赶人。要知道，为了能拿到这次聚会的请柬，你也是煞费心思。”

苏静姝的脸一白，她不敢相信地看着淡然的唐漾，想从他脸上看到任何一丝的愤怒和嫉妒的表情，却只是徒然。

“你都知道了？为什么不生气？”

这样痴痴的一问，差点让聂芷吐出刚才吃的蛋糕来。在唐漾离开去拿果汁的时候，这姑娘莫名其妙地走过来，说了一大堆嘲讽人的话，最后还把她手里的蛋糕给抢了去，鼻孔朝天道：“难过么？你抢了我的男人，我心里比你还难过。”

聂芷才反应回来，眼前这人是喜欢唐漾吧？这是误会了？她正要解释，却见眼前那人直直把蛋糕丢了回来，她下意识一让，反倒还惹恼了她。

“你躲什么啊？我又不是要害你。”

聂芷无语，我不躲就等着你把蛋糕丢到我脸上么？

接下来的事情让聂芷有些怔楞，对方直接揣了杯红酒泼过来，聂芷躲闪不及，肩膀以下都湿了个透，偏偏此时唐漾走了过来。看到她被人欺负明显脸色一沉，扬手就推开了正上前要欺负聂芷的女生，顺带吼了一句：“离她远点。”

这个她，无疑是聂芷了。

那女生眼一瞪，咬牙切齿道：“唐漾，你确定你要这样对我么？”

说着那狠辣的眼神还在聂芷身上剐来剐去，聂芷默默地搓了搓手，看这架势，她接下来要倒霉了。

果然呢，聂芷摊手，就这么短短的五分钟内，峰回路转，她被人护在身后，而那趾高气昂的人却哭得不成样子。唐漾是不可能一直护着她的，但愿这姑娘能别把仇记到她的头上。聂芷低声嘀咕了一句，却耳尖地被唐漾听见了。

唐漾失笑：“放心，你是我舅爷的人，在c市没有人敢动你。”

说着就把放在桌上的果汁放进聂芷怀里，然后把她抱了起来，大步朝着另一个方向走了。

聂芷没有勇气去看那个被抛下的女孩，只得缩在唐漾怀里，她突然觉得，今天来到这里还真是个错误的决定，伤害了别人也被伤害，看来今天不是个好日子。

可等她遇见接下来的事情，她也只能叹气，怎么好好的，今天全给她撞上了呢？

只见堂前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窈窕的身影跳了进来，全场环视一圈，然后目光定格在苏静姝的方向。她便笑了，毫不掩饰的声音在整个大堂回荡，唐漾也停下了脚步：“小姨？”

那笑着的姑娘点着头，一步一步地靠近，红唇一掀道：“刚刚听见里面挺吵的，我就猜是苏家那个小妖精来了。结果还真是你啊，哟，怎么哭成这样？难道又是你的咸猪手被我家阿漾给抽了？哈哈，叫你别来，你还真是……”

她离唐漾越来越近，便直接看到了唐漾怀里的聂芷，一个愣神之后，她慢慢吐出了最后两个字：“欠哪。”

聂芷直接蒙住脸，她的天，这是什么情况？(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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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狭路相逢

曾经有个着名的六度空间理论，里面说道：“任何人都可以通过不超过六个人的关系链跟一个人扯上关系。”

甚至于某个人想认识奥巴马，他最多只要通过六个人就能做到。听起来很不可思议，聂芷此时却在感慨命运的奇妙。

她认识钟言，认识华中医，认识唐漾，还认识邮局工作的姑娘，偏偏这些人都能扯上关系。唐漾是钟言的表哥，华中医是唐漾的舅爷，而邮局的姑娘还是唐漾的小姨，其中复杂交错的关系让聂芷有些混乱。

聂芷想起来邮局姑娘曾经跟她说过的，她是大人物，现在想来，确实如此。是唐漾的小姨，地位怎么着都不会低。只是，她怎么会在小小邮局工作？

没等她思考这个问题，邮局姑娘已然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秀丽的脸蛋认真地凑到聂芷面前，似乎想确定她是否是那个经常去寄信的姑娘。

聂芷早就放下了手，此刻正埋着头紧张地接受注视。直到唐漾出声：“小姨，你认识聂芷？”

邮局姑娘抓抓头发，凝眉思考了会，然后问聂芷：“你姐姐最近怎么没写什么文章了？” 见聂芷不说话，邮政姑娘也不大敢确定，毕竟她过年后就没见过那个常来寄信的小姑娘了，而且那个小孩的脸她也记得不清楚。原本是忘记了的，结果没想到在这里看到这么熟悉的脸。不过小孩随着年龄的增长也会长开些，她倒是不确定是不是眼前这小姑娘了。

唐漾垂眼看了看默默的聂芷。心念一动，抬眉笑道：“小姨，今天有你爱吃的草莓蛋糕。就在桌上，晚些可就没了。”

“嗷——”

见着邮局姑娘离开。聂芷松口气，却正好对上唐漾深深的目光。他把聂芷抱得更紧些，悠悠离去，直到把满室喧闹丢在身后。

唐家少爷做事，从来不需要原因，众人只管做自己的就是。只是苏静姝那满是眼泪却又狰狞的脸一直在聂芷脑中徘徊不去，让她有些担心接下来会不会出什么事情。 聂芷望着他，假装不解。岂料唐漾微微一笑，交握着手垂下眉眼，并不搭理她。

左右想了想，聂芷还是决定全盘托出：“刚刚那位阿姨我好像见过，但不知道是不是她。”

这话毕竟是斟酌过的，聂芷敢打包票确定，那姑娘绝对是邮局的，就冲她大大咧咧的性子和说话的语调。就是她化成灰聂芷都能认出来。

“我知道，不过没关系。”

哦。聂芷眨眨眼，然后端起了盘子用勺子一点一点地挑着奶油吃。

吃到第五口的时候。唐漾的房门被有礼貌地敲响。一二三。一共三下，聂芷却看到唐漾的身体一颤，他慢慢抬起头来，从聂芷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他面无表情着望向房门的方向，莫名让聂芷害怕。

唐漾摸摸她的后脑勺，轻声道：“有什么需要就叫阿代，等我回来。”

聂芷点头，然后看着唐漾起身，慢条斯理地去开门。其实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唐漾会说“等我回来”。难道他知道来敲门的人找他有事？

房门被全部打开，门外的那人很高。却目光冷静：“爸让你去书房一趟。”

是唐屿莫。

聂芷觉得哪里有些古怪，却无法说上来。尤其是唐屿莫最后看她的一眼。颇有些意味深长，这让聂芷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才过了五分钟，就有个人大大方方地走了进来，坐在聂芷对面。

聂芷有些难过，眼前这位可不正是那个邮局姑娘嘛。只见她端着一个精花的碟子，碟子里盛满了草莓颜色的蛋糕，看上去很凌乱，可聂芷好歹受了一些艺术熏陶，总能看出来水果的摆置有种不经意的美感。

而那姑娘翘着二郎腿坐在对面，抬手撩了撩头发，伸出舌头舔去唇角残留的奶油，她道：“我的记忆应该没出问题，小姑娘，你就是那个老喜欢背着手工包来邮局寄信的小孩。”

聂芷假装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低声喊道：“姐姐。”

“叫的好！诶，你不会喊那个小妖精也是姐姐吧？”

聂芷有一瞬没反应过来，她抬起头看着邮局姑娘怔怔，然后皱眉道：“谁是小妖精？”

“啧，就是那个泼你红酒的娘们，你不会真喊她姐姐吧？那让我怪膈应的。”

聂芷好笑，那个小姐打扮的人一看才十六七岁的样子，可你看起来都是大龄熟女了，我至于不分黑白么？心里这样吐槽，聂芷还是乖巧地答道：“我没有，她坏，我不喜欢她。”

一句话哄得对面那人眉开眼笑，她空出一只手来伸向聂芷：“你好，我是唐若亭，你可以叫我‘若亭姐’，你叫什么？”

聂芷对这突然而来的亲昵有些不适应，她摇摇头，也不握唐若亭的手，只是道：“我叫聂芷，姐姐好。”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就表现得乖巧拘谨一些好了，聂芷咬牙。

“聂芷，名字挺好听的。对了你最近怎么不来邮局了啊？你姐姐最近没写小说么？”

聂芷又是摇头：“姐姐最近上学很忙，没时间写。”

“哦，这样啊，那什么时候写了记得拿给我看下？她的文采不错，我还会帮她出版的。”

说到出版聂芷不由得想起了一个人，唐屿莫据说也是出版人，难不成她的小说也是他出版的？唐若亭似乎也是心有灵犀道：“你见过唐漾的小叔了吧？就是他帮你姐姐出版的小说哦。”

聂芷几乎要栽倒在桌上，对上唐若亭疑惑的目光，聂芷只好笑笑，点着头道：“好像刚刚就是他把唐漾哥哥叫走了呢，不知道唐漾哥哥会不会挨骂。”

奇异的是，唐若亭的目光瞬间一亮，这种情况下她还没忘了手中的蛋糕，大吃一口后含糊道：“这下有好戏看了，我先走了，你慢慢吃。”

说完就风一般地跑了出去，内心的喜悦是怎么也掩藏不住的。聂芷扶额，这姑娘是真的幸灾乐祸不假，唐漾还是不是她侄子啊？！

她舒口气，拿干净的杯子倒了果汁轻轻抿了口，正回味着清凉的味道呢，冷不防传来房门被关上的声音。

聂芷浑身一震，她慢慢转过头，僵着脖颈自然不会以为就这么十分钟的时间唐漾就回来了，入目之处是一双大长腿。整齐的西装裤脚让聂芷明白，主角来了。

每次看电视连续剧的时候聂芷都觉得，剧里强大而沉默的人必然是背后*oss，要不然就没天理了啊。这种人一看就擅长谋算，而且心思缜密，最重要的是他强大，厉害得想谁死谁就得死。

她抬起眼，看见唐屿莫那张没有表情也是表情的脸，突然就觉得空间里压力突然大了起来。直觉告诉她，唐屿莫很危险。虽然他的脸最多只能算清秀，但这种人更是危险啊，不要说她对这个看脸的世界绝望，坏蛋的世界也是要看脸哒！

唐屿莫并没有坐下来，他走到离聂芷两米远的距离就停住了，目光看起来深不可测，就连紧抿的唇角在聂芷看来也是杀意的象征。

聂芷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就听见唐屿莫淡淡道：“你是钟言的同学？”

她在压力下几乎要脱口而出“是的”，可理智清醒地告诉她——他问这句话绝对不只有这么简单的含义！你是钟言的同学？疑问的口气，明摆着就是怀疑她不是普通人。

若不是情势危险，聂芷都想吐槽：怎么你们一个两个都能看穿别人的身份呢？还让不让重生者活了？

“叔叔好，我是钟言的同学。”

唐屿莫拧起眉，薄唇一动，道：“刚才你和若亭的对话，我都听见了。”

再往下他却是没有说下去，聂芷却心里明白，这是唐屿莫在警告她。她的谎言根本就逃不过他的法眼，聂芷只能保持诚实。

“我是钟言的同学。”

她是，她的确是。

“是么？原来你同时还是你的姐姐？”

这种语气让聂芷心一慌，她摇头，望着唐屿莫几乎要哭了：“嘤嘤嘤，叔叔，我没有做坏事，你不要让警察叔叔来抓我。”

唐屿莫一愣，好一会才道：“只要你回答我的问题，我就不报警。”

聂芷抬起泪眼，抽泣道：“真的么？叔叔，说话算话！”

“嗯。”

嗯算怎么回事儿？！聂芷抿唇，伸出了小拇指：“不行，叔叔要跟我拉钩。”

唐屿莫的脸色变了一变，目光也由原来的深沉渐渐淡化成无奈，聂芷知道，自己这一招，成功让他放下怀疑的心思了。没有谁会怀疑一个充满天真的孩子的，聂芷叹气，自己怎么变得这么爱伪装了。真是，她一定要变强，这样就没人敢欺负她怀疑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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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他的心思

“不行，叔叔要跟我拉钩。”

此话一出，聂芷便成功看到唐屿莫放下了戒心，她舒了口气。虽然自己伸出小指头的模样很幼稚，但正是这种幼稚成功地帮她掩饰了过去。

唐屿莫抬起了腿，三两步就走到了聂芷对面的沙发坐下。他也不做声，只一双黑沉如深渊的眼眸锁住聂芷，似乎是在打量她。

聂芷挺了挺腰，在对方的气势下尽量表现得淡然无畏。

他顿了两三秒，轻轻开了口：“我听钟言说你曾在某杂志刊上发表过很多文章，而且写作功底很好，我想知道，你家是否有从事写作的人？”

聂芷缓缓摇头，她想了想，道：“叔叔，我写的那些文章似乎在脑海中已经成型很久了，好像不经意就写了出来，我不知道你们会那么惊讶。而且投稿这件事是我的老师让我做的，她说我可能可以发表。”

这么一番毫无逻辑的话显然还不能打消唐屿莫的心思，他单手摩挲着沙发，看起来像是陷入思考。聂芷不敢放松，但她觉得自己已然尽力了，如若唐屿莫追根问底，她是万万隐藏不住的，那时顶多她还能说一句：“我妈说我有病来着。”

什么病？其实她是妄想症患者。

正在苦中作乐着，聂芷便看到唐屿莫抬起了眼，漆黑的瞳仁里透出光彩来。

“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我只能确定一件事情，你要不要帮我？”

聂芷给怔住，她有些反应无能，帮唐屿莫？开玩笑，他有钱有权。要自己帮什么？但毋庸置疑的是，她已经被看穿。她没有姐姐，写作的人就是她自己。不光是发表在报刊上的，而且包括由唐屿莫出版的那本小说。

唐屿莫笑起来。虽然很是疏离，却多少带了和气。

“既然你能写出让我赚钱的小说，为什么不到我这里来呢？你不知道你那本小说卖得有多好么？在市场已经接近饱和的情况下，还能给公司带来收益，你真是个奇才。”

聂芷不敢说自己没听懂这话，只是这么大的转变她一时无法接受。换言之，就是自己的上部作品大卖，而且充分体现了自己的商业价值。这才被唐屿莫需要她为他挣钱？

“聂芷，我正式邀请你来我的公司。你一个月交一篇稿子，我给你月薪一千加分红，如何？”

聂芷瞬间就呆了，她睁大眼眸，不可置信地看着唐屿莫自信的微笑，有些艰难地问道：“你开玩笑吧？”

“不，我在和你讨论的是你的前途问题。并且你放心，你只要出稿子，公司会帮你运作。你不用露面。而且，我会定期安排你去协会学习，如此。你还犹豫什么？”

聂芷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是怎么样的，但她清楚自己的心情是怎么一个变化。简直不能相信，唐屿莫之前还嫌弃她城府深，现在却在邀请她为他卖力！而最主要的是，她被需要了！所以对方的邀请，她怎么可能不答应？

“所以，我们要签协议么？”

聂芷在小心翼翼地试探之后，看到唐屿莫吃惊的表情，连忙加了一句：“我看别人都要签协议的。”

说完她还眨了眨眼。安静地垂下头，看起来很是乖巧。

唐屿莫若有所思地点头。然后微笑：“当然，总不能让你吃了亏。”

他出去的时候聂芷仍然有些怔忡。但她心里明白，机遇就是这样一种东西，可遇不可求，而且会莫名其妙让你成功。不过，这也算是在计划之中了，唐屿莫的邀请，聂芷不敢说是坏事，多少却给她带来了好处。

耳边传来清晰的关门声，聂芷手里拽着张纸条，掌心微微一紧，待她的目光落在纸条上时，她的心头一松。

纸条上清清楚楚的是唐屿莫的联系方式，他说三天后联系他，他会把一切都安排好。聂芷不敢彻底相信他，毕竟她并不知道唐屿莫这么做的原因是否有更深层次的，因为她原本就不是什么瞩目的人，就算是一点一点培养，也比不过有天赋者。两相比较，聂芷知道自己一定有什么地方被利用了却不知道的。

可既然她不知道，那她就慢慢等着答案吧。至少目前，她急需筹钱。

打定了注意，聂芷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慢慢吐出，随即而来的是眼睛一亮。她拿起眼前的蛋糕碟子，小口地吃了起来。

短短十分钟，却让她从地狱到天堂。综合她今天的经历，如果说还有别的什么出人意料的，她还真是想不到了。

兀自摇了摇头，聂芷把最后一勺奶油送入嘴里，然后心满意足地揉了揉果腹的肚子，接着喝了口果汁，正要起身看看脚踝是否恢复，门又被打了开。

聂芷已经能淡定地面对来人了，却见她眼前的可不正是唐漾。

“唐漾哥哥，我想回家。”

唐漾惊诧的眼神顺势落过来，伸手向果汁的动作继而收回。

“怎么了？刚刚我走了之后谁来过了？谁欺负了你？”

聂芷轻轻摇头，平和地看着唐漾，微微鞠了一躬：“谢谢哥哥今天的招待，我下午还要上课，所以现在我必须走了。”

唐漾似乎是急了，他也顾不得刚刚爷爷教训他的要注意形象，走到聂芷面前俯下身，以一种绝对的姿态俯瞰着聂芷，然后薄唇一扯，露出个狡诈的笑来。

“你再说一次？”

在唐漾看来，聂芷这一番委委屈屈的模样绝对是有人趁他不在时欺负了她，而且聂芷对面沙发上那么明显的折痕，谁能告诉他是哪个家伙来过了？

而最可气的还是聂芷这个小丫头，就老老实实陪他一天又怎么了？家里这么闷，难得她能来一次，他也难得这么高兴，开心过一天不好？唔，不过家里那些客人着实有些烦，唧唧歪歪的，他向来就不喜欢跟他们相处。

聂芷窝在沙发一角，抬着眼懵懂地看他。她是真的不明白，不就是回个家么？至于这么麻烦？

唐漾见聂芷不说话，沉默着跟自己对视了一分钟后，他单手搭上额头，叹息着道：“算了，我让阿代送你出去。不过这里很难打到车，聂芷，你愿意坐我家的车走么？”

不是命令，而是询问。聂芷怔怔地看着唐漾柔软的眼神，心中一动，然后抓住了唐漾的手指，微微笑着道：“哥哥，我明天去陪师傅，你去不去？”

其实聂芷知道，她明天本该是去季叶家学习绘画的。可是，师傅却只有一个人，而季叶好歹还有聂斐陪着他。呃，貌似自己父亲明天去聂斐家之后季叶也是一个人？应该没事的吧？应该没事哒！

聂芷这样安慰自己，看到唐漾翻身坐在沙发的另一侧之后，接着便听到了唐漾的话：“当然去，你等我明天翻墙去见你们。”

翻墙？聂芷吃惊地睁大了眼，然后唐漾不好意思地笑了，白皙干净的皮肤微微泛红，看起来吹弹可破。

“我爸明天可能还是不让我出去，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聂芷笑了，露出了小虎牙，而且笑得见眉不见眼。奇异地让唐漾心情大好，顺手拍了拍聂芷的后脑勺，他单手插入衣兜，闲适地站了起来。

“行了，还是我送你出去吧，也好约定一下明天的事宜。”

聂芷也撑着沙发站起来，初一迈脚还脚踝还有些疼痛，走了两三步之后却好了许多。正要跟上唐漾，冷不丁被唐漾扶住了手，他温温暖暖的手心翻过来握住她的。

很难说聂芷此刻的心思，她既感激唐漾给她的帮助，也为唐漾的美貌而感到赏心悦目，她还很欣赏唐漾豁达爽朗的为人。只不过，若是唐漾对她有一些好感……

“你就扶着我的手走好了，我是真的抱不动你了。”

聂芷黑线，唐漾不可能对她有好感，就是有，也一定被扼杀了！

唐漾送聂芷离开的路显然是经过了选择的，他不仅避过了客厅那些人，还带着聂芷在后花园逛了半圈，让聂芷欣赏了会美景，才颇为不舍地准备放聂芷回家了。

看明白这点的聂芷松了口气，虽然唐漾家的风景很好，可毕竟不如自己家，或者说，来到一个完全不属于她的圈子，聂芷连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这种光景下，聂芷自然是希望早些离开的。

只是，貌似她今天运气不大好呢，湖边的那姑娘是不是苏静姝？

苏家小姐看起来很伤心的样子，曲起腿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肩膀还有节奏地抽动着，好像在哭。不过，挑在这么一个地方哭，姑娘你不冷么？

聂芷看到她身边一个衣着艳丽的姑娘在她耳边说了什么，虽然聂芷听不见，但她瞬间感到了来自空气的森森冷意。她可不可以认为，苏姑娘是特意在等她和唐漾呢？

脚下步子一顿，惹来唐漾的灼灼眼神：“你怎么了？脚疼？”

聂芷摇了摇头，看着脚下的青草，心中倒数。三。二。一。

“唐漾，我在哭你没看到么？”

看到了看到了！姑娘你这是要闹哪样？！(未完待续)

ps：很抱歉晚更新了，明天可能也会比较晚，让我调整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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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麻烦真烦

“唐漾，我在哭你没看到么？”

聂芷对于眼前的场景有些无奈，苏静姝见唐漾并不搭理自己，竟然跑了过来，斜睨聂芷一眼，哼了声用力挤开聂芷。

一下。两下。三下。

苏静姝疑惑兼带着愤怒抬头时就看到唐漾隐忍不发的面容，她心仪的少年漆黑如墨的眼眸里慢慢渗出寒意，连带着搀住聂芷的右手也用起力来。

聂芷皱眉，刚想说唐漾捏疼她了，就被唐漾放开了手揽到身后。

唐漾微微垂头，浅浅地做了个呼吸，再抬起头来时目光浸着薄冰，衬着柔软黑亮的短发，更是芝兰玉树，少年如画。

苏静姝很不争气地看呆了去，方才脸上残留的泪痕于此时怔楞的表情相呼应，让聂芷不厚道地笑了。她知道唐漾好看，但在这苦肉计的紧要关头可不能犯花痴啊亲！

果然，唐漾皱起了眉，拉着聂芷后退了一步，似乎是有些嫌弃。

“苏静姝，我同你说过多遍不要靠近我，你怎么不知悔改？难道真要我动手么？我不是不打女人，你不要再逼我。”

苏静姝这才有了反应，只见她受伤地捂着胸口，目光凄怨，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她丝毫不顾旁边同伴在听了唐漾的话之后惨白的脸色，自顾自上前一步，似乎有步步紧逼的架势。

“唐漾，你说说你怎么就这样呢？我三年前就开始喜欢你，我自认为没有对不住你，可你为什么每次都不看我呢？你喜欢我一下会死么？”

聂芷吐槽：会死！绝壁会死！

以前聂芷总听说这句霸气的话，她那时还会觉得挺浪漫的，现在她站在唐漾的角度上一想，这对于被告白的人来说也是一种负担。谁说的你喜欢我我就偏要喜欢你了？这世界上明明还有那么多的爱而不得。

唐漾的想法似乎也和聂芷的想法差不离。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苏静姝，嗓音喑哑：“这是我最后一次容忍你了，你若是再触及我的底线。我会让你家得到应有的下场。”

不是你，是你家。

聂芷很惊讶。唐漾果然适合从商，一句威胁的话也能让骄横的苏静姝退避三尺。苏静姝又开始落泪，眼睛通红地朝着唐漾的方向。

“真的是你，真是你害的我们家。”

她喃喃了一句话，步伐不断后退，几步之后径直捂着眼跑了。那陪同她的姑娘一怔，担忧地瞥了眼唐漾，然后朝另一个方向跑了。生怕唐漾迁怒她似的。

聂芷小心地瞧了瞧唐漾的脸色，看见他依旧冷静的表情，心中不由一紧。她下意识想退后一步，却被唐漾拽到眼前来用力抱住。

她不明所以，就听见唐漾淡淡道：“那是我舅爷教我的，你不要怕我们。”

聂芷明白地拍拍唐漾的肩，笑了笑，脑袋蹭着他的高领毛衣，莫名感到温暖。她踮起脚，凑到唐漾耳边：“你和师傅做事都有自己的理由。我不能理解，可是我尊重你们。”

这话说的唐漾一愣，他的身体僵了僵。然后更用力地把聂芷抱进怀里，掌心轻轻拍了拍聂芷的后脑勺。

“怪不得舅爷喜欢你，我想我也开始喜欢你了。”

聂芷当然知道这个喜欢不是那个喜欢，在唐漾宽厚的笑意中，聂芷淡定道：“哥哥，我两点上课，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好，这就走。”

唐漾牵了她的手，走路的时候还顾忌着聂芷腿短刻意放慢了步子。聂芷却头疼地摸摸脑门。觉得闹心——虽然唐漾并不是嫌弃她腿短，可是这么做真的好么？为毛她感觉自尊心受了伤害？

唐家确实很大。聂芷起初从外边看只有一栋房屋，进来后却发现旁边坐落了好几栋两层的小房子。都刷的是白漆，在绿意昂扬中显得干净而蓬勃。聂芷心想，可是唐家并不干净呢。

就冲她今天看到的一角，她就可以知道，唐家并不是表面上的平静，至少她在卫生间听见的也是事实。那群女人唧唧歪歪倒也罢了，不叫她听见就好，可偏偏唧唧歪歪的声音又大，聂芷估摸着整个卫生间都听得见。

具体说的什么她想不来，她只听见了一些零碎的小事情，串联起来大概就是：唐家有个养子，是唐家大爷五十多岁的时候从街边捡来的一个婴儿，这个婴儿就是唐屿莫。这倒也能解释聂芷见到的唐家人都容颜出色，可唐屿莫却只能算是清秀的原因。不过这不是重要的地方，说是暴发户苏家最近新接了个案子，迫切想要让唐家当个担保人。唐家当然不同意了，可唐屿莫作为公司里的领导居然擅自签下了合同，这便传出了唐屿莫要篡权的风言风语。也是，本来就是养子，还妄想代替主人做决定，简直是居心否测。

不过接下来却峰回路转，某石油大亨回转来调查唐屿莫的身世，惊奇发现唐屿莫居然是他二十年前丢失的儿子。唐家也不知为何，并没有承认，唐屿莫本人也是淡淡的。不过这却排开了上面的风言风语，石油大亨可是比唐家有钱，若唐屿莫真是石油大亨的儿子，还用惦记唐家这么一块小馅饼？好事之人，比如彼时正在咬耳朵的贵妇们关心的却是，唐屿莫到底是不是石油大亨的儿子？！

要是，唐屿莫可就成c市炙手可热的香饽饽了，要不是，唐屿莫就还是唐家一个小管事的，没什么可在乎的。

人们会这么想，完全是因为唐家有个嫡亲的孙子——唐漾。再过个五六年，唐漾也就能执掌大局了，到那时，要他唐屿莫做什么？养子而已，做得再好，最后还不是要把位置交给唐漾。

就是这样想着的贵妇们在谈话的结尾处呵呵笑了，尖利的声音让聂芷一阵难受。她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这不是她应该混的地方，她要自己白手起家，扎扎实实让别人无处挑错。

才走了一会的神，唐漾就发现了，他停下了正在说的话，沉默地看着聂芷。

聂芷一个怔神，一眨眼就看到唐漾平静的表情，暗自吐了吐舌，抓抓头发，笑着说道：“哥哥，我在想春天马上就过了，可是为什么还这么冷呢？”

唐漾薄唇上扬，浅浅一笑道：“是因为冷空气过来了，不过最多还有两天就会天晴，不会很冷了。”

聂芷笑了笑，抬眼看见不远处的铁门，激动地几乎立时就要跑过去，然后就被唐漾拉住。

“等等，我让周师傅开车来。”

聂芷便等在原地，安静地望着唐漾离去的背影，特意好好观察了番。脸蛋九分，身材九分，人品，呃，尚可，应该很多女孩子喜欢的吧？唔，杜璟桓不比他的条件差，应该也很多女孩子喜欢的吧？

想到这里，聂芷抬手望天，垮眉，心里有些酸。杜璟桓怎么就忘记她了呢？如果他记得，他是不是就不会离开自己身边了？

假设也让聂芷很难受，她不敢设想和杜璟桓一切的事情，因为杜璟桓就是她最大的变数，她完全把握不住他。只能确定的是，按杜璟桓回信的频率和内容来看，杜璟桓现在很安全，还没有女孩子入了他的心。

聂芷正要舒口气，打算回家就问问周晴之杜璟桓的情况，顺带问问杜璟桓的回信到了什么地方，冷不丁就被推了一把。

她没忍住溢到口边的惊呼，伴随着脚踝一疼，扑通一声就给跪了。

聂芷疼得龇牙咧嘴，猛地回头，看到苏静姝狰狞的面容，心里哀嚎：果然她的预感没错，这姑娘看来是把仇恨转移到她身上了。

苏静姝还想上前来拽聂芷的头发，聂芷屈身一滚，飞快地逃到了草地另一边。她站起身四周望望，偏偏就是不见唐漾的身影。聂芷默然，难道每次唐漾都要出现得那么巧么？

“静姝，你看这死丫头，居然还敢躲？”

苏静姝身边的姑娘可不还是那个给唐漾吓跑了的姑娘，此时她又在苏静姝的耳边煽风点火。聂芷忍着疼痛给她点赞——果然是苏静姝的朋友！说的话都差不多！什么叫居然敢躲？难道她就活该被她们欺负么？真是醉了！

苏静姝此时已经清理干净了脸部，生的有些妖气的脸蛋一扬，眼神不屑地斜睨这聂芷，鼻孔还配合着四十五度上扬，险些让愤怒的聂芷破功——不行，不能笑，她得先收拾了这姑娘，谁让她敢跑回来？谁让她不仅跑回来还敢推自己？她这辈子最讨厌爱动手动脚的人了！

“美美，我们就在唐家大门前，把这丫头收拾了。长得那么磕碜，居然还敢对唐漾图谋不轨，哼，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本小姐今天非得让她破相不可！”

话音刚落，聂芷就看到那个被称为美美的长了一脸雀斑的姑娘狞笑着走过来，手还配合着动作发出咯咯的骨节交错声。

聂芷是真的不担心，因为她在空气中发现了一股药香。这股药香，是周晴之听说重安身上有檀香和茶香的气息之后威胁低等妖怪去山上采了些天然草药来制成的。周晴之还臭美地在聂芷身边晃，非得让聂芷记住这种只属于她的气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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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如天仙般

聂芷忍不住唇角上扬，杏眸笑得弯起。苏静姝却觉得这是聂芷对她的嘲笑，一时之间竟然火了，伸手就要来抓聂芷。

两面夹击之下，聂芷施施然站着，也不躲，只笑意盈盈地瞧着那两人。

“住手。”

远处传来男生的好听声音，聂芷抬眼望了望他，看到唐漾奔跑过来，心中温暖的同时还朝他比了个安心的手势。

唐漾是真的怒了，看见聂芷笑得云淡风轻，简直想立刻到她身边把她护住，天知道苏静姝会做出些什么，要是聂芷受伤了，不仅他会自责，舅爷也会怪他！

眼瞧着苏静姝的手就要碰到聂芷了，唐漾的脑海里一瞬间闪过许多东西，快得抓不住，他也没空搭理。他唯一知道的是，若是聂芷受伤，他会让苏静姝从哪来的，回哪里去。

在c市这个圈子里有些年岁的人都知道，苏家那个暴发户什么都没有，就只有一张能言善辩的嘴和滑腻狡诈的心思。还有，曾经的c市首富之女曾下嫁给过苏伟豪。

唐漾从来不知道一个男人可以败坏到这种程度，到也说不上恨，他却是对苏伟豪深深地鄙夷。靠女人上位的男人还可以算小白脸，也不过分，可利用完了自己的妻子之后一脚踢开，这种男人着实可恶。

人们常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生活在温室里的唐少爷觉得就算不涌泉相报，也不能过河拆桥啊！说来苏伟豪能得到名媛谢雅柔的垂青，还不过是因为苏伟豪曾经英雄救美过，那时的谢小姐还懵懂善良，对于这个在一干想要侵犯自己的歹徒中杀出血路来救自己的男人还算有些好感。而后苏伟豪的种种仗义行为和巧舌如簧的甜言蜜语更是直接俘获了谢雅柔的心，谢雅柔终于在苏伟豪的处心积虑中死心塌地要嫁给他。

后面当然不用说。但凡是看过言情小说的姑娘都知道，两家门不当户不对，更别说要娶自家公主的小子连个高中文凭都没有。就靠父母养着，谢家当然不同意。在这种光景下。谢公主使出浑身解数，包括绝食，自杀，下跪种种手段，终于还是让父母同意了。不过前提是，倒插门。

这倒没什么，反正苏伟豪觉得，娶了谢雅柔。霸占了谢家财产，之后再给自己正名不就可以了。喜滋滋的苏伟豪就这么进了谢家，从小职位做起，虽然没什么真本事，却总能靠着人际关系和小手段步步高升。谢公主自然十分高兴，丈夫上进，还对于自己十分疼爱，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可她不知道的是，在苏伟豪费尽心机爬进高层的同时，苏伟豪还在公司了插了不少自己笼络来的人。从内部开始吞并谢家的集团。种种过程不必说，反正在谢家的死对头的帮助下，苏伟豪成功拿下谢家。

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别的，而是跟谢雅柔强制离婚。任凭谢雅柔哭得肝肠寸断，苏伟豪还是关着门在别墅里跟自己的情人翻云覆雨。自此，谢家没落，苏伟豪一夜暴富，被c市人民称为“暴发户”。

唐漾清楚地知道这个称呼里有着嘲笑，因为苏伟豪不仅跟谢雅柔恩断义绝，还派了人打压生存下来的谢家后人。谢雅柔处处找工作碰壁，就连最后栖身之所也被收购。在她还不明白为什么苏伟豪要如此赶尽杀绝的时候含恨而终。

苏静姝就是在这个时候出世的，苏伟豪也只关注到自己的女儿。根本没有时间关注谢家的事情。反正是清理得差不多了，世人这样猜想。

唐漾从家中仆人口里听来的这一个版本跟外边流传的都差不多。只是外边的说法更残忍一些，添油加醋地都在说着谢公主在没落前的幸福生活和没落后的凄惨生活。

他也是站在公平的角度去看待的，结果发现，啧，苏家那群人怎么那么坏呢？撇去这些不谈，苏静姝整天缠着自己，烦！

在聂芷之前，唐家为了维持和苏家的商业关系，主要还是为了不得罪小人，像他们这种书香世家，要是被小人盯上了可就是一辈子的恶名了，所以才半是放纵地任由苏静姝进出。唐漾还收到警告说不能对苏静姝动手，不能动？谁说的？他还偏要试一试，结果还没动手就被唐屿莫识破。彼时那个家伙还说了这么一句话，你很弱。

年少的唐漾对于这句话莫名不喜，加之唐屿莫和自己不亲热，而且舅爷也不喜欢唐屿莫，结合所有原因唐漾也只是对唐屿莫“哼”了声，心里却更加对唐屿莫反感起来。

而此时此刻，唐漾在心里默道：苏家不是有钱么？他会让他们破产的。

偶然一次看到一家侦探社，唐漾晃悠了进去，交了钱，第二天领到了一沓资料，全是有关苏伟豪这些年的所作所为的，还附赠了苏静姝的资料。

打头的男人笑得促狭：“唐少爷，这个苏家小姐也不是好女人，玩玩就行了，别动真感情。”

他只是淡淡地回望过去，在冷气中声音冷得像腊月的雪：“不用你管。”

那时就在心里埋下了要埋葬苏家的念头，只是因为那个叫谢雅柔的女人太过可怜，而且不为人知的是，谢雅柔的父母死于苏伟豪之手。唐漾握拳，就在聂芷被欺负了之后，他心里的念头抽芽生长，到现在更是澎湃激昂。

“啧啧，瞧这个东西，这么脏还敢碰我的小芷？”

谁都没有注意到，一个突然飞来的石子打飞了苏静姝的手，而那两个女生更是毫无理由地往后跌倒。

一双白净柔软的手把聂芷牵起来，带到安全的地方。聂芷要抬起头才能看清她，瞧这瘦长的身形，聂芷不由自主地露出微笑。她微微探头出去，瞧见周晴之笑得风雨欲来的模样，瞬间就安心了。

她紧紧回握周晴之的手，笑着道：“真好，你终于来了。”

“可不，瞧这个，呃，长得真不像个东西的东西居然都敢碰我家宝贝了，该打。”

周晴之笑嘻嘻回道，聂芷却假装生气地抿起唇道：“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其实你一直都在看着，而且还特意等着我受到挫折。”

聂芷能感应到周晴之的存在，却也明白周晴之这么做都是为了自己好，毕竟心灵上的成长只有去经历才能获得。

周晴之笑了，扬眉垂首：“反正你安然无事，不然我定要让她交代在这里。”

周晴之说的“交代”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意思，聂芷吐吐舌，俏皮地摇了摇她的手，正等着她伸手来摸自己脑袋呢，一旁不甘被忽视的苏静姝已然逼近。

“你是谁？怎么这么没有教养？”

周晴之表情不变地与聂芷调笑，背后却袭来一只手。

聂芷只淡淡定定地瞧着，然后在周晴之用石子把那只手打回去的同时抚掌笑道：“好手法，只是我想，下次应该把石子换成刀了。你觉得如何？”

周晴之煞有其事地点头，看向苏静姝的目光深不可测。苏静姝只觉腿脚一软，身子无法控制地朝前倾倒，耳畔还回荡着那两人可怖的谈话。要把石子换成刀子，那她花了大价钱做的手部护理不就白费了？！

苏静姝摔倒的那一刻想了很多事情，最后疼痛袭来，她喃喃道：“是妖精，你们是妖精。”

不是妖精就不能整你了？聂芷和周晴之相视一笑，远处的唐漾也跑了过来。

他惊讶地看着这突然出现的美艳女人，尽管他在同年的孩子当中身材已经算高挑的了，可这女人看上去竟然还比他高半个头。而对于她和聂芷的熟稔，唐漾也了然于心了，想来这是聂芷的家人吧。

周晴之打量了会唐漾，然后低眉浅笑，暗自传声给聂芷：“长得不错，有眼光。”

聂芷在心里默答：“没你好看，来救我的时候就跟天仙一样，可美可美哒！”

一句话说得周晴之眉开眼笑，她就势上前自我介绍：“我是聂芷的监护人，现在来带聂芷回去。”

唐漾点了点头，看向一旁惊慌的夏美美和倒在地上的苏静姝，一时间觉得让这种人进家门来家里真是失策，没人品也没风度，还背地里坏人，简直不能忍了。

他还是好脾气道：“我让周叔送你们回家，你们在这里等会，周叔马上就开车出来了。”

“不必了，谢谢，我来的时候开了车。”

面对周晴之的扯谎，聂芷也心不慌，道：“谢谢唐漾哥哥了，我们先走了哦。”

唐漾颔首，道句“明天见”就看见聂芷挥着手拉着周晴之远去，娇小的身影意外有豁达的气势。

微一凝神，唐漾便看到余下的两人，心里一叹，冷声道：“你们好自为之。”

他也只能言尽于此，谁让她们触犯了自己的底线？既然有胆做，就要有能力承担后果。

在唐漾走后，夏美美先是愣了好几分钟，直到苏静姝呼痛之后她赶紧回神去扶苏静姝起来。经过刚才的事情她已经不敢说什么了，岂料苏静姝却不甘心。

眼瞅着苏静姝恶毒的神色，夏美美突然生了罪恶感——或许她们的确是做错了。

“死胖子你再说一遍？”

原来夏美美竟是不经意中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自然惹来苏静姝的痛骂。一阵恶劣的言语过后，苏静姝拧着脸道：“那个贱人，我要毁了她！”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口里的贱人，也不过才八岁小孩。(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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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正经小事（1）

聂芷果然没猜错，什么开了车来，就是一辆自行车她会乱说？

彼时她抬头看天，眯眼一叹，然后无奈地爬上了车后座，认命地搂住周晴之的腰，轻声道：“走吧。”

周晴之长腿一蹬，立时就骑动了起来，风里还传来她开心的声音。

“别郁闷了，有车就不错了，咱们下午不是还赶着去上古筝课么？”

聂芷将头靠在周晴之挺直的脊背上，闷声道：“是啊是啊，今天可混乱了，下午正好静静。话说，你就这么一直看着我在唐家打转也不帮帮忙？”

周晴之笑道：“需要帮个什么忙？要是经过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情你会颓废的话可就不是聂芷了。我对你放心，自然也对你有信心。”

瞧这话说的，虽有夸大，聂芷心里还是有了慰藉。于是她哼了一声，声音里却不自觉地带了愉悦的意味。

面朝大路的周晴之一笑，在急转而下的一个大幅度下坡当中握紧了车把手，也顾不得刘海凌乱，只放开了情绪道：“下坡咯，小芷抱紧哦。”

聂芷当然是瞬间就收紧了手臂，小脑袋埋在周晴之背上，悄悄地笑了。

所幸唐家离市区不远，聂芷在半个小时后及时赶到上课的地方，她跳下后座的时候突然想起什么，和周晴之对视一眼。

周晴之了然地微笑，从车前的小篮子里拿出了一个小书包，里面正是上次老师发下来的资料。聂芷松口气，拉住周晴之的手就往琴行走，她知道在某个没人关注的契机里周晴之就会恢复身形。

再从琴行出来时已经是两个小时后，聂芷兴致冲冲地拉着周晴之的手奔出来，心情好得像要飞到天上去。而周晴之则包容地望着聂芷。手指一动一个物事紧握手中。

聂芷从来不知道乐器这么好玩，就是最简单的识谱都充满乐趣，她想起自己前世明明也有音乐课。可自己总是逃课，不由惋惜。难怪她前世过得那么无聊乏味。原来是她的目光太短浅，看不到这世上新奇有趣的事物。

而周晴之此时却在四处张望，瞧见另一个鬼祟的身影时计上心头，她圈起手在嘴边咳了咳，吸引了聂芷的注意力之后浅笑。

“小芷，给你一个玛丽苏的机会要不要？”

聂芷一愣，然后果断摇头：“玛丽苏什么的太无聊了，我宁愿做一个猥琐的人！”

周晴之失笑。一边却攀上聂芷的肩，让她朝向某一个方向。

“看那里，有个叫张预的男生在偷看你。”

张预？聂芷疑惑地看着那一处黑暗，心中不明白。周晴之却在她的耳边说了几句，让聂芷的目光瞬间闪亮，她激动地掰动手指，让指节咯咯作响，正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周晴之无奈扶额，摇了摇头暗道：这孩子，喜欢做的事情也忒无趣了点。像重安殿下。

然后她便感觉到心尖一疼，趔趄了两步才站稳来，她内牛满面——她都忘了自己是重安的一份子呢。

聂芷却欢快地奔向张预所在的方向。笑容满面地呼唤张预的名字。

没一会儿那少年就扭捏着出了来，聂芷严肃地盯着他脸上的伤口和身上的灰尘，抿唇道：“你怎么了？”

方才周晴之同自己说的，可不是张预又因为跟家里吵架跑了出来，周晴之还鼓励自己去劝一劝张预。自己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兴奋，piapia地就跑了过来，似乎是因为有了用武之地而欢呼雀跃？

张预窘迫地低下头，心里不知怎的，对聂芷很是放心。一张口几乎就要把话都吐了出来。后来他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你见了他就能安心，那时他想大概就是聂芷这样的吧。

但他迟疑了会。又把话吞了回去，只道：“路上摔了一跤，没事的，我一点都不痛。”

聂芷也没了说教的心思，担忧道：“我送你回家上点药吧，都流血了。”

张预赶紧摇头，他中午才赌气跑出来，怎么能就这么狼狈地回去？就算林水露不笑他，他也看不起自己！

“不用了，我自己会回去。”

嗬，会回去就是怪事了？！

聂芷朝周晴之使个眼色，周晴之无奈地走过来，同劝道：“张预，你哥哥正到处找你呢，你别让自己家人担心了。”

“他才不会找我呢，我不要回去。”

一心急张预脱口而出，让聂芷无声笑了——真是个鲁莽的性子，比我还鲁莽！

“怎么会呢？方才我跟聂芷在学校后门还看到你哥哥呢，他就穿了一件衣服，好像很冷的样子。我们问他怎么了，他说一定要找到你呢，诶，听说你还生病了呢。”

周晴之一番话说完，聂芷已是默契地跟声：“是啊是啊，你不觉得这风吹到身上很冷么？”说完还应景地抖了一抖。

张预的脸色担心起来，他急急问道：“你们说在哪里见到了我哥？”

“喏，刚刚还在学校后门呢。”

得到了答案的张预飞快跑了，聂芷只觉一阵风刮过，真真是冷到了极点。她哆嗦了一下，靠近周晴之温暖的身体，道：“明明挺喜欢自己哥哥的呢，却总是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哎，看不懂啊看不懂。”

周晴之被聂芷故作老成的样子逗乐，边笑边把聂芷搂住，娓娓道来：“张信和张预之前确实感情不错来着，可自从他们有了后妈之后，张预看到张信对后妈的女儿很好，心里很不痛快。少年的心思过于复杂，我也不愿说太多，反正我们可以知道的是，张预对于自己的新姐姐和张信并不排斥，相反的在潜意识里还蛮喜欢人家，只是没找到合适的相处方法而已。”

聂芷略一思考，便笑着道：“我上次在张预家看到的那姑娘，呃，或者说是用排球砸了我三次的姑娘就是张预的新姐姐？”

周晴之一拍聂芷后脑勺：“不就是被砸了几次，至于这么斤斤计较么？”

聂芷吃痛，嗔了周晴之一眼，没绷住笑道：“我哪有记恨，只不过对于这件事情比较印象深刻罢了，不信你可以探探我的心。”

“不要。”

周晴之对于琼瑶式的表白有些无力，自觉避开。

聂芷摊手，大步往前，说的话飘散在风里，周晴之却听得清清楚楚。

“我相信，张预很快就会和他们和好的，因为再大的气也大不过亲情，再幼稚也会成长。”

说的是呢，张预总会明白一切，总会体会到新的家人对他的好。

聂芷感慨——不知道是不是心境不同，自己看世界的角度多少有了变化。以前觉得社会上的人面目可憎满是心机，现在却发现好人还是有很多的。人之初，性本善，至少聂芷到目前来看到的人，没有谁是真正的坏心眼。

“你忘了你今天被仇恨的事情了？”

周晴之在聂芷大发感慨的时候插了一句，就把聂芷给噎住了。她睁大眼，好一会儿才道：“也是哦。”

“所以呢，看这个世界不要太绝对。你以为这些都只是凡人不足畏惧，那你总有一天会栽在他们手上。”

聂芷瞧着周晴之美艳的眉眼，心念一动：“你有喜欢的人么？”

见周晴之目光平静地望过来，聂芷赶紧补上一句：“你曾经喜欢过谁么？”

二人对视很久，久到让聂芷都紧张起来，周晴之噗嗤一笑，偏过了头道：“你想太多，没有。”

没有那你感触那么深干嘛？！聂芷腹诽，下一秒却被周晴之抓过去。

“走咯，回家咯。”

聂芷黑线，用力掰着周晴之箍住自己的手，喊道：“周晴之！注意形象！啧，老妖精！你放开我！”

回应她的只有周晴之的大笑，那笑声清脆爽利，在长长的大街上引来无数注目。当然被她夹在怀里的聂芷也被注目了，聂芷垮了眉——哦呦，她的形象可怎么办哟？

上完了古筝课聂芷当然是回到了家，要是天天在外边晃悠怎么着也会被担心的吧？这样想着，她随手把缩小版的周晴之放入衣兜里，以防被家人看到。之前她也和周晴之商量过是隐身还是缩小的事情，原本是同意周晴之隐身跟着自己的。岂料周晴之不知道从哪里得知重安总是变成光球陪伴自己的事情，死活要缩小让聂芷随带随出。

聂芷不敢用“吃醋”来形容周晴之的这种行为，因为周晴之曾说过：“咱们是好朋友，不拘小节！”

好朋友，那就不是lsb喽？

聂芷终于松了口气，但听得周晴之说：“你太高估自己了，我怎么可能会看上你这样的？”

“什么叫我这样的？你好到哪里去了？”

两言不和双方想过用暴力来解决，但想想还是决定比试冷笑话。

聂芷是著名的冷笑话选手，她说的冷笑话都不能称之为冷笑话，暂且称为“聂芷自己的唧唧歪歪”。

“香蕉被剥了皮之后会说什么话？”

周晴之摇头，双眸炯炯。

“会说‘我好冷啊’。”

周晴之倒地，单手指着聂芷颤抖着几乎说不出话来。

聂芷嘚瑟，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未完待续)

ps：张预的小bug就解决了，接下来的做个收尾工作，这一卷要结束了。啊~到了月末才发现我都坚持这么久了，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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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正经小事（2）

周日的早晨照例是人声鼎沸，热热闹闹的，就连母亲一大早起来都笑容满面，半是诱哄半是玩笑地对聂芷说：“今天要不要跟妈妈一起上街？”

聂芷拽着手里的筷子，戳了戳眼前的一碗稀粥，愣着神道：“不要，我今天要跟同学去图书馆。”

在一旁看报纸的父亲奇道：“怎么不跟我去找季叶玩呢？天天去图书馆可别看书看傻了，你季叶哥哥还说今天你去就带你去玩呢。”

聂芷的手一抖，然后不动声色地垂下眼神，盯着碗里漂浮的鸡蛋，沉默。

见聂芷没反应，两位家长对视一眼，接着默默地坐下聊天。

“你最近学得怎么样？”

父亲摩挲着手中报纸，淡定的眼神扫过来，认真道：“挺好的，至少接下来的考试我有信心。聂斐也是个很神奇的人，不仅会经营公司，而且对于人文科学也很有研究。自从我确定了方向之后，他就一直在帮助我，还提供了很多资料给我，每周两天的学习真的不是浪费时间啊！”

母亲微微笑了，姣好的面容在晨曦微光中透出暖意，她低下头，握住了父亲的手轻声道：“也是啊，我们不求做大富大贵的人家，只要让自己满足就好。”

父亲幽幽叹了口气，将报纸放在一边，单手搂住母亲的肩膀，拍了拍她的肩头。

“是我无能，过了这么多年才想到要改变现状，幸好现在还不晚。聂斐说，等我考完了所有的课程，他会推荐我去中学任课，我们还有什么担心的呢？老师虽然工资不高。但毕竟稳定，还能照顾你们，也是条不错的路了。要是我年轻的时候知道这种境况。我一定会拼了命去读书，哪怕数学考零蛋也要努力。都是我的错啊。不能让你们体体面面的。”

母亲赶忙捂住他的唇，摇着头目光坚定：“不是这样说的，你看，虽然我们的日子清贫，至少你没让我和小芷受苦。虽然我们没什么钱也被人看不起，至少我们过得自在随心，这已经很好了，太贪心是什么都得不到的。”

父亲的目光一动。他略一倾身，将唇贴在母亲的手心，闭上了眼。

他喃喃道：“是的，是的。”

眼瞧着一对夫妻在自己眼前相拥而泣，聂芷先是捂住了眼，然后微微叉开一道缝隙，偷笑之后郑重地咳嗽了两声。

母亲揩了揩眼角，偏过身看着聂芷道：“昨晚又踢被子了吧？又着凉了，等会，我去给你泡感冒药。”

聂芷但笑不语。父亲无奈地笑了笑，按住刚要起身的母亲，自己站了起来。把袖子一撩，道：“我去，你歇着吧。”

聂芷缩了缩脑袋，赶紧摇头道：“不要啦，我没有感冒，只是被呛到了而已。”

“哦？被什么呛到了？”

聂芷在心里道：“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我没事。爸爸，妈妈，我先走了哦，中午记得做好吃的。”

她飞快从板凳上跳下来。拿过一旁的书包就要走，母亲在这时拉住了她的手。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些零钱来塞给聂芷，道：“等会饿了就买些零食吃。知道么？”

聂芷点头，笑着回应：“谢谢妈妈。”

父亲也揉揉她的脑袋，温和的声音在她上方回旋：“早点回来，路上小心，尤其是过马路的时候，要看两边的车子，不要莽莽撞撞的，知道么？”

“知道！”

聂芷提着包走了，下楼的时候果不其然看见周晴之靠在墙壁一侧等她。

周晴之照例是英伦风的校服搭配小皮鞋，英姿飒爽的同时还多了些气势。聂芷看了她半晌，直到周晴之半是威胁的瞪了她一眼：“看什么看，走了！”

聂芷单手蹭蹭下颌，不怀好意道：“老周，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每天穿的都是同一套衣服啊，你不洗洗的么？”

老周现在是聂芷对周晴之的昵称，取义为周晴之是个老妖精。

周晴之噎了一下，凤眼顿时布满杀气，她左右活动了下身体，张牙舞爪道：“再纠结这个问题我就吃了你。”

聂芷嘿嘿一笑，背着手往前走，看到碧蓝的天空时感慨了下天气无常，昨儿才寒风大作今天就阳光明媚，真是不科学啊！

身后的周晴之顿了顿，跟上来后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聂芷眯着眼笑，迎着阳光跟路过的熟人打招呼，有三两个熟悉的邻居还招呼聂芷去吃饭。聂芷只是拒绝，顺带夸了夸张家大婶的衣服真好看，李家二叔的新包好潮流之类的话，惹来一阵笑声。

周晴之有些憋屈，抿着唇跟了两三步，忽然就拉住聂芷正色道：“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聂芷眨眨眼，不解道：“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我的看法对于你来说很重要么？”

确实，在聂芷的世界观里，她从来不在乎衣服好不好看款式够不够流行，她关注的只有——穿了没穿。衣服每年都会有更新，与其花些钱去买一堆不见得能穿五六次的衣服，还不如买些吃食做些有益的事情呢。当然，周晴之另当别论，聂芷不是没看过仙侠类的，她知道仙人甚至是妖精都能拈个诀清理自己，就算不洗澡也能干干净净的，她只是想逗逗周晴之而已，谁料这姑娘当了真，还钻起牛角尖来了。

周晴之凝着眉想了想，忽然大悟道：“是哦，我这么认真干什么？”

聂芷不想表达什么言论，她反手握住周晴之的手，和气亲切地继续跟别人打招呼。周晴之在后边翻了翻白眼，嘟囔道：“你这么跟别人打招呼有什么好的？别人还不是不帮助你，浪费时间。”

聂芷只笑，却头也没回道：“卡耐基有一句话是这个意思，说的是通过我们对于别人的关心能让我们获得更多的朋友。就算不照着这个理论，我也不该整天板着张脸，这样虽然不能获得什么朋友，却至少能给别人留个好印象。或者说，我这么形成习惯，别人也能发现其实我也是蛮善良的人。”

“那你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不对他们笑了呢？千好百好，只要犯了个小错误，就是十恶不赦。还不如雪中送炭呢，你这样就算有效果等过些日子还不是被忘记？”

聂芷“啧”了声，回身看她，表情严肃道：“笑一笑又不会掉块肉，又不是赶趟儿地去帮助别人，别那么担心，而且我们生活在这里，还得仰仗左邻右舍呢。你总不希望我妈每天跟别人聊天的时候别人都说‘哎你知道你女儿脸色多难看么，每次见到我都冷冰冰的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吧？”

周晴之摇头：“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啊，我是说……”

话还没说完就被聂芷打断，她望过来，杏眸里温和如水：“老周，我愿意你以老师的身份指导我，我也愿意听从你的话，但是，我想，做人方面还是让我慢慢去体会吧，要不以后离了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周晴之愣了愣，眉眼在曦光中柔软分明，她慢慢放轻松，笑了笑道：“是啊，反正来日方长不是么？”

是的，来日方才，重安是因为要处理事情才离开聂芷，而她身无外事又只身一人，在麻烦都由重安去解决了之后根本就没什么可担心的。重安为聂芷扫平了前路，而她要做的就是陪伴聂芷一步一步走下去，来日方长。

聂芷终于点点头，贴住周晴之手掌的掌心有些濡湿。

一路小跑到华中医的阁楼面前时，周晴之已经顺应聂芷的心意附在了聂芷的身体里，而在阁楼面前却站了个人。

聂芷眯眼一看，冷不丁就被骂了：“叫你每天晚上看书不要趴着吧？这下好了，又要近视了。”

她无奈叹气：“老周，我的视力挺好的，眯眼只是下意识的动作。”

阁楼前的人听到聂芷的自言自语时回过头来，笑着问她：“你在念叨些什么呢？”

聂芷给吓了一跳，连忙摆手道：“没什么。对了，你怎么来这么早？诶，你怎么不进去呢？”

唐漾歪了歪头，黑色的长风衣随着他的动作柔软地偏向一旁，他温声道：“等你啊。”

聂芷有点不好意思道：“抱歉，让你久等了。”

说话间唐漾自然地走过来拍了拍聂芷的后脑勺，接着带着她的肩膀往前走。聂芷趔趄了两步跟上，一边用杏眸瞧他一边心生疑问：奇怪，我和唐漾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周晴之想要是唐漾知道了聂芷的腹诽定然要吐血——神马？你吃了我家的蛋糕穿了我的衣服，本少爷还背过你还给你揉过脚，你说我们不熟这样真的好么？！

可唐漾不知道，他只是跟随自己的本心去对聂芷好，一边期待能哄舅爷开心一边又期待聂芷能成为自己的朋友。

书香门第又何妨？生活在那种圈子里，他觉得还不如跟一个如聂芷这般真实的人来往，至少我高兴，我乐意！就是任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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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三人相聚

因为唐漾在的缘故，这次去华中医家也没有敲门，聂芷反倒被唐漾轻车熟路地带进了茶水间。少年挑眉一笑，挥手把聂芷安置在一旁的躺椅上。

聂芷的身体随着摇晃的躺椅晃动，过了好一会儿才稳定下来，她从慌乱中看向唐漾，却见他脱了风衣把毛衣袖子挽起，极为认真地在摆弄茶具。

“你这是？”

唐漾慢慢笑了，动作也愈发轻柔。他道：“舅爷平常都是九十点起床，现在估计还在睡觉呢。我先给你泡点茶水喝，省得你说我虐待你了。”

聂芷暗自撇嘴，凝眉腹诽：我什么时候说过你虐待我了？

唐漾似乎是看穿聂芷心中所思，慢条斯理道：“作为我舅爷的徒弟，其实本该你来伺候我的，你可别得意忘形了。”

聂芷一怔，也是，原本就应该她是主唐漾是客的，怎么偏偏倒了个呢？她转念一想，笑道：“唐漾哥哥，你才是我师傅的亲人呢，这里是你们的家，我才是客人哦。”

闻言唐漾手中倒水的动作顿了一顿，他抬眉瞧了聂芷一眼，心中欢喜：“你也觉得我和舅爷比较亲对不对？”

聂芷不明白唐漾怎么这么高兴，但还是点了点头，撑住下颌闲散地瞧着充满绿意的茶叶在滚烫的茶水中翻滚，不知不觉间也入了神。

唐漾唤她两声，见聂芷目光怔楞，好笑地念叨两句后一心一意做自己的事情去了。其实聂芷不是没有听见他嘀咕的话，她只是在装傻而已。呃，还有一边腹诽——什么叫注意力四处飘移？姐是觉得你的话太多太无聊不想搭理你啦！

两三分钟后，装着茶水的紫竹杯递到聂芷面前，唐漾一边品尝着自己的劳动成果一边催促聂芷尝尝。

聂芷静了两秒。突然生了逗弄唐漾的心思。只见她烦恼地一皱眉，将紫竹杯推远了些许，不高兴地鼓着脸道：“好难闻的味道。你不会用的是过夜的水吧？”

唐漾一怔，想起自己用小壶烧开的水没用太长时间。一下就明白了聂芷在担心什么，他笑笑，把茶水倒掉，重新灌上生水去烧开。这次他刻意让出了位置让聂芷清清楚楚地看见极小的壶子在锅里烧煮，而且他还是微笑地看着聂芷，怎么看都有种包容小孩子的任性的意味。

聂芷被他看得心生愧疚，只得低头认错：“哥哥，我开玩笑的。其实茶香很好闻的。”

唐漾就势敲敲她的后脑勺，带了笑意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荡漾，最后一个音节仿佛还存留在聂芷耳间。她听见唐漾这么说：“你啊，可跟钟言一个样子，总爱恶作剧，却总是被我打败。”

总爱恶作剧却总是被打败？这么说来，钟言的以为被看穿只是一种错觉，因为唐漾也是在逗她玩？聂芷咂舌，果然人与人之间交流是必不可少的。

唐漾见她又出神，伸出手掌在她眼前晃了晃。正色道：“这点跟钟言也像，总是发呆，我都不知道你们女孩子整天在想着什么。”

聂芷脱口而出：“发呆有益于身心健康。”

对上唐漾讶异的神色。聂芷赶紧补上一句：“我老师说的！”

唐漾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黑亮的水眸在雾气氤氲中模糊不清，聂芷却察觉到他目光里的善意和笑意。

静默了好一会，门悄无声音地被打开。

由于聂芷是正对门而坐，自然一眼就看到了华中医站在门口，对面的唐漾就没那么幸运了，被华中医一把揪住了耳朵。聂芷难得在华中医脸上看到除了平静之外的另一个表情，只见他瞪起了双眼，长眉一扬道：“好你个小子。又来动我的茶叶，怎么三番两次地不听戒令？”

戒令？吓得聂芷把手中的紫竹杯放到一旁。原来他们是不能动华中医的茶叶的，看来她犯了个不小的错误。

华中医是何等的精明。他只消一眼就注意到了聂芷的表情，痛骂唐漾的同时对她温声细语：“别怕，我的戒令只针对唐漾，你喝多少我那里都有，随你高兴。”

这样的区别待遇更让聂芷不敢轻易动弹，生怕这只是华中医气头上的反话，要不然她可就真罪过了。

华中医也不顾唐漾的呼痛，横眉倒竖地看着唐漾拧巴的神色，沉道：“不是说这茶叶不好喝么？不是说不喝她家乡的特产么？怎么每次跑到这里来都要拿我的茶喝？你当我妻子的心意是什么了，想要就要不要就丢掉？你怎么就那么欠揍呢？”

“疼疼疼，”唐漾吸了口凉气，眉眼委屈，却生动起来：“舅爷，疼死了！”

华中医瞧着这隐约的眉眼叹气，手劲一下子松了下来，只是还维持着那个动作恶声威胁道：“要喝就别那么多废话！你再废话我就把你丢出去！”

唐漾委委屈屈地点头，吸了吸鼻子很是可怜。

华中医这才放了手，正了色道：“去，泡点给我喝。”

唐漾飞快应了，从矮榻上下来去泡茶。华中医偏头看向聂芷，正好看到聂芷无奈一笑的模样，他问她：“没被吓着吧？”

聂芷摇头，笑道：“没有，我觉得师傅很喜欢哥哥才会骂他。”

华中医若有所思，坐在唐漾的位置思忖了会道：“是啊，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就会明白了，因为恨铁不成钢，所以十分想揍这个家伙。”

聂芷没绷住笑，华中医一看她轻松的模样，心头安慰，也是露出一个笑容。

等华中医做出早饭来，聂芷瞧着对面的两人如出一辙地用左手拿筷子右手端碗，动作流畅而缓慢地喝完了粥，心中知道这就要开始了。

彼时才九点半，聂芷看唐漾用自己的手表报出数字，瞧见华中医敲了敲他的后脑勺，正襟危坐等着课程开始。

就如最开始的那样，师傅还是会给她讲解一些中草药的功效，慢慢就转移到了药理方面，有些专有名词她听不懂，唐漾却坐在一旁聚精会神。她叹口气，赶紧把不懂的地方记下来等着去问师傅。

后来华中医也注意到了聂芷疑惑的神情，及时打住话题温声问聂芷：“你最近看的书里面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么？”

聂芷受宠若惊，从书包里拿出两本书，对照着笔记一一指出。

这时候唐漾偏过头来看了两眼，只觉不过是最平常的逻辑问题，正要开口，余光却又瞥见了师傅平时珍藏的自己撰写的《青囊经》放在矮榻的边角，又悄悄地挪过去拿着看了——谁让舅爷总是那么宝贝不让我看呢，我就要看一看！

翻开来他才模糊着想起来，青囊是中医的代称来着，而且东汉的华佗临死前有一本巨著就叫《青囊经》，据说早就失传了。说来舅爷是中医的狂热者，曾经还通过针灸治好了自己的腿疾，想要借用一下华神医的名字也无不可。此时的唐漾哪里想的到，华中医就是传闻中的华佗，一个穿越的古人！

十一点半的时候周晴之戳了戳聂芷的手臂，聂芷会意，打了个长长的呵欠。

华中医看她一眼：“昨晚没睡好？要不要我开个方子？”

聂芷摇头微笑，假装不经意地问唐漾几点了。唐漾此时正坐在一旁看书看得入神，哪里有回应。

华中医就势转身，看见唐漾正在看自己写的《青囊经》，脑袋里什么东西炸开了——“你在做什么？”

唐漾和聂芷都被华中医突如其来的大嗓门给吓着了，尤其是唐漾，他迅速地把书一丢，退到两米开外做出防备姿势：“不准揪耳朵不准打人！”

小心怀揣着刚刚唐漾丢过来的书的聂芷抬眼看了看华中医的脸色，直到发现华中医并无愤怒的意思之后为唐漾松了口气。

华中医无奈地揉动着额角，朝唐漾招手：“过来吧，我不动手。”

“真的？”

聂芷深深地怀疑唐漾是不是被华中医揍过好多次，他的狂霸贵公子形象去哪里了？！

“我几时骗过你？”

唐漾抿唇：“君子说话算话？”

得到华中医保证的唐漾小心又小心地走回来，心中很是为自己担心——舅爷脾气是好，可他从来不违背自己的原则，要是自己惹恼了他是免不了被打的。他不怕家里家外那些人，最怕却也最敬仰的却是曾经的唐家二爷——唐恪华！

华中医一把把唐漾揪到座位上，深吸了口气问他：“你都能看的懂我写的么？”

唐漾一顿，用力点头。

华中医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大笑，眉眼舒展，爽朗的声音让唐漾和聂芷都不明所以。他用手指着唐漾，对聂芷说：“他跟着我这么多年都能从我这里学去大半东西，偏我还是没有认真教过他的。阿芷，你一定能学会中医，一定能的！”

聂芷汗颜：这话的意思是不是说她这么一个现代人要是学不过唐漾就是现世了？

原来华中医不是不在乎她的身份，她早就被看透了——在一个穿越者的角度来说，再深厚的伪装都能让他看出聂芷的同类气息。所以他从来不问聂芷为什么要学中医，也从来不问聂芷怎么能听懂，那都是因为他知道聂芷原本就不是个普通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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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唐漾是谁

从华中医处出来时已是正午时分，原本唐漾还想留她下来吃午饭，聂芷赶忙推辞——她要是留下来吃午饭，可就又少了跟家人相处的时间。

唐漾咬着下唇露出遗憾的表情，手一挥便把聂芷送出了门，语气哀怨地像个小媳妇：“去吧去吧，下午也不要回来了。”

聂芷哭笑不得，但她知道这就是唐漾的与朋友的相处之道。

走出了小巷，怀里的周晴之如临大赦地冒了出来。她喘口气，贴住聂芷的耳朵絮絮叨叨：“你方才看到了吧？你绝对看到了吧？”

聂芷无奈地点着头，笑容泛上暖意，应道：“看到了看到了。”

周晴之却把凤眼一瞪，皱眉严肃道：“那你说说你看到什么了？”

聂芷语噎，好半晌才道：“没看到什么呀。”

周晴之扶额，认输地往聂芷肩膀上一趴，哀声道：“都怪我今天才注意到，那货身上有仙气啊仙气。”

“谁？谁身上有仙气？”

聂芷给惊吓到了，仙气这种东西按道理来说是不存在的呀。要说古代时候有哪位神仙被贬下凡来历个劫她还能接受，可这是现代啊，怎么可能还有神仙到现代来历劫？

周晴之叹气，颓废地抬眼望了眼聂芷，接着又是一叹，她道：“就是唐漾呀。应该还是高段位的神仙，瞧那仙气纯净的，虽然只有一丝，但身为妖精我还是能感受到的。”

聂芷是真的觉得荒唐，她皱着眉道：“那你昨天就应该发现的啊？”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昨天我怎么就没发现呢？”

周晴之撑着脑袋陷入沉思，聂芷却还得托住她变小的身体往前走。大路朝天，聂芷也根本没有心思去关注别的。自从重安出现在她的身边。一切奇迹一般的事情都能够被解答了，试问还有什么比重安更奇异的呢？

眼瞧着就要走到家门口了，周晴之突然打了个响指。双眸放光地望住聂芷。聂芷被她望得一个哆嗦，下意识道：“又不是我的错。”

周晴之打着响指道：“嘿！就是你的错！”

聂芷保持沉默。她也确实想不出来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你看，昨天唐家的风水明显有问题，镇压了唐漾的气息不说，还降低了我的能力。而你在一旁就更糟糕了，直接就占去了我所有的注意力。但今天，你没有安全隐患，而且没有外力阻碍，再加上我的感觉不对。我立马就发现了唐漾身上的奥秘。你说说，不是你的错是什么？”

聂芷黑线，忍住想把身上的周晴之甩出去的冲动，按住抽动的唇角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不是还有外力阻碍么？又不是我硬要你全心全意关注我的！”

周晴之“啧”了一声，抬眉愤愤：“只要有你在的地方，我的注意力就永远在你身上你不知道么？”

聂芷嘟囔：“这么神奇？”

“不是神奇啊亲，是我给重安殿下起了誓，今生今世我都要守护你，所以我必须这么做。”

聂芷摊手，却控制不住唇角的暖意。

“我知道了。下次我尽力不拖你后腿就是。”

周晴之捶胸顿足，“我要表达的是这个意思么？是么？？好吧是有一点，但我的主题是要你认识到唐漾很危险啊！”

“哪里危险？他一没要替天行道除了你这个妖精。二没祸害我，三没破坏世界和平刺杀总统，你说他哪里危险？”

周晴之被聂芷这么一问，先是一愣，仔细地思忖过之后喃喃道：“是这样子哦。”

聂芷满意地点头，随手拍了拍周晴之的背道：“隐身！我们马上就要进入我家的地界了，为了防止被看到，赶紧隐身。”

周晴之终于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她嗷了一嗓子。轻飘飘落到地上，指着聂芷道：“胡说。他身为一只神仙，跟我们妖精就是不共戴天。就是危险！”

聂芷见周晴之执拗，与她对视了半晌后颓然投降：“行行，咱们跟他不共戴天。”

周晴之缓和了眉眼，这才隐身跟在聂芷身边往前走。两三分钟之后，聂芷出声打破尴尬：“你说他一个神仙怎么到了凡间来啊？而且听你说还蛮厉害的，怎么会变成凡人呢？”

周晴之非常想回答“我又不是天上的那群王八蛋我怎么知道他们怎么想的”，但转念一想这么说影响不好，重安殿下可是从来都不在聂芷面前说粗鲁的话的，而她作为分身就更不能这么说了。于是她斟酌了会用词，道：“天上的那些玩意儿不是人，我们怎么能以人的思想去度量他们呢？反正我们知道唐漾的身份之后离他远些就好，用不着去调查原因。”

聂芷回过头来，对着萌萌的包子版周晴之抖抖眉，嘚瑟道：“我看是你不知道吧，行了，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咱们诚实点不是错。”

周晴之挑眉，她承认自己入了聂芷的激将法。

“一般神仙下凡不外乎几种原因。第一种，也是最多的一种，被贬。神仙犯了错，自然是要受这样的劫那样的劫，听说整天托着一坨玩意儿的神仙，叫什么天王来着吧，也曾经被贬下来受过九九八十一劫才重新归位。第二种就是神仙自己偷溜下来玩了，在天界呆了千万年，总有一两个傻蛋耐不住天上寂寞。因为不能谈情说爱啊，整天念经逛天宫，千篇一律的无聊得死！第三种就是有任务的神仙了。你在这个世界里应该听说过七仙女与董永的故事，我说，其实根本不是你们以为的那样。人家小七子下凡来是有任务的，就是从董永这里拿走天宫遗失的宝物，因为宝物与董永结合为一体，只能让董永心甘情愿交出来。对了，你是不是还以为神仙就只是施了美人计？哈哈，告诉你我亲眼看到的，小七子原本是想直接杀了董永取宝，结果被告知人在宝在，人亡宝亡，不得已就做了人家的妻子咯。做了人家的妻子还不安分，还跟天上的某位绿帽子专有户搅在一起，那是一个天雷地火，死有余辜！”

聂芷听了周晴之的一大段话，最后在周晴之舒气时想明白——原来她真的蛮讨厌神仙的，瞧那一个个称呼，都在变着相地骂人家呢，而且举的例子还都是人家的糗事。不过，周晴之亲眼见过七仙女和董永的事情，那她该是有多大年纪了？聂芷不敢想，反正是很大很大了，不愧为老妖精！

周晴之见聂芷一时不说话，还以为她被自己说的那些话给吓到了，急急补充道：“你别多想，就像世界上有好人也有坏人一样，神仙里面还是有一些好家伙的。比如，呃，沧恒神君，呃，另一个神君叫什么来着？沛岚？沛琅？忘了╮(╯▽╰)╭”

聂芷扑哧笑了，捶捶周晴之的肩膀，挤眉弄眼道：“那些跟我可都没关系，不过不知道跟你有没有关系？”

“当然没有！”

周晴之一眨眼就明白了聂芷的想法，原来她倒是以为自己对某些神仙另当别论是因为自己心怀不轨，真是荒唐，她明明只是听说重安殿下小的时候曾经跟这几位神君交好，而且后来的事情也证明了这几位神君正直有为，她这才将他们与天界那些吃软饭的东西区分开来的。

聂芷却抓住了周晴之说的话里的一个小漏洞，她不甚坚定地问周晴之：“你方才说那些下凡来的神仙，会不会有人知道他们的身份呢？”

周晴之想也不想就答：“当然不会。第一，私自下凡违反天规，第二，为其他事情而来的神仙都知道要隐蔽身份，因为六界当中他们还有妖界和魔界的敌人呢。”

“那如何确定唐漾前世不是个好神仙呢？万一他是你说的那些好神仙转世的话那我们不是冤枉了他？”

周晴之一想：“也是，那就赞观其变，而且，貌似他现在只是个凡人，我们不用怕他的。”

聂芷笑道：“可不是，咱们万能的老周在这里，简直是格杀勿论啊！”

周晴之也被逗笑，她拍了拍聂芷的脑袋，指着近在眼前的家门道：“开门吧。”

聂芷上前，正要拧开把手，却听得周晴之低声道：“等等。”

“怎么了？”

聂芷乍一看周晴之那么紧张，还以为门口埋了炸弹呢。当然，这只是她的自娱自乐，不是说重安给她家布了防护结界么？根本不用担心！

周晴之正儿八经地点了点头，指着聂芷家门口的那个绿皮的信箱，认真道：“有你的信。”

聂芷抿唇一笑：“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情呢，你真是吓到我了。”

“对于你来说，应该算是大事情了。”

听了这话，聂芷哪里不明白，她神色一紧，转身就扑向信箱，心脏也跟随着节奏噗噗猛跳。

拿到了信，聂芷也不顾什么形象也不顾吃饭，径直就冲进了自己房间。母亲在她身后喊：“过一会儿就出来吃饭哈！”

“好的。”

聂芷扬长而去，身后母亲宽容而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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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璟桓的信

聂芷近来跟杜璟桓通的书信不多，因为受时代的限制，从c市到s市一封信得送半个月之久，不过聂芷倒是每收到一封信就要洋洋洒洒写上一大片然后立马寄出去。她也无法把握杜璟桓的心思，不知道自己这么做会不会引来反感，但她知道自己必须这么做。

她和杜璟桓不在同一个地区，情感联系自然少了许多，为了不让杜璟桓忘记她，她咬了咬牙厚着脸皮去骚扰人家。空暇之余她还自嘲，自己说过那么多的大道理，结果自己还是死不悔改，只是因为杜璟桓前世曾经爱过她。

爱过爱过，都说了是爱过，还有什么好纠结的呢？

可聂芷打小就是个拗孩子，就是认死理儿，但凡有一点点的期待她都不会放弃，重安对于这点也无可奈何。当时只不过是以为自己能一直陪着聂芷，自然也能给她任性却不过分的资本，现在倒还有周晴之陪着她。

不过周晴之也只能叹气：“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我家小芷癫狂沉迷！”

聂芷并不搭理她，只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就连信封她都不舍得丢，只因杜璟桓的字大气疏朗，笔锋犀利，她舍不得。

周晴之在旁边啧啧叹道：“我就看看，不说话。”

然后她啧啧有声，虽然没说话，却比说话还唧唧歪歪。聂芷好笑地看回去，杏眸一瞪，绷着唇角道：“别闹，再闹就丢了你。”

周晴之做出拉上拉链的姿势，耸肩，摊手，无奈地往床上一躺，盯着天花板出神。

待估摸着聂芷差不多看完了信。她正要起身，却听闻聂芷的哽咽。低低的声音，却如刀锋般直指她的心脏部位。她心里明白这是什么滋味。还不是自己的立的血誓。但除了这个原因之外，总还有说不清的密密麻麻的痛楚蔓延开来。似乎是对聂芷的心疼。

其实她早就知道杜璟桓即将离开国内了，十一岁，天才般耀眼的人物，重生后更是了不得。本身是天才，脑海里的知识都没丢，再加上自己的努力，上进是必须的。只是可惜聂芷一厢情愿，总是想要去到他的身边。现下倒好，连b市的自主招生也不用去了。

聂芷攥着拳头揉眼，豆瓣大的眼泪不停砸落下来，她却紧抿着唇，压低声音。周晴之看着不忍，悄悄地走过去恢复成人模样把聂芷搂进怀里。

聂芷的脑袋正好搁在她的小腹处，一动一动的看起来颇为可怜。

周晴之叹气：“别难过了，你难道不希望心上人能有更好的未来么？而且出国是他自愿的，他喜欢做的事情难道你还要阻止么？”

“不是的，”聂芷摇头。蓦地转过身搂住周晴之的腰。“我只是想要陪着他，我想要去他身边，可是他现在到大西洋的那边去了。写信也联系不到他了。我怕他忘记我，我还怕他的青梅竹马会纠缠他。这些都乱了，为什么不是前世的样子？为什么他会提早出国呢？”

“重安殿下不是为你解释过么？这个世界是个平行世界，大多数死后心有遗愿或是心怀仇恨的人都会来到这里重新开始他们的生活。既然有那么多的变数，我们也不可能坚持命运的轨迹不变，这里不会再是从前的样子了。小芷，你现在能做的有三件事：学习，等待和改变。不管别的重生穿越者如何大放光彩，你也要活得精彩灿烂。这样的你，是杜璟桓最欣赏和期待的模样。”

见周晴之说的笃定。聂芷抬起满是眼泪的脸来看她，心中怅然的同时一个念头破土而生：是的。她要站在世界的舞台上，她得让杜璟桓看到她，这样就算远隔重洋他还是会注意到她，那样就好。

周晴之临空变出一条手绢来细细擦去聂芷脸上的斑驳痕迹，一边打趣道：“看你那囧样，用我们妖精的话来说就是怪没出息的。”

聂芷抿唇，低眉顺眼，破天荒地没有反驳。“是的，是我太弱了。”

“哎哎！要不我们说些别的话来转移一下话题怎么样？气氛这么沉重，其实也就是一件小事啦。你看啊，杜璟桓总有一天要出国的是吧，他不可能为了自己的理想选择还没有长大成人的你，而且他那么做了一定会让你心有疙瘩。你会想啊，这么一个没担当的男人，你喜欢他有价值么？大神就是这样。为什么你们小姑娘都爱大神？不就是因为大神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而且能做到最好么？这样的人格魅力才是吸引你们的关键。所以说，杜璟桓出国是个必然，而且他早点出去还能早点回来呢。而你就别那么怨妇了，杜璟桓根本不会为外界诱惑所吸引，你完全能放心，因为他感兴趣的事情已经丢失在记忆里了。”

聂芷一怔，喃喃问道：“为什么说他感兴趣的事情都丢失在记忆里了？”

周晴之不以为然，把聂芷放在怀里揉揉她的额头，笑容可掬道：“因为他忘记你了啊。”

呃？聂芷一瞬间没反应过来，等她想明白了之后，飞快地红了脸，她倒也不扭捏，只是还有些难为情道：“等下，我觉得哪里还有些不对劲。似乎从最开始就出错了吧，杜璟桓跟着学校去我们那里学习，他那时候是怎么回事呢？”

周晴之笑眯眯，柔软细腻的手轻轻拂过聂芷的脸，手指一动变出了个热鸡蛋在聂芷眼睛四周滚啊滚。聂芷不大习惯这种触感，微一偏头想要错开，却被周晴之捏住了下颌固定。

“那个时候啊，还挺早的吧，去年九月我和黒彧还没找到你们呢。应该是殿下施法创造了这个机会让杜璟桓去见你，然后借机回到你身边。至于杜璟桓，好在他是个凡人我才能探听他的心思，听说是因为他脑海里一直有个声音催促他去找你。但他又不知道怎么回事，也不知道到哪里去找你，以至于在土田镇的时候也晕晕乎乎的摸不着方向。综上所述，杜璟桓心里一直有你，但他不知道那个人就是你。”

若不是聂芷和杜璟桓实在休戚相关，她想自己是完全听不明白周晴之的一大段话的。不过幸好，幸好杜璟桓能确定他自己的心意，这样就可以防止有人挖墙脚了o(n_n)o

周晴之无奈一笑，察觉到聂芷逐渐好起来的心情，眯了眯眼道：“那你还去参加b市的考试么？”

聂芷：“……”

过了半晌她才幽幽飘出一句：“去，怎么不去？不去就对不起我准备了这么久了！”

周晴之翘起唇角，也是，去不去是一回事，考不考得上也是一回事，就当锻炼一下身体好了！

用过午饭聂芷照例是往外边跑，母亲摸不着头脑：“你怎么每天都呆在图书馆？“

聂芷穿着鞋答：“老师说哒！老师让我多去图书馆看书，以后我还要参加很多比赛！”

不仅如此，我还要学乐器，还要把毛笔重新学起来，还要学中医，还有德智体全面发展！为了能跟上杜璟桓的节奏，为了能出人头地，聂芷在心底沉声：就让我看看我一旦努力起来能成什么样子？

周晴之鼓掌叫好：“嗷呜~~！”

聂芷：“……”

回到华中医的住所他们正在讨论问题，聂芷默默地走过去，揣起一本华中医规定要看的基础书看了起来。

不知道是谁说过，聂芷的性格跟任何一门学科都十分契合，她学什么都能接受，也能学好，可塑性还不错。当然，除了体育。只是聂芷知道，锻炼身体是必不可少的，但要是轮到考试那就真的要她命了。

所以聂芷才能接受跨度完全不相同的许多课程，比如中医跟法律就差了十万八千里，更别说艺术了。在不断的学习当中，聂芷终于明白为什么学霸都不会对于专攻的课程感到疲累了，因为学一样东西，只要学进去了就一定能感觉到乐趣。她就是这个状态，没有手机没有电脑的时代里，她心无旁骛地学着自己慢慢开始感兴趣的东西，极少时候会感觉到无聊空虚。

每当她没事情可做的时候，周晴之总会出来陪她说话，总不能叫她连语言功能都退化了去。在学校也差不多，聂芷觉得跟每个人保持大概的距离就行，偶尔说说话也不过于亲密。毕竟君子之交淡如水，小人之交甘如醴，平淡就好，较真反倒会失去更多的朋友。只钟言谢儒一是个例外，他们是她的好朋友，平常耍点赖闹闹小脾气反倒能增进感情。不过聂芷也开始控制自己，她希望能沉淀下来，在大事小事面前都能淡定冷静。

周晴之就一直在她身边陪着她，心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是觉得，单是陪着聂芷这么一件事情，就可以用尽她的一生。

唐漾开始注意到聂芷的周身气质一变的时候已经到了半下午，他凝着眉思考现在的聂芷与之前是否有不一样。左想右想还真没想出来，于是放弃。

华中医却望着出神看书的聂芷，心念一动便缓缓而笑——确实是可造之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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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达成协议〔1〕

一下午的光阴转瞬即逝，说来是陪华中医的，结果还是三个人都看着彼此的书，沉默着入神。待到天色偏暗的时候，聂芷被周晴之一戳，蓦地醒悟过来。

她仔细翻阅了一番自己看的书，发现没什么看不懂的方法便舒了口气，正打算自己离去，听得唐漾唤她的名字，急急忙忙跑过去。

“怎么了？”

唐漾晃晃手里的书本，丢给聂芷，气定神闲道：“多看点书，少贪玩。”

聂芷睁大了眼，唐漾却当她是不喜欢看书，只笑道：“这本书不枯燥的，很好看。”

聂芷在心里摊手无奈，点了点头后回到座位上收拾小书包。

华中医只是安静地望着她的动作，目光落在窗外的黄昏景色时一黯，自觉对于聂芷有些残忍。自从当年那件事情之后，他一直不喜欢黑暗，在黑夜之中总忍不住自己的脾气，他怕伤害到聂芷才定下黄昏之前必须离开的规定。只是没想到，聂芷的听话顺从让他多少难过起来。

唐漾也是知道华中医的脾气的，他撑着下颌，悠悠道：“舅爷，那我也回去了。”

华中医“嗯”了声，朝着聂芷道：“阿芷，路上小心。”

聂芷背起书包微笑，鞠了个躬后转身离开。唐漾瞥了眼华中医，精致的面容上绽放笑意，他也弯腰鞠躬，正儿八经道：“感谢舅爷的恩惠，我回去了，再见。”

华中医只当唐漾是因为自己也指导了他才鞠躬的，神色不动如山。等到他回去茶水间，想泡一壶茶夜间看书用的时候，一摸茶叶盒。少了一大半，他顿了顿，按住额角跳动得欢快的青筋。咬牙道：“这小子，原来是顺走了我的茶叶。”

而聂芷才走了百米远就被追出来的唐漾赶上。他拉住聂芷的手，掌心温暖笑脸明媚。

聂芷一时不解，睁着好看的杏眸道：“你也要回家了么？”

唐漾点头，把走在马路旁边的聂芷让到里侧，语气淡定：“是啊，再不回家我家就得天下大乱不可。”

聂芷扑哧一笑，瞧着近在眼前的路灯，晃了晃唐漾的手。

“哥哥。你说出国难不难啊？”

唐漾一怔，狐疑问她：“你怎么知道出国这种事情？”

对于一个八岁的小孩子而言，出国尚且遥不可及，他倒想知道是哪个家伙想让聂芷出国去，哼哼，那可不行！于是他接着道：“当然难了，首先要考很难很难的试卷，还要有很多很多钱，还有一大堆高鼻梁蓝眼睛的外国人跟你说话问你问题，你说难不难？”

聂芷思索了会。郑重点头：“是好难的，那我哥哥怎么出国了呢？”

唐漾倒真不知道怎么说了，能出国自然是有方法的。不论公派还是私人。但他又怕聂芷听不懂，只得回答道：“你哥哥是有神仙帮助他，要是你也想出国，那你也得求神仙帮你啊。”

聂芷埋着头，生怕自己憋不住笑——哈哈，太逗了，什么神仙？周晴之告诉她杜璟桓是被德国院校录取，免学费而且每月都有补助，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好嘛？！

唐漾看聂芷的肩膀上下起伏地厉害。一时疑惑便停了脚步，握住聂芷的肩膀去看她的眼睛。

聂芷倒真的笑出来眼泪。水眸雾气氤氲地望着唐漾，弄得唐漾还以为聂芷是思念出国的哥哥呢。他好一阵手忙脚乱。却掀起了风衣里的白色衬衫一角来替聂芷擦眼泪。

聂芷一下忍不住，笑了，她躲开唐漾的动作，杏眸弯弯道：“哥哥，我的家就要到了，你路上小心哦。”

说完聂芷就欢快地跑了，徒留唐漾凌乱在风里——小姑娘怎么说哭就哭说笑就笑的？

他站起身，重新将风衣裹好，慢悠悠地往自己家的方向去。

唐漾对于这一带还是很熟的，不光是因为自己的舅爷住在这里，平常跟一些朋友也会来这里玩耍。只不过现在看来，他好像没有那么多时间了，昨天爷爷还跟自己说要好好学习呢，他也该收收心了。

打定主意，他的脚步一瞬之间就轻快了起来，三两步就到了街口，准备招呼出租车回家。他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冗长的小巷里，一个鬼祟的男人的眼睛在黄昏中闪着光，他唇角的笑容看起来讽刺得可以。

聂芷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书包一丢，然后虚空召唤周晴之。

周晴之瞪瞪眼，一咕噜把聂芷塞进了空间里：“自个找去。”

聂芷要找的是心理学方面的书，本来想委托周晴之帮个忙的，结果周晴之却把她丢进了空间。聂芷先是坐在原地思考了下——她现在也算是开了金手指的人吧，有妖精帮忙，还有空间，总有种天下尽在我手的感觉。

周晴之毫不留情地打断她：“别多想，我的空间是留给你装书用的，我的能力也是帮助你好好学习用的，想趁机一步登天，没门！”

聂芷耸肩，摊手，唇角泛上释然的笑意，她道：“我才没想多呢，只是觉得就这两点我也应该是很有福气了。有你在，我就有看不尽的书和学习不尽的技能，我比大多数人幸福多了！”

“你当这是修仙呢，又不是随便看两眼书就能增进一个境界。环境都给你调整好了是没错，但是只有你自己努力才能获得回报。一步一个踏实的脚印儿，才有你光辉的未来。”

聂芷点着头，不厌其烦地重复一句话：“我知道哒，我会努力哒！”

周晴之忽然敲了敲她的脑袋，严肃道：“快去找书。”

周晴之的空间里有的东西根本数不清，聂芷一层一层地翻过去，啧啧惊叹：“空间真是个储存东西的好地方啊。”

“所以这就是重安殿下叮嘱我的事情了，既要不让你走入死胡同，又要让你自力更生。这个度啊，我还真把握不住。”

面对周晴之愁眉苦脸的样子，聂芷大气一挥手，径直从书架当中抽出了一本厚重的书籍，然后出来一拍周晴之的肩，道：“乃放心啦~我介么好的人~就是从你这里借点书看而已，全世界的图书馆都有的东西，重安不会怪你的。”

周晴之假装一叹气：“也不知道殿下怎么样了，过得好不好。”

聂芷表示同感，一同怅惘起来：“说的是啊，不知道重安怎么样了。诶，不对，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重安了？”

周晴之委屈着看向聂芷，小眼神闪亮闪亮的，一身的姣好气质顿时崩裂。“我一直都挺关心殿下的，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是么？看来你属于传说中的那种人。见面的时候冷冷淡淡，好久不见又发现自己对别人挺有好感的，也挺惦记，这就是典型的作啊！”

周晴之一翻白眼，单手撑在聂芷靠着的墙壁上，逼近她的眼。

“我这叫‘慢热’，不是作！”

聂芷装模作样地叹气，继续胡扯：“作的人永远不会承认自己作，就像神经病永远不会承认自己是神经病。老周，看来你病入膏肓了。”

周晴之“切”了声，收回手直接隐身，只撂下一句话：“看来你真的是无聊的很，干脆看书好了。”

聂芷笑眯眯，然后鼓掌：“好主意！”

于是她拉亮了灯看书，直到吃饭占去了一段时间，这才有了缓冲的劲头。她翻动桌面上的书籍，想找找词典来看却想起来被父亲借走了。说干就干，聂芷跳下椅子，噔噔噔跑去父亲的房间。

父亲正在看书，有关古代思想史的书籍让聂芷涌起一股熟悉感。

“爸爸，我的词典是不是在你这里？让我看看好不好？”

父亲从容地从一堆书里找出又红又大的那本书，笑着道：“原先还不知道你买这本词典干什么，现在我是知道了，挺有用的。”

聂芷眯着眼笑：“爸爸也要考英语么？”

“是啊，还挺难的呢，你聂斐叔叔教了我这么多天都学不来，爸爸真觉得辛苦啊。”

聂芷双眼放光，自告奋勇：“爸爸，我给你捶背。”

人体上有几个穴位有助于血液流通，疲惫时揉按几下便能打起精神，聂芷今天还特意问了华中医具体的位置，现在倒派上了用场。

一顿看似毫无章法的捶打之后，父亲舒服地叹口气，为了防止聂芷累着赶紧制止道：“好了好了，爸爸已经不累了，小芷快去做作业吧。”

聂芷知道经过自己的捶打之后父亲的精神已经恢复了许多，心下一松，抱着词典就回了房间。而接下来的两天，聂芷都在复习单词，她准备看弗洛伊德的。因为是纯英文版，聂芷并不敢掉以轻心。

等她给唐屿莫去了电话之后，聂芷匆忙在下课后赶到一家很有情调的饭店。起初侍从还不让她进去，她只能凭借自己身子小，趁侍从不注意钻了进来。

一进门聂芷就看到唐屿莫一身西装，坐在沙发上气势凌人。她走过去，自然地爬上他对面的沙发一坐，严肃得像一个谈判家。

她才不要被唐屿莫的气势给比下去，哼！(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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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达成协议 2

只是聂芷没想到，自己的伪装在这个气势凛然的男人面前不堪一击，对方只是轻巧一笑，瞬间就让聂芷感受到了浓浓的鬼畜气息。

聂芷在心里哀叹：这货绝对不是什么好男人啊！

周晴之表达同感：嗯！你说得对，这货不怀好心。

最后还是唐屿莫先开了口，他伸手招来服务员，朗声道：“一杯橙汁。”

聂芷看那个女服务员通红着脸下去，心中疑惑：奇怪，唐屿莫长得只能算是清秀，往人堆里一放就是路人长相，怎么会有女生喜欢他？

这又招来周晴之的嗤笑：“哈哈，青菜萝卜，各有所爱你不知道么？就像你喜欢杜璟桓那样耀眼却低调温善的人，人家小姑娘喜欢却是成功有为的企业家。”

末了她还补上一句：“就是那种聪明‘绝顶’的人也是可以哒，只要西装整齐，气势到位就会自然而然地散发出雄性荷尔蒙。”

聂芷咂舌，维持着双目呆滞的外表在内心感慨：“果然人不可貌相，只能斗量人品啊。”

“聂芷小姐是么？”

唐屿莫从刚才聂芷一进来就一直看着她，目似深潭耐人寻味，偏眼前那个小姑娘还一脸正气，直率地迎上他的视线——果然有意思，怪不得唐漾会跟她走得近呢。

聂芷对着这明知故问的问题一笑，轻轻点头，抬眉坦荡地正视唐屿莫。

唐屿莫静默一瞬，旋即唇角泛开公式化的弧度，一分一毫掌握得相当好。聂芷觉得没天理，这男人也不过二十出头，却表现出了商人的极致精明，难不成又是个商业奇才，那一定城府很深。

“既然如此，我就开诚布公了。聂小姐，这是我公司拟定的合同，你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没有的话就签个字，一式两份。”

说着他便把手边的文件夹递过来，聂芷翻开来仔细翻阅，阳光正好落在那白纸黑字上，在聂芷眼里清晰得不得了。她的眼睛忽然就有些酸疼，生生抑制住想流泪的冲动。

唐屿莫是何等人也，他自小就在商业圈里长大，对于人的心理和表情了解颇深，见此一笑道：“聂小姐也是少年英才，只要你不让我失望，自然前途无量。”

聂芷咬住下唇，她没想到唐屿莫居然能看透她的心思，想着便是一怔，一杯果汁送到她手边。

“聂小姐现在还是个孩子，发展的潜力无限，当然，以你的年纪喝果汁是最好不过的了。”

聂芷暗自凝眉，这看起来一语双关的话让她心生疑虑，下一秒唐屿莫便坐实了她的猜想。

“只是作为一个公司的老板，我很担心聂小姐是否会违反合同，但又没有别的好办法能让聂小姐踏实稳定，所以在合同的最后一条加上了“在作者忠诚的时候绝不泄露作者信息”这一条，想来聂小姐是明白人，应该知道这句话的意思。聂小姐，你若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可别半路抛下公司啊。”

这话说的，好像聂芷一定会扬名千万似的。她撇撇唇角，抬起眼来正好望见唐屿莫眼里闪烁着寒芒，唇角抿起的弧度让聂芷有被算计的感觉。她明白过来，不由冷笑：若是她违反了合同的任何一条，她立刻就会被曝光。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写出来言情，怎么传都对她自己不利。而且，唐屿莫应该是知道了她并非普通人的事情，难不成他也是？

这么一个猜想让聂芷出了一身冷汗，如果唐屿莫也是，那她自动送上门真是羊入虎口，傻傻地被利用了还不知道。惊恐的同时聂芷想起来周晴之还在身边，她赶忙问周晴之：“唐屿莫是穿越还是重生？”

周晴之莫名其妙道：“都不是啊，怎么了？”

聂芷心里掀起惊涛骇浪，她猜错了？可是，在对上唐屿莫眼里的一团混沌时，聂芷脑袋里轰隆一响，她颤抖着唇，道：“你想做什么？”

唐屿莫唇笑眼不笑，他悠悠坐直来，带着居高临下的气势，平淡无奇的面容在阳光中光芒如星。

“聂小姐安心做我的棋子就是，知道太多绝对不是好事。”

不光是聂芷，周晴之的脑中也警铃大作，她敛起闲散来望着唐屿莫，安适呆在一旁的身形携带着杀气渐渐显现。

唐屿莫几乎是在周晴之气息泄露的一瞬间就盯过去，双目一眯暗含警告，但周晴之知道他并没看见她。反倒是聂芷慌了手脚，她情急之下喊道：“唐屿莫！”

声音之大让全餐厅的人为之侧目，聂芷囧了囧，撑住饭桌的手一僵，然后慢慢收了回去。唐屿莫的目光成功被吸引过来，他的眸里毫无笑意，反倒阴沉沉煞气密布。

“聂小姐，我想你还需要时间好好考虑一下。明天这个时间，还在这个餐厅，我们重新商议。”

他起身离去，聂芷呐呐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愁眉苦脸地看着面前一杯果汁，干脆一口气喝完后站起来：“服务员，结账！”

还是原先那个服务员，她面无表情道：“刚才那位先生已经结过账了。”

聂芷沉默着拿起那个文件夹，停顿了三秒后塞进书包里。

赶回家吃午饭的路上，聂芷问周晴之唐屿莫那厮算怎么回事，谁料周晴之一摊手：“不知道。”

聂芷瞪着眼表示不相信，周晴之耸肩：“我真不知道他的底细，探不明白，我发出去的灵力都被反弹回来了，大概他身上有什么宝物吧，我也说不定。”

“他城府很深是没错，可我又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他为什么会盯上我？”

周晴之觉得这话说不通，于是道：‘第一，不是他盯上你，是你自己送上唐家的门去的。第二，你好歹是有些利用价值的，不是还有种人叫炮灰，大概他是想让你当炮灰。第三，如果你同意，我现在就去改了他的记忆。“

聂芷想了想，还是一叹：按照这么说的话，所有人的记忆都要改，更或许，她还是要借助时光穿梭机回到过去，然后不去唐家。可逃避也不是个事儿啊，要不走一步算一步？

这样的想法遭到了周晴之的抨击，她恨铁不成钢地戳聂芷脑门：“那你就等着他揭穿你的身份吧。”

说的也是，唐屿莫现在知道聂芷并非普通人，随随便便一查就能查出来聂芷的一切，闹大了还更不好办。她皱着眉头想：钟言大概说错了，唐漾比唐屿莫傻而且忠厚，唐屿莫就不是啥好人嘛！

“我先试一试修改他的记忆吧，他说的那句话让我怪担心的。”

周晴之也没想到唐屿莫会是这样的人，联想到身居仙骨的唐漾，她都想捂额泪奔了，唐家是什么地方？尽出些怪胎！

远在唐家别墅的唐漾打了个喷嚏，他揉揉挺直的鼻梁，疑惑了下是否有人骂他，继而把目光继续落在数学模型上。

周晴之离去的时间也不长，聂芷走到家的时候周晴之出现在她身边。

“我的殿下哟，真是纠结，唐屿莫原来也不是吃干饭的。他果然有宝贝，护着他不让我对他动手。”

聂芷没想到这出，瞪大了眼望着正喘气的周晴之。

“他有空间有护身符，小芷，我想我们陷入麻烦了。”

四月草长莺飞的季节里，聂芷懒洋洋晒了会太阳，眯起眼兀自笑着哼唱——管他怎么样，走一步算一步好了。

在重安留给她的第一个锦囊里，聂芷什么都没看到。周晴之说，到了时候就会出现字的，现在看来，还不到时候，于是周晴之满血复活了：“哈哈哈，我重安殿下都认为唐屿莫不足畏惧，你不用担心，唐屿莫是伤害不了我们的。”

聂芷怔怔：“我想知道唐屿莫所作所为的理由。”

什么叫“安心做我的棋子”？聂芷不敢不往唐屿莫想利用她的方向想，而且，他浑身高调的气势摆在那里，聂芷只能以为他在进行一盘大局，以人为棋，最终的目的就是他做这件事情的原因。

周晴之恢复高挑的身材轻松把聂芷抱到怀里，蹭着她的额头道：“或许是我们想多了，人家也许只是想利用你的才华呢，反正有我在，总不会让他欺负了你去。”

聂芷扑哧笑了：“还说你呢，连人家的保护神都打不过，你怎么保护我啊？”

“谁说的，那是我手下留情，只不过试探一二而已。”

聂芷顺着她的话往下讲：“对对，你特别厉害。”

一阵嬉闹过后，聂芷正式步入唐屿莫的视线。而这一次，聂芷端正地坐在唐屿莫对面，声音平静地问他：“除了条例里的每月交一篇稿子以及每年交一篇之外，没有别的要求了么？”

唐屿莫眼神淡淡，他低声道：“合约期为五年，在此期间，你只能为我的公司工作。而且定期会有一次培训，你必须参加。”

聂芷点头：“可以。”

唐屿莫露出意味不明的笑，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让人捉摸不透他心中所想。

一旁静静观看的周晴之低眼看到他微微翘起的小指，隐怒渐生：果然是个商业男人，就连预备棋都下好了！r1152

最快更新，阅读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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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b市应考

周五的时候，聂芷一天都撑着下颌在发呆，旁的钟言以为聂芷还对于上次唐家一行闷闷不乐呢，赶忙安慰她：“小芷，别担心，他们不会对你做什么事情的。”

聂芷摆手，眼神一直定格在窗外的绿树上，良久之后，她叹口气。

“钟言，你们会参加明天的b市考试吧？”

钟言愣了一愣，恍然一笑，唇角有苦涩的意味。

“纪西雨要去啊，我也没办法。你知道的，我从小就喜欢跟着他，即使撇去之前的恩怨，我还是特别喜欢他。更何况我妈说了，我不跟着纪西雨去北京，就得出国。相比之下，我怎么可能会离开纪西雨的身边？”

聂芷歪头抬眉，疑惑的神情一下子逗笑了钟言。她摇着掌心，自顾自地笑：“哎哎，不管那么多了，既然都到了这个地步，只能一往直前了。你呢？小芷，你要怎么办？”

“我也会参加考试，至少证明一下自己，可考不考上又是另一回事了。”

钟言大力拍了聂芷的肩头，笑颜恣意，明媚如花。她一攥聂芷的手，举到自己胸前：“那你跟我们一起坐车去吧？”

聂芷慢慢摇头，心里倒数着下课铃的到来，一边道：“我会跟一个朋友去的，就不跟你们一起了。”

钟言有些失望，但只要想到聂芷身为重生者，自然是有实力通过那场考试的，到时她们还是能见面，便又开了怀。“嗯嗯，到时候见。”

也许这就是没有生活在中下阶级的人的特点，他们从来不会问过程，只要结果对了就行。生活得太理想化。倒也不见得是件坏事，毕竟社会比家族要险恶得多。

聂芷微微一叹，想到重安给她安排好的一切。心里便有点泛酸。她能有现在的一帆风顺，都是重安为她铺好了路。而她能做的。除了感念重安的好，只有不辜负她一番安排了。

这时前排的谢儒一突然转过了头，认真的表情让聂芷有不好的预感。

“你们要去参加什么考试？”

聂芷想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干脆把问题抛给钟言。“钟言，你来解释。”

钟言一囧，这样就意味着谢儒一已经把她和聂芷的话都听了去，这还能不能好好玩耍了？！

“就是那个。那个b市的自主招生，考上了就可以去读书，然后提早几年读大学。”

聂芷扶额：就这解释能糊弄过去么？

果然谢儒一懵懵懂懂：“大学是什么？一个补习班么？”

钟言和聂芷对视一眼，正想着怎么说呢，没料到纪西雨居然也转了身过来。他一反常态笑得跟花儿一样，聂芷觉得他肯定是听到了钟言刚才掏心掏肺的一番话才这么高兴，真的是嘚瑟地忘了形！

反观钟言却对于纪西雨的表情反应平淡，她知道纪西雨一向属于闷骚的人，内在逗比，一般人是不给看的。而她看见过无数次。当然习以为常了。

可谢儒一却不淡定，他皱皱眉道：“西雨，你脸怎么抽筋了？”

聂芷没忍住。噗嗤笑了，旋即捂住自己的嘴唇将头埋到书桌下边狂笑。

钟言也是同样，两个人在谢儒一的不解和纪西雨的憋屈当中笑作一团。纪西雨的目光落在笑得几乎要在地上打滚的钟言身上，唇角不自觉地扬起，终究还是原谅了谢儒一的鲁莽。

下课铃转瞬响了，吵闹的教室更是沸腾起来，讲台上的思修老师松了口气，喊了声“下课”飞快夹着书走了。

身边三三两两走过眼熟的同学，聂芷跟他们道别之后自然走到了教室外边。钟言走过她身边的时候还特意停了下：“小芷，你等谁呢？”

聂芷笑着道：“等周晴之。我们顺路。”

钟言瞬间咋呼了：“你什么时候跟周晴之那么熟了？之前不还是对头么？”

聂芷抹汗：“不至于吧，我们之间的友谊还行啊。”

周晴之此刻也走了出来。她眉眼极其淡静，左手插兜右手伸过来拉住聂芷：“走了，回家。”

钟言瞪大了眼，她喊道：“站住！”

聂芷无奈停住被周晴之拉着前行的脚步，她回身看向钟言，稚嫩的面孔在那一瞬间忽然就有了光辉。后来钟言才知道，那是来自于聂芷身后的阳光，虽然微弱，却柔软温暖，和那一瞬间的聂芷契合得极好。

“钟言，怎么了？”

钟言在三秒钟的怔楞后，一晃脑袋，对上周晴之平静地出奇的眼神心底一颤，笑着摇头道：“没事，你先回家吧，明天见。”

“明天见。”

周晴之默默补了句：“个大头鬼！”

聂芷还没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就被周晴之连抱带拉地给扯远了。

“你那么急匆匆的做什么？”

聂芷好笑地问周晴之，她顺手挠了挠周晴之的腰，凑上前去：“莫不是醋了？”

周晴之轻声一哼，悠悠道：“醋你个大头鬼，我只是觉得那丫头不喜欢我罢了。既然如此，为何还要让她占有我的时间呢？”

聂芷疑惑：“神马意思？”

意思是，钟言不喜欢周晴之就罢了，她不求人人喜欢，可钟言居然还想霸占她和聂芷呆在一起的时间，简直不能忍。这种话能告诉聂芷么？周晴之的答案是：不能！

于是乎，周晴之这样糊弄聂芷：“就是说，我的时间是宝贵的，不能用在等你和别人聊天上。”

聂芷尴尬地笑笑，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她并不生气，因为知道周晴之陪着她多少会有不乐意，但她实在此刻无言以对。

周晴之还不知道聂芷的心思？她大步上前，揽住聂芷的肩道：“难过了？啊，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你跟别人聊天去了，我在一旁干什么呢？看你们聊天？你觉得呢？”

聂芷心知这已是周晴之说软话的极限了，她也不能那么矫情不是!

“没事，我下次会注意你的心情的。对了，我们明天要怎么去b市？很远呢，我估计钟言他们今天晚上得熬夜开车去。”

周晴之挑眉一笑，语气轻松：“不用担心这个问题，我是谁？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我还嫌慢呢，只要嗖一下我们就到了，而且你要愿意的话我还能送你回来吃午饭。”

聂芷适时地表达出了惊喜，就势转移了话题：“真的么？我明天中午想回来午休也可以么？”

周晴之理所应当地点头，几乎是一眨眼的时间，她们就到了华中医的门口，瞬移的速度让聂芷惊叹。

“别‘哇’‘哇’了，赶紧进去多学点知识，未来的路还很长呢。”

聂芷冲周晴之感激地笑笑，然后小心敲响了门，不多时里边传来一句：“进来。”

周晴之也躲进了聂芷的身体里，安静地不出声息。

一进门就看到华中医多日如一日地坐在矮榻上，有些昏暗的屋内点了灯，黄澄澄的光映在他的脸上更显出一种历史沧桑感。

“师傅，我来了。”

华中医微笑：“下次进来就不用敲门了，直接进来就行，这里也算你的半个家了。”

聂芷被这个说法给惊了惊，旋即放松自己：“好的，师傅。”

接下来是正式课程，聂芷最近也算看了不少书，总感觉有些地方理不顺，经华中医一指点便是豁然开朗。不知不觉便入了神，就连黄昏了都不晓得。

华中医起身进了屋里，在里面呆了好一会儿才出来，聂芷也是这个时候才注意到外边天色不早了，准备跟华中医告辞回家。

等华中医出来的时候，聂芷正好收拾好了东西，端坐在矮榻上面色严肃。

华中医笑了笑，精神抖擞的脸上露出骄傲的神色来。

“是啊，做学术研究的时候就应该严肃，不比唐漾，情绪总绷不住。”

大抵老人都喜欢絮絮叨叨一些琐事，聂芷耐心听了会华中医对唐漾看似抱怨实则包容的话，指着华中医堆在桌上的书道：“师傅，你拿这些书出来是要看的么？”

华中医点着头，推过去：“嗯，都是你要看的。”

聂芷吃了一惊，脱口而出：“好多。”

“又不是让你几天全部看完，慢慢来，知识永远没有尽头，学到主要的就好。”

聂芷最后带了三本书走，厚度一般，重量却不可小觑。华中医见她步履缓慢，又招呼她回来帮她理了理书包肩带，她再走的时候奇迹般地就减轻了重量。

“谢谢师傅。”

照例是鞠躬，聂芷告知华中医她后天才会来上课后转身走了。

身后的华中医露出欣慰的眼神，摸着下颌笑了，锋利的眉眼和唐漾神韵上很是想象，只是唐漾更多的像了他妻子，精致而美丽。

周六，聂芷到了考试的地方便看到四周人特别多，更别说去找钟言了。她叹气，认命地记下考场号开始找教室。

直到试卷发到她手里时她还有种不真实感——她就这么到了b市？到了首都？现在还在参加天才专用通道的考试？

可是时间不容许她多想，她深吸口气，翻开试卷，恍然像是翻开了人生的新篇章。(未完待续)

ps：这一卷结束了，很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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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风雨同舟

九六年的时候，电脑还没在全国普及，就连大学里也只是用着老款式的大型计算机。其实最主要的是资金问题，综合性的大学并没有什么闲钱去购置足够多的电脑，以至于电脑在这个时代还是稀有物品。

聂芷没打算购置计算机，在文学创作的过程中，她一向喜欢用笔来写字。虽说字体没有印刷体那么工整好看，但至少还能当练字用。

周晴之对于聂芷的想法不敢苟同，她啧啧叹声，脑袋一晃一晃的。“有便宜还不懂得占，真是迂腐！”

这句话的出处来自于唐屿莫前些日子想为聂芷买一台电脑和打印机来用，偏偏聂芷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唐屿莫当时表情淡淡，只说了句“随你”悠然远去。

周晴之恨铁不成钢：“用电脑打字多快呀，你懂不懂变通？姐姐我不是神仙，没有能逆转时间的法术，哦不，神仙也做不到，你倒说说你浪费的那些时间要怎么补回来？”

聂芷慢吞吞道：“这样就很好，你硬要我快节奏我还接受不了呢。”

如果真的按照周晴之的想法，非得把她一天时间都安排得满满当当的，她想，她以后可能就成机器人了。到了某个时间点就该做某件事情，那不是她的风格。

周晴之无奈摊手，套用唐屿莫的话：“随你，随你。”

聂芷一笑，转而专心致志在自己的书本上。

最近还是风平浪静的，没什么大事，聂芷每天看看书写写字，画些画顺带练练古筝，出其意料地整个人沉静了许多。周晴之初初还对聂芷的改变不习惯，抱怨她最近变得冷淡了之后没得到回应。自然就撇撇嘴进了空间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日复一日，聂芷突然想起来某件事情，赶忙召唤周晴之：“老周。出来！”

周晴之眯着眼拖曳着迤地长裙从空间里出来，细眉一扬。凤眸淡然，在狭小的空间里还伸了个懒腰。她打个长长的呵欠，边揉眼睛边道：“想问什么呢？”

“问成绩。”

“呦呵，我还以为你都准备修仙了呢，关心那些身外之事做什么？”

整日对她冷冷淡淡的，也不说话也不聊天，就一个劲头看书看书，她就不明白了。书再好看能有她好看？当真是准备修仙断绝七情六欲了么？周晴之这样嘟囔了几句，在对上聂芷眼里的笑意时还是忍不住笑了，语带埋怨道：“没事的时候就不找我，有事的时候就老是老周老周地叫，小芷，你厚不厚脸皮？”

话说到此，聂芷还真就迎合着拧了拧自己的脸蛋，假装苦恼地一耸肩道：“啊呀，真的是厚脸皮呀！”

这样另类的自嘲逗得周晴之一笑，她眉眼舒展开来。带了三分柔和六分包容。

“行了，念在你对别人也一视同仁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了。”

可不。聂芷对所有人都渐渐冷淡下去，就连平常都极少跟钟言聊些八卦之事。周晴之自然知道一个人的眼界一旦开了，世俗之事便会逐渐看淡，观点自然也是一针见血，直戳本质。

就周晴之知道的好几回，唐漾回回败在聂芷手上。那样骄傲超脱一切的富家公子，红着脸在聂芷身边嗫嚅道：“你要对我舅爷好点，不要像欺负我这样欺负他！”

聂芷自然是极其淡定地望回去，挺直着腰背低声道：“师傅可比你聪明多了。段数也比你高多了。”

唐漾又好气又好笑，墨色山水里清淡转身。留了个潇洒的背影给聂芷。

聂芷当然没等他走出两步，自己转身也走了。按照聂芷的说法。她才不愿意等在原地看一个人的后脑勺呢！

华中医对此表示高度赞赏，甚至为了庆祝聂芷的日渐成长，还特意为聂芷重新编写了一本教材。那是一个浩大的工程，聂芷每每看到华中医伏案疾书的身影就内心愧疚不已，但对知识的渴望最终胜过了愧疚之心。毕竟华中医自己也能掌握度，自然是不用聂芷担心的。

此时，周晴之一转眼神，睿智聪颖的额头毫无征兆地贴上聂芷的。

聂芷一震，旋即就势蹭了蹭周晴之的额头。周晴之囧了囧——聂芷这是把她的动作当成求宠爱了么？

“你自己来看。”

聂芷微微颔首，伸出手搂住周晴之的脖颈，小小的身体依偎过去。

周晴之给她创出的空间里，有聂芷的现状和过去，还有别人言行举止，最多的是储存着大量的教学视频。为此周晴之不仅一次地扼腕叹息，她一个好好的妖界巅峰人物，跑到后世来陪着一个连她的零头都没有的小娃娃，还各种为小娃娃筹备计划，真是醉了！

“这一次的招生情况不容乐观啊，怎么不及格率这么高？”

聂芷往声音传出来的方向看去，正好望见一间大教室里，许多带着眼镜的人围在一起谈论。她知道这就是周晴之要她看的东西了，脚步轻轻一抬，很快就走到了他们背后。

其中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道：“张老师，你片面了，今年来参加考试的人也比以往多。从统计学上的概率来讲，参差不齐是正常的。”

被反驳的老师也不生气，反倒笑眯眯道：“也对，只是从成绩上来说，高的太高，低的太低，难免让人气馁。”

“说的是啊，你看这个叫夏岐的，也不知是男是女，成绩倒还挺好，超过了一般线，却也不算顶尖。还有那个钟言，方淼，卷面上来看不错，逻辑能力很强，只是在思路方面还是愚钝了些。”

众人叽叽喳喳的，聂芷一下听这个一下听那个，总觉得有哪里不顺心。她围着这些人走了一圈，看到最内围有个矮瘦的青年并不参与讨论，安安静静地在一堆试卷当中寻找什么。

她好奇地探过头去，却见青年的眼睛一亮，手里翻动试卷的动作便是停了。

青年仔仔细细地从卷头看到卷末，把每一道题都咀嚼了一遍之后道：“你们来看看这张答卷。”

几乎是同时，周围的人都停住了讨论围过来，里三层外三层的，聂芷怀疑自己要是真在现场的话是绝对挤不进去的。

良久之后，也不知道是谁发出第一声感叹，紧接着现场气氛瞬间热烈了起来。

“真不错，卷面几乎（完美）。”

“是啊，你看，跟答案完全一样，思路也一样。要不是试卷上有这么多的笔记，还真怀疑是泄露了答案呢。”

“李老师，用不着这么怀疑一个小孩子的品质，人性本善，更何况小孩子原本就纯真可爱，哪里会作弊啊？”

李老师闻声撸起袖子，单手推了推眼镜：“夏老师是要跟我讨论人性的问题么？正好，从哲学系毕业这么久，很久没跟人尽情讨论过了。”

“不敢不敢，只是我也做过四五年律师，李老师确定要这么做么？”

明显是挑衅的话语，眼前的二人争论很快就演变成一群人的争论，有支持“人性本善”的，有支持“人性本恶”的，居然还有保持中立意见的。看他们聊得那么嗨，聂芷一笑之后继续看那个青年。

这时她才注意到，试卷的签名处都被封订了起来，想来是刻意为之，就是为了防止考场出现近亲相护的症状。只是所有的成绩都被打印了出来，唯独有青年手里的一沓试卷完全没有批改的印记。

“考场，19号。”

19号考场？聂芷心里一惊，那不是她的考场号么？

“所有预先经过挑选的考生都集中在19考场，不知道把惊喜压在最后，我们是不是能从当中找到一些奇才呢？”

听着这样的感慨，聂芷几乎泪流满面——天，重安居然把她安排在这个考场当中？那不是作死么？一堆天才里边出现一个学渣？真是不能忍！

“唔，年纪挺小的，八岁。”

这个令所有人刮目相看的天才居然只有八岁，聂芷惊呆了。她现在明白为什么要写明年纪这种事了，原来是这样子哒！天才不藏拙，是金子总会发光。

青年忽的挑眉，不仅唬了聂芷一跳，还唬了周围同仁一跳。有人急声问道：“名字呢？快说出来！”

青年缓慢笑了笑：“聂芷。”

是毫不间断的连音，聂芷都觉得自己耳背听错了。

旁边有人惊呼：“聂芷！她就是我们要找的天才！”

“聂芷！！！”

“就是聂芷！”

周围声音铺天盖地，聂芷的脑中也是晃荡一声停了机，一时间脑海里空白的她掐了掐自己的脸，痛得惊呼：“哈哈！原来我也是有数学天赋哒！”

数学不好的人完全不能体会，当一道数学题摆在你面前你却死都解不出来的那种痛苦，聂芷体会过，所以她早就对数学绝望了。现在居然有让她得知自己数学其实还是有救的，她不免高兴地要跳起来。

“老周，听见了没？我是满分哦。”

周晴之一笑：“听见了。满分，做的不错！”

夸奖和骄傲都只能浅尝而止，毕竟成功离不开重安的帮助和周晴之的陪伴。聂芷吐出口气，笑容明媚——以后谁敢说她数学不好？她削死他！

而聂芷也决定了，她要认真开始学数学，她要向学霸进发！(未完待续)

ps：抱歉上传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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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拒绝邀请

大房间里的人还在讨论，聂芷耐心地听了下去，却发现没什么有价值的事情可以探听，便从周晴之的空间里退了出来。

一出来聂芷就抱住周晴之又蹦又跳，眉眼开朗地不像话。

周晴之哭笑不得，把挂在身上的聂芷扒拉下来往书桌前一按：“看书！”

时光飞逝，短暂的一个月过得非常快，聂芷还没察觉到什么呢，钟言已然风风火火地跑进教室，乘着聂芷愣神的时刻飞快地把她抱住，嘴里念叨着“我过了我过了”，模样状似疯癫。

聂芷安慰性地拍拍她的背，看到纪西雨一脸淡定走进来，她做了个口型道：“钟言怎么了？”

纪西雨唇角终究是上扬，瞬间就笑了，疏朗帅气的模样活像个小正太。

聂芷摸不着头脑，偏偏钟言也不说话，纪西雨也不告诉她。从纪西雨身后又晃出来个神色正经严肃的谢儒一，他小大人状地背着手，低头走到聂芷面前。

他抬起头，薄唇一动，却又止住了话语。

“谢儒一，你想说什么？”

聂芷一边拍着活蹦乱跳的钟言一边问他，见谢儒一再次启唇，不由凝了神去听他的话。

“他们都过了，阿姨说，下一年西雨和钟言就不跟我们一起上学了。”

聂芷没什么反应，轻声笑道：“你也可以去跟他们一起上学啊。”

她知道谢儒一是舍不得纪西雨和钟言，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深得很，一时得知他们要离开的消息谢儒一多少会难过。只是，聂芷感到奇怪的是，谢儒一难道没有参加这次考试么？他分明也是个天才。为何不去呢？

钟言缓过了劲头，才把聂芷松开，将书包放到书桌里。她双眸亮晶晶地望着聂芷。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惹得聂芷一笑，道：“绝对是真的。我爸的消息从来没有假过。”

聂芷但笑不语，她伸手去握谢儒一的手，语重心长道：“只要你愿意，没有你通不过的考试。”

谢儒一愣了一愣，他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我不想参加这次的考试。”

“为什么？”

同时出声的是聂芷和钟言，她们同是双眸灼灼地看着谢儒一，都想知道谢儒一明明报了这次考试却没参加的原因。

谢儒一不好意思道：“我不想跟小芷分开。”

聂芷当即笑了。欣慰地摸摸谢儒一的脑袋，笑道：“啊啦，钟言和纪西雨走了还有谢儒一陪着我，这真好。”

“是呀是呀，如意你要好好照顾我们小芷啊，等以后我回来了要是你欺负了小芷看我怎么收拾你~”

嗔怪的话引来三人的相视一笑，谢儒一只能道：“不会的，我不会欺负小芷的。”

明明只是个八岁的小男孩，明明憨厚老实地很，明明他还什么都不懂。聂芷却莫名从他身上感觉到了温暖。就像最好最好的朋友所给与的信任和依靠，如此让她高兴。

聂芷三天之后果然收到了来自b市的邀请，据说是那些老师们聚集了考试排名的前十来市里综合学习。纪西雨也在内。但聂芷却拒绝了。

无他，小小年纪却锋芒毕露，实在不适合现在的聂芷。之前她还能说为了杜璟桓而努力表现自己以获得升学的机会，现在她只想踏踏实实走好每一步。反正杜璟桓去德国念书了，信里说至多五年他就会回来，那时她一定要好好的去见他。

周晴之也顺从聂芷的心意抹去了聂芷在名单上的名字，她只是可惜：“直接读中学的机会就这么被你放弃了，也不知你能不能等到下一个机会。”

聂芷肯定道：“自然会的。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周晴之笑了：“机遇也是可遇不可得的。小芷，但愿你对得起你的心。”

对得起自己的心？那是自然。

聂芷抬头望天。黑色的夜幕上点缀着些许星星，她幽幽叹口气：“你让我如何放下现在的生活？父亲在这里考试。家人在这里工作，师傅在这里等我，而我的计划才刚刚开始。不论从哪个方面来说，我都不能离开。”

周晴之添上一句，颇有种捅刀子的意味：“你忘了你每个月还会被催稿。”

聂芷一僵，旋即崩溃——“是哦！”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聂芷自觉过得潇洒。每日弹弹古筝学学中医，倒是赶在了最好的时候。

六月的某个周末，聂芷照例跟着父亲去拜访聂斐。

父亲四月的考试全都过了，这不能不归功于聂斐的帮助。季叶也对于自己的徒弟很是自满：“不错，能画得像点样子了。”

聂芷不淡定了：“你敢再让我画一个月苹果试试？”

这一个月来，但凡是在季叶这里，聂芷都要画上一天的苹果，就连回家了还有“课堂作业”。简直是醉了，聂芷敢说她画过的苹果连起来可绕地球三圈！

季叶傲娇道：“再画一个月能怎么样？少胳膊少腿么？”

聂芷露出一个极为阴险的笑容来：“当心我把苹果画成菊花。”

确实，聂芷这一整个月人都不好了，她看到苹果就想吐。这个现象只发生在她连续吃了一个月的苹果的时候，那时她就决心不吃苹果了。结果没想到在对水果进行描写的时候季叶十分不满意，尤其是对于聂芷画的苹果不满意，这才有此一举。为了打消季叶让她继续画苹果的念头，聂芷决定豁出去了，就戳一戳季叶的死穴怎么样？！

果不其然，季叶的脸色阴沉得可以滴出水来，他低声道：“如果你这么做，我会让你再画一个月的橙子。”

聂芷知道是时候下台了，便抬眼笑道：“哎哎！跟你开玩笑的啦，菊花神马的一点都不像苹果。”

季叶哼了一声，茶色头发随着自己转头的动作在空气中扬起，柔软得让聂芷想摸一摸。诚然她也是那么做了，于是季叶炸毛了。

“不要摸我的头，摸头会长不高哒！”

聂芷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卖萌有些难以适应，半晌之后她笑了，捂着发疼的肚子在沙发上滚啊滚。

“哈哈哈哈哈哈哈！”

季叶恼了，英气的眉皱起来，薄唇一抿道：“聂芷，不准笑！”

他也没想到，平常对于聂斐的亲昵口气这么自然地就脱口而出，该说聂芷这个丫头讨厌呢还是讨厌呢？

聂芷根本停不下来——“哈哈哈，一个大老爷们跟我撒娇，还用那么萌哒哒的语气，真是够了。季叶，你确定你现在只有十一岁么？”

季叶想把聂芷丢出去，他忍了忍，见聂芷还不停下来，单手就捂了上去。

“还笑，不准笑！”

聂芷左闪右躲，等她清醒过来的时候季叶已经压在她上头，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唇，另一只手紧紧按住她的腰。

“唔唔唔——”

聂芷想表达的意思是：放开我!

季叶当然不同意了，他低着头看聂芷，那双内秀的凤眸沉沉不带笑意：“我跟你说过许多次，不要讨论我和聂斐，既然你总是记不住，我想，我该怎么教训你呢？”

聂芷赶紧告饶：“唔唔唔——”

季叶不为所动，他敛起眼神，那一抹墨色凝在眼里意味不明。紧接着，他慢慢倾身下来，红艳的嘴唇渐渐靠近聂芷。聂芷瞪大了眼，小短腿飞速蹬了过去。

“你总是说些我不爱听的话，干脆，就这样好了。”

季叶这样说着，另一只手从她腰上离开按住她的腿，他整个人更是就势全部压了上去。

聂芷想骂人了，难道接下来真要出现那么狗血的一幕？她勒个去，要真是那样的话，她得刷多少次牙啊？关键是，她那个吻是要留给杜璟桓的，被别人啃了算怎么回事？

事实证明，聂芷的想法是错误的。

只见季叶飞快从衣兜里拿出一卷胶布，啪嗒往聂芷嘴上一盖。他得意得笑，然后把白色胶布粗糙的一面写上字，笔尖的触感让聂芷一阵发痒。

她望着天花板，干脆也不挣扎了，就让这位少爷好好发泄一下吧。

于是聂芷便顶着那个胶布一下午，只是不晃到外边去。季叶拿着画笔在创作，模特就是背朝他的聂芷，而聂芷正在画橙子。

画完了橙子之后，聂芷的手已经酸的不像话，她苦嚎了声，目光幽怨地朝着季叶，然后指指自己嘴唇上的胶布。

季叶放下画笔，走去卫生间用热水打湿了一条毛巾，他把有些烫的毛巾敷在聂芷嘴唇上，过后毫不费力地撕下了聂芷唇上的胶布。

看季叶为她清除胶布时那么认真，聂芷还以为季叶良心发现了呢，不怕死地再次开了口：“下次你不要我说话我不说了就是，你别再做这种事情了。”

季叶看了眼她，淡淡道：“要你管？”

聂芷语塞，干脆绕过去看季叶画的画。在短暂的沉默之后，聂芷惊呼：“居然一模一样。”

在季叶的背景里聂芷在画的橙子居然和真实画板上的橙子十分相似，聂芷又崇拜起季叶来了。都说世上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但聂芷相信，不是没有，而是没人发现！季叶真是个可怕的天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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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流年匆匆

季叶听着聂芷的赞叹，什么也没表示，只见他淡定地走回去，往床上一躺，舒服地吐了口气。

聂芷近来的技术精进了些，绘画也能出些还不错的作品，假以时日，以自己的尽心教导，绝对能成大气候。季叶这样想着，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就出了神。如果是这样，如果聂芷真的学有所成了，她的父亲也成功拿到学位了，他和聂斐就算还了所有的债吧？

须臾间他的身体一抖，闭上眼睛之前让人看见的是眸底的绝望。

不对，他和聂斐永远都还不了聂芷家的债。那一年凶猛的大火似乎是吞并了一切，而他和聂斐正毫无所知地躺在那场大火之中，再往后，再往后…季叶捂住脑袋痛苦地呻吟了一声，他蜷缩起身子，茶色脑袋埋在膝间不停地颤抖。

聂芷给吓了一跳，她赶忙冲过去，靠着季叶的背脊探身问他：“怎么了？生病了？头疼？”

季叶抿着唇，在自己创造出来的黑暗当中云雾蒙了眼。他不敢抬头，怕一抬头就让聂芷看到他眼里的难过与亏欠。

“我去叫聂斐来。”

说着聂芷扯过了被子盖在季叶身上，抬着小短腿就往外边跑。季叶犹豫了下，还是出声叫住聂芷：“等等，你别叫他。”

他正在帮助聂芷的父亲学习，季叶不想去打扰。何况，他生理上的难受是由心理上的难受引起的，都是他自作孽。

聂芷担忧地看着他，心里很是焦急，慌忙中她想起来华中医曾经教过她的，看见病人要先问病情。于是她扑上去，伸手挤进季叶脑袋里去摸他的额头。一边问他：“你是头疼还是？”

后面的话聂芷没问出来，她的手心一片濡湿，还有黏糊糊的触感。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她顿了顿，然后收回手。尴尬道：“你先缓一下情绪，别难过。”

季叶在心底苦笑：我不想难过，可是无奈难过找上我。

聂芷默默地从床头抽了两三张手纸，还怕季叶不够用，干脆拿了一整包过来放到他手边。

“喏，卫生纸在这里，我先出去了。”

聂芷不知道季叶为什么事情伤心，但是既然她无意中看到了。总得做些安慰性的表示。等关上门后，聂芷坐在地板上，冷凉的触感让她的心一静。

只是她没明白，聂斐与季叶的感情明明很好，季叶还为什么伤心呢？难道在他们眼里，还有比恋人更重要的事情么？

这就是一个真正没谈过什么恋爱的姑娘的想法了，周晴之叹气，觉得自己越发任重道远起来。

“你说，除了爱情还有什么感情很重要？”

周晴之决定好好引导这位姑娘的三观，不叫她长歪了去。

聂芷想也没想：“亲情！”

周晴之知道。这是因为聂芷这一世最看重亲情，才能这么快答出来。而要是放在上一世，周晴之也知道。这姑娘还需要点时间想明白。

也是，一个穿透了生死的人，自然能看得明白什么才是对自己最重要的。爱情友情神马的在聂芷眼里都是浮云，只有亲人才最重要。至于杜璟桓，他是个另外，因为他在聂芷心里早就进了家谱。聂芷埋藏在心里最深处的想法告诉周晴之：她这辈子，要嫁也只能嫁给杜璟桓，要不然就是一辈子单身她也愿意。

擦了擦脑门上并不存在的冷汗，周晴之笑了笑。道：“你就当季叶是因为家中亲人离世而难过好了。”

纵然周晴之是站在聂芷身边的，但她明白。若是告诉她这件事情，聂芷一定会暴走。既然这一世聂斐和季叶身怀感恩倾心相助。而聂芷的父母也好好的，那就没必要引起不重要的误会。至少她也知道，聂斐和季叶是真心在帮助聂芷一家了。

“季叶家里亲人离世了？”

如果聂芷没记错的话，重安曾经说季叶和聂斐的恋情被家族发现，无奈之下两人远走，遇见危难却被自己父母救下，在这种情况下，季叶这是？

周晴之凉凉道：“不要以为季叶真的没良心，好歹是从小养到大的家族，季叶不可能没有感情。”

聂芷嘿嘿一笑：“也是，我不管那么多了。”

当即她就开始回想这一段时间所学，渐渐沉淀下来时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季叶从门口探出头来，声音弱弱道：“我想吃面包。”

聂芷见他眼睛微红，转念一想就明白了。季叶这么一副刚刚哭过的模样出去冰箱拿零食，还不被聂斐骂死？所以她就好心地去帮他拿食物了。

“要喝酸奶么？”

季叶点头，茶色的发丝泛着柔润的光泽，看得聂芷一下母性爆发，揉了揉他的脑袋道：“等着，马上就来。”

季叶在聂芷的动作下僵了身子，良久才低声吼道：“不要摸我的头！”

聂芷早已走远，她轻巧地在走廊里蹦来蹦去，顺长的马尾随着她的动作一甩一甩，远远看去活像这个年纪的人。季叶莫名叹了口气，他才做不到，心知家族那么绝情，他也不敢抱有奢望。只是趁着现在年纪小，还能跟聂斐这样堂而皇之地呆多久就呆多久吧，也就不刻意去伪装自己了。

聂芷蹦跶着下楼梯的时候滑了一下，所幸她及时扶住了一旁的扶手，她舒了口气，摸着胸口感慨：“还好还好，要是从这里摔下去可就半残了。”

聂斐的家很豪华，真像个土豪的家。只是屋内摆设也很素净，只大气的房屋结构让聂芷赞叹。而二楼距离一楼很高，长长的楼梯常让聂芷有种摔下去就挂了的即视感。

安稳地到了一楼，聂芷哼唱着歌打开冰箱的门，感慨之余更加怀疑聂斐是否有空间这回事情了。现世的双开门冰箱，多至二十一世纪的书，还有看起来很有现代气息的小饰品。

聂芷在想，是否她重生过来之时，也有很多很多人都在重生，只是她不知道而已？而这些人当中，是否有那么一些人为了让自己大放光彩而使用空间，法宝一类的东西？说不羡慕都是假的，只是羡慕之余，聂芷还庆幸自己没得到那些法宝。

拿了面包和酸奶之后，聂芷还晃悠去了聂斐的书房一看，看到自己父亲坐在书桌前认真看书的模样，聂芷心里甚是欣慰。若是父亲真的实现了自己的梦想成为了一名老师，那么她就也能让大家过上好日子了。

重安说的没错，她不可能脱离团队的力量去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最伟大的领导正是带领团队实现整个团队的理想！

说到这里又要想一想当年老师讲的个人理想和群体理想之类的东西，聂芷觉得头疼，转身就上楼去了。

推开门的时候，季叶正手执画笔端坐在凳子上画些什么，入神的样子让聂芷好奇地伸过头去。她看到画板上一片绚烂，五彩缤纷的色彩在白色的底纸上绽放出一朵朵花，这是，春天？

“帮忙把酸奶打开给我。”

季叶眼睛一直定在画板上，伸出手来的动作却是毫不迟疑。

聂芷赶紧打开一盒酸奶，递过去，在他喝酸奶的时候碎碎念道：“春天都要过去了啊，冬天就要来了。”

季叶噗嗤笑了，嘴唇在酸奶里发出的咕噜一声让聂芷心情大好。

“季叶，这段时间麻烦你们了，我想，大概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我和我父亲还会麻烦你们的。对了，你们不是很喜欢我们家的饭菜么？欢迎常来吃饭。”

聂芷知道，季叶他们一两个月才来一次自己家，总会呆很久，眉眼里的留恋是每个人都看得明白的，于是她诚心邀请他们来自己家吃饭。不仅是回报他们的帮忙，也能让家里更添些人气。

在c市，他们家没有什么熟人，平常爷爷奶奶在家也很是无聊。虽说周围邻居也很和善热爱帮助人，只是总少了点感觉。而季叶他们一来，家里人总是很高兴。也许人就是善变的，在不久之前，聂芷还为了自己的一时任性而拒绝聂斐的好意，而现在，她却开始感激聂斐他们来。可以说，没有聂斐，他们家绝对没有现在这么顺畅。

不光是在生活上的帮助，周晴之曾告诉自己，老家那些坏蛋还曾经试图找过他们，也试图伤害他们，只是都被聂斐给压了下去。而之前聂芷在唐家惹上的麻烦——苏静姝也被聂斐给制止了，不然聂芷没法这么愉快地过下去。

周晴之那时还笑着道：“小芷你看，重安殿下向着你，我向着你，就连聂斐季叶都向着你，华中医和唐漾也乐意帮助你，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朋友不在多，在于精。既然他们对你好，你就不能辜负他们的期望。”

是啊，在这些人的帮助下，聂芷已然是获得了最好的机遇。她不可能身在福中不知福，是以，她再不抱怨再不怨天尤人。从另一个角度看，聂芷的生活，正在翻开新的篇章。

季叶笑了笑，唇角的笑意温暖可人。

“行啊，反正我们是一条船上的，总该亲昵些。”

聂芷微笑。这一年，风华褪尽，钟言和纪西雨远走他乡，谢儒一坚定地陪着她，让聂芷心中温暖。而她，自然是奋发向上地学习，能争取到的比赛就尽量参加。比赛并不麻烦，对于她来说绰绰有余，她只是在等一个机会，重安留给她的机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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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以恶治恶

正是盛夏，热烈的阳光投射在房屋上，窗上，树叶间，绚烂的光芒在人的手指间变换着各种形态，偶尔投射在人的眼睛上，闪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马路四周都是绿油油的一片，绿树，绿草，就连围栏处也栽植了乔木，一时间城市里的空气干净了许多。天色也是碧蓝碧蓝的，看得人心里也格外舒畅。

这一年，市里下达了文件，要大力搞园林绿化，创文明城市。

街边的建筑比起两年前翻新了许多，更多的小店开始沿着学校周边扩散开来。街角处也新开了一家书店，还兼营饮料业务。每每到了周末就有很多人去，有人是奔着里边可口的饮料果汁去的，也有人是奔着里边清幽安静的读书环境去的，更多的人是奔着里面美艳动人却气质清冷的老板娘去的。

“诶，你听说了没？我们学校旁边新开了一家书店，好像还不错的样子。”

挽着她手臂的姑娘笑道：“是不是叫‘归来’？”

“你也知道？我们今天下午去逛逛怎么样？刚好那里这几天打折，我们去看一下有没有什么好看的书？”

“好啊，那下了课就一起去咯。”

这是九八年，聂芷最期待的那一年。

两个姑娘相约着下了课就去书店，因为是书店是在街道的拐角处，面临街道的两边都用了透明的落地玻璃窗，远远便能让人注意到。

书店的名字很小，只是用了副上了色的雕花木牌斜挂在上边：归来。

知道这家书店的人都会心生旖念——是美貌的老板娘在等待她的心上人归来么？这样想着，大多数的愣头小伙便会叹气，然后打起精神走进去。就算老板娘已经心有所属了，他们远远看一眼也是不错的。

书店位于正朝阳光的那个位置。到了半下午的时候阳光便会从落地窗里射进来，温暖恣意的。很多人都喜欢那一块区域，于是那一块便规划出来做了书桌和椅子。一排过去。满满当当的都是认真看书的人。窗外的人见了，自然也会有想走进来挑选几本书的渴望。

书店里配套饮水服务并不稀奇。有些书店还开了关东煮呢。只是这一家书店很实惠，价钱方面非常适合学生，似乎也就是为了学生才开了一些稀奇古怪的饮品菜单。什么枸杞果汁，草莓茶，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老板娘一推荐，大家都蜂拥着买了，喝了之后才觉得——诶。味道真的不错，而且还有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每当这时，他们都偷偷地望一眼坐在高台后边的老板娘，脸颊悄悄红了，然后心里想着，下次还来。如果是只有这些特色，这家书店是不可能开得那么好的。美貌的老板娘单独开了一间透明的玻璃隔开的房间，用来咨询书籍方面的问题，这样正好解决了说话给所有空间带来的喧闹。

进来看书的人经常能看到老板娘一席蓝裙子坐在里面，对面通常是坐着一个年轻的男生。男生的脸红红的，却在老板娘启唇说话时安定了心神。

许侗就是那群心里爱慕着老板娘的小伙子们当中的一个。这天他进来的时候书店里面还是满满当当的人，他心念一动。一转头就看到玻璃房间里老板娘对面的男生离座，正要出来。不知怎的，他提步就走了过去，开门，坐下。

老板娘眼里十分平静，她张唇说话了：“你是要问自己倾向于哪方面的书还是想问哪本书的信息？”

嗓音柔柔的，却自带一种不可侵犯的气势。许侗愣了一下，舌头有些打结：“倾，倾向于什么。书？”

老板娘笑了笑，霎时便如云开月明。百花缤纷。那似嗔还包容的眼神扫过许侗，许侗觉得自己不仅脸上烧的很。就连坐他都有些坐不住了。

“那你平常喜欢做什么？”

许侗不敢想歪，咽了咽口水，小心且轻声地答：“跑步，爬山，呃，打球。”

老板娘想了想，用那勾人心思的嗓音道：“那你可以选择一些运动方面的书，小说你喜不喜欢？杰克伦敦的《热爱生命》怎么样？或者看看战争的历史，这些书很能启发人，就在第三个书架上。”

许侗低着头应了，再不敢看老板娘，飞一般地冲了出去。他甚至都不敢去看老板娘给他推荐的书籍，直接就跑回来自己家，捂住通红的脸兴奋——他终于跟她说话了！而且她不仅人长得漂亮，声音还超级好听！

走了一个顾客呢。

老板娘叹息着撇了撇嘴，真是哒，那么害羞让她怎么把这些书卖出去？

冷不丁玻璃墙被人敲了敲，她微笑着起身，走出去为人结账。幸好聂芷让她进的书都还不错，懂点文化的人都会买了去。而且卖饮料这个主意真心好，每次一推出来卖就能哄抢一空，薄利多销的意思她可算明白了。

只是夜路走多了，总会碰到鬼。

她倒是不怕鬼，就怕那些胆子大的客人。语言调戏，精神猥亵，她真心受不了，这日好几次忍了下来对方还是不管不顾，对于她的警告当做耳旁风。那行，就让他们见鬼去吧。

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对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动手的时候，周晴之出现了，她只是轻轻一拧自己的手就被抓得紧紧的。

她含着怒气的眼睛看着周晴之，心里想着要不她就不干这件事情了，大不了就被红瑶揍一顿。

想着眼眶却红了，周晴之目光一紧，旋即看向一旁猥琐的几人。

整个书店静悄悄的，谁都在等着这场好戏。

周晴之沉静动人的声音响起：“谁让你们这些东西进来的？”

在周晴之眼里，这些人不能称之为人，内心邪恶而面像猥琐，根本不具备成为“人”的美好本质。她一般把这一坨，称之为“东西”，有时她的说法还会是“不像东西的东西”。

起先的那个男人见周晴之面容平凡，不屑道：“你又是谁？管个屁啊！”

“就是管你们这些‘屁’。”

周晴之一挥手，干脆利落地给了他一巴掌。那个速度快得，所有人都只听见“pia”的一声。男人被打懵了，反应回来时怒火一起，撸起袖子就要冲过去。

周晴之不紧不慢地把老板娘拉到身后，上前。

没人看清周晴之的动作，只听得“piapiapia”数十下，三个猥琐的男人被打得团团转。

有人吹了个口哨叫好，有人鼓掌鼓励。

周晴之看回去，见着人性本就如此，心中多少感叹——雨霖被欺负的时候谁也不做声，有人帮忙才有所动静，明哲保身也不能弃弱女子于不顾啊。

众多男人都感觉到自己被鄙视了，也就知趣地住了口，一边害怕这几个看起来不像好人的男人对自己报复，一边又期待周晴之能好好惩罚一下他们。

“你敢打我们？”

男人捂住脸目光狠毒，他瞪了瞪周晴之，招呼另外两个人：“兄弟们，今天不把这两个娘们给收拾了，就别回去见大哥了。”

周晴之轻哼：“如果你们执意如此，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男人扬起手：“怕你是孙子！”

周晴之飞快抬腿，脚底原本是平鞋却变成了高跟鞋，只是因为这样踢人能造成更大的杀伤力。她看一眼雨霖，雨霖便懂了她的意思，赶快拉开了门，生怕周晴之打一次架就毁了半个书店。

咻的一声，男人衣衫的摩擦声破空而来，他一边感觉到腹部疼痛难忍，一边失重地往下掉。后背着地的感觉是非常难过的，男人只觉得半个身子都不像自己的了。他刚想爬起来，却听到咻咻两声，同伴同时落在了自己身边。

“老大，好痛啊！”

其中一个人痛嚎，捂着腿在地上打滚。刚才周晴之踢了他一脚，现在简直疼得要命。

男人自己也难忍痛楚，挣扎着爬起来，心知周晴之他打不过，就准备叫大哥来。临走时还瘸着腿放狠话：“你给我等着，臭娘们！”

聂芷淡淡定定回道：“喊你情人么？她不在这里。”

“哚！非让大哥弄死这女的不可！”

男人碎碎念着，阴狠的目光望着前方，脑海中似乎已经出现了方才那女人在自己身下辗转的模样。

周晴之哪里不知道这群东西的邪恶思想，她只心生厌恶，挥挥手就让一辆卡车过来，将三人撞得老远。

雨霖不能下杀手，她能！这群东西的妻子不敢下杀手，她来!

周晴之不敢说自己此举是为民除害，但至少这三个东西，在家里迫害妻子老人，在外面横行霸道不知害了多少良家姑娘，现在还敢在她的底盘动她的人，死有余辜！

玻璃窗隔不住外面的世界，众人都看见了那血腥的一幕，有感慨这三个人死的凄惨的，也有痛骂这三个人的。

周晴之的手被拉了拉，她转过眼，看到雨霖担心的眼神，笑道：“撞死他们的是个杀人犯，刚刚从监狱里逃出来，你不用担心。”

像是印证周晴之所说的，几辆警车飞快围住那辆肇事的卡车，从里面拽出一个满身是血的人。他们给他戴上手铐，押上了警车。至于血泊里的三个人，自然会有人来处理。

十分钟后，书店里终究静了下来，叮咚一声，有人推开了书店的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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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新的生活

就像聂芷刚开始设想的那样，让一个漂亮的老板娘来管理书店肯定会有利有弊。但进来的大多是读书人，利大于弊，聂芷还是下此一招。只是她叮嘱周晴之，一定要放些心神在书店上，以防有人对雨霖不利。

而雨霖是个小妖，一生没什么追求，管理些事情还算在行。只要聂芷包饭，一切都好说话。最主要的，是周晴之那带着气势的眼神，她不屈服也不行啊嘤嘤嘤~~~~~~~~

于是在每日一顿红烧肉，水果零食随便吃的诱惑下，雨霖来了书店。每个月五百块钱为底薪，十分之一的提成让雨霖看到了自己吃货的未来，只是她没想到有些事情还是挺麻烦的，比如被调戏，比如要为别人进行咨询。

周晴之安慰她道：“吃东西不给钱是不厚道的，但是只要你在我们这里工作，钱是很多的，零食也是很多的。”

为了吃，她也是拼了！而且她的小老板好厉害哦，不仅能做一手好菜，而且煮茶做零食样样在行，所以她决定要好好工作，这样就能吃到小老板亲手做的菜了。

可是在不久后，她遇到了一件很麻烦的事情——被调戏。

虽然说周晴之及时出现帮了她，但是好像总有些不好的预感，危险还在后头。周晴之把她按到座位上，道：“安心做个吃货，什么事情我都会解决的。”

雨霖瞪着凤眼，心想每次小老板给我做零食的时候你一副要吃了我的表情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么？！

周晴之瞥了她一眼，慢吞吞道：“嗯，我帮你处理了这次麻烦你就别让聂芷给你做零食了，很麻烦的，小芷很累。”

雨霖再次瞪大凤眼——我就说你目的不轨吧？我就说吧？！

周晴之“啧”了声。阴沉下眼睛：“你应该生就一双杏眼才对，跟聂芷一样笨！”

雨霖咬唇，深吸了口气——你嫌弃我的凤眼不够有气势是不是？谁说丹凤眼就要凌厉了？谁说的？我咬死他！

没错。雨霖是只，兔子精！

周晴之无奈地走到过道里。在厚重的地毯上蹭了蹭，她用心绪跟雨霖说：“这次回去，我会和小芷商量一下是不是要让你收敛面容，你这样确实危险。”

雨霖一怔，登时就站了起来。她一直是挺麻烦小老板的，这点调戏不算什么，能给小老板带来生意怎样都行。

周晴之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只得道：“放心。我们会商量一下。”

书店里的小声议论声随着雨霖的起身便停了，他们望着对立的雨霖和周晴之，心里有些想不明白。

正当两人相顾无言的时候，门叮咚一声开了。

一个小小的人影窜进来，搂住周晴之的腿笑道：“姐姐，你都去哪里了？我在那边找了你好久。”

周晴之就势蹲下来，柔软的手指贴住聂芷的脸，道：“我们这就回去。”

聂芷大力点了点头，她转过身，看到面容柔和下来的雨霖。从周晴之身边走过去抱住她道：“姐姐，我好想你哦。”

可不，聂芷最近参加朗诵比赛很忙。都没时间来书店了。雨霖也很想念她，手一捞就把聂芷抱在怀里轻声道：“我也很想你，周六来看我好不好？”

聂芷点着头，把唇送上去在雨霖脸颊一吻，咯咯笑道：“好哒~姐姐等我。”

同时书店里响起了抽冷气的声音，聂芷叹气扶额——这一群读书人哪，你们是来看美人的还是来看书的？

聂芷从雨霖怀里下来的时候便被周晴之牵住了手，周晴之淡淡道：“我们走了，再见。”

“姐姐再见。”

雨霖笑着挥手。心里有不知名的温暖蔓延。等她伸手放进口袋的时候，却发现多了两三颗糖。显然是聂芷留给她的。她笑了一笑，娇美的面容在昏暗处柔和美丽。

间或有人咳嗽了一声。继而书店里响起了悉悉索索声，雨霖抬头，正好望见众人红着脸埋头书籍当中。她想着，书店刚开一个月，收益还算不错，这个月她又可以吃很多零食了，想想都幸福。

而聂芷那一边却响起了叹气声，她愁眉苦脸地对着周晴之，唉声叹气道：“雨霖长得太好了些，以至于大部分顾客都是奔着她来的。为了收益和客户流量，我确实不想让雨霖走，但是这样对雨霖也不公平，要是再惹来今天这样的麻烦可就糟了。老周你也是，人命关天，恶人自有恶报，你只让他们断个胳膊腿儿就行了，赶尽杀绝不是你的风格。”

周晴之笑起来，嗓音清浅：“那不然呢？麻烦是会一个接着一个的，永远避免不了。你要是对别人仁慈，受伤害的还会是你。小芷，我是你的剑，血腥都由我来背，你完全不用放在心上。”

聂芷撇嘴：“哪里是这个意思？我像是那么圣母的人么？我只是觉得人命不应该那么轻贱，说没了就没了那他们活到现在还有什么意思？”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们不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上，不，他们就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小芷，原来你比我无情啊。”

对上周晴之戏谑的眼神，聂芷假装叹气，垮眉：“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没错，我就是传说中的杀人狂魔。”

周晴之大笑，顺便把自己的面容恢复到原来的模样。她为了避免麻烦，也是掩藏了自己的面容，但雨霖不可以。想到那群男人对她进行精神上的猥亵侮辱，周晴之叹了一叹，牵着聂芷的手道：“还是让雨霖隐藏起自己的容貌吧，钱可以再赚，可是给雨霖造成的伤害是永远弥补不了的。”

聂芷攥了攥周晴之的手，扬眉笑了，杏眼里萌生出温暖的笑意。

“呀，我刚刚也是这么想的，咱们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哪。”

周晴之微笑，转瞬就给雨霖去了个消息，让雨霖过了今天就把面容隐藏起来。要是有人问起，就说原来的老板娘走了，转手给了现在的雨霖。

雨霖只犹豫了一瞬，点头应了。也罢，反正小老板是为自己好，她倒是无所谓的。

就在两个月前，恰好街角的小店出租，聂芷看中了这个地盘，左边是她的学校，右边不远处还有几所专科学校，下课后这条道路正是人流量的高峰期。说是环境还算不错，聂芷那时估算着重新装修也花不了多少钱，租金稍贵，却不是不能承担，索性就让周晴之盘了下来。

在周晴之的帮助下，小店变了个样，干净整洁不说，就连很多书架书桌都是周晴之从器材店直接搬回来的，钱就丢在器材店，弄得器材店的老板一大清早开门先喜后惊。

书店是早就定好的想法，只是还缺少个看管的人。聂芷是不可能管理的，周晴之也烦管些琐事，于是从山上抓了只妖精回来。不巧，是只披着牛皮的兔子。

那时周晴之只关注随便抓只妖精的事情，一失手便抓了成形的牛精回来。还想着牛本性憨厚老实，可到家一看，哪里是牛，分明是只兔子。雨霖委委屈屈地化成人形，瞬间惊呆了聂芷。

聂芷为自己脑中一闪而过的好主意拍案叫绝，立时就请雨霖留下。

雨霖先是睁着朦胧的大眼睛缓了缓，明白过来这个世界的运转机制后欣然同意。她那时还想，终于不用天天披着牛皮吃草了，也不用担心别的大妖怪会吃掉她了。因为周晴之保证，她会好好保护自己的，而且还有肉吃！

聂芷还奸笑着想，有个美貌的老板娘看店，不愁没生意了。

书店开了也有月余，除去水电费，租金和采购书籍的钱，收益果然不错。聂芷算了算，大约只要两月就能收回成本了。

周晴之看手边的聂芷笑得开心，微一试探就明白了她的想法，登时哭笑不得。

“放心，虽然没了美丽的老板娘，但总会有些忠实的顾客回来的。一传十十传百，书店质量好，不愁没生意。”

聂芷笑道：“也是。”

她们快到家的时候，书店迎来了新一波的顾客。这次来的大多是女孩子，她们害羞着推推搡搡来到雨霖面前。

“老板，你们这里有止桑的书么？”

止桑是最近两年异军突起的言情家，多以轻快的校园言情为风格，去年出的古代言情系列之一：刚已上市就获得大量好评，不出几日就全部卖断。一众姑娘们不论是中学还是大学，甚至在工作的人都很推崇这个作家，就连一些男生也会偷偷摸摸地去买止桑的书。

很火。这是雨霖对止桑的评价。

很有才华。这是雨霖对小老板的评价。

她的小老板就是这群女孩子口中的止桑。关键是止桑这个名字，既不像女孩子，也不像男孩，出版社也没有具体给出作家的性别。是以在女孩子们眼中，这个文笔细腻温暖，笔下有着风格多变的俊朗男主角的作家一定是个能迷倒万千少女的男生。

从一个小姑娘口里听到这个评价的时候雨霖差点没笑岔气——她的小老板还只是个八岁的小姑娘！虽然小老板灵魂的年纪已经三十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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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荷月凌霜

雨霖笑道：“当然有，你是要哪本书呢？”

姑娘似乎很是难为情，梳了个文艺范的双马尾，双眼亮晶晶道：“还有么？我一直都没买到。”

雨霖迅速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现有书籍的清单，旋即道：“还有最后两本。”

不得不说唐屿莫的营销手段用得很好，首先帮聂芷打出名气，再加上聂芷本身的写作实力，不仅书能大卖，就连这个名字在市场上都耳熟能详。而聂芷身为作家本人，自然能从厂家那里低价拿到不少书，然后按原价卖出，竟然还是供不应求。这不，这一批已经就剩下最后两本了。

姑娘的眼睛大亮，她笑起来，露出小虎牙。“那行，给我两本，我送一本给同学。”

雨霖低头应了，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两本封面清淡的书来。

书的封面是为了契合书的风格和名字的，素净却大气，也有不少人就奔着这么好看的封面而买了这本书。只是他们不知道，书的封面也是出自聂芷之手。永远都没有人比作者还能理解一本书的主旨，所以聂芷自己包揽了这个任务。唐屿莫也够意思，还把封面的钱也算给了聂芷。

彼时聂芷还瞪着眼看着那三百块钱，觉得不公平啊，画一幅画就三百块钱！她写书的人还没一个给书做封面的人赚的多！

唐屿莫笑了，唇角有狡诈的弧度：“我不介意你兼职帮公司绘画。”

聂芷谦虚地拒绝了，此后每部她的作品她都会认真为其制作封面，不仅是为了酬劳，还为自己的每一部作品画上完美的句号。

而在此时，同来的一群小姑娘见伙伴已经迈出去了第一步，也就不再犹豫踌躇。蜂拥着上来问雨霖还有没有止桑的其他书。

于是在这个下午，雨霖成功推销出去了十来本，这一日的营销额已经达到。她舒了口气，对最后那位没买到自己想要的书的姑娘安慰道：“止桑的所有旧书在市场也都卖完了。听说马上就要出一本新书了呢，所有商家都等着进这一本新书，你过几日再来看看，保准有卖。”

姑娘惊奇道：“是不是？”

荷月凌霜？小老板好像说是这个名字吧。雨霖不甚确定地给周晴之去了个消息，得到肯定回复后她答复姑娘：“是的，一个星期之内就会上市。到时候你们这些喜欢止桑的小姑娘们可要记得来哦，因为只有我的书店会附赠止桑的签名。”

一听到止桑的签名果然气氛就沸腾了，少女们红着脸互相瞅瞅。其中胆大的一个道：“老板，你知道止桑是男生还是女生么？”

“这个呀，”雨霖神秘地笑笑，并不作声，只是摇头。

少女们失望地叹了口气，但很快又打起精神，说笑着蜂拥离开。雨霖看到玻璃门最终被关上，心情好得出奇，她歪着头兀自笑起来，一撩裙摆端正坐下。正儿八经地开始看自己的书。

啥？你说妖精也会看书？可不，雨霖最爱看动漫，一手当代漫画都是周晴之从日本偷渡回来的。

雨霖也看。一张张图画她能看上百来遍还不厌烦，聂芷对于她也是无可奈何，只得从书店的开支中拨了一小块来进阅国外的漫画。是以雨霖对于聂芷很是感激，综合一切来看，她的小老板简直无可挑剔。

在雨霖陷入对聂芷的好人好事的感慨之中，聂芷莫名打了个喷嚏。她揉揉鼻尖，瞪着杏眼不可思议道：“居然有人骂我？我最近明明没干什么坏事啊！”

周晴之双臂枕在脑后，眯起眼目光柔和：“你就当有人在夸你好了。”

“可我不记得我做过什么好事啊。”

聂芷无辜地吐吐舌头，凝神想了想。展颜笑道：“我知道了，定是最近唐屿莫从上挣的钱少了。他想催我交稿来着。嘿嘿，我就不交。按时交了一篇居然还想我写，当我是人工机器么？不知道‘精华’是什么嘛？稿子又短又小又精，简称‘精华君’。”

周晴之对于聂芷偶尔的脑洞大开并不作评价，她懒懒打了个呵欠，转头看着聂芷，从鼻子里哼出声来，慵懒而妩媚的。“我想睡会，你安心看书吧。”

聂芷点了点头，眼神安静，房间里也只剩下书翻动的声音。

周晴之就在满室寂静和书页的香气中睡了过去，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聂芷正坐起身，很是烦躁地打着扇。

“很热？”

聂芷唔了声，一个劲扯着自己的睡衣，似乎怎么穿怎么不舒服。

周晴之若有所思，施了个法术笼罩住聂芷，聂芷只觉浑身瞬间冰凉，轻松的感觉让她长叹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聂芷道：“不知道为什么，我刚刚就是被热醒的，明明还没有到六月份呢，我却觉得从心里开始就有一把火在烧。”

周晴之随手变出一把扇子在聂芷身边扇动，空气流动让聂芷轻松了不少。她眯起眼来，盘腿坐着问周晴之：“是不是重安怎么了？”

周晴之的手一顿，她笑了笑：“不是，重安殿下好得很，只是你内火太旺盛，才会难受的。早知道昨儿晚上就不让你吃那么多南瓜饼了，真是，吃那么多油腻的东西，难怪你长胖了不少。”

“你才长胖了呢！”

聂芷鼓着腮帮子，假装愤怒地盯了眼周晴之，好半晌又瘪了嘴唇，垮眉几乎要哭出来：“我想重安。”

周晴之看着聂芷可怜的模样，忍不住心里一动，伸手揽过聂芷的脑袋，将她整个人抱进怀里揉了揉道：“我也想殿下。一眨眼都两年过去了，殿下虽然从没回来过，可我们还是不能辜负了她一番心意。”

聂芷觉得这个情景再发展下去就玛丽苏了，她赶紧刹住，晃了晃周晴之的手道：“差点忘了，今天唐屿莫叫我去公司来着。”

今天是周六，唐屿莫早早就给聂芷打好了招呼，说是今天商讨一下的事宜，若是一切妥当三日后便全面上市。聂芷搞不懂有什么好商讨的，合同也早就签了，培训她也按时参加了，根本没必要沟通。就是因为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会议才会无法决策的，聂芷对于开会这种事情完全无感。

但想归想，聂芷现在还在唐屿莫手下，不得不顶着张笑脸说她一定会准时到的。很虚伪，但这就是下属对上司的态度。

唐屿莫是自己开了一家小公司，其实说小也不小，但公司的年龄只有五年，在c市这么一个藏龙卧虎的地方上只能算是个小辈。不过仰仗着唐屿莫背后的唐家与石油大亨，这家公司也算的是风生水起，在国内也小有名气。

近年来关于唐屿莫的八卦确实不少，聂芷不敢说自己没关注过，毕竟女人都有着一颗八卦的心。但左右总结一下，聂芷也只能得出一个结论：唐屿莫是单身，唐屿莫拒不认亲，唐屿莫很有来头。

望着台上举手投足都自有尊贵气息的唐屿莫，聂芷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人在屋檐下啊，不知道过了这一个五年，是否还有一个五年？

“聂芷，你对于我说的有异议么？”

“啊？”聂芷没回过神来，撑着下颌的手一僵，转眼间她就为自己担心了。在唐屿莫的讲话上走神，她是不是嫌活得长了？

果不其然唐屿莫皱了皱眉，甩手把文件丢给一旁的秘书，冷冷道：“陈夏，你给她复述一遍。”

年方二十四的高冷陈秘书站了起来，扶了扶眼镜框，慢慢拿起文件，照本宣科开始念。旁边相处久了的同事也投来同情的目光，目光里又暗示聂芷加油。

聂芷想捂脸，她想随便找个洞钻进去——她怎么就忘了呢？唐屿莫最讨厌不认真的人，她这么公开跟他作对，简直是作死的节奏！

诶？等等？怎么回事？

“第四，作家的作品买断起薪定为五千，分红为百分之三十。第五，作家的月薪为六千，除了每月必交的稿子之外，多交一篇按千字八十算……”

聂芷瞪大了眼睛，这这这，唐屿莫这么抠的人怎么变得这么大方？不仅修改了合同，而且还提高了不止一个档次的待遇，怎么突然对她这么好？呵呵，难道？

“合同期延长为八年，如果聂小姐有异议可以提出来，我们可以商量。”

商量个毛线啊！你见过唐屿莫定下合同会修改的么？他会牺牲自己的利益让你过上好日子么！聂芷就知道唐屿莫打的是这个主意，他想把自己锁在这家公司里，他想让自己终其一生都留在这里出力！那怎么可能？！

聂芷张口便是拒绝。方才还想有没有下一个五年呢，结果立刻就等来了续约。她才不想续个什么约呢，她以后要认真读书上大学，不可能再抽出时间写文章。

唐屿莫挑眉，锐利的眼睛在镜片后面反射着冷淡的光芒：“为什么拒绝？”

聂芷张了张唇，好半晌道：“不想续约是因为我还在上学，没法抽空写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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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他的妥协

面对聂芷的回答，唐屿莫拧了拧眉，修长的手指一下接着一下叩在办公桌上，冷凝的脸色让同在一个空间里的众人背上冒起冷汗来。

素来欣赏聂芷的才华的傅兴咬咬唇，用力拧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根，几乎是同时他就站了起来——疼的！但这么做也是为了替聂芷说说好话，毕竟聂芷暗地里帮过他不少忙，而他就是再害怕唐屿莫，也得出一份力。

傅兴一站起来，所有人的眼光都聚集了过去，聂芷放在膝上的手一颤，她暗自叹息：这种时候出什么头啊！就让她一个人顶着不就可以了？！

唐屿莫的目光也落在他身上，他瞧着傅兴抿着唇脸色发白的模样，皱眉斥道：“你有异议？”

傅兴一咬牙，想着都到这个地步了干脆豁出去了，于是他一启唇，早已组织好的语言便流泻了出来：“唐总，我是觉得聂芷的年纪实在过小，不应该当此重任。在聂芷这个年纪里，她最应该做的是认真学习，就算是天才，也保不准有江郎才尽的一日。而要有一个好的作品，作家的文化底蕴和知识层面是非常必要的，我认为有必要让聂芷接受足够的学习，而在这段时间里，公司不应该要求聂芷续约。”

一通掏心掏肺的话说完以后，唐屿莫的脸色黑得可以。聂芷在下边扼腕叹息——这个呆瓜，在中国，尤其还是九十年代，公然跟上司顶嘴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被炒鱿鱼。

在聂芷的担心之下，办公室里的人更是大气不敢喘一个，生怕唐boss牵连到自己。可内心蠢蠢欲动的八卦情绪又让他们竖起耳朵，想知道最后唐屿莫是否会革了傅兴的职。

傅兴僵硬着身体站在原地。垂着头脸上像在烧一样，如果问他此时的心理是怎么样的，他会惊奇地说——他并不后悔说出这番话！

须臾。空间里有人笑了一笑，清浅的声音震撼了每一个人的心。包括聂芷！

聂芷不可置信地看着唐屿莫扬起唇角，算不上温暖却有些温度的笑容晃花了她的眼。她揉动眼睛，试图看得更分明一些。

“傅兴，你很诚实。但是。。。”

这个“但是”吊起了所有人的胃口，聂芷很怕接下来的转折会毁了傅兴一辈子。公司里有这样一段传言：唐屿莫是不笑的，要是他笑了，百分之九十是招惹到他的人要倒霉了，百分之八是留给熟人的。剩下百分之二是他在数钱的时候。

这个传言聂芷知道不能尽信，却也将唐屿莫此人反映了个大概。唐屿莫是个冷漠的人，唯一聂芷见着他真心高兴的那几次都是和钟言相处。至于数钱这种事情，聂芷可以解释为唐屿莫确实很财迷。但他并不是字面意思上的财迷，因为唐屿莫是天生的商人，他知道如何获取自己想要的最大的利益。对于这个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的，私下里也就只能骂骂这个变态的老板“死财迷”。但真要算起来，至少聂芷觉得，唐屿莫无懈可击。

周晴之说过的，唐屿莫有空间有法宝。只是不知他目的为何。也罢，聂芷在他身边两年也想明白了，反正唐屿莫不针对她。她管那么多干什么？万一给自己家惹上麻烦，她是万死也一定后悔的。

就在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唐屿莫的话的时候，聂芷突然站到座位上，厉声喊道：“老板，你先让我过完这三年行不行？”

唐屿莫一愣，墨黑的瞳仁里倒映出聂芷小小圆圆的脸蛋，不知怎的就生了别的情绪，心情一下子浮躁起来。他挥挥手，示意陈秘书记下来。

“暂时不同聂芷续约。但接下来的后续必须在三月后出来。聂芷，你有多少才华就出来多少吧。江郎才尽？嗬，就让你江郎才尽吧。”

这似是而非的话让聂芷发怔。她察觉出哪里不对劲，却在脑海一瞬间的空白中错失深入的机会。反正唐屿莫妥协了，她先过了这三年，三年后羽翼丰满，她一定要离开这里。

三日后在疯狂的宣传当中闪亮登场，这一次，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在两天之内售罄。唐屿莫听着下属的报告，终于翘起了唇角，笑容得意。不管是哪方面，他都要成功！

聂芷躲在自己房间里松了口气，幸好她维持着每天写一点的进度，这才在唐屿莫突然冒出来的要求中不至于失了主意。的后续她已经写到一半了，估计不出一月就能完成，到时得试试别的题材。

这样想着，她手下的动作一顿，钢笔停在纸上的鼻尖晕出一大滴墨来，瞬间就毁了聂芷今天的努力。她苦恼地抓抓头发——要重新誊写呢！算了，还是明天誊写吧。

她收拾收拾东西，在时钟指到十的时候睡意袭来，换了睡衣就上床睡觉。最近几天倒没有出现突然发热的症状了，聂芷不知道是不是周晴之的法术的原因，她总觉得自己的体质偏凉了许多。

此时已经进入夏季，大晚上的却还是要盖着薄毛毯，聂芷随意把毛毯往身上一搭，昏昏然就睡了过去。良久过后，周晴之突然显出身形，她拿毛毯完全盖住聂芷，坐在她床边悠悠叹气。

聂芷的身上只有重安殿下的保护法阵，自然感受没有她这个分身强烈。倒也不知重安殿下在那边遇上了什么事情，竟然都撼动了这个平行世界。不过这几天情况好了些，她却还是为重安殿下担心。

也罢也罢，她现在安心守着聂芷就好，反正重安殿下不会出大事情。再不济遇上毁天灭地的力量，聂芷和她也总是在这里。

周晴之伸出手摸摸聂芷的脸，凤眸柔和温暖，渐渐地她周身的气息一变，银蓝的光芒从她身体里倾泄出来，旋转着落到聂芷身体里。睡梦中的聂芷无意识皱了皱眉，翻了个身蜷起来，觉得有些难受。

“小芷，愿你一生平安健康。”

她用自己的力量，去换聂芷的健康身体。没有人比她还清楚，生命健康永远高于一切！就算她会一直在聂芷身边，她也要万无一失。

黑夜终将过去，黎明到来时，周晴之俯下身，就着聂芷伸出毛毯的手趴在床边睡着了。然而她却是一直笑着的，舒展开来的眉眼恍如清晨盛开的第一朵玫瑰，水嫩欲滴，娇美灿烂。

生物钟叫醒聂芷的时候她维持着一贯的动作要伸懒腰，却被人握住了手不得动弹。她尝试着动一动，低眼看去的瞬间被吓到了。周晴之昨晚就睡在这里？不会生病吧？

“老周，老周。”

聂芷小声地叫她，一边晃动着自己的手。

周晴之朦胧着眼抬起头，嗓音还有些哑：“唔，怎么了？”

“你昨晚就睡这里呀？冷不冷？会不会感冒？”

突如其来的关心，让周晴之有一瞬的迷茫，旋即她笑起来，把聂芷紧紧搂进怀里。“谢谢你的关系，我没事。”

聂芷慢吞吞道：“没事就放开我的手吧，怪麻的。”

周晴之笑眯了眼，抬手就揉揉聂芷的小脑袋，咳了咳道：“那什么，你先洗漱吧。照例，我在下边等你。”

聂芷点点头，飞快跳下了床。

周晴之是个异数。在所有的人眼里，她美好得过了头。人长得比仙女还好看，脑袋聪明，关键是安安静静的，很有气质。从两年前她转来这所学校，取代了离开的钟言成为聂芷的同桌，到现在的她身材拔高，面容姣好，参加大大小小的奖项，没有一个人不为她赞美。

这样的光芒早已超过了聂芷。但她和聂芷完全不干涉对方，聂芷在写作乐器方面遥遥领先，周晴之却是以数学为最优。其实这都不算什么，聂芷知道，以周晴之的智慧，这个世界都应该被她所统治。

听闻这个说法的时候周晴之笑了笑，敲着聂芷的脑门道：“让我统治这个世界？开玩笑，那会变成丧尸的世界的。”

在周晴之的认知里，她深刻地了解到自己内心有一处阴暗。在那里，她有着破坏一切的欲望，只是很好地被压制了下来。这个世界还可以，没必要颠覆。

聂芷被吓了好大一跳，她瞪着眼，一步两步地离开周晴之周围，佯装害怕道：“那你也会变成丧尸么？”

“不会的。”

周晴之笑起来：“不会的，有你在呢。”

从回忆里反应回来的聂芷手抖了抖，她还紧抓着牙刷满嘴泡沫呢，赶紧洗漱干净，旋即闷声笑了起来。诚然她也搞不懂自己刚才回忆起的片段有什么搞笑的，但可以说的是，她和周晴之已经彼此都互相接纳了，这就是最好的时间的报答。

“大清早的就看见你在笑。来，跟我说说，你笑什么？”

清朗的声音如和煦的风，让聂芷心情瞬间大好。她扑过去，抱住对方蹭了蹭，撒娇道：“爸爸，我想吃糖饼，你下午回来给我带好不好？”

“好啊，不过你最近不是在换牙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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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意外之喜

说起换牙这种事情还真是令人深恶痛绝，聂芷自觉自己已经将牙齿保护得够好了，居然换牙时还这么疼!

彼时周晴之好笑地看着自己捂住嘴唇疼得死去活来，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聂芷气得咬牙，结果更疼了！

周晴之！

聂芷愤愤想着，但愿你某一天也能体会到牙疼的感受！牙疼不是病，疼起来真要命！她算是真的理解了牙医这项职业为什么那么赚钱。

父亲见聂芷不答话，还以为聂芷不高兴了，忙道：“行行，我下午回来带糖饼给你。”

聂芷从回忆里抽出身来，笑容乖巧道：“谢谢爸爸！”

父亲摸摸她的脑袋，杏眸里弯出一道笑意，他道：“要是能当小芷的老师，爸爸是做什么都愿意的。这么乖的学生，爸爸一定会欣慰的。”

可事不如所愿，纵然父亲通过了自考，也只能暂时拿到专科文凭，目前他就差七月这一次考试了，若是过了，很快就能写论文和申请答辩了。到那时，父亲就能在聂斐的帮助下成为一名老师，过得自在而且潇洒。

聂芷悄悄握拳，抿着唇紧着脸挪去吃早餐。她一路在想：这几年聂斐和季叶和自己家已经相当熟了，父亲和聂斐更是兄弟相称，而且季叶最近也破天荒地一改傲娇面目，对聂芷亲热得很。终究还是说，有付出，就会有回报。聂芷家对聂斐二人的好是显然易见的，而聂斐对聂芷家的帮助也早已牵扯不清。

还是成为了一条船上的蚂蚱啊，还是打了死结的那种。

聂芷叹了口气，尝到舌尖的浅淡中药味时却笑眯了眼。两年来她也不算白学，至少在食疗这一方面华中医还夸过她学有所成，而她正是把这个不动声色地应用在了自家的饮食里。

奶奶的胃病是需要大幅度疗养的。聂芷现在还无法做到这点，但她可以通过周晴之把一些温补中药的精华灌输到她们的日常饮食中，再让周晴之施以法术掩盖这些气味。这样家人就无法发现了。也只有她这个与中药一直在打交道的人能识别出来这气味。

幸运的是，家人经过这样的温补。面色都好上许多，尤其是对症下药的奶奶更是日益显得健康。聂芷在夜里周晴之的帮助下给奶奶把过脉，得知奶奶是真的健康之后她放了心。

胃病是无法根治的，只能调养。聂芷跟着华中医大部分时候都在学治疗胃病的方面，这是聂芷强烈要求的，她首先要把奶奶治好，才能去医治别人。华中医为此还纠结过要不要给聂芷专门写一本治疗肠胃方面的书，聂芷还算有良心。在华中医耗费两年时间完成一本巨著之后并不舍得华中医再去劳累，便严词拒绝了这件事。

想到这里，聂芷偷偷笑起来，突然就对这个世界充满信心，她遇上过负能量的人，也遇见了正能量爆棚的人，总结来看，一切都在她的心中！她用什么眼光去看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便会用什么眼光来看她。

成长也是种奇妙的经历，它让人心怀舒畅。也让人愁绪满腹。聂芷已经看到了未来生活的压力，于是她在拼命拼命往前走。每每华中医看到她努力的模样，总会感慨唐漾。而她自从两年前就再也没见过唐漾了。听说唐漾现在很努力，不负天才之名辍学请了全国有名的老师在家中辅导，偶尔还能听到唐家地位不稳的传闻。

聂芷只是笑笑，这些八卦并不能说明什么，除非某一天唐家真的倒了，她才可能会相信。而到了那时，曾经轰动商界的人物是否也会心惊慌乱？至少现在华中医还很淡定，聂芷并没什么好担心的。

从饭桌上撤下来，聂芷背上书包。拿了装着水的水杯开门往楼下走。跟周晴之会合后，聂芷忽然想起来还有什么没带的。赶忙让周晴之瞬间转移了过来。她捏着那张纸松了口气，差点就忘记了。昨天她刚从雨霖那里统计了现存的书库存量，想了大半个晚上才总结出来的最热门书籍，要是忘了带可就糟了。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最热门书籍前十里边，就有六本书是属于自己的。这样看来，她是不是也有写作的天赋？

而且，钟言没想到，她也没想到，作家那一个圈子里炙手可热的女作家唐若荷居然会答应收自己为徒。只是唐屿莫的淡淡几句话，美丽高雅的作家就同意自己每月去她那里做一次培训。

钟言写信过来的时候聂芷兴高采烈地告诉了她，回信的人却比她还激动开心。在那长达好几十页的信上，钟言洋洋洒洒写了一大堆的事情，想来她也是知道b市寄信到c市要很长时间，才写了那么多。曾经周晴之无聊的时候聂芷就让她算了算钟言的信有多少字，结果把没用法力的周晴之给数得睡了过去，她醒来接着算，然后接着睡着，反反复复很多次才得出了个结论——一万三千两百一十六个字。

聂芷咂舌：“都可以写一篇中篇了啊。”

“可不。”

周晴之对着天空翻白眼，颇为怨念——“下次再让我数不准用法力数这东西我就弄死你啊。”

聂芷笑：“你不是无聊嘛？无聊就做点有意义的事情呗。”

周晴之咬牙切齿，自此以后，她每每无聊起来，总是打开空间弹古筝，再也没搭理过聂芷的恶趣味。

在偶然的情况下，聂芷不小心触发了重安给她留下的第二个锦囊。乍一看见金光四射聂芷还以为自己当场就要交代了，就连周晴之都惧怕那滔天的力量而祭出了武器。

可等那金光散去，聂芷看见一个极精细的浅蓝色手串静静躺在地上。周晴之孩子气地用长剑拨弄了一下，见手串并没有什么反应，她皱起了眉捡起来，用法术一探手串的属性瞬间就激动了。

她抱住聂芷笑个不停：“哈哈，这可是时间法阵哪，六界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神器，居然被我发现了。哈哈哈，不对，是我家小芷发现了。呃，是我家重安殿下发现了。哈哈，管他呢，小芷，咱先试试。”

说着她便把灵力灌进手串，将摸不着头脑的聂芷带进了空间。周围白茫茫的一片，聂芷先是试探地叫了几声，发现周晴之没回应后一下子愣了。

她干脆坐下来等着周晴之来找她，一边打量这个空间。这个空间与周晴之的空间感觉上就完全不同，周晴之的空间是储存空间，干净空明的，啥都可以堆，于是聂芷放了无数的书进去。而这个空间传来的却是古朴沧桑的气息，似乎它已存在了许多年，从远古直到现在。

很快周晴之有了反应，她兴冲冲地从空间的另一边跑过来，拉着聂芷就往深处去。一边还尖叫着道：“小芷，你知道这是哪里么？这里是时间法阵！就是说，我们在这里，完全不用顾忌时间的流逝，因为时间从我们进来的那一个瞬间就停止了！厉不厉害？！”

聂芷被震惊了，她以为她的重生是没有金手指的，她以为自己是要用双手去拼搏的，结果上天给她开了个玩笑，告诉她其实她有很多可以利用的东西。她暴走了——“这不科学！”

怎么个不科学法她却说不上来。

周晴之听到聂芷的喊声后愣了一愣，然后明了了聂芷的想法后道：“没关系的，这个平行世界里很多人都是重生或者穿越，他们也有空间也有法宝，别人都在用咱们为什么就要老老实实一步一步走呢？殿下给你留这个东西想来是为了让你有足够的时间学习，要不然十年不眠不休也不可能让你赶上一个原本就奋发图强的天才！我们被落下太多，要想赶上去，就一定要努力才行，要不然殿下给你这个空间有什么用？”

聂芷被点拨后醍醐灌顶，她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明白过来这只是对一个努力坚持的普通人的奖励之后放松了心情。

从得到这个空间之后，聂芷却是有了足够的时间去学习。原本她学习的东西就又多又杂，每天都累得不成样子，有时还要应对学校里的任务，时间连挤都挤不出来。

所以聂芷现在才生活得这么淡定，她终于不用每天急急忙忙的了，而且各方面的压力都暂时得到了控制。她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要等着周晴之说的机会，并且做成一件大事。

一时不察的聂芷脚下绊了个石头，她左右晃了晃，在周晴之的扶助下站稳了来。她舒口气，感慨道：“差点就成了一桩血案。”

周晴之瞥了她一眼，没好气道：“最近看多了探案集，你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说的是实话，聂芷最近特别爱看探案集，柯南道尔的简直成了聂芷的最爱。她还算清楚的是，聂芷目前属于广看书的状态，真正决定该学什么的时刻还没到来。至于金融？你见过学金融只学几门主干课程，看看课外书最后以一本作为总结的人么？

不巧，聂芷是，而且除了最简单的课外书，聂芷就没怎么看懂金融方面的书。周晴之叹气，这都是聂芷不认真打好基础的错啊！不过，以聂芷目前的状态来看，她并不适合立马就开始专业课程的学习，先让她学好英语和中医再说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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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小小插曲

早些时间里聂芷还不知道周晴之能让她们瞬移，而自从知道周晴之的这项新技能之后，聂芷和周晴之去上学的路程不要五分钟，而且还自带安全技能。

“小芷，今天你去不去书店？我知道刚开了一家书店不错哦。”

前排的卢宁妙兴冲冲地走过来，眨巴着大眼睛望着聂芷，那一团水雾在眼里氤氲着，说不清的可爱和萌。只是，她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了周晴之。

聂芷倒没有注意到这点，只是觉得她是因为自己学习还不错，以为自己一定经常去书店，可她不知道的是，自己压根就不用去书店，只要呆在周晴之的空间里，她自然会给自己带来从古至今的书籍。就连失传已久的上古书籍都能找到，她压根就不用去书店，还枉费她前几年天天往书店跑，不知道有现成的资源可以使用。

想到以前的事情聂芷微微一笑，她道：“我今天下午有事，就不去了，不好意思啊。”

卢宁妙的脸上瞬间出现失望的神情，她小小地“啊”了声，嘟囔道：“我们不是好朋友嘛？一起去嘛。”

聂芷给噎了噎，她抬起眉想她们什么时候成好朋友了时，卢宁妙便拉住了她的手，晃悠起来带了撒娇的口气：“小芷，小芷，一起去嘛？”

周晴之唇角抽动，抬手就拉开了卢宁妙，道：“你们很熟么？干嘛叫小芷？”

聂芷睁大眼睛，瞬间就反应回来了周晴之的意思——她这是醋了！她不喜欢别人喊她一样的昵称。

周晴之确实是这个意思。你喊一次就算了，三番四次的当我是空气么？见我喊小芷你就喊，你把本妖当什么了？你能当我们的地位是一样的么？

卢宁妙按住手呼痛，一吸鼻子眼泪就滚滚而落，她抽噎道：“我跟老师说你打我！”

“赶紧去。”

周晴之看都不看她。径直拉住聂芷走到座位上。为防万一，她还特地把聂芷换到了座位里边，靠窗的那一面。

聂芷失笑。对于周晴之的作为也不担心，反倒握住她的手。颇为感激道：“老周，谢谢你替我解围。”

周晴之“哼”了声，转过头去不说话。

聂芷耸耸肩，目光落到前面两个女生身上，还是不由得怅惘了一下。钟言，纪西雨早已远去b市，谢儒一却在三年级分班时被分去了三班，唯一的几个朋友都已然走远。聂芷只能叹息。

叹息过后，聂芷笑起来，打起精神，掏出一本小小的口语书开始念。单词她是记得差不多了，语法也琢磨透了，剩下的就是实际应用。她时常撑着下颌想：什么时候周晴之能把自己的身体变大呢？像之前那样，回到自己二十岁的时候？

对此周晴之嗤之以鼻：“不可能，那样会乱了时间秩序。想变成熟就变成熟，想变萝莉就变萝莉？除非你不是人的身体，要不然不出几次就会被世界的法则给毙了！”

好吧。聂芷收回视线。安安静静地沉入书本的世界。

其实要真给她所有的资源下个定义，聂芷无法说自己不依靠空间就能自己打拼出一片天空，那是不实际的。她的时间不够。换言之，一个人足够努力，总还是敌不过涓涓而去的时间，她需要的，只有时间。要知道，十年的努力是永远比不上五十年的努力的。

所以，周晴之的空间她会用，因为可以从里面找到她所需要的东西。重安的空间她也用，因为在那里时间静止。她有无限的时间可以看书学习做其他的事情。可最重要的，还是她自己的努力。她倒想看看。在她拼尽全力之后，她最终会是什么模样。

上课铃响之前。聂芷正在念口语，周晴之也无聊地在做数学题。班主任张信敲了敲门，带着委屈的卢宁妙出现了。

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一双双不解的眼睛齐齐望向老师，里面还有来自张家最柔软崇拜的目光。

旁边的同学捅捅张预，小声问道：“你哥怎么了？又来教训人么？”

张预不满地瞪了瞪他，呵斥道：“安静点，闭嘴！”

一旁也没了声音，张预赶紧恢复一脸崇拜，笑容灿烂地望着自家哥哥。没错，他很崇拜他！曾是市里的高考状元，在高等学府受过良好的教育，最主要的是，在他闹翻了天的时候他也不曾放弃过自己！如果不是哥哥那天跟他说的好多好多的话，张预想，自己可能永远都会那么调皮了。

而且，好多女老师给哥哥送零食的时候自己占了不知道多少便宜，那些零食也无一不是落在了自己手里。哦，还有个林水露，虽然自己现在看她还是觉得有些不爽，但是据哥哥说那不是不爽，而是喜欢。他居然会喜欢那个傻不愣登的人当自己姐姐？好吧，也不是不能忍受。

一边欢喜一边忧，聂芷在看到卢宁妙带着班主任出现的时候就猜了个大概，心里倒不喜起这些娇滴滴的柔弱姑娘来。

原本她还念着是同班同学都会打打招呼，有人求助的时候还会帮帮忙，现在看来，女人的友谊果然是脆弱的！

张信敲了敲周晴之的桌子，看到周晴之抬起眼一脸淡然的模样也是心里一突——这么乖而且安静的学生会打卢宁妙？不可能吧。

但他也是受不了卢宁妙一直在旁边哭哭啼啼的，才一时动了恻隐之心也没问是谁欺负了卢宁妙才过来看看，以为是调皮的男生，结果却是自己看好的学生之一。

“周晴之，老师听说你刚刚打了卢宁妙，你为什么要欺负她呢？”

周晴之站起来，余光瞥到卢宁妙通红的手后默了一默，淡定道：“我没有打她。”

是啊，周晴之拿开的是卢宁妙的右手，她的左手却红了，怎么可能是她？

聂芷一皱眉，正想站起来，却被周晴之按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聂芷瞧着周晴之安静的侧脸，长而密的睫毛并没有一丝颤动，聂芷于是微笑，周晴之已经胜券在握了。

卢宁妙指着周晴之气愤道：“老师，她撒谎，就是她刚刚打了我，我的手现在还很痛。”

真是醉了，这么拙劣的诬陷技巧，周晴之都不想和她周旋了。

张信也皱起眉，对于身后那个撒谎的小姑娘已经没了好感。语文课代表是么？结果谎话连篇！

他也是刚刚才发现的，卢宁妙对于周晴之似乎有十分的恶意，刚一听到周晴之的否认时她颤抖的手和扬起的眉就已经证明了——她害怕被周晴之揭穿！

刚想说些什么，他便看到眼前的周晴之凤眸一眯，气势排山倒海而来。

“你说我打了你，好，那你就回答一下以下的问题。第一，我什么时候打了你？第二，我在哪里打了你？第三，我为什么要打你？第四，我打你的时候有没有人看见？”

一个谎言是要用无数个谎言来补充的，眼瞧着卢宁妙答不出来，周晴之笑了笑，眉眼愈发凌厉。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相信老师心里已经有了评断，我也只能说，随便！”

说完周晴之就坐了下来，淡定地拿起笔，开始解下一道数学题。

张信一怔，心里赞叹了周晴之的早熟和智慧，转过身对卢宁妙说道：“卢宁妙，下次不要这么做了，实话实说是每一个学生应该学习的东西。”

言下之意，他也觉得卢宁妙是在说谎。

卢宁妙气得发抖，从天上到地下的失落感飞快淹没了她，她尖叫起来：“老师你偏心！”

张信敛下眉眼，轻声道：“卢宁妙，你再不乖就叫家长了。”

“嘤嘤嘤，老师你就是偏心，周晴之学习好你就偏向她，上课回答问题也不点我，就连改试卷你也让周晴之和聂芷改，你太过分了！”

聂芷瞠目结舌——原来在自己眼里像改卷子这么麻烦又无聊的事情卢宁妙这么介意？这有什么好介意的？

周晴之淡淡道：“卢宁妙，不想更丢脸就闭上嘴，别抱怨！”

周围的看客已经窃窃私语起来，卢宁妙受不了周晴之这么一句明显是“贬低”的劝告，大哭了起来，一时间竟有耍赖的意思。

张信苦恼地叹口气，看了眼聂芷和周晴之道：“只有老师才会体会到你们的好。”

天底下没有一个老师是不喜欢好学生的。所谓的好学生，不仅仅是学习好，还包括人品好。成绩差点其实没关系，但你成绩不好还在课堂上捣乱可就是你的错了。而往往这个时候，那些安静而且听讲十分认真的同学就被凸显了作用。他们在老师提问时勇敢为老师解围，避免没人回答老师尴尬，却被人说成死读书。不是说老师只为那些会读书的人讲课，而是你不读书老师也没有强迫你听课的必要。

其实消极的想法背后，往往隐藏的是自卑。若不是自卑，怎么会怨天尤人自暴自弃？若是不自卑，自然就懂学习生活的意义积极向上了。

聂芷叹气，看张预也挤过来拉了拉自己的手，强忍着笑了笑。

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便成了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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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机会到了

正在哭泣的卢宁妙抬眼听到这话，抬起眼似是赌气地瞪了瞪聂芷和周晴之，跺了跺脚跑开了。

张信抬起手喊了一声，见卢宁妙没有回头心里也疲惫地不想去管这桩事，大概卢宁妙上课前还是会回来的。他转过头，对聂芷她们说道：“正好，我有些事情想找你们，你们跟我来办公室吧。”

聂芷和周晴之互看一眼，默契回道：“好的。”

等到了办公室，两人才发现没那么简单。

张信随手从一沓纸里抽出两张来，各自给了聂芷和周晴之一张，淡淡道：“你们填下资料，等会我再给你们解释。”

聂芷疑惑地看向周晴之，却见周晴之已经拿起笔飞快填了起来。聂芷偷瞄了两眼，手不由一颤——老周你明明无父无母哪来的个人信息？

周晴之传音给她：“填好来，机会到了。”

除了那个机会，还能有什么机会？

聂芷眼睛一亮，接过老师张信递来的笔就开始写。

五分钟后两人各自填完了信息，双双把资料给了张信，张信也一张张看过去，确认没有错误的地方之后松了口气，笑起来道：“这份资料是用来申请直升初中的，恭喜你们了，要是通过了本校小升初的考试，下个学期你们就可以读初中了。”

“诶？”

聂芷假装不理解，问道：“老师，为什么我们可以直接读初中啊？只有我和周晴之么？”

张信抬手拍拍聂芷的头顶，俊朗的眉眼在清晨中显得干净清爽，他摸摸鼻尖，坐下来解释道：“是这样子的。学校里通知要培养一些聪明成绩优异的学生，特意把你和周晴之还有其他一些人抽了出来参加考试。这场考试将会鉴定你们是否有直接读初中的潜力。若是通过了，你们将会被分到特优班，我们学校的中考成绩就靠你们了。”

旁边有女老师嚷道：“张老师。你泄露那么多秘密当心被主任抓啊！”

张信一笑，诚恳地望着聂芷和周晴之。把食指比在唇间道：“嘘，你们不要说出去哦。接下来一个月里，你们下午都要开始补课了。”

聂芷还没说话，周晴之握住了她的手认真道：“谢谢老师，我们会加油的。”

“那就好，你们先回教室吧。呃，对了，周晴之。下次不要招惹卢宁妙了，再出事可对你的名声不好。”

周晴之郑重地点了点头，拉过聂芷就往外边走。

聂芷唇角噙着笑，连步伐都轻松起来，她晃了晃周晴之抓住自己的手，笑道：“嗯哪，算是了结一桩心愿了。”

其实类似这样的事情在别的学校很常见，只是今年学校里突然就做出这样的决定还曾经在学校里疯传过一段时间。所有人都对这个决定不满，还以为会被取消呢，没想到还是应重安所说实现了。

周晴之也笑：“幸好我们是一起的。要不我又得伪造身份进入那什么特优班了。其实特优班什么的都不像话，真正厉害的都在十七中呢，这学校也是拼了。”

“说的是啊。接连三件中考垫底，换做任何稍微有点自尊心的校长都受不了。这种法子也算是挖人才了，只是没想到挖了我们两个冒牌货。”

她们一个是以二十六岁的灵魂重生的，一个是妖精，都不能算是正经的当代人。只是在普通人中她们是异类，自然也有了别的资本来表现自己。聂芷不愿再去想学校里还有什么人会来参加考试，她只想谢儒一能参加。她唯一还在这个学校里的朋友是那么聪明，她希望谢儒一也能步步高升。

周晴之凉凉道：“别想了，谢儒一马上就要被转走了。这次考试也没有他的名额。”

聂芷觉得奇怪，问道：“为什么？”

“哪里来那么多为什么。有时候老老实实接受结果就是。不过，趁着我今天心情不错。我还是愿意回答一下的。谢儒一的父母，嗯，就是那对传说中不和的夫妻和好了，他们决定带着谢儒一出国学习，就是这样。”

聂芷抿着唇想了想，然后一耸肩道：“好吧，这样也挺好的，让谢儒一接受更好的教育才是正道。不然又埋没了一个人才，到时他的父母可就追悔莫及了。”

不知道为什么，周晴之奇怪地看了两眼聂芷，那眼神，真心不怀好意。

“你确定？”

聂芷挑眉：“什么确定？”

周晴之笑起来，摇头晃脑地走在前面，左手照例拿了个丑不拉几的石子在转悠。别人不知道，聂芷知道，那个看起来其貌不扬的石头，可是个宝物，随手一丢万丈高楼平地起是不用说的，地震海啸什么的也是小事情。

聂芷的心颤了一颤，祈祷周晴之千万不要一失手就把那石头给丢了。周晴之像是听见聂芷念叨的话似的，回过头来微微笑了，霎时云雾退散，艳若春晓。

“小芷啊，多情是你，无情也是你。”

聂芷怔了怔，假装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笑道：“我最是专一了好么？我今生只喜欢杜璟桓一个，永远不改变。”

当诺言变为虚妄，小芷，希望你还能想起自己所说的话。周晴之不做声，左手把玩着石头向前走去。

聂芷跟在后边，眉眼低垂，内心还有些泛酸。

回到教室，那里出奇意料等了个少年。朗朗书声外的教室门前站着一个人，他在这两年之间突然拔高，整个人瘦长了许多，长开的眉眼更是精致柔和，沉静如同黑夜里璀璨的银河。

周晴之突然促狭地笑了两声，一闪身躲进了教室里面。

聂芷尴尬地吸吸鼻子，走上前去，招呼道：“嗨，谢儒一，你早上不上早自习么？”

谢儒一抬眼看了看她，淡淡的表情没有高冷，反倒呆萌可爱，弄得聂芷又忍不住想揉揉他的脑袋。像之前一样，可是，谢儒一比她高多了。

聂芷有点被身高挫伤了心，声音也带上了郁卒：“你赶快去上课，要是被教导主任抓到了可就糟了，你肯定会被骂的。”

谢儒一似乎是这才反应过来，他轻声道：“我想转来你这个班。”

聂芷头疼扶额，刚分班的时候谢儒一就坚持要跟自己在一个班上，弄得老师一阵尴尬。她也劝了许久，终于以自己每天去看谢儒一一次作为交换才说服了他老实呆在自己班上。现在他又提了出来，聂芷知道他肯定想了好久才会说出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谢儒一接着开口道：“我爸妈想把我带走，我不想跟他们去。”

聂芷“啊”了声，问道：“你爸妈和好了么？他们会好好照顾你么？”

谢儒一想了想，答道：“嗯，他们说会的。可是我不想去国外，我想跟你一起念书。”

聂芷眼里闪过不知名的光亮，她挣扎了下，还是握住谢儒一的手道：“你还是跟他们去吧，听说国外的老师很好，你这么聪明，需要更好的教育。”

谢儒一怔了一下，旋即收紧聂芷的手低声道：“我不去，我想跟你一起念书。”

聂芷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她觉得有些眩晕，继续劝谢儒一：“你跟我一起念书还不就是这样，你要接受更好的教育和知识，只能去国外。在那里，有最好的老师和最好的书，为了发挥你的智慧，你一定要去。而且你看，我们学校教育环境条件都挺差的，你背景那么好，不应该跟我们一起吃苦。”

谢儒一只是执拗地重复那一句话，聂芷都怀疑自己刚刚说的谢儒一听进去了没有。她还想说什么呢，谢儒一安静的目光直直望进她眼里。

他弯下腰，将额头贴在聂芷的额头上，慢慢而坚定道：“小芷，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聂芷真心想脱口而出——不行！我将来是要跟杜璟桓结婚哒！你不能当电灯泡!

谢儒一没有错过聂芷眼里那一抹一闪而过的纠结，他默默抽回身，淡淡道：“早安。再见。”

聂芷眨眨眼表示不解，谢儒一却慢吞吞地走了，挺直的身形叫聂芷有一瞬间的脑袋空白。她无奈摇头，转身进了教室。

如果聂芷再等一秒，她便会看到谢儒一转身过来浅淡温和的面容，可是谢儒一看到的却是聂芷进了教室的最后一个身影。

保持着窥探姿势的周晴之咂咂嘴，觉得甚是可惜。

聂芷进来之后先是果断给了周晴之的脑袋一下，惹得周晴之捂着后脑勺假装很痛地埋怨：“打得很痛的好么？你这女人，一点都不顾我是个淑女！”

聂芷哼道：“是嘛？那你看热闹还看得那么起劲？而且，妖精会怕这么轻的一下？”

周晴之撇撇嘴，收回自己夸张的表情，耸肩淡定。不一会儿她又顶了顶聂芷的肩膀，挤眉弄眼道：“怎么样？其实谢儒一这么萌的一个正太没理由入不了你的眼啊，依我看，虽然他相貌和智慧比杜璟桓差了一小截，但也是金龟婿了好不好？”

聂芷瞥她一眼：“八卦要注意尺度，不然容易变八婆。”

周晴之叹气道：“我这还不是关心你的终身大事。”

“多谢操劳，我终身大事自有重安做主。”

她还不相信了，重安给她最后的一个锦囊里不是有关自己的终身大事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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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月底总结

聂芷下了课便去了书店，那里雨霖百无聊赖地在嗑瓜子，旁边还堆了一堆奶茶纸杯。聂芷先是吓了一跳，不可置信道：“都是你吃的？”

雨霖不好意思地站起来，伸出舌舔去唇边的饼干屑，笑道：“我没有发出声音啊。”

“我不是说这个，而是你吃那么多胃不难受么？天哪，我师傅教我的要节制呢？！”

雨霖抓抓头发，咧着唇笑起来。所幸她已然换了另一副面貌，要不然就这动作搭配她的脸蛋，保不准别人还以为这是个特别好欺负的姑娘呢。

周晴之也摊手表示无奈，扬眉笑道：“原来你还是只贪吃的兔子。”

“你们才发现啊？！对了，你们今天来是有什么事情？”

聂芷随手把书包丢进吧台，扯着雨霖和周晴之就进了玻璃房，在那里面她们多大声音都不会吵到别人。

“这是我总结出来的书单，下个星期你去采购按着上面的条目购买就好。对了，如果有些书买不到就算了，也不用费心思找替代的书。”

雨霖点头，伸手接过聂芷递来的白纸：“行，我会做好的。”

她目光一转定格到周晴之身上，其实任何人都很难不注意到周晴之。周晴之的那美艳无双的容颜和清冷高贵的气质就是让她站在那里都会吸引无数的眼球，只是她浑身散发出来的气势让人有些不敢接近罢了。

雨霖余光瞥了眼外边的惊艳目光，幸灾乐祸道：“哈哈，谁让你今天不伪装，这下好了，被人看上了吧？！”

周晴之淡淡道：“这是一项战术。原先美貌的老板娘走了，很多庸俗的客户便也跟着走了。现在让他们知道书店里还有一位漂亮的店员。那些人自然还会回来的，到时就依靠你出色的营销能力把他们统统拿下吧。”

雨霖哼笑道：“切~就是臭美！”

聂芷赶忙趁着周晴之没认真起来之前打圆场：“这个月的销售额不错，按照月入五千的速度。很快我也是个小富婆了。哈哈，雨霖你要加油哦。我们书店美好的未来就靠你了。”

这话哄得雨霖笑个不停，她光想想小老板穿金戴银站在书店里的模样就乐得停不下来，哎呦太逗了！

其实要真说起来，聂芷只是名义上的老板，真正让整个书店运作起来的，是雨霖。采购，装修，营销。无一不是雨霖在做，聂芷只是出出主意，出出钱罢了。是以月薪五百加上百分之十的分红聂芷并不吃亏，而雨霖的工资在这个时代这个城市也不算低，在两方都满意的情况下才定了协议。雨霖是不会背叛聂芷的，周晴之曾经给雨霖下过禁制，也算是给合同定了五年的期限。

一个月以来，聂芷认真观察过雨霖，在深入了解后才没有后悔自己的决定。雨霖是可造之材，做事一丝不苟。且作为一只妖来说除了贪吃之外妖品已经算是上等。

聂芷感慨，她才是最幸运的那个人，如果她不活好来。真的就对不起重安周晴之这一些伙伴了。

“老板，昨天那些警察来过了，他们向我询问了周晴之打人那件事情，我想，周晴之以后都不能用那张脸出现了。”

看雨霖一脸郑重，周晴之笑了笑，任由自己的身体埋进一旁的沙发里，她侧着身躺下，嘴里含糊道：“那有什么？这个世界里样貌多的是。赶明儿换一个就行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聂芷也道：“没错。我们不需要惧怕任何事物，我们本身就是最强大的！”

难得聂芷会说话这么好听。周晴之眯着眼笑起来，她任由手穿过阳光，在太阳下变换了个角度道：“对的，你当下的任务就是多卖书，多赚钱！别的就让我来操心，你安安心心呆在书店就可以了。”

雨霖怔住，她瞪着凤眼望向微笑着一脸平静的小老板，目光一转又看向躺在沙发上恣意摆着姿势的周晴之，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笑起来，白净的牙齿露出八颗，很标准的笑容。

“ok，这个月底总结就算完成了，雨霖，你先守着，我们走了。”

雨霖站起来要送聂芷，聂芷只挥挥手道：“没事，不用送我们，只是你要节制一些啊，连着喝太多奶茶真心对自己身体不好。”

“知道了，你们路上小心。”

聂芷应了一声便拉住周晴之走了，两人逐渐长开的身形多少有了些许女孩子的味道。雨霖笑笑，迎接着走进玻璃房的许侗。

“你好，请问需要咨询什么？”

许侗被雨霖的笑容给弄得怔了一下，他古怪地想着：这个老板笑起来明明跟上一个老板很像呢，为什么长得却差了这么多？

雨霖现在的容颜只能算是清秀，安静的眉眼就是抛到人群中去也分辨不出来，可许侗却觉得，雨霖就是上一个老板娘，只是他想不明白雨霖为什么要伪装自己，明明眉眼和上一个老板娘很是相似。

“呃，我想问一下你这里有没有历史方面的书，我刚刚找了一圈都没找到。”

雨霖拈了个法术丢过去，笑道：“就在第五个书架上面第二层，可能是太矮了你没有注意到。”

许侗点点头，眼神不自觉地飘向雨霖的手。

那双手洁白莹净，连阳光落在上面都会泛起金色的光芒，怎么不是上一个老板娘的手？明明就是她！他记得很清楚的！

许侗咽了咽口水，半晌后才艰难道：“你知道上一个老板娘去了哪里么？”

雨霖心想废话不就在你面前嘛，眼神却冷淡下来，最近很多人问她这个问题，有愣头小伙子，也有中年猥琐大叔，更多的是专科院校中顶了一头杀马特发型的少年。她现在都厌烦了，声音不由自主带上了不耐烦：“不知道，只知道她去外地了。”

许侗喃喃道：“是么？”

听见这声音雨霖先是一愣，旋即抱歉道：“我对于刚刚我说话的口气感到抱歉，但我确实不知道她去哪里了，我们交接了书店之后她就走了，说是找她丈夫了。”

这一番说辞是雨霖总结了小老板的经历才陈述出来的，她相信，总有一天小老板会放弃这家书店去找她丈夫。杜璟桓杜璟桓，这个名字曾无数次出现在聂芷无意识中写下的草稿里。

许侗吸了吸鼻子，眼眶里的酸涩连带着鼻腔都难受起来，他忍着难过笑了笑，笑容多少有些凄楚：“老板娘，其实就是你吧。”

那么流利的说辞，怎么可能是出于旁观者之口？这一次，他许侗豁出去了，他必须要让这个老板娘听见自己的心声！

雨霖心头一紧，面不改色道：“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说，上一个老板娘，其实就是你吧。”

雨霖气急反笑道：“你在说什么鬼东西？上一个老板娘早就走了，你现在跟我说是我自己？我又不是脑子有毛病，怎么可能把书店卖给我自己？你说我们像还有点道理，别人都说我们像，可是你要强行把她的身份安在我身上我可就不乐意了！”

许侗被这么一番话险些绕了进去，他斩钉截铁道：“就是你，你不要再说了，我知道是你！”

雨霖是真的生气了，小老板的好意她都心领了，可这货突然冒出来揭穿她算什么？真是的，她最讨厌这种自以为是的人了！

“你有什么理由说是我？嗯？什么理由？”

许侗突然说不出话来，他呐呐了两声，心里翻江倒海地想要把自己想说的话倾泻而出，可他又硬生生克制了下来。

雨霖见状笑了，她挑眉道：“这位先生，本店不欢迎你，请速速离开。”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能认出你的理由是么？因为我关注了你很久！”

许侗一个冲动之下还是说出了这句话，他呼吸不稳地望着雨霖，心里说不清是酸涩还是甜蜜。

雨霖给吓了一跳，她心念一动便讥讽道：“长成我这样你都关注，你口味也太重了吧。何况我在这里才几天，你哪里见过我？”

许侗有些抑制不住眼里的酸意了，他垂下眼眸，自嘲道：“是啊，我怎么敢高攀你？只是心里恋慕多时，终于找到了发泄口罢了。对不起，我不会打扰你了。”

既然她伪装自己是有理由的，自己何苦逼人太紧呢？许侗觉得自己很是混账，明明连说话都是奢侈他还要去刺伤人家，他为什么要说那些话呢？

雨霖在后边冷冷道：“后会无期。”

这人间是挺恶心的，什么你喜欢我我喜欢你，什么你喜欢我我却不喜欢你，明明就是荷尔蒙分泌过剩了好嘛？谈恋爱这种事情最是浪费时间金钱和精力了！

雨霖烦躁地站起来，抬眼看着那少年走了之后才走出玻璃房，内心如同草泥马奔腾而过。真是醉了，她就想好好吃着美食度过生命的每一刻，结果还被以人间的小破孩给调戏了一把！他知不知道她现在多少岁？她明年就二百五十岁了好不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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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内心独白

从雨霖那里抽回来的心神在周晴之面前又上演了一段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片段，乐得周晴之边捶桌子边笑，完全没有了一代妖将的风范。

聂芷嫌弃地看了一眼她，喃喃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她才不要跟着周晴之学坏，要节制，要优雅！

周晴之在一旁坏笑道：“你要不要看看？真的很有趣哦。”

“不要打扰我！”

聂芷抿着唇丢过去一本书，正巧周晴之也没躲，就正砸在她脑袋上。周晴之笑嘻嘻接着道：“人间的话本也有意思，还分个男一男二的来争一个女主角，关键就看女主角喜欢谁不就好了，忒麻烦。”

聂芷想了一想自己前世看的那些言情小说，里面的套路差不多也是周晴之说的那样，虽然无聊，却是人之常情。谁看小说不期待感情戏呢？除了某些修仙的小说，基本上都有男主，而女主的心意更是决定了本文的走向。但要说给这些东西下个定义，聂芷却不敢。

她自己还是个写手呢，并无法指责小说的本质。只能说，一本好的小说能引导人的观念往好的地方去，而这种潜在的责任促使聂芷从不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聂斐和季叶并不是不知道这件事情的，只是他们知道了以后也没有反应——随便。

聂芷还因为被揭穿这件事情而心虚呢，那厢聂斐就买了本念了起来，真的是念出来了！季叶在一旁认真地听着，时不时还应个声表达一下自己的看法。她当时也是够囧的，捂着脸跑了，在聂斐和季叶看完了之后她才从书房晃悠过去问道：“你们有什么意见就说吧！反正小说都出版这么多了。我合同也签了，你们想什么样就怎么样吧！”

季叶和聂斐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撑住下颌看着她，眸里一片无辜。季叶笑起来，清秀的容颜在屋顶的水晶吊灯下闪烁着盈盈光泽。他故意装出感慨的语气：“啊！我明明没有教你如何写小说你却能写得这么好，你也是个奇才啊！”

跟着季叶学了这么久聂芷哪里不知道季叶的反话，她撇撇嘴，哼道：“不就是因为我不止有你这么一个老师而吃醋么？我还告诉你了，我要学的东西很多，不可能只做一个人的徒弟。”

“你你你！”

季叶唱作俱佳，捏着小手帕几乎泪奔，他还故意地跺了跺脚。用了聂芷听来极其恶心的语调道：“你太伤我这个师傅的心了！”

聂芷忍不住扶着墙吐，心里翻江倒海的全是季叶自毁形象的表情。

聂斐面无表情道：“季叶，面壁去！”

季叶这一回是真的被吓到了，他望着聂斐的眼神很委屈：“家里还有外人呢你好歹给点面子吧？”

聂芷捂着肚子笑了，见眉不见眼的模样让聂斐心软了一瞬，他缓下口气，温声对季叶道：“小芷学多点东西是为她自己好，你不必太拘束她，相反的是，你什么时候才能有她一样的觉悟？你老老实实跟着我找来的家庭老师多学一些知识就有那么难么？”

见个人矛盾上升到家庭矛盾。聂芷完全忽视季叶投来的求救目光，偷笑着退出了房间。

季叶和聂斐是她所把握不住的性格，变化性太大。有时她都没搞懂季叶和聂斐为什么会有这样那样的情绪。不过她这几年相处得来的经验是，但凡季叶被戳穿了某个缺点，聂斐一定会揪着这个缺点大加批评和教育。爱之深，责之切，聂芷很懂这个道理。

从某个不适时的回忆里抽身回来，聂芷清了清嗓子，看定书本上的英文长句就开始念。

在空间里的时间是静止的，这一次，直到聂芷感觉很累了才揉着眼睛从空间里出来。周晴之对着时钟算了算时间。惊喜道：“破纪录了！居然过了八个小时！”

聂芷脚下一个趔趄，她看了眼周晴之。心里想起来自己曾拒绝过周晴之的闭门修炼的建议。那时她是这么想的，她可以在空间里呆很长时间。可是却不能长时间不见自己的父母。虽然家人不会因为她进了空间而老去，可在心里隐隐的思念与担忧却让聂芷不得不停下手里翻阅书的动作，长叹口气退出空间。

周晴之也难得不说什么反方面的话，只默默地跟在她身后，心里也因想起了某些事情而难受。

聂斐之前就提醒过聂芷最近她父亲处于紧张的状态，似乎对于这最后三门考试颇有些把握不住，她趁机在饭桌上回忆了番自己当年自考的情景，还是觉得没什么可紧张的呀。

自考这种考试，考的大多数是书上的客观题，什么某事物具有什么意义，什么事物具有什么特征，特别好答。就连一些主观题目也没那么难，只要看过书，基本能答个*不离十。只是聂芷怀疑，该不会这个时代的试卷要难些吧？

这样的想法一冒出来，聂芷便看向自己父亲，父亲今年也三十了，头发里也冒出了几根白色的头发。他并不皱着眉头，却也不算高兴，察觉到聂芷的目光时他抬起眼来笑了笑。

“怎么不吃饭？妈妈今天不是做了你最爱的红烧肉么？多吃点呀！”

聂芷愣愣点了点头，看上去颇为傻气。

晚饭后，聂芷蹦跳着进了父亲房间，然后轻轻关上门。这一次，她没让周晴之跟着她。

聂芷轻声叫了声：“爸爸。”

父亲闻声回过头来，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让聂芷扑哧笑了。她指着父亲的头发笑道：“爸爸，你头发像我们以前家里的鸡窝诶！”

“呃？是么？”

父亲不好意思地笑了，抬手随意抓了抓头发，也不管是不是还乱糟糟的，径直就朝聂芷伸出了手。“到爸爸这里来。”

聂芷握住他的手的同时感觉脚步一轻，整个人已经坐在父亲腿上。她咯咯笑起来，天真傻气的样子让父亲心情好了许多。

“作业做完了没？”

聂芷用了响亮的声音回答：“做完了。”

“那你看了书没？”

“看了！”

父亲欣慰地摸摸聂芷脑袋，在温暖的橙色灯光中攥住了聂芷的手，然后拿起笔，就着聂芷的手开始在草稿纸上写字。一个个字都是杂乱无章的，却笔锋凌厉，结构端正。

聂芷感慨父亲写得一手好字的同时问道：“爸爸，你最近为什么不高兴啊？”

其实就是明知故问，聂芷都为自己的厚脸皮不好意思起来。

父亲揉了揉自己的脸，嗓音有些变调道：“小芷是从哪里看出来的呢？”

“因为爸爸最近不跟我玩了，也不给我讲故事了。”

聂芷嘟着唇理直气壮，却惹着父亲笑了，他垂眼望着埋在书桌上的小脑袋，心中自然涌起愧疚来。

“是爸爸不对，等过了这段时间，我就带你去游乐园玩好不好？”

c市那家大型游乐场？聂芷赶紧摇头，可别，前世坐过过山车以后她就有了阴影，她再不想去那种危险的地方了！回想起自己当年在翻来覆去中拼命喊着“救命”她也是醉了！

“我不要去游乐园，我只想吃糖饼。”

说来说去还是糖饼，不仅是聂芷感觉到自己内心深处对于糖饼的喜爱，就连父亲也笑着斥责：“小孩子吃多了糖会蛀牙的，你还是换个要求吧。”

那倒是没什么要求了。新衣服鞋子？没必要，现在的还能穿。玩具？她都三十的人了早就不喜欢了。她唯一在乎的，只有一家人的亲情。

聂芷趁机赖着父亲不放，撒娇道：“爸爸，我跟你一起看书吧。”

“你能看懂什么？”

废话，我一文科生整天看那些文绉绉的概念理解能力怎么着也提升了不少吧。聂芷心里默默吐着槽，脸上却还是兴冲冲道：“看不懂可以陪陪你啊，一个人看书多无聊啊。”

是啊，有个伴总比孤身一人好，所以这也是女孩子上厕所也要找伴的原因！

父亲扶着聂芷坐端正来，含笑看起了书。只是没几下他就要跟聂芷说说话，聂芷倒真不想打扰他，只想用自己的乖巧懂事让父亲拼力一搏罢了，可结果却变成了这个模样——

父亲从后面抱着她，用干净清朗的声音在她耳边絮絮叨叨：“小芷啊，爸爸也不奢求别的，这一辈子我所有的努力就全在你身上了。别看爸爸活得不怎么样，可我确实也是尽力了。如果这次成功了，我也找到工作了，小芷，我总能让你有个好的环境去生活。如果我以后还是那么不争气，你也别气馁，要好好努力，考个好大学，别像爸爸一样。嗯，要加油呀。”

他倒也不顾聂芷听不听得懂，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老师也说你聪明，爸爸工作的时候还有些同事也夸赞你，爸爸想，你也许是在所有人眼里都是个天才，可在我眼里，你总还是个孩子。你从小就很懂事，虽然懂事也好，可是很多事情不必要你自己去承担，有什么不高兴的就跟爸爸说，我替你解决！不管你以后是什么样子，爸爸还有妈妈，爷爷奶奶，都是支持你的。呃，如果爸爸没有别的爸爸厉害你也别嫌弃，我会尽力做一个好父亲的。”

聂芷在前边红了眼眶，她强忍着酸意，用了欢快的语气道：“爸爸，你才要努力啊，奶奶说，只有你有出息了，我们才有饭吃呀！”

父亲一乐，却开始思考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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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风与水生

从父亲房间里出来，聂芷还是没忍住眼里的酸涩，扑到床上肩膀耸动，背影看上去很是伤心。

周晴之在一旁凉凉道：“有什么好哭的？自己争点气就行了，哭泣是弱者的行为。”

聂芷哑着嗓子，抬起眼来目光凌厉：“你懂什么？”

周晴之耸肩：“得，我什么都不懂。可我至少知道，在自己足够强大之前，我要耐心地等待。我永远不会因为自己的柔弱而胆怯彷徨，我要做的，是立于那六界之上！大多时候庸俗的人类会觉得我的理想矫情，可是他们不曾知道，我走到今天这一步付出了多少代价。所以，我从不因为眼前的障碍而感到无助，我也从不觉得未来渺茫无期。”

看似随意的一番话果不其然触动了聂芷的心，她单手擦了擦眼睛，一咕噜坐起身，吸了吸鼻子委屈道：“我想快点让我家人过上好日子就那么难么？为什么对于我这个世界总是有那么多的障碍呢？”

周晴之叹了口气，在聂芷身边坐下来，抬手便把她搂入怀中，安慰着道：“是啊，为什么呢？因为，你不能依靠我们任何人，你的未来我们无法参与，所有的一切都要靠你自己。成败在于你，是否努力在于你，我和重安殿下永远无法替你做决定。我们只提供方法和资源，可最重要的，是来自你的意志。”

“意志，就在这里。”

周晴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目光澄净而饱含真诚，她用了作为一个妖精来说最为柔软和善的口气道：“只要你想，这个世界没有你做不到的事情。当然，除了飞行。如果你本身没有动力去追逐名利。又哪里来的得到呢？我也可以向你发誓，你若是尽了你所有的力量，我必定与你携手与共。但凡在不违背人生道义的基础上。我一定竭尽我的力量培养你。”

聂芷还是有些听不懂周晴之的话，她喃喃道：“尽我的全力？你又如何帮我？除了你的空间被用来储存资料。重安的空间被用来节省时间，我们还有什么方法去功成名就？”

“这些难道就不够么？那季叶和华中医的帮助呢？你的朋友们呢？你不是还答应殿下要让家人同你一人分担责任的么？怎么又自己一个人揽下了所有的任务？小芷，人格失调每个人多少都会患一些，患病程度却是不一样的。你要是再给自己太多压力的话，我想，你需要一段长时间的睡眠休息去调整自己。”

聂芷一愣，浑身紧绷起来。周晴之都感觉到了聂芷身上的压迫，心头一惊道：“我说的话你可以不听。但你不是说要让重安殿下看到你的成长么？你的心魔这么多，你还怎么让她看见最好的你？”

心魔二字一出，聂芷立马就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她一时也难受起来，内心深处的焦躁涌上来让她觉得一阵恍惚。原来她不是想太多，而是自己的心魔在作祟。

六界的生物都有心魔这一说，只是神话当中的故事较离奇古怪一些罢了。而人的心魔，则来自于人内心里的不安定因素，潜意识里所隐藏的担忧和紧张逐渐演变成能威胁心理健康的事物，周晴之称之为“心魔”。

这下也能解释为什么聂芷总是容易想太多了。正是因为内心的担忧，一种叫自卑的情绪滋生出来让她几乎迷失自己。炫耀是自卑，沉默是自卑。就连笑容也是自卑。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可以用自卑来代替，因为某件事情难过，是你自卑；向人讲述自己以前的英雄事迹，可能在别人还不算英雄，是你自卑；在对方沉默的情况下还唧唧歪歪，是自卑。

真要论算起来，聂芷觉得，真的没有一个人的人生是完美的。孔子也会有情绪，圣人也无法说自己从没有对别人的看法没有不公正过。至于她这芸芸众生当中的一个，她也只能尽力控制罢了。

一不留神想歪了太多。聂芷迷茫着眼看向周晴之，却见周晴之露出了安静的笑容。

“小芷。你真的没必要担心太多。我们不是有了书店么？每月都有固定进项，等到时机成熟了，我们就能把攒下的钱交给你父母，然后开个饭馆。嗯，你的家人可以来看管，然后等合同结束，你可以安安心心读书。再过几年，等杜璟桓回来了，你也可以去找他。就这么简单的几件事情，没必要想那么复杂，当中盘根错节的人和事情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只要别人不是切身侵犯到你的利益，我们都可以安静等着过去，时间能消去一切痕迹，我们只要等待，忍耐。小芷，明白了么？”

见聂芷的眼神渐渐清明起来，周晴之接着道：“也许我这么说完全没有你自己的思考有效果，但是呢，很多别人的理论思想只要是你认为正确的，你都可以留用。尽信书不如无书，路是靠自己走的，只要我还在，你的路就不会偏离正道。”

聂芷消化这一段话花了很长时间，她抬起头来时周晴之还在等着她的回复。于是她便笑了，伸出手握住周晴之的小拇指，以完全信任的姿态。

“如果可以，请你帮我。让我尽量早点完成我的心愿，也让我们家能富裕小康下去。”

金钱确实如粪土，可我们却不能没有它。至少，在念书，工作，吃饭的时候，我们真的无法离开它。

接下来，聂芷无法想到，周晴之所谓的时机，居然就是指他们！

在进了空间练了许久的古筝之后，聂芷带着平静的心情翻开了书本。她也确实是古板，明明重安的空间价值不知几许，她还嫌没有什么作用，可须得知道，时间是无价的！她在空间里的时间早已过了三四年，可现实生活中也不过三四月。

周晴之自顾自在空间里开辟了一小间来烹煮食物，就是为了自己无事做时能不那么无聊。正巧，人间说征服一个男人就要先征服他的胃。那么，征服一个女人也就得征服她的胃咯？

难得周晴之在这个问题上没绕过弯来，自己埋头苦干倒也乐得自在。

外边的古筝声突然停了，周晴之的手再自然不过地停了停，然后哼着歌继续做事。

许久之后，外边的朗朗书声也停了，周晴之终于忍不住，趁着自己刚做的饼干完成了，端着小盘子就走出去。

“来尝尝本大妖的手艺。”

聂芷从怔楞中回过神来，本大妖？本意是说本大爷吧？

自从她七岁时周晴之来到她身边，从刚开始的戒备到现在的熟识信任，当中的坎坷曲折是不用说的，聂芷还要感谢这么久以来周晴之一直陪着她，不管自己脾气多么差，周晴之也从来都没说过什么要离开她的话。

这不仅是由于周晴之对重安的承诺，聂芷心里明白，周晴之是真的爱护自己，要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耐心？换做聂芷自己对上一个不知好人心的姑娘，她早就一走了之了，管什么承诺不承诺的？

心中温暖之下，聂芷含笑吃下了周晴之做的食物。然后，她的脸色一变，却瞬间缓和下来。

周晴之笑道：“好吃么？”

聂芷想了想，摇头：“不好吃，味道淡了。”

手却还是伸向下一块饼干，周晴之也不做声，等着她将一盘饼干全部吃完才淡淡道：“不好吃就算了，不用这么给面子。”

聂芷艰难道：“不是给不给面子的事，而是你这是做给我吃的。”

就是因为是周晴之亲手做的，聂芷不能不珍惜她的心意，哪怕是真的不好吃，她也要全部吃完。一个人的无心之举是很容易伤害人的，聂芷不想周晴之心里不舒服，何况，真的只是味道淡了而已。

周晴之笑起来，眉眼温柔问道：“你真有这么好？”

聂芷眨眨眼表示不理解，以她的经验，周晴之接下来肯定没什么好话。

只见周晴之站起来，笑容满面地冲进厨房，然后笑容满面地冲出来，把一大袋的饼干往聂芷面前一扔，大义凛然道：“既然你觉着还行，那就全吃掉吧，不然就对不起我的心意了。”

聂芷咕嘟咽了口口水，吸了口气道：“无妨，你就先放那里，我慢慢吃。”

所幸聂芷从小对于这种膨化类零食好感还算不少，哪怕是不好吃的饼干她也能吃了个干净，这才不至于拒绝了周晴之的心意。

空间里是没有时间可言的，在把华中医给她的所有书都看完了之后，聂芷伸了个懒腰，抬手去拿饼干，却什么都没摸到。她默默抬眼瞧了瞧，手触到的地方周晴之正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

“还要？”

聂芷赶忙摆手：“不麻烦了，我吃饱了。”

周晴之微微笑起来，双手枕到脑后作悠闲状：“看完书了？觉得怎么样？”

“很好，华中医不愧为中华神医，在国外留学过后居然把中医和西医结合在了一起，虽然我现在还没学习到，但我觉得，师傅不去行医真是可惜了。不过，倒也不知道师傅这么多年都住在古楼里做什么，他就不无聊么？”

周晴之淡淡道：“天才都有自己的生活习惯，你之所以成为不了天才，就是因为你太过正常！”

聂芷感慨：“是啊，因为正常，所以普通。我们都是人海里那一滴最普通的水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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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破空之声

周四的时候聂芷刚到学校，周晴之就通知她谢儒一来了，弄得聂芷慌乱了好几秒。

周晴之还是保持着凉凉的语气道：“紧张什么？你不是很厉害的么？”

厉害个毛线呀!

聂芷对于周晴之一脸不关我的事的表情恨得牙痒痒，她哀声道：“你倒是帮我想想办法呀，我到底要怎么劝服那个倔强的小孩子啊？”

周晴之晃晃食指，自顾自飘远，离开前还丢下一句幸灾乐祸的话：“谁让你原先就不说明白呢，这下好了，自个闯出的祸自己解决。”

她是真的好奇，聂芷怎么会明明知道谢儒一的心意还会让他靠近自己的？这不是纯心作死么？而且，看聂芷的样子好像还对于谢儒一很欣赏，哈哈，她最喜欢看现实生活中的感情戏了！

聂芷虽然不知道周晴之的想法，但也能猜个大概，她就知道周晴之没想什么正经的事情。谢儒一那能叫喜欢么？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他的好感就像朋友之间的那样。你对我好，我就喜欢你，所以我也对你好，周晴之有没有学过教育心理学啊？！

而且，在谢儒一最好的两个朋友钟言和纪西雨离开之后，谢儒一唯一依赖的朋友就是她了，舍不得也是可以肯定的。只是，聂芷不能耽搁谢儒一的未来。在明知道出国会有更好的发展和机遇之后，聂芷不能让谢儒一埋没在这里。虽然这么说很玛丽苏，聂芷在忍不住吐槽自己的圣母的时候还是叹了口气，的确，在朋友与未来当中，现在的谢儒一当然会选择朋友。只是到了以后，他便会后悔。

钟言和纪西雨还不是一样？哪怕c市是故乡。哪怕这里还有要好的朋友，哪怕父母也没有跟着自己去，他们还是去了b市。将来光耀门楣的时候。他们绝对不会后悔自己做出的决定。

就算是站在谢儒一的角度上看事情，聂芷还是觉得。出国是最好的选择，并且，不是说他们的父母会一起去么？如果因为聂芷给耽搁了，聂芷真心觉得自己就罪过了。

想事情的时候时间过得尤其快，聂芷一个激灵反应回来的时候，转个弯就能看见谢儒一等在教室门前的身影了。她不由自主停下脚步，心里很是紧张。

所以呢？她所想的不一定是谢儒一所要的。就算她全盘托出，依谢儒一那雷打不动的性格。恐怕还是不会改变的吧。那么，她尽力就行了。

聂芷深呼吸了口气，再睁开眼时目光不再游移，反而坚定豁达地一派清澈。

坐在教室用一缕心念关注聂芷和谢儒一的周晴之啧啧两声，很是期待接下来谁胜谁负。但说真的，她还是蛮看好谢儒一的。人间不是说么，三岁看老？现在谢儒一都十一了，早就定型了好么？额，可能她理解的不是这个意思，但也差不离了。聂芷一定会成为谢儒一的初恋哒！

再往前几步就走到了，聂芷抬起一直低着的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谢儒一。道：“说吧，把你想出来的拒绝我的理由都说出来，我再反驳回去！”

谢儒一眨了眨眼，好看的瞳仁里映出聂芷视死如归的模样，他不由笑了。唇角小小的弧度温暖而柔和，差点让绷住表情的聂芷破功，她强忍了忍，觉得气势上就不应该输给对方，虽然对方是她目前最好的朋友。

然后。温软好听的嗓音在聂芷耳边响起：“小芷，我跟我妈妈说了。她也同意让我留下来。”

聂芷傻眼，怔怔道：“不科学啊！应该是你誓死不从可还是被带走啊！”

谢儒一垂下眼看她。安静的眼神让聂芷的心情奇异地好起来。他道：“妈妈就是那样同意了，她答应找阿姨来照顾我。”

“阿，阿姨？”

聂芷不理解，她瞪着眼睛看定谢儒一，好看的杏眼在谢儒一眼里变换着各种色彩。在他的眼里，除了朋友，家人，和自己喜欢的东西之外都是黑白色的，聂芷在他眼里也是彩色的。很漂亮，很生动，他心想。

于是他对着聂芷的问题点了点头，道：“嗯，阿姨，因为我不会做饭。”

是哦！如果谢儒一留下来家里不就只剩他一个了！那洗衣服做饭交水电费谁来？呃，好像是要找阿姨，啊！那多浪费钱啊，干脆跟着爸妈走好了！

聂芷的脑海中一瞬间闪过诸如此类的想法，但当她冷静下来的时候，她已经握住谢儒一的手眼泪汪汪道：“我有什么好的啊？你说，我都改。”

谢儒一“嗯”了声：“很好，不用改。”

好这种东西怎么能用语言表达得出来呢？要知道，情绪和感觉都属于心理学范畴，那么高深的概念他哪里懂呢？

聂芷还是觉得不科学，她不死心地问了一句：“你是怎么说服你父母的？”

谢儒一思忖了下，总结道：“我说我有一个女朋友，我想跟她一起念书。然后我妈妈就笑了，她同意了。”

女朋友？聂芷小心翼翼道：“是指女性朋友吧？”

谢儒一一怔，他心里想问真的是这个意思么，但联想到母亲那很是古怪的表情，看起来又惊讶又高兴还难过的，他想，应该就是这个意思吧，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聂芷拍拍胸口，还好还好，她就不应该高估小学生的情商！

“小芷。”

对面的谢儒一眼神灼灼，他伸手朝向聂芷，手心在上，道：“你高兴么？”

聂芷笑着把手搭上去，虽然她不是特别高兴，但还是挺高兴的。谢儒一是她的朋友，她希望他留下来，同时也希望谢儒一的天赋不要那么容易就退化了，就让谢儒一等到大学好了。到了大学，她和谢儒一一定要接受最好的教育。

另外，在谢儒一的感情转化成某种不合适的情感之前，她一定要及时遏制，要不然就没法见人了。当然，要是谢儒一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就更好，她一定会把好关，让谢儒一娶个人品一级棒而且各方面都好的姑娘回家。虽然很难，但作为朋友她义不容辞，她也绝对不会把谢儒一培养成自己的男闺蜜！那么恶心的东西明显就是当备胎用的！她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利用谢儒一！

“我很高兴，接下来，我们要‘相依为命’了哈哈哈！你要好好学习哦，不要讨厌写作文，这样才能对得起你爸爸妈妈。”

听到写作文，谢儒一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纠结，聂芷偷笑，这大概就是天才最头疼的地方了——谢儒一从来都不喜欢写作文。

至此，谢儒一听了聂芷的话，从聂芷这里借了一本作文书就回自己教室阅读去了。至少，他不能拖聂芷的后腿才是。

聂芷要是听见他的这句话，一定会大吃一惊——不会的，天才大神是我拖了你的后腿才对！

周晴之看着两人的相处模式，心里隐隐觉得还是有些不妥，似乎聂芷并不能完全放弃和谢儒一的沟通，但只要还有沟通，甚至说曾经有过沟通，都会天雷地火一发不可收拾！那她就打个赌，看看最后聂芷到底会怎么做！

聂芷进教室来的时候正看到周晴之一脸淡定，她却知道自己刚刚和谢儒一说的话全被周晴之听了去，心里便升起戏谑的心思。

“老周，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呢？”

谁让周晴之要八卦她和谢儒一？哼哼，看她怎么八卦一下周晴之！

周晴之怔了怔，假装深思熟虑了一会，才慢慢道：“没有。”

聂芷摇头表示不相信，她笑起来，很是奸诈的表情：“我不信，你说说。”

周晴之无奈摊手，把聂芷揽到身侧，脑袋搁在她肩膀上絮絮叨叨念了起来：“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说给你听。嗯，那还是很多年以前了，不要问我多少年之前，可能是一万年，也可能是两万年，反正记不清了。那时候我爱过一只鬼，我们在一起很久，非常快乐。后来那只鬼为了执掌鬼界而抛弃我了，他娶了鬼王的女儿，结婚的时候我还去闹过呢，结果人家说我是个弃妇不识好歹。我灰溜溜跑回妖界去疗情伤，却被鬼王那女儿给寻了仇。真的是差点挂了呀，幸亏古藤婆婆把我送到一个地方去疗伤，嗯，你应该也知道了，救我的就是重安殿下。可是我那时不知道，伤好了以后我又去找那个女人打架，还是没打过。不要问我为什么打不过她，我只能说是她相公帮了忙。再后来，我就不喜欢那只鬼了，老老实实呆在妖界。从那以后我再也没爱过任何，呃，任何妖精或是鬼怪或是其他的什么。你满意了么？”

最后那一句话很有煽情的效果，聂芷果不其然掉了颗金豆豆。

周晴之大笑道：“你真信呀？”

聂芷一下子就明白了，一拳挥了过去：“我说怎么这么像八点档电视剧呢？原来你还真的是编的？！”

周晴之严肃道：“哪里是编的？我从一本上记下来的好么？”

聂芷：“有区别么？”

“嗯，没区别。”(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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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她的帮助

没几日聂芷和周晴之一干人等被选上参加直升考试的消息不胫而走，一时间校里面人心大乱，不少学生都抗议起学校的不公平来。

聂芷走在路上都能听到别人吐槽的声音，她只能低调得不能再低调地拉着周晴之的手快速走过，周晴之也不反对，任由着她带着自己走。

“你说学校是不是变态呀，居然还挑选二年级的小学生，正是疯了！听说三四年级的还不少，我们这些读六年级的人要怎么办呀？”

冷不丁耳旁飘过这么一句话，聂芷一顿，想起来参选的好像是有那么一个二年级生。最多八岁吧，却在刚转来这个学校的时候名声鹊起，居然能解答高中的题目，不得不让人感慨少年英才，叫什么来着，聂芷摊手，忘了！

周晴之淡定道：“有很多人都在等这个机会呢，我们也终于赶上了。”

这话的意思聂芷懂，说的无非是这些同学里面也多少有同类人，他们的来历都差不多，只是目的都具有指向性，那就是升学。

聂芷抬起手在眉间搭了个小帐篷，强光刺激得她眼睛眯成一条缝，她喘口气，在灼人的温度里催促道：“让我们速度再快些，太热了。”

对于聂芷来说，冬天和夏天都是道坎，太冷太热都让她心里烦躁。虽然这才五月末，可艳阳天已经能让人感受到夏季的来势汹汹。

周晴之笑了声，单手攀上聂芷的肩膀：“靠近我，我给你降温。”

聂芷乖乖依偎过去，对于周晴之的贴心感到欣慰：“你说这世上有没有一种法术能让人保持一种温度的？”

周晴之随手就给了她一个栗子，表情不变道：“想得美，那是非人类的物种才能享受的特权。”

“就像你一样。非、人、类！”

聂芷说完自顾自就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的，极其生动。她红润的脸蛋在阳光下泛出光泽。看上去气色很好，周晴之满意地笑了笑。她养的，能不好？

“对了，这个星期六又要培训了，很是心累啊。”

聂芷随口抱怨了一句，却还是惹来周晴之的笑话：“成功嘛，不付出怎么会有回报呢？”

聂芷胡乱点着头，倒也不算是敷衍，她的目光已经被吸引到别的事情上面去了。

周晴之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正巧看到谢儒一拐进书店的身影。

“他去书店干什么？”

聂芷从来没见过谢儒一去书店，她一直都觉得，谢儒一那样的天才，只要上课听了课就万事大吉，考试包过了。难道去看课外书的？她想了一想，觉得不可能，更别说这家看起来这么小清新文艺的书店了。

没错，谢儒一去的就是聂芷新开的书店。

作为闲逛到这一边的聂芷和周晴之百无聊赖地守在书店对面的街道上，借着屋檐躲了躲阳光，聂芷握住周晴之冰凉的手。恨不得整个人都贴到她身上去。

周晴之也用手推开聂芷贴过来的脑袋，严肃道：“雨霖那里开了空调，我们为什么不去呢？”

聂芷疑惑道：“为什么要去？”

周晴之语塞。于是她转过了头，默默吐槽了番聂芷反射弧太长。

而聂芷不想进书店的原因很简单，谢儒一自己会出来，五分钟之内，他一定会出来。因为谢儒一肯定是去买书的，他一向目的性明确。

感性的人和理性的人的生活习惯是不同的。一般来说理性的人是会把可量化标准陈列出来，然后根据标准剔除自己不需要的东西，自然而然很快就能搞定。谢儒一属于这种人，聂芷敢打包票。谢儒一找到书要花三分钟，决定买哪本书只要一分钟。至于结账大概是半分钟吧。瞧，多么完美。

谢儒一果然在五分钟之内出来了。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聂芷就知道他是去买书的。

出来后他几乎是不停顿地就往回走，那个方向大概是回家的方向，至少聂芷敢肯定不是去学校的方向。等他走出去许多路，聂芷和周晴之回到书店。

刚一推开门，空调的冷气呼呼就吹过来，凉爽地让人打了个激灵。聂芷感慨：“空调真是个好东西啊。”

周晴之也不接话，自己进了收银台里边占了雨霖的座位。

站起来收钱的雨霖迅速瞥了一眼周晴之，那眼神绝对称得上不悦。聂芷笑了笑，挪过去跟周晴之坐在一起，眨眼间雨霖的脸色就缓和下来了。她甚至在给别人结完账后还笑眯眯地走过来，躬身做了个礼貌的姿势：“老板，你要喝什么？枸杞汁还是红枣莲子露？”

聂芷面色不改：“枸杞汁。”

这些稀奇古怪的中药搭配是聂芷跟着华中医初初学的东西，在了解各种草药的药理之后，聂芷也能对其分类搭配做出一个好的判断。而她所选定的材料，都属于清热去火型的，在这个浮躁的社会里，一味好的中药能让人瞬间安定下来。

“行。”

简单地答了一个字后，雨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周晴之，聂芷不敢说自己看见了什么，但她知道，这俩人绝对又闹矛盾了！

趁着雨霖走到吧台后边去忙活，聂芷用手肘捅了捅周晴之，扬眉道：“你又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大逆不道是个玩笑词，聂芷和周晴之都知道这个词的具体意思并不是字面上的意思。于是周晴之笑起来，一脸无辜道：“没有啊，我怎么会做大逆不道的事情呢？我爱护她还来不及。”

绝对是反话！

聂芷都觉得周晴之愈发不合群了，除了自己和谢儒一，她完全和任何人都相处不来，卢宁妙是如此，连雨霖也是如此，这货能别这么拉仇恨么？不过在对周晴之做出评价的同时，聂芷也对自己进行了深刻的反省——她的朋友圈同样很小，因为她也只和自己三观契合的人相处。五十步笑百步，谁更高一招？

“行了，就你又傲娇又爱贫嘴，你要是真为雨霖好就帮她解决掉外面那个事情。”

说着聂芷朝门外努了努嘴，周晴之不转头也能知道那是谁，她抿起唇，挑眉，摆手：“不行，自己招来的烂桃花自己处理，我从不在这种事情上出手，包括你。”

聂芷囧，什么叫包括她？她有烂桃花么？有么？

周晴之默默在心里回答：“谢儒一不算烂桃花，那分明是一株阆苑奇葩。”

背对着玻璃门的雨霖并不知道，在门外有个少年一直偷偷地在瞧她，长得不算好看，甚至连气质也一般，只是嘴里喃喃的一句话让人印象深刻。

“明明就是你啊，明明就是你。”

路过的人投来异样的眼光，少年依旧站在电线杆后边，双目含情而让人感动。

聂芷只从里边感觉到了恶意——但凡再喜欢一个人偷窥这种事情真的好么？

周晴之淡淡道：“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聂芷差点没掀桌，她瞪了眼周晴之，果然从她脸上看到了一副要看好戏的表情。“你不会早就知道了吧？”

周晴之挑眉：“是么？”

是么？是你个头啦！这样的回答分明就告诉我你早就关注很久而且就等着看好戏了！聂芷干脆戳戳周晴之，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许侗。许诺的许，侗族的侗。”

聂芷若有所思地点头：“单相思？”

周晴之翻个白眼：“废话！”

好吧。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聂芷正托腮作文艺青年状，便听见了周晴之吐起来的声音：“真是怪恶心哒~”

“小老板，给，我按照你的配方专门配的。”

聂芷看着递过枸杞汁的雨霖，眉毛上扬表示疑问。配方不就一个？还专门配的？

周晴之幽幽冒出来，挡在聂芷和雨霖中间道：“她的意思是，别人喝的都是她用法术直接变的，可你喝的她是自己亲手做的。”

聂芷张了张唇：其实她关注的是——周晴之你是在怒刷存在感么？

周晴之笑了：“我需要刷么？我明明这么抢镜头。”

奇货可居！雨霖在心里给周晴之点了个赞，不由得开始对这个看起来一脸奸诈的老妖精改观。自恋的反义词是自卑，这说明周晴之正是这世间少有的素质健全者之一，她肯定极少有负面情绪，就算有也能被纠正，心理素质相当强大。

聂芷却是不知道雨霖的想法，她只笑了一笑道：“是，你最抢镜头，你要是去把外面那家伙解决了就更加抢镜头。”

周晴之道：“那有何难？”

说着就起了身走出去，聂芷一边期待着她会如何做一边又感慨起周晴之吃软不吃硬。而雨霖却好奇地看着周晴之走出去，直到来到一个少年的面前。

“你好，请问你是？”

见对方是个不大的孩子，虽然长得漂亮，可他心里只有那个老板娘，许侗有些不耐烦道：“你有什么事情？”

“你是不是喜欢她？”

那只手直直指向了雨霖，弄得聂芷和雨霖同时瞠目结舌。

许侗结结巴巴：“你在说什么？”

童话的结局是公主和王子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而雨霖的故事结局则是，许侗惨败。

周晴之挑眉道：“好歹我也是个大妖，跟我抢跟班，哼哼！”

聂芷：“~(≧▽≦)/~”

雨霖：“老大我葱白你！虽然他并没有给我造成困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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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他的归来（1）

从雨霖那里聂芷得知，谢儒一来书店是买书的不错，可聂芷怎么也没想到，谢儒一居然是来买作文书的！

聂芷不敢相信，堂堂一个天才，数理化必定全能，扫遍天下都不怕的天才会怕写作文！更难以相信的是这个天才居然会去买作文书！

好吧，她也就当天才也会有个小弱点好了。只是当她知道他的小弱点是为了她的时候，聂芷更是崩溃了。

第二天，聂芷想着自己终于就要结束了这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三点一线的生活的时候正巧碰上了谢儒一。或者，并不能说碰巧，因为谢儒一就等在校门口。

彼时聂芷蹦蹦跳跳，一边跟周晴之描绘她上课的感受一边大加评论某个老师无聊到爆某个老师讲课夸张地过分，冷不丁周晴之停下了脚步，看着前方露出了你要倒霉了的表情。

聂芷打个寒噤，她上一次见到这个表情的时候就在昨天，许侗被周晴之严词切断了心意的那个时刻。她先是抬了抬眼，看到今天阳光甚好，心想再倒霉也不至于一个惊天雷把她给劈了吧？

周晴之摇头——怎么可能只是被雷劈，这是感情债啊懂么？

聂芷慢慢转过身去，就着日光，她看清了站在校门口的那人，蓝色衬衫白色长裤，一头柔软黑亮的头发，极为清秀的面容和一双美到极致的眼睛。

她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眼睛会那么好看，她从来也不知道一个男生的眼睛会那么美，不是丹凤眼也不是桃花眼，只是那种风致是描写不出来的。他看你的时候像是三月杨柳初开拂过西湖，柔嫩的目光温柔淡静地不可思议，而他的眼神渐冷的时候你却还会觉得别有一番滋味。

聂芷不由得走了一下神。被周晴之叫醒的的时候谢儒一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

谢儒一的招牌表情是面无表情，此时他的眼神里还有着孩子气的严肃，似乎他要说的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早上好。小芷。我听说你要参加直升初中的考试了，我知道你一定能通过。我也要和你一起参加考试。”

聂芷莫名其妙了一下，她道：“你应该先去跟老师说的，老师同意了才算数。”

谢儒一微微点头：“等会下课的时候我去跟老师说，我是想让你知道，我们很快又能在一个班上课了。”

似嘛？聂芷又走了神。

近距离一看谢儒一的眼睛还真是不得了，她每次都不敢直视却每次都会被惊艳，聂芷咂舌：这模样生的，气质清贵。难不成前世是皇子？

谢儒一还是帅不过三秒，他又回到了在聂芷面前呆萌的模样，伸出手在聂芷面门晃了晃：“小芷，小芷，你在想什么啊？”

聂芷笑着摇头：“没想什么呀。”

她只是想起来，杜璟桓那双平静的丹凤眼，眼尾上挑，眼神澄澈，像极了冬天的雪霜，沉静而且动人。

“我们去上课吧。”

谢儒一完全不自觉地拉起了聂芷的手。唇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就带着她往前走，完全忽视了后面的周晴之。周晴之倒也淡定，哼了哼道：“等你们产生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深刻的感情之后。看你们哭去吧。”

人生是场戏，这场戏只属于每一个人，她不能插入聂芷的戏里，要不然，聂芷该惆怅百转了。不过也是，如果她能安排，她一定会选择她所认为最好的给聂芷，而这往往不是聂芷想要的。一切随缘，随心而动。

在热闹的清晨里。一个高挑纤瘦的少年拉着一个圆滚滚的少女，确实聂芷为了长高也是不怕长胖地在吃了。他们其乐融融地走着，只是后面还有个破坏队形的。

周晴之对于自己破坏队形这件事表示无所谓。队形这种东西whocare？

聂芷不止一次地问过周晴之怎么能对这个世界适应如此之快，现代化语言，英语，现代常识，为什么在周晴之眼里就只是一瞬间就能获取的知识呢？

周晴之看她两眼，在心里组织了语言反问道：“那你是觉得我应该是只知道上古时代里的那些事情是么？那为什么我对上古时代的事件情景能适应却不能适应现代的生活场景呢？这两者的本质上有区别么？”

聂芷一想，还真是这个道理——周晴之生活的那个时代原本也就是客观原因形成的，她既然也是通过自己的认识去了解那个时代为什么不能理解这个时代呢？本质没有区别，只是聂芷比较好奇周晴之的超强适应性。

周晴之对此嗤的笑了：“殿下比我还厉害多了呢，有本事问殿下去。”

聂芷挥挥手直接走了，会谢儒一去。

在当天上午，谢儒一就跟自个班上的班主任提出了想参加直升初中的考试的要求，班主任瞪着眼睛奇怪道：“你爸妈不是给你办了转学申请么？”

谢儒一一愣，转而道：“他们已经取消转学了，我也想一直在这里读书。”

班主任摸着胖乎乎的下颌，想了想道：“这样啊，可我还没有接到学校的通知，不能给你提供名额。而且，谢儒一你平常在课堂上表现并不是很积极，学习当中语文也很差，你还是多认真看看书，踏实读完这两年比较好。”

一听这似乎是肯定他不能参加考试的口气，谢儒一急了，稚嫩的脸上难得出现了紧张的神色，他低声着几乎是在哀求着道：“老师，我会努力的，只要你给我这个考试的名额，我一定能考上。”

班主任叹了口气，小小的眼睛看着谢儒一，眼里是他还读不懂的酸涩。

“你先回去吧，让老师考虑一下。”

每个老师分到手上的名额都只有两个，能选上的人都是拔尖的，至少在班上有过人之处，须要是可造之材。而考上的那些人在这个暑假也将会接受最为严格的培训，或者说，从这个暑假开始，他们的初中就开始了，学过的没学过的都要再学习，就为了三年后的中考。校长为了把在市里的成绩拉上去，为了让学校在市里乃至全省都能名列前茅，校长也是拼了，不知道他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但他也知道，每个老师为了能在学校出人头地，必然会选择最有可能考上的那些人。

一班的聂芷和周晴之是不用说的，在校里面赫赫有名，是所有老师的掌上宝。而他班上也勉强能挑出两个资质还算好的学生来，谢儒一他倒真摸不清他的底。考试成绩也还好，就是语文差了些，平常也没有过人之处，要不就算了吧？

这样的念头刚刚闪过，班主任的眼里却露出犹豫来。不行，谢儒一能鼓起勇气来到这里就已经很了不起了，说不定他也行呢？可是，这样就有三个人了啊，有得必有失，取舍哪个已经成为了他的问题。

面无表情走出门的谢儒一已经预感到老师将会拒绝他的请求了，心情低落的同时他也为自己即将和聂芷的擦肩而过难过。就差一点了啊，只要他能参加考试，就一定能考上，他就可以跟聂芷一直在一起了。

难过之余他又想起父亲来，父亲能帮助他么？想到在家里整天在电脑上噼里啪啦的父亲，他深沉地叹气——父亲得知自己要留下的理由后笑翻了天，还一脸严厉地要求自己将聂芷带回去，他还答应只要有什么需要的地方他就会帮忙。可今天的事情，他帮得上忙么？

天才的计算机工程师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儿子心中已经是个废材的形象，如果他知道，他一定会拎着谢儒一好好教育他一番——那是编程啊！那是工作啊！不是什么在电脑上噼里啪啦！

身怀着忧虑的谢儒一回到了教室，却见聂芷站在那里，脸上满是笑容。她迎上来，问道：“怎么样？你能参加考试么？”

谢儒一抿了抿唇，面色平静而暗含委屈：“老师不同意。”

聂芷知道谢儒一的处境，也能体会他的心情，她安慰性地拍拍谢儒一的肩膀，将他送进教室：“你先上课，我想想办法。”

看着谢儒一安静地走到座位上坐下，并没有太多的情绪起伏，聂芷舒了口气，她看向周晴之的方向，轻声道：“老周，我去帮个忙，你也要帮我忙。”

所谓的让周晴之帮忙，就是让她也说说谢儒一的好话。

俩人很快就到了班主任的办公室，此时已经下了第二节课，办公室里老师成群结队凑在一起乐呵，见到进来的是最为熟悉的聂芷，不由打起趣道：“看，小天才来问数学题目了，哈哈，张老师，你千万不要激动啊。”

这句话的典故出自于聂芷曾拿着一道高数题目来问张信，结果张信也被难倒了一撸起袖子就激动地开讲，一时间传为典故。

张信笑着转过身来，椅子随着自己的动作发出一声响动，他道：“解题目么？刚好最近在复习高数呢。”

聂芷只笑了笑，摇头：“我是来找万老师的。”

万老师，谢儒一的班主任。

闻言众人都愣了愣，有人奇怪道：“聂芷，你找万老师做什么？”

办公室里也只有一个万老师，不是谢儒一的班主任还有谁？只是聂芷没事找别人班的班主任做什么？(未完待续)

ps：周末的会晚更，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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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他的归来（2）

“你过来。”

角落里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聂芷拽着周晴之就挪了过去，果然在角落的桌子处找到了万老师。

万老师抬了抬眼镜，觉得奇怪，刚刚谢儒一也才找过他，怎么聂芷也来找他？她不是已经有名额了么？呃，貌似聂芷也不是他班上的吧？

聂芷规规矩矩鞠了个躬，抬眼笑道：“老师好，我是谢儒一的好朋友，这次来是为他问问您手上还有考试的名额么。”

万老师怔住，心里疑惑顿起——他怎么不知道聂芷有谢儒一这么一个好朋友？

周围的老师哗然，有人嚷道：“小天才，这种事情可开不得玩笑，名额都是固定的，你可不能为一个普通的小子讨一个去。”

聂芷笑嘻嘻转身，眼里却又十足的认真：“老师，谢儒一不是普通人，他也是天才，他甚至比我聪明多了。”

张信却目光温和地望着她，扶住椅子的姿势明显是要站起来，看到他信任的眼神，聂芷知道他是要为自己说话了。于是她接着开口，对着万老师再鞠了个躬道：“老师，我恳请你能拿出一个名额给谢儒一。谢儒一那么聪明，他不能被埋没。”

万老师游移起来：“这……”

周围的老师开始起哄，有让他同意的，也有坚决不同意的，毕竟这可是学校里的决定，开不得玩笑。万老师沉思着低下头，皱纹横生的脸却逐渐缓和下来。

他慈祥地开口：“你为什么觉得谢儒一会比你还聪明？他有什么过人之处值得我们为他牺牲呢？”

聂芷张口便答：“谢儒一虽然低调。可是他做题的方法特别好，很多我不会的题目他都会教我。难道这还不能证明谢儒一比我聪明么？”

“只有这些？”

聂芷一怔，而后咬着下唇点头。冷不丁左手一动，原是周晴之放开了她的手站了出去。

“万老师，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评断一个学生是否聪明的，但谢儒一在我和聂芷眼里比任何人都聪明。只是他没有机会去表现自己，因为他的智慧超过了这个时代的智慧。或者，我和聂芷都愿意把我们的名额让出来给他。”

清淡冷静的声音回荡在屋里，所有人都为周晴之这一句话捏了捏冷汗。

张信感慨了声班上两个爱徒的早熟聪颖，深深觉得自己不能再旁观下去了。身体往前一倾就站了起来。走过去，把聂芷和周晴之揽到身后。

他扶了扶眼镜，露出标准的微笑微微倾身道：“万老师，既然她们都为谢儒一作了担保。我们为何不试着尝试一下呢？何况。谢儒一当初在我手上的时候虽然也没什么表现。但我改了他三年的试卷，当然知道他思维敏捷，思路清晰。只是语文作文不大好罢了。何不试试？”

试探的话正中万老师下怀，他就势下了台阶：“既然你们都说他好，那我就换何伟下来吧，只是到时他要是没通过考试，哼哼，看我怎么收拾你们一大两小三个家伙？”

这话诱得张信笑起来，笑声爽朗，弄得聂芷也忍不住笑了。紧张的气氛松了下来，周围的老师开始打趣：“小天才，你为什么要为谢儒一说话呢？”

“是啊，听说你们还是三年的同学，是不是喜欢人家？”

“这么一说倒也是，我看谢儒一长得是眉清目秀的，很有气质。”

聂芷只是含笑跟在张信的后边去了他的座位，并不抬眼，她知道这都是大家一时之间的八卦心思而已，不去管它，自然就会消失的。

周晴之却对这很有意见——一群八婆！刚刚她们被困的时候都干啥去了！

聂芷捏捏她的手，恬静的眼神望过来，周晴之只好扬扬眉毛，表示她不会对这件事情上心。

张信坐到自己的座位上，腰间一松，斜靠着木椅看着她们俩。

“说吧，这是怎么回事？”

聂芷无辜地眨眼：“就是老师你看到的这样啊。因为谢儒一没有拿到名额，所以我们来帮他求老师。”

张信笑着摇摇头，伸手摸摸聂芷的头，宽厚的掌心很是温暖，然后他道：“还有呢？”

聂芷摇头：“没有了。”

“周晴之，你说。”

周晴之面不改色道：“就是聂芷说的那样。我们不舍得让谢儒一一个人呆在小学，我们希望我们能一起读初中。”

手突然被人一扯，周晴之挑眉一看，却见聂芷对她挤眉弄眼。她也没去探看聂芷的心思，却还搞不懂聂芷为什么这么紧张。

果不其然，张信“嘿”了一声，好奇道：“你们就这么有信心你们三个人都能考上？”

聂芷为防周晴之说出更“过于自信”的话，笑了笑接着道：“没有的事，老师，等会就上课了，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回去了。”

张信挥挥手，揉着眉心道：“嗯，回去吧。”

聂芷松了口气，握着周晴之的手快步走了出去。回到教室后聂芷才反应回来应该先告诉谢儒一她们已经拿到名额的事情，可眼见着就要上课了，聂芷只得作罢，干脆等放学再去趟谢儒一教室好了。

周晴之看她一直都心不在焉的，皱了皱眉，单手按住她不自觉在晃动的手。

“你在担心什么？”

聂芷一愣，想也没想就道：“没担心什么呀。”

周晴之才不相信，但她这么久了也不愿意去直接打探聂芷的心思，只抿着唇道：“是不是在担心谢儒一？”

聂芷不理解，她还不知道自己一时的紧张是什么原因。

周晴之看着她的眼睛，耐心道：“别担心，谢儒一那样的天才，就是语文考零分都不要紧，他其他的科目都会接近完美，甚至可以达到完美。”

聂芷狐疑道：“不可能吧，语文可是一百分的，再怎么难的试卷别的人也能保证错误不超过一百分啊。”

周晴之神秘地感叹了声，道：“这次的考试内容很难，至少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很难。你等着看好了，只要谢儒一能把语文提高上去，绝对是压倒性的胜利。”

说着她已经笑起来，眉眼开朗的，让聂芷的心颤了颤，为毛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对了，你要帮助一下谢儒一，他的作文实在不行。”

聂芷的脑袋瞬间砸到书桌上，她哀嚎了声道：“那不就意味着我的时间又缩短了？”

周晴之凉凉道：“不是有空间么？你担心个什么劲？”

聂芷瞪着眼出神道：“是哦。”

是你个头哦！周晴之在心里吐槽，却还是见不得聂芷瞬间明媚起来的笑脸，没绷住笑了。

下课时间转眼就到了，聂芷早就收拾好书包，第一个奔了出去，就连老师都没赶上她的速度。

写作课的年轻老师在心底嘀咕——她这堂课上的有这么差么？就连最积极活跃的学生都受不了了？

周晴之慢吞吞走过她身边的时候刻意顿了顿，淡淡出声给了个建议：“老师，下次不要用这么老土的话题了，要新颖一点才能吸引人。”

老师尴尬地笑了，抬手似乎要摸摸周晴之的脑袋，却被她躲开。

周晴之到达校门口的时候聂芷正在和谢儒一道别，她停了停，等着聂芷走过来。

“嗯，那就这样，我们每天中午早点来学校，我给你补下作文。拜拜~”

谢儒一应了声，道：“再见。”

聂芷转身朝着周晴之跑过来，而谢儒一的目光定格在她身上，有隐约的感动。

回家的路上周晴之特意问聂芷：“你对谢儒一这么好做什么？不怕他喜欢上你？”

聂芷轻轻道：“首先，谢儒一是我的朋友，我会帮助他。其次，他还小，感情是一个长期且稳定的过程，我相信谢儒一会对我有好感，却不会是喜欢。而且，周晴之你这么八卦真的好么？”

周晴之大笑：“当然好了。”

聂芷自感无语，耸耸肩淡定地往前走。

自此，聂芷每天都提早半个小时出门，原本她会在家里睡上半个小时，可现在看来，她每天只能在空间里休息好再出来，要不然最基础的午休都无法做到。不过可喜可贺的是，谢儒一的作文真的有了提高。

聂芷窃喜——就说嘛，写作文不就是那么一点东西，稍微用点心在遣词用句和立意上就行了，基本不会差到哪里去。聂芷甚至还压了几道作文题，都是她认为最有可能会考到的。

谢儒一在考前三天塞给了聂芷一盒东西，鼓鼓的，聂芷也不知道是什么，周晴之却欣喜道：“真是太好了。”

聂芷扬眉：“什么？”

同时谢儒一道：“你回家再拆开吧。”

然后挥一挥衣袖回了自己教室，徒留聂芷愣在原地。周晴之从外边晃进来，脸上有难得的兴奋和激动。

“国外的巧克力，嗯，一定比国内的好吃。”

聂芷黑线，原来是巧克力啊。当天那一盒巧克力大半进了周晴之和雨霖的肚子里，聂芷捏着一小块皱眉：“我喜欢吃甜的巧克力。”

不巧，这一种类纯正得过了头，带着她所不习惯的味道，却也难得她都吃了下去。

周晴之笑道：“你这个吃货。”(未完待续……)

ps：呃，明天的大概在十二点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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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晋级之路

三天后三人都分在了一个教师考试，只是天南地北的，聂芷一个人孤零零坐在最后面。谢儒一抢在周晴之面前走了过去跟聂芷闲聊，或许他也不是故意的？周晴之遥遥望着摊手，她会信么？不会！

聂芷笑眯眯看着谢儒一坐下，自觉伸了手去拍拍他的脑袋，和和气气道：“这一场考语文，要专心啊，作文都是纸老虎，我们不怕！”

谢儒一微笑，唇角上扬很是温和。他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落在聂芷正在看的书上，惊奇道：“你喜欢看这种书？”

这种书，指的是历史书。

聂芷黑线，她是不是不应该把课外书拿出来？

“我爸爸说历史书不好，历史已经不是历史了，他从来不让我看。”

对上谢儒一柔软的眼神，聂芷哪里不知道他想说什么，于是笑了笑，把书递过去：“先借你看看吧，不过你父亲说的很对，尽信书不如无书，何况历史早就被改得面目全非了。”

谢儒一一愣：“面目全非？”

聂芷一僵，这么高级的成语谢儒一还没学吧？她是个笨蛋！

“呃，就是说现在的书都不是完全正确的呢。对了，你喜欢看什么书呢？”

见谢儒一果然被自己这么一问转移了心思，聂芷悄悄舒口气，余光瞥到周晴之幸灾乐祸的神色，当即皱着眉假装生气地偏过头。

周晴之嗤笑：“小样，骗谁呢？”

只是课外书在考试之前也是要交到老师那里的，谢儒一一个没留神，老师已经将他的课外书抽了过去。老师严肃道：“全部把资料和课外书都交上来，考完试再拿回去。”

聂芷眼睛一转，便瞧见讲台上另一个老师唇角抑制不住地微笑。聂芷自己也是当过老师监过考试的人。自然知道所有交上去的课外书都会成为监考老师打发时间的东西。她暗自感慨了声，就算以后要当老师，她也不会做小学老师。

周晴之遥远地给她传了个信：“小学老师确实很郁闷。因为所有的学生都是一张白纸。在他们这个年纪里，大多只懂得如何去玩。以至于纪律和学习都是迷茫的，所有人至少要学习一个学期才会懂得什么是上课。小芷，我为你前世的悲剧而难过。”

说是难过，聂芷瞧过去的时候周晴之还是面无表情，她暗暗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正在笑呢，老周，你要是身临其境才会知道一群小萝卜头在你身边唧唧歪歪一个说老师我要上厕所一个说老师他们打架，一个又说我也要上厕所而别的小孩又在大吵大闹。这种场景又恐怖又无奈。”

周晴之不以为然：“我才不会自找麻烦，反正我也不需要你养不需要找工作，我可以安静地过完这一辈子。”

聂芷从前排接过试卷的手一抖，前边的姑娘好心问道：“你没事吧？”

她摇头，正好试卷到自己手上就剩一份了，她深吸口气写下名字班级就开始答题。

几个小时匆匆而过，聂芷再抬起头的时候上午的两场考试对于她而言都结束了。她把试卷反着放在课桌上，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东西就出去了。

与此同时，周晴之那里也有动静了，她同样是将试卷放在书桌上。随意地将笔往口袋一插抬步就走。

而四周唰唰声不停，显然还没有人能超越她们的速度。其实周晴之也早就写完了，她的灵力可不是吃白饭的。要不是担心这些老师会怀疑，她早就让笔自己写了。

临走时她瞥了眼谢儒一，见他愣愣瞧着试卷在发呆，心中好笑的同时觉得谢儒一这性格倒真是跟原来的聂芷像。只是聂芷现在已经活泼了许多，做事的风格逐渐往自己靠拢。

这样想着，周晴之唇角泛开笑容，踩着透明的凉鞋轻轻踏出了门外。

聂芷站在一旁笑道：“好了，我们去华中医那儿。”

周晴之习惯性地握住她的手，凤眼望着前方漫长的道路突然呢喃了声。聂芷没听清，问道：“你说什么？”

她摇头。晃悠着聂芷的手轻声道：“古筝学得是差不多了，你想好学什么其他的乐器了么？”

多年练习一种乐器是会生厌的。但凡哪个音乐家不是学了好几种乐器，聂芷也是如此，周晴之知道如果再让聂芷练古筝，聂芷一定会放弃。爱到极致也会排斥，这适应于世间一切。

聂芷低着头在思考，却突然觉得没必要学那么多乐器，一种就够了，光是培养气质和情操一类的东西古筝就已经做到了。

周晴之淡淡道：“随你，只要你不后悔，以后的时间只会越来越紧。”

聂芷脑海闪过吉他的影子，她笑起来，就势抱了抱周晴之：“我知道了，我要学吉他。前世的时候我报过吉他课，却没学下去，这次我要学好来。”

周晴之扬眉：“吉他？唔，也行，不比古筝差，韵律感很强。”

得到周晴之的同意，聂芷也欣喜着道：“那我们还要报班么？”

“你觉得你能无师自通？”

聂芷嘿嘿一笑：“不能。”

“那就听我的安排，只是古筝也不能放弃，每天都还要练习。”

说到这里，聂芷想起来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她道：“你说，这人间都是一天二十四小时，我的一天却远远超过二十四小时，怎么有种罪恶感呢？总感觉对别人也不公平。”

“你就当，你前世倒的霉运比别人多好了，两厢弥补一下，你也是付出了代价的。”

聂芷笑骂：“你前世才倒霉呢！”

周晴之知道在这件事上不能多纠结，毕竟聂芷还是无法跨越那一道鸿沟，她淡淡答：“是我最倒霉。”

聂芷觉得惊奇：“你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面对聂芷的追根问底，周晴之假装怒道：“你希望我唧唧歪歪吵死人么？”

聂芷大笑：“不希望！“

眨眼间华中医家便到了，周晴之松开聂芷的手，把她往前轻轻推了推：“去吧，今天你都跟你家人打了招呼，他们会体谅你中午不回去的。“

聂芷轻轻笑了笑，杏眸弯弯：“嗯，等我。“

周晴之只笑，她知道，最冗长的等待才是最好的姿态。

聂芷舒了口气敲门，然后不等华中医出声转瞬就进了去，关上门前还朝周晴之做了个鬼脸。周晴之笑了，手抚上唇角，自言自语道：“最近老是笑啊笑的，皱纹都要出来了。”

她随便找了家小吃店，点了一堆美食给雨霖送了个信。吃到一半的时候，雨霖风尘仆仆地赶过来，她一见周晴之都吃的差不多了，整个人都不好了——“你都没给我留嘛？”

周晴之抽出卫生纸擦了擦手，头也不抬道：“这里不是有这么多么？”

雨霖想骂人——什么叫有这么多？都是被你啃过一口的！这让我怎么吃！

周晴之似乎也察觉到了雨霖的失落，当即笑道：“没事啦，你再点一些不就可以了，嗯，今天我请客。”

“这还差不多。”

雨霖笑起来，招来服务员点了一堆东西，然后等着上菜。期间她试图寻找没有被周晴之祸害过的食物，结果发现：周晴之基本上是每一种都啃了一口，就没有她没吃过的东西。

她叹口气，摸着肚子望眼欲穿。

周晴之也没管那么多，随手捏了个法术让服务员尽快送来了食物。

等到结账的时候，周晴之把手一擦，起了身悠闲道：“我在外面等你，快些出来。”

“哦。哦？”

雨霖吓了一跳，也顾不上一手油腻了单手指着周晴之道：“你不是说你请客的么？”

周晴之挑眉：“我请客，你付钱呀。”

雨霖一愣，就连一旁的服务员也有些看不下去了，不耐道：“随便你们谁结账，别推辞来推辞去了。”

周晴之微笑，露出一口干净雪白的牙齿：“叫你结账呢，速度点。”

说完头也不回地就走了，雨霖一个没反应过来，就被服务员按着坐下。中年大妈抬眉瞪眼道：“你不是想吃霸王餐吧？”

雨霖推开她的脸，没好气道：“多少钱？”

“一百三十二块六。”

雨霖手一顿：“那么多？”

“你们吃得很多。”

好吧，雨霖认栽，她就不该在周晴之发消息给她来吃饭的时候不经头脑思考就来了，她不该相信周晴之说请客于是点了那么多，她更没想到周晴之居然也吃了那么多！

等她捂着干瘪的钱包出门的时候，周晴之正在吃一根冰糖葫芦。见她出来，还晃了晃手上一支没拆封的冰糖葫芦。

雨霖垮眉道：“不会那个也要我出钱吧？”

周晴之笑弯了眼：“不，这个是我买给你的，算是安慰。”

雨霖愤愤地接过来，咬了一大口含糊道：“你这样好么？这样欺负我当心我不干了！”

“你敢？”

周晴之阴测测转过眼神来，雨霖忙笑道：“不会的，我不会抛弃小老板的。”

“那就好，你先回书店吧，我等等小芷。”

雨霖赶忙遁了，那架势，生怕周晴之再坑她一顿似的。周晴之哭笑不得，等聂芷知道这件事情后更是笑得前俯后仰的。

周一的时候，聂芷和周晴之被告知，她们已经通过了考试，下半年直接晋级。谢儒一那边也是好消息，于是两人又坑了谢儒一一盒巧克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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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满打满算

过完了这个星期就要迎接期末考试，聂芷伸了个懒腰，默默在心里庆幸，还好她们这些通过了考试的人不用参加，只是等到期末考试之后就要开始集训了。

她还期待过集训呢，结果狠狠被周晴之给打击了。彼时周晴之凉凉道：“你以为集训很好玩？胡说，到时候一群老师围着你们打转，连走神都不能走的！”

聂芷很奇怪——“据我所知，加入直升班的学生很多都不是毕业生，他们能跟的上么？”

周晴之撑着下颌，眼神懒懒地瞧了聂芷一眼，复尔转过身背朝聂芷叹气。

了解周晴之如聂芷，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周晴之是在感慨什么？于是她抬手就给了周晴之后脑勺一下，哼道：“我又不是你，我又没有继承重安的好基因。你自己摸着良心说，是不是最近由着你你就越加嚣张了？嗯？老周，重安在的时候你敢这么欺负我么？”

周晴之转过头，肖似重安的脸上溢满笑容，但眼里却冷清一片。她缓缓道：“是我越距了，以为越是相熟的朋友愈加没有隔阂可言，可是本来我们就是从属关系，我属于你，却不是你属于我。”

聂芷知道前几次周晴之都没有闹过脾气，这两天反倒像变了个人似的，逮着什么就跟她急，冷嘲热讽让聂芷很是不习惯。她担忧地看着周晴之，面上收起了戏谑的笑容，她郑重问道：“你怎么了？有事情就跟我说，不要自己一个人放在心里。”

周晴之淡淡答道：“无事，只是近来疲倦，心有所累罢了。”

聂芷啧啧一叹，瞪着眼表示惊奇：“不可能。说话都讲究起来了不是你的风格，你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说！天塌了还有，呃。还有重安的锦囊可以顶。”

周晴之垂眼道：“说了你可别担心。”

聂芷一咬牙：“不担心！”

“你不是一直为唐屿莫工作么，两年多也招揽了不少粉丝。其中这些粉丝中就有一些有才者，他们通过你看到了九天图书，对，就是唐屿莫的公司的未来。他们去了九天图书工作，和其他人形成了一个小组，在逐步吞噬唐家的根基。当中的商业元素你可以不懂，但是你要知道的是，唐屿莫开始对付唐家了。或者说，他要拿下唐家。”

聂芷表示确实不能理解：“不对吧，唐屿莫不是唐家的人么？就算他要去认回自己的亲人，也不能对自己的恩人这么下狠手吧？”

“大概是在唐家过得不顺心吧，干脆就顺便招揽了。这也是最近才泄露的消息，之前因为唐屿莫用了能力遮掩住这些我才没能发现。至于当中跟你牵扯到的关系，我想我不说你也能明白。其实保持无所作为完成最后三年的合同也行，但我想，唐屿莫没这么容易放开你，虽然我也不知道你对于他来说什么利用价值。不过直觉却很强烈。”

聂芷吸吸鼻子，觉得这么大的消息有点接受不了：“你的意思是，唐屿莫想吃掉唐家。然后自立门户？”

“差不多。鉴于你和华中医，唐漾的关系，你自己理理思路吧。”

说完周晴之将脑袋枕在书桌上的胳膊上，凤眼一闭开始修生养息，徒留聂芷一个人理不清。

呃，她和华中医是师徒，和唐漾是朋友，和唐屿莫是老板与下属的关系，怎么看怎么乱哪！不过。唐屿莫这么大动静唐家应该知道了吧，那唐漾呢？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少爷。不过才十四岁，他要怎么办？被送出国去好好学习再东山再起？额不。华中医应该知道吧？听说华中医年轻时曾力挽狂澜让唐家起死回生，只是现在退出来了而已，那他知道了以后会怎么样呢？

而以她跟他们的关系，她又是什么立场呢？她难道要为了义气这种东西毁约么？或者抛弃情义跟了唐屿莫？好吧，其实好像她在这里面没什么重要的，怎么样都行吧！

脑海里闪过一个想法，聂芷知道那就是自己最终的决定了，刚缓口气，周晴之突然坐了起来，眼神中闪烁着不知名的情绪。

聂芷给吓了一跳，她眨眨眼，颇有些心虚。谁料周晴之笑了笑：“算你聪明。”

“什么？”

周晴之甩了甩手，接着把手枕到脑后，调整好了姿势后慢慢回答道：“我说，算你聪明。我们都摸不清你在这里面到底是个什么角色，只是凭直觉认为有关联而已，你的决定，不算好，却也能保全自己。”

聂芷咽了咽口水，接上她的话：“是啊，就是对唐漾不大公平。”

对于华中医聂芷还能说是因为华中医一直没表现出对唐家上心的样子，而且华中医一直住在闹市里，除了唐漾唐家根本没人来看他，所以她觉得自己这么做不会太对不起一直疼爱她的华中医。而唐漾就不同了，唐漾是她的朋友，虽然也两年没见了，但就冲唐漾之前在唐家给自己解围，她就不能弃之不顾。

周晴之幽幽出声打断聂芷的神游：“是么？都做好决定了还遗憾什么？要不就毁约？钱我多的是，关键看你要不要。”

周晴之没有工作，哪里来的钱？聂芷打个寒颤，忙摇头道：“不遗憾，也不是可惜，只是觉得挺无奈的。”

“那可不？你决定跟唐屿莫和平相处掉这三年，也不毁约也不续约，只跟华中医和钟言来往，就等于是切断了所有跟唐家的瓜葛。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中立的了，你站在唐漾的对立面。噢，多么让唐漾伤心的一件事情啊！”

最后周晴之的搞怪让聂芷笑起来：“两年没见了，人家早就不记得我了，还伤心个毛线啊！”

周晴之神秘地眨眼，挑眉道：“不一定呢，万一人家还记得你呢？”

聂芷却从中察觉出了不寻常的地方：“为什么你突然跟我说这些？不止是因为我问你了吧，你是不是早就想跟我说但没找到机会？”

周晴之一笑，露出好看的牙齿：“你猜？”

聂芷无语，正要回神看书，冷不丁周晴之冒出这样一句话：“我说这些，都是为你今后做打算。你迟早要知道，还不如自己好好想想未来的事情呢。况且，今天唐漾可是去了华中医家呢！”

尾音上扬让聂芷哆嗦了下，一瞬间她想了很多，却都没记住。最后她想起来的，是唐漾曾给她披上风衣的俊朗认真模样。

她挺那啥的，不是么？

悄悄叹了口气，聂芷抬眼瞧了瞧周晴之，望见她淡然的眉眼，聂芷心里莫名放松了下来。

可周晴之像是刻意要搅乱聂芷的心似的，补上了一刀——“今天下午你不是要去华中医家么？”

聂芷险些吐血，她瞬间醒悟：“是哦，我不好意思见人家了都！”

周晴之淡淡笑了：“嗯，淡定！”

聂芷哀怨地瞅着她，心里在吐槽——既然知道你干嘛还要跟我说呢？

周晴之摊手：“我故意的，我无聊。”

聂芷无奈，低头看向书本。过了好一会儿，喧闹的教室逐渐安静下来，却还是有嗡嗡之声不绝于耳。聂芷在心里为这些老师叹息，没有当过小学老师的人绝对不会知道，一个安静不下来的课堂有多么恐怖！聂芷自认为自己还算有耐心了，前世她每节课都咬着牙从课前忍到课后，很烦躁有木有！当然，任何人都可以指责她作为一个老师没有师德，可是没有身临其境的人完全不能理解好么？

周晴之从课桌上伸过手来握住聂芷垂下来微微颤抖的手，低声道：“从幼儿园到大学，任何课堂都是如此的，能够完整讲完一堂课的老师就是好老师。”

聂芷汗颜，看来这人间也让周晴之吓了一大跳。

上完这堂课就放学了，聂芷一面和周晴之闲谈，一面飞快走去华中医家。时间很紧迫，她只有一个小时的学习时间，怎么能浪费？

可真正到了华中医家门口，聂芷又胆怯了，她还是觉得对不住唐漾怎么破？

周晴之恨铁不成钢：“你心有愧疚就毁约呀，又不是没有钱，又不是怕唐屿莫！不是还有我在么？”

聂芷无辜道：“可是，我还是担心啊。”

周晴之险些骂出口，她深吸了口气，笃定道：“不管你闯下多大的祸，我都替你扛。只要你想，我现在就可以让唐屿莫死得神不知鬼不觉！”

见周晴之也是真怒了，聂芷微微敛下眼神，心里盘算了几分，便抬头认真道：“我并不欠唐漾什么，如果他真的怨我，我可以用别的事情来偿还他。”

周晴之的眼神有一瞬间的讶异，转而她笑起来，眉眼在阳光下灼眼闪亮。她轻轻应了声：“行。”

作好约定的聂芷和周晴之道了别，转身就进了门。

如果说在见到唐漾之前的聂芷还有什么顾虑，现在聂芷亲眼见到这样的唐漾，她心里完全没有犹豫和懊悔。

这样骄傲又灼人的少爷，没道理会跟她纠结一件小事情。唐漾，成长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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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好久不见

用言情小说里的着名桥段来说，他逆光而立，背影清瘦修长，剪裁得体的西装衬出他气质清朗，聂芷深深为自己的恶搞而心虚。

唐漾听见身后开关门的声音回过头来，露齿一笑，俊俏的眉眼让聂芷晃了晃神。

虽然他的容貌还是偏柔和女气，可配着这一身西装，聂芷突然觉得唐漾也开始承担责任了。他不是两年前聂芷见到任意妄为只要自己舒服的少爷，而是两年后被迫成长的少年。

聂芷为唐漾高兴，毕竟在家族危难面前，唐漾并没有退缩，看起来，他似乎是要接手唐家了。

“聂芷，好久不见。”

聂芷微笑：“好久不见。”

华中医咳了一声，慢慢道：“你们聊天吧，我去书房一下。”

聂芷绝对不会以为华中医想歪了，因为华中医一直是这么告诉聂芷的：“唐漾少年时期一直过得不大好，恐怕还会持续到青年时期。如果他被强迫去跟某个家族的姑娘相亲，我想我是不会吃惊的。这就是命运，除非出现最大的转折。”

最大的转折？聂芷想不明白，但她知道，唐漾确实过得不大好，同一阶级的伙伴他看不上，而像她这样的普通人也被他家人拒绝成为朋友。仔细想想，唐漾是挺悲剧，如果他还要被迫跟别人相亲的话。

烂俗的桥段往往会发生在大家族里，就连书香世家也不能免俗。人心否测，谁知道谁的想法，谁又知道谁的目的？

悠悠叹了一叹，聂芷跟着唐漾坐在矮榻上，交叉握着手表现出一副友好的模样。

唐漾见状笑起来。细眉向上扬着，就连唇角也沾了笑意而微微咧开。他道：“诶？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拘礼了？两年没见，怎么变稳重了？小孩子这样不好。学习我也要有个限度。”

聂芷扑哧笑了，她将书包放到脚边。拿起水杯喝了两口水润润嗓子，然后抿着唇笑道：“谁学你了？我从不模仿，是你想太多。”

唐漾摊手表示随意：“那好吧，这次来我是跟舅爷告别的，后天我就要出国了。”

聂芷若有所思的点头：“哦。”

唐漾啧了一声，假装埋怨道：“你就不说点什么安慰一下我？就这么没感情？”

聂芷无辜道：“你又不是不回来了。”

唐漾给噎了一下，转而他瞪瞪眼睛，整个人突然生动起来。“那你也得说些什么表达一下吧。你就一点都不舍得？”

聂芷低头思忖了会，然后抬头认真道：“早去早回。”

“还有呢？”

“多保重。”

唐漾绝倒，他甚至觉得聂芷这么一个小姑娘未免也太搞怪了，这些乱七八糟的话都是哪里学来的？俏皮？不，他觉得有趣，他身边那些姑娘全都娇滴滴弱不禁风文艺堪比梵高，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让他像两年前那么愉快。

他垂眼看着聂芷在阳光下的影子，心中一片温暖。两年前，这个小姑娘来到了他的家，也算是正式闯入了他的生活。从钟言以及舅爷和她的关系来看。这个小姑娘都是不简单的，可是她的人如此简单，她想什么他几乎一看就明白。虽然有时候不明白，但那只是大多数。

唐漾不知道自己这么执拗是为什么，但他明白，聂芷对于华中医来说是不一样的。就冲独居多年的舅爷愿意收她为徒，他都忍不住想猜上一猜，或许，人家自有过人之处？

现在看来，确实有很多过人之处呢。唐漾自顾自一笑，伸手放在阳光下。也不管那会灼伤人的温度。如果说要管，那他穿一身西装出来不就是作么？他难道不热么？当然。可他急切地想要让舅爷看见自己穿上西装认真的模样。哪怕他今天上午才被父亲从书房里解放。

这两年确实过得还不错，除了父亲不让自己出门之外。他每天的时间都安排得满满当当的。所有的老师轮流转地来教他知识，休憩的时候他还在看书，除了睡觉的时间基本上都没有松懈。为了能掌握家族企业，让舅爷回来，他十分愿意付出这些代价。

至于这些日子听到的传闻，以及父亲要送他去国外私立学校学习商科的决定，唐漾觉得不屑。他就知道唐屿莫不是什么素质高的人，他不止一次见过唐屿莫狰狞的脸色以及恶毒的神情。而家族里不仅去放任唐屿莫自己成立公司，还让他呆在家族企业的高层，自己引进门来的狼现在才想到处理不觉得很晚么？

他所有对于唐屿莫的负面想法都是有根据的。首先，唐屿莫之前就有个石油大亨要认他，他却没有回到那边去，反而严肃表明了立场。现在，好吧，不说现在，之前他就在开始蚕食唐家，如今更是明面上与唐家竞争，还和石油大亨联起手来，如此的城府叫他怎么能不生气？

再者说来，唐屿莫这些年没给他少使过绊子，表面上还装出一副淡定清冷的样子，实则内心狡诈。他也不夸自己聪明，反正唐屿莫做的事情他都知道，并且，他还一一给反弹了回去。他也尝试过给唐屿莫制造阻碍，结果发现，除了自己拥有的庄园，他什么都无法跟唐屿莫抗衡。是以他想要让自己强大，如此才能保护自己所珍视的一切。

只是他的意志跟聂芷的还是有区别的。聂芷想要家人过得好，所以一直在努力。而他，只想要舅爷回到这个原本属于他的世界。他从来没有听说过一个极力挽救家族最后却被家族赶出去的人的名字，除了唐恪华，他的舅爷，他原本的爷爷。

如果说秘辛是不为人所知的，那么为人所知的那部分将会以惊人的速度在低维度盘旋直到人尽皆知。他从很多宴会和贵妇人那里听来以前的故事，却心里难过深沉，他知道自己为什么喜欢跟舅爷相处，本就是因为他们血脉相连。

想到这里，他似有所思地望了望聂芷，见后者正撑着下颌百无聊赖地盯着自己，心里稍稍有些好奇——他奶奶长成聂芷这个样子？唔，不科学吧。

聂芷伸手在他眼前晃晃，问道：“你在想什么？”

唐漾飞快答道：“没什么。”

废话，他想的要是让聂芷知道非得闹别扭不可。任是任何一位女孩子得到了这样的看法最少也会尴尬，心里甚至还会恼羞成怒呢，他这样想着，薄唇一动便岔开了话题。

“这两年你跟舅爷学得怎么样？有没有尽得真传？”

聂芷扬眉笑道：“怎么可能这么快？我所学的不过沧海一粟，再多十年吧，十年一定够。”

唐漾心想：确定十年么？不见得舅爷还能等到那个时候呢。

近来几年舅爷的身体总不大好，说是陈年旧疾，可一个健康人也扛不住一年跑到山上去淋几回雨啊。他的奶奶死去多年，舅爷每每说起她，总会带着小心的口气。

是啊，所有人都知道他奶奶和唐家发生的那些事情，那是个秘辛，却是个公开的秘辛，毕竟多年前，那一场变故被很多好事的妇人听了去。而他的耳旁也总是那些对奶奶诋毁的话，舅爷怕他生气他，他还以为自己也是真的讨厌奶奶呢。其实不然，他讨厌的只是奶奶明明死去很久却一直牵动着舅爷的心，她老是让舅爷生病，这一点简直无法原谅。

对面的聂芷突然笑了，白净的牙齿在阳光下反着光，他一下子从自己的思绪中清醒过来。

聂芷站起来，走过他身边，他听见她柔嫩喜悦的声音在说：“师傅，你完成它了？”

它？

唐漾转过头去，看到华中医手中一摞书，最上边的显然是最新的，一点灰尘都没有。他摸不着头脑，刚想发问便见聂芷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鞠了一躬。

舅爷空出一只手来拍拍聂芷的脑袋，笑道：“因为早就收集了素材，还有别的一些想法早在脑海当中了，所以才写得快。你拿去看吧，关于理论，我想我教的差不多了，你多加理解即可。”

华中医也是没有想到，寻常人要花七至十年十年的时间钻研的医术，聂芷居然在两年之间就学得差不多了。不光是把他的藏书都看了十分之*，很多东西不用他教她也自行理解了，他摸不透聂芷哪里来的那么多时间。不过管他呢，结果比过程重要，反正聂芷也是付出了很大的辛劳的。

聂芷简直笑眯了眼，她兴奋道：“谢谢师傅。”

转而就去研究堆在书桌上的那一堆医书了，华中医笑着点头，目光落在安静的唐漾身上，心中还是一紧。

两年没见，唐漾居然就要出国了啊，那也不知道是多少年以后还能见面了，现在倒还没觉得思念，可等到几天之后，在空闲下来时他想自己一定会非常难过的。这两年来就是这样，唐漾一直没有来看他，他刚开始还能维持冷静，后边就越加烦躁。所幸还有聂芷时常来看他，要不然，他简直是受不了的。只是，很多年前唐漾和聂芷都没出现的时候，他又是怎么度过的呢？

正当华中医思考的时候，聂芷抬眼看了看唐漾，突然说了一句话。(未完待续)

ps：平安夜快乐。明天大概还是这个时间更新，原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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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尘埃落定

“你穿成这样挺好看的，但是你不热么？”

聂芷这一句话成功让唐漾愣了，然后暴走了：“你要不要先扬后抑？”

华中医忙按住他想起来的身体，揉着他的短发笑道：“别闹脾气啊，以后都没机会见了呢。”

聂芷也点头，煞有其事道：“是的，以后都见不到了。”

唐漾愣愣地望着聂芷，然后少年老成地叹了口气：“我要出国去了，少则三五年，多了还不知道多少年才能回来。”

“不会的，你这么聪明，最多五年就能回来的。”

聂芷赶忙安慰他，生怕他因为思乡情结而耽搁了未来。诚然唐漾是不会这么做的，不然他也不会两年来真的都没有偷跑出来见过华中医了。

唐漾却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他若有所思道：“我听说你一个亲戚两年前也出了国吧，他是在哪个国家？如果也是英国，我想我还可以为你打探一下消息。”

聂芷摇头，眼神因为牵扯到杜璟桓而有一瞬间的黯淡。不知不觉，杜璟桓也走了两年，虽然期间还给她邮寄过一些东西和信，但总归不是在国内，她并无法写回信或者是回寄一些物事。只是杜璟桓单方面在照顾她罢了，聂芷微微叹息，她知道这已是杜璟桓所能做到的极致了，一般人杜璟桓是不会如此上心的。

“是在德国。”

末了似乎是被唐漾牵扯出了一些思念的情绪，聂芷吸吸鼻子，微哑着声音道：“他出国很久了，一直过得还不错，我想你应该也能过得很好的。唐漾哥哥，路上保重。”

唐漾被她的话给惊了惊。却在看见她眼里的泪光时咽下了唇边的话。

华中医忙着打圆场：“阿漾很快就会回来的，到那时可要好好照顾我们小芷啊。唔，找个工作是可以的。还能提拔一下小芷。”

聂芷汗颜，这似乎想的有点远。唐漾已经大笑起来。少年特有的清润声音回荡在屋内：“舅爷，你才是要好好照顾自己啊。我回不来国内，也不希望在国外见到你，所以你要好好的，别再生病，就算是要去看她也带上雨伞或者雨衣。要不然，我就把你给绑到国外去照顾我！”

聂芷歪了歪头，低声呢喃道：“华中医也要出国？”

却不防这么轻巧的一句话被唐漾听见了。他抬手拍拍聂芷的后脑勺，唇角泛开笑意，柔和而精致。

“可不是，舅爷只在一种情况下出国，那就是他生病的时候。明明身体就没有年轻时那么好，落下旧疾，还偏偏要去淋雨，一年一遭，每一年我爷爷都要安排他出国去治疗。”

聂芷翘着嘴唇点头，然后一脸认真地望着华中医无奈的笑容。笃定道：“师傅，我会好好照顾你的，我不会再让你生病了。”

“呦呵。小徒弟，你知道我舅爷是什么人么？留洋的医学博士，中医和西医的一把手，你还没他能耐就想治好他自己都治不好的病？有勇气，希望百十年后你能实现你的愿望。”

看似打趣的一顿话也让聂芷明白了一点，华中医的病只是心病，不然他自己这么多年也不会治不好。只是为什么呢？心病伤身，华中医就不担心自己的身体健康？不，他一定担心。只是在他心里的那件事面前一切都微不足道。

聂芷撇撇嘴，用不想搭理唐漾的眼神瞥了一眼他。然后朝着华中医笑得开怀。“师傅，你就放心吧。我母亲常说。人生就那么短，开心不开心就是那么几十年，要过得有意义才是真谛啊。”

唐漾见状开玩笑道：“你知道什么是人生？知道什么是真谛？”

聂芷咬了咬牙，忍住想把唐漾掀翻然后扑上去咬的冲动，谦虚道：“不知道。”

果然唐漾笑得见眉不见眼，一口白牙在阳光下发着光，晃得聂芷眼睛发酸。她盯住唐漾的笑容，心里知道唐漾在难过，却不能揭穿他。有一句歌词不是说的好么？“人生已经如此地艰难，请你不要再拆穿。”

华中医在一旁笑道：“好了，别闹，我做午饭给你们吃。小芷，来搭把手，阿漾，去泡茶。”

简单地分配了工作，聂芷目瞪口呆地被华中医拉去厨房。她好奇道：“师傅，你怎么知道我要留下来吃饭啊？”

华中医保持着笑容，苍老的面庞却奇异地焕发出光彩。

“你从来不在中午来，既然你这次来了，不吃饭就不对劲了。而阿漾，你也知道的，他向来喜欢吃我做的饭菜，而且不久他就要离开，自然是要留下来的。”

聂芷表示自己听懂了，点了点头就开始清洗手边的蔬菜。

华中医一边熟练地淘米一边道：“小芷，你觉得阿漾怎么样？”

聂芷心想我又不是他未婚妻这么问我的意见真的好么，嘴上还是老老实实答道：“唔，哥哥很聪明，很好看，人也很好。”

“太笼统，具体说一说。”

聂芷在心里摊手，她跟唐漾还真不算特别熟，而且她从来没观察过唐漾啊！她想了想，小心答：“我说一说上次我去唐家的事情怎么样？”

华中医的手一顿：“你去唐家了？”

聂芷不敢否认，却怕惹得华中医不高兴，只点了点头，含糊道：“去过。”

华中医倒也没斥责她，见她还是一副委屈的模样，忍不住笑道：“别担心，我不怪你，只是我得跟你说明白，唐家不是个好地方，虽然有人的心肠不错，可贵族的规矩总是又多又繁杂。你就这样安稳地过下去就很好，别搅到那一滩浑水里去。我是从里面脱离了的，现在过得照样很好。”

话里隐含着的担忧与关心聂芷不是听不明白，心中温暖的同时她对华中医保证道：“我不喜欢唐家，我也不会跟他们在一起。”

话音刚落她就听见周晴之啧啧一声：“唐屿莫不是人？”

聂芷瞬间心虚，她捂住嘴唇，一脸担惊受怕地看着华中医。华中医只当聂芷是以为他和唐漾都姓唐却跟她熟络而感到这个诺言不牢靠，微笑道：“无妨，我只是劝告你离那个圈子远些，别让他们污染了你。一步一步攀上顶峰的人很厉害，我希望我的徒弟会是那样的人。”

聂芷郑重道：“我会的，师傅！”

华中医赞许地点头，将第二道淘米水倒入洗手池之后停了停动作。他转过头来：“对了，你还没跟我说你去唐家的事情呢。”

聂芷于是一五一十地说了，也没有略过唐漾给她披外套不谈，至于苏静姝她倒真想跳过去，可在华中医那诚恳认真的目光下，聂芷不敢掉以轻心。

不过华中医也很能干，居然能边分心还能边炒出这么好吃的菜。虽然都是素菜，可聂芷觉得，再没有什么那一顿饭能比今天的更好了。显然唐漾的想法也是这样的，他眯起眼，舒服地喟叹：“都不想回家了。”

聂芷抬眼看了一看，漫不经心道：“就别回去了。”

“可是又不能不回去，真是让人烦躁。”

面对唐漾的抱怨，聂芷只会心一笑，碗里突然伸来一双筷子，绿油油的蔬菜让人很有食欲。

华中医道：“多吃点素菜，荤菜让人难受。”

聂芷咬着筷子不解，唐漾却先解释开了。

“像你们女孩子就爱吃肉和其他的荤菜，这也是高热量的来源。单单是会发胖倒罢了，可荤菜容易让人不清醒。为什么呢？因为血液都到胃里去帮助消化了，脑袋就供氧不足影响思考了。所以说不要放纵食欲，一看你我就知道你吃了不少荤菜，为了智商着想，你要控制自己啊。”

说到最后唐漾笑弯了眼，他捂着肚子道：“好久没有这么连带着损一个人了，心里舒畅多了。”

聂芷黑线，她哀怨地望向华中医，却见华中医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良久之后，他冒出一句很伤聂芷的心的话：“继续。”

敢情华中医也在看她的笑话？

聂芷突然觉得华中医和唐漾的本质都一样腹黑，只是一个年纪大更稳重些罢了。她皱着脸，戳着碗里那根蔬菜道：“欺负人啊欺负人。”

唐漾笑得得意：“就欺负你呀就欺负你。”

别人他还不屑欺负呢。他倒也不知道为何，来到舅爷家，瞬间就把这两年学的礼仪都忘了个干净，无拘无束反倒让他更欢喜。

只是离别是难过的，聂芷因为下午还要去琴行提前走了，华中医跟唐漾两个人留在古楼里谈谈心。

第二天聂芷再来的时候，华中医坐在矮榻上欢迎她。聂芷四下回顾，没看见唐漾的身影多少有些难过。

华中医淡淡道：“那是他选择的路，你我都不必担心。如果还有什么没安排妥当的，我想我昨天都已经说清楚了。”

看见聂芷不解，他接着道：“我是在英国学的西医，虽然过了这么多年，但我依旧很熟悉那里。我把我所知道所推测的都告诉了阿漾，他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听到这里，聂芷无故松了口气，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也放了下来。她想：那她就不亏欠唐漾什么了，是的，不欠了。(未完待续)

ps：圣诞快乐，对了，明天下午更新，非常抱歉最近的更新时间不稳定，双休日我会调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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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唐屿莫的番外

如果根据唐屿莫对唐家的行为来判断，他绝对不算是个好人。可在他的心里，他却能堂堂正正的认为——是唐家对不起他，养育之恩也可消尽。

唐屿莫三岁的时候就能分辨好坏了。在唐家这么大的一个地方，虽然他还懵懵懂懂的，可是他却知道三件事，养父是喜欢他的，却不能太过放肆，认的哥哥是不喜欢他的，他不能去招惹，还有最多的消息永远都埋藏在这些佣人集会的地方。

知道了这三件事情，年幼的他每每都躲藏在一楼的休息间里听故事听得津津有味。他听得最多的是这个地方的女主人的故事，那时他还不懂，只会咬着手指头跟着屋内的仆人一起笑。

可是别人的笑却跟他不一样，来自趋利避害的本性告诉他，那些叽叽喳喳的仆人眼里是最深沉的诅咒。那就像是，唔，每次他们看到自己时的怜悯。

那就是怜悯么？不对，稍大些他才记起来很多仆人还笑过他，语言里全是谩骂与不屑。就像他走在路边上看见那些衣衫佝偻的乞丐一样，厌恶而嫌弃，匆匆躲开的身体像是在逃避这世界上最肮脏的东西。

十岁的时候他懂得了这些，却不再躲开那些伸过手来乞讨的乞丐，相反的，怀着一种说不清的心情，他把自己手上能有的钱全都投了进去。

说不上是高兴，至少那时他的零花钱是固定的，用完了就没办法吃早饭了。可是。却不会后悔，那是种多么奇妙的感情呀。

可让人奇怪的是，自从他开始给那些乞丐钱去买早餐吃之后，越来越多的乞丐出现在了学校周边。门卫赶都赶不走，他们全都翘首等待着他出来，只因为他一直帮助的那个乞丐告诉了别人学校有个很有钱的小少爷给了他很多钱。

唐屿莫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帮助完了乞丐之后会出现这么多的需要帮助的人，明明他身上都没钱了啊。有个乞丐怂恿他：“去家里拿钱，去跟你父母要。”

他怔怔地盯着那个露出一口黄牙头发肮脏大衣破烂的乞丐，突然就尖叫了声，眼里出现了排斥和嫌恶。他飞快地跑开。呼唤每天下午都来接他的司机先生。

司机先生姗姗来迟。他慢吞吞地走过来，扶起被淹没在乞丐堆里的唐屿莫，笑容讽刺。他当然是知道这个小少爷每天都做了些什么好事的啦，他还因为生气报告给老爷过呢。可是老爷说随他去吧。他可不看好这个小少爷。把唐家辛辛苦苦赚来的钱白送给那些不劳而获心肠歹毒的乞丐。哼，如今被围攻是他活该！

心里虽然不满，司机还是把唐屿莫带了出来。原本期待看到唐屿莫哭泣的模样。可是他却失望了，他突然发现，这个小少爷身上突然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而像是做了什么大决定似的，唐屿莫抿着唇，睁着愤怒的眼睛想道：“这群坏人，得了我的零花钱不止，还想要我回家去偷钱？那是绝对不能做的，父亲会生气，而哥哥则会骂我，说不准还会像我偷听到的那样把我赶出去呢。这些坏蛋，尽让我做些坏事情，我再也不要帮助他们了。”

他就是这样极端，但凡是顺他心的入他意的，他都会好好照看。可得了他排斥和厌恶的，统统得提防他给他们下的圈套。

再去学校的时候已经没有乞丐了，他从昨天就提心吊胆直到现在，终于松了口气。昨天他还担心父亲骂他呢，可是父亲没有，他只是指点了他几句作业就回书房了。而哥哥也破天荒没有欺负他，眼里的情绪却很复杂，他从饭桌上缩下去，生怕这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当然，今天也没有受到责罚。他松口气的同时疑惑想道：“那些乞丐为什么都不在了呢？”

不过他还是为自己的好运气高兴的，毕竟早上哥哥说了，让他不要再给别人钱。他当然不会了，想要他的钱的人都是坏蛋！

十二岁的时候，他升入初中，周围的女同学开始疯狂讨论某个据说长得很帅的学长。他见过，却不如她们眼里想得那么美好。

只是这些事情都与他无关，相比于游戏和女同学，他还是对数学感兴趣。父亲说过，学到深处就是数学，没有数学很难做好一桩生意。看着父亲那么疲累，他在心里打定决心，他也要学做生意，等他能赚很多很多钱了，父亲就可以不用那么辛苦了。至于哥哥，唔，他应该自己能顶住的。

他还是害怕哥哥那么严肃的面容，每次见他竖起眉毛的时候他好像就要骂自己了，很恐怖呢。

他永远不会想到自己会为自己此时天真的想法而感到悲哀，明明养育他的，就不是什么好人。

初三的时候，有个女生给他递过情书，他一点也不好奇，却认为这很麻烦，于是口气也带了不耐烦道：“我不需要，谢谢。”

女生泪眼汪汪，看上去很委屈的模样，他低眼看着她突然就想起了多年前自己救下的那只小猫，虽然他只给了它一个小时的温暖，可毕竟痕迹还是真实存在过的，心不由得一软。

“你叫什么？”

从那以后，女生虽然不是自己名义上的女朋友，他对她终究还是跟别的女生不一样的。他觉得那就很好了，每天跟她讨论一下学习和做题，虽然她也听不大懂，可是这样的陪伴与温暖是在家里都无法体会到的。

在家里，他是一个人呆在一个房间，很少有仆人愿意跟他说话。每次饭一吃完，他只能回到自己房间看书练字，谁也不会来打扰他，谁也不知道他还在房间里。

父亲和哥哥经常会出差，大嫂忙着带唐漾，两个名义上的姐妹一个每天都要约会，一个还在读高中。似乎谁都不会注意到自己，他的房门也从来没有被敲响过。

他曾经饱含期待，却次次落空。上高中的时候，他终于明白了，这个家就是不欢迎他的。

从他有意识开始，常能听到仆人的嘟囔和不满，他们抱怨家里为什么多了一个需要伺候的少爷，明明就不是本家血脉啊。他在听仆人八卦外边和家里的事情的手，也听见过仆人带着笑声在喊：“你知道那个小土豆今天干了什么吗？他今天叫我帮他洗衣服了，真是的，洗个衣服都不会，他怎么好意思活着啊？”

那个小土豆是他，因为这个家里每个人都有张好看的容颜，唯独自己的面容只能算是清秀。而且，他虽然不认为自己是少爷，但至少不会是仆人，如果仆人不帮他洗衣服，他还能找谁呢？花了钱雇佣的人就不能尽职些么？这里的工资可比外边那些服务员清洁工高多了，要做的事情也没有外边那么繁杂，他们的不满又是为什么呢？

不久后他就懂得了这点，因为无聊。人生不忙碌，空虚而无聊，所以他们迫切寻找着一切不需要花费精力就能消遣的事情来做，比如八卦，比如恶作剧。

仆人喜欢谈论他的糗事是八卦，而那个女孩则是恶作剧。

在他十六岁的时候，那个女孩子在教室里大声对一个男生说着“我喜欢你”，仆人在他耳边说着“小土豆真是怪恶心的，死赖在唐家不走是想分财产么”，父亲对他说“屿莫我不需要你帮助我，唐家会养你一辈子”，哥哥说“不论你做得再好，你都只是唐屿莫，不是唐清桢”。无数的声音萦绕在耳畔，他蜷在蚕丝软被里，卑微的念头挣脱牢笼，排山倒海而来。

或许，他不该想要自己的归属在这里。那么，他的父母呢？

他不敢说这么些年来他没有想过自己的父母，他不敢想倒是真的。唐恪礼是他名义上的父亲，唐清桢是他名义上的哥哥，唐漾是他名义上的侄子，他跟谁还有关系呢？所有人不是都觉得，他能被唐家收留就已经是最幸运的事情么？

他要是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别的人，别人一定会吓一跳——“你疯了！有唐家这么好的背景还要去找亲生父母，万一他们是乞丐呢？”

可不是，据说，他被捡回来的地方就是一个墓园呢。还是因为父亲去探望母亲的时候感情一下子控制不住，这才会把他带回来，他的父亲可还是精明的商业人物。

那他，还要不要寻找自己的父母呢？唐家虽然好，可是大家都不喜欢他。呃，或许除了这个小女孩。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钟言，小小的胖乎乎的人物，笑起来有两个梨涡。她似乎见谁都不怕，就连看见他也先是一笑。他愣了愣，用眼神询问了下唐若荷，得到同意后才抱起了钟言。

软软的，很香，而且很脆弱。

旁边是回娘家来的唐若荷，唐屿莫不敢多抱，小心地把钟言还给了唐若荷才轻轻离开。他回头的时候，钟言还朝他笑呢，他的心里从来没有那么安心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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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唐屿莫的番外

日子平板无波地过着，他也不奢求什么惊心动魄，只想高考能考个好成绩，去到国内最高学府，然后跟这个家保持一些距离。

能考上b大是他意料中的事，毕竟在c市他的成绩就能排在前三，发挥正常是一定能考上的。只是父亲似乎有些不大高兴他选择了b大，可是并没有明说，但他的眼神清晰而深刻，唐屿莫觉得，父亲似乎是知道了他的心思。

考试通知书下来的那天，父亲把他叫到书房，交代了一些事情之后语重心长道：“屿莫，我知道你向来安静沉默，我也尊重你的选择。你放心去追求自己喜欢做的事情罢，家里还有你哥哥在撑着，不用勉强自己。”

当即他的心思就动摇了，狠了狠心道：“爸，我想转入历史系。”

没错，他报的是工商管理，可这个专业并不是他最喜欢的选择。既然父亲说明了不用自己为这个家做出贡献或者回报，那他就可以给自己自由了。

父亲笑起来，精神饱满的脸上满是欣慰。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父亲这样的表情，微笑着松了口气。

“可以，我会让你哥给你安排的。”

于是，他去报到的时候，带领他的人是历史系的一个学长。

人们向来觉得学历史的女生会偏多，可在这个学院里，更多的是聪颖的文科男。他们大多都带着眼镜，时不时会因为思考而神游天外，他们的想法更是区别于正常人。唐屿莫却在这种气氛里安定了下来，他觉得这样挺好的，大家都在看书思考，完全没有人能打扰到他。

他节假日从来不回家。要不做兼职，要不就呆在图书馆里。家里也极少联系他，哥哥也只是每月的固定时间会打笔钱过来。除此之外便再无联系。

原本过年他也不想回去，只是想到这样于理不合。便托同寝室的一个同学订了回家的火车票。同寝室的人也爽快，不收他的走路费，笑呵呵就打包起自己的东西准备考完试就回家。

这倒让他有些不好意思，他去超市买了盒饼干回来，算是个小小的补偿。同学很欣喜：“唐屿莫，你这么知道我喜欢这个口味的饼干？”

他笑笑，并不说话，眼神却瞥了眼他床前的垃圾篓。

唐屿莫是睡他上铺的。每天下铺的人在边熬夜边补充能量的时候，咯吱咯吱吃的就是这个口味的饼干。原来他还没有那么疯狂的勤奋感，就是因为受不了这个声音睡不着觉才会晚上爬起来看书。

他还是能理解别人的这个行为的。喜欢看书，所以晚上要看到很晚。看到很晚的书，那一定会肚子饿，吃点东西没什么大不了的。

安慰完了自己，唐屿莫知道床下那一盏小灯还亮着，自己也有信心熬夜学习了。得过且过是一种状态，那拼命学习便是另一种状态。

期末考试虽然他不算垫底，却在差距不大的分数里位列后排。没什么的。他耸耸肩。他完全想不出来自己有什么理由要去考第一，便跟着自己的心一步一步走，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看什么书便看什么书。

只是有一个要求，他常对自己说，不管是多么小的事情，都要做好，做到无可挑剔。虽然他自认不聪明，好歹记忆力还是不错的，不过奇怪的是，他还以为自己对文学历史感兴趣，可到后来却也只是兴致缺缺。反倒喜欢上了经济。

倒也是够折腾的，原来的志愿是工商管理。修改完后却发现还是喜欢工商管理。他也是无奈，只能另外把经济当*好来了。

轻轻叹口气。他的目光落在手上的书上，微一沉思便沉陷进去。

第二年结束的时候，他在暑假回了家。听说是家中寡居的二爷生病了，怕是活不长久，急忙叫他回去。他觉得奇怪，他曾听闻过二爷这个人，在仆人的嘴里那是个不怎么好的人，因为这牵扯到一桩秘闻。

说来这个秘闻也很八卦，可脑海里还是响起了那些话。

“你们新来的不知道，在很多年前，这里啊，还发生过一件大事情。”

这是个有些苍老的声音，口气十分得意，似乎知道这么一件事情是多么了不得的事呢。旁边有声音催促道：“你快说呀。”

“咳咳咳，急什么？又没多长。那个时候，差不多就是你们父母那么大的时候，唐家还算富裕。有几栋宅子，几亩田地，在战争中就算不错了。可好景不长，唐家因为经商失败，所有的家当都给输了，家族里急得团团转。这时年仅十八的唐二爷就出来主事了，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反正是起死回生，唐家在他手里越来越好。啥，你问我大爷在做什么呢？呵，唐家大爷那时候在留学，远在重洋之外光联系上都要花些时间。家里老爷夫人也因为过度忧心而死，只剩下二爷和三小姐，二爷这才挺身而出。”

“过了三四年，唐家大爷从外国回来了，二爷便把家业都交给大爷打理，自己出了国留学去。整整十年的时间，大爷只是往国外汇钱，却从来没见二爷回来过。等二爷回来的时候，身边多了个姑娘。诶，别急呀，这个姑娘可不是什么好货色，勾-引了二爷不止，最后还怀上了大爷的孩子。嘿嘿，想知道？那就听我慢慢道来。”

“虽然这姑娘不是好人，可脸蛋和身材那都是极好的，整日迷得二爷团团转。二爷也准备和她结婚，可就在结婚的前一个月，她被查出怀了孕。那可不得了了，二爷去南方做一桩生意已经两个月没有回来，这个孩子是谁的呢？呵呵呵，大爷说是他的。这可怎么办好？哥哥看上了弟弟的女人，还让人家坏了名声，不就只有娶她咯？！”

“于是这一场弟弟和弟媳的婚礼就变成了哥哥和嫂子的婚礼，你们是没有看到哟，我现在都还记得呢，当时二爷的神情，怎一个心碎了得？可奇怪的是，二爷并没有捣乱婚礼，还祝福了大爷。那行，你们以为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可不，差的远呢。这时一个峰那个啥转，那个女人在结婚的当天跑了。她不仅跑了，还出了车祸，当即就死了。也算她幸运，肚里的孩子送到医院时还有口气，就这么给救下来了。唔，就是我们的清桢少爷。”

“你问不就才怀孕几个月孩子就生下来了？哦，我忘了说，大爷和那个女人的婚礼是推迟到了七个月之后的，因为大爷当时在处理一件大事情，最后还赚了好多钱呢。”

“所以啊，别看我说这么都在说一件事情，我是想说二爷这个人哪，不好！知道我说的这个不好是什么意思么？呵呵，你们才不会知道哩，只有我这种有资历有阅历的老人才知道。别摇我，也别生气，让我老婆子缓口气再说。”

“二爷刚生下来的时候先天不足，双腿是有残疾的。他打小就坐在轮椅上，做什么事情都需要别人帮忙。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十八岁的时候突然站了起来，顶住了整个唐家。听他房里的仆人说，二爷十六岁的时候就开始给自己针灸，还吃一大堆稀奇古怪的中药。是真的，全是二爷自己主张做的事情，完全没有问过医生。然后他就这么复原了，所有人都不知道为什么。而且在得知自己的未婚妻要跟自己的哥哥结婚之后，虽然伤心，却什么都没有做，正常人不都会郁闷或者生气的么？可他没有。不光如此，在那个女人死后，二爷一直呆在她的墓地里，连饭都不吃。可居然过了十多天也活下来了，他自己回来的时候瘦的不成样子，第一件事就是跟大爷说他要找地方修养。”

“大爷也不知道为什么发了火，说二爷要是想走的话直接跟家族切断关系。二爷也没说什么，第二天自己默默走了。在往后的几十年里，他真的没有联系过唐家，大爷却后悔得要死，派了人一直守着二爷，生怕他出事。二爷也是那时就开始不断生病了，听说是因为每年雨季那个女人的忌日他都要去山上陪她，一陪就是好几天。人年纪大了，还去淋雨，怎么可能不生病？大爷便开始明着照顾二爷，送他去国外疗养，送好多珍贵的药材给他，可二爷就是不闻不问，也不回来。你说说，哥哥对你这么好，你赌气赌了这么多年就算了，现在还那么冷淡，一点情义都不顾么？”

一干人等咂舌，却比不上唐屿莫当时内心的震撼。

等到成熟之后他再回想起来，倒真是这样，他只见过唐家二爷一次，人是够淡漠的，他也不想招惹。不知道现在家里叫他回去看望唐家二爷是什么意思，其实他真论起来可不是唐家的人呢，为什么要让他回去呢？

怀着这样的疑问，唐屿莫回到了唐家，那天天气晴好，脚下的草地里也开了些许鲜艳的花，他恍惚的时候，一个小孩就滚到了他的脚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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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唐屿莫的番外

那小孩圆滚滚的一团，穿着粉色的棉衬衣，米色的长裤，呃，原来他还能辨别出来那是什么颜色。

她留着个包子头，短发还沾上草屑，他便忍不住蹲下去抱起她，长指摘去她发间的杂乱。她惊慌抬眼，看见是个不熟悉的人，胆子倒还大了起来。

“哥哥，你好。”

他笑笑，低声问道：“你是钟言？”

钟言给吓了一跳，她不明白一个陌生人为什么会知道她的名字，但她还是鼓起勇气问：“你是谁啊？”

“我是唐屿莫，你叔叔。”

看来钟言是不记得自己是谁了，也是，这么小的孩子跟她玩得再熟长时间不见都会忘记。

远处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一起过来的还有一个女人的身影。他轻轻放下钟言，抬眼瞧过去。

一身白的女仆嗔怪地走过来：“小姐，你怎么给弄得这么脏呢？您母亲到时候又要说您了。”

钟言乐呵呵：“阿代，你看这个。“

说着便举起手中一朵紫蓝色的花，满脸得意道：“这可是我从那边摘下来的，送给你，阿代。“

阿代微笑：“谢谢小姐。不过下次不要爬那么高了，很容易受伤的。”

“不会的不会的，纪西雨说了，要是害怕受伤就不是男子汉。”

阿代对于这个经常出现在小姐口里的人很是熟悉，因为小姐每天最少要念上十几遍。纪西雨说纪西雨觉得纪西雨他妈妈说，她不想知道是谁都没办法。只是这次也太过分了，纪西雨居然把小姐认为是男子汉，阿代一下子就急了：“小姐，你是女孩子，不是男子汉，不要学纪西雨的动作，那样你会受伤。”

钟言一听，难得地耍了脾气：“你管太多了，阿代。我就是喜欢纪西雨。”

然后她就这么跑了。连带着阿代也跟在她身后走了，完全没有注意到后方还有他这么一号人物。他无奈地笑笑，抬腿往主宅走。

刚一进门他就听到谈笑声，极其文雅。所有的声音交杂在一起很动听。他走过去。向哥哥问好。目光落在上座的父亲身上，他微扬起唇角：“爸，我回来了。”

说也奇怪。他才二十，而父亲已经七十多了，怎么看怎么违和。

父亲点点头示意，抬手招来管家加了个座位。

饭桌上的事情他是不管的，与他无关，是以他安心地享受着美食。饭后父亲带他去探望了二爷，那人躺在床上神色苍白，却依稀也能看出年少风华。

其实仆人讲的那些故事还是夸张居多，加上很多紧要的事情他们也不知道，才没能完整地拼出二爷的故事。至少痴心是不错的，他父亲也很痴心。

唐家只有一位夫人，哪怕她在新婚当夜就死去，哪怕她还是二爷的未婚妻，能入祖籍的，都只有她一人。父亲也只有唐清桢一个儿子，微薄的血脉相传，到这一代就只有个唐漾。

这一次回家的旅行很短，知道唐家二爷没什么大碍之后他便回了b市。他万万没想到，本该留下来的自己做了一件大错事。

之前他所认为的唐家人不接纳他是正确的，因为他们不知道唐屿莫倒底是什么心思，c市里多的是养子上位欺占企业的故事，而唐家也不需要一个不忠心的人。就算他们从小没断过唐屿莫的花销，从不拒绝他的任何请求，也保不准唐屿莫会生了造反之心。他们在等着，等着有一日唐屿莫完完全全在他们面前展开来，那样他们才知道，自己的付出是不是值当的。

而这一年，鉴于唐屿莫一直以来安静的举动，鉴于他省吃俭用还做兼职的举动，唐家大爷终于放软了心肠，破例叫了唐屿莫回来。从这个时候开始，唐屿莫正式算唐家的人，因为他首先有了拜访二爷的资格。可这个孩子知道没什么事就回去了，多少让他心里有些失望，那干脆就顺其自然好了。

离去的唐屿莫完全不知道父亲的这些想法，他还在想，还需要做多少次兼职才能赚到足够的钱买礼物给家里人呢？往年来他从来不带礼物回家，这一次，他或许可以带些给钟言。

只是没想到，他再回来的时候，事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远方有个人奔波而来，在c市的报纸上登出唐家少爷大有来头这一消息。一时间贵人圈里大乱，所有人都在谈论那个不世出的普通人。

唐屿莫接到消息的时候也是失了方寸，可更多的却是惊喜。他的父母原是c市大头，只是多年前家族倾倒现在居住海外，他还有个身为石油大亨的叔叔。这不就意味着，他找到家人，找到家园了么？

事情远远没有这么简单，在新年的晚上，在高档的法式餐厅里，他被告知了一个噩耗。家族的企业是被当时的企业三大头所击倒，父母也是因为车祸而死。种种迹象让眼前那位叔叔推算出来，唐家和纪家还有季家联合造成了他家的悲剧。

他一瞬间是接受不了的，可叔叔却笃定地告诉他，他必须脱离唐家。

脱离？难道这二十年来的养育都是为了补偿？难怪唐家不喜欢他，那么，他们是把自己当做手下败将的孩子在养的么？所以父亲不允许他碰家族的企业，哥哥也从来不跟他说家族的事情？

苍天明见，这些思想都不是真实的，唐家确实不知道他原来是柳家的后代，凡此种种，都是唐屿莫自己的猜测。虽然死去的父母对他毫无养育之恩，可是在血脉相溶中，唐屿莫的心里还是有种负罪感。如果他不让伤害他父母的人付出代价，他是万万不能罢手的。

叔叔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轻轻道：“孩子，别对唐家抱有期望了，跟我去国外吧。”

他静了一会儿，才似恍然大悟道：“你们为什么不早点来接我呢？”

“那是因为我们不知道你还活着。我们以为你也死在那场车祸当中了，毕竟在一堆灰烬中我们也无法分辨到底是几个人。直到前些日子看到你的照片，跟你父亲真是像啊，我们这才想，你身为唐家的养子，可不可能会是哥哥的孩子？我们做了很多调查，才知道真的是你。孩子，如果你相信我所说的，那么你就要知道，唐家极有可能是导致车祸的凶手，没道理开了几十年车的管家在山坡上会转不过弯，没道理车祸现场会那么干净什么都不剩的。”

唐屿莫睁大眼睛，心里是全然相信了。只是这么些年从唐家学到的经验告诉他，耳听不一定为实，眼见也不一定全虚。他想了想，望着窗外漆黑的天幕道：“叔叔，你需要我做些什么？”

对面的人看着他，眼里流露出诚恳：“孩子，我知道你还有些怀疑，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来。如果你愿意，我想将你送到国外的私人商学院去学习，可以么？”

唐屿莫淡淡地应了一声：“好。”

叔叔一喜，高兴道：“那你今晚就别回去了，陪叔叔说会儿话，好不好？”

“好。”

自此，唐家的少爷变成柳家的遗孤。他没有回去看到唐家人失望的表情，他也什么都没有回去拿，毫无牵挂地奔向重洋。

在他的调查当中，确实显示的就是如此，甚至自己和柳家的dna也是可以验证的。置身事外，他才感受到那迟来的怨恨和愧疚，报复只是一瞬间的想法，却让他实行了一辈子。

在法国的时候有个女孩子缠上他，确实是清丽动人，只可惜于他无用。眼瞧着那女孩在自己的若即若离之下越发深陷，他干脆交给她一个任务，让她去吸引同在一个学校留学的小子。

行，成功了，虽然那小子看起来没有多喜欢聂真，但至少算实现了第一步。那么，等他把聂真带回家，就利用聂真把他家的消息传过来。

聂真会爱上他也是迟早的事，他并不觉得难过，棋子而已，随手可弃。可惜聂真没那么忠诚，三两下就违反他的命令，全身心跟纪西雨的心上人搅合到了一块。

他便自己动手，却入了圈套，一朝入狱。叔叔曾说要弄他出来，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直接就拒绝了。

在那四方方的小牢笼里，他想起来最初自己的模样，觉得仇恨把自己淹没了太久，自己都不像自己了。那时他想的是什么，他只想安静地过完一辈子，看书，写字，偶尔出游，平淡就好。

结果非但没有实现，还把自己给搭上了。本心如此，何须改变，倒是可以重来，他想要把先把唐家扳倒，这样后半生便能放开心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那么，他的目标，就是唐家了。

在深沉的黑夜里睡过去的一刹那，他听见一个声音，说的是：我成全你，那你也成全我吧。

醒来，他望见头顶上灯火通明，偌大的屋子装修豪华，而自己穿着最精致的丝绸睡衣躺在沙发上。似乎是看书给看得睡过去了，他揉揉眼睛，却发现那一双手似乎不属于自己，唔，好小。

对了，他是谁？他叫什么？(未完待续……)

ps：唐屿莫的故事就算结束了，他也是个可怜人，现在的他，并不是完全的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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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再遇故人

一大清早的周晴之就把聂芷叫了起来，从空间里钻出来的那一刻，聂芷呼吸到难得的清新空气时，她笑了起来。

“我们这次进去多久了？”

周晴之懒懒道：“算不清。”

聂芷耸肩，在屋内转了几圈，道：“你不说我也大概算的出来，一个星期吧。吃了一个星期的饼干，胃有点受不了了。”

周晴之挑眉，小手指一钩，聂芷便被拽到她眼前，她轻声道：“再敢嫌弃我的饼干试试？”

聂芷扁扁嘴唇，十分无辜的样子：“我哪有，确实是啊，再好吃的饼干试着吃一个星期放谁谁都受不了呀。”

“是么？”

周晴之轻哼一声松开了手，却在心里盘算着下次弄个锅专门给聂芷煮粥做饭。要是聂芷知道了她的心思，首先得笑起来：“哈哈哈，老周你也有今天，看你这家庭主妇的潜质简直是登峰造极了。”

登什么峰造什么极？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烹饪这方面比聂芷还有天赋，简直就像是天生为聂芷做饭而生的。虽是玩笑话，却也表达了一个意思，聂芷的厨艺在各方面来说都不错。尤其是她还学了中医，在调理肠胃方面下了苦功夫。

“老周，今天我和父亲要去聂斐家，那个，你随意，想吃啥吃啥，想做啥做啥，等我回来。”

周晴之抬眼看了看聂芷，复而低下头去低声道：“知道了，早些回来。”

聂芷点头，揣了一书包绘画工具就出了房间。

现在还早，家人还在熟睡，聂芷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早就出来了。反正是准备吃早餐的，那她干脆做早餐好了。

她对于自己的手艺还是有信心的。或者说，她对于自己煮粥的手艺还是很有信心的。大米需要五把的分量，红绿豆各一把。再加入七八个红枣，足够了。等着它自己煮熟煮浓稠就行。

做完这些，聂芷悄悄打开了门，走到楼下买了八个包子，三四根油条，早餐就做好了。

曾经母亲教过她这些，她也当着母亲的面做过，自然家人也不会太大惊小怪，不过对于聂芷的能干父亲还是表达了一番赞赏的。

“小芷越来越懂事了。嗯，下次让你妈妈教你炒菜。”

母亲锤了父亲一下，瞪着眼道：“你就带坏小芷吧，她现在还小，正是学习的时候，能做这么好就不错了，别太贪心。”

“我没有贪心啊，只是希望小芷有一天会做饭了之后你就不用做饭了呀，多辛苦，我都是为你好啊。”

母亲哭笑不得。忙挥手赶他：“去去，洗脸去，别在这里吵我。”

眼见着父亲和母亲搂抱到一块。聂芷咳了几声，正经道：“爸爸，不要吵妈妈了，我们去看报纸。”

父亲低眼看着她，眸里是无奈和嗔怪：“自个看去，别在这里捣乱。”

聂芷红着脸反驳：“不，爸爸不去，我就叫奶奶了。奶奶——”

父亲赶忙捂住聂芷的嘴，笑骂道：“你个小精灵。爸爸这是在帮你讨小弟弟呢，你倒个什么乱？”

聂芷懵懵懂懂：“小弟弟？”

“可不是。又可爱又漂亮的小弟弟，小芷不想要么？”

点头：“想要。”

但聂芷又不紧不慢地接上一句：“比起小弟弟。我更喜欢爸爸。爸爸，我们去看报纸吧，我都不认识字呢。”

父亲终于投降，一把把聂芷抱起，托举着她在空中转了两圈：“走喽，看报纸去。”

母亲在后边轻笑，嘱咐道：“你们小声点，别吵醒了爸爸妈妈。”

远远传来聂芷的声音：“妈妈，放心吧。”

母亲摇摇头，回声这么大，早就把两个老人吵醒了吧。不过，如果是亲爱的孙女吵醒的，怕也是会微笑着包容的。

吃过了早餐，聂芷跟着父亲便出了门。一大一小皆背着包，走在街头很是引人注目。聂芷皱眉想了想，觉得还是父亲的回头率太高，长得太好看也不是啥好事，于是她拉拉父亲的手，示意父亲蹲下来。

父亲一怔，还是顺从地蹲在聂芷面前，却不防聂芷突然扑到他身上。她用力抱紧了父亲的脖颈，在他耳边小声道：“爸爸，我脚痛。”

“怎么会脚痛呢？是扭到了么？让爸爸看看。”

聂芷死活不肯，她根本就不是脚痛，这都是借口，要是让父亲拆穿了，她的目的就达不到了。她抿着唇撒娇道：“爸爸，你抱我好不好？”

“好，等到了你聂叔叔家再给你看下脚。”

父亲把她抱起来，单手扶着她的腰将她放稳来，便道：“小芷，松开些手，我呼吸不畅了。”

聂芷听话地放开力道，却把脸贴在他的脸上，一脸这是我爹你们谁敢看的表情。所幸父亲看不到，他只当聂芷是脚疼得厉害，脚下便加快了速度。

聂斐家也是够远了，光走路都要四十分钟，聂芷每每想到这里总想跟父亲说买辆自行车怎么样，可总开不了口。怎么说？她又不会骑，爸妈也不需要，买来干嘛？

轻轻的一叹气，却被父亲听见了，他把抱着聂芷的手往上提了提，问道：“怎么了？好好的叹什么气？”

聂芷有些忧愁地问父亲：“爸爸，为什么我们家不买自行车啊？”

“买那个做什么？”

“走路啊。”

父亲扬眉，一笑道：“我们又不去哪里，没有那么多路要走。”

“去聂斐叔叔家要走很多路啊。”

父亲垂眼看着她：“你走累了？”

“也不是啊，只是回来的时候有点累。”

父亲扫了眼聂芷正在长高的身材，虽然比同龄人要矮些，但总归还是成长了的，便笑道：“你都长大了，哪有那么累？再说了。爸爸这不是在抱着你去聂斐叔叔家么，累的是爸爸啊。”

聂芷黑线，我知道累的是您老人家。不过我说的是回来的时候啊！

“那我要下来。”

父亲抬手拍拍聂芷的脑海，哄道：“别任性。你也不重，爸爸还抱得动。”

聂芷吧嗒在他脸上亲了口，也不说话，倒觉得就这样走下去也不错。说来她也不是心疼自己，而是父亲周末不仅要早起，还要走那么多路，必定很累，她为他着想才想买辆车。

汽车她当然是有钱买得起的。只是没用处啊。微微叹息着，聂芷眯眼看向那一轮朝阳，惊觉新的一天就已经开始了，内心不知怎的饱胀而温暖。

她想，那大概就是种名叫幸福的感觉。

“李想，你等下，牛奶忘带了啦。”

眼前风声作响地跑过一个姑娘，白色的长裙在风中绽开一朵花，她欢快地跑到街道的那头，投入了一个年轻男人的怀抱。

聂芷记得那双桃花眼。瞬间就傻了眼：“什么情况？”

父亲低声问她：“怎么了？”

聂芷赶忙摇头，笑容灿烂：“爸爸，我们快点去吧。聂斐叔叔他们肯定在等我们呢。”

“行，加快速度。”

父亲乐呵呵地加快了速度，目光向前，并没有往后看。聂芷松了口气，她愣愣地望着前面那一对，心里既有着重逢的苦涩，也有为他们现在还在一起的高兴。

就这条街道，她记得了，过几天让周晴之带她来看看。可若是父亲知道了。还不知道是什么表情呢，想当初父亲还为他们惋惜过。现在突然见到，那场面想想都醉了。所以聂芷不敢让父亲看到他们。

而且这一带的房子因为靠近市中心地段比较好，租金相对来说也比较贵，不知道他们现在是怎么生活的。唔，可取之处她也要借鉴一下。

沉思之间，聂斐家已然到了。父亲轻手轻脚把她放下了，担忧道：“脚还疼么？”

聂芷摇头：“不痛了，爸爸，我们进去吧。”

父亲点头，走近两步，按了两下门铃。几声清脆的铃声过后，门内蹦出了一个少年。

“叔叔，徒弟你们来了。”

聂芷扶额看着那走过来的少年，虽然他是她的师傅没错，虽然他画画的能力不错，可是为毛她有种不好意思的感觉？她实在不想承认他是自己的师傅啊。

季叶笑着打开门，十分亲昵地就走到自己父亲身边，拍了拍父亲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聂芷汗颜，跟在二人后边进了门。

照例，父亲跟着聂斐，自己跟着季叶。

过去的日子里聂芷不止一次庆幸过聂斐和季叶是真爱，要是不是，就自己父亲长那么清俊好看，聂斐和季叶都得起那种心思吧。

聂芷不算腐女，可对于这些事情也还算知道。出柜嘛，不就是男男，虽然她看得开，可要真临到自己父亲身上那可就要了命，不仅是她妈，她全家都会崩溃的。所幸，聂斐和季叶是真爱，所幸父亲是直的。

她哪里知道，曾经也有人对父亲起过那种心思，只是被按捺下去了而已。

庆幸的同时，聂芷被季叶敲了脑袋。

“你在想什么？”

聂芷微微一笑：“没想什么啊，你接着说。”

季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手指狠狠戳了戳聂芷的脑门：“听课，不然回去画一百个鸡蛋。”

一百个而已啦。一百个？

聂芷瞪大了眼睛，十分认真地听季叶讲课。季叶这才满意地点头，顺了顺聂的头发，一副对待宠物的模样。

聂芷黑了脸，好吧，看在这少爷是孤独症患者的份上，她原谅他了。(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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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她的伙伴

不得不说季叶在绘画方面真的厉害得惊人，果然富二代还是比她优秀多了，至少学了这么久，她还是无法独立完成一幅优秀的作品。

季叶对此并不担心，他随意在画板上画了些线条，眉眼淡淡道：“学什么都不是一日的功夫，何况我学了二十年来年，自然比你好多了。”

聂芷疑惑道：“那你为什么不出名？”

果然得到一记白眼，季叶对她破为无语，低眼自嘲笑了笑。“梵高不也是死了之后才出名的么？出了名，就无法出作品了。”

“无法出作品？”

季叶抬眼看看她，眼里一片深沉，聂芷很快反应回来他在逗自己。“等到出名就没有手感了，谁还能顶着那么大的压力画出惊世绝艳之作呢？眼里都被金钱给填满了，心里哪里还有艺术的一席之地？”

聂芷怔了怔，脱口而出问道：“可是你很有钱啊，你又不会被这些钱给吸引了去，为什么不办画展呢？”

季叶扑哧笑了，半开玩笑道：“虽然我有钱，可我想要更有钱，我想要很多很多钱。”

说完他已经笑得直不起腰，眼底满满的笑意惊艳了日光，闪烁着温和的光芒。他那一头茶色头发暴露在阳光里，浅色色泽看上去竟然像是透明的。

聂芷赶紧掐了自己一下，喃喃道：“美男计啊，这是美男计。”

“是美人计你就不动心么？”

果然，这货时时刻刻都在表现他的大众魅力。聂芷摊手：“你长得确实不错，很养眼，可也只是养眼罢了。”

季叶撇撇嘴，小声嘟囔道：“不会欣赏美的家伙，你学一百年也就是那样。”

聂芷忍着笑认真道：“如果我承认你是全国第一帅哥。你就能保证我能成为世界级的画家么？”

季叶还真的想了想，然后凝着眉语气郑重道：“如果你承认，我至少能保证你能达到我现在这个境界。”

“你这个境界？”

季叶点头点得煞有其事。瞬间就把聂芷给逗乐了。这个自恋的家伙真是太可爱了，连她在开玩笑都看不出来。还特别严肃地说他特别帅画工也特别好。虽然是有些那个意思，可是中国人还是讲究谦虚点啊。

“好了，不说笑了，大师，我总是处理不好这一根线条，你帮我看看。”

大师是聂芷对季叶这个师傅的尊称，毕竟她有个学中医的师傅了，叫季叶师傅也不好。正好季叶本人能力很强。也很喜欢这个称呼，是以就这么叫了下来。

季叶走过来，唇上挂着得意的笑容，他拿起画笔轻轻画下来，竟然出其意料地契合，曲线也流畅得很，让聂芷一阵惊喜。“大师，你太棒了。”

他嗤笑：“那是你太笨了。”

聂芷手一顿，这个语气像谁来着？唐漾好像也骂过她笨吧，难道她真的很笨？可是师傅和周晴之说她很聪明啊。两正两负，聂芷干脆把这个想法抛到脑后。

不知不觉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到了午饭的时候。父亲上来叫聂芷和季叶。却见聂芷弄了一脸脏兮兮，正委屈地看着自己。他吓了一跳，看着地板上红红绿绿的一片，似乎是颜料，再看看干净清爽的季叶和满手污渍的聂芷，摇着头叹气。

“小芷，你哥哥教你画画你就认真学，弄乱了别人家还把自己弄得这么邋遢，你上课的心思都到哪里去了？”

见父亲蹙着眉责怪她上课走神。聂芷不由眉一垮，正要解释。季叶抢先开了口。

“叔叔，是我没照顾好小芷。我以为她能驾驭这些颜料，结果害小芷弄成这样，对不起，我这就带她去清理。”

聂芷望了他一眼，眸里带着哀怨和鄙视，季叶侧过身挡住她的眼神，手一拉聂芷就从椅子上起来了。

父亲松了口气，抬手揉揉聂芷的脑袋：“小心点，弄好了就下来吃饭。”

聂芷点头，被季叶牵住的手悄悄翻转过来，狠狠拧了把季叶。她才不会忘记季叶看到她打翻颜料时笑得前俯后仰的模样，这个傲娇的男人！虽然是她出了丑，可季叶还一脸无辜地解释他不是故意把颜料放在她脚下的，结果她不小心踩到了摔跤了不说，还给颜料打了一脸。她当年在师范学美术的时候都没弄得这么狼狈，季叶居然还明目张胆地嘲笑她，简直不可忍。

季叶一直保持着和煦的笑容，直到父亲走下楼梯，他突然就低低的叫了一声：“小芷，疼。”

聂芷眯眯眼，哼道：“你还知道疼啊，我摔跤就不疼咯？”

“又不是我特意伸脚把你给绊了一跤，要怪，就怪让你摔倒的那块地板去。要不，我叫聂斐来给你把那块地板挖出来，你鞭尸泄愤怎么样？”

聂芷看着季叶柔和的侧脸，他正伸手打开水龙头，水击打陶瓷的声音充斥在屋内，她笑了笑，道：“算了，反正没毁容，要是毁容了才要你负责呢。”

季叶夸张地瞪大了眼，不可置信道：“就轻轻地摔了一下而已，不至于毁容吧？要是让我负责我不是吃亏了么？”

“吃什么亏，好歹我长得还算眉清目秀，哪里委屈你了？”

季叶摇摇头，严肃道：“我心目中的白马王子不是你这样的，你要是再调-戏我，我可就喊人了。”

“你喊啊，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这话一说完，房间里先是一静，聂芷和季叶对视两眼，有默契地大笑起来。聂芷揉着眼睛笑道：“我们刚才的对话真是庸俗啊，简直就跟流-氓欺负良家妇女一样。不过，我们谁是流氓？”

聂芷正认认真真地望着季叶，冷不丁季叶这样冒出来一句：“反正我是良家妇女。”

她一个激灵，忘了季叶和聂斐是一对了。正要笑笑，忽然惊觉这话不妥当的地方，她瞪着杏眼道：“你是受？”

季叶脸一红，赶忙澄清道：“我和聂斐从来没有做过那种事。”

呃？聂芷表示不明白，其实她明白，却只是想看看季叶惊慌失措的样子。腐女嘛？她可不是，不过八卦嘛，她喜欢。

季叶磕磕巴巴道：“我不是受，我的意思是，我和聂斐只是单纯的关系，我们没有那个过。你别笑啊，我说的是实话，我刚刚的意思只是想表达我想好好照顾聂斐，就像妻子照顾丈夫那样，啊，也不是这个意思，你懂我说的么？”

聂芷摇头，摊手，很无辜的样子，惹得季叶一下急了，都不清理她手上那些颜料了，手舞足蹈地要解释给聂芷听。她见状，只能自己花些力气动手清理了，于是用肥皂擦了手一遍，接着揉搓起泡沫起来。又像是一下子被那么多丰富的泡沫吸引了心神，季叶说的话她基本上没怎么听进去。

倒是隐约还有一句话传进她耳朵里：“我喜欢聂斐在家里跟我在一起，不说话也不尴尬，只要他陪着我就安心了。”

安心？看来季叶从小就没有安全感，基本上人格出了问题的人主要原因都在于童年。好吧，季叶也不算人格有问题，他只是情感出了问题，毕竟哪个伟人说过，男人和女人在一起才是正当的。管他呢，反正她又不出柜。

洗干净了手，聂芷抬起头来，迎着季叶笑了笑，偏头稚气道：“洗好了，你帮我弄一下脸上的水彩颜料吧。”

季叶一愣，意识到自己刚才的那些话是不应该说的，不过看来聂芷也没怎么听，他便放了心，威胁道：“刚刚跟你说的不许跟别人说，聂斐也不行，不然就不教你绘画了。”

聂芷笑起来，眼里流露出幸灾乐祸：“瞧你这个样子，就跟我们女生也没有差别嘛，一样的害羞还脸皮薄。行了，放心吧，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我没那么无聊。”

反正周晴之只要往我脑海里一扫就知道了今天的事情，也不算我告诉别人了呀。

聂芷偷着笑了几声，正色的时候季叶瞧着她一脸怀疑，她便一挑眉，催促道：“我脸上的颜料干了以后要是洗不掉，毁容了你就得娶我啊。”

季叶闻言，瞬间就动作了起来，打好水，然后干脆利落地把聂芷往水盆里一按，呛得聂芷鼻子里都进了水。接着涂上肥皂，左右揉搓，又是一按！

聂芷赶忙摆手：“别了，我可能得葬送在你手上，我自己来。”

季叶抱着手臂笑：“本少爷从来没给别人洗过脸，对你粗鲁了一点，真不好意思。”

待聂芷擦干脸一看，季叶脸上哪里有不好意思的表情，分明是在偷笑！

好吧，算季叶棋高一着。她无所谓地抬手，季叶还以为她要打他，一个侧身就躲了过去。聂芷啧了一声，拉过他的手，把他按到洗手池边，对着镜子指着他脸上一两滴颜料。

季叶抿着唇看了眼镜子，随手沾了点水往上涂就清理干净了。

“然后呢？”

聂芷理所当然道：“废话，当然是吃饭了。”

顺便还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了看季叶，表达了一种不吃饭是多么大的罪恶的意思。(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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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路上再遇

见聂芷难得露出与年纪不符的成熟来，季叶笑了起来，牵住聂芷的手往楼下走，一边道：“你父亲的手艺很不错，要是你们跟我们住在一起就好了。”

聂芷跳下最后一个台阶，摇着头道：“不要。”

“为什么？”

聂芷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杏眼里闪烁着光芒，她道：“这里不适合我们生活，这里适合你们。”

季叶蹲下来，他的身高已经远远超过聂芷了，要想达到平视的效果只有这个办法。他望着聂芷的眼睛，唇角挂着深不可测的笑容：“是么？我为什么觉得你的理想生活跟我们的差不多？难道你不愿意多挣些钱买个好房子让家人过得舒适么？而且，你现在所追求的不也是这个么？”

见季叶按着字面上的意思去理解，聂芷也是无奈了，她晃晃季叶的手指，慢慢道：“我所向往的生活确实跟现在差不多，可是那一定是通过我自己的努力所获得的。我家和你们家并没有什么大的交情，无故住在这里，这不仅是伤害我的梦想，还会伤害到我那朴实的家人的心，所以，别只为了你自己高兴。你乐意的话，可以每天都来我们家，我们会把你当成客人，可我们永远不接受别人的施舍。”

“施舍？”

季叶咀嚼着这个词，半晌后一笑道：“我是真心喜欢你们，希望自己家能热闹一点。你却这样刺伤我的心，你这样真的好么？”

聂芷撇撇嘴，嘟囔道：“这里还不是你的家吧？话说。你每天都呆在这里自己家怎么办？你父母能同意？”

季叶不以为然道：“不然呢？他们整天吵架，没什么感情干脆趁早离婚好了，闹得家里乱七八糟。我不过是出来躲祸的，难不成他们还要干涉我？聂斐一向跟我父亲交情好，我父亲当然放心让我呆在这里了。”

聂芷赶紧绕开话题，毕竟一个不和睦的家庭是*，她只爱八卦些小事情。这么严肃的事情还是避免为好。

季叶咧嘴笑笑，径直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小纸屑。“走了，吃饭去。”

聂芷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俨然吃饭已经成了最重要的事情。到了饭厅，聂斐和父亲正把酒言欢。结果给吓了聂芷一大跳。眼见着父亲又要喝一杯，聂芷赶紧冲过去，一把把父亲的酒杯给夺了下来，跺着脚道：“爸爸，妈妈不是说不让你喝酒的么？”

父亲哭笑不得，诱哄道：“爸爸就喝一口，小芷拿过来，你不跟妈妈说就是了嘛。”

谁知聂芷并不让步，反倒皱着眉把酒杯放到一旁。一心教育起父亲来。

聂斐撑着下颌望着这边，眼里的笑意是怎么也遮不住的，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再加上一个季叶。聂芷瞬间就觉得这个世界颠了个个头。

父亲倒也耐心地听着她说话，等到后来聂芷休息的时候，父亲赶紧道：“小芷你饿了吧？看，爸爸烧了红烧肉，还有肉沫茄子，都是你喜欢的菜啊。”

聂芷心里一郁卒——难道她在所有人心里都是可以用美食收买的人么？好吧。她是。于是她瞪了眼父亲，强硬道：“爸爸。你不准喝太多，要是让自己身体不舒服了我就，我就~”

糟了，用什么来威胁父亲比较有震慑力呢？

聂斐在一旁凉凉问道：“你就怎么样？”

聂芷反过头去认真道：“爸爸，你要是喝多了，就生不出弟弟了。”

“噗——”

原来父亲正趁聂芷放松的时候偷喝着呢，却没想到聂芷放了这么一个大招，立时就把自己给噎着了。

聂芷得意洋洋道：“妈妈是不会跟你生弟弟的，爸爸，到时候你就要睡马路去了。”

那边季叶和聂斐大笑了起来，一个捂着肚子，一个在捶桌子，聂芷鄙视了他们一下：这俩二货！

父亲无奈地看着她，微笑道：“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话？”

“隔壁家小胖他妈妈就要生小弟弟了，我听她们聊天的时候经常说这个。”

父亲一拍脑袋，懊恼道：“都是我的错。好了，小芷，我不多喝，你先吃饭吧。”

聂芷这才欣慰地点点头，路过聂斐的时候他们还笑个不停，她不动声色地问了声：“叔叔，你们还好吧？笑得肚子有没有抽筋？”

脚下却动作个不停，一人飞快地给了一脚，然后溜之大吉。聂斐哎呀了一声，抬眉来了句“真这么不留情面啊”，一旁季叶更是一边笑一边喊痛：“小芷，你太逗了！”

聂芷搞不懂这有什么好笑的，他们笑点有那么低？父亲更是一头雾水，他望了望季叶和聂斐的表情，心里好奇他们为什么那么高兴。他要是知道聂斐和季叶在笑聂芷的二，一定会跟着笑的，自己家的女儿当然是最好的。

用过午饭后，聂芷在楼下看了会电视，接着被季叶给拽到楼上去了。季叶一边拉她一边道：“电视剧有什么好看的？艺术才是最精彩多姿的，来，跟我一起画。”

聂芷默默忍着没有吐槽，季叶这个没童年的家伙！

这一天过得还是比较充实的，聂芷揉着因为捏着画笔而有些酸疼的手指，跟在父亲身后小步走着。不知不觉，她的思绪又飘远了。

七月就是父亲最后一回考试了，如果这一次全部通过的话。论文也准备好了，只要答辩通过，就可以拿到毕业证了。真是感谢还有个聂斐存在，至少他能代替自己做到很多事情，比如教父亲学习，比如跟父亲聊天。这些忙，如果她终有一天要偿还的话，她想，这些人情是完全偿还不了的。可她不知道的是，聂斐和季叶也欠着她们一家的人情债，一辈子都还不清。

父亲发觉聂芷走神，先是喊了她两声，见聂芷不搭理，他疑惑地将聂芷扶过来，因为她脚下就有个石头。

聂芷一惊，抬眼看见父亲正看着她，假装失落道：“爸爸，你什么时候可以当小芷的老师啊？”

因为父亲曾开过玩笑，等他拿到了证书，可以教习中学的时候他想去聂芷的那所学校，教聂芷历史。毕竟从中学的时候他的历史就是出了名的好，基本没有他不知晓的历史事情，考的自考本科也是历史专业，只希望有一天他能从事自己喜欢的职业。

父亲一听便笑了，无奈道：“还早呢，要看这一次爸爸能不能通过考试啊。小芷那么聪明，想来也不需要父亲教什么的，自己就能学会了是不是？”

聂芷骄傲地点头，她抱住父亲的手道：“我爸爸最厉害了。”

父亲宠溺地笑笑，好心情地把聂芷抱起来，让她的脸蹭了蹭自己的，亲昵道：“就冲我家宝贝这句夸奖，爸爸抱你回去！”

聂芷欢呼：“爸爸最好了。”

所幸她还没有长高多少，就是有些重，嗯，爸爸应该能承受的。毕竟是当过兵的嘛，她父亲最厉害了！聂芷乐滋滋地想着，却感觉到一道探寻的目光投向自己。

她转过头去，正巧看到旁边一栋居民楼上的窗户瞬间被推开，里面冒出了一个身影，她一见就慌了神，赶忙挥手做口型：“千万别出来！”

对方显然没看到，自顾自地喊开了：“小芷，小芷——”

聂芷头疼地捂住眼，这姑娘怎么就不懂自己的心情呢？跟别人私奔过的姑娘名誉是不好的，父亲还不见得怎么看她呢。

父亲顿住脚步，低声问道：“小芷，有人在叫你？”

聂芷无比庆幸父亲的听力，她直接忽略在楼上挥动双臂张大嗓门的那姑娘，笑道：“没有吧，好像是在喊‘小子’。”

听起来是那么回事，父亲把聂芷提了提，继续往前走。

于是聂芷回头，一脸郁卒的表情看着逐渐远去的那人，心里默默道：我明天再来找你，我亲爱的聂兰姐姐。

话说聂芷的招呼不仅没得到回应，反倒聂芷还跑了，不由得让她一阵失落，怎么回事？能在这里看到小芷已经很神奇了，小芷居然还一副不认识她的样子？

她得跟李想说说，这样想着，聂兰关上了窗户。

回到家的时候聂芷先是跟家人蹭了蹭，在体会过一番家庭的温暖后聂芷笑着躲进了空间，抱着周晴之又是一顿蹭。

周晴之推开她，然后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直到伸手来帮聂芷抹了抹眼角的一点污渍。聂芷笑弯了眼，轻声道：“猜猜今天我遇到了什么事情？”

“玩得开心就好，过程都不重要。”

聂芷拉着她的手摇了摇：“就听我说说嘛。”

撒娇的聂芷对于周晴之来说是毫无抵抗力的，于是她抬起了脸认真道：“那你就说给我听，反正我猜不出来。”

聂芷瞬间乐呵呵，一五一十地道来，末了还笑道：“真是缘分不是么？我和聂兰又相遇了。当初我帮她逃离开那个地方，现在我们又遇见了。”

周晴之表示赞赏：“你当时做的是对的，聂兰和李想应该现在过得还不错。”

“是呀，我明天去找他们怎么样？”

周晴之轻轻答：“没问题呀。”(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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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初露端倪

在得到了周晴之的同意之后，聂芷欢喜的搂了搂她的腰，笑道：“那我现在去看书了？”

周晴之哼一声，眼里带着嗔怪道：“快去看书，看完书要给我画一幅肖像。”

聂芷扬扬眉头，打趣道：“我知道了，你别吃醋了。”

也许闺蜜就是这样子吧，占有欲还是蛮强的，聂芷冷汗，转身进了另一个被开辟出来的空房间。

周晴之看着聂芷走进去，唇角终于泛开柔和的笑容，她自顾自地低头耸耸肩，说的可不是，因为喜欢，所以才会在意。她原地转过来，哼着曲子慢悠悠往烹饪的房间走去。

按这样的架势，她是要负责所有聂芷的吃食的，必须得用心而且认真。当然，在她眼里，最吸引她的还是自己终于找到了一项有挑战性的工作。除非用法术，不然她是很难做出一道色香味俱全的菜的，是以要将这世界上所有有名的吃食都做一遍并且做到完美还是有难度的。正好，她喜欢这样的难度。

这一回聂芷出其意料地在空间里待了十来天，毕竟季叶和华中医这一回教授给她的东西太多而且增加了难度，她必须确认自己是否全都吸收了。周晴之最后还强迫着她练了好几天的古筝，才懒懒道：“吉他你是想过几天学还是过几个月再说？”

聂芷一阵心虚，差点都把这件事情丢到脑后去了。她尴尬地咳嗽两声，道：“等过几天吧，马上补课的通知就要下来了。到时候再根据这个安排一下时间。”

周晴之不赞成这个说法，她坐在聂芷桌上晃着腿，垂下脑袋来看她，眼神颇有些不以为然。“我倒觉得，是应该学校来适应你，而不是等你去适应环境。大不了就逃课呗，或者说。你也害怕那些勾股定理？你不是学了洛必达法则的么？那么难的泰勒公式你不都会了？来，勇敢点。做自己的事情，别在乎别人的看法。”

聂芷险些从凳子上摔下去，她无奈地看着周晴之，小手指点点她低下来的脑袋。轻声道：“你就没想过万一老师告诉家长呢？身在学校，还是听听老师的话吧。要不然摊上一个调皮捣蛋不听话的学生，哪个老师还能开心得起来？”

周晴之一想：“也是，你是做过老师的人，那就尽管多照顾一些你那些老师

吧。”

聂芷微笑，轻轻摘掉手上的物事，从古筝面前站了起来。

“我们出去吧，聂兰还等着我呢。”

准确地说出来的只有聂芷，周晴之对于自己去外面也没什么事情可做的这一事实保持了沉默的态度。干脆就一个人留在空间里钻研菜谱了。

聂芷从不好奇周晴之做菜的素材是哪里来的，她也从不好奇周晴之用过了的素材会到哪里去，她只知道自己要是知道了真相一定会忍不住揍周晴之的。

当她从空间出来的那一刻。世界瞬间就春暖花开，生命从最初的静止转入动态，丝毫没有什么停顿，仿佛那是最自然不过的动作。聂芷轻轻打开了门，一闪身就从门缝里溜了出来，顺便带上了门。

彼时已是天黑。灯火通明的夜景投射在窗上，惹得聂芷有一瞬间的失神。每当她看到这个场景。总有种身在前世二十一世纪的恍惚感，似乎她还等在家里，等着丈夫归来。

丈夫？聂芷忍不住皱眉，心里的疼痛并没有意料中的那么来势汹汹。她一怔，原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果然还是放下了大半对赵启的愤怒与痛恨是么？那样也好，只是，总想起来自己前世的混账总还有些对父母的歉疚。

这样奇异的感情让聂芷在心里打定主意，她一定要让家人富裕起来。

“小芷——”

聂芷顺声走过去，乖巧地依偎进爷爷的怀里，还享受了一番大蒲扇带给自己的清凉的风。

“爷爷，你在干嘛呀？”

聂芷看着爷爷百无聊赖，心想不会是在发呆吧？

爷爷嘿嘿笑起来，厚实的掌心搭在聂芷肩头，那把蒲扇还在一直摇，风却全部吹给了聂芷。他像是逗弄聂芷玩似的，刻意拖长了音节道：“爷爷呀——爷爷在思考一个问题。”

聂芷笑着接下去：“什么问题啊？”

“嗯，工厂里有一架机器坏了，爷爷在思考它是哪里坏了。”

聂芷才不信这个话呢，她至今都记得，爷爷在小时候曾经带着她去逛过镇上的工厂，那时工厂的机器也是出了毛病，爷爷在机器上敲了敲就知道是哪里坏了。按照这么来说，爷爷如果真的担心机器没修好的话，他现在就不会在家里了，而是在工厂继续研究呢。不过，善意的谎言还是要说一说的，谁让聂芷现在还“听不懂”这些话呢。

“爷爷，机器人不是不会生病的么？”

爷爷大笑道：“那可不是机器人呢，那是台没有生命的机器。要是你想看机器人，只能在电视上看到咯。”

聂芷失望地“啊”了一声：“那爷爷能修好机器么？”

“当然能啊，爷爷是谁，当年生产大队的队长！等明天上班的时候爷爷就去把它修好，下次再带你去玩。”

聂芷欢呼起来，搂着爷爷的胳膊往他脸上亲了一口，兴奋道：“那真是太好了，爷爷，说话算话。噢，我又有地方可以去玩了，好高兴——”

爷爷爱怜地摸摸她的脑袋，忽然想到什么，指了指桌上的葵花籽道：“那是你奶奶买的零食，去吃吧。对了，帮爷爷倒杯水来好么？”

聂芷当然不会拒绝，当即就蹦蹦跳跳地跑过去倒了一杯凉白开过来，然后扑过去嗑瓜子。这种生活一下子让她想到三年之前，那时她刚刚重生过来，重安还没有来到她身边，她在乡下就只能每天特别无聊地嗑瓜子。嗑完了两袋，一天也就差不多了，然后她会端着水壶灌水，用来缓解口腔的干燥和酸麻。

很快就到了用晚饭的时候，母亲和奶奶都在厨房忙活，聂芷正想着今天是不是有人来吃饭呢，冷不丁大门处就响起了敲门声，她赶忙跑过去开门。

“哈喽~”

入目处是一颗茶色的脑袋，少年脸上灿烂的笑容成功把聂芷给惊吓到了，她差点没把门一关直接把季叶锁在外边。

“季叶，聂斐，你们来了啊，小芷，倒水。”

母亲从厨房走出来看了两眼，脸上的笑容的真实感是错不了的。聂芷觉得奇怪，她如果没记错，今天她应该是刚从聂斐家回来的呀，也没听过他们说要来吃饭。

季叶笑眯眯：“快让我们进去吧，楼道里可热了。”

聂芷转身让他们进来，末了聂斐走过她身边的时候突然蹲了下来，往她手里塞了个东西。聂芷只觉手里冰凉凉的，打开一看竟然是块玉。且依这块玉的色泽来看，不会差到哪里去。

系着玉的红绳还垂在手旁，聂芷抬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踮起脚往季叶的脖子上挂去。谁料季叶躲得比兔子还快，一面还笑道：“送给你当个小玩意的，别那么拘谨啊。”

难得季叶没有傲娇耍小脾气，聂芷把门关上后径直走过去，温声和气道：“我不要这个东西，你戴着最好了。”

季叶摇头：“这是聂斐和我特意挑给你的，你不收就说明我们的眼光不够好，我会丢掉。”

聂芷咬牙：“土豪，这么挥金如土！”

季叶晃晃脑袋，开心道：“你这么仇富呀，行，下次我多送你一些这玩意儿，你看下次送个黄金的怎么样？是不是很生气？生气就对了。”

聂芷发现自己想错了，季叶这货从来就没有不傲娇过。她苦恼地撑着下颌，单手握住那块玉道：“你这不是为难我么？我欠的人情已经够多了，难不成真要我以后以身相许？”

季叶一愣，接着接连摇了好几下头，他低声哀叹道：“可别，我不喜欢你这个类型的。”

聂芷哼道：“你是不喜欢我这个性别的才对，赶快收回去，不然朋友都做不成！”

季叶“啧”了声，暗含责备地望着聂芷，义正言辞道：“这怎么能行？是我欠了你的人情，我拿命还给你都是不够的，你就别纠结这么一点物质上的赔偿了。”

聂芷怀疑地盯着他的眼睛：“你欠了我什么人情？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季叶急了，又为自己一时的口快而自责，只能无辜着眉眼道：“没有啊，你家人原来也是有礼物的，不过莫名其妙地送礼你们肯定不收，所以准备找个合适的日子再送给你们。”

聂芷不依不饶：“你说的欠我的人情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哪里对不起我了？”

季叶一下子两难起来，他犹豫了会，思考是说个谎还是直接说明比较好，最后他耸耸肩，淡定道：“因为我今天教你画的那个东西画错了，我知道你肯定要生气，所以才买个小礼物讨好一下你。”

聂芷才不相信呢，说什么以命相赔都是不够的，她难道会相信这个理由么？(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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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回首百渡

虽然聂芷不能相信季叶的理由，可一时之间也确实揣摩不透季叶的心思，只得按捺下来，等着过后问周晴之了。

面前的季叶笑道：“我们突然出现是不是很惊喜？”

聂芷撇撇嘴，道：“是挺惊喜的，不过你们怎么会来？”

“来蹭个饭而已啦，别那么小气。你看，我还给你带了礼物呢，嗯，喜欢不喜欢？”

聂芷瞧他一眼，目光落在掌心的玉上，手指轻轻摩挲了一番，才道：“很大气，也很精致，不过你送给我我也只能压箱底啊，我才不敢戴给我爸妈看呢。”

季叶扬眉，单手从聂芷手里将玉捞了过来，理清了红绳的脉络后仔细地将玉挂到了聂芷的脖颈上，白皙的肌肤衬着通透的玉，季叶满意地点了点头。

“胆小怕事可不是你的风格，小芷，你爸妈向来都是赞美你的，你不用担心会受到斥责。就算被责骂，没事，你就把责任推到我身上，总能叫聂斐顶住这半边天的。”

聂芷黑线：“这样做好么？聂斐可是你的好基友啊。”

季叶抿抿唇，粉嫩的颜色在唇上泛开，他假装苦恼地思考了下，吐出几个字：“没事的吧。”

没事的吧？没事的吧！季叶你确定你对聂斐是真爱？！

“我没问题。”

对上聂斐投过来的目光，聂芷默默在心里给嘴唇拉上了拉链。她对于这一对情侣的脑回路理解无能。所以，她才不要管这些琐事呢。

用过了晚饭之后，季叶和聂斐照例是在家里蹭了蹭。待到差不多八点之后，聂芷洗了澡就上床睡觉，季叶也只能跟着聂斐回去了。临走前他特意跑到聂芷房间留了一句话：“你也要读初中了吧？真好，很快就能读大学了。”

聂芷莫名颤抖了下，坐起来问道：“你们想要我读什么专业？”

季叶摸摸后脑勺，笑得云开月明，就连从云层后钻出来的月亮所盛放的光华都遮挡不住他身上泛开的光芒。美少年就是美少年。聂芷为自己心软，便温声道：“除了会计。你让我读什么专业都行，只要你们需要。”

季叶好奇道：“是真的我想要你读什么专业都行是么？只除了会计？”

聂芷点头：“会计又苦又累，工资也不高，而且麻烦。打死我都不干。你们公司应该也不缺会计，诶，要不先让我赚一段时间的钱再去帮忙？我还没买房没买车，没稳定生活，我总要让家人先过上好生活再去给你们卖劳动力吧？”

季叶笑起来，他弯腰拍了拍聂芷的脑袋，温声道：“放心吧，你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你需要帮忙我和聂斐也会帮你。你自己开心就够了。我和聂斐不缺你这个劳动力，我们也永远不会让你去卖劳动力。”

聂芷不解，季叶却笑着出了门。他边走边道：“晚安。”

“晚安。”

紧接着是“扑通”一声，聂芷躺在床上，愣愣地瞧着天花板，屋外时而传来一些虫鸣，良久之后她突然道：“老周，季叶他们前世跟我有关系么？”

“没有。”

聂芷没听出来周晴之那一瞬间的迟疑。她只是吐出了口气，慢慢道：“那为什么他要这么帮助我？他对我这么好会有什么目的呢？”

周晴之暗暗翻个白眼：“你一没色二没财。感情方面也全都付出得差不多了，他有什么好企图的？”

聂芷按着跳动的额角，咬着牙道：“你对我很有意见么？我长成这样怪我咯？基因的问题好么？”

“啧啧，女人就是外貌协会的，永远只关注自己的容貌。你就不关注一下你的钱？余额都空了哦，亲~包邮哦~”

聂芷被逗得一笑，她拍拍周晴之坐在一旁的身形，从床上躺下去道：“说真的呢，别人对我这么好还真有些不习惯，好像真的是被阴谋论给洗脑了。”

“可不，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靠近你都是有目的的，只是他们的阴谋你不知道而已。呵，这是谁想出来的说法？说得好像人性本恶一样。”

聂芷将双手枕在脑后，撑起腿在空气中晃来晃去，她淡淡道：“是啊，人性本恶，除了媚兰，还真是没见过这么纯善到了极点的人。”

“媚兰？？”

聂芷侧过头看着周晴之的眼，不可置信道：“你看过？不是吧，外国名著你也看？真是颠覆了我的三观！”

周晴之敲敲她的脑门，哼道：“世界都在我的脑中，更别说一两本小说了，我用神识一搜就能出来。”

聂芷倒来了兴致，她翻个身，双目炯炯地望着周晴之，兴奋道：“那你说，思嘉和瑞德最后会在一起么？瑞德还爱思嘉么？”

周晴之想了想，在脑中过了一遍故事情节，再酝酿了下言语才道：“会的。以思嘉的性格，没有她得不到的东西。越是得不到，才越会折腾。而瑞德此人，他一直爱思嘉，纵然随风逝去，只要还没死，终究还是会回到思嘉身边的。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都是一个样，真不知道你怎么会喜欢看小说。”

聂芷笑道：“我也是这么认为的。瑞德不可能不爱思嘉，他也会回到亚特兰大。唔，得到了别人的承认以后，心里舒畅多了。”

周晴之失笑，她躺倒在聂芷身边，悠悠道：“那你和杜璟桓呢？”

冷不丁被人问到这个问题，聂芷先是不好意思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她吸了吸鼻子，轻声道：“我想和杜璟桓结婚，想给他生孩子，想跟他过一辈子。我是这么以为的，我也会这么做。而且，我们是两情相悦不是么？这样结局就更好了。”

周晴之笑了笑，她将手搭在眉上，含糊地应了句：“嗯，睡吧。”

“晚安。”

清晨的阳光照进来的时候聂芷已经在看书了，她伸手关掉即将响起的闹钟，拿起书躲开阳光。开玩笑，这可是夏天，晒太阳是冬天才能做的事情。

周晴之恰好在醒来时看到这一幕，她笑出声，伸了个懒腰道：“过来。”

聂芷乖乖挪过去，在周晴之身边还是足够清凉。冬暖夏凉，果然周晴之是最好的陪伴。

周晴之听见了聂芷的心声，便笑道：“离不开我是么？我跟杜璟桓相比怎么样？”

聂芷黑线：“你这是在吃醋么？”

周晴之理所当然道：“对呀，我和杜璟桓，二者选一。”

“杜璟桓！”

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聂芷没有经过思考就蹦出了这个答案。周晴之知道，让聂芷深思熟虑之后她的答案也还是这个。她突然觉得有些难过和失落：“你就不能稍微犹豫下？”

聂芷坚定地看进她的眼里，语气不容多让道：“不可以，这种事情怎么能犹豫呢？”

周晴之无奈，只敲了敲聂芷的脑门，并不用力。她抬手给聂芷加了个法术，才起身道：“好了，洗漱去吧，等会不是要去见你两个朋友么？”

聂芷一愣，赶忙蹦了起来，冲向卫生间。彼时已是七点，厨房里的声响让聂芷幸福地奔过去。

“妈妈。”

母亲微笑：“就起来了？不多睡会？不是放假了么？”

聂芷摇头，抱住母亲的腰身撒娇道：“妈妈，我今天要去外面跟同学逛逛，中午就不回来吃饭了。”

母亲随口问了句：“跟谁出去啊？”

聂芷脸不红心不跳地推了周晴之出来，母亲点点头，她记得那个女孩子呢，很漂亮，人也礼貌，成绩也很好的样子。但免不了还得跟聂芷叮嘱几句，见聂芷一脸乖巧，母亲也放了心：“就这样，路上注意安全，别给同学添乱，下午早点回来。”

聂芷欢喜地嚎了一嗓子：“我知道了，谢谢妈妈。”

“对了，你们学校不是说要给你们这些特招生补课的么？什么时候开始补课？”

聂芷皱着眉仔细回忆了下，貌似是下个星期一。下个星期一？！不就是明天么？“妈妈，是明天。”

“噢，那要准备什么么？”

聂芷若有所思道：“不用了，老师会发书的，我们只要上课就足够了。”

母亲也没多问，只让聂芷抓了两个包子去外边先吃早餐。聂芷倒在想一些事情，母亲说的是没错的，学校分别联系了通过考试的学生的家长，告知了学校做出的调整。大多数家长都拒绝了学校的好意，生怕自己的孩子基础没打好高中就完蛋了，是以学校的各项保证都做了流水。加上聂芷，周晴之和谢儒一，真正留下来的学生只有三十来个，只是加上初中那些应届生，倒也还不少，也就看他们最终的成绩如何了。

聂芷对于校长的作为很是钦佩，能学习b市的招生政策，首次在内地突破陈规是需要很大的勇气的，虽然这个举措不算很好。毕竟大多数的尖子生都去了b市，留下来的也不见得会在他们这一所民办学校中。

她微微叹气，这就是个死循环，没生源就没成绩，没成绩就没生源，所以才会有她们这么一批人出来。不管怎么说，她总算是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未完待续)

ps：抱歉今天在外面呆到很晚，所以更新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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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拜会聂兰

从家里出来的时候楼道里正好照进了太阳，南方夏天一向闷热，聂芷从书包里掏出一顶荷叶边的粉色帽子，戴上之后小手拂过帽沿，暖意在心底盛放。

这顶帽子是一个月前母亲替她买的。母亲生怕她三天两头往外边跑会中暑，便去了服装市场给她买了遮阳帽，顺便还买了一大堆的衣服。

聂芷在心里面想：真真是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周晴之在前边转过头来，笑了一笑，伸手搭上聂芷的肩膀，挑眉道：“前世也不知是谁呢，愣是以为父母亲不疼爱自己，还总是做些让父母不高兴的事情，哪里知道父母两世的疼爱都是一样的，却有了天差地别的心理反应。小芷，看见你的成长，我虽欣慰，却不免难过。”

她又说道：“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愿你珍惜当下，也愿你能怜取眼前人。”

聂芷没忍住笑了，调侃道：“眼前人？莫不是你？”

说完聂芷自己笑了起来，清脆的声音在楼道里回响，惹来周晴之的一记手刀。却在即将劈下来的瞬间又收了回去，半是恐吓道：“你不知道眼前人是谁就罢了，我便也不告诉你你两个朋友的具体住处。”

聂芷噙着笑晃晃脑袋，眼波流转，慧黠的模样在楼道的阴影里不甚明晰，却奇异地让周晴之的心动了一下。

“你从来都不会让我着急和意外的，多半到了半路上你便会主动向我和好，哪怕就是你不主动，我不还是会向你撒娇然后皆大欢喜么？既然如此，不如等到最后时刻再劝求你？”

对上聂芷饱含笑意的眼眸。周晴之哼了哼，手搭在眉骨间转过身去，留下两个字：“跟上。”

很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聂芷嘟囔道：“啊，还不是你把我养成这样的。没有你的纵容和放养，我也就不会如此纯天然了呀。唔，纯天然是什么？就是憨厚的本性和纯洁的品质。不准说我自恋。自恋总胜过自卑……”

这样的絮絮叨叨虽然让人烦躁。却在这个炎炎夏日里让周晴之感受到了一股清凉的意味。有个人陪伴在身边，自己可以无限宠爱的感觉很好，她很满足。

再往前走两步的时候。手心里突然塞进来一团软软的物事，周晴之垂眸看去，正巧撞上聂芷笑得弯弯的眼眸，那里面满满的信任和乖顺刹那就让她的心温柔下来。她勾勾唇角。暗暗施了个法术让聂芷也能在炎炎夏日里清爽无比。

“对了，老周。我们还是在原来的那家琴行学吉他吧。上次我去的时候好像刚进去一个吉他老师，好像是那什么伯克利音乐学校出来的，应该琴技挺高超的。要不你打探一下消息？”

周晴之的视线扫过不远处的景象，漫不经心道：“我会收集信息的。今天我们走另一条路。”

聂芷对于周晴之突然改变路线也没感到什么稀奇，她只是笑道：“是最近的路么？”

“嗯。”

说着周晴之便带着她右拐进一条弄堂，清晨里人声水声说话声交杂在一起。远处还隐约传来火车的轰鸣声。

聂芷微微笑，一双明眸望过街边摆摊卖豆浆的老人。望过因为一壶热水而争执不休的小市民，望过刚从家门出来的年轻夫妻，视线的最终处是周晴之恢复大人的模样。

因为周晴之原本的面容太过扎眼，聂芷便央求她捏个幻术，以至于普通人眼中的周晴之都是平淡无奇的模样。只有聂芷才能看到她迎着朝阳红润白净的面庞，那一抹秀色虽然不比重安的气质清冷淡静，却自有沉稳与从容。

人生难得一知己，聂芷心想，倒真得怜取眼前人。

很快聂芷和周晴之就到达了聂兰所在的小区，面对热闹繁杂的大街，聂芷不由握紧了些周晴之的手。

周晴之会意一笑，低头轻声道：“我已经找到了他们，跟着我就是。”

聂芷点头，跟着周晴之的步伐亦步亦趋，那样子活像脱离母亲就活不了的雏鸟。周晴之失笑，敲敲聂芷的脑袋，道：“你何时这么黏我了？”

聂芷撒娇：“黏你还不好？说明我很在意你。”

周晴之喃喃道：“在意便好。”眼眉一低冲着聂芷笑了笑，抬步就走。

转过一栋居民楼就到了，周晴之轻轻推动聂芷的背脊，让她往前走了几步：“三楼305，她正在洗衣服。”

这个她，除了聂兰还有谁？

聂芷囧了囧，忽然就不想前去了，她转过身小跑过来抱住周晴之，哀声道：“你不陪我上去呀？”

周晴之默然不语，只是一只手搭在聂芷肩上将她往前一推。

聂芷扁扁嘴唇，吸着鼻子道：“那你要等我呀。”

周晴之微一点头，聂芷似乎是很难过地回头跑了上去。周晴之敛下眉眼，心里也不愿探究聂芷为何一下就对她这么热情依赖，反正总是好的，何必探究原因呢？

两个人相处，不论是朋友还是恋人，空间都是很重要的。倘若聂芷什么事情都要着她陪，总有一日二人都会形成习惯，那种习惯从社会关系学的角度上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心里估摸着聂芷已经到了要去的地方，她干脆足尖一点，飞身上了一旁的大树，心安理得地躺在枝桠间休憩。

而聂芷此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惴惴不安，在聂兰房门前徘徊了好几圈也没敢敲门。正当聂芷原地转着圈思考这种不安来自哪里的时候，冷不丁木质的房门打开了。聂芷⊙o⊙，聂兰却噗嗤笑了。

“小芷，你咋知道我住这里呢？”

聂芷眼咕噜一转，心虚道：“猜的。昨天看你在三楼，一个个房间推算一下位置，大概是这里吧。”

聂兰哦了声，招手让聂芷进来。她手上还缠绕着一堆洗衣粉的泡沫，晃得聂芷有些难受。啊，密集恐惧症真的治不好了。

“，你在洗衣服么？”

聂兰点头，微笑：“你先坐会儿，我去洗完那几件衣服。”

聂芷赶紧趁这个时候酝酿措辞，她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说，要是用词错误可就糟了。(未完待续)

ps：前几日在盗文网站上看见此文贴上完结的标签，说的好像我真的会太监一样(？⊙w⊙)？这不是回来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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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做好约定

其实想想也没那么糟糕，聂芷还不知道聂兰家是个什么状况呢。她的目光扫过这大概五十平米的房间，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橱，再加上开辟出来的一个小厨房和卫生间。很简单的摆设，并不如她之前以为的他们的生活很好。

聂芷伸手去摸摸床头摆设的一个木雕娃娃，柔润的质感明确告诉她：眼前这娃娃要不是打了蜡，就是每日被人反复摩挲从粗糙到光滑。

她的目光转而落在坐在小木凳上洗衣的聂兰上，几年不见，她自然是眉眼风姿更成熟了些，很有家庭主妇的风范。

聂芷轻轻咳嗽了声，慢慢问道：“李想呢？”

nbs︽，≌anshub≤a.p;聂兰拎起一件湿透的衣裳开始拧水，声音里含着笑意道：“去上班了呀。他现在是聋哑学校的一名老师，我们住的地方还是学校里特意安排的宿舍呢。楼上楼下都是邻居，日常还能串个门。”

聂芷闷声笑了起来：“我看出来了，一看就是集体宿舍。不过还行，看你和李想生活得还不错我就不后悔当年帮你们逃出来了。”

聂兰将拧干的衣服丢进一旁的塑料桶，径直将塑料桶提到窗边，然后开始拿衣架晒衣服。聂芷立马从床上跳了下来，跟着搭把手帮忙。

“不用你来晒，我用撑衣杆就行。要不你帮我递衣架？”

聂芷点点头，开始重复递衣架这个动作。因为是夏天的缘故，人换洗的衣裳格外多。聂芷看窗外的晒衣杆都晒满了，不由感慨了下这晾衣服的地方格外小。

聂兰倒是无所谓地将最后一件衣服挂上去，微笑，洗手，然后牵着聂芷回到房间。

“是我要感谢你呀。如果不是你，说不定我就真要嫁给别人了。也不知是瘸是瞎，反正有钱就是大爷。虽然我父亲带大了我，可他那薄如纸张的亲情实在让我心寒。也不提以前那糟心的事情了，现在我和李想生活很好很幸福。”

她想了想，继续说道：“我原本还有些担心以后的生活会不会有争吵和矛盾。现在想来我真的是想多了。李想太温柔，事事都顺着我，而且他在外边也很好，从来没听到过别人说他的不是。”

聂芷对上她柔美的笑脸。心中也很是温暖。就算元城的那些事情都已经远去好多年。聂芷还是能时常想起。想起时却心中生寒。看到身边的家人的幸福模样，她无比庆幸她们离开了那个地方。

“对了，小芷。你怎么会在这个城市？你家人都来了么？”

稍微飘远的思绪回到当下，聂芷毫不犹豫地点头，轻声道：“我爷爷奶奶，父母亲都在这里，我们也从土田村逃出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聂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你们家居然会离开？”

转念一想可能是土田村那些人逼得太过分，聂芷他们家才会远走他乡逃避灾祸。只是聂兰还是不太能理解：“你父母就不说了，你爷爷奶奶可是在那里生活了好多年，他们也舍得离开？”

聂芷苦笑，眼眸一抬望着聂兰露出无奈的神态。她道：“那能如何呢？我们家的田地都被烧了，住的屋子也没法生活了，过都过不下去能怎么办？更何况人家下一步就要害人命，我又不傻，当然得带着家人逃啊！”

聂兰凝眉，愤愤道：“这群人、渣，真是坏透了。当年就想把我卖给村长家的亲戚，居然还想害死你们，苍生有德，他们必然会遭到报应的。”

“希望如此，你说他们想把你给卖到村长家？”

难道这就是村长当年四处传播李想的负面消息的原因么？因为自己家想要得到聂兰，所以不惜毁坏人家的好姻缘！

聂芷一扬眉，小脸严肃地看着聂兰，沉声道：“早就知道那一个团体有这么坏，却没想到我误打误撞恰好帮了你一把。姐姐，我们再也不能回去了。”

聂兰叹息，握住聂芷的手，一双美丽眼睛里似乎有水光。

“小芷，我们本来就不能回去了。万幸你们也在这里，这下好了，我们可以一起奋斗。”

奋斗？为什么奋斗？聂芷眼里亮光一闪，却是按捺下了心思。她想，她总有一日，会让那个**的城市焕然一新。

聂兰还在自顾自说着：“小芷，我很想改变现状，只靠李想一人赚钱太辛苦了，我想帮他。可我高中还没有读完，很多体面的工作都做不了。卖劳动力的工作李想也不愿我去吃苦，现在我每天都守在家里，都不知道能做什么。你看，无聊时候我就摸李想送给我的娃娃，连木头切面都变得这么光滑，可我还是这么软弱。”

接下来的话被聂芷打断，聂兰原本是说得自己都想哭泣的，可一下子看到聂芷这么坚毅的目光，那股泪意突然就消退了。

“你想扶持这个家对不对？你也想过好的生活和李想一起彻底稳定下来对不对？我有办法，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

这么一说，聂兰没有多想就点头。“小芷，我知道你主意多，你还是未来的人，你说什么我都听。”

聂芷微微笑：“不用我说什么都听，我只是提个建议，具体还要你和李想自己商量。我的主意就是，我们一起合资开个饭馆。”

“饭馆？大街上都是啊，万一生意不好呢？”

聂芷若有所思：“不会不好的，那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聂兰表示疑惑：“为什么？”

“因为我有妙计啊。”聂芷神秘地笑了笑，接着正经道：“我出五万现金，我的朋友会帮我盘下店面，一切事情我来处理，可饭馆开张以后就靠你和李想了。唔，店面的大小还决定了要不要请帮工。你觉得怎么样？”

“怎么样？”聂兰喃喃了两声：“很好啊，可是前戏准备你都弄好了，接下来完全不需要我，为什么会是我呢？”

“因为你心善，因为你诚实，因为我和你一样曾是有情人。”

“诶？”

聂芷只笑，并不接着说下去。聪明如聂兰，她会明白的。

聂兰果然明白，她伸过双臂轻轻抱了抱聂芷，感慨道：“小芷，谢谢你，我会和李想商量的。”

聂芷抿抿唇，“嗯”了声后岔开话题。

“我家现在在南湖区那边，你要不要找个时间带李想去见见我家人？”

聂兰大惊失色，忙坐远了些，摆手道：“我不去不去，因为我和李想逃出来的事情他们一定很讨厌我。“

聂芷摇头：“没有，他们只是奇怪你们为什么要逃，正正当当地在一起不好么。c市我们家的朋友不多，你们就要这么绝情么？”

话到最后聂芷露出委屈的神色，直让聂兰呼不准用美人计。

聂芷汗，自己这么一糯米团子的模样也真亏聂兰能说出美人这两字。不过气氛就好很多了，接下来二人聊了很多关于这几年的事情，最后聂兰还是答应去拜见聂芷一家人。

留下了地址之后，聂芷自然地走人。临走前还特意叮嘱聂兰不要和家人说起饭馆的事情，李想除外，他基本无口头言语能力。(未完待续……)

ps：最近有很多感悟，觉得写作还是不能违背初心，如果是为了写而写，这样不好，不好。所以呢，要慢慢来，没时间就无法更新，当然这都是借口，只能说我的时间很不稳定，硬要牺牲睡眠时间我也不乐意。不过我向你们保证，只要有时间，我就更新，你们可以一周来看一次~~（啊 这个作者很没良心没节操对不对 木办法我也是无奈的 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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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准备就绪

聂芷下楼的时候周晴之正拿着树叶在吹，曲调优美而具有苍茫气息，使得聂芷一怔。

她缓缓抬头，望见树桠之间周晴之盘腿而坐，亚麻制的纯色衣衫偎贴在身上干净清爽，她忽然就有了泪意。

跨越时空这么多年，周晴之一直陪伴着自己，不光是对重安的承诺，还有她的心甘情愿。严格意义上讲，她利用周晴之为自己处理这样那样的事情，等到功成名就，必然是不再需要周晴之的。到那时，她要怎么办？

遗忘是个好办法，她终究会和周晴之分道扬镳。

似乎是心有所感，周晴之眉眼低垂，平■，√anshub⊙a.静的目光落在仰头望着自己的聂芷身上，神色也变得柔软起来。

聪明如周晴之，她怎么可能想象不到未来的事情，只是下意识的忽略。忽略未来就不会来了么？不是的，离别多愁绪，但至少在此刻延伸往后数十年，周晴之愿意倾心相对。

一曲终了，聂芷微微笑，抬起了手朝周晴之挥动：“你下来吧，我们回家。”

周晴之点头，转眼就落在聂芷身边握住了她的手，自然地接下了聂芷的话。“回家。”

那么多年以前，她一直是一个人，或黑或白，只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而现在更多的是责任，把聂芷安稳地交给她未来的伴侣，守护他们一家人一世安宁，她便去找重安。或许她还要寻找时空裂缝好多年，可对于自己来说。千万年的生命中，过程才是最重要的，因为结果不管需要等待多少年她都会知道。

二人絮絮叨叨着回到家，周晴之自动打开了空间，把聂芷往里面一丢，轻声道：“把昨天复印的高数题做了，待会我来检查。”

聂芷垮眉，难道刚刚才周晴之的温情都是泡沫咩？

周晴之挑眉，凤眼一睨，冷声说道：“愣着干啥？今天开始我要开启严师模式！”

聂芷摊手。等着看吧。没两天周晴之就会放松下来的，这是定理。

第二天便是他们直升班补习的日子，校长也是够了，大夏天的把他们都集中在面朝太阳的教学楼里上课。偏偏电风扇还坏了一个。

聂芷望着四周有心静自然凉的。有抓耳挠腮的。有快要中暑的，淡定地看了眼一旁的周晴之，心里默默吐槽：她这个待遇也是够好的。身边就有一人肉制冰机！

“这是去年全国数学竞赛初中卷的一道选择题，你们思考一下，这节课我们就不休息了。”

底下一片哀鸿之声，叫着难受的大多是六年级生，少数几个三年级生都特别平静，平静到没表情。

于是老师一横眉：“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没听过么？你们还是做哥哥姐姐的呢，人四年级的聂芷周晴之眉毛动都没有动一下！你们难道是喝粥长大的么？！”

喝粥长大的，顾名思义，从小待遇不好身体差了一截。

聂芷瞧着台上老师朝气蓬勃的脸，觉得这话说的不对，好像她和周晴之是啃馒头长大的一样，一身蛮力！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几天，某同学的暴发户老爸特意将这间教室整修了一遍，还大手笔地添上了一台空调，豪言道电费自己负责，另外还给每个老师发了个红包，特意强调一定要按时下课。

聂芷囧，她也想当土豪怎么办？

周晴之笑道：“先把自己捣扯得漂亮点，毕竟人家第一印象看的还是脸。”

聂芷郁卒，干脆去谋划自己的大事业了。昨天聂兰带着李想上门了，果不然震惊了一家人，不过在聂兰的一番解释之下，家人的态度倒比之前还亲热了些。想必是因为同是天涯沦落人的缘故，聂兰还特意带着李想跟自己谈了谈，聂芷一将计划告知，对方便同意了。毕竟他们只要出人力就行，聂芷自己能包揽所有准备工作。

是以聂芷现在开始就要计划餐馆的后续发展了。先是自身定位，聂芷想来想去还是觉得火锅更好，做得好简直一本万利。只是设备以及人力方面比较难办，还有什么官场关系，想想都头疼。

不过难办虽难办，两天后聂芷还是拿出了计划书，跟李想讨论了觉得不错就准备开始工作了。

市里最大的一条商业街的某一个二层楼铺要出租，聂芷踩过点，两三千的平方，地段也好，人流量高，最主要的是对面就是市中心的广场，风景够好。

接下来就是设备问题，这个倒不难解决，聂芷找了聂斐几乎没用什么钱设备就到手了。只是聂斐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说了句他也要入股，聂芷扶额道就这么点钱也想坑她不免太廉价了，但玩笑归玩笑，聂芷还是认真地拿出了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给聂斐。

招工是最简单的，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最不缺的就是劳动力，勤快又聪明，周晴之简单地培训过后就能上岗。一切准备就绪后已是一个月后，聂芷站上体重秤一看自己都瘦了七八斤，一心感慨劳碌使人瘦身啊！

周晴之还皱着眉道：“这样不行，我以后要给你加营养。”

聂芷哭笑不得，说她胖的是周晴之，瘦了又难过心疼的还是周晴之，这到底是要闹哪样啊？不过令人欣慰的是，好再来火锅店在她和聂斐如火如荼的打广告之下有了很好的进展，一开张便以优惠低价吸引了很多人。

聂芷之后也没管什么了，店里走上正轨的时候丢给了聂兰和李想。不得不说的是聂兰很有当家的风范，管店里的员工和纪律十分到位。

雨霖曾乔装去吃过一次，赞不绝口：“哎小老板，你怎么做到让服务员个个笑得像花儿一样还那么懂礼貌的？做的很好哦，吃过的人都说服务不错，而且东西也很卫生呢。”

聂芷望着她表情温和，唇角的笑容越发得灿烂。“高薪而已，同时辅以高要求，是个聪明人都会遵守我的规则。”

从一年的时间轴上来看，这些日子都挺平淡的，只是在开店这件事情上起伏颇大。聂芷顺利地走到年尾的时候，德国那边寄来了一箱东西。(未完待续……)

ps：等结束这次对我很重要的考试，我就会恢复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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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救人

ps：凡是我能负起责任的，便不会丢弃责任，请大家信任我，跟着我一起来完成这本书吧。

杜璟桓寄回来的纸箱很大，而且重，聂芷用尽了力气也没能挪动分毫。周晴之嗤笑一声，悠悠道：“行了，没人惦记你的东西，不用看那么牢。”

聂芷鼓着小脸，深吸了口气再次蹲下身，张开双臂用力想将巷子抬起来，却是做了无用功。

周晴之看着稀奇，不免掏了掏耳朵，诱哄道：“怎么？是想负起对人家的责任么？”

聂芷朝天吐了口气，干脆往地上一坐，垂头丧气道△▲wan△▲书△▲ロ巴，■anshub◎a.：“你不是说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么？杜璟桓送给我的东西我不就得自己搬回去？你不帮忙就算了，还笑我，有你这么做人家姐姐的么？”

“诶，”周晴之啧啧了几声，笑道：“我可当不得你姐姐，我可是活了几万年的老妖精呢，别瞎认亲戚。”

“行了，不跟你掰扯，快把它收进空间里去，不然就让你扛回去。”

周晴之笑了笑，食指一动眨眼间纸箱就进了空间，她把聂芷从地上捞起来，颇为恨铁不成钢道：“每次你都要我替你注意远隔重洋的相好，知晓人家寄了东西过来便屁颠屁颠地跑去邮局拿，是信还好，人家要是每次都送这么大的礼我不得次次都帮你带回家里去？个小白眼狼，你不知道姑奶奶在妖界之时呼风唤雨手底下跟班抢着拿东西么？你倒好，使唤我使唤得如此顺手。”

说完那带着幽怨的眼神还扫过聂芷。弄得聂芷一脸讪讪。

仔细想来，周晴之倒是脾气好，一声不吭地把东西从邮局给带到楼下了，却说什么都不愿上去。聂芷只当她是闹起了小性子，现下只好耐心哄哄她：“老周，你都扛到这里了，也不多个一时半刻，就送佛送到西，帮忙抬上去了呗。”

周晴之淡淡地看着她，默了半晌才轻声道：“你等会。”

话音刚落。楼上的开门声吓了聂芷一跳。那样子就像有人故意踹门似的。她瞧着周晴之淡定的神色，自己不淡定了，便伸过手拉拉周晴之道：“楼上怎么了？”

周晴之不是凡人，耳力可至百里。早在回来的路上便注意到了这一家的混乱。家暴。抢劫。施虐，不是她不管，而是楼上那家自有命数。她还算是路上刻意走慢了些。却不想聂芷看见杜璟桓的心意走起路来都带着风，一阵一阵地往前跑。

她垂眼，眼眸里一抹暗色叫聂芷看了惊心。聂芷心说要糟，却还在奇怪一路上没见谁招惹她呀，怎会突然就心情不好了呢？

周晴之发怒前只有一个征兆，那就是她浅若琉璃的眼眸会暗沉下来，墨黑的颜色衬着她身上不发的怒气，聂芷见了也要怕三分。所幸她们在一起这么久，只见过两次周晴之心情不好。一是她被黒彧挟持险些伤害性命，二是之前有人调、戏雨霖，这两件事的后果都是当事人死亡。

聂芷缩缩肩膀，握住周晴之的手指轻声道：“别冲动，心里不爽等会进了空间随你舞刀弄剑。”

周晴之却难得抽出了手，面色冷凝，凤眼平静却是风雨欲来。

聂芷愣了愣，耳边却听见了一声凄惨的尖叫，旋即是身体翻滚的声音。聂芷很熟悉，就在她的头顶上，有一个人从楼梯上滚了下来，听声音还像是女人。

恰好女人头朝栏杆处，滚到实地上，脑袋正好露出了被遮住的台阶。聂芷瞧她脸上一团血，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一半难以呼吸，她在头脑昏沉中想到了很多年以前。

她也曾这样从楼梯上滚落下来，只是那楼梯又高又陡，偏每一下都戳着自己的肚子，疼痛与绝望交杂在一起，那种滋味她此生都不愿有第二次！而如今，却有一个女人生生栽倒在她眼前，她又是恶心又是难受，脸色惨白地往旁边一坐，侧过脑袋就开始干呕。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周晴之抬手拂过自己的脸，眨眼间便换了一个形容一个身材，眼色幽暗得像要滴出墨来。她先是加了一个法术到聂芷身上，抚平聂芷高速运转却晦暗纷杂的思绪，抬步便到了那年轻女人身边。

她把女人扶到一旁坐下，手指从她额角一个伤处带过，那被血液遮住的偌大一个伤口瞬间愈合，就连新生的肌肉组织都长好了。她余光扫过女人裸露在外的小手臂，看到那上边青青紫紫的交杂在一起，怒火又盛了几分。

正要起身上楼之时，周晴之的白色长裤被人揪住，她侧眉垂眼，看见女人睁开了眼。

“求你，救救，救我婆婆。”

说了这几个字像是花费了女人好大力气，她头一偏，又晕了过去。

周晴之拿下她的手，慢慢放在她的身侧，目光落在下面那个失魂落魄的丫头身上，心中一滞便听到楼上传来了饱含着痛楚的声音：“你这个逆子——”

“啊！”

周晴之皱皱眉头，脚步虽慢，眨眼间却到了地方，抬脚便踹在一人腿窝处，不遗余力，竟是硬生生踢断了人家的骨头。接着趁着男人跪下去的那一刻，周晴之抬手夺过了他手上的木椅，往男人头上一砸，便又是一顿头破血流。

她听得明白，这男人是女人的丈夫，也就是那被他殴打的老人家的儿子。起初只是男人与女人争执，为了几千块钱的缘故，她也没怎么注意。岂料后面闹了起来，男人便开始打女人，甚至是揪住女人的头发往墙上撞，口里念叨的还是：“给钱，不给钱我还要把你卖到窑子里去。”

女人也硬气，说什么都不给，但见二人的母亲出来劝阻，男人先是推了一把老人家，嘴里污秽不提，竟是要逼着老娘拿出最后的养老金。这男人善赌，欠了钱就要家人偿还，见家人死活不同意下手便没了轻重顾忌。如果不是周晴之还算到她们还有个小孙子，再加上自己起初觉得并不会太严重，却险些救护不及，她也不会如此愤怒。她刻意为了不让聂芷见着这么一场祸事，还在楼下拖延了会，谁知就拖延这么一会儿楼上便害起人命来了。

自己活着无用也罢，竟然妄想剥夺他人权利与生命，如何能忍？如此想着周晴之从地上捡起了一小块碎碗片，搁在男人脖颈间冷笑：“投机倒把的事情做多了，不知道杀人是要偿命的么？”

男人本来就小腿疼痛难忍，心知遇上了狠角色，却没想人家也是奔着自己这条命来的，当下就求起饶来：“请饶命啊，我没想杀她们，只是想要钱而已。她们不给我便下手重了些，我下次再也不甘了，饶命啊——”

下次？怕是还会有下下次吧？

周晴之凤眼里闪过冷光，手下一用力那尖利的一端就刺进了男人的皮肤里。鲜艳的红色逐渐流淌下来，却在半路被人拦住了。

她望着那手指颤抖着抓住自己的老人，心中一声叹息，很快收了手，转而去扶那老人起来。

“逆子，还不滚！！”

如此，已是她可以做的极限了。眼见男人在老人的呵斥下连滚带爬地走了，临走时那一眼却像是要把周晴之的脸记在心里。周晴之任由他去，反正这张脸并不是自己的，寻仇也寻不到自己身上。只是可怜这一对婆媳，以后的日子怕是会更难过了。

等男人下楼的声音都不见了，老人冷哼一声，将周晴之搀扶着自己的手摔了开去。

“念在你帮我教训了这逆子的份上，我也不计较你伤害我儿了，你走吧，以后不要出现了。”

周晴之暗自皱了皱眉，倒也没膈应，只是礼貌地劝了句：“下次他再这样的话你们可以去告他，法官会照顾你们妇孺的。”

老人神色不屑，从鼻腔里哼了声道：“快滚吧。”

这话让周晴之抬了抬眉，她也没说什么，下了一楼把那女人扶了上来，放着靠着桌子，直接走人。

人家不稀罕她相助，她也不过是念那老人与一长辈相近，所以才动了怜悯之心。而这老人，比之她那长辈，却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她不用回头都知道，老人先是拿鼻孔看了眼自己，然后又回去踹自己的儿媳妇，恶声恶气道：“起来，安安马上就回来了，赶紧做饭去。”

周晴之暗自摇头，女子这一生，一是寻个如意郎君，二是有个好婆婆，如此才算是幸福圆满的。偏偏那女人什么都没占到，安安？不知她那儿子是否是个争气的？不然则是这女人忒倒霉了。

心思一转，周晴之立时回到聂芷身边，这厢聂芷倒流了一脸的泪，咬着唇背倚着墙的模样让她的心跳漏了几拍。倒不是有什么惊艳，周晴之是真为聂芷叹息。

如果有个那样的丈夫就算了，而这丈夫还直接杀害了他们的孩子，怎么不叫聂芷难过？自古血肉至亲，她虽然没甚经历，可自己最在乎的长辈死去时她大抵和聂芷的心情是一样的。

“小芷。”

周晴之蹲下来，干脆单膝跪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地把聂芷搂进怀里。她所认为的温暖，就是陪伴。说多无益，能在你受难时陪着你就足够了。

聂芷从她怀里抬起头，眼睛里蒙了一层水雾，声音也委委屈屈的：“老周，我曾经从楼梯上滚下来，很痛。我的孩子死了，她肯定也很痛。”

周晴之抚着她的背脊安慰她：“我知道，我都知道。你的孩子是个有福气的，转世之后会行大运，她现在过得很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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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钱氏过往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的孩子是个有福气的，转世之后会行大运，她现在过得很好。”

这倒不是周晴之算出来的，她自认本事还没达到万事皆知的地步。这都是重安曾告诉她的，关于聂芷的事情，没人比她还上心。

而重安也早就知道聂芷的心魔并不在于赵启，而是那个早夭的孩子。为人母者，多半是望着自己的孩子能健康安稳地长大。聂芷虽然自己也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在前世却也是对孩子抱有期待的，只是那期待才生长了几天就被人摘去践踏。

眼见着聂芷趴在自己怀里哭得难受，她的心里也不怎么好过。她最敬重爱戴的一位长辈就死在自己面前，那是她这几万年以来最为∽wan∽shu∽ba，↑anshub☆a.悲痛的时刻。今日又想起来，无怪乎是触景生情。本以为那老人…罢了罢了，不是谁都有那长辈的气度与包容的。

二人就这么静默无语地静坐了一会儿，聂芷的眼泪也渐渐止住了，她抬起哭得红肿的眼，扁了扁唇道：“我们上去吧。”

她倒也不问刚刚发生了什么，不过她心里压抑已久的事情释放了一些出来，整个人还轻松了不少。想着刚刚周晴之的话，她轻轻叹口气：过得好就好，上辈子是她欠了那孩子的，这辈子也该有福报了。

周晴之率先走在前面，迎上台阶的时候手指微动，那一团血迹便消失了。

聂芷跟在后面，一时也没注意到这些。她低着头想着唐屿莫上周跟她讲的新书发布会，心里面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周晴之跟着聂芷到了家门口，转过身对着聂芷点了点头便消失了，聂芷舒口气，拿出钥匙开了门。

此时此刻，楼下那一对婆媳陷入了冷战，原因不过是今日她儿子，他丈夫上门来要钱。老人唤钱英，媳妇是她从八岁开始养的童养媳，叫钱婉。她从小开始就看这童养媳有点不得劲。更别说让钱婉改姓夏了。

钱英的儿子姓夏。名千树，也还是个很有诗意的名字，可人却生的粗陋不堪。打小就歪眉斜眼的，同年纪的小姑娘压根就看不上他。所以钱英就起了收个童养媳的心思。一是当下可以伺候她和夏千树。二是老了之后还是可以伺候他们。平常能给顿饱饭就不错了。钱英也从来没让钱婉去上过学，靠着死去丈夫的保险金和钱婉在小饭店里打工过活。

至于钱英自己，她自认是个富家老太太的命。从来不做事，还巴望着有一日自己的儿子能勾搭上哪家的有钱小姐，趁早把钱婉踹了一家人过好日子去呢。

哪里知道前两年夏千树听信谗言跟人学做生意，把父亲的遗产输了个一干二净，而后又贼心不死，企图以赌博来赚取暴利，从而翻本。可惜幸运之神从来没有关注过他，每回都输，钱婉这些年背地里攒的给儿子念书的钱都被搜罗了去。

自从得知钱婉背地里还存了私房钱，夏千树和钱英都怒不可遏。前者是因为钱婉本来就是他们家的下人，居然敢私藏，把他这一家之主当什么了！后者则是心里各种不舒服，心想好个钱婉，她把她拉扯到这么大，给吃给喝，竟然还吃里扒外偷钱！

他们都没有想过，钱婉的钱根本就是她自己的。从钱婉八岁时被捡回去，他们就没给过什么好饭吃，都是他们吃剩的！那时夏千树还很顽劣，经常往剩饭里面掺沙子。她自认生活在人家屋檐下，忍了。也不过才一个星期，钱英便把她丢到了一家小餐馆的后厨里洗盘子。一天要洗几千个盘子和碗，她的手几乎就没一天是不溃烂的。她那时便是吃在餐馆睡在餐馆，每个月的工资还要交给钱英。

钱婉不是没想过逃，可是她还这么小，逃到哪里去呢？谁又会收留她呢？她打定心思等再大了些就逃，这几年钱英的辱骂和侮辱她都能忍，夏千树的腌臜污秽她也能忍，反正就几年，等逃出去了就不用再受这种苦了！

同在一起上班的姑娘也同情她，每每给她塞了一些好东西却总会被夏千树给抢去，她不争。只是因为没必要惹怒他们娘俩，她只要安稳地等到十四岁，她就可以逃跑！所以根本没必要争。可她万万没想到，就是因为她忍了下来，人家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负自己。

夏千树从她十岁起就不读书了，整天跟着一群混混到处胡闹，抽烟喝酒，而他的母亲还引以为豪，见人就说自己的儿子多么有主见多么有气势。她总想冷笑，可唇角还没动呢钱英一个凌厉的眼神扫过来，她不敢笑了。

十六岁的夏千树本来就有些混账，而后居然有越发令人恶心的倾向。她十二岁那年，餐馆老板念她工作了这么久，特意给她拨了个单独的房间，却不知道这就是她最终噩梦的开始。

那天晚上她上的是白班，晚上可以休息，便谢绝了同事的邀请要回去补眠。洗了个爽利的澡后，因为是夏天，她没穿内衣就回到了自己房间。手刚摸到灯的开关，就有一双粗大的手扭住了自己，带着汗味和药味的湿毛巾就势蒙住了她的鼻子。

在意识逐渐混沌之中她发觉到，自己这次一定是栽了，她这辈子都完了！

醒来后她觉得浑身都疼，身上还有个粗噶的声音在低喘。那是属于变声期的声音，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他！

钱婉僵硬地抬头，看到那人眼鼻长得完全不匀称，脑子里轰隆一声。她形容不来那种感觉，只觉得特别想哭特别难受却哭不出来，她还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好像要出窍了——明明还有两年啊！还有两年她就可以逃走了啊！她只要两年啊！

从那之后，夏千树食髓知味，三天两头都会摸到钱婉房里来。起初还会用用药，后来就干脆威胁钱婉要敢说出去他就打死她。钱婉不怕夏千树打死她，她的心都死了，活着也是受人凌辱！

一年之后，坏事包不住火，钱婉怀孕了。她晕倒在饭馆里头，当时还有两个刚上任的警察来吃饭，差点没把饭馆老板以用非法使用童工之罪给逮了！

等警察把钱婉送到医院，一查，这十三岁的姑娘居然怀孕了！当即就查到了饭馆老板头上。老板一下子就蒙了，就这么给抓走了，没个三四年都出不来。好在他眼睛还算不错，每次趁夜偷溜进钱婉房里的小贼可不正是夏千树！

把夏千树抖了出来之后，自然被带到警局的就是夏千树了。起初夏千树还不承认，关了个两天就认了罪。两个小警察都特别正气，觉得这下夏千树真是栽了，叫他乱欺负人家姑娘，该！

可案子才刚报上去，钱婉居然翻供了，她说自己爱慕夏千树是自愿的！人警察不傻不瞎的，白白净净秀气温柔的小姑娘会看上肮脏龌龊歪瓜裂枣的街头混混？！瞎说！

但钱婉就是坚持夏千树无罪，最后法官没办法，人证人都这么说了，得，放回家去吧。

夏千树十几天后终于出来了，钱英守在警察局门口两眼放光，又是哭又是笑的，直叫“我儿我儿”，还顺带剐了眼钱婉。钱婉也不做声，安静地随钱英回去了。

钱婉之所以会翻供，是因为钱英威胁她，如果她不想办法让夏千树出来，钱英将会找自己在社会上当老大的堂兄收拾了她！两相比较，没有更好的活路，钱婉知道自己接下来做的选择，将会毁了她一辈子！

钱婉心想：那就这样吧，好死不如赖活着，也许哪天老天长了眼就收了这对作恶的母子呢！所以她才一路忍到了今天，生下安安，给他们家当牛做马。

今天这件事，她本来只要把钱给了夏千树就行，可是这个时候不可以！安安在上初中，他才八岁，还需要买书买文具，她怎么可能把钱给夏千树？更何况这个月的生活费所剩无几，她一个月七百块钱，除去房屋水电费就还剩五百多一点，每个月还要给一半钱给夏千树用，统共就剩三百块钱，怎么可能够？！

她家安安聪明，学校不收学费，可是安安需要读课外书啊，不够的，完全不够。她得找一份晚上的工作，这样钱英和安安睡了以后她可以安心去工作。

有这么一个懂事而且懦弱好拿捏的媳妇，钱英完全不觉得满足。她要吃好的喝好的用好的穿好的，怎么可能看得上现在的生活？嘁，要不是夏千树那死鬼老爹死得早，他亲爹又不愿养他，她钱英会过成这穷酸样么？

对，夏千树是有个还算富足的爹，可钱英看不上人家那方面的能力，愣是背着丈夫找了个长相猥琐但活儿好的小相公。没多久这种丑事就被人发现了，夏千树他爹气昏了头，走在马路上没注意车辆，出车祸死了。钱英当年靠着小伎俩好说歹说让夏千树将签的保险单的受益人写成自己，这下好了，多得了一笔横财。

钱英带着钱去找那相公，却发现人找不着了。好吧，她留着自己用，而且夏千树不是那姓夏的的亲生儿子，她真是赚了！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钱英虽然后悔姓夏的死得早，要不然她们也不会过成这样，但又庆幸，凭自己的美貌和姓夏的的清秀，怎么可能会生个歪瓜裂枣的儿子呢？他还是死得早比较好！

想到这里，钱英抬眼看了看在厨房洗碗的钱婉，当下冷笑——钱婉啊钱婉，你就得死在我们夏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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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德国的礼物

因着接近年尾的缘故，大街上走动的人更多了些，聂芷的爷爷奶奶一向是爱热闹的人，不上班的时候二人常常是携手出去逛街。父亲更是因为上班的缘故晚归，年底老板应酬多，经常是晚上七八点才回来。

唯有聂芷母亲念着聂芷一人在家不安全，下了班就往家里走。聂芷进门时母亲就在做饭，时钟已经指着六了。

“妈妈，我回来了。”

母亲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桌上有水果和饼干，饿了就先吃点，别吃多了，等爷爷奶奶回来了我们就吃饭。”

聂芷高声应了，从一堆洗干净了的苹果里±♂wan±♂shu±♂ba，※anshu￠ba.挑了个看起来最顺眼的，然后提着小书包进了房间。

别看她这么淡定，一关上门火急火燎地就开始嚎：“老周，老周！”

周晴之对于她这种执念无可奈何，打开了空间把纸箱丢出来，淡淡道：“安静点，我修炼去了。”

如果是平常聂芷还会关心一下周晴之修炼什么东西，毕竟人界没有那啥灵气啊！但现在聂芷眼里都是杜璟桓寄过来的箱子，两眼放光随口应道：“知道了知道了。”

要知道杜璟桓难得寄一回东西，她也是三两个月才能收到一封他的信。如果不是聂芷知道杜璟桓就是那样平和沉静的性格，再加上他身在国外，她定会难过得要死。

聂芷其实有点小性子，一心一意对一人的时候比较粘人。心思更是敏感。只不过在杜璟桓这件事上，她易位思考，才觉得杜璟桓能做到最关心朋友的程度也就是这些了。她不敢要求太多，人一旦贪心起来就会觉得所有事情都是理所应当的，她不想成为那样的人。常满足，常幸福，这是重安给她留下的话。

她从抽屉里找出小刀来，用锋利的一端慢慢划开纸箱上封的胶布。很奇怪，在这种时候，她专注心神小心翼翼却想起了前世她在超市打零工的事情。那时她上大学。作为临时促销员承担着徒手拆箱子的责任。她也是用一把小刀将食品箱上的塑料胶带划开。接着用力一掰，空无一物的箱子就被拆成了扁平的模样。

聂芷觉得好笑，唇角一扬手指发力，纸箱便成功打开了。

待得聂芷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放到床上。她囧了。杜璟桓怎么会想到寄这些东西的？

德国巧克力。一大袋一大袋的。糖果。也是一大袋的。还有乐高玩具，水晶球，最奇妙的是居然有芭比娃娃！

聂芷简直不能想象。清俊秀气的少年是如何用流利的德语跟售货员买下芭比娃娃的！那是她的男神啊！！那是她心尖上的爱慕对象啊！为何这么自毁形象？！

念头一转，聂芷安慰自己——可能是别人送的，他不喜欢就送给自己了！！！！

泥煤啊！哪个家伙会送这种东西给一个男生啊？难道是女生送的？嗷，又多了个情敌好心累！聂芷不敢想其实也有可能是男生送的，只是那种情况对于她来说更恐怖。

正当她一个人陷入遐想无可自拔的时候，远在德国的杜璟桓轻轻打了个喷嚏，他揉动鼻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好心被聂芷这样一番误解了。

在纸箱的底部其实还有一封信，只不过聂芷完全被那个芭比娃娃给惊吓到了，一时居然也没注意到。

周晴之见不得聂芷一脸憋屈的神情，径直拿出了那封信，摆在聂芷面前。“别想了，事实就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猜也猜得到，杜璟桓送的这些东西都是他自己买的，想来是让聂芷开心，结果走岔了，反倒让聂芷难过起来。得了，她还是解救一下聂芷吧。

聂芷一愣，抬起红肿的眼看着周晴之，二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聂芷赶紧收拾了心情，把信打开。

杜璟桓写信习惯在第一行最左边处写上收信人的名字，而之于她往往是“小芷”二字。信上说，杜璟桓上上个月去德国朋友家吃饭，朋友的妹妹特别喜欢吃某个品牌的巧克力，他觉得聂芷可能会喜欢。上个月他又去了法国长辈家做客，那家有个很可爱的小姑娘。注意，在小姑娘前面他还加了个形容词，可爱。

小姑娘喜欢玩乐高玩具，跟同龄的女生玩得不亦乐乎。他当时就想到了聂芷，是以在朋友的参考下，将所有他看上了眼的零食和玩具都买了，给聂芷送过来。

信上还说道，最近几年他都不会回国，祝愿聂芷新年快乐。

聂芷笑得开心，将那封信贴到心上，喃喃道：“新年快乐，你也快乐。”

爱情在奇妙程度上不亚于亲情，人的荷尔蒙一旦爆发，真的会在世界里看到粉红色气泡。刚开始聂芷还有些难受，现在却笑得见眉不见眼。

周晴之顺手提起其中一袋巧克力，想到一件事情，跟聂芷说道：“明天你带些巧克力去学校，分些给班上人，毕竟是要一起学习三年的同学，维持一些友情还是需要的。”

聂芷一看好几袋巧克力呢，一袋都有两三斤，当然不会吝啬这些。她点了点头，却恍然道：“诶，你不是说要修炼么？怎么还在这里？”

周晴之翻个白眼，冷哼道：“还不是因为知道你的脾气，一见到跟杜璟桓有关的事情准得闹腾，为了拯救世界，我得看着点你。”

聂芷失笑：“我早就过了中二病的年纪好么？我现在的实际年龄都有三十岁了呢。”

一说不得了，聂芷都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她居然三十岁了！杜璟桓才十四岁呢，她这是在老牛吃嫩草？

“瞎说，”周晴之凉凉地望着她：“你忘了杜璟桓也是重生的么？”

对呀！聂芷一拍手，搂住周晴之“吧唧”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欢呼道：“所以我奔三的时候开始追杜璟桓，三十多岁才可能跟他在一起，四十岁以后我们才结婚，哈哈，这不是真爱是啥？”

周晴之汗颜，好老的真爱啊~

因为这些写着德文的食品和玩具不能出现在家里，聂芷便让周晴之收进了空间，只留了一袋巧克力准备明天带去学校。

晚上父亲回家的时候带来了个好消息，他的本科毕业证拿到手了！一家人都特别高兴，聂芷更是兴奋，这下好了，父亲离他的梦想更近了一步。

不过紧接着父亲又发布了个坏消息——他可能拿不到学位了。其实拿不到学位没什么，只是个证明学生认真学习了的标签，没有也没问题。聂芷当年自考完同样也没有拿学位证，理由跟父亲一样——通不过英语考试！

谁说英语不重要来着的？明明所有考试里都有英语好么？自考本科取得毕业证之后，可以报考学位考试，考的就是英语，通过了才能拿到学位证，而且学位考试还有次数限制。多少自考学子栽在了这一点上面，十几门课程都是理论的学习，认真看了记了一般都能通过考试，可英语却不是好玩的，看着每个选项都差不多，正确答案却只有一个！

聂芷对父亲表示了同情，不由问道：“爸爸，你不是跟聂叔叔学习了英语么？”

“你怎么知道学位考试要考英语呢？”

聂芷点点头：“你说的啊。”

“我说过么？”

聂芷强烈点头，认真道：“你以前告诉过我呀。”

父亲讪讪：“是么？”

不过说是学位没那么重要，可有的单位还是很看重的，聂芷只好祈祷聂斐那边能帮个忙让父亲进去一所学校。

母亲看父亲显然有些不开心的样子，出口安慰道：“没事的，你去参加考试，好好复习，顺其自然就好。”

奶奶虽然不懂，也还是鼓励父亲去参加考试，毕竟重在参与，说不定就过了呢。

这就是聂芷家的宗旨，顺其自然，好运也就自然来到。

父亲想了想，同意了。聂芷趁热打铁，提出了个要求：“爸爸，我的英语不错哦，我可以帮你的呀。”

“你才学英语多久啊？”

聂芷打马虎眼：“很久了，老师都说我英语不错呢，爸爸，我帮你学习吧。”

对上父亲纵容宠溺的目光，聂芷心知父亲这是同意了，当即就欢呼一声，夸下海口道：“爸爸，我包你考一百分！”

别的聂芷不敢说，就她这两年拼命在空间里学习英语，怎么着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之前她还在广场给老外指过路呢。虽然后来周晴之告诉她老外还是迷路了╮(╯﹏╰）╭

于是当晚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吃饭，饭桌上的融洽气氛很是温馨。聂芷吃过饭后跟着父亲进了房间，从最基础的音标开始，每个音节尽量发到最标准。

父亲对于她的专业很是惊讶，再看到聂芷那本专业书，当即失笑，认认真真学了起来。

却说聂芷颇为鄙视聂斐，教了父亲这么久，只是糊弄过去了英语二，看来聂斐的英语不咋的呀~

不过男老师跟女老师毕竟是不一样的，男生喜欢从整体到细节，女生却喜欢从细节到整体。谁也说不上谁的方法好，只是学习就是这么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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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死期近了

聂芷上了大半年的学，已经上到了初一下学期的课程，虽然对于她而言很简单，可还是不能掉以轻心。上课的老师都是练家子，一看就知道谁走神了，下课后就有一场苦口婆心的教导等着你。

班上有人被叫出去过，走得时候是笑着的，回来时哭成了泪人，而且还是个男孩子。聂芷摊手，校长出了大钱在局子里上下打点，怎么可能会让人拖后腿呢？

清晨聂芷赶到教室的时候，人基本上都在了，她是学习委员，按道理是要带早读的。这次她没急着带早读，从书包里拿出了那袋巧克力，清了清嗓子道：“同学们，我家昨天有件喜事发生，今天为了表示庆祝，我给大家发些巧克力，以后大家相亲相爱，不要辜负校长的期望啊。”

nbs≦，＄ans↗→mp;典型的领导口气，周晴之撇撇嘴，在聂芷发到她手上的时候接过巧克力，转而却丢进了聂芷书包里。

聂芷有心给谢儒一多发一些，却不能当场表现出偏心，只是低声说与谢儒一道：“放学等我，我们一起走。”

谢儒一朝着她笑，笑容干净而温和，眼神里一汪感动。聂芷顿时就心虚——她多久没跟谢儒一说话了来着？

一人两块巧克力，发到最后果然还剩了一些，聂芷放回书包里，准备等会都拿给谢儒一。紧接着为了不让班主任发现她借用早自习时间来发零食，聂芷赶紧回讲台打开课本。

“咳咳。同学们上课不要吃东西呀。好的，我们现在打开语文书第七十八页，齐读一下文言文。”

下了早自习，果不其然教室里弥漫着一股甜腻的味道。聂芷虽然也喜欢吃巧克力，可味道太浓郁了竟然甜的发腻，不过滋味还不错。

有同学对于包装上的字母表示陌生，聂芷打哈哈：“那是特殊的图案啦，怎么样，好看不？”

无一例外小学生都喜欢吃甜的零食，聂芷也就放心了。

“夏世安。你怎么不吃啊？”

前边女生发出疑惑的声音。聂芷也没在意，却是听见了男生的话：“我想留给我妈吃。”

有孝心，聂芷暗自点赞。却冷不丁被周晴之拽了一下手，她抬眼正对上周晴之若有所思的目光：“他似乎是个没父亲的孩子。”

聂芷眨眨眼。很快明白过来这个“他”指的是夏世安。夏世安是二年级生。却在数学方面表现出了出人意料的天赋。因为曾做出了往年中考的试卷，这才得到了老师的青睐。

说起来也奇怪，聂芷身边有很多天才型的人物。一个个脑袋不知道多好使，这在前世是她完全不能想象的。

人的智力大多属于中等，极少数人智商超常或是低常，而智商超常之人早期表现在音乐美术方面居多，各个方面也都较同龄人突出。聂芷脑海里出现的这段话是教育心理学中的内容，当年这还是个考点呢。

百思不得解，聂芷也只能将这种怪异的现象归咎于这个平行空间。

周晴之倏地眯了眯眼，一副发现了大事的样子：“你看，他额头上有团乌黑之气，可能有杀身之祸。”

“杀身之祸？”

“对，他的死期近了。”

聂芷“啊”了一声，紧张道：“不会吧？他今年最多八岁呀，你能看出来他会怎么死去么？可以避免么？”

初中课文里有篇，聂芷觉得这个夏世安有点像仲永，万一挂了说不定会是社会的损失。

她紧巴巴地瞧着周晴之，后者慢慢摇头：“看不出来，天命如此，顺其自然吧。”

纵然她有心，可这违背天地命数的事情她不能做。

聂芷失望地低头，瞧了眼坐在第一排的夏世安。如果他不是和自己一样的人，那么天纵奇才，如此惊才绝艳竟然会早夭，多可惜。

见聂芷一时被生死这个问题给困扰了，周晴之只能劝她：“每一刻世界都会有人死去，也会有人出生，此乃天地循环，何尝不是一种福报呢？你看，夏世安看起来就营养不良，也许下辈子投生在富贵人家也说不定。看开点，别做圣母，你远没有那么强大。”

是啊，聂芷也知道自己连周晴之一个手指头都掰不过，周晴之都无能为力，更何况自己呢？只是人的生命如此简短而脆弱，珍惜当下吧。

她悠悠叹口气，看着夏世安干瘦的背影轻声道：“虽然他一向高冷，沉默寡言，可真的很聪明，以后成为科学家的话国家会很欣慰的。”

周晴之“啧”了声，奇怪道：“你怎么变这么爱国了？”

“在中国生活，总有不如意的地方，可总比那战火纷飞的国家，可持枪的国家，闹分裂的国家好得多。国家是为了人民，也许会有受贿贪污的现象，中国十几亿人哪里能保证每个人都是好的呢？我们的国家已经很好了，她做的很不错，我再抱怨就是我自己不对了。”

周晴之便笑，也不评论，只是眉间的褶皱明显告诉聂芷她还在担心夏世安。

聂芷不知道的是，周晴之天生直觉敏锐，两件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牵扯到一起，她也能迅速察觉出什么。

一晃一上午就过去了，聂芷把所有东西整理整齐后放进书包，再抬头时谢儒一两眼亮晶晶地看着自己，一旁的周晴之自觉走了开。

“你吃了巧克力么？”

谢儒一微微笑了，清秀的脸上一双如水潋滟好看的眼眸瞅着自己，里面的温和瞬间让聂芷心软了下来。他点头：“很甜，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你把书包给我一下。”

谢儒一没问为什么，竟是毫不犹豫地将书包放了下来，十分信任的样子。

聂芷很受用，什么事情最让人有成就感？被人信任！她拉开谢儒一的书包拉链，将剩下的巧克力全倒了进去，然后抬首微笑。

“一天吃几个，别多吃，容易蛀牙，晚上吃完也要记得刷牙。”

谢儒一抿着唇笑，默了一瞬之后道：“我知道的，我们回家吧。”

“嗯，回家。”

只可惜二人的家方向略有偏差，到了半路就得分开，谢儒一很不舍，聂芷失笑：“下午还有课呢，又不是一辈子不见面了。”

打从钟言和纪西雨去了b市之后，谢儒一更依赖聂芷了，而这种依赖还伴有小心翼翼，他很怕自己黏多了聂芷她会烦。自己也就这么一个玩得好的朋友，不能在一起一辈子，也不能目前就绝交啊。

关于谢儒一这种心思聂芷还真不知道，她大多数时间都跟周晴之呆在一起，课外时间更是分配给了各个老师，吉他老师，古筝老师，华中医，季叶，她虽不觉疲惫，但确实没怎么跟谢儒一互动过。

跟谢儒一分别后，身后周晴之三两步追了上来，一把揽住聂芷的肩膀打趣道：“谢儒一也太单纯，怎么就认定你了呢？”

聂芷无奈，佯装生气地瞪了她一眼，道：“不是认定，是依赖。他只有我这么一个好朋友了，人也内向寡言，从来不参与集体活动，也就会比较依赖我啊。而且听说他家的情况不太好，父母亲不和睦，亲情缺失，比较依赖友情也是可以理解的。”

“你如何知道人家父母亲不和睦呢？你又没见过人家打架，那么肯定做什么？”

聂芷略一思忖：“也是，不过前两年的时候谢儒一经常在外面吃饭倒是真的，好像家里不怎么照顾他。”

周晴之掐指算了算，倒也没算出个所以然来。

说笑着家也到了，聂芷远远瞧见前方一个小小的身影在行走，凭借着不错的视力立刻就认出了那人。

夏世安？

他直接走进了自己家所在的那栋楼，那熟悉度怎么着也像是住了一段时间的。聂芷瞪着眼，看向周晴之：“他跟我们住一个地方？”

周晴之耸肩，摊手：“我也不知道。”

聂芷扶额，小步跟了上去。原来她是想夏世安的命数由天定，她就不插手了，现在他们成了邻居是要闹哪样？!

夏世安回到家中时，屋里已经从早上的凌乱到现在的整齐了，他毫不费力地就想到了自己的父亲。那个很坏很讨厌的男人每次回家都鸡飞狗跳的，母亲也少不了挨打。虽然母亲从不让自己看见，可奶奶的叫骂声和父亲的暴怒声交杂在一起他怎么都能想到那种场景。

坏男人，还有一个宠他的坏奶奶！

强力忍下眼中的厌恶，他先是跟躺在沙发上的钱英问好：“奶奶，我回来了。”

钱英顿时笑开了怀，招手让他过来，从茶几的抽屉里拿出了一盒饼干。“安安啊，奶奶昨天给你买了饼干，你来吃呀，别饿着了。”

夏世安摇头：“奶奶，我先去做作业了。”

不顾钱英在身后大呼小叫的，他直接转身进了房间，控制住力气把房门轻轻关上。

别人的奶奶都疼爱孙子没错，可他奶奶却是个十足的坏人！她欺负他的母亲，她还纵容父亲打母亲，还总是想带自己出去炫耀，甚至他的死都是她造成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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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两千个名字

早些时候唐屿莫曾与聂芷提起过新书发布会的事情，说是想扩大止桑这个作家的知名度，也增加曝光量使得荷月系列能大红大紫。

聂芷当时也没做反应，毕竟老板才是决策人，她的意见说了也没用。不过如果可以的话，聂芷还是不想让自己写的书往功利方面发展。

这天聂芷下了课，走出教学楼的时候见着门口停了一辆奔驰。黑色的车身流畅的车型，熟悉的车位号不是唐屿莫派来的车还能是什么？

她转过头，叮嘱周晴之先回去，自己迎了上去。

有人一身西装从驾驶座下来，走到聂芷面前温≧♀wan≧♀shu≧♀ba，∽anshu＄ba.声道：“聂小姐，老板找你有些事情，请上车。”

聂芷略一点头，拉开车门就坐了进去。

一路无言，很快就到了唐屿莫的九月传媒公司。聂芷不用想都知道唐屿莫找她是什么事情，只是这种预感夹杂着不好的感觉让聂芷有些不安。

前台的美女接待一路把聂芷送上顶楼，到了某间紧闭的办公室面前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进来。”

接待员看了眼聂芷，微微笑道：“请进去吧。”

“谢谢。”

就着接待员打开的空间，聂芷安静地走进去，对上办公室里两个人的视线时她一怔，身后已经关上了门。

“坐吧，今天找你来是谈合同的事情。”

聂芷眉心一动，敢情不是新闻发布会？她顺从地走到沙发前坐下。对面正好是唐屿莫的秘书，眉眼惊艳气质出尘。

“聂小姐，根据你之前拒绝了续约的行为，我们猜测大概是酬金不够。现在我们重新修改了合约，提成增加两成，也就是五五分成，基础工资提升至八千，还增加每年出国旅游的待遇，你觉得怎么样？”

聂芷心中无奈，怎么就非要续约呢？不知道江郎才尽的道理么？万一她哪一天没有好作品了公司还不是要放弃她？

见聂芷不发一言。何秘书继续加油：“聂小姐觉得哪里有难处？提出来我们可以商议的。你看我们待遇很好。日常工作也给予了你充分的自由，你还有哪个地方不满意可以告诉我，好么？”

唐屿莫却看出了聂芷的心思，淡淡问道：“心情不好？”

聂芷抬眼望去。坐在办工桌后的唐屿莫一身正装。藏蓝色的领带熨帖在白衬衫之上。交握着的手往前搭着，气势凛然。她思索了一下，慢慢道：“为什么急着续约？还有两年半不是么？”

唐屿莫也看着她。眸里幽黑似深潭，高深莫测的表情光看着就让人心里发紧。

“商人唯利是图，但凡是能得到利益的方法都可以一试，压榨劳动力，看出未来钱途，为公司的前景打造美好前程。你且这样想吧。”

聂芷毫不费力地从中听出一个意思——她的利用价值还挺高，也可以废物利用，人家铁了心要拴住她。

只不过聂芷不认为自己有那么厉害，不就是写了两三本重生穿越的小说嘛，等题材火起来了同类型的小说都能烂大街。不过她跟着国内知名作家学习了之后还能学习到一些文学诀窍，尽量将一部写得不庸俗罢了。

唐屿莫唇角一翘，神色不动，“再沉默就当做你愿意续约了，那就把合同签了吧。“

这一句话落下的时候何秘书已经把合同推了过来，她扶了扶黑框眼镜，眼神冷然道：“聂小姐，你还年轻，往后很多年还有挖掘的潜力，祝我们合作愉快。”

“我不签。”

她最开始写小说就是为了赚钱以备不时之需，现在她有书店和火锅店，聂斐他们更是坚决站在自己身边，她没必要这么拼了。有合约在身更是拘束，她才不要再签一回卖身契！

何秘书还想说什么，唐屿莫却摆摆手让她安静。他站起来，隔着书桌笑了，声音是一贯的低沉：“你真的不签？”

聂芷“嗯”了声也站起来，朝唐屿莫鞠了一躬，而后直起身来缓缓道：“我感谢最初的时候你给我机会挣钱，感谢你为我出书，感谢你推荐我跟着大师学习，这些我都用自己的行动回报了。但凡是合约里要求的我都做到了，往后两三年我也不会违约，但我不想再续约，这次合约到期之后我将不再写书。”

不再写书！对于一位作家来说会是相当大的打击，聂芷这一瞬间做出的决定让何秘书和唐屿莫都十分惊讶。

何秘书问她为什么，聂芷轻松一笑：“写累了，再续约我都不见得能写出很好的作品。不过你们放心，这两年还在我的责任之内，我不会胡编乱造的，但再往后几年我却不确定了。”

唐屿莫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道：“行了，你回去吧。”

聂芷一惊，何秘书立刻就恭敬道：“聂小姐，老板累了，咱们下次再谈这件事情。”

说到底还是不死心呀！聂芷摇摇头，叹息着出了门。她方才说的都是实话，小说写多了很费脑细胞的，要写出有艺术性的小说则更费力，要不是有重安的空间可以消磨时间，她早就撂挑子不干了，卡文很痛苦的好么？！

等到她出去了很长一段时间，唐屿莫才重新坐下，叹息了一声揉动眼角，很疲惫的样子。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身为老板只要派发任务就好，手下想不接受也不行。可对于聂芷三番两次的拒绝他却无可奈何，似乎那才是她的本性，他有些害怕扼杀了聂芷创作的激、情。

何秘书冷静的声音传来：“老板，我们按原计划执行么？”

唐屿莫手一顿，眼里闪现精光，声音笃定道：“照原计划做。”

不论如何，他一定要留下聂芷。不光是因为她那超乎常人的写作功力，还为了她与唐漾的关系。趁着聂芷还不知道自己的商业价值有多高，他得用最少的成本实现价值最大化。

却说第二天唐屿莫又派了人来接聂芷，聂芷正想着该如何劝说他打消续约的心思呢，唐屿莫开口又是新书发布会了。

聂芷只当是谈判不成，最基本的生意还是要做的，安安静静地等着唐屿莫下发任务。

“荷月凌霜的大结局篇公司印发了八千本，这是第一批，将在新书发布会上首次出售。而且将随机派发止桑的签名，也就是说，你得签最少两千次名字。”

这些话成功惊呆了聂芷，她眨动眼睛，不确定道：“两千个？”

唐屿莫点了头，手一挥陈秘书就挪了一叠纸上来，他淡淡道：“你就坐在这里签名吧，签完再回去。”

聂芷有点想哭，两千个诶？！唐屿莫是因为自己昨天拒绝了他现在在报复她么？

她这么想也没错，唐屿莫是不爽，本来是准备让聂芷带回家去签的，结果心情一不好就想折磨一下小姑娘。

高冷的陈秘书拿出高档钢笔，弄好了墨水擦干净钢笔递了过来：“现在五点半，认真签的话七点之前你就能到家。”

聂芷伸出去的手有些颤抖，她咬着牙颤声道：“我尽力。”

写了一百次某个字都会手抖，更别说两千个了，她抬眼瞧着唐屿莫冷淡的面容，脑子一转一句话脱口而出：“我给你出个主意怎么样？”

唐屿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尾一扬，简单利落的一个字：“说。”

“你看，物以稀为贵，八千本书，签名就有两千张，这样就显得不够公平了，人家就会想，四个人里只有一个人能拿到签名，自己没拿到得多难过啊。所以，控制在五百个签名以内最好，凭运气来得，投机性高失望也就低了。”

这一番话看似没什么漏洞，唐屿莫却挑了挑眉，冷声道：“你学经济么？”

实不相瞒，聂芷自考本科的专业确实是金融，可惜没怎么学好。不过聂芷还是决定睁眼说瞎话：“我不学经济，我要考大学。”

唐屿莫知道聂芷不是普通人，他也存了要把这么一个有能力的人留下的心思，才决定一定要留下聂芷。只是他没明白的是，利益终究虚浮，对于聂芷而言，只有她忠诚自愿留下才有可能会续约。

因为知道聂芷在装傻，他干脆也不问了，只是道：“就五百个吧，要最好的五百个。”

写字总会有瑕疵，但凡一千个字里头能挑出五百个写得不错的字也就还算可以。聂芷苦了脸，她还不是要写超过五百个名字！

陈秘书默了默，从抽屉里拿了几支备用的钢笔放到桌上，好像聂芷会弄坏他们这里的钢笔一样。

聂芷也不说话了，直接搬个凳子坐下，用一张白纸练练笔，找到感觉之后笔走如飞，行楷十分好看。

这也是聂芷骄傲的地方，前世学了三年的三笔字，钢笔字更是得到了老师的好评。

而她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唐屿莫目光深邃，冷凝的神情让一向高冷的陈秘书都怔了怔——他上次看见老大这么严肃是什么时候来着？嗯，石油大亨来认亲的那次！(想知道更多精彩动态吗？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选择添加朋友中添加公众号，搜索“zhongwenwang”，关注公众号，再也不会错过每次更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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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顿悟

聂芷把五百个签名搞定的时候已经将近七点，她甩动有些抽筋的手，一脸懊恼地嘟囔了几句话。

唐屿莫没听清，冷不丁问道：“你说什么？”

聂芷给吓了一跳，怎么唐屿莫还没回去？早就到了下班时间啊。“你要加班么？”

“嗯。你可以回家了，我让小宋送你。”

小宋是这两天接送聂芷的司机的代称，人比较本分沉默。聂芷赶忙摇头：“不用了，我自己能回去，你还有事情要我做么？”

唐屿莫从一※wan※shu※ba，↖anshu⌒ba.堆文件中抬起头来，眸光沉静，咬字清晰：“下周一我会召开新书发布会，你记得准时收看电视直播。”

虽然奇怪为何唐屿莫要叮嘱自己收看发布会直播，聂芷还是点了头，指了指门外道：“那我回去了，再见。”

“再见。”

从办公楼里出来，迎面便是一阵冷风，聂芷深吸口气，扬起笑容。再往前几步，手忽然被人攥住。

她偏了偏头，对上周晴之在黑夜里熠熠生辉的眼眸，心里安定下来。

“你帮我跟我母亲说了么？”

“说了的。一回去我就跟你母亲打招呼说你被老师留下来做些事情，她相信了。”

“谢谢你啊，要是我妈不知道我去了哪里准要着急，你真是我的救星啊。”

“救星说不上，不过要走快些了，你家都要开饭了。”

聂芷笑起来，穿过周晴之的手掌一根根握住她的手指。暖意在手掌心盛放。“诶，老周，我包里还有两块巧克力，你饿不饿？”

“没感觉。”

“怎么会没感觉呢？”

“没感觉到饿是正常现象好么？我最高纪录可是有几十年没吃过东西呢。”

“几十年？”

沿着路灯二人向前走去，速度虽慢，却在眨眼之间就走出百里。如果有人看见，就一定会注意到其中一人的身影在路灯下身着古装，长衣飘飘。

虽然聂芷能理解聂斐二人喜欢来自己家蹭晚饭的行为，但并不代表她隔两天见着这两人就能习以为常。她回到家正好七点，灯火通明的楼房里有一人笑得开怀。

“哈哈哈聂斐你英语是体育老师教的么？这明明是定语从句好么？”

聂斐一个眼神丢过去。季叶立马正形。咳了两声道：“这个呢，你好歹帮人家过了一场英语考试，英语还是不错的哈。”

聂芷对于坐在沙发上揪着一张报纸的两人自动忽略，喊了一声“我回来了”就往房间里钻。下一秒却被人勾住肩膀。

她一转头就看见季叶笑得灿烂的俊秀面庞。扬眉道：“你咋又到我家吃饭了呢？”

“因为你家饭好吃啊。”

聂芷被他带到沙发坐下。心中一叹无奈道：“让我去做作业好不好？”

最后一堂课是数学课，老师留了一大堆的奥数题，美其名曰说是拓展逻辑思维能力。可天知道聂芷对于这种题目最没办法，每每都要花上好大时间去解答。季叶这种行为严重妨碍了聂芷做题的积极性，她力图使自己的眼神看上去凛然而不可侵犯。

季叶做了个鬼脸，瞬间让聂芷破功。

“小芷啊，你来翻译一下这个句子，我知道你最近在学英语。”

聂芷看他一眼：“你怎么知道的？”

季叶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他架起脚，半是嘚瑟道：“我猜的呀。”

“别听他的，小芷，我听说你在教你父亲学习英语，做的不错，学位考试就靠你了啊。”

说完聂斐又埋头去看手上的英文报纸，眉头紧蹙的模样让聂芷不由得想到他的英语陷入了瓶颈。一旁的季叶大笑：“哈哈哈，看得懂不？快来问我快来问我！”

聂芷知道季叶是在外国生活过七八年的，精通三国语言，英语德语法语，说得那叫一个流利。她一度沉迷过法语，现在还跟着季叶在学简单的对话，对于他的“好为人师”的脾性也见怪不怪了。

聂斐瞪他一眼：“别闹，不然今天别回家。”

人对于熟悉的亲人朋友总是放肆的，因为知道对方不会离开，所以打趣和嗔怒也就成了感情的代表。

聂芷抿唇一笑，从季叶怀里挣脱出来，抱着书包准备开启学霸模式。季叶在她身后喊：“我给你带了一些画作，你记得在安静的环境下仔细欣赏，对于你感悟艺术有帮助的。”

“知道了。”

回应季叶的除了这句话还有关门声，季叶摸摸鼻尖，笑了笑：“好孩子。”

聂斐敲他一个钢镚，清声道：“你倒是来帮我看看这个句子怎么翻译啊？”

季叶顿时笑眯了眼，觉得自己又派上用场了！他凑过去，又一下没忍住笑，再一次鄙视了聂斐的英语：“聂大哥不会是因为你乱教英语才踩线过的英语二吧？”

聂斐眯眼，长眉一紧，对着季叶又是一个钢镚儿。对于季叶这种傲视天下人的态度他很是不爽，可没办法，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季叶的优越感来自于他的家庭，他本来就和他们中下阶层的人不一样。不过季叶为了跟他生活在一起所作出的改变也是不能忽略的，他现在的骄傲还是被打磨圆滑了的，比起当年真是纯良多了。

眼前的季叶正专心看着那一句长长的英文，茶色的发丝微微触着自己的面颊，清爽的气味让他心一动，下一刻手就覆在了他的脑袋上。

聂斐让自己的头靠着季叶的脑袋，无声笑了笑。同性恋又如何，志同道合心神意动就够了，他穷其一生寻找的人已经在身边了，最长情的温柔并无关性别，只要是这个人，只要是他就行。

门外的言语声并没怎么传进房间里，聂云安心复习着聂芷昨晚教给他的音标，一个个音节在他看来熟悉了也就没那么绕口。

对于他这个半路出家的，呃，也不算半路出家，只是当年并没怎么学英语的人来说，到了一定的年纪学习东西会更加困难，所幸他还有好兄弟和一个好女儿。他的思绪并没有飘远，看到眼前的某个字母时做出唇形，发出来的音节清晰肯定。

聂芷的爷爷奶奶今天去菜市场买些荤菜，没一会儿就回来了。两个老人看季叶是越看越喜欢，这孩子太可爱了，跟他家小芷一样懂事乖巧，嘴还甜，这不还给季叶买了糖糕，一脸慈祥地叫季叶到跟前来。

“小叶，来试试奶奶买的糖糕，可好吃了，小芷都特别喜欢吃，你尝尝。”

季叶顺服地就着聂芷奶奶的手咬了一口，入口即化口感香甜，一点儿也不比在家里吃的高档食品差。果然高手在民间啊~

他又咬了口糖糕，从奶奶手里接过来送到聂斐面前，“啊”了一声：“你也吃一口，好好吃的。”

聂斐摇头失笑：“我小时候吃多了糖糕，你自己多吃点。”

季叶翘起唇角笑，余光瞥到聂芷母亲正往客厅里端菜，他当下就明白这是要吃饭了，囫囵两口将糖糕吃了干净，又凑到奶奶面前笑得乖巧：“奶奶，你这个糖糕是在哪里买的啊？好好吃，我下次还去买。”

奶奶点了点他的鼻子，笑呵呵道：“那个地方很难找，你下次来这里玩的时候我多准备一些给你吃，不过还是不要吃多甜食哦，容易长蛀牙。”

长蛀牙是什么感受季叶知道，蛀牙疼的感受他更清楚，那种死去活来的感受让他把家庭医生换成了国内有名的牙医！

聂芷爷爷正帮忙端菜呢，空不出手去叫聂云和聂芷吃饭，扬声就招呼聂芷奶奶去叫人吃饭。季叶机灵的很，一溜烟就去呼叫聂芷。

聂芷正陷入思维定势无法自拔，一激动连头发都扯断了几根。周晴之看不过去，准备借用某大神的智慧解一下题，季叶就闯了进来。所幸他并没有看见她，只奔着聂芷去了。

“小芷，吃饭了吃饭了。”

一手搭上聂芷的肩膀，却在聂芷回头上迎上她哀怨凄楚的目光，季叶给吓了一跳，忙问道：“怎么了这是？”

聂芷可怜兮兮地推出题目：“不会做。”

季叶松了口气，眼睛扫过题目就知道了大概的解法，轻松地拍拍聂芷的肩膀道：“放心，吃完了饭我来教你。”

聂芷一下子就心花怒放了，就差抱着季叶原地转圈。做数学题的人都会有这么一种感受，做不出来好心焦，做出来了好嗨森！聂芷知道题目有解了之后简直不能再开心。

吃饭时七个人围着桌子坐好，桌上有凉菜也有熟食，素菜居多，因为晚上吃多了油腻的极其容易引起肠道炎症，是以聂芷一家晚上大多是喝粥配小菜。难得季叶他们来便多做了些好吃的，惹得聂芷食欲大动。

下午那七百多个签名她差点累断了手，是时候好好补充营养了！

季叶和聂斐也吃的很嗨森，这种家庭氛围和家常小菜对于他们来说相当奢侈，也珍贵得无法比拟，入口的味道在心理作用下更上一层楼。

其他的人倒没什么感受，看着吃饭的人多了些，也热闹了些，心里十分舒畅罢了。

常说平淡是福，聂斐和季叶也算在这个夜晚彻底明白了。(想知道更多精彩动态吗？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选择添加朋友中添加公众号，搜索“zhongwenwang”，关注公众号，再也不会错过每次更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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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应聘

月底时候聂芷照例去巡查自己的店铺，雨霖那里还行，一年的盈利算下来还有两三万。而出人意料的是，火锅店生意超好，短短三四个月就回了本钱。

望着聂兰和李想两个人忙里忙外的模样，聂芷心里有些歉疚，毕竟自己只是做个甩手掌柜，麻烦的事情全让他们做去了。

聂兰起初还没注意到聂芷，正输着菜单呢，衣摆被人拉了一下。她低头就看见聂芷朝着自己笑，稚嫩的容颜上一弯眼月很是动人。她摸摸聂芷的头，宠溺而微笑道：“去坐会儿，点菜吃饭。”

聂芷摇头：“我不吃晚饭了，等会还要回家呢。姐姐，我明天带家人来这里吃火锅，你给我留个包间好不好？”

也多亏了聂斐帮忙进材料和布置，他将大厅和包间一分为二，大厅是鸳鸯火锅，包间里则是小型火锅，一人一个的那种，上下兼顾，效果出其意料地好。

聂兰当然同意了，她知道聂芷做这项生意是背着家人的，她出于保密的心思也没有在偶尔的串门中泄露出来。现在聂芷愿意让家人参加到这一件事情中来，她既是欣慰又心酸。

她不知道聂芷在后世受了什么苦才回到这里拼命赚钱，可毋庸置疑的是她的孝心。这种情感总是让她想到自己的父母，母亲改嫁，父亲浑浑噩噩地过日子，往日百般不顺心，也在遇见李想和聂芷以后得到纾解。

把最后一项被勾选中的菜输入电脑，聂芷却不在身边了，她回过头环顾四周，在前台发现了聂芷的身影。

“晓明姐，最近店里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啊？”

前台的晓明高中毕业。长得好看人也高挑，最重要的是机灵，聂芷当初才会在一群人里面看中她来做前台。前台并不是什么轻松的工作，录单结账，包括购买烟酒，一不留神很容易出错。不过晓明没辜负她的期望，从开张到今天也没发生什么错误。

大大咧咧的姑娘露出一个笑容。眼睛转动了下。仔细回想了番过去几周里发生的事情，最后才道：“没什么大事情，就上个星期有桌客人在火锅里发现了一只苍蝇。闹着要退钱，幸亏李想机智，只是打了八折就解决了问题。啊，还有。之前我们不是招过夜班服务员么？从晚上八点做到凌晨三点的，招满了。可前天又有个人来应聘，处境挺可怜的，但是我们这里实在不缺人，她又一直都来问。聂兰姐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聂芷单手摸摸下巴，抿唇道：“卫生问题一定要注意，情愿少洗几个碗少几桌客人也不能不洗干净。要知道顾客是特别挑剔的。而我们又是服务业，小心为上。千万不能让人家投诉。至于那个来应聘的人，先试用一下吧，人品有保证再加上很勤劳的话就录用她，你就这样告诉聂兰。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们。”

“行，你路上小心，明天见。”

聂芷笑了笑，转身时正好看见聂兰朝着她走过来，她挥挥手，扬声道：“我回家了啊，姐姐，明天见。”

聂兰无奈，从前台晓明那里拿了听椰奶塞到聂芷怀里，拍拍她的头顶：“我送你。”

聂芷刚要拒绝，目光瞥见靠着窗户的那一桌人在雾气缭绕中吃得无比的嗨，心一软便应了下来。

也罢，难得雨霖出来吃饭，还有周晴之作伴，她就不打扰她们了，省得雨霖作为一个吃货老是因为工作而耽误了享受美食。

跟李想打过招呼之后，聂兰带着聂芷下楼，在冷风瑟瑟中，她摘下了自己的围巾围在聂芷脖子上，红艳的颜色映着聂芷白皙的皮肤，十分鲜活生动。

路上聂芷跟聂兰聊了聊她叮嘱晓明的两件事，谈到来应聘的那人时聂兰叹了口气道：“那个女孩年纪不大，看起来也就是二十出头的样子，可孩子都八岁了，啧啧，这得是多早就结了婚呀？”

聂芷好笑地看她两眼，一双手包裹在口袋里不经意地动了动，轻声道：“你跟着李想出来的时候也没到十八岁啊，说不定两三年以后也会生孩子呢。”

聂兰嗔道：“我们还没登记结婚呢，你别瞎说。”

“还没结婚呀？你们出来也三年了吧，双方年纪都达到了法定结婚年龄，为什么不登记？”

聂兰的脸泛上红色，也不知是这寒风吹的，还是内心温暖的。

“我没有户口本。”

咋一听到这句话聂芷还没反应过来，顿了两瞬之后她给惊吓到了——没有户口本就不能登记的呀，生的孩子也是非婚生子女，在名义上很不正当。她又听聂兰解释道：“李想是孤儿，户籍也没处落，而当时我们逃出来时什么都没想，还以为户口本没有钱重要呢。”

从现实层面上讲，钱还是比较重要的。可论起法律效力，没有户口本怎么办身份证？就不能跟法律搭边，要不然准得犯法！

聂芷囧了囧，安慰她道：“没事，等以后我帮你弄结婚证。”

聂兰笑起来，把聂芷揽到身边，温声道：“没关系的，我和李想现在这样就很好，能互相陪伴已经是最好的事情了，我也没觉得非要结婚不可。”

话是这么说，可女人柔弱，再刚强还是需要男人保护的。婚姻是保障这种关系最好的手段，聂芷不想她吃亏，只暗暗把这件事情记入了心里，等自己以后有能力了就帮帮他们。

于是一路交心，聂兰本来打算就送聂芷到她家门口就算了，谁料被眼尖的聂芷奶奶在楼上给望见了，说什么也要留下聂兰吃晚饭。

聂兰也很久没来这里了，客气了下见拗不过，只得应下。

聂芷奶奶握住她的手，语重心长道：“小兰啊，以前你还是跟小芷一样小的时候可喜欢跟奶奶玩了。怎么长大了就不喜欢到奶奶家吃饭了呢？”

“没有啊，奶奶，我只是等会还有事情，能尽早处理就想先回去处理，不过您这么想念我，我当然要吃过饭再走了。”

奶奶一听就高兴得不得了，作为长辈总是喜欢跟小辈相处的。更何况是一直以来就有感情的跟小孙女一样的孩子。

见一老一少聊得开心。聂芷钻去了父亲房间，却没见着人。她挠挠头发，又去了厨房。问母亲：“妈妈，我爸爸去哪了？”

母亲切着胡萝卜丝，闻言抬头看她一眼，神色温柔道：“你爸爸还没回来呢。怎么了？是要给试卷签名么？”

聂芷撒娇道：“不是啊，要签名我找妈妈就行了。我就想问问他明天周六有没有时间，是不是又要加班。”

“哦，等他回来妈妈帮你问，饿了没？外面有蛋糕。拿些给你聂兰姐姐吃。”

厨房和客厅就隔着一堵门，母亲能清楚听见外面谈话的声音，心里对聂兰很有好感。也乐意把聂兰当做家里人对待。

聂芷应了声，想起来爷爷似乎也还没回来。又问母亲：“爷爷怎么也没回来啊？他不是每天都很早下班的么？”

“爷爷给你买桌子去了，应该快回来了。你先出去，这里面油烟味重。对了，作业做完了没？”

说起作业聂芷真是苦大仇深，亏她还低估了学校的疯狂程度，近期布置下来的作业都难到变态。校长前天到班上时说的那些话她都记得呢，他老人家的人生目标又上升了一个高度。本来是奔着中考全市前一百名去的，现在已经上升到只要别人问起这优等生毕业于哪里就能得到出自他名下的回答的高度。

为了打响知名度，校长真是蛮拼的！

聂芷赶忙回答母亲：“没做完，作业太多了，我去做作业了。”

母亲微笑，手下动作不停，弄得聂芷触目惊心，生怕母亲一个不注意切到手指。于是她叮嘱了一句：“妈妈，你小心点，别切到手指了。”

“妈妈知道，你去吧。”

行，那做作业走起~

到了吃饭的时候父亲才姗姗来迟，扛着新做的木桌送到聂芷房间，身后还跟着聂芷爷爷。

“小芷，你这张桌子挺旧的，我放到客厅里去，你就用这张新桌子吧。”

聂芷乖巧应了，帮衬着父亲把书桌上的书都收拾到了一边，然后顺利换了张新桌子。许是怕木刺会刺伤人的缘故，这新桌子还打了蜡，光滑的表面很平整，亮黄的颜色很得聂芷的心意。

吃饭时聂芷提起来明天想去火锅店吃饭，自然要叫上季叶和聂斐，还说手里有聂兰给的优惠券，弄得一家人惊奇：“小兰你什么时候开了火锅店啊？”

聂兰不好意思地笑笑，放下手中的筷子：“不是我开的，是一个老板开的，我和李想都是跟着打工的人，不过手上有些股份而已。”

聂芷父亲笑道：“那很好啊，你和李想以后的生活都不用愁了，对了，火锅店是哪家来着？”

“市中心广场那边的好再来火锅店。”

“你们很厉害啊，那家火锅店生意特别好，我们公司里的人都喜欢到那里吃，干净而且便宜。本来我还打算找一天带你们去吃呢，没想到你就在那里管事啊。”

聂芷两眼亮晶晶：“爸爸，我们明天去吃咩？”

“去，当然去，叫上聂斐季叶一起去。”(想知道更多精彩动态吗？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选择添加朋友中添加公众号，搜索“wang”，关注公众号，再也不会错过每次更新！book2002)(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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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新来的服务员

第二天便是周六，聂芷这一天还是要上课，只不过下午休息，而周末上午休息，下午便又要上课。

聂芷在上课的过程中无奈地发现自己真心是高估了数学，以为学了高数几何概率论就可以不用害怕这初中的数学了，都是谎言和借口！奥数这种不按常理出题的套路她根本无法见招拆招，为此她已经被叫去教育过一次了。

现在是第二次，本来中午有场饭局人是情绪高昂亢奋的，结果被这么教育一遭整个人都不好了！

班主任是数学老师，长着一副凶神恶煞的脸，眼睛一瞪简直要吃人，偏偏是数学专业的硕士生，被校长封为校宝级人物。

“聂芷，我听说你以前很聪明的啊，其他学科都不错，怎么这几次数学试卷都没怎么做？是生病了么？”

这话还算客气的，班主任念在她是学习委员的份上一开始没怎么为难她，可后面就开始暴躁了。聂芷低着头努力让自己成为火柴人，最好能消失在班主任面前。

“你不解释么？为什么不解释？给我说个理由出来！”

聂芷在心里叹气——她原本数学就不怎么好，现在努力在弥补，可这先天性的思维能力不是靠后天说弥补就能弥补的。

“老师，我的数学不是很好，尤其是对于奥数题目我经常转不过弯来，我尽力了。”

班主任是怎么也不会相信这个说辞的，前两年在别的老师手里就聪明伶俐到了他手里就数学不好了？传出去不得被笑死！

“那这样，数学不好我就给你开小灶，你每天下午留下来一个小时，我帮你单独补习。不要你的钱，不然你数学给中考拖后腿就糟了。”

聂芷没搞懂中考数学跟奥数题有关系么就被老师送回教室了，她仔细又仔细地回想了自己前世中考的数学题，貌似没有奥数题吧，看来数学老师要给她补习的还是这种数学思维能力。只是，班主任对她这么上心干嘛？拖后腿也是给学校拖后腿呀，还不要钱。难道他强迫症见不得自己的学生拉后腿？

她不知道的是。班主任还真是怕她拖了他们的后腿。且不说学校看重她多次在省市里获奖，班主任自己还跟所有老师夸下海口——聂芷将会成为他最得意的学生之一。这还没成为得意门生呢，就告诉他要夭折要颓废了？他绝对不允许!好好一个苗子到自己手上就拦腰折断了。让人知道真会笑掉大牙！再加上对于这么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的偏袒，他觉着自己也得做点事情。

而另一边怀揣着不安的聂芷回到教室，迎上谢儒一关怀的目光，轻轻一笑。释怀了——万事都有周晴之护着她呢，她且顺其自然吧。

因着班主任说的是让她每天下午留下来。聂芷中午毫不犹豫的就拍拍屁股走人了。弄得班主任在办公室坐了半个小时，肚子都饿了才出来瞄一下，这一瞄可就不得了，教室里哪还有聂芷半个人影？！

他出离愤怒了。决定每天给聂芷开小灶的时候都要布置最难的作业！

说来这老师人挺不错的，就是脾气躁了点长得吓人了点，也没什么坏心眼。不然就聂芷这么放鸽子的行为他一定会重重地惩罚她，不过布置难度高的作业的惩罚也不算轻了吧？

却说聂芷走下楼的时候周晴之突然顿住了脚步。一眨眼就消失了，聂芷不解，耳边传来周晴之的声音：“你爸妈在校门口等你，我不出现比较好。”

哦。聂芷摸摸鼻尖，唇角一动包容地朝着空气微笑。

因为有周晴之提醒的缘故，聂芷一出校门就发现了门口那一辆灰色的家庭用车，前后三排，正好够坐。她飞快地爬上去，先跟聂斐和季叶打了个招呼，接着往母亲怀里一扑。

“妈妈，你今天不用做饭了高不高兴？”

母亲将她搂住放在膝上坐好，用手摸了摸她的脸确定她没有被冷到后舒口气，柔声道：“妈妈觉得每天做饭给你们吃很高兴，有时间出来吃饭也很高兴。”

聂芷两眼弯弯，猛然点头，却朝父亲伸出了手：“爸爸，抱！”

虽然母亲比较香比较软，可坐在母亲膝上会让母亲很累，还是父亲比较刚强，说来貌似还是因为她比较重吧！（づ￣3￣）づ╭?～

前排的季叶瞧着她从母亲怀里换到父亲怀里，鄙视的眼神表达了一个意思：三十岁的老姑娘你真的好意思么？这样做真的好么？

聂芷扬眉——怎么着？嫉妒么？就是任性！

到达火锅店的时候，聂芷一抬眼就看到那几个招牌大字，顿时心一抽，觉得这么一个庸俗普遍的名字还真是不太妙啊。好再来，好再来，总觉得像某些电视剧里青楼楚馆的不良招牌。

说起当时会取这么一个名字聂芷也很心塞，什么样的店名既通俗易懂又朗朗上口，季叶随口就是这个名字。聂芷只当他是存了恶搞的心思，还想了几个名字就让周晴之去地方商标局管理处打探，看看哪个名字没有被注册过。

国家知识产权法规定，凡是他人注册过的商标，商号，品牌被冒用或是恶意使用的，将构成民事责任。小心为上，结果最后得到这样一个消息：没有被注册过的也没有在全国内是驰名商标的名字只有“好再来”。这还真是个令人蛋疼的消息，一旁季叶撺掇她就用这个名字，马上又要对品牌进行宣传，没得选择之下只能将就，可出其意料的没人嫌弃这个名字。

奶奶在旁边笑道：“看这规模和架势都挺大的，兰丫头一定花了大心血，很坚强的姑娘。小芷，你以后要向你姐姐看齐啊，人家二十岁就有如此成就了。”

聂芷听到季叶不厚道地轻笑了一声，内心也是一样纠结，要是她奶奶知道这家火锅店其实就是自己开的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我去停车，你们先进去吧，聂兰为我们定了包间的。”

聂芷也拉动爷爷奶奶，小心穿过人群，上到第二层楼门口就看到聂兰在等他们。

“爷爷奶奶，我带你们去包间，这边走，小心地上有水。”

包间就在最靠近边上第二间，正对着百货大楼，拉开窗帘光线充足，一直是客人最喜欢的包间。

奶奶也最喜欢充满阳光的房间，当即就坐在靠着落地窗的沙发上晒太阳。不一会儿聂斐也上来了，跟着父亲一起点菜，转眼就看到了立在一旁的服务员。

“能麻烦你们上杯水么？谢谢。”

“好的。”

穿着粉蓝制服的服务员走到橱柜边拿出陶瓷水杯，用白开水一一烫过后摆放在橱柜上，接着倒入特制的柠檬水。聂芷看着服务员这一连串的动作，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这工资给的不冤枉，看这服务多棒啊！

“钱婉，你按我教你的方法去点单，不会的就问聂兰姐。”

有个轻柔的女声应了，从服务员手里接过菜单出了包间。聂芷看着她的背影有点回不过神，她刚刚怎么觉得这新来的服务员的脸很熟悉呢？

没等她思考，外边就响起了喧闹声，一个男人的嗓门特大。

聂兰早就出去了，聂芷心神一动，小步跑了过去。打开门先是看见地上食材残渣和一地的陶瓷碎片，她瞥了一眼正大声嚷嚷的男人，出声问道：“这是怎么了？”

一旁的顾客插了句：“服务员不小心打翻了东西呗，这男人也忒得理不饶人。”

这倒是有点意思了，一般来说服务员打翻东西，自己赔偿费用就行，再给客人上过菜，问题就解决了。可这男人一脸肉疼得样子好像打翻的东西是自己家的一样，还不停地咒骂，拉扯着人家女孩子。

聂芷皱皱眉，看到匆忙赶来的聂兰，心中松了口气。

“很抱歉给您造成的困扰，我们将会立即打扫干净，并免费给您重新上一份菜，您觉得怎么样？”

聂兰不动声色地隔开男人，将钱婉护到身后。男人哼了哼，不悦地瞥着眼前孤伶站立的事故造成人，冷笑道：“我觉得不怎么样，你们这服务员太不懂事了，我说你们今天不赔偿我精神损失费我还就要闹了！”

聂芷挑眉，敢情是敲诈来的？

有打抱不平的顾客喊道：“你胡说，明明是你非礼人家服务员，见人家不从就推了她一把，这才撞倒了货架的。”

男人横了一眼过去，满是煞气道：“你才特么胡说，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非礼她了，明明是她不懂事！你再胡言乱语我就揍你了！”

周围看戏的人越来越多，包厢里的父亲都出来询问了。聂芷静观了会事态发展，注意到男人偷偷将手往背后一藏，那恰好被藏住的手背上一道血痕，不是女人的指甲抓的还能是什么？！

聂芷眸光一冷，心里的猜想跟方才客人的说法对上了七八分，只是她担心，这人恐怕不只是闹事的。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她早就知道火锅店一旦开起来生意红火后必然会招人眼红，只是这手段也太龌龊了些。她店里的人是好惹的，那是为了生意为了服务，可她不是好惹的，尤其是送上门来心思不正的！(想知道更多精彩动态吗？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选择添加朋友中添加公众号，搜索“wang”，关注公众号，再也不会错过每次更新！qdzww)(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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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挺直腰板

“这位先生，是我们服务员不懂事，您看您想怎么解决。”

聂兰抱歉地看着男人，唇角僵硬的微笑显然地告诉聂芷——她也觉得这男人不像好货！可这服务业说到底是为人服务的，今儿她嫌弃人家破坏生意，明儿全城都会知道这家火锅店是个坑人的主儿。

聂芷微微一叹，真是难为聂兰了，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她作为幕后老板不好管理，也只能依靠聂兰和李想。赶明儿她还得雇一个门卫，碰着这种事情不能一味割地赔款，至少也要让人知道他们不是好欺负的。

男人鼻孔朝天，眼神轻蔑，挺着个啤酒肚不屑道：“赔我一万块钱，不然我告你们欺骗消费者！”

听闻周围一片哗然声，聂兰也拉下脸，认真道：“先生你说话要讲证据，我们是小本生意，赚的都是小钱，哪里有那个能耐去欺骗消费者？可别诬陷了我们小店，不然我们也能告你，大家得不偿失。”

“呦呵，这还不是黑店，说不得是吧？我就要说，你们这家黑店，欺骗我们消费者，一把生菜都要卖两块钱，你知道两块钱我可以买三斤生菜吧？你们赚这个黑心钱还好意思说！”

聂兰被气笑了，得，看来这真是个敲诈的主儿。她当下就反驳道：“且不说我们店里挑选的都是最新鲜娇嫩的蔬菜，质量在所有饭店当中里都是数一数二的，在座的哪一位会说我们的蔬菜口感不好不够新鲜？一份价钱一分货，我们进的蔬菜都是最好的，成本也高，再加上我们的后厨人员仔细打理蔬菜。两块钱赚的利润基本上没有。而先生说的两块钱三斤的生菜，我真不知道是哪里会卖这么便宜，还请先生告知我。”

男人脸上已经出现怒色，怎么看都理亏，只能佯作气势大声道：“你管我在哪里买的，反正你们这里的菜太贵了，一桌的成本不过几十块钱。结果卖几百块钱。我也不管了，你们至少要赔偿我一万块钱。”

眼见着这男人一个人红着脸一脚架在凳子上站在一边，而且身边围观群众的说话声越来越嘈杂。聂芷目光落在他的同伴身上，那是个看上去就很精明的人。黑眼镜，短发，精瘦的身材。坐在那里也不说话，淡定得过了头。

“这男的也太黑心了点。先是调、戏人家女孩子，现在还勒索敲诈，说什么欺骗消费者，说的好像我们是傻的。被人骗了都不知道。”

“是哦，他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啊？两块钱三斤的生菜现在哪里买得到？除了自己种蔬菜要不就是捡别人剩下的，也好意思跟人家比。说实话。我刚刚点的生菜是真不错，又嫩又香。肯定是好品种，两块钱都算便宜的了。”

“那你说他这是闹什么啊？他图什么啊？闹大了事谁都讨不了好！”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吃饱了撑的。”

虽然一边舆论偏向聂兰，可居然还有少数声音在支持那男人，说是打翻了人家的菜理当赔钱。聂芷眼眸一眯，趁着男人和聂兰争吵时突然出声问道：“张老板给你多少钱？”

“三百啊，怎么了？”

这突发情况下套出来的话让周围人一愣，脑子转得快的人就“哦”了一声，冷笑道：“原来是对面欣欣餐馆派来的奸细啊，还真是不要脸。”

观众们终于发现真相了，当即就指着男人义愤填膺，好像刚刚吃了亏的人是他们一样。聂芷嘲讽地扬起唇角，望着这些极其没有主见的围观者们，心肠一硬开始步步紧逼：“钱婉，告诉我们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聂芷的声音不大，但孩童的清脆声线能轻而易举在人群中分辨出来，是以一时间大家都把目光转向那个一开始就被忽略了的安静的女人。如果周晴之在场的话，她一定会告诉聂芷，这个钱婉就是她上次在楼梯口见着的满脸是血的女人，而她再多看几眼也能想起那个当时给了她巨大冲击力的人。

钱婉乍一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整个人还是迷茫的，她刚上班就遇上这种事情，既不敢大声辩解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愣在原地脑袋里一片空白。

见很多人都看着自己，钱婉还没理解刚刚聂芷的话，只僵硬的把视线投向聂兰。聂兰一看她怯懦的样子，心中叹气，揽住她的肩膀温声道：“你把刚刚的事情告诉大家，勇敢点。”

钱婉犹豫了下，轻轻点了点头。在她低低而略闪躲的声音当中，所有人包括看到了的没看见的都嫌恶地望着那男人。

聂芷被父亲抱进怀里柔声哄着，生怕她被惊吓到。

事情跟聂芷猜的差不多，钱婉出来点单的时候因为身上的制服被男人叫去上菜，谁料男人见她长得不错抓住她的手就不肯放，钱婉受到了惊吓想挣脱，却惹怒了男人被推倒，撞翻了摆放着菜的推车。这一下男人就逮到了机会开始大呼小叫的，先是敲诈，后面又嫌弃起人家店里来。

男人在舆论的职责中灰溜溜地低下了头，可又不甘示弱地反驳道：“根本不是她说的这样，你们这群傻瓜，被人欺骗了都不知道！”

说着还用手指着自己的同伴，辩解道：“我大哥都看见了，她全是在胡说！”

聂芷不知道该说这人是傻还是天真，被揭穿以后还死不悔改，更是亮出了自己被女人抓过的手，那渗着血珠子的手背明明白白的验证了钱婉的说辞。

静坐在一旁的男人还是不说话，淡定地喝着茶，完全不理会自己的同伴。

事已至此，可那胖男人还是不甘心，干脆骂了起来，连抱着聂芷的父亲都皱起了眉。他正要上前去说道理，冷不防怀里的聂芷出声道：“这家店里有摄像头，你再不信我们就把你从闹事开始直到现在的录像放给你看！”

骂骂咧咧的男人一滞，带着怒气的眼睛瞪着聂芷，怎么看怎么怨毒。父亲冷笑一声，长腿一跨，身高上就已经俯视男人！

“你受了别的店的指使在这里闹事，单凭污蔑这一条就能让你被拘留罚款，而且差你来的人不知道么？这里是季家的地盘，不想让欣欣餐馆倒闭就停手道歉！”

男人红着脖子还想再争辩些什么，跟他一起的同伴终于开了口：“行了，别闹了，道歉。”

男人被哽住，朝着淡定的同伴就道：“可老板不是让我们搞坏他们的名声么？”

此话一出，周围人都“嘁”道：“傻缺，你这么坏，脑子还这么不好使，趁早滚回去吧。”

聂芷凝眉，看了眼站在一起的聂兰和钱婉，目光对上小跑过来的李想，思考了一下便拉了拉父亲的衣服，低声道：“爸爸，我们进去吧。”

事情到这里就要结束了，任凭他们怎么闹人心还是偏向正义的，尤其李想一出现，什么事情都能被解决，她并不担心接下来的事情。再说了，包间里不是还有个季家的小王爷么，靠着他的名头在c市基本上畅通无阻好么？

父亲也看出来了这点，把聂芷往上提了提，给了聂兰一个安抚的眼神后回了包间。包间里一群人打牌打得开心，聂芷母亲坐在一旁浅笑，似乎完全没有被外界的事情所影响。

过了五分钟后，聂兰进来招呼聂芷，把她拉到一边低声问她：“钱婉你觉得怎么样？还留下她么？”

聂芷反问道：“你想留下她么？”

“本来不是说让她上夜班的么？可她为了挣钱，白天不上班的时候也到我们这里来工作，第一天还遇上这种事情，挺可怜的，要不就留下她吧？”

聂芷看着她，轻声道：“那就留下她吧。”

聂兰一听十分高兴，搂着聂芷亲了亲道：“那行，我知道了，我找人调教一下她，三天绝对就变得乖巧可人。”

最后一句话让聂芷想起那什么不好的场景，脑中一闪而过一件事情，又低声说给聂兰听：“过几天我找个保安过来，省得下次发生这样的事情你们吃亏。”

“不用吧，我们都开了几个月的店不就今天出了点事情，哪里需要保安？”

聂芷不赞同地摇摇头：“你们不是刚开了晚班吗？晚上多不安全，我还是找个保安比较好。而且你们把钱存入银行的时候也不会提心吊胆的总担心有人出来抢劫了啊，我这几天找聂斐帮帮忙，你们下次再碰上这种没事找事的人就硬气点，我们前期做的宣传不是吃干饭的，人要毁我，还要看他们的实力够不够！”

也是聂芷自己的错，刚开始总告诉她们态度要好，要温柔贴心，这才让大家都以为对于闹事的客人必须迁就。一次两次还能理解，可要是引来了狼可就得不偿失了。所以聂芷现在告诉聂兰必须挺起腰板，该尊重客人还是要尊重客人，但要是今天的情况再发生就要采取硬手段。

聂兰表示她会把握这个度的，转而更有底气多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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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挖墙脚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更多支持！季叶得知自己被聂芷拿去做了一回挡箭牌的时候，表情是很值得琢磨的，稀奇中带了一丝懊恼，懊恼中又有着愤然，愤然之中还有一点恨铁不成钢。

他咬牙道：“我这个挡箭牌好用么？”

聂芷正欣赏着他的表情呢，闻言笑道：“特别好用，那个淡淡一听哎呀你这火锅店是季家的夹着尾巴就溜了。”

“淡淡？”

“就是那个特别淡定的帮手啊，简称‘淡淡’，因为他全程都超淡定！”

季叶黑线，自己被人拿去当挡箭牌就算了，挡的还是一支名为“蛋蛋”的剑？！他坏心思的捏住聂芷两边脸颊，往一旁扯动，面上哼唧道：“女孩子老提什么蛋蛋？一点也不害臊！”

聂芷一默，摆出认真的表情看着季叶，无辜道：“是淡淡，不是蛋蛋！”

“还不都一样，你的淡淡跟我的蛋蛋难道不是一样的么？”

聂芷无语，抬眼哀怨地望着憋笑憋得辛苦的聂斐，所幸家人都在一起吃喝聊天，没怎么注意到他们这边，不然她可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见说不明白，聂芷干脆不说了，直接跟聂斐讨论起保安的事情。聂斐想了一会儿，记起一个人来，把那人的家底情况都给聂芷介绍了之后，聂芷两眼放光，当即拍好。

“当过几年兵。身家清白，高中文化水平，功夫还不错，长得怎么样？凶神恶煞的还是唇红齿白的？”

“算清秀吧，用你们的话来说就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聂芷一想不对了，这条件挺不错的啊。人家会愿意来当个保安么？正想问这个问题呢。季叶突然阴测测出声道：“你说的这个人不会是我家的保安吧？”

聂斐打一个响指，扬眉道：“猜对了。”

“你家的保安？”

对上聂芷疑惑的眼神，季叶因着被挖墙脚这件事冷淡道：“我家的保安是轮流上班的。其中白班的就是聂斐说的保安宋晋，他上个月结了婚，不想在我家干了，还委托聂斐帮他找一找工作。”

聂芷哦了一声。所以你这个表情这个语气是怎么回事？

聂斐揉揉他的肩膀，示意他放松下来。温声对着聂芷道：“你放心，我一定把他招来这里上班，有他在这里我们都放心多了。”

季叶皱眉，抿唇刚要说话。却被聂斐一把提溜到后头去低声交谈。

聂芷挠挠脑袋，想不大通这两人是在闹哪样，反正她的任务是交出去了。找保安就是他们两的事情，她接下来又可以做甩手掌柜了！

从火锅店出来的时候。聂芷一行人异常红润的脸色在冷风中一吹，顿时冷了半截。在包间里他们热的流汗，到外边来居然还这么冷，聂芷表示不可思议，她日后一定要找个冬暖夏凉的地方过一辈子！嗯，还有她的家人。

聂斐和父亲是喝了点小酒的，眼见着聂斐要去停车场开车，聂芷三两步小跑过去拽住他，“醉驾没事么？”

聂斐呵呵乐道：“没事，放心吧，交警叔叔不经常出来的。”

聂芷：……

她不知道聂斐和季叶俩人说了什么，打那以后不光季叶同意了把宋晋让出来，聂斐还高兴得不得了。有啥好高兴的？

聂芷走回到父母身边，握了握父亲的手道：“爸爸，你晕不晕？”

父亲摇摇头，长手把她一捞，聂芷便稳稳当当落在了他怀里。“今天玩得开不开心？”

“特别开心，爸爸，明天你还要去聂斐叔叔家学习么？”

父亲一怔，旋即笑道：“不去了，你明天不是上午没课么？爸爸带你去书店好不好？”

“哪里的书店？”

“新华书店啊，带你去买些书看，怎么样？”

聂芷点头，眨眼间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已经十岁了，虽然身量没怎么长，但体重还是有些超额了的，万一父亲一个没抓稳自己不就掉下去了？

“爸爸，我想下去。”

父亲不解：“地上有钱捡么？”

聂芷黑线，母亲及时出来劝解：“你快把小芷放下来，等会摔着她了。”

父亲不听，借着酒意任性道：“我就不呀，你打我呀。”

聂芷再度黑线，她家爹啥都好，人品也杠杠的，就是这酒品不咋的，喝醉了以后特别喜欢闹小性子，关键他不就嘬了那么几杯小酒，至于醉成这样子？

因为恶作剧得逞，父亲显得特别开心，他嘿嘿笑着凑过头去亲了亲母亲的脸，道：“等我有空了我也带你出去玩一玩。”

母亲微红了脸，转过头去并不说话。

父亲顺手颠了颠聂芷，企图跟她搭讪：“你想买什么书啊？”

聂芷腹诽：随便什么书，只要您老别把我摔了就成！她也傲娇地不想回应这一个喝醉酒的家伙的话，转过脸去恰好看到奶奶走过来，扬起了手准备一巴掌呼到父亲脑袋上。

聂芷给吓了一跳，忙喊停：“奶奶，别打，打脑袋会让人变傻的。”

科学并没有研究证明打脑袋会让人变傻，但总归不好，听说某些心脏脆弱的人还因为有人在耳边稍大声音讲话而翘掉呢。

奶奶的手便收了回去，但还是不悦地盯了父亲一眼，严肃道：“注意形象，说不定这街上的人以后会有你的学生呢。”

父亲笑了笑，两眼亮晶晶，清俊的面庞因为染上红色而越发唇红齿白起来，他道：“对啊，我应该注意形象的。”

聂芷绝倒。只能寄希望于季叶和聂斐快点开车过来。

也是走巧，趁着父亲还没开始下一轮的攻势前，聂斐开着车过来了。聂芷先一个钻进去，把随后的父亲往身旁的座位一按，小脸认真道：“爸爸你记着，喝醉了酒会头晕，坐车可能会吐。你千万别吐车上。要不然我们就遭殃了。”

父亲满脸笑容，睁眼无辜道：“我不会吐啊，我只会——哇！”

他一瞬间出现的呕吐动作让聂芷真心心颤了一下。但很快她就知道这只是父亲在跟她开玩笑了。聂芷欲哭无泪，她问聂斐：“你们喝的是什么酒啊？”

能让人返老还童恢复小孩心性的大概只有酒这种东西了，害人不浅却又造福人类。

聂斐头也不回，含糊道：“度数挺高的。你爸爸难受么？那我到前面药店买些解酒的药。”

母亲在后边柔声道：“聂斐，不用下去买药。我回去煮点汤给他喝就行。”

最终聂斐还是下去买了两瓶水和一些药，聂芷看着他没有什么事情的样子，有点同情父亲——喝酒根本就不是一个段位的，您老还逞强呢？！

很快就到了家。聂斐帮着把父亲扶上楼，寒暄了两句就回去了。

聂芷一个人躺在房间，跟天花板干瞪眼。就连周晴之出现她都只是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累了就睡会吧，好好休息。”

聂芷觉得有些酸楚。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脱去衣袜，钻到被窝里。因为有周晴之施法的缘故，她这屋里总是暖暖和和的，就连被窝都很温暖。

默了一会儿，聂芷轻声喊：“老周。”

“怎么了？”

聂芷沉默，周晴之也不出声，等过了一会儿她再去看的时候，聂芷已经睡着了，安静的睡容是她难得看见的秀美。

周晴之无声一笑，细长温润的手指落在她的面颊上，把一缕发丝别到她脑后。

“一切都慢慢来吧，时光会给你一切，我也给你所有。”

周一的中午有唐屿莫刻意强调的新书发布会，聂芷不敢不从，乖乖地吃了饭后就下楼在邻居家的电视那里等着看。

说来聂芷一家刚搬过来的时候这一家人也差不多搬进来，夫妻两为人和气良善，在事业单位也不用多劳苦，周六周末还能跟周围人磕磕瓜子聊聊天。时间不长这一片的人都对他们挺有好感的，经常来串门的串门，借东西的借东西，蹭电视的蹭电视看。

聂芷作为这一群人中的一个，有时间才跟着母亲来到这里串门。母亲教那个阿姨织毛衣，各色各样的，俩人的关系还是挺不错的，是以阿姨也很欢迎她到这里来。

“小芷啊，吃了饭没？”

“吃了，阿姨，你不用准备我的，我看一个节目就回去了。”

“看什么节目啊？”

聂芷一僵——糟了她不知道是哪个频道怎么破？

周晴之在她耳边低声絮语：“第二十三个。”

聂芷不出声，在心里问：“你怎么知道的？”

“你在签那五百个名字的时候我听到的，你那时特别专心没听到唐屿莫提醒你。”

刚好按到要看的节目的时候，画面一转，正是唐屿莫拿着话筒站在舞台上说话。

“这一次召开新书发布会，是为了我们九月传媒新晋的作者止桑，大家都知道，止桑近年来以轻松温暖的风格，叙写了一个个动人的故事，而荷月系列也是她的巅峰之作。这一回我们发布的新书，是荷月系列最后一篇，也就是大结局篇，名为，我们印发了八千本，将与新书发布会同步发售，随机赠送止桑亲笔签名……‘(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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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新书发布会

“这一回我们发布的新书，是荷月系列最后一篇，也就是大结局篇，名为，我们印发了八千本，将与新书发布会同步发售，随机赠送止桑亲笔签名……”

台下闪光灯不停地亮起，咔擦咔擦的声音中唐屿莫接着说道：“在座的诸位如果有问题，现在可以提问。”

唰的一下，不少人举起了手，其中一个戴着眼镜的书生气浓的记者在唐屿莫的同意之下站了起来，咳嗽了一声，接过话筒开始发问：“请问唐总，止桑究竟是男是女？”

聂芷即使不在现场，也能感受到现场的气氛一下子被点燃了，因为更多人迫切地举起了手。

←，a＠nshu◇ba.唐屿莫并不让公司把她一丝一毫的消息泄露出去，保持了充分的神秘感。那时还不比后来，九十年代的网络文学网站几乎没有，所谓的“作者感言”更是连影都没有的东西。也就是这份神秘感，让天性好奇的人们更加关注起止桑这个作家。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知道阁下是否有看过止桑的任何一部作品？”

突然间峰回路转的架势，在场所有人都怔了一怔，那位记者还算反应快，忙着回答道：“看过的。”

唐屿莫唇角微扬，眼神淡漠，声音更是冷淡：“那请问阁下从字里行间来看，觉得止桑是男是女？”

“这……”

记者顿了顿，眼镜后的一双单眼皮微微下垂。盖住了他的视线。也不过两三秒，他整理了一下自己要说的话，抬眼自信地微笑道：“唐总，止桑的写作风格多变，时而轻松温暖，时而搞笑温馨，时而却带着冷硬之风，就好比前年的，孤女在城市里闯荡的故事简单却触动人心，她那一身傲骨风姿绝不像是一个女性作者能雕琢出来的。不过我也想问唐总一个问题。是否贵公司要求的就是从女性视角来写书？如果是。那止桑就是女生无疑了。”

唐屿莫鲜少在大众场合里笑，更多的是在酒会里觥筹交错偶尔会有笑意，而这一会儿，他虽然眼睛里没笑容。可唇角的弧度所有人都注意到了。

陈秘书看着自家老板露出那种冷漠的平静的标明“你shi定了等会不要走”的笑容。心里默默为那个记者叹息——真是脑子不好使来着。没见我们老板不喜欢你这个问题还问？！

唐屿莫收了收下颌的弧度，在眨完眼的一瞬间轻声对着话筒说道：“既然你期待以男性视角出发的书，那我就可以以为市场需要已经变了。止桑的下一本书，我想你可以来公司策划，还能见着止桑本人，如何？”

但凡是有个心眼的人此时都能看出来唐屿莫是个大男子主义的人，敢质疑九月传媒的市场选择，这不是存心不想在这行混了么？

记者也看出来了这点，当即冷汗就下来了。一个刹那间他脑海中想过很多事情——自己方才说的话里带刺，老板本来就是为了挣钱才开公司的，怎么挣钱就怎么来，写什么卖的好就写什么，他居然涉及了人家公司的商业机密！现在唐屿莫也挑明了告诉他，他怀疑他们公司的运转方式，那他就自己来当老板好了，只是在那之前，他务必掂量好自己几斤几两！

“唐总，不麻烦您了，我当个小记者就挺好，您就当刚刚我说胡话来着。”

说完他就把话筒还给了工作人员，冒着冷汗坐了下来，心里正盘算着是等会再去给唐屿莫道个歉呢还是现在立刻马上赶紧溜。默了一会，他终于后知后觉的注意到一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他依旧低着头，可眼睛上抬，眼珠子一转一转，那模样像极了在翻白眼。

才看了几秒，记者的视线扫过正在给别人解答问题的唐屿莫，冷不丁跟高冷的陈秘书的视线对上了。

陈秘书眼色一沉，下颌轻轻抬了抬，好像在示意他晚上回家当心着点走路。记者一抖，心中哀叹这次要辜负主编的期望了，身子一起弓着腰就往外边跑

高冷的陈秘书轻唔了一声，按捺下何秘书的手，低声在她耳边絮语了几句，想追着出去的何秘书面色冷然地点点头，淡淡道：“也是，在这里闹了一场，新湾那边的主编也留不得他了。”

这么一场小波澜落在聂芷眼里也没什么门道，她看了一阵子觉得无聊，挪了挪身子想干脆回家得了。可接下来的一个变故把她定在沙发上，她瞪大了眼睛，气得说不出话来。

噢，该shi的唐屿莫！

时间倒回三分钟，唐屿莫正接下一个女记者的提问，倒也不是很鲁莽的问题，她是询问止桑是否会出下一本书，会在今年还是明年。

唐屿莫目光一动，垂在身侧的手指渐渐握了起来，他突然觉得那些话有点难以说出口了。这对于他来说很奇怪，他一向以公司为重，可这一刻他觉得有些对不住等在电视机前的聂芷了。

陈秘书贴心地递上一叠文件，他接过来，假意垂眸看了两眼，慢慢抬起头，道：“公司会接着出书的，因为止桑，刚刚跟我们续了十年的合约。”

台下沸腾了——

有人心里想：卧槽主编赶老子过来就是想问问还有几年你们合同到期，她好把止桑给弄到她男人的传媒公司去，你们速度也太快了！

还有人想：我去续了十年约这得是对自己多狠的人哪，万一十年内谈不妥掰了呢，到时候新闻名就得是“十年培养止桑反祸害老东家，东家一怒之下索取天价赔偿金”了么？

也有人想：卧槽这不是假消息吧，我主编他妈的还说最多两年你们就得分了呢！

聂芷的心情如上：她了个乖乖，唐屿莫是想shi么？不不不，他一定是想弄shi她，她很有可能会shi的！

正当她瞠目结舌之际，唐屿莫今天第二次微笑，这一次他的眼里终于有了波动，他对着摄像机，白净普通的面容有着宁静和淡定，他说：“九月传媒将会在今年九月出一部止桑的自传，到那时，大家就会了解到，止桑倒是个什么样的人！”

聂芷在心里吐槽：止桑是个人呐？你还把她当人看？确定不是人、妖？

新闻发布会到这里也差不多结束了，接下来是何秘书的致辞，美艳迷人气质清冷的大美女往那里一站，聂芷几乎头疼地捂住眼，把遥控器一丢，站起身准备回去。

坐在门口的主人看得津津有味，见聂芷一副头疼的样子，忙起身放下碗筷问道：“小芷，怎么了？头疼么？”

聂芷摇摇头，对着女主人笑了笑，指了指时钟道：“阿姨，我要回去了，等会要上课了。”

男主人摸摸聂芷脑袋，关心道：“要是不舒服就跟你妈妈说，知道么？头疼可能是生病了呢。”

聂芷温柔顺从地点头，走到门旁道：“叔叔阿姨，我上去了，再见。”

“去吧去吧。”

聂芷也不再回头，噔噔噔就上了楼，心里怎么都不得劲——唐屿莫这么做至于么？她都说了不续约，他这么弄一份虚假的合同有意思么？两年后她是一定会离开的，到时候要是他拿不出止桑的新书要怎么办？所以说——

脚停在最后一节楼梯上，聂芷扶着铁锈的栏杆，咬着唇脸色发白。所以说，唐屿莫不会让她走，他既然在媒体前做了承诺，那么她就还要待十年！

回到自己房间的聂芷明显落落寡欢，她钻进被窝，两眼一闭，蜷起身子准备先睡一觉，等醒了再说。

睡觉前跟睡觉后是不同的状态，非常适合失恋或者遭受了重大打击时使用。

周晴之站在她床前叹了口气，无奈地瞅着她紧闭着眼的模样，那颤动着的睫毛让她的心也跟着起落。

“小芷，不是没有办法的。”

聂芷不说话，呼吸愈发沉重。

“你听我说，别难过，别为难自己，我来处理，这些都交给我，你安心地睡一觉，醒了就什么都好了，明白了么？”

耳边传来衣袂摩挲的声音，过了好久聂芷再睁眼，周晴之已经不见了。她心底空落落的，叹息了一声后闭上眼睛，竟是一下子就睡了过去。

早些时候周晴之跟聂芷说过，唐屿莫绝对不是什么好人，他身上有一股气息，只有周晴之能闻见，偏偏她也算不出唐屿莫的来历。她只能大概知道唐屿莫也是重生之人，也是机缘巧合，只不过唐屿莫的心气不正。像是有个大能在他身边，还不是好人。

这一去，周晴之就是为了打探清楚，顺带把这件事情给解决了。她能看着聂芷被这个世界压制着，那是世界的法则，命运天定。可唐屿莫挡着聂芷前进的道路，阻碍着她的梦想，这是她怎么也不能忍的。

如果这个时候她们能想到重安留下来的锦囊，她们就会知道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也就有所办法能解决。她们也不会在后来遭到严重的创伤，平添了麻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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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生病

在路上的时候，周晴之恢复了她原本长衣乌发的模样，红色的衣袍在风声中猎猎作响。她这种形态是人类看不见的，只有她即将为之对战的那个人才能看见。

唐屿莫并不住在唐家了，他在城南的别墅群里买了一栋别墅，离公司近，上班方便。

周晴之，或者这时应该把她称为红瑶，她轻轻落在别墅花园里的一棵大树上，白底绣金的棉鞋踩在树杈间。微风一吹，几不可闻的声响之中她一个腾跃，从窗口进去了。

几乎是同一时刻，唐屿莫皱了皱眉，长身一转，低喝道：“谁？”

红瑶微微一笑，≌☆，a⊕nshub¤a.眉眼灿然而身影清冷。她朝着前方那一盏台灯走去，在光圈外边停住了脚步，抬手扶了扶发上的青玉簪道：“这话应当我来问才对吧，阁下是何人？”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那人经常撑起的湖蓝结界今晚并没有出现，她轻而易举就能看穿唐屿莫身体里住了一个并不属于他的灵魂。

唐屿莫不解，他撑着桌面望向那个女人。虽然她并没有进入到灯光范围内，可那一双黑如点墨，熠熠生辉的眼眸在黑暗中竟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眼。

红瑶笑起来，唇角有肃杀的气息。

“魔魂而已，岂敢欺我？”

唐屿莫一怔，下一秒却失去意识，他再睁眼之时，眼眸已经变成红色，冲天的魔气在屋里散开，屋外那一棵常青树只接触到一星半点瞬间便枯死倒向地面。

屋内的俩人丝毫不在意那轰隆一声响。静立了片刻，浑厚的笑声传了出来。

“吾不知你是何人，只是这苍茫气息像极了万年多前的重安殿下，罢了，你且去吧。念与我王重安的情面上，你今日来的愿望，吾成全你。”

他缓缓回身，似乎这个动作是由一个老年人做出来的。身后的红瑶冷笑，长袖一扬，一个小世界在她的身边打开。

“我不管你是谁。实力证明一切！”

“唐屿莫”并没有回头。他摇头叹息：“这空间都带着殿下的气息，你到底是何人？”

红瑶抬抬下巴：“你赢了我我便告诉你。”

“吾应了。”

仿佛这屋里的一切都没有变化过，二人瞬间消失在了这个房间，屋顶的摄像头嗡了一声。迅速坏了。

而红瑶这一去。便再也没有回到聂芷身边。

聂芷在下午五点时醒来。手上异物的刺痛感令她抿了抿唇，鼻尖的消毒水气味让她很快就明白了自己这是在哪里。

她在医院，身边都是生病在吊点滴的人。左手旁正是穿着驼色大衣的母亲。母亲在一点半的时候去叫聂芷上学，却怎么也叫不醒睡着的聂芷。她心中咯噔，摸摸聂芷的额头才发现她发起了烧，用家里的温度计一量更是不得了，烧到三十九度多！这才赶紧把聂芷送来了医院，她让聂芷奶奶上班时候给自己请了一下午的假，带着迷迷糊糊的聂芷开了药单挂上药水之后自己也颇累，一边盯着药水一边守着聂芷。最后一瓶要吊一个多小时，她歪了歪头，朝着聂芷的方向睡了过去。

聂芷小心地拍了拍母亲，见母亲警醒地睁开眼来，轻声喊了一句“妈妈”。

母亲看她一脸紧张的模样，心里又喜又怒，不免当场就低声斥责起来：“叫你晚上少看些书，这下好了，冷得生病了，不舒服也不跟妈妈说，自己难受，该！下次别这样了，听话，要不我就跟你们老师说把你撤回到五年级。”

聂芷瞬间就委屈了，她不动正戳着吊针的右手，左手抱住妈妈，呜呜哭了起来。这还是聂芷在这个世界第一次哭，这么久以来的压力这一刻全部释放，她在心里控诉着唐屿莫的恶行，脸上哭得越发起劲。

母亲被她吓了一跳，忙拿手去抹她的眼泪，柔声安慰道：“好了好了，不哭啊，妈妈是开玩笑的呀，妈妈是担心你累坏身体，好好妈妈不骂你了，别哭了啊。”

聂芷把头埋在母亲的肩头，心里的酸意很快就消退了开去。她原本就不是个多脆弱的人，这一段时间来周晴之对她的培养足以让她有一个强大的心态。

想到周晴之，聂芷抬头问母亲：“妈妈，我今天下午还有课，你帮我跟老师请假了没？”

母亲点头：“请了假的，妈妈打过电话到你们学校了，你晚上安心休息，明早要是恢复了就去上学，要是没有的话妈妈就再给你请几天假。”

“哦，那我明天还要打针么？”

母亲抬眼瞧了瞧那还剩最后一点的药水瓶，轻声道：“当然要了，妈妈下午来陪你打针。”

聂芷呼口气，失落道：“可不可以不打针啊？妈妈你不是还要上班么？”

“不可以不打针。你病还没好，还有三天的点滴要打呢。”

聂芷并没有注意到母亲的异常，她在想周晴之回家了没有，是不是现在没有她陪伴她就不去上课了呢？

母亲站了起来，她招手叫一旁的护士：“这里打完了，麻烦你过来一下。”

穿着粉色制服的护士很快就走了过来，她把缠住聂芷整个右手的绷带都取了下来，要拔针的时候她抬眼看了聂芷，正想提醒她不要看，却没想到聂芷一脸认真地盯着她的动作。

护士失笑，用棉签轻轻压下，然后迅速果断地拔针，接着棉签便被聂芷母亲按住了。母亲笑着道谢，一边小心地把聂芷扶了起来。“小芷，我们回家，走得动不？”

“妈妈，我能行。”

母亲笑了笑，托着聂芷的手一步一步小小心心，却不防聂芷因为生病而身体发虚，才两步就跌倒了。母亲蹲下身，拍拍肩膀：“上来，妈妈背你回去。”

聂芷咬了咬唇，喉咙里有些哽咽，她乖顺地覆上去，搂住母亲的脖颈。母亲双臂挂着她的小腿，慢慢站了起来。

“啊，你要是再不长高的话，妈妈以后就背不动你了。”

聂芷埋在大衣里，含糊的应了一声。她知道，她都知道，并不是学习到很多知识会很多技能就叫成长，成长是责任是包容是强大，如果她以前还想着依赖别人，这一刻她真的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母亲因为顾念她的身体，打了出租车回家，路程并不长，十分钟就到了。母亲还是背着她上楼，却在二楼的转弯处遇见了一个孩子。那孩子低着头坐在楼梯上，一个人占满了所有的空间。

“你好，小朋友，能不能让阿姨上楼？”

聂芷从上至下地看着那孩子，恍然觉得这气度有些相熟。等孩子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时，聂芷“哦”了一声，唤道：“夏世安，你真住在我家附近。”

母亲道：“你们认识？”

“妈妈，这是我同班同学，夏世安。”

夏世安并不说话，他站起来，往旁边让了让，沉默地低下头去。

母亲空出一只手来抓住他的手，笑意浓浓道：“你是不是忘记带钥匙了？到阿姨家来坐会吧，外边冷。”

夏世安摇摇头，他难得没有坏脾气地甩开眼前人，只因她和自己母亲一样，都是个温柔的母亲。

聂芷也招呼他：“到我家来坐坐吧，你在这里等着很冷的，对了今天下午我没有上课，你能帮我讲讲今天老师上的课么？”

本来这种请求在夏世安眼里都是嘲弄和讥讽的，可从聂芷嘴里说来却奇异地让人信服。他想，大概是因为他拿了聂芷送的巧克力吧。啧，拿人手短！

夏世安到聂芷房间的时候，聂芷不客气地找了一堆吃的零食出来，在打开衣柜最下面的装满零食的抽屉当中，她发现杜璟桓送给她的东西都在这里，包括巧克力和玩具。

她手顿了顿，撕开巧克力的包装抓了一把出来，摆在夏世安手边，笑眯眯道：“跟我一起吃零食吧，我们一起学习。”

夏世安的目光落在巧克力上，想起那天他带回家的巧克力最终并没有被母亲吃掉，而是被奶奶发现他藏在厨房而被偷吃掉了，他很愤怒，却不能说什么，不然母亲又要被奶奶骂了。

见夏世安不说什么话，目光却紧盯着巧克力，聂芷有些奇怪，却不好问，只能拿过巧克力自己撕开来吃。

“唔，今天老师讲了什么啊？”

夏世安低下头，低声道：“数学，奥数，英语都往后面讲了一点，你自己看吧。”

说完就站了起来，背着书包准备回去。

聂芷赶忙拉住他，不解道：“怎么了？你怎么不高兴？”

夏世安拿开她的手，道：“我要回家了。”

“可是你没带钥匙啊，你家人还没有回来呢。”

“回来了。”

这一声太轻，聂芷表示没听到：“啊，你说什么？”

“再见。”

眼见着夏世安要走了，聂芷抓起桌上的巧克力，揪住他的书包把拉链一拉，将巧克力都塞了进去，这才拍拍手道：“嗯，谢谢你今天教我学习，明天学校见。”

夏世安一脸奇怪地看着聂芷，并没说话，三两步就回去了。

等他关上门，聂芷才偷偷来到大门口，打开屋门跟了上去。万一夏世安家人没回来，在那里吃冷风多不好，幸亏她给他塞了些巧克力垫肚子。(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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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再不回来

聂芷轻手轻脚下了一层楼梯，她家在三楼，看起来夏世安的家应该在二楼。她趴在栏杆上歪着脑袋向下看，首先看到一双女人的腿。

女人走上楼梯，黑色平底鞋像极了在饭店工作的服务员穿的那种，而一双腿又细又长。

她看见夏世安从楼梯上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声音欢快道：“妈妈！”

聂芷在心里“唔”了一声，看来这夏世安没有那么高冷啊，瞧，在亲人面前多欢快！

女人笑着应了，迎上跑过来的夏世安，揉揉他的脑袋，细声道：“又没带钥匙？”

“嗯，忘了。”

女人和夏世安相携走上来，那容颜在昏黄的楼梯灯光中映出了几分暖色，却让聂芷惊了。一瞬间她脑海里闪过无数思绪，最后凝结在一块——

钱婉是前些天她和周晴之遇上被家暴的那个女人，而她的儿子是夏世安，跟自己是同班同学，最重要的是，周晴之说夏世安不久之后就要挂了！

她想起一楼的夫妻在和别人闲聊中谈到的这家人，婆婆冷情刻薄，丈夫好赌家暴，媳妇忍气吞声，不过小儿子却成绩优秀，不仅免学费还给补贴。一时间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周晴之应该早就知道这些了吧，她不告诉自己也许是怕自己听了烦心。可这眼睁睁见到的事实却更加触目惊心，她有些为那个听说是误入歧途的钱婉叹息。

聂芷这才把脑袋缩回去，夏世安似有所感正抬眼望来，什么都没发现后他跟着钱婉进了家门。

短暂的几分钟后，聂芷抬步上楼，来到厨房里和母亲说话。

“妈妈。你知道夏世安是住我们楼下的那家人么？”

母亲应了声，抬眼问道：“知道啊，怎么了？”

“你会不会觉得夏世安很可怜？”

“为什么这么问？”

聂芷想了想，道：“听说他奶奶喜欢到处买东西花钱，他爸爸喜欢赌博，可是家里只有他母亲上班，他平常在学校里也不说话。我觉得他可能很难过。”

母亲停下切肉的动作。出人意料却在意料之中地叹了一声，她垂眼看着聂芷，心中柔软而欣慰。“你说的也差不多。可家庭是天定的，家人再怎么样，始终都是家人。如果不能改变，那就顺其自然吧。我看那个夏世安，也像是个懂事的孩子。将来必成大事。”

聂芷默了默，在心里接上去：他可能没有将来了。

“你头还疼么？去床上休息休息吧，别到处晃，等会又累了。”

聂芷抬头看着母亲。明确摇头：“妈妈，我不累，我明天就可以去上课了。”

“那就好。我给你炖个肉饼汤，你想吃墨鱼还是桂圆？算了。要不我还是都加吧。”

聂芷等着母亲做事，靠着门框垂眼看自己手心的三条掌纹。“妈妈，你知道夏世安的爸爸是什么样的人么？”

“嗯？他爸爸？我想想，听着说好像是特别爱赌博喝酒的那种人，早些年做生意失败后就再没有一份正经工作了。对了，听说他不住在家里，可经常到家里来拿钱，夏世安她妈妈也是个固执的，俩人经常闹矛盾。你没事别去看热闹啊，万一俩人闹起来是真的会动刀的，伤着你就麻烦了。”

“我知道了，妈妈。既然他爸爸这么坏，为什么夏世安妈妈不走呢？”

母亲再一次叹气：“你以为嫁了人还能随心所欲么？这是妈妈嫁得好，遇到你爸爸是走了大运。像很多嫁的不好的女孩子，比如你表姐她母亲，就是你二舅母，嫁过去才三年丈夫就走了，她还要养公公婆婆。没办法的，嫁了人之后的命也就是那样了，再不好也不能放弃。”

按照母亲的说法，禁锢着人妻的似乎是一种责任感，好像抛弃夫家是一件多缺德的事情一样。可是真要碰到钱婉那样的情况，难道就只能认命了么？聂芷觉得不能，如果婚姻带来的是无尽的痛苦与烦恼，还不如早散了好。只可惜母亲这一辈的传统家庭养出来的女人，思想虽不算老旧，可还是有些封闭。

“妈妈，你知道夏世安妈妈的娘家人么？为什么他们不帮忙？”

母亲沉吟了会儿，素手把蔬菜从水里捞了出来，轻轻道：“听说钱婉小时候走失了，是个孤女。”

聂芷瞪了瞪眼睛，自动消音。

“好了好了，别在这里问东问西了，去房间躺会儿，吃饭的时候我叫你起来。”

聂芷低声应了，回到自己房间，看到桌上堆着的一些零食心念一动，她打开衣橱，衣橱最下面堆满了书，或陈旧或崭新。她又去看床底下，果不其然也堆满了书。

她颤动着手指从中抽出一本，书名是，孟德斯鸩著，英文原版。只这一眼，书本从她手间掉落，她捂着眼，低低地哭了起来。

周晴之中午离去后把空间里的东西都搬了出来，这些她全世界搜罗来的书如今都在聂芷的身边，就连聂芷最珍视的重安的锦囊都在聂芷床头的小柜子里。

当年重安走的时候就是这种景象，周晴之也像极了她，想必此去也不会回来了罢。思及此，聂芷心里的空洞愈发明显，她揪着衣衫，咬着牙默声道：“当初你既然缠住我，为何还没陪我走完一半的路程就离去了呢？”

世事多变，若应了轮回，这一遭离别也是理所应当的。可惜聂芷不知，纵然她在那上万年前活得豁达恣意，如今也只能叹息承诺真是世上最虚无的东西。根本就做不到，为什么还要承诺呢？

过了很久，在寒冷的屋子里终于有了声音。

聂芷从地上爬起来，打开床头柜子的抽屉，从中拿出了锦囊——

见字如上：很高兴两年后你再次开启锦囊，吾家虽早知你困境，却无法出手相助。想来理由不过是借口，吾家只能告知你：大道有所道，且行且珍惜。

吾家并未从细说与你周晴之的身世，你且安心听着，总会有你所想要的答案。周晴之的婆婆是妖界的古藤老人，是创世之后第一批衍生出的生物，年岁已高。吾家遇见她时，古藤老人有一遗愿相求吾家，那就是给她一滴血，好让她辛苦救下的红芍药能存活下来。那株红芍药便是周晴之的原始模样，吾家的精血让她有了吾家的七分面容，能力更是接近上仙。

而后许多年吾家并不曾回去看过，只偶然得知那株红芍药成了人形，模样更是肖似吾家。偏性格不像吾家如此低调安静，张牙舞爪的惹了一大片的仇家。后来听说有个仇家杀死了古藤老人，周晴之不知其人，干脆直逼妖界王宫，以一身抵挡千军万马。

吾家过去观看的时候恰好周晴之只剩一口气了，可那傲立黑色铠甲之中红衣如火的模样颇有家少年时的英姿风范，吾家一挥手三千妖兵尽灭，连容貌都没露就救下了她。说起来这也不算是救命之恩，吾家只把她丢在西王母花了几箱据说是让女子能貌美如花男子刚强有力的蟠桃换来的寒冰洞穴里四十多日。难得她没有被冰雪冻死，为表示嘉奖，吾家又给了她一滴血，周晴之终于满血复活，趁着她还没活蹦乱跳大开杀戒之前吾家先行离去。

自那以后周晴之“红瑶”这个名字红遍大江南北，世人皆传她有绝世本领，可有绝世本领又如何？六界那以后便多了个杀人如麻的女魔头，稍有不顺心就是杀杀杀！啧啧，吾家都没这么强悍过。不过这种寻找仇人的手段是不好的，小芷你千万不能学。

后来不知谁人开启了上古创世神的洞穴，发现了一个小世界和一道时空缝隙，一时间万人向往。吾家亦前去，不过却是为了将其封闭，在那里吾家遇上过周晴之和黒彧，本以为擦肩而过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哪里知道吾家被黒彧陷害了是杀死古藤老人的凶手。也不知道黒彧到底扯了什么谎，居然能骗到周晴之，吾家也比较好奇周晴之怎么那么容易被骗。

总而言之，延伸到这一世你被祸害，吾家很抱歉。要怪，就怪当时吾家没有第一时间封闭时空缝隙好了。哦，你想问吾家当时干啥去了？唔，吾家当时在研究那个小世界，琢磨着它是否可以当一个随身空间用。那时吾家对于你还是有预感的，便收了下来，等吾家注意到时空缝隙之时，不少二傻子已经进去了。

把时空缝隙封闭之后，追杀吾家的人一下子多了起来。吾家虽从来不躲不藏，奈何还是被暗算了。被引到诛仙阵是吾家大意，等出来之后又是一波人追杀，在某一刻原先封闭的时空裂缝再度开启。

吾家不知道随后而来的有多少人，吾家尽了力让时空裂缝再度合上，却明显看见尾随而来的周晴之和黒彧。再醒来时吾家险些占了杜璟桓的身体，这是你所知道的。杜璟桓也是个男人，心性高承受力强，接受了吾家去长白山寻找千石的条件。

其实千石不止一块来着，当年吾家父神留下了许多在那座山上。(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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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被掩埋的时光

说完了周晴之的身世，重安话锋一转，落在了唐屿莫身上。唐屿莫前世的事情略过不提，却说他那日在牢狱中晕倒，乃是有大能强行侵占他身体的缘故。

大能为了避免麻烦，消去了唐屿莫过往的记忆，甚至唐屿莫重生在儿时都想不起来他的名字与身份。只是时空被打乱，唐屿莫提前认亲，扳倒唐家的计划也提前了很多年。

在这种状况之下，聂芷特别好奇大能在唐屿莫身边到底是什么目的，重安却没有说出来。再往下看，更是触目惊心。

周晴之这一去，跟大能进入到了一个空间之内，生死有命，二人却被突然撕裂的时空裂缝给吸引了进去，大抵是回到了来时的那个时空。

因为聂芷没有开启两个空间的能力，所以放在周晴之身上的空间都被带了回去。这倒没什么可惜的，只是听闻重安的说法，周晴之以后是真的不会回来了。就像重安离去后的两年多内她也不曾回来的那样，周晴之从此便消失在聂芷的生命当中了。

锦囊的末尾说道：别为过去缅怀，那些被掩埋的时光不如就此忘记。天道循环，之前印证过的离别重新发生，往后只靠你一人走下去了。吾家顾念你，为你算了百年，你且放心，你所想要所希望的，都会成真。

锦囊揭露了这个平行世界的真正本质，六界之中，总会有天地秩序紊乱的时刻，每当这时时空就会发生逆转。有机缘之人进入时空裂缝，但凡不是天地的历练与旨意，大多都会重生在平行世界里。

聂芷恍然，是因为她的执念太强。才会重生回到七岁之时。上天给了她这一次生命的机会，也是希望她能重新来过，但求不负所敬所亲之人。只是往后，周晴之和重安都不再陪伴着她，她也在这世上成为一个真正的普通人。

她唇角一弯——有何不可？撇去空间和异能相助，她将仅靠这一身本事，在都市中闯出新的一片天！

待她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手中的锦囊已经黯淡下去。躺在自己手上的锦囊看上去也不过尔尔，可每次打开都能让她有所感悟。她也相信重安说的天道循环，想来她的前世里。总有一世跟重安跟周晴之跟所有有缘之人都曾有关。而这一世他们的相遇，就如以前那般，来时安乐，走时平静。既然知道是这样。不如沉下心来，好好为自己的未来筹备。

聂芷小心地把锦囊锁到抽屉里。从床底下拿了本书来看，眸光轻抬之间望见黑暗之中灯火点点，心中的烦扰也渐渐平息。

第二天聂芷就已经大好，吃过早饭就要去上学。匆匆忙忙间也没注意到母亲一家居服丝毫没有去上班的意思。

等她下了课去雨霖的书店一看，紧绷着的情绪一松，笑容自然地爬上她的眼角眉梢。“啊啦。雨霖你还在呀？”

雨霖奇怪，从书里抬起头来不解道：“我一直都在啊。”

话声一顿。她眼尖地注意到周晴之并没有跟着聂芷来，以往总能看到周晴之黏她黏得跟什么似的。“周晴之呢？她怎么没来？”

聂芷深呼吸了下，拉住雨霖的手进到玻璃房内小声说了经过，惹来雨霖惊讶的一声“诶？”。“被时空裂缝给带走了？怎么回事啊？”

聂芷摊手，她也不知道。重安给她留下来的锦囊里似乎她以后的命运都算定了，可她不知重安是如何算出来的。她也不知道重安明明不在现世为什么什么事情都知道，重安的能力太强大，却只有在她实在无计可施而机缘巧合之下才会提点她一二。

如果重安在这里，她就会给聂芷解释清楚——重安是创世神的后代与魔神所生，所拥有的能力只屈居天地之下，小小的命数她更是手到擒来。不管聂芷的命数里有多少变数，她都将其编入了锦囊，再在上面附了自己的一丝神魂，这样很多事情她的神魂就能了解，也能在适当的时候给聂芷提醒。可聂芷活这一生，并不能全然依靠重安，她需要成长，所以重安的神魂只会在一定时刻给与聂芷帮助。

换言之，重安会保住聂芷，虽事事为她思量，却只挑选她所认为对聂芷有用的信息。而且聂芷这一生命运起伏虽大，却总归是个有福气的，以前皆是苦，后边总能苦尽甘来。

对着雨霖徒然失落的神色，聂芷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道：“别难过了，周晴之应该是回她的时代去了，她能自由，我们应该为她高兴。”

是啊，周晴之应该回到她的时代，如她那般恣意，自由潇洒的人，总比后世窝在她的身边过平常日子要适合得多。而且，重安不是也在那边么？俩人虽然不算心意相和，应该也还是会互相帮助的吧？

吧？

怎么可能！

聂芷不知道的事远远超出她的想象——重安在锦囊里是对周晴之表达了欣赏来着，可是，整天有个跟你长得差不多的人在你眼前晃来晃去思念过去在聂芷身边日子，这样的人重安能忍么？

绝对不能忍！说得好像周晴之跟聂芷生活了两年之后她跟聂芷比较亲一样，明明那株白芷花还是她重安殿下养出来的呢！当年就看她不爽利来着，怎么？要不要打一架？！

于是，在聂芷看不到的史前过去里，一个神女，一个妖界顶级的高手，傲娇属性简直暴顶！

后世里聂芷也应景地打了个喷嚏，她戳了戳雨霖的手臂，问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上古神魔都消失了，为什么还会诞生你们妖精一族呢？”

雨霖掏掏耳朵，背靠着椅子懒懒道：“谁说的？举头三尺有神明，天上的那些神啊仙啊的都过得不错呢，魔界那些魔物更是由恶念生成，不死不灭，哦对了，地下的鬼界也是存在的哦，坏人死了真的会下地狱哦。至于我们妖精呢，只要有雨有太阳，就会像植物那样蹭蹭长出来哟~”

一席话听得聂芷汗颜，她还以为现在已是社会主义，马克思唯物主义论当年可是把她给洗脑了呢！“那现在这个社会怎么看不到你们或者是神仙了呢？”

雨霖喝了口水慢慢道：“因为时空在发展啊，渐渐地六界就不互相来往了呢，自成一个小世界。偶尔有跨越六界的也没什么，只要不心怀恶意造成各界的骚乱的话，天神都不会管的。也真是个和谐社会啊~”

“是么？那你怎么会跑到人界呢？”

“还不是周晴之抓我过来的，说是看我心思纯良还强行给我加了个束缚术虽然后来她把束缚术给收回去了。哼哼，这个仇我都没报呢她就跑了。”

聂芷失笑，却不免叹了口气认真道：“那现在周晴之走了，你也要走么？”

雨霖当即就摇头，她低声道：“我不走，我本来就不是为了她留下来的，我是为了你才留下来的。”

“那这家书店以后都麻烦你了，雨霖，谢谢你还与我同在。”

“说什么呢？小老板你对我这么好，我要是还跑的话就太对不起你了。”

二人相视一眼，默契地笑起来。聂芷站起身，道：“那我就回去了，下周请你吃火锅好不好？”

“行啊，多带点钱，我胃大！”

聂芷出来的时候余光瞄到书店门口一个人，深蓝色的连帽卫衣，黑色长裤，面容在阳光下清楚地显露出来，眉目坚毅的样子透出一股认真劲儿。

她不免多看了几眼，总觉得这人她见到过。

对方也注意到了聂芷的视线，扬头看过来时聂芷正收回目光，一脸淡定地走开。他的目光便再度移到屋内那个人身上，半晌之后他低声呢喃：“雨霖。”

如此过了一段日子，聂芷后知后觉地注意到母亲辞职了，还有父亲进入一家中学教书了。因为爷爷的工作轻松，他便没有离开那家工厂，而奶奶竟然也辞职回家了。

聂芷一时无言，因为过年所以掀起了离职风？

说到过年，聂芷上个星期去看华中医的时候得知唐漾在国外的一些情况，觉得这人跟人简直不能比。唐漾所在的那所私立商科高校实行全年制封闭教学，平常上课就有体能训练，一到放假就直接军训，说是训练学生的身体和心理素质。

但看华中医一点都不紧张的样子，聂芷把话题引向过年：“师傅，你以前过年都是一个人过的么？”

华中医笑笑，端起茶杯喝了口，眸色在灯光下温暖而清润。其实按理来说华中医容颜苍老，可眼神却一直清澈，丝毫没有老人的浑浊，想来是保养有方。

“以前一直有唐漾陪着我。”

聂芷皱了皱眉：“今年唐漾不在国内啊。”

华中医看着她，并不多言，淡泊的神色让聂芷有些难过。良久，她试探着问了问：“师傅，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过年？我是说，到我家过年好不好？”

华中医倒是干脆利落——“去跟你家人商量商量再说。”(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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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拜访华中医

聂芷跟家人商量的时候并没有略过她和华中医的关系不提，而她的家人一听说华中医是住在他们家不远处的那一栋房子里的人立马就同意了。

她从来不知道“住在一栋古楼里的老中医”这个称号有这么好用，而且家人看她的眼神都有些兴奋——

母亲道：“哎呀就是那个好厉害的中医啊，听说这一片的人找他治病就没有治不好的。”

奶奶道：“就是脾气坏了点。”

爷爷道：“脾气也没有很坏吧，人家就是不怎么说话，可每一句话说的都很对啊。”

父亲道：“其实我们老总也找过华中医治病呢，现在老板母亲的顽疾都治好了。”

聂芷眨眨眼：“所以呢？”

“所以就请他来跟我们一起过年啊！”

母亲紧接着道：“真是的，小芷你什么时候成为华中医的徒弟了啊？都不告诉我们，这是多么好的一件事情啊！不过你年纪这么小都听得懂么？”

聂芷用力点头，握拳认真道：“妈妈，我学了很多了，以后可以照顾你们的健康！”

父亲微笑，往聂芷碗里夹了一筷子韭菜，顿时就惹来聂芷一阵嚎。他却自在地说道：“你学中医的不会不知道蔬菜有多少营养吧？你以后要是再不吃韭菜我就告诉你师父。”

聂芷两眼汪汪，默默地把韭菜给吃了下去。

父亲大笑，然而却若有所思道：“你怎么会认识华中医的呢？”

奶奶帮腔：“是啊是啊，听说除了看病的人他谁都不接待呢，还住在那么暗的古楼里，好多人就算想看病都不愿去。你怎么会跑到那边去呢？”

“哈！哈！那个，偶然遇到的，对，偶然遇到的。”

她总不能老实说她当时在人家门口跪了好半天求师吧？爸妈肯定要问她为什么要去求师，她又怎么回答？因为奶奶身有隐疾她要去学医？那她怎么会知道奶奶有隐疾呢？因为她是重生的人呀！

两相权宜之下，聂芷只能说一个善意的谎言，所幸家人并没有多问。父亲倒是跟她约定明天去拜访一下华中医。

等到第二天下午放学的时候。聂芷一出校门就看到父亲了，她小步跑过去拉住父亲的手，却被父亲反抱住放在怀里。

聂芷笑起来。喊了一声清脆的“爸爸”。

“诶，今天不补课？”

聂芷早就跟家里提过她晚上要多上半个小时的课，是以家人也习惯了她每天将近七点回到家。父亲今天也是做好了等聂芷六点下课的准备，可没想到聂芷这么早就出来了。

“我把老师布置的作业做完了。老师说我今天可以早点回家。”

哪里是这样？办公室内的班主任叹息了声，看聂芷乱七八糟的草稿。最后也只能看出一个答案来。这熊孩子，他明天一定要加上一条规定，不把步骤给写完整了不准回家！

聂芷似乎是心有所感，笑得更加欢乐了。

“那行。我们现在就去拜访华中医吧，等会天都要黑了。”

“好哒~爸爸，我们走~”

聂芷倒是说的轻松。搂住父亲的脖颈安心地等着父亲走过去，惹来父亲一笑——“这周我们去市场逛逛吧。我给你买辆自行车。”

自行车？就是那种光凭两个轮子就把她虐了无数遍的交通工具？聂芷咽了咽口水，小声道：“爸爸，我不要自行车。”

“为什么？你每天上下课都挺远的呢，上次家长会你得的奖学金爸爸都没有动，这次我就用你的奖学金给你买车！”

聂芷也急了：“爸爸，我不会骑自行车啊。”

“不会可以学嘛。”

“就是学不会啊。”

“怎么会呢？肯定是你没有认真学。”

“我认真学了，在老家的时候跟着阿达学过，我摔过好多回呢，痛死了。”

“哦，那一定是你摔得次数不够多，多摔几次就会了啦！”

聂芷默，干脆往父亲肩上一趴，不开心道：“反正我不要自行车，我想要小轿车！”

她不是没有买小轿车的钱啊！她是不敢买啊！不然被家人发现了可就真的圆不了谎啊！

父亲“诶”了声，大笑出声道：“有志气！咱们要买就买小轿车！”

说完脚下步履也像是随着心情高昂一样快了起来，聂芷都不敢相信她就这样打消了父亲要买自行车的念头，太容易了吧？她爹也太好骗了吧？

言语间很快就到了华中医家，聂芷感慨父亲当过兵就是不一样，负重七十多斤走上二十分钟都不带喘气的！感慨完了之后聂芷自觉地从父亲怀里下来，走到华中医门前敲了敲门。“师傅，我来了。”

里边静了两三秒才传来华中医的声音：“进来吧，今儿怎么来了？你不是昨日刚来过么？”

聂芷一步跨进去，顺带招呼身后的父亲进来，等她再转过身的时候，正好迎上一双陌生的眼睛。

内双上扬的凤眼，凌厉却不失温和，墨黑的瞳仁就这么盯着聂芷，吓得聂芷往后退了一退，正撞在父亲身上。

华中医低声笑起来，向聂芷伸出手，示意她过来。“别怕，这是唐漾的爷爷，自家人。”

唐漾的爷爷？也就是华中医的哥哥？

聂芷小心走过去，偎在华中医身边，好奇地望着这个古稀老人。顿了一会儿之后，她突然想起来自己父亲还在后面呢，于是她抓住华中医的手：“师傅，我爸爸来拜访你了。”

华中医轻声应了，朝着身穿黑色棉服的聂芷父亲点了点头，轻推了下聂芷的背。“去，给你父亲找个椅子来坐。”

聂芷赶忙去了，留下两个老人坐在榻上。一个是一到冬季寒风作响之时腿脚不方便的人，一个是c市唐家的当家人，皆是正襟危坐，背脊自然地挺立，这是他们在公众面前早已养成的气节风骨。

父亲走过去，朝着二人微鞠了一躬，站直来对着华中医道：“昨天小芷才告知我们您已教授她学习中医两年多，非常感谢这两年来您对小芷的培养，小芷还是个小孩子，要是曾经给您造成不便我为她道歉。”

华中医抬抬手，扶住了聂芷父亲躬身的动作，他淡淡道：“无妨，是小芷聪明，我愿意教她。你也不用对我鞠躬，我还得感谢你们有个这么好的孩子来到我身边。”

父亲一怔，失笑道：“您的意思是，您还愿意继续教小芷是么？”

他的考虑是，小芷能跟着华中医学习两年已是缘分，如果能有一技之长更好。但华中医不见得还会愿意教她，倒是可惜。不过他也没想到华中医对小芷印象还不错，这一句试探，也是为小芷铺路。

华中医正要点头，却不防那一边的老人出了声：“恪华，你答应我的要去美国治疗的。”

父亲愣了愣，治疗？华中医不是医生么？他都治不了自己？

其实不是治不了，是华中医自己不愿意治。每逢梅雨季节便是他心上人的忌日，那几天他总是一人在山上，淋好几天的雨，还不吃不喝，长此以往下来，铁打的身子也会落下病根。关键是华中医还有心病，自己都不愿意打理自己，一身再好的医术也是作废。

华中医皱了皱眉，摆摆手道：“大哥，我虽答应了你，可却不是现在。”

唐恪礼怒了，一拍桌子长身而起，居高临下地瞪着华中医。“说什么混话呢，就你那身体还能撑几年？你这小徒弟我调查过，已经算是天才型的人物，再加上勤奋，光是你给她留下来的书都够她成长为一个不错的医生了，你还有什么顾忌的？再说了，你最应该顾忌的，是你的孙子好么？”

华中医声音略带疲惫，他一手搭在眉间，慢慢回答道：“唐漾挺好的，我不担心他，我只想在死前把小芷带好来。”

“说什么死不死的？你这么看重你那徒弟是因为谁呢？不就眉眼几分相似而已，怎比得过你亲生儿子的孩子？”

“大哥，话不是这样说的。诚然我最先是因为小芷长得像她才愿意收她为徒，可两年下来小芷是个怎样的孩子她值不值得我这么做我都一清二楚，我坚持要教是因为我这一身本事我只想交给她，只有她才适合！”

华中医没说完的是，只有她才知道我是谁我来自哪里，如此我不信任她我还能信任谁？

唐恪礼坚持己见，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把华中医的话听进去——“恪华，你听我的话，先去治疗行么？等治疗好了之后，你再——”

“别说了！”

华中医按住矮榻上的桌子，站起来叹了一口气：“大哥，我没有病入膏肓，你不必这么担心。我也是国外留学回来的人，我能治愈自己，没必要去国外。”

唐恪礼要咆哮了，“你能治愈自己？你是不愿治愈自己吧！我就知道，就知道你会这样，所以我才要送你去国外啊！”

聂芷父亲静默着看这俩人争吵，他是局外人不便插嘴，可事关聂芷的健康他不得不说一句了：“那个，华中医先生，你的病很严重么？”(未完待续)

ps：哈哈，小芷到底会不会被押送回家从此再也见不到华中医了呢？我也不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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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文艺汇演

华中医一时没有说话，唐恪礼见他沉默，上赶着要把聂芷这个包袱给扔回家的心思开始作祟，便冷笑道：“没几天就要死了，你家女儿再要拖着他不去治病，估计也就活上几个月。你自己看着办吧。”

聂芷父亲也沉默了。诚然他想要让小芷跟着华中医学习，这样小芷就能学到一些技能好好照顾自己，可接下去要是华中医自己都生病了传染给小芷不就糟了？

“大哥，话不是这样说的。诚然我最先是因为小芷长得像她才愿意收她为徒，可两年下来小芷是个怎样的孩子她值不值得我这么做我都一清二楚，我坚持要教是因为我这一身本事我只想交给她，只有她才适合！”

他正低头思忖着呢，这一段话却出现在他脑海中。聂芷父亲不免有些叹息，想华中医一身可以论斤称着卖的医术，到末了之时却只有自家女儿才能继承，他若是这么斩断了二人的羁绊，到头来错误的可能还是他。

男人一旦怜悯心起，啥都可以不顾了！再加上此时华中医说的一段话，聂芷父亲简直就想直接把聂芷给卖给华中医了。

“大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真的没问题。我虽绝望，却绝不会污染小芷。我虽一身残疾，却永不会让小芷生病。我要陪着小芷走的路还很长，我绝对不会倒下，同样的，我会毫无保留地把所有学识都传给她。你不相信对么？那你等着看好了，未来五年，十年，小芷总会成为一个光芒万丈的人。”

华中医转过头看着聂芷父亲，诚恳地低下了头。“小芷父亲。我也请你相信我，我是病人没错，可这世上没有我治不好的病，你所看见的我是个可怜人。请你安心地将小芷交给我，我不会让她受苦，也永远以她为先。”

父亲眨了眨眼睛，杏眸里的光彩让蹲在楼梯上面朝他们的聂芷都为之心惊——她上次看到父亲这种坏笑是什么时候来着？她绝对想不到。父亲就因为这么一段话。直接把她丢给了华中医，以后再也没问过。

唐恪礼气得吹胡子瞪眼的，他指了指华中医。又指了指一脸淡定却默许了的聂芷父亲，哼道：“你们联合起来戏弄我，算了算了，随你们去吧。我再也不来这里了，你以后也别想从我这里听到唐漾的消息。”

他说完下了塌套上皮鞋就走了。弄得父亲一脸雾水。唐漾是谁？哎，管他呢？他家小芷总算找到人家了，这下好了，小芷能多学点有用的东西了。

聂芷终于肯从楼梯上拖着木椅下来了。她早就找到木椅了，可下楼的时候听到楼下在吵架，她想她下去也没有用。就蹲在那里等他们不吵了之后再下去，结果她听到了啥？

她大约能猜得出来。唐漾并不是华中医哥哥的孙子，而是华中医的孙子。而且听起来像是华中医的儿子就已经过继给华中医哥哥了，啧啧，唐屿莫还是华中医哥哥收养的孩子呢，这一家人关系真乱！

“师傅，我找到木椅了，你怎么把它给拿楼上去了啊？”

华中医一看她下来了，笑容便回到唇角，淡淡瞧着她道：“昨天拿上去的。”

聂芷噔噔噔把木椅拖过来，放到父亲身边，待父亲坐下了之后又往父亲膝上爬，安静地坐着不说话。

华中医失笑，指着书房道：“你既然来得早，就去看看书，我跟你父亲聊聊天。”

聂芷“哦”了声，从父亲膝上爬下来，一路小跑去了书房。

等她进去之后，华中医也不笑了，眼里的温和与纵容收了起来，一脸严肃样地看着聂芷父亲，正襟危坐道：“你听明白了我刚才的意思么？”

父亲咧嘴一笑，扬眉道：“听懂了。华中医你医术那么好，将来一定能把小芷给教好来。”

这话一出，华中医终于松下情绪，露出一个微笑道：“我会尽力的。”

聂芷在房里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聊了些什么，反正她出来的时候华中医笑着告诉她他将会去她家拜访。两家礼尚往来，正是一段友谊的新开端！

聂芷临走时还被塞了几本书，华中医笑得面无波澜，眸里却暗含威胁。“这几本书你好好看，周六我去拜访你家的时候会抽查，不可以答不上来，也不可以说看不懂，不懂就去查我给你的资料。”

“知道了。”

聂芷难得缩了缩肩膀，她还是头一回见到华中医这么认真的样子呢。以前虽说教她的时候也挺认真，却总少了两份干劲，现在华中医拿出了十分的认真，她却有点担心自己要真学不好该怎么办了。

父亲摸摸她的脑袋，眼神看着华中医道：“您也别逼得太严，顺其自然就行，给小芷太大的压力反倒不好。”

华中医笑笑：“这不是要给你个准确的答复么？只有教的好，才对得起你我。”

聂芷表示听不懂，父亲反握住她的手，低声道：“我们回家了，跟华中医说再见。”

“师傅，再见。”

“嗯。”

聂芷表示这个“嗯”她还是懂的，华中医从来不跟人说“再见”，这个字已经是他所能给的最好的答复了！

从华中医家出来，聂芷又回到了父亲的肩膀上，她哼着小曲，注意到父亲手里拎着的她的书包，嘿嘿笑了：“爸爸，你跟师傅说了什么呀？”

父亲摇头：“不告诉你呀。”

“那你觉得我师傅怎么样？”

父亲还真想了想，好半会儿才道：“挺好挺负责任的，不过脾气是真的不怎么好啊。”

他问三句才有一句答复，最后还得到这么一句意味深长的评价：“小芷果然是你亲生的。”啥意思啊这是？不就是说他问得多比较聒噪么？哼哼，念在小芷的份上他原谅他了。可他不经意之间流露出来的那种风度和气质，总让他觉得小芷跟着他学习不会是个错误。

人总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身边是怎么样的人你就是怎么样的人。他作为小芷的父亲现在能成为一家公立中学的历史老师已经是极限了，他不想小芷未来也被限制。他给不了小芷的，或许华中医能给她。

“爸爸？爸爸？”

思绪被拉回来，他低声回应聂芷：“嗯，怎么了？”

“爸爸，你在那所学校怎么样啊？学生乖不乖？”

之前在去华中医家的路上聂芷就已经听父亲说了他去一家中学当老师了，聂斐给推荐的，虽然也才上两天班，不过他已经从天齐公司退下来了。

退下来了好，虽然因为平行世界的关系她不大可能会遇见赵启，可能避免还是尽量避免吧，那个人不管他前世的结局怎么样，他所犯下的罪过始终在她心上留下了一道疤痕。

“挺乖的呢，没有人闹事，上课也不吵。倒是我紧张，讲的不怎么好。”

“哪有？我爸爸是世界上最厉害的老师了，讲的课一级棒！以后你要是能教我就好了，呵呵。”

父亲唇角微扬，杏眸里水色潋滟恰似江南最美的无尽莲叶。聂芷一时看得呆了，捧住父亲的脸“吧唧”一口就亲了上去：“爸爸，你还是世界上最帅的老师！”

她的父亲是遗传的奶奶和爷爷，一副好相貌，虽然清瘦却不羸弱，清俊的面容据说当时在省高中都是出类拔萃的！聂芷才注意到，她一家人一直在乡下生活，为何父亲会在省高中念书，为什么父亲十八岁连高考都没参加就去当兵了呢？

这个问题却立时被她扔到脑后，因为她到家了！

上楼梯时聂芷还是良心发现地从父亲怀里下来了，不然等她一回家爷爷奶奶又要打趣她。父亲看她难得会害羞，不免起了逗趣的心思道：“你害羞个什么劲儿？小时候都是我给你洗澡呢，更别说你现在长大了抱抱你。”

聂芷眼一瞪，哼唧道：“不行不行，我以后是要嫁人的！”

父亲大笑，揉了揉聂芷的发顶，一步迈上最后一层台阶，才转过身俯视着聂芷。“才丁点大就想嫁人的事情，你也真不害羞！”

这一会是害羞的，一会又是不害羞，聂芷真搞不懂父亲的心思了，只不过这只是玩笑话，听过去也就算了。不过聂芷在心里打好算盘——以后她家女儿只能由她来洗澡！

父亲见聂芷不说话，只当她害羞了，掏出钥匙来开门。可刚打开门就吓了一跳，里边那个又唱又跳的小孩子是他高冷的老板的孩子么？

聂芷探头过去看看，噗嗤笑了，她指着季叶头顶荷叶一身粉色的造型，奇异道：“季叶，这是你今年的创意造型么？”

季叶看着她，眼神里流露出一种“你怎么这么土这么庸俗”的意味来。“亏你跟着我学了这么久，看不出我这是文艺汇演的造型么？”

“文艺汇演？”

聂芷跟着父亲进来，走到季叶身边这里扯扯那里弄弄，最后大笑起来。聂斐在一旁插话：“是军区大院的文艺汇演，季叶的母亲是一位将军的后代，所以才被选中表演节目。”

呃，季叶的背景也够深刻的——(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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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宋晋

“你们是今天文艺汇演么？”

季叶立时抛了个白眼过来，他哼了哼道：“废话，平常时候我才不会穿成这样呢。”

聂芷抬手拨动了他脑袋上顶着的荷叶，憋着笑道：“也是，这么丑的造型啊。”

季叶弱弱地表示同感，他方才跟聂斐来这里的时候本来是没有穿成这样的，可聂芷家人一看他脸上化的妆就知道他表演了节目，便起了让他再表演一次的心思。得，他为了孝敬老人就这么使了，结果被聂芷嘲笑到天边去了！

他正郁卒着呢，聂芷母亲隔着厨房的声音传了过来，他又不悲伤了。

“吃饭了，聂云，来帮我端菜。”

饭桌上因为有客人的缘故，一时间欢笑声无限。几个大人凑在一起说话聊天，喝喝小酒，也是好不惬意。

聂芷吃饱了就从饭桌上下来了，回到自己房间做作业。

以前是因为周晴之还在，她的空间能给聂芷很多时间去琢磨一道题目，可现在不行，距离睡觉她也只有两个小时，不抓紧做作业的话明儿又得被班主任逮去开小灶。所幸有之前建立的基础，对于现在老师布置下来的作业她都心中有数，做起来也颇快。

“小芷。”

房门被悄悄打开一条缝，聂芷循声望去，正对上季叶一双干净澄澈的眸子。“进来吧。”

季叶进来之后会心地关上门，他走到聂芷身旁，拖过一把木椅就坐了下来，神色不见嬉笑地看向她的作业本。聂芷正奇怪今儿季叶怎么不跟她闹腾了呢，冷不丁就听到他低低的声音：“对不起。”

聂芷往一旁躲了躲。挑眉道：“干嘛说对不起？我怎么瘆的慌？”

“之前因为宋晋的事情我对你态度不好，我给你道个歉。”

“宋晋？”

聂芷愣着神想了两秒这是何方人物，下一刻就转过神来：“哦哦，聂斐说的那个保安啊。没事儿，你愿意让出来我当然高兴，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也不能强求不是？”

季叶看着她笑容灿烂，心中的苦涩渐渐晕染开来。

“我之前。呃。那样子对你，是因为…是我不好。”

“啊呀，都说了没事。我可以找别人嘛！天底下人品好武功高的又不止一个人，你就别内疚了啦。为这么点小事情唧唧歪歪，你还是不是男人啊？”

季叶闭了闭眼，忽而垂下眼眸。单手扶着聂芷椅子的靠背，轻轻开了口：“小芷啊。宋晋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是不希望他离开我们家的。”

聂芷把手上的水笔放下来，转过身正看着季叶，神色也严肃起来：“你接着讲。”

季叶并不看她。茶色的发旋在灯光下有着玉一般的光泽，这让聂芷想起了自己胸口上挂着的那块和田美玉。沁着她体温的玉此时像是印证她的心思一样散发出淡淡的灼热感，让聂芷心口一跳。

眼前人终于艰难地出声：“我七岁的时候。宋晋刚来到我家，有一回我在外边贪玩。被坏人乘机绑架了。他们向我父亲勒索三千万，必须三天筹齐，我父亲没有同意。相反地，他违背匪徒的意思，执意报了警。在警方来到之前，宋晋假装是过路人路过，同样被匪徒抓了起来。”

“我们被关在一起，我刚开始还不认识他，可他却从后腰上掏出了刀片割开绑住他的绳子。他告诉我他是谁他是来救我的，帮我解开了绳子之后，我们成功逃了出去，却在半山腰被他们的同伙发现。宋晋为了保护我被捅了一刀，后面警察来到，我们都得救了，而我们家也念在他救了我的份上把他留了下来。宋晋对我的意义绝对不亚于任何一个亲人，小芷，我希望你能珍惜他。”

听到季叶前边那些话的时候聂芷还是蛮感动的，这么有责任心的男人要是是她家的就好了！于是接下来的峰回路转聂芷还有些不习惯，她下意识地回了一句：“什么意思？”

季叶头疼的捂住脑袋，酝酿起来的悲伤心思也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他瞪了瞪聂芷，凶巴巴道：“还有什么意思？我把他让给你了！你听懂了没？我把我很重要的一个男人让给你了！”

聂芷顿时喜出望外，她跳了起来，兴奋道：“真的么？”

季叶有气无力地吐出两句话：“当然是真的。你太吵了，跟你多说一句话都会降低我的格调。“

“那你们跟宋晋也商量好了么？”

季叶抡起巴掌往聂芷脑袋上一呼，虽然落到聂芷脑袋上也是轻轻的。“当然了，你可以放心了。”

聂芷笑得见眉不见眼，抄着手自我陶醉。

季叶在讲完他和宋晋的事情之后就不说话了，只淡定地看着聂芷做作业，遇上聂芷明显不会的才会出声提醒，到最后作业本上满满的都是季叶的字迹。聂芷表示很佩服季叶：“我一直以为你很会绘画来着，没想到你数学也这么好，真厉害。”

季叶眉眼不动，笔走龙飞的动作停止在最后一个公式上，他抬眼认真道：“但凡是在艺术方面颇有造诣的人，智商都不会低到哪里去。”

聂芷欣然点头，“我知道你脑子好使，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这么一道题有这么公式，简直要哭了。”

那低落的语气加上纠结的表情，成功把季叶给惹笑了。

华灯初上，在大半个国家灯火通明的时候，聂芷按住心脏，忽而就低声喊了一句什么，季叶在她身边都没听清。

将近九点的时候季叶和聂斐要回去了，聂芷只来得及问最后一个问题：“季叶你每次这么晚回家你爸妈会打你么？”

季叶笑得跟花儿一样，拧住聂芷的两颊轻轻一拉，坏心眼道：“你猜啊。”

大概是不会吧。聂芷望着他们俩人远去的背影，心中柔软得不可方物——除非真的是做坏事，不然哪位父母亲会舍得打孩子呢？

第二天照例是要上学的，聂芷从被窝里爬起来，朦胧泪眼之中开始期待小年夜。

虽说现在她跳了级离考大学更近了，可这繁杂的课程还真是让她不嗨森——居然他们考完期末考试还要补课？一补补到小年夜，接下来的半个月假期还真是把聂芷的心都给勾去了。

因为时间排的满满当当的，聂芷一边略有微词一边却享受着这种充足的时光。没有手机没有微博没有电脑没有网络，啊，这个世界多么美好~

聂芷太放松以至于没有听到谢儒一在她身后的声音，她也没有注意到脚下的石头，往上一踩，果然就摔倒了。

谢儒一赶上来扶她，“小芷，你没事吧？”

聂芷笑呵呵道：“没事没事。”

借了谢儒一的力量从地上站起来，聂芷眯眼看了眼天空，万里无云阳光明媚，心情也更加舒畅。

“对了，你有没有收到钟言的信啊？”

谢儒一回忆了半晌，身体还配合聂芷的步伐慢了下来。“上个月收到过一封信，不过是西雨寄过来的。”

也是，钟言写信给她，纪西雨写信给谢儒一，本来就应该是这样。

“纪西雨跟你说了什么？”

谢儒一老老实实答：“我看不懂。”

——加油，呵呵。

只有四个字的信谁看的懂？

聂芷想了想，顿悟似的拍拍谢儒一的肩膀：“看不懂就算了，钟言跟我说她们过年要回来，到时候我们聚聚就可以问一下了。”

谢儒一点头，跟着聂芷慢慢地往校门口走去。

却说这一天季叶和聂斐把宋晋给送到了火锅店，乍一看到这么一个通俗而庸俗的店名时宋晋的印象是——啊，这家火锅店的名字好难听但是我要在这里上班真是心塞。可等他一进去，看到里面光吃早餐的人都不少之时，他转过头问聂斐：“这不会就是最近很火的那一家好再来火锅店吧？”

聂斐点头之后，宋晋的印象瞬间改变——啊，在这里上班看起来不错嘛他可不可以顺便吃点东西？

看出了宋晋的吃货本质，季叶也难得不嫌弃外边的吃食，点了豆浆油条一些食品就去找聂兰。

而另一边聂兰有点忙不过来。

聂芷提议让火锅店兼职做个早餐店的时候她是十分赞成的，可没想到早上的人这么多，她们三班倒的人数中早班哪里有这么多人来帮忙？

正懊恼着没有多招几个人呢，季叶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虽然季叶也才十二三岁，却也有一米六多了，跟聂兰一样高。他把菜单放在聂兰面前：“姐姐，早上好。”

聂兰微笑，“早上好，你怎么来这么早？”

季叶指了指坐在那边的宋晋，低声道：“小芷要的保安我们找来了，等会你过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聂兰两眼一亮，“看起来挺正气的嘛！等会钱婉来了我就过去，马上把你们的早餐送到。“

“好。”

因为是工作日的缘故，早上来的客人比往常要多，聂兰早就知道自己忙不过来，提早跟钱婉打好了招呼。钱婉也自愿做早班和晚班的工作，还能拿两份工资，连家里的人都能照顾到。这不，第一天上早班，钱婉风尘仆仆赶到了。(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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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相似

为了火锅店的两份高薪，钱婉辞去了她原先的工作，安心留在火锅店工作。这也是她第一天上早班，谁料路上有个地方出了车祸被封锁了，她只得绕了一段路，这才迟到了十几分钟。

“聂兰，对不住啊，路上耽搁了一下。”

聂兰挥挥手示意没事，把手上的单子递给她，道：“你先做着，我过去一下有事。”

说来聂芷这火锅店的生意真是不错，几个月下来热度不减，来这里的人多半也都是熟客。加上前些日子对面欣欣餐馆来闹了一通，更多人知道这里是c市季家所有的地盘，慕名而来的更多。

聂芷所不知道的是，聂斐和季叶为她招揽了大部分的生意。可以说没有聂斐往这里带的客人，火锅店很难在这里站得住脚。而聂斐所带来的客人也都是熟悉之人或是客户，消费的酒水居多，再加上可以报销，聂斐每一顿都可以狠赚一笔，谁让他也是这家店的股东呢！

季叶挑选了靠窗的地方坐着，清透的阳光从玻璃窗投射进来，温温暖暖的正和他的心意。

对面的宋晋开口：“少爷，这里的老板是你么？”

季叶望了一眼聂斐，回道：“我只是个股东而已，老板不是我。”

“我还以为你把我介绍过来是想让我帮你看店呢，呵呵，这种火锅店最赚钱了，可惜您父亲看不上。”

季叶凉凉道：“那是他傻，最好赚的钱不赚，偏偏要开发西部。”

宋晋知趣地不接话，于是一时无言，聂兰过来的时候正好带了早点。放到桌上。“不好意思，今天人太多了，你们饿了吧？快吃吧，都是刚做出来的呢。”

宋晋洪亮地喊了一声“多谢”，看季叶动了筷子，也毫不客气地伸手拿豆浆油条。聂斐早起去接季叶和宋晋早就饿了，他先是用筷子拨开宋晋的手。一脸嫌弃道：“用筷子夹。”

宋晋早就习惯了聂斐的洁癖。嘿嘿一笑之后拿起了筷子。

聂兰坐在宋晋的身边，看他们吃得欢快便笑了笑，起身道：“我再去拿一壶豆浆来。省得你们不够喝。”

等她走到柜台时，身后的季叶跟了上来。“姐姐，再加一碟蒸饺。”

聂兰回过头，“要配醋么？”

季叶想了想还是配吧。尽管他不喜欢醋，但说不准宋晋喜欢呢。

“那我自己去拿。钱婉你在这里看着。”

季叶偏了偏头，看向这个他从来没见过的服务员，然后眨了眨眼睛。紧接着，他瞪大了眼。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往聂斐身边跑。

“聂斐聂斐，你来看看——”

聂斐不慌不忙地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淡淡道：“怎么了？”

季叶指着钱婉，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道：“你看。她长得像谁？”

聂斐抬眼看过去，只一顿，便再度移回视线，他摇摇头，“看不出来像谁，你认识她？”

季叶一拍额头，“就是因为不认识啊！”

“你们怎么了？”

宋晋好奇地望着他们，唇角还沾着一圈白绒毛，那是他刚喝完豆浆留下来的痕迹。见二人并不回应自己，他侧过身子去看了看，险些把手里的碗给摔了！

“那不是，那不是季总的姐姐么？”

没错，虽然钱婉看起来就营养不良特别瘦，可身材高挑眉眼清秀，跟季叶的姑姑长得竟有八分相似！宋晋在季叶家工作了这么多年，就算季总的姐姐他一年最多见到一次，但凭他的记忆力他绝对不可能认错！

“我去问问她是谁。”

说着就要起来，却被聂斐给按住了肩膀，他沉声道：“别去，等聂兰回来了再问她。”

季叶也是呆傻着被聂斐拉回到座位上，他动了动嘴唇，想起一件事情来。

“聂斐。”

聂斐低头看他，“怎么？”

“你没见过我姑姑对不对？也是，她一年都不见得回来一次，身在美国却很少跟家里联系，你应该没见过她。”

聂斐眉头一皱，他疑惑道：“你是说？”

季叶深吸了口气沉入丹田，他垂眸盯着自己交握的手掌，那里出了很多汗，他也紧张到说话都有些颤音。

“十六年前，我姑姑走失过一个女儿，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找到。我们都以为她可能是死了，现在却在这里看到跟我姑姑长得特别像的人，我必须问清楚。”

聂斐沉吟了一会，季叶以为他在思考她们之前的关系，却没料到聂斐一下子捏住自己的下颌强迫自己抬起脸来。两三秒的静默之后，聂斐摇着头道：“不像啊，你跟那个女人一点都不像，这头发也不像。”

季叶差点被气笑，他气鼓鼓地看着聂斐，恶狠狠地打掉他的手道：“我们怎么可能会像！我长得像我妈妈好么？”

隔代遗传是个很奇妙的东西，季叶长得跟他姑姑的孩子不像也不是没有道理。

对面的宋晋也一脸严肃，严肃之余他把碗里的豆浆全部喝光了，吃完了最后一个包子才认真道：“少爷你说的对，这个女人很有可能是季大小姐的女儿。”

季叶看向他，“你也知道那件事情？”

宋晋毫不犹豫地点头，尽管这件事在季家是绝对禁忌，他这么说出来要是让当家人知道了肯定少不了一顿修理。

“我也是听人说的。大小姐当年孩子走丢的时候难过得很，精神衰弱加上失女之痛让她的脾气变得很糟糕，她的丈夫，呃，听说是受不了大小姐的行为就要求离婚。后面虽然没离成，可姑爷在外边找了个女人，大小姐一气之下远走美国，也很少回来了。”

季叶叹了口气，看着宋晋道：“这件事别再告诉别人了，不然我父亲找过来，你想安心工作都没办法。”

宋晋强烈点头，他知道季总的脾气，到处乱说简直就是找shi！

听完了季叶和宋晋的对话，聂斐想起那个偌大的季家庄园里人丁稀少的状况，也不免叹息。这件事他还是知道一点的，毕竟圈子里的八卦是永远不会停止的。

于是三人都开始翘首以待聂兰的归来。直接去问钱婉是不怎么可能能问出什么来的，最不打草惊蛇的方法就是询问她的上司——聂兰！

聂兰过来的时候对上三双如狼似虎的视线时吓了一跳，她赶紧坐下来，紧张道：“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聂斐作为里边最年长的，自然要先发言：“你知道那个服务员的情况么？”

“哪个服务员？”

季叶指指那边的钱婉，连呼吸都放轻了些许，“快说来听。”

聂斐和季叶都是火锅店的股东，当然有理由知道新来的员工的情况，这样想着聂兰便把自己所知道的都全盘托出，末了还添了一句：“真是怪可怜的人，人家一天只做一份工，她要打两份工，听她谈到婆婆和丈夫的口气都知道情况不怎么好。”

季叶却罕见地沉默了，聂斐看到他放在腿上的手指搅到一块，便心有不忍，轻声跟他商量道：“我回去找个私家侦探调查一下钱婉，你觉得如何？”

“嗯。”

在聂斐把宋晋介绍给聂兰之后，二人放心离开，留着聂兰和宋晋自己去磨合。聂兰也爽快，什么时候上班上多久上班要干些啥都说得清楚，宋晋也满意了，当天就开始上班。只是他的视线经常会落在钱婉身上，总带了三分同情与钦佩。

钱婉也不是个傻的，见新来的保安老盯着自己也心里不踏实，问过了聂兰才放下心来。再跟宋晋的视线对上的时候她还会朝他笑笑，倒弄得宋晋不好意思起来。

而另一边聂斐带着季叶直接驱车去了熟识的某个朋友那里，经过介绍又找到了c市内并不出名却办事利索的一家私家侦探所。他们把所要求的东西交代清楚了之后付过定金，对方立时就开始调查。

接下来他们并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等着答案就行。

二人回到车上，未等聂斐发动车子打开暖气，副驾驶座的季叶突然握住他的手，眉目平静却如暴风雨来临之前。

“如果她真的是姑姑的孩子？”

聂斐“嗯”了声，目视前方，手却把季叶攥紧。

“不管你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季叶沉沉吐出一口气，突然笑道：“我们真是跟小芷有缘，做什么都能跟她牵扯上。”

“还不是我们当年欠了他们家，如果不是我们贪恋他们家的温暖，如何会害的人家家破人亡？”

“是啊，都是我们的错。”

季叶往椅背上一靠，将手抽了回来，缓声道：“聂斐，走吧。”

“去哪？”

“随便。”

“那你想去哪？”

季叶似笑非笑地看回去，“随便。”

“那就回学校一趟吧，你这么久没去上学，且不说老师有意见，你父亲也会有意见了。”

季叶冷哼：“个死老头子！”

“也许你看到的都是他最不好的一面，可在我看来，他还是个不错的人。至少他曾看在你的面子上，善待过小芷的父亲。”

良久没有回应。

聂斐发动车子，耳边却听见季叶的声音：“如果他能将母亲找回来，我也愿意善待他。”(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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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来访

因为一天只有二十四小时的缘故，其中八小时还要用于睡觉，聂芷深深地觉得最近的时间不够用了。打从周晴之走后她不止一次感受到无力，可她却咬着牙克服了。

依靠别人还不如靠自己，更何况周晴之也有自己的生活，之前是她一直将心思放在自己身上使得聂芷依旧不谙世事，现在她回到了万年前，聂芷也应当振作起来。她双手一合拍了拍掌，认真给自己加油鼓劲。

她之前就报了吉他班，初级学得也差不多了，只要掌握和弦扫弦以及一些技巧就行。今儿下午她刚好有时间，而班主任被叫去开会了，她干脆把这最后一节课也给上了。

从吉他培训班出来时天色已黑，聂芷心中咯噔一声，头疼扶额叹了叹，自我嘟囔道：“还是跑吧，我还是跑回去吧。”

说走就走，聂芷调整好书包的肩带，双手分别紧握，抬步渐渐跑了起来。

路上的行人好奇地看着她一路小跑，聂芷却毫不在意，本就是她在走自己的路，别人爱说啥说啥。

手指指尖的痛感正在复苏，聂芷想起周晴之离去后留下的那张字条，上面的地址她曾去过。那是一栋群居公寓之中的其中一个小房间，周晴之为她付了长达十年的租金，那里面放满了周晴之各地给她搜罗来的书籍。她的古筝和吉他都在那里，完好无损。

周晴之是做好了准备的，这一次的唐屿莫事件并不是触发点，她早就准备好自己离开后所要给聂芷遗留的一切事情。甚至她不惜耗费被时空所缚的所剩不多的功力给那间公寓下了禁制，永远地。

想到这些，她只眼眉低垂。浅浅地呼吸中向前跑去，身后仿佛有一双手在推动她，那声音说着“向前，向前”，逐渐带领她走向远方。

她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找父亲，三月父亲就要报考学位英语考试了，现在她也不能懈怠。

聂芷这一生其实理想没有很远大。甚至从理想分裂下来的小目标都不是那么能吸引人。她不像很多人喜欢英语拼命要掌握英语口语那样。她所追求的反倒是能流利地阅读英文书籍。

很多早期的知识精华都来自于国外，而国内的译本往往不能满足她的需求——这翻译简直是神了！都是些什么鬼？！

是以周晴之给她找的那些书大多都是外文原著，甚至还有很多国家的语言教材。为的就是让聂芷能多通晓一些知识。聂芷不知道自己这样会被定义为“书呆子”，她还搞不清楚书呆子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指只会看书没有生活自理能力而且交流跟人有障碍呢？还是指别的？

不过没关系，聂芷乐观地以为。她能独立生活能赚钱能跟人交流还能广读书，这样已经在往好女孩的方向发展了吧。

思绪回到现在。聂芷因为看的英文书多背的单词多，基本上一张英语试卷是没有问题的。而英语口语听力这种都是有系统性的教学方法的，很容易掌握，她看父亲将自己这些天的经验都吸收得差不多了。伸了懒腰打了个呵欠。

“爸爸，保持背单词的进度，接下来的考试你完全不用愁。”

聂芷父亲勉强地笑了笑。他可不觉得就这单词认得他他不认得单词的架势能闯过那一场考试，简直太心塞。再加上最近两天聂芷母亲身体有些不舒服。这么一下子他竟然走神了！

“爸爸！”

聂芷戳了戳他的脸，小脸愤愤道：“你听没听我说的话。”

“听了听了，你还有作业要去做吧？赶紧去，我自己来处理这些。”

聂芷无言，侧头看着父亲，认真道：“爸爸，我跟你说的经验乍一看很死板，可我这么久以来的实验告诉我，英语这么学也能成功。”

父亲道：“我知道的，顺其自然吧。”

又是顺其自然！聂芷家的这一宗旨多少在关键时候还是有作用的，但往往在这么一句话下总藏着不作为！

聂芷终于愤然离席。既然父亲有自己的盘算，她就不管了，顺其自然就顺自然去吧。

周六的上午聂芷还有课，她离开家时父亲正洗漱准备学习，不免欣慰地含笑离去。在路上时她并没有遇到华中医，想到现在才七点华中医不可能这么早就来拜访后她松了口气。

华中医对于这一带还是很熟的，她家的方位华中医也清楚，她完全不用担心华中医会迷路什么的。

于是一路安静，聂芷走到学校开始上课，却不料今天来了个她意想不到的人。

英语课上到一半的时候，他们班的教室门被敲响了，有个衣着干净的女人走进来，柔声问道：“请问周晴之在这个班上么？”

聂芷在纸上随意涂画的手顿了顿，继而在纸上拖出了长长一道划痕。她抬头，看到那个女人满脸温柔神色，怎么看都跟周晴之不像。

她乐了，周晴之本来就是重安的精血所成，只跟重安相像，这俗世之人怎么可能会有她三分出尘三分绝色？

英语老师是个女生，闻言回道：“她很久没有来上课了，同学们都不知道她的情况，你可以去办公室找班主任问问。”

女人有几分尴尬，“我找不到办公室在哪。”

这倒好办，平白课程被打断，英语老师也不能放下课去给她带路，只能望向讲台下，挑眉道：“你们谁愿意给带一下路？”

聂芷嗖一下就站了起来，因为起身过快椅子还发出了一声闷响，她笑着对上老师，把手里的英语课本放下，干干脆脆道：“老师，我去。”

英语老师点了点头。

在得到老师首肯之后，聂芷走上前温声说道：“阿姨，你跟我来。”

“哦好，谢谢老师啊。”

也不怪人家找不到办公室，他们这个班的办公室确实有点偏僻，在楼梯转弯处的一个隔间里，不认真看还真发现不了。

聂芷成功把人带到之后也就功成身退了，她却并不想离开。

“阿姨，你是周晴之的什么人啊？她都消失好久了，怎么你现在才来？”

女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眸光落在聂芷身上时竟然会有种看到周晴之的恍惚错觉，她赶紧摇摇头甩掉这种思想，明明眼前的女孩长着一双杏眼脸颊圆圆。

“我是周晴之的阿姨，她父亲生病了，我一直在首都照顾他。关于周晴之的事情我也是前几天才得到消息，本来以为她自打离家出走以后我就找不到她了，没想到被你们学校的校长联系到了。现在我也是死马当活马医，到这里来走一遭说不定会有她的消息。”

聂芷心有些酸涩，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周晴之应该是借用的别人的身体别人的身份，而那个真正的周晴之恐怕早已死去。

“阿姨，我帮你看看我们班主任在不在”

聂芷先是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了声音，她为了防止里面的老师不是班主任还特意出声问了句：“熊老师在么？”

门呼啦一下被打开，班主任居高临下似笑非笑。“怎么？上课时候跑过来是又想做奥数题了么？”

聂芷哈哈笑，装作不经意的模样，她把身后的女人让出来，低声道：“这是周晴之的姑姑。”

班主任一怔，然后笑容满面地伸手迎接那女人，“快，请进请进。”

末了关上门时恶狠狠地叮嘱聂芷道：“赶紧去上课，要是耽误了英语今天就不放你回家了。”

聂芷赶紧往教室跑，她是真怕了班主任那不知道从哪里搜刮来的奥数题。

却说家里边终于迎来了贵客，聂芷父亲特意等在楼下，远远地就看到华中医提着一些东西走过来。走近一看，华中医破天荒地提了些水果。

“华中医你好，怎么还带东西呀？”

他们乡下人虽然逢年过节去串门也会带些水果吃食，但他家并不在意这些，他小时候别人来他家吃饭都不用别人带东西。但是他不在意这些不代表别人不在意，一般情况下客气两句也就收下了。

华中医对于聂云这自来熟的语气并没有表示出恶感，他淡淡应了声，瞧着聂云红通清亮的神色，暗地里赞了一声。他的徒弟果然不是吃干饭的，学了这么久把家人都调理得不错，看来他上次写的方子也很有用。

“你们家在几楼？”

“三楼，你当心脚下，这楼道里比较暗。”

华中医手里的水果篮被聂云提去，他正可以扶着铁栏杆慢慢上楼。

家里四个大人都在，聂芷爷爷今天也是不用上班的，便都等着华中医来访。他不光是小芷的师傅，他还是这一带闻名的医生，最重要的，他是唐家曾经的当家人，无论现在如何他都值得被尊敬。

而他们也聊得出其意料地好，聂芷爷爷和奶奶因为年纪相仿，其实更主要的是三观有共同之处，话题倒比华中医跟别人谈论的要多些。

聂芷下课后匆匆忙忙地赶回来，见到的就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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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真相

聂芷母亲为了今天的聚会还买了很多菜，和聂芷父亲聂云在厨房两个人配合良好，接下来就等下锅煮了。

其中开始红烧猪脚的时候，聂芷母亲有些不对劲了。

只见她一手拿着锅铲，一手轻轻掩住口鼻，眉毛皱的不像话。聂云给吓了一跳，丢了手里的物事就奔过来。“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聂芷母亲摇头，只顺了顺胸口道：“没事，就是感觉有点恶心，想吐。”

“你先别弄了，洗个手去客厅休息一下，对了，你找华中医看看，他医术很好的。”

聂芷母亲笑了笑表示同意，把锅铲拿给聂云，挪着小步子往客厅走，谁料才走了几步就晕倒了。聂云听见身后的声音赶紧回头，这一看可不得了，急匆匆把煤气关掉跑过去。

“木琴，木琴，你怎么了？”

客厅里的人听到了动静也赶忙过来，两位老人见到木琴晕倒了同样着急，身后的华中医绕到他们面前蹲下身仔细看了看木琴的脸色。接着他让聂云先把木琴抱到房间里去，末了坐在床边开始把脉。

十来秒后，华中医抬眼看了看聂云，目光露出善意。

聂云心知这应该没有大问题了，但还是忍不住语气急躁地问：“华中医，她是得了什么病啊？”

华中医竟然开始笑，两三秒过后他轻声道：“你要做父亲了！”

啥？！

聂云瞪大眼睛，一双杏眸吃惊地看着华中医，而另外两个老人也是满脸惊讶。他们不是没想过再要个孙子或者是孙女，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小芷都这么大了。期待早已消失殆尽。而突然间媳妇又怀孕了，这意味着这个家又会有一个新成员！

“啊呀，这敢情好！”

聂芷奶奶第一反应回来，乐呵呵地拍掌，她看了眼傻乎乎的聂云，一时兴奋一掌便呼过去了。“愣着干啥？去给华中医和木琴倒水来。”

“啊？哦哦，我这就去。”

华中医低下头整理了下自己袖间的褶皱。嘱咐了两位家长几句就起身了。聂芷爷爷跟在他身后。不安问道：“这个孩子能稳定么？”

“能，当然能。”

最后聂云代替木琴做菜，聂芷奶奶留在房里照顾木琴。而爷爷则跟华中医谈话。聂芷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景象，她笑露出几颗牙齿，走过去喊“师傅”。

华中医看到她也是眉眼温和的样子，招招手让她到自己跟前。

“你要有弟弟妹妹了知道不？”

聂芷眼睛一亮。抓住华中医的手开始摇：“师傅，真的么真的么？”

华中医没有不耐烦。反而笑着把她按到椅子上坐下。“我不骗你，之前看你年纪小没教你这方面的知识，不过接下来我都会教你的。”

聂芷根本坐不住，欢快地原地转了一圈后就往厨房钻：“妈妈妈妈。我要看弟弟！”

聂云的情绪一直都处于激动状态，加了盐忘了油，加了油又忘了加水。正兀自沉醉着呢聂芷跑了过来。“爸爸爸爸，妈妈在哪里？小弟弟在哪里？”

回应她的只有父亲的呵呵傻笑。不光她觉得头晕目眩，这个消息砸得她的父亲都不知身在何处了。

尾随过来的华中医抱臂靠在门框上，将场景收入眼中时低声笑了笑。“小芷，你母亲在房间里，你去看看，注意别吵醒她。聂家侄子，你高兴是没错的，可别高兴过了头，做了一顿没味道的饭让你妻子吃的寡味。”

“呵呵，说的是哦。”

聂云开始正视手中的菜材，决心要做一顿好吃的饭菜给妻子。而聂芷在得到她想要的消息之后也跑了没影，去了母亲房间嘘寒问暖。

直到午餐时候，桌上摆好了菜，刚刚苏醒过来的聂芷母亲看桌上有荤有素，颇为感激地看向聂云——多亏聂云在她昏睡的时候帮她把事情处理好了，要不然一家人不见得什么时候能吃上饭。

聂云倒是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二声，局促道：“你们尝尝吧，味道应该还行的。”

聂芷这个时候也不说什么，用行动证明一切——盛了一碗满满的饭开吃！事实证明，聂云的手艺还是不错的，虽然不算美味，但这种清淡也是种特色。

一家人和华中医吃饱喝足，开始侃天侃地，反正没事干——碗？聂云会处理的啊。

聂芷母亲要帮忙，被聂芷和聂云同时赶去休息。她半路上笑着摇摇头，嘟囔道：“哪里有那么娇贵啊，本来是打算我自己照顾小芷的，结果接下来我倒成那个被照顾的了。”

华中医站直身子在一旁消食，刚好听到这些话，当下提醒道：“你的身子本就虚寒，是不适合怀孕的。当年生小芷就伤了元气，现在的这一个孩子须得好好保养，你自己也要看重。”

聂芷母亲笑着应了，垂眼摸了摸肚子，也不回去，倒站着跟华中医聊起天来。二人说到聂芷小时的一些趣事皆大笑，转而华中医提醒了她一些注意事项就准备回家了。

交友进退有度才得宜，聂芷一家也不故作挽留，只招呼华中医有时间常来逛逛就分别了。聂芷把华中医送到楼下，笑眯眯地跟华中医道别。

华中医顺手揉揉她的脑袋，眼眸平静动作温和，他叮嘱了聂芷一定要抽空去他那里拿书学习，三言两语之间也已无话。聂芷看出这点，送走了华中医自己抬步上楼。

她走到二楼的楼梯口，有间屋子传来声响，依稀可以听见的争吵声传到耳边，聂芷望了眼夏世安的家门，默默叹了口气。时光总会善待一些人，不是现在就是将来，愿夏世安母子平安。

聂芷家这边情况安好，聂斐那边却大事不妙——

中午时候聂斐和季叶正在吃午饭，一片安静之中聂斐的手机响了起来。二人对视一眼，心中不约而同地有了主意，季叶先去拿手机。

“您好，请问是聂斐先生么？”

聂斐低低地回答：“我是，你有什么事？”

“您好，我是侦探社的小夏，关于您拜托的事情我们已经查清楚了，您现在有空么？要是您有时间的话就请过来拿下资料，当然我们也提供上门服务，不过薪酬相对较高。”

手机扬声器里的女声听上去那么得体端庄，季叶却在现实里打了个寒噤，他有些害怕接收到接下来的消息，可他却不得不去。

聂斐拍拍他的手背，挂断了那边的电话后起身穿大衣。“走吧，该面对的迟早要面对。”

从聂斐的别墅驱车到那家私人侦探社只要半个小时的时间，在这半个小时里聂斐和季叶完全没有交谈，二人的思绪各不相同。

季叶在这冬天的寒冷当中想起一个温暖的孩子来，那个孩子有个幸福温暖的家庭，却毁在他们的手上。前世他们寄住她家，却害得她家被大火吞灭，她的父亲也死在那一场火灾之中。

车窗外的天色像迎着人的心情一般逐渐昏沉，竟是风雨欲来的架势，突然让季叶想到了那天。

那一天，他和聂斐的事情被发现，家族震怒要他和聂斐断绝关系。他自然是不同意的，真要是说起来，家族里只是负责提供钱，父母不和家庭破碎，而聂斐在常年的陪伴中已经成为他最重要的人。对他而言，钱财算什么？这么多年以来家族里何时珍视关爱过他？

因着他的叛逆，家族里雷厉风行，坚决不允许名誉被他给破坏，铁了心思要拆散他和聂斐。直到那一日他才知道，聂斐这么多年建立起来的权力和财富，在那些人面前都不堪一击。

他和聂斐趁夜出逃，往北无数里之后，他们的车子停在一座山下。山那边不远处有灯光，他们便走了大半天过去，那抛锚了的车对于他们而言已经没有用了。

快要到了的时候，他发现一路扶过来的聂斐有些不正常。他刚开始只以为聂斐这是好几天没休息了头晕不舒服，越到后来却发现聂斐的脸色难看得吓人。

百米开外的电线杆上写着“土田村”这几个字，他顿时想起来这便是聂斐的故乡——想来人在穷困潦倒的时候潜意识里都会想要回到故乡。

“聂斐，你老家到了，我们去找人，你跟哪家人比较熟？”

聂斐勉强抬眼看了看前方的村庄，口里酸涩道：“都不熟，随便找一个人家吧，你把钱都带下来了么？”

他点头，一手托住聂斐的腰，从裤袋里捞出手机，随手丢到了湖里。

“走吧。”

也是他们幸运，一进村就遇上了聂云。那个憨厚的人一见他们的状况不对劲立马迎了上来，关切地问了些情况之后越看聂斐越熟悉，拍掌一想这不是他当年的战友么？

之后他们便被接到了聂云家，看这家徒四壁的模样，他初初是有些不习惯的，可耐不住聂斐生病，在那里耽误了好一阵日子。等到聂斐康复，他们原本打算要走，可是聂云夫妻俩却希望他们能留下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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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钱婉表姐

对于他们从家族里逃出来这些事情聂云是不知道的，可他听闻了他们无处可去正打算去北方的时候竟然强烈希望他们留在这里，原话大概也是这样。而他们在这里生活过，知道这样的生活来之不易，也就决定等过个一两年家族那边平静了之后再去北方露面。

他们原来想的是这么偏僻的一个地方很难会被找到，而找不到的话家族也就不会再寻找他们了，是以安心留了下来。

却不曾想那些丧心病狂的人再度寻了过来，一场大火毁了这个原本就脆弱的家庭——双亲过世，就连女儿在几年前也死去。

他和聂斐从山上回到聂云家的时候，大火已经包围住整个屋子，聂云再度冲进火里的背影让他惊叫出声：“聂大哥，我们在这里啊——”

聂云以为他们还在屋里，这一次进去寻找就再也没有出来过。他的妻子红着眼站在太平间里，无悲无喜的模样让他的心渐渐冷却。

他曾为一时安逸毁了一个家庭，最后把木琴安顿好了之后留下了价值千万的银行卡，自行脱去红尘，在旭日初升的时刻站在山峰的最高处往前一步，前面就是解脱！

“季叶！”

他还记得那时他回过头见到聂斐的表情是悲痛的，那样无助而悲伤，他反而低声笑了，神态近似疯狂。

“聂斐，我把你带到如今这番境地，都是我的错，愿你在有生之年能原谅我。你要活得好好的，若是实在不顺心，你也可以来找我。我极度自私。最后还要弃你不顾，呵呵，就这样吧，让我解脱好么？”

说完他回过身，脚步前移，风吹在光裸的身体上有些凉——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愿他能以自然的姿态回归自然！

风声作响之间。右掌被人强力攥住。腰间也围上一只手，他最终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下坠之时，他听见人世间最后一句话：“我原谅你。也请你让我继续陪你走下去。”

他以为他们这次死去终于是了结了，未成想重生在年少之时，一个星期后一身军装的聂斐找上门，眉目干净身材高大。轻易就让他再度活过来。他想，这一世他和聂斐还要在一起。只这一次，他们再也不会让上辈子的惨剧发生！

几年后他们也遇到了一个叫聂云的男人，年方三十带着一个可爱的女儿，一家人生活平顺和睦。二人几乎是同时就打定主意。这一家人将被他们纳入羽织下，他们要让这一家人活得比谁都好！

思绪回到现在，季叶因为心思暗涌而眉头加深皱褶。他放在车窗边的手也圈成一个喇叭状放在脸颊边。

“聂斐，到了哪一步了？”

正在开车的聂斐闻言侧头看了眼他。收回视线时一个紧急刹车，在红灯面前停了下来。他架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轻轻点动，声音沉静道：“季家不是以商贸起家的么？我们也去s市。”

他顿了顿，右手移下来握住季叶体温偏凉的手指，心跳便加速了些。“他们当年既然敢杀人放火，我们也不用顾忌什么，你要是心软的话，可对得起小芷？”

季叶苦笑一声，目光定格在车前那一盆绿色小盆栽上，撇去某些方面的不舒坦，低声应了。“我会去说服母亲的家人。”

“季叶。”

聂斐看着他的目光暗沉而深刻，他轻叹道：“别想了，你母亲和父亲走不到一块了，事到如今尽量让你母亲抽身吧，毕竟你父亲的公司也很难保住了。”

c市近来的那一个青年企业家，以传媒起底，却暗地里掌握了一些大公司，一时逼迫过来，别说唐家，他们季家都招架无力。唐屿莫身后那一家财富可敌国的公司加上他的智慧能力，这c市的天恐怕又要变了。

十多年前c市有个大富豪，进出口买卖做的风生水起，一朝被底下人暗算，加之如今的几家大头同时设套，很快公司就倒闭了，而那富豪和妻子都死于一场车祸之中，遗孤也不知是死是活。

现在c市百花争荣，各个企业都混得不错，一时间上流圈子里多了不知多少暴发户，苏家的那个算个典型。只是唐屿莫背叛唐家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作为一个养子且不说这么多年唐家的养育之恩，就是从九月传媒作为唐家资助的企业这点上来说也不厚道啊。

聂斐摇摇头，这些都与他无关，c市他是不想呆了。现在他正在回笼资金，在s市投资了一所小企业，虽然还未成型但假以时日一定能上市。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干净了，他就带着季叶和聂芷一家人过去。

s市不光有他投资的企业，他还被那边聘请为一家大型外企的市场总监，生活是不愁了，只等他把小芷一家人说服来。

侦探所很快就到了，季叶和聂斐下了车，看着眼前平凡无几的居民楼季叶道：“聂斐，做完这件事我们就走吧。”

聂斐回道：“好，很快就能走了。”

侦探所在五楼，里面跟六楼打通了，活像个小别墅。他们一进门上来迎接的就是秘书小夏，有着一张温柔面容的小夏把他们带领进老板的办公室，拿出了一叠资料。

“聂先生，季少，坐吧，这是我们这些天收集的资料。”

聂斐把资料转递给季叶，他并没看，只问了最终答案。一身黑衣的冷漠男人笑了声，低沉的声音在空间里回响，他垂眸看着自己撑开的双手，淡定道：“钱婉是季家走失的女儿。”

侦探社是如何得到这些资料的聂斐并不能多问，他闭上嘴不说话，安静等着季叶将资料看完。良久过后，季叶把资料放到桌上，抬眸看着办公桌后埋首于电脑之后的男人。

“简教授。”

男人并无回应，季叶也就深呼吸等了等。等他觉得这空气都令人窒息了之后，男人终于出了声。

却是一声低骂：“靠！”

季叶清了清嗓子，再度喊了声。

男人抬起头，声音沉静道：“问。”

“你收集的资料是真的么？”

这话问的，行家经不起激，尤其是姓简的这男人，一身好本事最受不了质疑，明明他自认为如此英俊潇洒智慧绝伦！

他当即就冷笑：“出门右转六楼第一间，里面有个知名女侦探，你去找她。”

聂斐微低了低头，抱歉道：“很抱歉我的朋友说了不好的话，实在是这件事情对他冲击太大，还望简教授能详细解释一下。”

男人看了眼聂斐，语气仍旧不悦道：“若要解释，薪金翻倍。”

这种浪费时间的事情要让他做的话只能拿酬金来换，毕竟他的时间很宝贵。

聂斐拿出皮夹，从里面抽出一张银行卡放在资料上。“密码是六个七，里面有十万。”

简教授眼睛不离电脑，手有节奏地在键盘上敲击，“十六年前季柔玉因为任性要去玩，结果走丢了，淋了雨生了病饿了好几天，误入穷人窟被钱英盯上了。她不光失去记忆被逼做工赚钱，还受到钱英母子的虐待，现在已经和夏千树结婚有个八岁的孩子，你们想解救她就自己行动吧。”

寥寥几句话道尽一个女人半生的心酸，简教授言语里没有提到的这十六年里钱婉所受的苦都明明白白地摆在资料里，看得季叶触目惊心。尤其是看到钱婉因为被强、暴而怀了孩子之后，季叶简直怒不可遏，可他不能当场发脾气！

“简教授，我们把资料带走了，谢谢。”

聂斐扶着气得颤抖的季叶站起来走出房间，谢过小夏送上来的一杯柠檬水后他们迅速离去。

小夏暗自叹息，她所看到的事例比这更凶残的不是没有，只是那位钱婉本不该是过着如今生活的人，她失去了记忆和家园之后的沦落很让人心疼。

“教授，你喝不喝柠檬水？”

简教授看也不看她，冷哼道：“我不喝别人剩下的。”

“啊呀，简教授你要通关了诶！”

“去去，别在我旁边磨叽，柠檬水换过，纸杯丢掉。”

小夏笑眯眯地凑过去，俏皮道：“楼上的米侦探昨天来问我你是哪个区的哦，你说我要不要告诉她？”

简教授噼里啪啦凌虐键盘的手一顿，转而僵硬道：“把柠檬水留下，省得你再倒一杯了。”

而走到楼下的聂斐和季叶一进车子里，低沉的气氛就开始蔓延，聂斐试图说什么话，统统被季叶截断。

聂斐也不发动车子，他在等季叶平静下来。

“聂斐，我要把钱婉带出来。”

聂斐淡淡道：“怎么带？钱婉和夏千树结了婚是法定程序，你贸贸然过去认亲人家会信吗？”

“我不管，我可以找律师，我手上还有证据。”

“什么证据？这些资料么？这些属于私人隐私，不能上法院的。”

“聂斐！你别跟我唱反调了好不好？季柔玉是我表姐啊！钱婉是我表姐啊！她吃了这么多年哭让姑姑远走美国，你能忍心我不能啊！”

聂斐一言不发地把他扯过来，用力抱进怀里，他埋头低声道：“我帮你，我都帮你，你别再这样了。”

季叶想问他，是哪样？是他眼里的泪还是唇角紧抿的弧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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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误死

这一边聂斐和季叶正在找律师想办法把钱婉和夏世安带出来，那一边夏家终于爆发了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

夏千树在赌场又欠了钱，这一次借高利贷的人怎么也不肯放过他，他被切去小手指放回来，对方声称要是三天之内不凑齐八万块钱就要砍掉夏千树的手脚。

他向平时的狐朋狗友借钱，向以前有过交情的人借钱，最后也只借到了三百。三百离八万差得远了，他再度把主意打到钱婉身上。早就听说那女人在一家生意很好的店里做事，工资也不低，一个月一千多呢，她一定有私房钱！

这样被人撺掇了之后，夏千树回到家里，上次他打破的家具还在原地，只是加固了一番。正巧钱婉今天跟同事调了下午班，中午正做饭等夏世安回来呢，冷不丁身后蹿出个喷着酒气的男人，她冷眼一瞧果不其然是夏千树！

“你又来要钱是么？我没钱，你走吧。”

夏千树稀奇地呵呵笑，浑身散发的暴虐气息让钱婉避过了他靠过来的身体，谁料手腕被他猛地一拉，她便被扯到了他面前。

“贱女人，你躲什么？不就跟你要几个钱么？小气能当饭吃？我还是你老公呢！”

钱婉冷笑，用力挣脱他的桎梏，一甩手竟是一巴掌呼了过去。

“滚远点，趁现在安安还没回来！”

夏千树轻而易举就把她的手给半路截了下来，他把她的手扭到身后，干脆把她压在流理台边冷笑了下。“你不是在火锅店找了个好工作么？一个月一千多，怎么可能没钱？”

“你怎么知道的？你怎么知道我在火锅店工作？”

夏千树本来就高大，只垂眸看着钱婉。这下更是让钱婉心生厌恶。她本就嫌弃这男人长得难看行为粗鲁，这下看到他完全不对称的两眼，眼眉一抽抬脚踢开了他。

“草！个贱人！”

钱婉大步跑到一边拿起了菜刀，上面因为切过西红柿而沾上了点点红色的痕迹，竟让夏千树有些不敢上前。

“你放下刀！别乱来，砍到了老子老子弄死你！”

“你死了才好，活着就是给我和安安拖后腿！你说说你这个父亲有什么用？从小不关心孩子却在外面流荡。家长会也从不去。你根本没有负担过安安的一切抚养费，竟然还好意思跟我要钱？你倒是自己去工作挣钱啊，没骨气的东西！”

以往钱婉极少才会如此激烈地回应夏千树。大多时候是忍着就忍过去了，可是今天却不知怎的心生烦躁，觉得夏千树这么欺负她简直不能再忍！一个人再好的脾气再隐忍的耐心总有一天会消失殆尽的，钱婉这么想。

夏千树闻言不屑地扒拉了一下领口。流‘氓气质地往墙上一靠，眼珠浑浊着盯着她。“我家养了你这条狗这么多年。现在终于想咬主人了？行，等着，你妈的老子今天不收拾你名字就倒着写！”

钱婉手里有武器，不知名的底气从四肢窜上来。她挥了挥手里的菜刀冷道：“那你就试试，看看是你死还是我亡——”

言语未尽，夏千树已经看准机会冲上来劈手一躲。钱婉侧身躲让，切面锋利的菜刀在无意之中割破了夏千树的皮衣。这一下夏千树更加愤怒。他用力抓住钱婉的肩膀往流理台上按下去，那菜刀便脱离了她的手掉在流理台上。

“夏千树！”

“我就说了吧贱人，叫你反抗！老子今天不弄死你才怪！”

他低头看着钱婉在自己手下不断挣扎，快意地冷笑着的同时看见她领口裸露出来的雪白肌肤，嘴边扬起一个邪笑便低了头下去。

“啊！你滚开！”

夏千树的手还按在她腰间，他的头还垂在她耳边，他的牙齿还卡在她肌肤里。钱婉感觉到那源源不断的液体从颈侧流出来，皮肉里的异物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夏千树你这个混蛋！”

被咬住大动脉的感觉如此明显，而夏千树的手顺着她衣服下摆伸进去的动作让她冲昏了头，在意志极度混乱的时候她挣开了被夏千树按住的左手。

手指触摸到刀锋的时候流了血，她顺着刀锋摸上去，终于叫她摸到了菜刀柄！

夏千树，你让我这么多年吃苦受累，到最后还不给我安身之地，你去死吧！眼眶发红的钱婉高高扬起手，菜刀的切面在灯光的照耀下划过一道弧度——

“钱婉你干什么？给我住手！”

耳边传来高跟鞋笃笃笃的声音，下一秒身上令人厌烦的感觉就消失了，夏千树反应极快地躲过了她这一下！他拧住钱婉的手腕，夺下菜刀远远扔开之时被另一个提着购物袋的女人给抱住了。

“我儿，你没事吧？有没有被伤到？”

夏千树连看也不看钱英，只冷声道：“明天给我拿八万块钱出来，要是我明天来的时候没看到我就弄死你！”

钱婉躺在流理台上大口喘气，两眼空洞地看了一会天花板，然后视线移到夏世安身上，慢慢道：“我没有钱，就算有我也不给你！”

夏千树瞬间怒了，拨开钱英走过去揪住钱婉的领口，用力把她从流理台上拉了起来，咬牙道：“你给不给？”

她冷笑，“给你做什么？赌钱么？赌光了再找我要？呵呵，你当我傻子，可我做了这么多年的傻子已经不想再傻下去了。”

钱婉恍惚想起来自己为何今天能如此坚强，是因为那个宋晋啊！笑容那么阳光为人那么善良，一直那么照顾她，如果人家对她好可她却是这种人，那她是万万担不起宋晋的好的！而安安也争气，她再也不能让这个她心爱的孩子穿破旧的衣服用陈旧的作业本了！

夏千树气得牙齿打颤，他从朋友那里听说钱婉的消息的时候还听说钱婉身边有个男人对她很好，这个该死的女人居然想给他带绿帽子！如果硬要给钱婉此时的反叛找个理由，他宁愿觉得是那个男人把钱婉的心给勾了去！

“你不是傻的谁是傻的？亏我和阿树从小把你拉扯大，你这个贱人居然敢对阿树动刀子，你想死是么？行啊，当年我警告你的话我现在统统就要实现，你等着，我这就找人来。”

钱英犹觉说了一段伤人的话还不过瘾，就着夏千树揪住钱婉的姿势打了钱婉一耳光，末了还踹了两脚，骂骂咧咧地去客厅打电话了。

夏千树看着她的眼睛，满是戾气道：“识相的就准备好钱，不然弄死你以后你什么都没有了。”

“是么？”

钱婉嘲弄地看了一眼他，唇角上扬而讽刺的笑声从喉咙里发出来。

“你笑什么？”

“笑你贪得无厌，笑你猥琐恶心，笑你不懂法律。”

宋晋就像是老天赐给她的救星一样，他教会她很多东西，他还通过自己手上的伤发现她曾被家暴过。他教她，下次夏千树再打她的话可以用法律来威胁他，毕竟杀人偿命，夏千树一身恶行足够判个三年以上有期徒刑。

眼前的夏千树简直要气得跳脚，他恶狠狠地问：“什么屁法律？老子现在就是王法！是谁教你这么威胁我？”

钱婉笑而不语。

真的是她以前生活的世界太狭小了，就连身边曾有的几个好友都因为她害怕被牵连而刻意撵走了。而去到那个看起来市侩的火锅店她才真正明白，人心若为善，便会有人真正对你好。这样生活了一些日子之后她再看夏千树，便越发觉得这男人粗鄙不堪，唯我独尊。

而夏千树这脾气，足足是钱英惯出来的。就连夏世安都比不上夏千树，若不是夏千树居无定所，钱英早就跟着夏千树去了。

笃笃笃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再度传来，钱婉看了看挂断电话走过来的钱英，悲凉一笑，她轻轻开口：“夏千树，你杀了我吧。”

“你只要把钱给老子，老子自然会放你一命。”

钱婉仍旧摇头，“没钱。”

如果夏千树敢的话，如果他真的敢的话，他就来杀她试试看！

“妈妈！我回来了，今天我们吃什么菜啊？”

夏千树和钱婉具是一惊，钱婉刚要有所动作的时候钱英转身一走，拦下了刚进门来的夏世安。“安安，累了吧？把书包给奶奶。嗯嗯，就是这样，安安真乖。”

眉眼皆笑的钱英并没有注意夏世安嘀咕的一句话，她从善如流的把夏世安推进房间，沿途遮掩了夏世安朝厨房望来的目光。

钱婉一边抬手格开夏千树，一边道：“如果你还有身为人父的责任心，你以后就不要再来骚、扰安安了。”

夏千树冷哼道：“只要你给我钱，我就不会再来。”

“八万么？”

钱婉嘲弄地看着他，“你不如杀了我。”

“贱人！”

夏千树扬起手正要打下去，却被突如其来的声音给喊住了。

“你这个坏男人，你放开我妈妈！”

不是爸爸，而是坏男人！

夏千树和钱英同时喊道：“你说什么？”

钱婉的大腿被从房间里冲出来的夏世安抱住，他抬头盯着夏千树一字一顿道：“你不是我爸爸！你这个坏男人，离我妈妈远点！”

夏千树的脸变得铁青，“钱婉，这就是你教的儿子！”

钱英赶忙来拉夏世安回房，匆忙拉扯间夏世安推了钱英一把：“你想让我去死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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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相救

“你想让我去死么？”

夏世安这一声不可谓不大，他冷眼瞧着呆若木鸡的钱英，身后的母亲却突然抱住他，那温暖的双臂是如此有力，叫他忍不住哭起来。

“妈妈，我不想死。”

钱英顿时手足无措，她张张嘴却没说出什么来。倒是夏千树在一旁冷笑道：“小兔崽子，你忘了这是谁么？这是你奶奶，是你老子我的妈妈，你敢这样对她说话，你也是想死么？”

“够了！”

钱婉瞪着他，眸里的火光像要烧出来，“你说我想死，说安安想死，到底是谁想死？夏千树，你活着都是个耻辱，你怎么不早去死呢？”

“贱人！谁给你的胆子敢如此骂我？”

如果这话放在一个邪魅狂狷容颜俊美气质高冷的霸道总裁身上，钱婉也不会觉得如此恶心。但看夏千树那吊脚眼一字眉，她觉得自己真是瞎了眼竟然能和这种人生活过几年。

钱英这时也顾不上夏世安了，毕竟儿子对她而言才是最重要的。她顺势搭了腔，阴阳怪气道：“哟，赚了两个钱这是要干什么？了不得了是吧？觉得我们家拉低了你的档次是吧？行啊，去找你那个小情夫啊，看看他敢不敢要你这个十二岁就跟别人睡觉的破鞋？！”

怀里的夏世安依旧哭得懵懂无知，钱婉咬了咬牙，严肃而郑重道：“我和宋大哥不是那种关系。”

“不是那种关系是什么关系？我可听说了啊，你和人家上班的时候聊得可高兴了，那笑声都清脆得跟铃铛一样。怎么？在我们家就这么不顺心？”

明摆着是污蔑！钱婉把夏世安抱起来，低声道：“随你们怎么说，反正我没做错！”

“你没做错那是我做错了哦？贱人。枉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么？”

面对钱英的咄咄逼人，钱婉是真心不想让夏世安看见这种场面，刚想忍下来却听见怀里的夏世安带着哭腔道：“你骗人，是我妈妈一直在赚钱养你们，你们住的房子都是我妈妈出钱租的！”

钱英瞪着一双眼看向夏世安，不觉声音也冰冷彻骨：“小子。你别乱说话。我是你奶奶，他是你爸爸，我们对你好你还不领情？”

夏世安尖声道：“你们哪里对我好了？你们欺负我的妈妈。还偷我妈妈的钱，你们才是坏人！”

夏千树“啧”了一声，不悦道：“谁把你养的这么没礼貌了？还不赶紧给奶奶道歉！”

钱婉稀奇道：“呵，你居然还知道道歉？你好意思让一个小孩为你承担错误么？”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想跟你离婚而已。”

宋晋说过，她的情况可以离婚。哪怕是强制申请离婚都可以！甚至连安安到时候都可以跟着她，所以，不如趁早捅破来。

夏千树猛地上前拉住她的手腕，强迫她转过脸来看向自己。谁料夏世安反手一掌推开了他。“离我妈妈远点！”

“你这混小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了是吧？活得不耐烦了！”

夏千树抬手来揪夏世安，钱婉紧紧抱住他往旁边躲。钱英便趁了机会抬脚一绊，钱婉一个趔趄。俯冲着撞上了墙壁。她用手护住夏世安的头，在剧痛过后气得浑身颤抖。

“你们还有没有人性了？”

钱英轻蔑地盯着她，“人性？我把你从街头捡回来给你饭吃养你长大你好意思跟我提人性？要你几个钱怎么了？我们救的是你的命！”

“你以为我年纪小不记得是么？我八岁的时候被你带回来，只吃了你几碗剩饭，还是连狗都不吃的那种腌臜东西！而后你把我卖到饭店，每个月的工资都被你拿去，而我也被那家饭店一直克扣着不让走。我就算是曾受过你的恩情，但这么多年以来我把你当婆婆供养，工资全部交给你，可我得到了什么？我的血汗钱都被你儿子拿去赌了啊，赌光了又找我要，我不是神仙，我总有一天会累死的。”

钱婉悲伤的目光落在伏在自己肩膀上的夏世安身上，深吸了口气道：“我说过了，我要离婚，我要带走安安！”

“臭贱人，你妄想！”

钱英冷着脸推了把夏千树，声音像是沁了寒冰一样，眼神更是让人心寒。“阿树，我已经打电话给你舅舅，你先把她关里面去，等你舅舅来了我们再收拾她。”

夏千树点了点头，上前就要把夏世安扒出来往地上丢，钱婉真是被气急了，一甩手就是一个耳光。

清亮的声音过后，夏千树的神色更加暴虐，他活动了下手腕，用了十分力气将钱婉的两只手扭到身后，提着她就往房间里去。

被强行弄开的夏世安追上去捶打夏千树的腿，却是无用。他看到夏千树垂在身侧的手上包裹了一小块纱布，红色已经完全侵透，他下意识就抓住那只手咬过去。

“你干什么！”

夏千树猛力甩开他，钻心的疼痛从小拇指散发开来，一时间他握住钱婉的力气松了大半。钱婉大力挣脱出来，急忙跑到一边看夏世安的情况。

“安安，没事吧？”

夏世安看了眼一旁的餐桌，心里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那边钱英怒不可遏，她也是刚刚才发现夏千树的手上缠着纱布，那涌出来的鲜血告诉她他所受的伤不轻。这该死的混小子，亏她平日里看重他给他买吃的，他不吃倒算了，现在还反过来咬他们一口，真是反了！

“钱婉，这就是你教的好儿子！”

钱英一把抓住钱婉的头发往后扯，头皮连着发根，轻微的扯动都疼痛不已，更别说这么使力了。钱婉痛的龇牙咧嘴，反手试图拉回自己的头发。

夏世安一看情况不得了，赶紧冲上去对着钱英拳打脚踢，“你放开我妈妈！”

冷不丁钱英踹了他一脚，那尖头皮鞋正中心窝，疼得夏世安蜷了起来。这还没完，他记起来自己前世的情况，刚要抬眼又是一脚过来。这下他退后了好些步，直直倒向了餐桌。

对了，对了，就是这样——

前世他也是在这一天，这种情况下，被钱英踢了两脚，脑袋磕在餐桌的尖角上痛不欲生。在他清醒过来时，他发现自己是漂浮在半空中的，这景象像极了他所知道的灵魂离世。而后不久，他陷入沉睡，醒来时发现自己还在读一年级，那一日的事情也就像场梦。他发誓，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妈妈，叫她不受任何人伤害！

可如今，他恐怕是做不到了——

身子渐渐往后倒，在那慢动作的回放中他想到自己曾吃过的唯一一块巧克力，味道甘甜，口齿生香，真是幸福得不得了啊！

妈妈，再见了。

钱英盯着自己手里硬扯下来的一咎头发，连着半块头皮鲜血淋漓，她愣愣地看了眼倒在前面的钱婉，忽而尖声叫起来。她的儿子不耐烦道：“叫什么，她又不是死了！”

“是，是么？”

钱英赶快把手里的东西丢掉，低声道：“阿树，你去看看。”

方才那一瞬间的动作说实话她真没看清，可钱婉就是冲出了她的桎梏把夏世安揽入怀中而自己撞上了餐桌，现今倒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也是她。

夏千树低头吹了吹自己空空如也的小手指，嗓子低哑道：“没死，我这就把她拖回房间去。”

然后，那躺在地上的人动了动。

夏世安探出头来，“妈妈，你怎么了？妈妈，你哪里撞到了？”

钱婉没理他。

夏世安的声音染上哭腔，他颤抖着手摸向母亲的脑袋，被濡湿的液体给吓了一跳。难道他的妈妈要永远离开他了么？

“安安，你妈妈，她怎么样？”

钱英试探着开口，脚步还谨慎地往后移了一步。

夏世安抬起头，眼里的恨意更是惊吓到了她，然而他却一言不发冲了出去。

夏千树盯着那逐渐从钱婉脑袋出蔓延出来的鲜红液体，“嘁”了声道：“妈，我先走了啊。”

“阿，阿树，你等等，她受了伤要怎么办？”

夏千树看了眼他不争气的母亲，无所谓地耸肩道：“随便吧，死就死了。死了更好，我可以直接把她的钱都拿来。”

“可是，她要是死了，我们会有事吧？”

夏千树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笑了起来，他斜眼看着快吓尿了的母亲，冷淡道：“你不是很厉害么？找舅舅帮你啊。”

钱英瞪了眼夏千树，低声道：“阿树，你得帮我。”

“怎么帮？是要我把她杀了么？”

钱英结巴了一瞬，“不，别杀，我们救她吧。”

“哈哈，笑话，我要的是她的钱，现在你要救她，用光了她的钱我要怎么办？你看到我手上的伤了吧？要是三天之内凑不到八万，你可以直接给我收尸了。”

“怎么会，欠哪么多？”

夏千树走到钱婉身边蹲下来，他的手指拂过钱婉的眉眼，神色一厉便握住了她纤细的脖颈。“钱婉，你去死吧。”

“住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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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求助

聂芷这边刚送完华中医，回到自己房间还没五分钟就听见敲门声震天响，父亲的拖鞋踢踏在地面的声音清晰可闻。“谁啊？”

门外有个小孩哭嚎：“小芷，你救救我妈妈！”

尖利的声音直达聂芷心间，刺得她心脏微微一缩，她连拖鞋都没顾上穿就跑了出来，正巧父亲刚刚打开门。

他还有些不认识这孩子，只觉得眼熟，正要相问，身后的聂芷扑上来，“怎么了怎么了？”

夏世安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见到聂芷跟见到亲人一样。“我妈妈摔倒了，她的头流了好多血。”

父亲已然抓住了他的手臂，沉声问道：“在哪里？”

夏世安抽抽搭搭，“楼下。”

“木琴，爸，妈，我出去一下。”

父亲从鞋柜上拿出一双球鞋，简易套上之后就要拉住夏世安过去，不想聂芷动作极快地也穿了鞋跟上来。父亲不想让聂芷看到血腥场面，只赶她回去，聂芷不让，以一句“他是我同学”结束话语。

两层楼梯并不多，三两下父亲就赶到了钱婉家，只是刚进去便听到了夏千树的低喃。他的视线往上一移，看到夏千树为非作歹的手之时吼了出声：“住手！”

夏世安已然跑过去用力推搡夏千树，怔楞间夏千树被推着倒在一旁。

“你是谁？管什么闲事？”

聂芷父亲冷笑，他以为是谁呢。原来这孩子就是住在他楼下的那一家人，听说过他们的情况也无意参加人家的家事，只是现在已上升到人身威胁的高度，他怎么着也不能不管。

“你是她的丈夫对吧？你对一个弱女子下手是有多残忍？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可以被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聂芷父亲走过去探看了番钱婉的伤势。抬起眼来时气势十足地对夏世安说了这些话。只是并没有吓倒夏千树，他反而像听了笑话般笑起来，讽刺道：“哟，要你管？你跟她是不是有见不得人的关系？”

人心龌龊，则人格低廉。聂芷一脸冷然地望着他，耳边还有夏世安带着哭音的声音，她掷地有声道：“你有罪！一罪。嗜赌而家暴。二罪。殴打发妻几乎致死。三罪，弃子不顾。四罪，污蔑栽赃。”

“哈！屁点大的孩子敢这样跟我说话？你是不想活了是么？”

聂芷哼笑一声。神色之间只见嫌恶与提防，“善恶有报，你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老天总会惩罚你。“

“哈哈哈。老天是什么玩意儿？老子只知道这女人是被你们打成这样的，你们去告吧。反正我只会说这些是你们做的，与我无关。啊，你们还威胁我来着，说要弄死我吧。真巧，我家有人是在法院做事的，你们要是敢管这件事。不让你们赔上血本我是不会罢手的。“

聂芷气急反笑，这倒好。她还被人给威胁了。家里有人有什么用，她随便找个人都能把他们给捏死！她也不顾及别的，只道：“如果你敢动手，我会让你们在c市混不下去。”

夏千树显然被这么一个小孩子给挑战了威严很不甘心，他轻轻巧巧把聂芷拎起来，一双小眼睛瞪着她道：“我会信你么？你现在不过是我手中蝼蚁罢了。”

聂芷眯了眯眼，“你可以试试。”

“放手。”

聂芷父亲眼眸冷下来，盯着夏千树的目光带了怒意。他一手扶着钱婉站起来，另外一只手握了起来，有瞬间发力的架势。

夏千树不知吃苦，只吊儿郎当道：“不放，你能怎么样？”

父亲轻微地眨了眨眼，下一秒挥拳过去，夏世安没有反应过来也就没有躲过去，硬生生受了这一拳不说，手里的聂芷更是直接被夺了回去。

“我们走。”

父亲拦腰抱起钱婉，带着聂芷和夏世安扬长而去。身后的钱英终于注意到什么，回过神来时夏千树正在骂她：“老东西，还不过来扶下我，你刚刚都在发什么呆啊？”

钱英不好说自己心里那隐隐的不好的预感，她赶忙去扶夏千树，嘴里心疼道：“没事吧？脸上疼么？”

夏千树却推开她，没好气道：“刚刚我被打的时候你怎么不过来帮我啊？害怕是吧？现在不怕了吧？哼，你这个懦弱的老东西，欺软怕硬！”

钱英听了心里有些不舒服，低声道：“别急，你舅舅不是要过来了么？到时候我们再收拾他们，你这一拳我会让他还回来的。”

“还个屁！你最好给我弄到钱，明天我就要，听到了么？”

见到钱英唯唯诺诺地点头，他这才拍拍屁股走人。

却说聂芷父亲抱着钱婉往最近的医院跑，十几分钟后出了巷口却怎么也没招到出租车。聂芷看钱婉的身体有微微的抽搐，心下焦急的同时竟是忘了最近处有个华中医。

夏世安在她身边低低地哭，眼泪糊了满脸。

前方终于出现一辆出租车，聂芷赶忙招手，直到将钱婉送到了医院才松了口气。她拉了拉站在手术室前一动不动的父亲，“爸爸，你坐会吧，医生会尽力的。”

父亲低声应了，随着她的动作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对面是垂着头双手紧握的夏世安。他问聂芷，“你同学叫什么名字？”

“夏世安。”

夏世安，一世安宁？

父亲叹了口气，不甚习惯地喊出声：“夏世安，你到我这边来。”

夏世安抬起了头，神情淡淡的却难忍哀恸。因为是母亲的救命恩人的缘故，他乖巧地走过去，却被聂芷父亲抱入怀中。那温暖的怀抱让他终于痛哭出声，仿佛那是他期待良久的事物。

“你听我说，别哭，你母亲会被治好的。你告诉我，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母亲会这样？”

夏世安渐渐安静下来，他也没戒备，把事情都说了一遍，看到聂云脸上的表情时他又哭了——为什么这么好的男人他们都没遇到过？

聂云是真生气，卧槽怎么会有这种人哪？简直是丧尽天良，何况从一个孩子的角度来看还并不全面，那钱婉到底是吃了多少苦？而且看钱婉那么年轻的模样，最多二十三四岁，儿子却又这么大，她是多早开始就被欺辱了呢？

一旁的聂芷盯着晃动的足尖，她撑着手臂淡淡道：“夏世安，你母亲是怎么想的呢？”

夏世安想了想，不确定道：“妈妈今天跟他说要离婚来着，可能妈妈也不想再被欺负了。”

聂芷手掌一拍，“那好办，你母亲跟那男人离了婚就自由了。”

“怎么可能？”

“诶？”

聂芷不解。

父亲摸摸她的脑袋，微笑道：“人心不足蛇吞象，许是夏世安父亲不肯放了他母亲呢？”

说的也是，免费的劳动力，供发泄的对象，任何一个变态都不会放过吧。

三人沉默下来，聂芷顺手在衣兜里掏了掏，果不然从中掏出她之前放在里面的巧克力，她递给夏世安，“喏，你没吃饭吧，吃块巧克力吧。”

夏世安犹豫着接了，对上聂芷笑容之时又掉了金豆豆。

聂芷在心里叹息，瞧，小孩子如此脆弱，不好生呵护极其容易受伤。

一时无话。说实话，聂芷并不想接这种麻烦事，虽然钱婉母子可怜，可他们也没有经济能力能接受他们。毕竟家里能工作的只有父亲和爷爷了，更何况他们一家就住在夏世安家楼上，和钱英低头不见抬头见，进进出出的十分不方便。

却说聂芷父亲跟聂芷的想法不一样，他总觉得这事儿不太对劲，他瞧着钱婉怎么跟季叶他父亲有些相像呢？撇去这点不说，钱婉身世可怜，还带着个孩子，又该何去何从？总可以找聂斐帮个忙安排一下吧。

几乎是这个主意一打定，他就站了起来，靠着他闭目养神的聂芷歪了歪身子，险些滚到地上去。

“小芷，你在这儿等一下，我去打个电话。”

打给谁的电话？还用说？聂芷眨了眨眼睛表示明白了，看来父亲是真的要帮钱婉他们了，也不知聂斐他们会不会帮忙。

聂芷不知道，她这种担心完全是多余的。不说钱婉跟季叶一家的关系，聂斐就是看在她一家和自己的关系上都得出手帮助，还得办得妥妥的，这样五脏之中名为“良心”的事物才不会作祟。

医院的公用电话亭很多人，聂云排了好一会儿的队才等到了位置，他拨通聂斐的电话，“嘟嘟嘟”的几声响后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喂，你好。”

聂云在这边嘿嘿笑，清俊的面容搭配爽朗的笑声吸引了不少的目光。“聂斐，是我啊。”

“聂大哥，这不是你专用的电话吧？你这是？”

聂云沉下声来，“我的手机没带，但是现在又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我们家楼下有个邻居被家暴啊，现在进了医院，她一个人带着八岁的孩子很可怜，我想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聂云的心也跟着往下沉了沉，“不好办是么？那就不麻烦你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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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赶来医院

聂云知道聂斐那边忙，正酝酿着结束掉这次通话呢，那边沉重的呼吸声传了过来，已然是季叶的声音：“聂大哥是么？我是季叶。”

“我知道，你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季叶低头看了眼手上的资料，声音开始颤抖，“你那个邻居，是姓钱么？”

这事儿刚才夏世安说过，他的母亲是叫钱婉。聂云不假思索点了头，反应过来季叶看不到时又“嗯”了一声。“对啊，叫钱婉。”

蓦地，电话那边传来什么东西坠地的声音，清脆得让人心颤。

nb√，♀ans◇※msp;季叶急急忙忙地来了一句，“你现在在哪里？告诉我，我马上过去。”

聂云总算从这话中听出了几分不对劲，便如实告诉了季叶这家医院的地址，静候着他们过来解答他心中的疑惑了。

等他回到聂芷身边时，聂芷却靠着椅背睡着了，夏世安坐在一边，神情落寞的模样让他为之心疼。他小心地把聂芷抱起来落在怀里，眉眼满是温柔地垂眸看了眼她，他庆幸自己这一生平坦顺利，庆幸自己现在还陪在聂芷母女身边。

“叔叔。”

夏世安不知何时站了起来，握拳望着他神色沉静。

聂云“嗯”了声，尾音上扬而轻微，他单手拍拍右边的座位，轻声道：“先坐下，好好休息会，你母亲很快就没事了。”

夏世安乖顺地坐过来，也许是因为聂云身上有他从来不曾拥有过的父爱。“叔叔。你知道我家的情况吧？你会看不起我们么？”

说来夏世安就算重生也不过是个孩子，这带着天真的语气让聂云也认真起来，他摇摇头，目光和善。“不会的，你母亲善待你和你的奶奶，甚至没有一点恶习，而你自小聪明，我只钦佩你们，却不曾看不起。”

聂云说的是真心话，但凡这世上还有能活得所有事情都为人所赞同的人。这世界恐怕早就颠覆了。人因不完美而完美。小小的污点永远掩盖不住一个人绝代的风华。

夏世安偷偷舒了口气，他悄悄瞥了眼聂云毫无波澜的面容，在心里略微有些不甘心。为什么他的母亲遇上的不是这个男人呢？只听说陌生人受了伤便能出手相助，还一路把他母亲护送过来。甚至连医药费都是他垫付的。如果这个人是自己的父亲该多好。聂芷是自己的妹妹也不错。可为什么他遇上的却是这样的生活呢？

他打小就过着清贫的生活，一年到头就两三套衣服可以换，就算母亲洗的勤快洗的干净还是会受到别人的嘲笑。他的作业本和笔都是破的不能再破的。他的书包也还是母亲自己扯了布做成的。因为家里有个好吃懒做还喜欢逛街的奶奶，父亲更是游手好闲只等着母亲的钱来周济，他从来不敢跟母亲讨要别的什么。

可如今看到聂芷身上干净崭新的衣服，款式新颖而甜美，跟商店里摆在橱窗里的一样好看而让人心生羡慕。而且聂芷有巧克力有零食，她有父亲的疼爱，她的生活那么幸福，为什么得到这一切的不是他呢？

心绪有往阴暗处发展的趋势，夏世安一个激灵惊醒，他都在想些什么？莫不是因为别人的出手相助而得寸进尺？

别人的生活再好都是别人的，他可以羡慕，但绝不能嫉妒。因为嫉妒建立在欲、望的基础上，那往往意味着他想剥夺别人的东西，是绝对不能算道德的。所以母亲打小如此教导他，就算他听得一知半解的也还是尽量在往好处教他。他不曾弄懂过母亲为何不自己成为他的榜样，他也不懂母亲说的那么信誓旦旦却依旧不离开这样的生活，他心底最黑暗处也曾讨厌这样的母亲，可到后来，看到母亲勤勤恳恳地工作，尽量维持他与钱英和夏世安的关系，他又开始喜爱母亲。他的母亲不论如何，都尽了她最大的力了。

聂云却是不知道夏世安这几分钟的想法，他手里怀抱聂芷，觉得这世上对他而言最重要的东西也不过如此了。在身边的时候温暖满足，哪怕就只是陪伴也甘之如饴，这是亲情的力量，也是他终于肯安心做好一个父亲的保证。

十几分钟后，披着米色大衣的季叶和聂斐匆匆赶来。聂斐纯黑的及膝风衣上还沾染着风雨，倒叫聂云怔楞了一瞬，外面竟是下起雨了？

季叶远远地就看到了那个脏兮兮的萝卜头，心中了然的同时步伐一顿，转而加快了速度前去。

“你们来了啊，钱婉还在手术室里面，不过不用担心，之前我看过她的伤势并不严重。”

聂斐微笑，顺手揉了揉熟睡中的聂芷的脑袋，蓬松柔软的手感让他稍稍放松了紧绷的神经。今儿这一天他都过得跌宕起伏的，先是侦探社告知他们钱婉乃是季叶的表姐，现在聂云告诉他们钱婉进手术室了，一些东西瞬间被串联起来。

季叶却抓住了那个小萝卜头，急切问道：“你是钱婉的孩子夏世安么？”

资料上的孩子面容跟眼前的相差不了多少，只是亲眼见着的夏世安更瘦弱一点，季叶看到他缓缓点了点头，心头一松。“太好了，你没受伤吧？”

初初听到钱婉又被家暴而这次被送进了医院时他的表情是崩溃的，不过幸好情况不严重，而钱婉的孩子也毫发无损地站在他的面前。真是上天看顾，不叫他对姑姑交不了差。

本来按着季叶对季家那淡薄的亲情来看，这次季家家族上下的死活他是不会管的，就连抛弃母亲的父亲他都不愿再看一眼。可对于他的姑姑，季叶是万万不敢怠慢的。他幼时因为父母亲不和，家里闹翻了天，身在美国的姑姑听说了这件事便把他和母亲接了过去住一段日子散心。

那一段日子里有茂密的树荫，有吵闹却有趣的同龄孩子，还有各种各样新奇的事物，最主要的是他的母亲在那个时候很快乐。他看到母亲笑，仿佛看到了全世界在笑。

就因为这段恩情，季叶将姑姑挂在心上的事记得清清楚楚，而且常听姑姑说道她那苦命却乖顺的女儿，不由更对钱婉生了几分同情心思。此时看着这与姑父肖似的孩子，季叶更是确定他就是钱婉的孩子，姑姑的外孙。

“你是谁？”

季叶笑着松了口气，摸摸夏世安的头，温声道：“我是季叶，是你母亲的朋友。”

夏世安便瞬间皱了眉头，驳斥道：“你不是我妈妈的朋友，你是骗子！”

钱婉向来没有交好的朋友，更何况是这个长着一头怪头发看起来十分年轻的哥哥。夏世安自发躲到聂云身后，怯弱地揪住聂云的衣服。

聂云无可奈何地一笑，“季叶，你别逗他了。”

聂斐却摆摆手，低声道：“聂大哥，等过后我会告诉你这件事情，你现在把之前发生的情况如实告诉我，要全部告诉我，行么？”

既然聂斐说了会如实相告，依他那说到做到的性子聂云没什么担心的，他把聂芷往上提了提，便迎着一大一小两双目光讲了起来。

事情的大概并不长，三言两语讲完后手术室外的走廊陷入沉默。有护士路过，却并不好奇这一些人，她们的事情远比这些人的要复杂。

季叶狠狠地一锤墙壁，手指发疼的同时他咬牙低声道：“这个混蛋，老子非弄死他不可。”

聂云是何等听力，轻易便把这句话听入耳中。他抬头望着聂斐和季叶，目光不解中出声问道：“你们，和钱婉是什么关系？”

聂斐先于季叶开口：“这个问题现在我们也不明朗，等确定了之后我会告诉你的，我现在去办手续，你们就在这里等我一会。”

聂云点头，聂斐在季叶耳边叮嘱了几句之后也离去了。聂云身后的夏世安问他道：“叔叔，你们对我妈妈有什么目的？”

“目的？”

聂云怔楞着重复了一次，明白过来后赶忙摇头道：“没有目的，你别多想。”

孩子的好奇心可没那么容易安抚下去，夏世安一边陷入对聂云说法的天人交战中一边提防着那个围着他转的看起来就居心不良的少年。

等到聂斐回来，手术室也开了，有个带领着聂斐过来的医师进了手术室说了些什么，被推出来的钱婉霎时被换了个方向，直直朝着楼上而去。

众人跟上，聂云更是肩负起了抱着聂芷上楼的责任。说也奇怪，聂芷今儿不知怎的特别发困，这么一睡竟是十分甘甜丝毫没有醒来的苗头。

显然是贵宾病房的房间里有张病床，旁边还有张小床，聂云从善如流地把聂芷放到床上拿被子盖好，听完医生和聂斐的絮絮叨叨之后已是太阳西沉。

聂斐沉着脸色把聂云拉到一旁，如此这番说了一通之后聂云吃惊得瞪大了眼睛，“真的呀？”

聂斐点头，毋庸置疑。

聂云微侧过头看了看那孩子，深吸了口气道：“那你们想怎么办？”

聂斐盯着他，慢慢慢慢地摇了摇头。

哈？摇头是啥意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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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美梦

却说聂芷这一睡睡了大半个下午，却也是个美梦，她梦到了离去的重安和周晴之。二人携手而来，高山明月，身环玉铛，于人世间回首一望已是百年。

梦里她去到了长白山，山脚下有凡人居住，布衣青纶巾，来往皆不凡。

摆云吞摊的小贩对着对门的客栈老板娘调笑，言语间却丝毫不见风流，那小贩如此道：“九娘，昨儿又是从哪里归来？瞧这一身的桃花丝儿，准是去了南边的桃花林罢？”

桃花林，不过是南边山脚下的一丛花林，每到初春季节开得如火如荼，至时便有凡人女子前往，谈笑嘻骂好不热闹。偶尔还有人称花林深处曾见到九天仙女，一身洁衣气质出尘，窈窕身姿一转竟是隐去。

这便吸引了大批的男性前往，大多是寻而不得，可叹息归来时却能听到有人高谈阔论的声音。说的是仙女如何貌美，身段如何精致，就连谈吐也进退得礼。众人一拥而上，只见那高谈阔论的人笑得愈发张扬，言辞之间多的是虚妄。

九娘半倚在门栏上，闻言嗤笑一声，兰色广袖轻扬，花香柔嫩间便到了小贩摊前。“来碗不要钱的云吞，我便告诉你，如何？”

小贩先是一喜，转而打趣道：“说的轻巧，你哪回来我算了你的云吞钱？也不嘚吧嘚吧你那家财万贯，老是惦念着我的云吞可好意思？”

九娘只笑道：“你还听不听？”

“听——当然要听，我还要给你的云吞多加些配料，好叫你吃的高兴得见眉不见眼的，这样我便能多听些九娘的故事。这大街的人那个不知道九娘是评书人中最厉害的呢，就连生平的故事都比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要精彩得多。你且快说来听听吧。免得我这一堆客人都被吊起了心思却不耐渴呢。”

九娘似怒还嗔地望了眼小贩，望见他平淡无奇的面容上一弯眼月，自顾自地斟了碗茶开始喝。

旁的人似心肝被挠了通，嚎道：“九娘九娘，你昨儿就说要去桃花林里探一探那仙女儿，怎么现今却不说你的境遇了呢？难道你遇见的不是仙女儿，而是仙男儿么？”

九娘放下茶碗。唇上一抹艳色。在水的滋润中愈发妖娆。她道：“你们净瞎说，那桃花林里哪里有仙女儿？连半个仙男都没有！多的是山间精怪，想来你们曾说的仙女就是它们变得吧。”

众人讶然。不知不觉往前走了三步，苦恼道：“不会吧？那说书人说的真真切切的，桃花林里可有九天仙女落凡间呢。”

“你不信也罢。只一说，仙女何曾会贪恋人间的美景繁华呢？若不是为了心上人。哪个愿活在这浑浊红尘？张郎你说，我说的可对？”

小贩听到九娘这一声喊。半边骨头都醉了，且看眼前美人一双媚波潋滟的桃花眼，柳叶眉上一抹花印，身姿曼妙比得那天上的仙女都要褪色三分。当即就点头道：“九娘说的极是。天上可比我们人间好多了，仙女哪里会下凡？就算是下凡思春，恐怕也早就有了心上人。永远是我们遥不可及的呢。”

有看客撇嘴道：“我说你这店家，三两句就被哄得团团转。你也太没骨气了些。”

九娘哼笑道：“骨气为何？可食否？好食否？”

那人被九娘气笑了，长臂一伸就来拉九娘，月白色衣袖间暗纹团织，精美不可方物。

小贩看着那人将九娘扯着远去，心中不知为何焦躁感顿起。

传言对面客栈的老板娘不是凡人，早些年从京城迁居过来，一人带着数百奴仆过得潇洒恣意。前些日子倒是突然冒出来一个小子，**岁，长得虎头虎脑的却一身贵气，五官也端正秀美，好似养在深宅里的富家公子。

那孩子整日缠着九娘，一声声的“娘亲”唤得他们这些心仪九娘之人心惊胆战的，只怕说话有趣待人和气的九娘就此离开这个小镇。

九娘倒也不说什么，由着那孩子去了，神色之间竟也是默认了那孩子。

而那拉住九娘之人，长相是不多见的温润秀气，却不是从万千书里养出来的，好像天生就自有一股子神气，一身长衫衬得他挺直如松，和九娘竟是出其意料的般配。

却说九娘被拉着带到了一家茶馆里面，紫竹帘隔开外边的十丈红尘，老管家战战兢兢地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一声。

九娘望着对面负手而立的人，红唇一勾淡淡笑道：“老郑，你去给这位贵人拿我们店里压箱底的宝贝茶叶来，省得贵人又发脾气嫌我们做得不到位了。”

管家小心翼翼地应了，弓着身子慢慢退出了茶间。

良久过后，等到茶叶在热水中蒸腾而起，雾气缭绕间那人终于开了口。九娘眯着眼笑，难得自己能把他逼到这种程度。

“这些年，你过得可好？”

九娘随意道：“挺好，没有你反而更好。”

那人苦笑了声，酸涩的意味在多年后还会刺得九娘心口发疼。她想起来自己曾编造的说与那孩子听的那个故事，故事情节是差不多的，她的的确确被心中人为新欢抛弃过，可到了最后她也不甚在意了。

不知何时，那人低低暗哑的声音响在耳畔，九娘却觉得自己离那人越来越远了。昏昏沉沉中有个女子的手呼到她额头上，冰凉却令人安心，只她说的话气急败坏。

“吾家才离开多久你就到处闹事情，你嫌吾家闲的不得了是么？”

她终于完整地想起来，她是一方大妖，实力巅峰连天神都奈她不得。于是她抢蟠桃，盗仙草，偷神丹，做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事只为帮一人救活另一人。

只不过她喜欢的人没那么大的神通，想尽了办法也只寻到了一个成功率不高的。以她这个大妖怪为引。引导另一个女人入世转生，修满功德后便能得到千年寿命。那千年过后呢？她不敢问，如果不是他的救命之恩，她怕是早就把这女人给千刀万剐无数次了。踩着她的命往上走，夺她功德抢她所爱，还让她因为这逆天之举受了整五百年的天雷之刑，是真的活生生把雷往身上劈啊。简直太心塞=_=

咒术声起。那气急败坏的人削去了自己万年寿命，往那女人命数里一塞，转眼便让她醒来。

“吾家已为你偿还了他的救命之恩。从此往后，你不必再受他良心上的束缚。如果他还以此恩胁迫你，吾家立即让那奸诈女子魂飞魄散，再无转生机会。”

九娘。不，周晴之。不，最应当的身份应该是红瑶。她垂眼瞧着自己大红色的衣袖，再瞅瞅眼前一袭紫衣，说了句极不厚道的话：“殿下。你离去那日似乎也是穿着这件衣衫。”

重安再度一巴掌呼过去，劈散了红瑶挽的稀奇古怪的发髻，冷声道：“以后给吾家披着头发蒙脸做妖。不要再一通作死了，不然吾家直接动手灭了你。”

红瑶笑起来。“嘛，那我的发型不就跟你的重复了么？这多不好呀。”

说着不好，眼里眉梢却没半点害羞之意，重安冷冷看了眼她，丢下一句转身走人。“吾家长得比你好多了。”

红瑶摇头晃脑，“嘁，小芷都说我们长得差不多，当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还把我误当成你了呢。”

“因为当时天太黑，你又那么不显眼。”

“哪有，我是站在路灯下的好么？风华绝代，眉清目秀，多可爱好看的一女孩子啊~”

重安顿下脚步，微微侧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把吾家万年的寿命还给吾家如何？反正你也能活上上万年。”

红瑶受惊地捂住胸口，心脏抖了三抖：“大佬，我错了。”

重安淡淡道：“错在哪？”

“大佬的人生已经够艰难，有些事情还是被我所拆穿。”

“……”

重安沉默地往前走，身后红瑶也沉默着跟上。须臾，重安问道：“可会写话本子？”

红瑶义豪云天：“跟着小芷这么多年，我会写总裁文，言情文，古代宫斗文，穿越重生文，系统升级文，种田文，恐怖，你想问哪个？”

“总裁言情。”

“哦哦，那你想我写什么？怎么写？”

重安思考了一瞬，慢慢道：“把你和溪衡妖君的故事写进去就行了，你的结局必然是悲情的，对了，那个女人作为女配要把你往死里虐。唔，也挺符合现实的，就照这么写吧。”

红瑶石化。

重安微微一笑，“怎么？哪里有难处？”

红瑶咽了咽口水，低声道：“别为难我了，我正在把他忘记。虽然这件事情很艰难很长久，但是不要拿走我的希望。”

对面良久没有声音，她再抬眼时一滴眼泪砸下来，重安伸出手指揩去那湿咸的液体，一脸嫌弃之色道：“用与吾家相似的脸哭成这样，吾家看着真是怪渗人的。”

红瑶被逗笑，一手挽上重安的手臂，“那啥，走吧，我带你逛逛这俗世的小摊子，我那一碗云吞还没吃完呢。”

重安依旧很嫌弃：“吾家可辟谷，不吃人间的玩意儿。”

红瑶道：“谁说要买给你吃了？我是要去吃完我剩下的那一碗。”

“……”

“呵呵，开玩笑的，你来尝尝吧，挺好吃的。”

“吾家不要你吃过的那一碗。”

“那行，张郎，再来一碗。”

云吞小贩看着两个天仙似的人物暗自咕咚了口水，他了个乖乖，谁说天仙不下凡呢，明明九娘和她的朋友好看得天地失色。

聂芷看着这一切轻声笑了笑，如她所愿，重安和周晴之过得很好，她便安心了。

重安似有所觉，手指一动，聂芷便回到了来时的那条路，耳畔是重安的声音。“小芷，我送你回去。”

你来，我不能接你。你走，我却要送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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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认定理想

聂芷从梦中醒来时天色已经大黑，父亲一脸严肃地坐在一旁，黑着脸的模样让聂芷吓了一跳。她赶紧回顾自己干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而这些事情中有哪些被父亲知道了，正想着挽救的办法呢，父亲已然温柔出声。

她怔了怔，抱头，求饶，一气呵成。

父亲失笑，奇怪道：“你这是干什么？我没有说要打你啊。”

聂芷“哦”了声，摆正姿势，绷着小脸道：“那你一脸严肃认真地坐在我旁边，看起来就像要打人似的，我怕你揍我。”

“你心虚哦？啧，那你干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呢？”

面对父亲的循循诱导，聂芷一脸正气道：“我前天下午跟同学去吃麻辣烫了，你打我吧。”

其实吃麻辣烫的事情是完全不存在的，聂芷自打学了中医知道什么东西能吃什么东西不能吃后就再没乱吃过东西。她之所以扯这个慌是为了打消父亲的怀疑，要知道她背着家人做的事情太多了，随便抖一件出来家人都会怀疑她是不是亲生的。

哪家的小孩能从小就如此聪明伶俐懂事乖巧？真是奇了怪了，这孩子绝对不是亲生的！要是让家人这么想她就真里外不是人了，所以聂芷出于这个心思才说了谎。

书上说的“人在说话时平均每十分钟就要说一次谎”真是太准确了，只要是偏离事实的话都能算是谎言的话，那她基本上没有说过什么真话。

父亲的脸色果然变了，他一脸纠结地看着聂芷，心中想斥责又不能说什么，毕竟他自己当年高中的时候也干过这种事情啊。更何况聂芷才十岁更是不谙世事了。

聂斐走过来摸摸聂芷的头，忍俊不禁道：“看来我前天在你们学校门口看到的人真的是你啊，以后少吃点外边的东西，不卫生。想吃就去我开的火锅店，随便吃，想吃多少吃多少，不收你的钱。”

聂芷瞬间变死鱼眼。她背过二人对着墙壁腹诽道：“什么叫你开的火锅店？明明是我开的好么？你个小股东。敢抢我的名头？哼哼，不收我的钱？我开的店当然不收我的钱了，因为这些钱最终都会到我的口袋来！”

聂斐也只能占占口头上的便宜。但对他而言，能逗逗聂芷也就够了，这么可爱的小孩子得抓紧时间啊，长大了之后可就没机会了。到那时他可能会被聂芷给整死。

父亲咳嗽了二声，低声道：“聂斐。既然小芷醒了，我就带她回去了，这里就由你们看着，我明天再过来看看。”

“你不用过来的。好好准备考试就行。到时候我会把他们带回我家去，你们路上小心。对了，这把伞给你们。”

父亲接过了伞。扶起聂芷后看了两眼蜗居沙发的夏世安和季叶，那两人看起来都有气无力的样子。他干脆也不过去吵他们了，只叮嘱聂斐他们要准时吃饭，带着聂芷就走了。

果不然聂芷到了半路还是落在了父亲的背上，她一边忍着腿脚莫名的酸痛一边搂着父亲的脖颈，温热的气息吹在他的耳边，惹来父亲躲开头。“小芷，别吹气了！我要生气了！”

聂芷笑起来，清爽的孩童声音听来便让人觉得舒服。“爸爸，你也怕痒啊？”

说完从善如流地在父亲耳边再吹了口气，看到父亲爆红的耳朵，聂芷乐不可支。高兴完了以后，她乖顺的在父亲背上伏下来，低声道：“爸爸，我今天很开心。”

父亲一时无话。聂芷晃觉今儿钱婉二人过得悲惨而她却说开心，如此不体谅人家指不定父亲怎么想她呢，于是她自己开始解释：“爸爸，我刚刚做了一个梦，我梦到了好早的事情，我因为这个梦很开心。”

父亲把她的腿往上勾了勾，防止她滑落下去。“开心就好。”

家长的责任，不是要迫使孩子去长大去适应世界，而是尽量保持孩子的天真，这样孩子对于世界的险恶便无所畏惧。只要他还在世，他就要保护聂芷不受伤害，如此幸福快乐下去。聂芷因为一个梦而开心，他却因为她开心而开心。

“爸爸，你小时候在哪里读书啊？”

父亲的脊背高大温暖，聂芷总觉得安心，不知不觉便问了句连自己都觉得奇怪的话。

父亲道：“小时候在镇上读书。就是你读书的那个学校，离家很远对吧？爸爸每次都是跟同学一路跑过去的，有时候路上有好玩的东西也会停下来看看。”

“那爸爸的小时候又是怎么样的呢？”

父亲似乎陷入回忆，好一会儿才笑道：“很开心，那时候有几个玩得好的同学，下了课就到处玩。疯够了才会回家，走在路上的时候也不消停。有个夏天因为老是弄脏衣服回家的时候会被你奶奶骂，后面每次回家的时候都会事先在池塘里把澡洗了把衣服也洗了，结果还是挨骂，因为我感冒了。”

聂芷没忍住笑，蹭了蹭父亲的后脑勺小声道：“爸爸，你小时候好调皮，比我还调皮。”

“那是因为我是男孩子啊，你可是女孩子，女孩子乖点才好。”

聂芷默默点头，她会尽力的。想起自己曾经很好奇的一件事，她又问父亲：“爸爸，你什么时候当的兵啊？”

“差不多十九岁吧，可能也就是十八岁多一点。”

聂芷探出头来，问道：“那爸爸参加了高考么？”

父亲难得地苦笑了下，似乎是无可奈何的模样。

“就是因为高考没考上才去当兵的啊，亏你奶奶还花钱供我上省城的高中呢，我也不争气。不过现在好了，你们也能放心地依靠我了。”

九十年代，老师是一份相当稳定的职业，几乎就是人们常说的“铁饭碗”。

聂芷敏锐地从中找到关键词，问道：“爸爸，你怎么会去省城读高中的啊？”

闻言，聂芷父亲默。

他该怎么说？自己听到别人说自己有个哥哥曾出现在省城就屁颠屁颠地跑过去了？呃，不能告诉小芷——

“因为你奶奶听别人说到省城读书能上大学啊，而当时我的成绩不好，她便送我去了省城读书，我也是住在亲戚家。”

亲爱的妈妈，原谅我如此轻易就出卖了你~(～￣▽￣)～

聂芷“哦”了声，继续问当年的事情。“爸爸，那你在省城里读书好玩么？”

聂芷父亲再度默。噢天哪，怎么回忆一番会觉得这么痛苦？岂止是好玩，简直都玩疯了好么？虽然他有寻找过哥哥，但大多时候他都是跟着同学在打游戏啊=_=

“咳咳，挺好玩的，你要是能上c市的高中就好了，那样考大学就一定没问题了。”

别以为聂芷听不出来这是父亲在转移话题，只是她没搞懂这是为什么，难道有不可告人的事情？可追问之下父亲一定不会告诉她，算了，以后再问罢。别以为她的父亲很平凡，聂芷这一世终于知道，就父亲这种档次的人，平生绝对不会平凡，以前都是她猪油蒙了眼没看出来！

“爸爸，你希望我上哪所高中？”

父亲笑道：“又不是我说让你上哪所高中你就能上哪所高中的。”

聂芷搂紧了父亲，在风中感受到凉意，她把伞撑开，单手举着。父亲却听到她这样的话：“爸爸，你的梦想，我会帮你实现的。”

父亲愣了愣，他的梦想么？可是怎么办呢？他的梦想已经全部实现了。为人师，为人父，为人夫，为人友，生活安宁，一切都这样好，哪里还会有多余的梦想？

“小芷，爸爸的梦想已经实现了，接下来就看你了。我的愿望是，你和你弟弟以后的生活都能平安顺利，懂么？”

聂芷将额头贴上父亲温暖的侧脸，很小声道：“我懂了。”

父亲咧唇一笑，“当然咯，你要是能上c市六中就最好了，这可是升学率最高的一所高中，考个好大学不在话下。我们小芷这么聪明，一定能做到的。”

c市六中，这本来就是她的囊中之物。

“爸爸，我们去买徐记的包子吧，弟弟一定也想吃了。”

父亲笑得打颤，“你想吃就直说，我知道你最喜欢那家的包子。”

聂芷呵呵笑了，抬手一指，道：“爸爸，那里有徐记的分店呢。”

“好好，我们多买些回去。”

聂芷用力点头，她被父亲一路背过去，早已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眼看着这么一个好看高大的男人买了好几袋包子过去，还对女儿那么宠溺，不由都会心一笑。

她小心地把父亲递过来的包子揣在手里，又被父亲背了起来，而她一手撑伞一手提着包子的模样则逗乐了父亲。

“爸爸，你笑啥呀？”

父亲乐呵呵，“不笑什么。你抱紧来，等会摔下去我可不负责。”

说的也是，聂芷两只手都有东西，根本无法抱住父亲，只能往前一趴，随着父亲的肩头起伏而颠簸。聂芷哀怨了，“爸爸，你帮我提包子好不好？”

“你的脚丫子可就在我手边，我才不敢把包子放到手上呢。”

好吧，讨厌的傲娇的父亲！

等他们回到家里，却被家里一片狼藉给吓到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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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母子平安

最令人惊吓的却不是家中一片狼藉，而是父亲房外紧张的团团转的两个人。他们一见聂芷父亲就扑了过来，一个老来却眼泪纵横，聂芷父亲吓了一跳。

“妈，怎么了？”

奶奶吸了口气，眼泪汪汪道：“木琴摔倒了，见血了，现在华中医在房里救治她。”

聂芷父亲一听脸色罕见地一沉，他看了眼屋内的狼藉，明确下来这是有人故意捣乱。“今天下午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是在半下午把钱婉送到医院去的，那之后也不知道钱英他们还做了什么事。他也是鲁莽，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也应该找准时≥，a︽nshu←ba.机，如何也不能把由头给引到自己家里来啊。

自责也没用，聂芷一手拎着包子一手搂住父亲的腿防止他暴走，语气平和道：“奶奶，你把事情都说一下，是不是楼下的人上来捣乱了？”

奶奶连连点头，“就是楼下那家人。原先还是觉得别招惹他们好，现在却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要上来闹。要不是有你爷爷在，他动手把那个流、氓样的人给打倒了，我们可就糟糕了。木琴也就是被那个男人给推了一把摔倒了，她说肚子痛，还见血了，我们就去请了华中医。”

聂芷咬着手指，觉得哪里不对劲，父亲已然察觉了，他问聂芷：“下午时候钱婉她婆婆不是不认识我们么？怎么会到我们家来？”

“不知道，是有人告诉他们了么？”

如果是。怎么会那么巧？

父亲垂手摸摸她的脑袋，“你先去房间里呆着，没事就休息会。”

聂芷虽然在某些方面木讷，但她也知道这种情况自己应该陪在家人身边，然而心念一动后她进去了房间。

聂芷爷爷看着她进去，这才严肃道：“你们下午去哪了？这事儿是不是你们惹出来的？”

父亲如实把下午发生的事情说了，却略过了聂斐和他说的那些话。现在事情还没有盖棺定论，钱婉也还不是季家的人，他就不能多说别的。

爷爷听完了之后皱起眉头，恨恨锤了下墙壁。却想起什么。不确定道：“下午上门来的那个男人，听那个女人喊的像是‘哥哥’，会不会不是钱婉她丈夫？”

“这也就是说，上门来的那个人和打钱婉的人不是同一个男人？”

父亲深吸了口气。晃了晃头道：“我去打个电话。”

他识趣地没有去担心木琴的孩子能不能保得住的问题。毕竟生死有命。能保得住他自然高兴，如果不能他以后便会千百倍对木琴好。

从桌上拿起他遗落的手机，聂父走到阳台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聂斐，我是聂云。”

“……”

这一通电话结束并没有一分钟，因为那头的聂斐愤怒了，他甚至没有等到电话结束就挂掉开始翻通讯录，准确地找到一个电话之后他打了过去。

“帮我查钱英和夏千树，我马上要资料！”

电话那边的声音像是刚睡醒，有起床气的某人瞬间炸毛了：“查个鬼！我三申五令过多少遍了，不要在我休息的时候打扰我！在档案里描黑你信不信？！”

聂斐淡淡道：“八万，做不做？”

一句听不清的低骂之后传来一声：“查谁？”

“钱婉的婆婆和丈夫。”

那边沉默了良久，“钱婉是谁？”

聂斐忍住摔手机的冲动，咬牙道：“你不是刚查过他们的资料的么？”

“忘了。”

极轻巧的一声，聂斐握着手机的手劲都大了几分。要不是圈子里都说这个男人极其高傲腹黑，被他拉入黑名单的人永远都不能找他做事，他早也把手机摔了。念在他才华满溢做事到位的份上，聂斐忍了。

“麻烦你把中午的资料找出来你就知道这两个人是谁了，我麻烦你快一点，我急需他们的资料。”

对方立马坐地起价：“十万。”

聂斐沉沉吐出一口气：“成交。”

等他挂了电话，季叶正眨巴着眼睛看着他。“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钱英带人到聂大哥家闹事，嫂子受了惊现在正在看医生。我委托简教授再帮我们查清楚钱英和夏千树，这一次我要把他们都收拾一顿。”

季叶沉下目光，哼道：“我赞同。”

一旁的夏世安并非没听到他们的对话，只是他眼里只有陷入沉睡的钱婉。他小手靠着钱婉那插着针头的青筋暴露的手，鼻头一酸强忍住眼泪，他小声叫道：“妈妈，快醒来好不好？”

世间的关系大多属于亲情，低低的思念传到钱婉耳里，让她黑暗的世界里突然照进了一缕阳光。她费力地睁开眼睛，耀眼的光线刺得她眼睛发疼，脑袋更是稍稍一动就疼得她五脏六腑都要缩起来。

夏世安感觉到了那手的轻微发颤，当时就站了起来，椅子脱离地面发出一声响，季叶和聂斐同时回过头来。

“妈妈，妈妈你醒了，太好了。”

夏世安忍住的眼泪终于吧嗒吧嗒掉下来，落在钱婉手上更是热得发烫。

钱婉想抬起手却怎么也抬不起来，眨眼间一个脑袋便凑了过来。“你醒了，想喝水么？”

这么一说钱婉才感觉到了唇上的干燥和喉间的饥渴，她迅速地眨了眨眼睛，季叶便从善如流地拿过茶杯和棉签。

先是用棉签蘸水，然后用湿透的棉签轻轻擦拭那两片唇瓣，钱婉因为季叶这个陌生人关心的动作而红了面庞，聂斐却惊奇于季叶这照顾人的动作。不错啊，大少爷转型变暖男了啊。

夏世安后知后觉发现这个陌生人的行为不妥，正要把东西从季叶手上抢过来时季叶住了手，他垂眼看着钱婉的眼睛，淡淡道：“ 表姐，你真的忘了以前的事情么？”

钱婉瞳孔一缩，她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叫她“表姐”的有着一头茶色发丝的好看少年，心中千百个疑问转过也只发出了“啊呀”二声。

季叶把手中的东西放到一旁，坐在钱婉床边问她：“我问你问题，是你就眨眼，不是你就动动嘴巴。好，第一个问题，你还记得八岁以前的事情么？”

钱婉嘴唇一动，季叶便点了点头表示他知道了。

“第二个问题，你记得你是谁么？不是钱婉，而是另一个人。”

那苍白的唇再度一动。

“第三个问题，你恨钱英他们么？”

钱婉只让盈润透明的眼眸看着季叶，不眨眼，也不动唇。许久之后，季叶得到了他的答案。

“第四个问题，你想离婚么？”

钱婉立刻眨了眨眼睛。

“第五个问题，如果我现在帮你离婚，你同不同意？”

钱婉眼睛一亮，却倔强地望着季叶。一旁的夏世安早在第三个问题时就皱了眉，此时更是提防道：“你想对我妈妈怎么样？”

季叶淡淡转头看他一眼，平静道：“我是你妈妈的表弟，我自然会在遵从表姐的意愿下帮她做成一切事情。”

然后他的目光对准了钱婉，“告诉我，你同不同意？”

钱婉紧紧闭上眼睛而后睁开，发亮的眼眸盯住季叶，喉间更是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声音。季叶及时制止她：“别说话，会坏了嗓子。既然你同意我的所作所为，我现在就开始帮你，等到你病好，我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

钱婉只信了这少年一半，她望着天花板，想到自己这是十四年过得孤苦无依，原来竟还是有家人的么？

季叶见钱婉再无动作，起身走到聂斐身边把他拽了出去，临走时提了句他去买晚饭倒让钱婉安心下来。

手边还有夏世安在低声哭泣，她心里又是怜爱又是酸涩，脑子混沌间反握住夏世安的手再度昏睡过去。吓得夏世安开始按床头的闹铃，直到值班医生匆匆忙忙地赶过来。

医生仔细地检查了遍钱婉的身体，明确她没有任何问题后安慰了番夏世安翩翩离去。

夏世安怔楞的望着母亲的睡颜，开始回味季叶的话。最后他也没察觉出什么，干脆趴在母亲身边，小手指缠住母亲的手，依赖而倔强。

而另一边，聂芷在房里把重安的锦囊给找了出来。

隔壁就是母亲房间，弟弟生死未卜，她咬了咬牙，把锦囊打开，上面一行字让她立时放下心来。

——母子平安。

聂芷自顾自笑了笑，手摸到早已冷却的包子，准备拿到锅上去蒸一蒸。

与之同时，隔壁的房门也被打开，华中医端着一个脸盆出来，里面乱七八糟不可言状，可他脸上的表情却是放松的。

“进去看看吧，孩子保住了。”

于是三人在疯狂道谢中蜂拥而入，聂芷从房间里出来，她把包子放在桌上，尾随着华中医进了卫生间。

“师傅，谢谢你保住我的弟弟。”

华中医蹲下来清理脸盆，闻言笑道：“你怎么知道是弟弟呢？”

聂芷低着头认真道：“反正我不想要妹妹。”

如果是妹妹，她的家人包括她都会很宠她，恃宠而骄这种情况还是发生在一个男孩子的身上比较好。好吧其实她是不想再出来一个跟她一样可爱的小萝莉抢宠爱，男孩子神马的比较好对付=_=

而且，重安说的是“母子平安”，对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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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重归宁静

华中医笑了笑，明亮的眼眸里映着灯光，他道：“如你所愿便好。”

聂芷静静地等着华中医把脸盆清理干净，他细长的手指揩过肥皂，泡沫丰盈间华中医哼起了不成调的曲子。

她隐约能听出来是个什么曲子，只不过是很古老的歌，用古筝弹的。

“师傅，你等会会留下来吃饭不？”

华中医看她一眼，“好啊。”

吃饭而已，还省得他自己弄。

聂芷松了口气，转身去客厅拿冷凉了的包子先蒸着。

房间里也只剩奶奶了，爷爷和父亲二人出了门奉华中医之命去买食材来做饭，期间聂芷把包子蒸熟了端出来给家人和华中医吃。

因为徐记的菜包比较出名，于是包子里大多是蔬菜馅，华中医难得多吃了些，却制止了聂芷想拿包子给母亲的行动。

聂芷想了想也就明白了，母亲现在虚弱，需要用别的食材补一补，包子什么的还是别了。现在她揣着个包子坐在母亲床前，看着昏睡的母亲很是心疼，然后嗷呜咬了口肉包。

吧唧吧唧吃完包子后，她又突发奇想，用油腻腻的手隔着被子摸了摸母亲的肚子，笑得可欢畅了。

等到父亲他们回来做了一顿饭给所有人吃后，华中医特意留了下来教了聂芷一些东西，末了再度强调，一定要去他那里学习！

聂芷摸着脑袋嘿嘿笑，貌似她这个星期都没怎么看书来着。

而另一边，聂斐那边在迅速得到资料之后也开始了行动。

下午来聂芷家闹的人的确不是夏千树，他早在聂芷二人走了之后就离去了，动手的是钱英的堂哥。一个在社会上的二流子。以为加入一个黑社会小帮派就能横着走，到处干坏事儿！而告诉他们聂芷家就住上头的则是对门的邻居，在被这样一个二流子敲响门后看到事情经过的主人不敢不说，于是就有了后面的事情。

聂斐对着送上资料来的小夏冷笑，拨通了电话给小秘书。十万块钱到账后，小夏功成身退。

只一个晚上，夏千树和他舅舅被强行拘留。第二天聂斐找了律师。第三天法院上班聂斐提起诉讼。钱英找过去的时候被告知，二人皆是罪有应得。其中聂斐提起了对夏千树的离婚诉讼，这一来苦求无门的钱英总算找到了出气口。

可钱婉已经很几天没回来了。夏世安也没回来，她去钱婉上班的地方找，人家跟她说没这个人。于是她又去夏世安的学校，结果被告知夏世安请了一个星期的病假。找不着人。钱英满是愤怒地上了聂芷家求说法。

钱英把聂芷家的门敲得震天响，开门的是聂芷奶奶。她一脸冷漠地看着钱英，连出声也不屑地把门给关上了。

钱英还没开始骂呢人家就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这让她脸上色彩纷呈的好不精彩。可俗语说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更别说钱英本来就是一副宁教我负天下人不让天下人负我的性格。于是她气急败坏了，当场就坐在聂芷家门前哭叫。

聂芷奶奶掏掏耳朵，跟聂芷母亲笑道：“幸好我们家的门厚。外面再吵我们也听不到。”

聂芷母亲勉强笑笑，虚弱的面容上苍白一片。让聂芷奶奶心疼得不得了。她再度扶聂芷母亲躺下，柔声道：“你多休息会，别太劳累。”

她转身离去的时候聂芷母亲拉住她的手，垂着眼睫温声道：“妈妈，要不你好好跟她说说？她这样也怪可怜的。”

聂芷奶奶笑着应了，转身后却改了主意，她的想法是：该！叫你吃饱了撑的上我家来闹！差点害得我小孙子没有了！简直罪大恶极！

门外脱了鞋扯乱头发的钱英越哭叫越没劲，干脆冷眼瞪着围观群众，没好气道：“看什么看！回自己家去看动画片，瞎起哄什么？”

于是人群散了，认得钱英的人便说与周围人听，最后舆论反倒倒向聂芷一家。

聂云上完下午两节课就赶回了家，提着青菜猪肉的他一眼看见家门口坐着的一个疯婆子状的女人，神色已然冷凝下来。他视而不见地走过去，拿出钥匙开门，刚要抬脚钱英就抱住了他的腿，一把鼻涕往他裤子上擦。

这可恶心人了不是么？聂云飞快抽腿出来，往下跳了几个台阶，顺带把钥匙也给抽了出来。“你干什么？再闹我报警了。”

钱英一扯领口，冷笑道：“你敢？你要是敢报警我就说你非礼我。”

“……”

他的天，除非他是眼睛瞎了！不，他就是全身瘫痪了也绝不会如此委屈自己!

隔壁有人出来看热闹，聂云瞟了眼那个抱着零食在看的小孩子，喊了她一声：“小淼，去叫你妈妈出来。”

小淼嘎嘣一声咬了饼干：“叔叔，我妈妈不在家。”

“那你爸爸呢？”

小淼懂了，朝着屋内嚎了一嗓子：“爸爸，有人叫你！”

原本小淼的母亲是居委会的人，有她在事半功倍，但她不在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了。反正都是熟人，只要不要求小淼他爸动手应该就能成。

小淼父亲很快就出来了，他看着门口对峙的二人，愣了。

“小云啊，你这是在干什么？”

聂云无奈一笑，“就像你看到的一样，我遇到麻烦了。你帮我做个见证，我不对她动手，但我所说的话你也要听个清楚。”

小淼含了一口饼干，代替她父亲回答道：“放心啦叔叔，我们会看着那个老女人怎么欺负你的。”

她父亲被噎了下，便扬手拍了下小淼的后脑勺，低声骂道：“乱说什么啊，回去看你的动画片去。”

小淼很任性，“我不。我就要看欧巴桑大战蜘蛛侠！”

真是，聂云哭笑不得，只认真地看着钱英，淡淡道：“你为什么要来我家闹事？”

钱英冷道：“谁来你家闹事了？分明是你先到我家闹事把我家弄得鸡犬不宁的，还拐走了我的儿媳妇，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第一，我没有到你家闹事。我只是看到你媳妇被你儿子打倒在地上前相救。第二。我带走你媳妇是因为她脑部受到重创，不及时救治就会死亡，我把她送到了医院。至于她现在怎么样我并不清楚。因为她已经离开了。第三，我对你们家没有企图。反倒是你们为非作歹，前几天就趁我不在到我家闹事，今天还在这里坏我们家门面。我该问问你到底有何居心。”

聂云眯了眯眼，开始反击。“既然你今天找上门来了。我也要问你。你为什么任由你儿子打你媳妇？甚至连你孙子都一身的伤？你又为什么要带人到我家来捣乱？还害得我妻子险些流产。你今天坐在这里又是什么意思？我家哪里欠了你？是欠了钱还是欠了人情或者是别的？你说清楚这些问题再闹，不然你儿子恐怕判刑会判得更重！”

钱英看着聂云说不出话来，但眼神却无比阴狠。

“你给我等着，我非叫人把你们家给端了不可。”

聂云风轻云淡道：“你恐怕到现在都不明白。你这么多年虐待的钱婉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也罢，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他抬步上楼，错身走过钱英身边握了握小淼父亲的手。“多谢你今天帮我看着，不然我一定会被诬陷做了别的不好的事情的。”

小淼父亲吃惊的合不拢嘴。但须臾后他感同身受道：“小事一桩，要是我碰到你这样的情况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钱英冷哼一声，踩着高跟鞋风一样地走了。

小淼也瞪大了眼睛，“蜘蛛侠你好帅哦，居然把那个欧巴桑给打败了。”

“欧巴桑是什么？”

小淼做出失望的表情，“啊啊，蜘蛛侠好没有文化哦，欧巴桑就是老太婆啦。”

小淼父亲难得没有因为女儿的口出妄言而一巴掌呼过去，反倒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赞许道：“难得你跟老爸想法一样。”

聂云微笑，亮了亮手里的食材，道：“大哥我就先回去做饭了，你们也回去吧。”

小淼父亲忙不迭地点头，目送聂云进了家门，而后感慨一声：“长得这么帅，还这么顾家孝顺，跟我当年很像啊。”

小淼抬头看了看父亲的容颜，然后撇撇嘴道：“吹牛皮不打草稿的，爸爸你真是厚脸皮啊。”

“啧，什么厚脸皮，这叫有自知之明！”

小淼摇头，“爸爸，你今天没吃药对不对？”

“呦呵，你这小家伙，一天不打上房揭瓦是吧？给我进去写作业，今天的动画片不准看了！”

“爸，我错了，你今儿其实吃了药，只不过吃错了药！”

小淼被拎进家门，里面立时传来她凄惨的叫声：“虎毒不食子！李大郎我要告诉你爸爸！”

而今天过后，聂芷一家终于恢复了平静的生活。钱英还没来得及动手便被抓去教育了，她只能给里边人边赔着好边祈求让夏千树少判些日子。

聂斐指明了钱英不准再打一些人的主意，包括聂芷一家和钱婉。而钱婉与夏千树的婚姻也算是合法终止了，夏世安的抚养权更是判给了钱婉。自此，钱婉脱离夏家，带着夏世安生活在聂斐给他们安排的地方里。

久在美国的季叶姑姑也收到了季叶的消息，当即就赶了回来。且不论钱婉到底接不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家庭温暖，一份dna鉴定彻底让她痛苦出声。

如今她钱婉，也是有亲人的人了。(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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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过年

距离钱婉的风波事件已经过去了三个星期，聂芷一家平平安安地迎来新年。这一次有聂斐季叶，华中医，聂兰李想陪着他们过年，又是放鞭炮又是写春联的好不热闹。

聂芷在人群里笑眯了眼，下一年的新开始她觉得无比开心。唐屿莫终于放弃了逼她签合同，杜璟桓又从国外寄了箱东西来，最神奇的是唐漾在给华中医寄东西的时候还顺带给她寄了条镂花围巾！

人生如此美好，如果没有某个臭着脸嫌弃她一手好毛笔字的人就更好！

“啧啧，你入门的时候是谁教的？明显误人子弟啊，看这一撇，你就不能干脆利落一点么？”

nbs，★ans↑⊙mp;聂芷唇角抽了抽，她把毛笔一丢，妈蛋不写了！

聂斐敲了敲喋喋不休的季叶的脑袋，哭笑不得道：“小芷才多大你要求那么高干什么？自己来写一副春联不就好了。”

季叶撇撇嘴，“我这是作为师父在教她，省得她到时候到外边去报出我的名号别人都笑我没把徒弟教好。”

聂芷扬眉，摊手道：“你想太多了，等你成为徐悲鸿梵高一类的人物时我才有可能会说我是你的亲传弟子，就你现在搁谁谁都不知道的名头我才不会乱说呢，倒坏了我的名声。”

季叶挑高了眉，却啥也没说。

厨房探出个头来，“吃饺子了啊，各位赶快把碗准备好，等会抢都抢不赢。”

聂芷头一歪。她家的饺子竟是这么抢手么她都不造！

聂兰端着一个锅出来，锅里上下浮动着青葱和白色的水饺，肉香的气息让在场所有人都咕咚了口水。唯有华中医淡定地站在一旁，他淡定地朝聂兰递过碗去，聂兰开始淡定地盛。

第一碗是华中医的，第二碗是长辈的，第三碗是聂芷母亲的，第四碗才轮到季叶。他好声好气道：“多盛点啊姐姐。”

聂兰瞥他一眼，看他两眼发亮的模样没忍住一笑，于是汤勺晃了晃。三个水饺掉了下去。

季叶嚎：“不带这样的欺负人啊。我还未成年需要更多的营养啊。”

聂芷在一旁偷偷地笑，在季叶哀怨地看过去的时候赶紧正色，然后严肃道：“姐姐我才十岁，你看着办吧。”

聂兰哼笑。低声打趣道：“一岁一个。给你盛三十个好不好？”

聂芷瞟了瞟季叶。“那他不得盛四十个？”

两个女孩子笑起来，一旁捧着碗顾影自怜的季叶感到奇怪，笑毛笑。以为他听不清就乱说话是吧？他咕噜咕噜把汤水喝下去，然后把碗一伸，“我还要，少于十四个我扣你工资！”

季叶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聂兰笑也笑过了，正儿八经给季叶盛了十五个饺子，最后汤水满的要溢出来。

聂斐慢条斯理地嚼着嘴里的碎肉，吃完了才道：“季叶，等会吃饭时还有更多的好吃的，你现在就吃撑了待会没肚子装，你要是哭我是不会管你的！”

季叶翻个白眼，“吃不了我兜着走行了吧？”

聂芷嘿嘿笑道：“不准打包，只准现场吃干抹净！”

眼见着季叶没辙了，哀怨的眼神里闪动着盈盈水光，聂芷母亲受不得美少年的可怜样子，忙开导道：“小芷开玩笑的，你随便吃，吃不完可以带回去。”

“阿姨真的么？”

聂芷母亲抚着肚子微笑，“当然是真的了。不过你明天不是还要过来的么？一天三餐都在这里，你带菜回去也吃不完啊。”

说的也是，季叶端着碗坐到一旁开始思考这个问题。过年啊，他肯定要回家的，在这里也不过四五天，吃饱喝足以后带了菜回去什么时候吃呢？他没有一顿是会在聂斐家里吃的啊！所以他现在干嘛要吃这么多饺子啊！

“那个，”他慢慢移到刚盛完最后几个饺子的聂兰身边，小声嗫嚅道：“姐姐啊，我跟你商量个事儿呗。这些饺子我都没吃过的，我能把它们放回到锅里去么？”

聂兰也小小声地回答：“不能哦。到了你碗里就是你的，可不能让别人吃你的口水哦。”

季叶顿觉天雷轰隆，怎么办他好像要吃饱了？吃完了七八个他就可以功成身退了吧？简直撑得不要不要的！

聂斐拍拍他的脑袋，递过了碗，“你吃不下就给我吧，下次别干这种傻事了啊。”

季叶眼泪汪汪感激道：“谢谢你啊，没想到你这么爱吃饺子，回去我也给你做饺子吃啊。”

聂芷明显看见聂斐的手抖了抖，他手里的碗也随之倾斜了下，几滴汤汁溅了出来。她呵呵笑了，对聂兰道：“姐姐，哥哥要吃水饺么？”

最后一碗水饺并没有人动，聂芷当下就知道应该是聂兰留给李想的了。

聂兰端起锅来，温柔看着聂芷道：“要不要帮我忙？把你哥哥替换出来？”

聂芷当即兴奋地点头。

母亲因为怀孕是不能做饭的，李想和聂兰便自告奋勇要帮忙，于是聂芷一家顺便都把责任交给了他们，聂兰瞪大了眼的时候聂云笑道：“就等着你们这么说呢。火锅店的两个小老板，我们丰盛的午餐就交给你们了，做好吃点啊。”

于是聂斐聂云，华中医和爷爷凑了一桌麻将开始打=_=

聂芷曾问过华中医怎么会打麻将，结果华中医告诉她，唐漾喜欢打麻将！所以就教会了他！简直三观颠倒，聂芷再也不能相信那个长得比花还好看笑起来惊艳时光的少年竟然如此闷骚！

季叶和聂芷就在麻将桌旁边晃啊晃的，吃完饺子后聂芷本来还觉得无聊，现在可以帮忙该是一件多好的事情啊。她喜滋滋地跟着进去了，结果季叶也跟了进来，聂芷黑线，“喂喂，大少爷你这样真的大丈夫？”

季叶回了她一句流利的日语：“要你管啊混蛋！”

聂芷脚下一个趔趄。当年她喜欢看日本动漫的时候对于一些常用的日语简直熟得不能再熟，这句话她一听就明白了。

聂兰成功把正在炖肉的李想忽悠出去吃水饺，然后对聂芷指了指地上的蔬菜，各式各样的。“帮忙把那堆菜给择好，你的任务就完成了。”

“好哎！”

做饭是个力气活，做饭前的准备更是多，聂芷一手择着菜一边看李想和聂兰忙里忙外的，一边跟话家常似的道：“姐姐，你确定给所有人都放了三天假么？会不会有人傻得今天还去上班？”

聂兰道：“不会的，昨天我就跟她们说了，今天到后天所有人休息，工资照样算。等过了这三天开始轮换班，大家都说听明白了呢。”

“那就好，我这一招厉害吧？”

聂兰表示挺厉害的，不过她的顾虑是——“但是我们在所有餐馆都最热闹的时候歇业三天会不会流失顾客啊？”

“不会的。我们大部分都是老顾客，有口碑有信誉，到时候你们再回去上班的时候就搞个活动，保准都会回来。而慕名而来的新顾客也不用担心，吃不着下次还会来的。最主要的是员工要开心，如果不给员工放这几天假嗨森一下，谁还愿意给咱们做事？人才才是硬道理！”

李想表示他十分同意聂芷的说法，还给聂芷举了个大拇指。

聂芷十分受用地笑了，话题转移到李想身上。“哥哥，你还在学校教书呢？”

聂兰只能代替李想回答：“对啊，他喜欢那里的孩子，我也不希望他放弃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来陪我。平常他来帮帮忙就好了，我觉得现在这样过的挺好的。”

“自己喜欢什么样的生活就去过什么样的生活，我把火锅店交给你不是要你一定要弄出什么好的成绩，做的开心就好，赚钱其实是次要的。你们也别太劳累，身体最重要，不需要身体力行的事情交给别人就行了。”

聂兰在哗哗的流水声中笑，“我都知道的，你就放心吧。”

“我本来就很放心你来帮我，但我不放心你这么拼真的有时间跟哥哥谈恋爱么？”

聂兰和李想红了脸，一个嗔她几眼，一个默不作声地炒菜。

聂芷趁机打趣道：“哟哟，你们不会真的因为上班而不去约会吧？看来我得规定你每个月必须休五天假，不休假就扣工资！”

季叶蹲在一旁，看聂芷红润柔美的面庞，再看那一对和谐的不得了的情侣，不自觉地微笑。

在菜上了大半之后，聂兰还在厨房里处理最后几个菜，所有人就都上桌了。为此，聂斐还拿出了他珍藏很久的红酒，一人一杯，不醉不归。

就连聂芷都分到了一小杯，当然聂芷母亲除外。她轻轻抿了一小口，只觉甘甜清冽，柔柔嫩嫩的香气中甜味铺天盖地而来。她不会品尝红酒，除了聂斐季叶和华中医以外谁都不会，都只是把红酒当普通的白酒喝，咕噜咕噜喝完作罢，但这一天谁都是开心的。

发压岁钱的时候聂芷尤其开心，她从这个长辈晃到那个长辈面前，红包得了一个又一个，季叶也不少，但她就是想笑他：“你都多大了还拿压岁钱？害不害臊？”

季叶飘过去一眼，“你都一奔三的女人好意思说我？”

年龄是女人最大的禁忌，聂芷每每想到她正试图以三十岁的老女人身份追求三十多岁的杜璟桓大叔时都略心塞。于是她暴走了，喝了红酒之后的她做的最简单粗暴的动作就是——跟季叶抢他的红包！(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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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重逢

大年初一，聂芷家并不走动亲戚，依旧是四人凑一桌麻将，赢得不能再赢的华中医淡淡打出了个东风。

聂芷父亲打了个呵欠，“啊，华中医看起来又要胡了。”

聂斐也打个呵欠，“啊，输的只剩银行卡了。”

聂芷眨眨眼，“啊，该吃饭了。”

季叶跟着排队型，“啊，今天终于不用吃水饺了。”

大年初二，依旧是这四个人排成麻将桌，聂芷母亲在一旁看着，聂芷躺在她腿上发呆。

聂芷父亲费力眨眨眼，唏嘘道：“啊，本来想翻盘来着，今儿又输的一塌糊涂。”

聂斐看他两眼，“啊，裤衩都要输掉了，回家怎么面对内人啊？”

聂芷爷爷道：“啊，你怎么时候娶的老婆啊？”

季叶有气无力道：“啊，他指的是爷爷和叔叔。你们今天又输了一通，等会我们走了之后奶奶和阿姨会家法伺候吧。”

聂芷叹了口气，对母亲道：“妈妈，他们好无聊啊。”

母亲顺顺她的头发，爱怜道：“这是人之常情。”

两千年的春节，聂芷一家去买了电视机，在春节期间看节目看得不亦乐乎。对于她家那一直不变的麻将四人组聂芷也能顺其自然了，以至于后头发展到那四个人也不打麻将了，跟着她们一起看电视剧。

华中医特好奇，“这东西，真神奇啊。”

聂芷知道华中医的来历，便笑道：“这还只是电视机而已，到时候还有电吹风机，电冰箱。电微波炉，人类的生活会越来越方便。”

这么一说聂芷自己倒是一怔，她有些明白华中医为什么要把自己锁在一栋古楼里的。因为害怕改变，仿佛他的生活一改变就会失去什么似的。

时光流逝，眨眼间就到初六，再过两天聂芷就要去上课了，她攥着手里的一张小字条。把自己拾掇了一番之后出了门。

她和钟言约好了。这一天，不论有什么事情，她们都要见面。因为是朋友。所以彼此都很珍惜。等到了约定的小公园里，聂芷傻了眼，这货不是说就两个人嘛？怎么还多了两个男生？

钟言笑眯眯地把她拉过来，很是高兴地赞美道：“好久不见。小芷更漂亮了啊。”

聂芷呵呵道：“彼此彼此。”

钟言这才明白自己信里写的跟现实不搭，便解释道：“本来我是想一个人来的。可纪西雨死活要跟来，没办法就让他来了。如意是我从纪西雨家拉过来的，我想大家聚一聚更好。”

聂芷摆摆手，其实她也没那么小气。人多也好，反正都是熟人。

“呐，我们到前面草地上坐一坐吧。”

四人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了下去。期间钟言滔滔不绝开始讲她在b市的故事。说也奇怪，之前杜璟桓要去b市的时候她削减了脑袋想去。现在倒只剩平静了。

纪西雨偶尔插一句话，却大多是跟钟言抬杠，聂芷看他们俩打打闹闹便笑，扯了扯谢儒一的衣袖。“过年好玩不？”

谢儒一维持他呆萌的高冷形象，“不好玩。”

聂芷来了兴趣，“为什么呢？有压岁钱，有年夜饭啊，最重要的是不用上课啊。”

谢儒一抿了抿嘴唇，愣了一会神后道：“妈妈不在家，爸爸去国外了，我现在住在西雨家里。”

聂芷想一巴掌拍死自己，她不是知道谢儒一父母不和的么？

“但是，”谢儒一微微笑了笑，“西雨跟我一起打游戏做作业，我觉得很好玩。”

聂芷松口气，揉揉他的发顶，看着他澄净温柔的眼眸认真道：“那就好，凡事都要开心。”

钟言却用脚蹬了蹬聂芷，被纪西雨揪住的两颊中发出气闷的声音，“快，快救我！”

聂芷看她把纪西雨压在身下，两只手蹂躏着纪西雨的脸，而自己也被纪西雨掐住了脸颊，不由哈哈大笑道：“你们在b市的时候也是这样么？天天打来打去不嫌累啊？”

纪西雨咬牙切齿道：“本来想温柔待你的，结果只能简单粗暴！”

熟悉钟言的人都知道她那性子，就只是简单粗暴，个性鲁莽又搞笑。纪西雨还以为她跟着自己来了b市能消停点呢，最起码绕指柔也能软化一块铁么，可没想到他这个绕指柔走着走着就跟钟言一起暴脾气了！果断心塞好么？！

聂芷在一旁看戏，“打是亲骂是爱，衷心祝愿你们能在十年后踏入婚姻的坟墓。”

钟言立马恢复淑女形象端坐一旁，然后翻了个白眼道：“鬼要嫁给他！”

聂芷成功看到纪西雨黑了一半的脸，笑得更开心了。她朝钟言招招手，起身道：“钟言，我们去买些零食来，你们要吃什么？”

纪西雨维持着黑面神的模样，谢儒一答：“你买什么都可以。”

“那就是随便咯？”

谢儒一冲聂芷点点头，叮嘱了句：“路上小心。”

钟言飞快拉着聂芷走了。

聂芷被她扯着往前，边笑边挽住她的手，道：“你们在一起这么久都没什么进展么？”

钟言哼道：“什么进展？我才不要跟他有进展？”

“啊啊，为什么呢？”

钟言顿了顿，别过头去道：“他又不喜欢我。”

聂芷扬起唇角，她可以确定，钟言是不知道前世纪西雨的挣扎的，换言之，她不知道纪西雨真正爱着的人是她。

“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你呢？”

钟言抓了抓头发，烦躁道：“你不是知道他有个叫聂真的心上人么？”

聂芷淡淡道：“你确定聂真是他的心上人？别说笑了，聂真只是一厢情愿，纪西雨从来喜欢的只是你。”

钟言瞪了瞪眼睛，不可思议道：“不可能吧？他刚刚还打我呢。”

“啊呀啊呀，不是说了打是亲骂是爱么？你就不能机灵点理解一下我的意思？”

钟言嗫嚅了下。目光飘移，“谁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啊？”

聂芷扶额，好吧，她高估了钟言的情商来着。她扶着钟言的肩膀，站在老树下循循善诱道：“你听着，我接下来要告诉你一件事情。纪西雨和聂真真的什么关系都没有，就连你以为的那种关系也从来没有发生过。我也不说纪西雨为什么要利用聂真了。你自己去问他。自古忠孝难两全，更别说女人与父母之间该做如何选择。”

钟言听得一愣一愣，过了一会儿她才抓住重点：“现在去问纪西雨？”

聂芷轻轻点了点头。道：“纪西雨可能是在你死后不久也过世了，他和你一样重生的。现在你所看到的纪西雨，就是他上辈子的延续，但我想告诉你的是。别拿他的感情不当回事，他对你的爱不比你对他的少。”

钟言对这个消息接受无能。竟然两眼一闭昏过去了。她直接往聂芷身上一扑，弄得聂芷做了个垫背的，摔得老疼老疼的了。

聂芷费力地把她扶回去，对纪西雨道：“我刚刚不小心戳穿了你的小秘密。等会钟言醒了你看着办吧。”

纪西雨一蹦三尺高，“你说什么？！”

聂芷阴险地笑了笑，拉过谢儒一转头就走。这一场戏。要等钟言醒了才好玩。

而纪西雨因为要守着钟言根本无法追上聂芷，只能在原地不停地深呼吸。最后转化成一句：“聂芷丫个不厚道的，你给我等着！”

路上时谢儒一并没有问她什么，他安静地反握住聂芷的手，随着聂芷往前走。

到了一地儿，聂芷停下来悄悄道：“等会你回去的时候别多说也别多问，钟言和纪西雨他们自己的问题他们自己会解决，你只要看戏就好了。”

谢儒一道：“为什么要看戏？”

聂芷笑着晃晃头，得意道：“为了促成一桩姻缘。”

如果她不做个背黑锅的把二人之间的关系挑明来，恐怕钟言心里永远有层隔膜，这比什么都糟糕。爱情本来就是坦诚才好，你情我也愿，世界就美好了啊！

谢儒一疑惑道：“姻缘跟钟言还有纪西雨有什么关系？”

念在这孩子是个土生土长的现代人的份上，聂芷只能忽悠他：“没什么关系，你别告诉别人，安静等着他们自己发展就好。”

“哦，那我们接下来去哪玩？”

聂芷想不出来哪里好玩，便反问道：“你想去哪玩？”

谢儒一还真想了想，然后道：“我请你吃拉面吧。”

“好啊。”

“然后我们去游乐场玩好不好？”

聂芷一怔，“游乐场？”

谢儒一微微红了脸，不好意思道：“我爸爸说要带我去游乐场玩的，可他最近出国了没办法带我去，我能不能带你去玩呢？”

聂芷欣然同意，只要别坐过山车就好。

结果还真坐了过山车，聂芷一下来就把肚子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净，然后苍白着脸看一脸兴奋的谢儒一。她错了，男生都有英雄情结。

告别谢儒一后，聂芷回到了家，钱婉和夏世安正在她家里面。

那两个人带了很多东西上门道谢，最后夏世安还特意给了她一盒巧克力表示感谢。聂芷捉摸不透，但看这巧克力上一溜英文字母，她就明白了钱婉已经回到了季家，从她的脸色来看比之前好太多，也是个美人模样。

聂芷一家并没有留他们吃饭，谁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不欢迎他们。可能有的人比如聂斐华中医能深交，而有的人静静地做个朋友就好。(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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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雨霖和许侗

初六过后两天，聂芷一家又去了火锅店吃午饭，这一回是聂斐请的，最神奇的是还请到了华中医。

聂芷拉住她师傅的外袍，问道：“师傅，你是被聂斐强迫过来的么？”

华中医低头笑，牵着她的小手进了包厢。“不是被强迫的啊，是我自愿来的。”

聂芷表示不理解，她师傅一则不是现代人，二则蜗居古楼里几十年都难得出来，怎么现在倒开朗活泼了许多？

“以前我觉得这世间不适合我，所以更喜欢呆在家里看书研究草药。现在却不觉得沉闷了，聂斐此人很有趣，他极其正派，我愿意与他∝√wan∝√书∝√ロ巴，⊙anshub※a.相交。”

聂芷大致懂了，华中医以前封闭自己不与外人交往只是因为没碰到合适的朋友。知己难遇且珍贵，哪怕聂斐跟他并不相似他也能在与之相处中获得快乐。

“那我爸爸呢？师傅也喜欢和我爸爸做朋友么？”

华中医摸摸她的头，笑道：“也喜欢的。你父亲和聂斐一样很正派，只不过固执了点，聂斐身上最吸引我的是他还有黑暗之处，而你父亲太光明。不过朋友这种事不用说得太清，只要在苦难时能伸手相助便就明白哪个交情深了。”

聂芷眯眼笑，就着华中医的手在椅子上坐下。

而另一边，宋晋听说聂斐季叶来吃饭了当即就冲过来闲聊，三个人交谈自如间聂芷父亲已经把菜单都填完了。他转交给一个服务员，笑道：“快来坐着。被老站着，不腰疼么？”

宋晋注意到了聂芷父亲，小声问季叶：“他是不是之前季总的司机啊？”

他只见过一面，并不确定。

季叶拍拍他的肩膀，“是啊。你还是去上班吧，作为股东看到你不认真做事我可是有权扣你的工资的哦。”

宋晋吐吐舌头，整了整制服原地敬了个军礼，“是。”

聂芷父亲朝这边看了两眼，起身过来。“聂斐，这是？”

“这是宋晋。这是聂云。宋晋原来是季家的工作人员。现在辞职在这边主要负责火锅店。聂云是聂芷的父亲，是中学老师。嗯，你们俩有什么要说的么？”

宋晋闻言伸出右手，诚心道：“原来是小芷的父亲。久仰久仰！”

全场静默。

聂斐咳了咳道：“胡言乱语什么？”

宋晋立马反应过来聂芷父亲是不知道聂芷是这家店的老板的。他接收到聂芷担忧的目光。立马职业操守就回来了。“我开玩笑的呀，你们交朋友难道不是这么交的么？”

聂斐腹诽：“鬼交朋友跟你一样！差点坏了小芷的大业真是够了！到时候小芷追究过来我们都得哭！”

聂芷父亲微微笑了，握住他的手。“这么大的一个火锅店靠你撑着真是厉害，少年英才啊！”

感情聂芷父亲是理解错了聂斐的意思，亏聂斐还特意在“火锅店”的后面去掉了“的安全”三字，看来完全是多此一举。

宋晋哈哈笑，神经大条也没有注意什么，“哪里哪里，我只是个保安而已！”

看，这就是缺心眼！不，天然呆！

聂芷扶额，拜托别把你是保安的事情说得那么理所应当好不好？

父亲笑容不变，赞扬道：“保安也不错啊，我以前也做过保安呢，不过后面转成司机了。你说你在季家工作，那我们是不是见过啊？我以前也在天齐公司做事的。”

宋晋松开交握的手，笑道：“我见过你一次，那次应该是你把喝醉的季总送到家里来对不对？”

“噢噢，原来我们早就见过了啊。”

“……”

聂芷有时对于人与人之间的对话挺不热衷的，明明都是废话，还嗨森得不得了！沟通果然是从说废话开始的！

等到午饭开始已经是十分钟后，聂芷撑着下巴看父亲和宋晋聊得开心，再看身边在对母亲絮絮叨叨的奶奶，再看平静地喝着茶的华中医，目光最后落在窗边的季叶和聂斐身上。二人也不知道在说什么，菜都上齐了还在那里谈话。她轻叹一声，管他呢，她要开吃了！

吃完饭后这些人又转移阵地，到了一家大型的酒店开了个包厢聊天，准备晚上再在这里吃个饭回去。聂芷有些困顿，跟母亲说了去个地方就离开了，临走时她又看到那麻将四人组开启战斗模式了！

雨霖的书店就在附近，聂芷也许久没有过去看看了，她来到书店推开门，里面出其意料地人多。

雨霖就在收银台后对着她微笑，“小芷，你来了啊。”

“对啊，过完年了不忙了，现在我来兑现我的诺言。”

“是么？我还以为你都把我忘到十万八千里后去了呢，你都多少个星期没来了啊！”

聂芷握住她的手一片赤诚，“我怎么会忘记你呢？明天我就要上课了，没时间带你去吃美食。这样吧，我们现在歇业，我带你去吃火锅！”

雨霖笑着敲敲她的头，“你看这里这么多人，你不想赚钱我还想赚钱呢，等你有空了再来宰你一顿吧。”

“行啊，不过你可能要等到元宵过后了。”

“那又如何？反正你一直都在这里，我也一直都在这里，想什么时候吃火锅不就什么时候吃火锅！”

聂芷觉得很有道理，点着头应了。

“这几天生意都这么好么？”

雨霖前面停下了个男人，她看也不看直接接过书按着计算器道：“挺好的，这几天家长带孩子来的多，一般都会买个五六本。”

“不错嘛，你搞活动了？”

“没有搞活动。自然而然人就多起来了。”

“哦。”

聂芷绕过一边进到收银台里看着雨霖的动作，却见那个男人付完了钱后还是不走人。

雨霖疑惑地抬起头，顿时大惊：“你你你，你不是走了么？”

哦？聂芷挑了挑眉，觉得自己近日越来越八卦了。

那男人也不过二十岁的模样，长得浓眉大眼的，肤色也很健康，整一个阳光少年。他比雨霖要高一个头，这么垂眼看她的模样让聂芷不厚道地笑了起来。

“我没走。”

雨霖连说话也不利索了，“为。为什么？”

“我的事情还没有完成。我不能走。”

“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厚脸皮了？”

“自从遇上你以后。”

噢噢，多么美妙的言情剧台词啊——

聂芷假意咳嗽了二声，低声道：“有事外面解决哈。我先帮你负责一下这里。”

说完就推了雨霖出去。那男人也顺其自然地把她带了出门。聂芷对上那一溜等待付钱的顾客的视线。扬声道：“我是这家店老板的女儿，现在代替一下刚刚那个店员的工作，你们相信我。我是好人！”

众人默，两三秒后陆陆续续有人拿着书过来付钱。

间或空闲时候，聂芷便看着外边的俩人，盘算着怎么打听一下情况。这男人她真觉得自己见过好多次，每次都在这里，看起来蛮痴情的。

过了半个小时后，雨霖回来，那个男人离去。

聂芷小声打听：“你们是什么情况啊？”

“恋爱情况。”

“唔，发展真快。好像你们半个小时前还没有这么明朗吧，说一说事情经过？好吧，你不愿意就算了。”

雨霖利落地把顾客的书装进纸袋里，递给对方后对聂芷指了指下边的柜子。“从里面拿些纸袋出来。”

她们这个书店不同于别家的书店，包装用的纸袋上有清新好看的图案，还有不少人是奔着他们的纸袋而来的。

聂芷蹲下去抽了一沓纸袋出来，却听到雨霖平和的声音。

“那个男生叫许侗，之前曾在书店帮过一段时间的忙。后来他看到了我把面具撕下来后的模样，确定我就是以前的那个老板娘。他说他暗恋我很久，但是我并不喜欢他。后面的发展你应该猜得出，他要去外地做事了，本来我以为能好聚好散的，结果他又不走了。好吧，我们就在一起了。”

聂芷黑线，“额，你看起来一点都不激动是为什么？”

雨霖笑了笑，低声道：“我很激动，可激动过了也就平静了。我是个妖怪，能活上千年，可他却只能活上几十年，能走多远算多远吧。”

聂芷握了握她的手，“没关系，你不要后悔就好。”

和雨霖说完话后聂芷钻到了楼上的库房里，开了小灯找了本书开始看。在渐渐宁静的心情里，一眨眼就过去好多时日。

聂芷的父亲终于拿到了学位，以本科生的身份转正成为中学老师。母亲的肚子也开始显现出来，聂芷越来越期待她的弟弟。唐屿莫依旧隔半个月呼召一次聂芷，聂芷还是要苦逼地边解数学题边写书。

可是这样的生活让聂芷很满足，好像这么多年的等待就是为了迎来这样充满刺激的生活。

眨眼间两年过去了，聂芷在四月时候被提溜去了老师办公室。班主任把一张卷子怒气冲冲地摔在桌上，指着最后一题道：“这道题我不是给你开小灶的时候讲过了类似的么？为什么会错？”

聂芷揉揉眼睛，仍旧有些发困，她昨晚可是三点睡的啊亲！

“哦，因为整张卷子我都会做但是不能全对，要是全对的话你又要安排我去参加数学竞赛了。”

“去参加数学竞赛不好么？”

聂芷打了个呵欠，“不好啊——”

因为会遇上一个她压根不想见的熟人。(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未完待续……)

ps：五一快乐，今天加更，好吧其实都是我定好了时间的︿(￣︶￣)︿这几章是用来过渡的，马上聂芷就要换环境了（其实是你想换一卷些了吧喂！）。嗯，就酱，夏天到了，各位注意防晒防暑，我也要蜗居家里去了。对了，可能有人看到了我修改的作者信息，那啥，今天得知了个大消息马上要被放出来，我得以不变应万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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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熟人相见

全国性的数学竞赛，教育局为了表现对其的重视程度，特意安排在b市b大附属中学。聂芷要参加比赛就一定要去那里，而在那全国尖子都聚集的地方，她曾在去年遇上一个熟人。

那人今年应该读高三，不出意外的话今年应该还会去。她又不是作死，干嘛要上赶着去让自己心塞？

班主任痛心疾首，“小芷啊，我培养了你两年多了，你就不能体谅一下老师的心情去展现一下你的才华么？这样别人才会知道我有个顶呱呱的好学生啊！”

聂芷又打了个呵欠，“然后别人就知道那个顶呱呱的好学生有个顶呱呱的好老师是么？老大，你的目的这样不纯洁我怎么可能会体谅你啊？”

“这都是次要的嘛，重点是你这么聪明要是表现好的话可以直接拿到b大的保送名额啊，我都是为你着想啊。”

聂芷懒洋洋地看着班主任，眉梢上挂满了倦意。“老大，你别费心思要让我出人头地扬名立万了，我不想去b大。”

只能说，杜璟桓在哪，她就会在哪！

班主任叹了口气，“随你吧，只不过这么好的机会你确定要让给夏世安那孩子？”

聂芷咧咧唇，无所谓道：“为什么不呢？他才十岁就上了初三，奥数也很厉害，他才是最应该被推向天才之位的人。我啊，也敬佩他超强的学习能力呢。”

“好了好了，今天放学你照样留下来。现在快给我回教室去，看到你我就心痛！”

聂芷很仗义地拍拍班主任的肩膀，“老大，心痛是种病，得治！”

班主任只摆摆手，无力地扶住了脑袋。

聂芷回到教室，她走到谢儒一桌子旁敲了敲，俯身问道：“你考得怎么样？”

前天的数学考试难翻天，谁都不知道班主任从哪里搜刮来的那么多难题，能有把握全部做对的除了聂芷这个被开了两年小灶的就只剩一些天才了。

谢儒一从书海茫茫里抬起头来。目光短暂地溃散后聚焦在聂芷脸上。他呆呆的“啊”了声。聂芷便笑了，“啊什么啊？问你前天的数学考试考得怎么样呢？”

“还好。”谢儒一慢吞吞道。

聂芷歪了歪头，“全做对了么？”

“嗯。”

近来谢儒一的话语量直线下降，聂芷只能把其归咎于青春期。她问清了这点后一拍桌子奇怪道：“那为什么会是他呢？”

谢儒一看着她有点疑惑。“为什么是谁？”

聂芷摇摇头。“没什么。你看书吧。”

她回到自己第三排的座位上，撑住下颌想了一会为什么班主任准备让夏世安去数学竞赛而不是谢儒一。现在的她大不同于两年前，两年前有重安和周晴之开导。两年间她只能靠自己摸索，渐渐地思维开阔，然后睿智独立。

夏世安就在她前头隔壁的座位上，小小的身材看上去十分瘦弱，可那垂首书写的姿态却让聂芷打心眼里佩服。这世上真正能处闹市而不惊学习盎然自得的人是极少的，谢儒一是一个，夏世安是一个，的确很厉害。

那么，假设二人卷子都全对，谢儒一十二岁，夏世安十岁，实力悬殊并不大，为什么不是年纪偏大的谢儒一呢？聂芷想起来最近夏世安的全面辉煌，语数英物化政全年级第一，就连学校额外开的奥数和世界史等等课外课程都成绩斐然。

撇开这些不谈，她还曾听说钱婉拜托过班主任和校长好好照顾夏世安，而她也从季叶那里听到过钱婉给夏世安请了很多老师。所有她看得见的看不见的汇合在一起，导致最后的答案是夏世安。

其实光从个人角度来看，聂芷自愿放弃数学竞赛的理由还有一部分是想让谢儒一去。这种机会对于他们这个学校而言并不多，能抓住一个是一个，虽然谢儒一可能不需要。

反正她做了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剩下来的就听天由命吧。

第三节课是英语课，聂芷拿出了十二分心思开始听讲，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划过，一时间倒是不由得她想别的什么了。只那天的场景在闲暇时间想起还是颇为心惊胆战，聂芷敛下眉眼，冲着自己平淡一笑。

去年这个时候，她被班主任派往b市参加比赛，同行的还有一些本市初高中部的优等生。在路上她为了防止无聊，找了个看起来比较好相处的女生作伴，这么一聊才知道她是初三的，成绩在普通班里名列第一。

聂芷一个班虽说是学校的秘密武器，但并不就是说别的普通班就可以放松了。他们只是特殊情况下被特殊提取出来的尖子生，论学习的年限和广度跟正儿八经上了九年义务教育的学生还有些差别，校长也一视同仁，所有人都参加考试，择优录取，但最终的成绩是不会被公布的。

班主任曾在给她开小灶的时候说过，奥数题解来解去都差不多，掌握了思维方法就可以以一反三。聂芷作为老师特殊照顾的人自然能学到不少东西，而且每次出题人当中就有一个是她班主任啊=_=

所以她才被班主任给坑了一把，遇到一张每个题目都会做的卷子理所应当被塞去了数学队里。

得，那就既来之则安之吧，她这样想。

结果在s市机场转车的时候碰上了s市的队伍，两边带队的老师很熟，你一句我一句地说了半个小时敲定s市的数学队跟她们队赶同一辆大巴。

聂芷当然不期待在这里面能碰到杜璟桓了，只不过看到那曾是杜璟桓母校的校服时略怔了下，转眼便看向窗外。

在场的学生都找到了座位，大巴正要开动之时，旁边那辆大巴上下来了个人，跟他们这一辆大巴的司机打了个招呼。

“行啊，你让他过来，这里还多了个座位。”

聂芷默默瞅了眼自己旁边的空位，再看看背后好不容易混熟的同伴在跟一长得挺好看的男生搭讪，她扶额叹了叹气。

干脆拿出音乐播放器来，戴上耳机，在耳边传来重金属乐气势磅礴的嘶吼之时她刚戴上的耳机掉了下来。

她在万籁俱静中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不可言状的情绪蔓延上来。她看着那个清秀沉默的男孩坐在自己身边，黑色的背包被他抱在胸前，和杜璟桓曾穿过的校服一模一样的装扮看得她眼眶发热。

聂芷用任何人都听不见的声音嗫嚅了下唇瓣，“是你啊。”

很奇怪，这少年竟然听见了，他抬眼定定地望着她，手里整理背包的动作也停下来了。

二目对视，最先落荒而逃的是聂芷。她仓皇地别过头去，然后站起来，“老师，我想换个座位。”

好像她在他身边呆久了便会传染到什么不好的运气一样，她不能再重蹈覆辙。

带队的老师哈哈笑起来：“小姑娘你这是害羞么？就坐帅哥身边就好，而且这里都没座位了，老实呆着哈！”

聂芷破天荒地感到窘迫，她扫了眼全场盯着自己的目光，脚下却突然一动——大巴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发动了！她一扭脚便跌在了身边人的身上，一只手刚好打在他的脸上。

“抱歉。”

聂芷被他扶着坐下来，垂着头说了这么一句便看向了车窗一边。

那人看她两眼，自动开了口，嗓音有别于多年前的华丽温柔，是冷冰冰却凉的像山间的风拂过一样的。“我是物理化学队的，那边的车满了座，打扰你很抱歉。”

一个队归一个老师管，每个老师都有自己的想法，极少有会跟别人一起走的。聂芷咬着唇点点头，却不肯回过头来看他。而他觉得自己这么解释了番也就够了，手放在膝上随意地睡去。

聂芷听不到身边的动静，在许久之后才敢回过头来，看准他的容颜在心里低声道：“杨桑祁。”

居然是他啊，她居然在这个地方遇到了杨桑祁，而杨桑祁居然跟她多年前的印象毫不相关——那个时候的杨桑祁特别外向喜欢胡闹，而眼前人安静沉默表情都是面无表情的。他的肤色很好，是真的很白净红润的那种，可前世他却面色苍白略有虚浮。

聂芷淡淡地收回视线，她盯着前座的后脑勺发呆良久，前边的人都因为这令人毛骨悚然的目光而几次回头了，聂芷都毫无感觉。

直到几个小时后到了b市，睡了一觉的人精神很好，发了一下午呆的人则面露疲惫。她之前处的那个女孩子赶上来问她刚刚在车上她是在干嘛，聂芷摇摇头表示不想多说，于是这个朋友掰了！

所幸到了之后杨桑祁便回了自己队伍，再无交集，而后以全国一等奖之名轰动各所高校。高二的尖子，校草，会打篮球，足够女生为他疯狂了。不过曾令她疯狂的是杨桑祁跟杜璟桓的几分相像。

聂芷从短暂的回忆当中回过神来，她当时不经大脑地站起来，只是因为她自己的臆想罢了。杨桑祁的存在，导致她和父母关系变坏，高考失利，大学平庸，被人劈腿。虽然她也知道这大部分都是自己的原因，可总是拗不过这个坎去。她不想和杨桑祁有所联系，她不愿与他有一分一毫的关系。(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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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懵懂

去全国数学竞赛的名额下来了，果然是夏世安。聂芷瞅了眼夏世安一脸淡然的模样，没什么表情地低下头继续自己的事情。

她和唐屿莫的合约要到期了，这货开始疯狂压榨她的劳动力，在三个月内交出两篇中篇小说，当她是码字机器么摔！

这两篇小说的题材好找，关键是这四年多来她写的主角多不胜数，她又是个有精神洁癖的主儿，根本受不了自己写一模一样的男女主。所以要创新和改革，看起来真是略艰辛。神游了半下午，聂芷终于在班主任挑高了眉的神情里找回学习者的姿态，淡定地举手回答问题。

然而光回答问题还不行，班主任在下课铃响的前夕温和地笑了笑，道：“↖，▽anshub＄a.聂芷，你来我办公室一下。”

做了快三年的学习委员，聂芷怎么可能不知道班主任是要干啥？能趁机潜逃么？呵呵，她明天会死的更惨!

聂芷耸耸肩，对着谢儒一道：“你先回去吧，不用等我。”

谢儒一看着她眨了眨眼睛，高冷的面目里出现一丝丝的呆萌。“没事，我在这里做几张卷子。”

“那行，我争取马上回来。”

聂芷对着他笑了笑，然后拿着纸跟笔慷慨大义去了。

谢儒一两年前就搬了家，神奇的是他搬到的地方离她家挺近，但是是另一个小区的高档楼房。聂芷汗，从此以后不管她有多晚谢儒一都会等着她一起回家。华中医那里聂芷已经改成一个星期去一个下午了。别的时候她是真没时间。尤其临近中考，诸位老师都跟打了鸡血似的能拖一堂课就拖一堂课，争取把拖堂进行到底！

聂芷学了这么久也总算明白了。校长不仅要他们在中考时表现出实力，最重要的是他们所学并不都是铁板知识，课外知识和实践并重，这就意味着校长的根本目的就是培养他们成为一代英才，这样当他们走出校园或是走向别的更大的舞台时不会惊慌。他们甚至会骄傲地想起自己的母校乃是自己的人生恩师，这样惠及下半生的政策不得不让聂芷拍掌称好。

而她也有幸见过校长一面，好吧不是有幸见过一面而是有幸见过很多面。每次学校周一升完旗后校长都会特意把他们留下来开动员大会，激励鞭策一番后。聂芷再回到班上时便会发现这群学生比喝了红牛还猛！

她在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这个校长不是普通人啊！

正当她感慨着呢。班主任的手掌已经敲下来，“又走神？你都走了几次神了？”

她捂着脑袋委屈，“就一次啊，一次还被你抓到了。”

班主任哼了哼声。拍着她的头道：“行了。我也遂了你的愿不让你去参加数学竞赛了。你作为回报好歹给我认真点，不然接下来给你多安排几个比赛让你忙不过来！”

聂芷赶紧求饶，“麻烦老大千万别。我会认真听讲的，您就饶了我吧。”

离交稿还剩两个半月了，她连男女主的定位都没弄好，可别让她忙得团团转了。

班主任道：“那你给我说说问什么你最近总在走神？都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呢？”

聂芷吐槽：都在想怎么写小说赚钱呢您老就被问了等会被气着我可不负责。但她不会这么说，于是在一副诚恳乖顺的表情下她道：“我在思考老师布置的奥数题啊，昨晚把您布置的作业做完都三点了呢。”

班主任哼笑，“别吹牛，这两年你跟我抬的杠还少了？老实说你最近都在干什么，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是去做贼了？”

“哪有？我长得这么老实的人怎么会去做人家梁上飞贼，不过家里有点事很烦就是了。我会调整好的，您就放心吧。”

但凡是个脑筋细点的人都不会接着盘问人家家里的事情，可班主任不是这种人啊，理工男眼里只有眼屎而没有西施啊！

“家里又有什么事？你家不知道你要中考了么，还整天妨碍你学习，看来我得上门家访一下了。”

聂芷瞬间被激到，忙道：“没事了，都解决了，老师您就不用去了哈！”

“真的么？”

聂芷信誓旦旦：“真的，你就放心吧。”

“那你现在把这道题给我解了，做得好我就放你回去。”

“小菜一碟。”

可等她一看就傻了眼，这，这不是她曾参加过的b市自主招生的题目么？简直so easy啊！等等，班主任为什么会拿这张卷子出来给她做？难道？她不能做对！绝对有阴谋啊！

然后她就悲剧了。班主任皱着眉指着倒数第二题开始吼：“我刚刚上课不是讲过这道题么？你还说没走神！欠抽是吧？把脑袋伸过来！”

聂芷缩缩脖子，小声道：“我确实不会做啊。”

“那就给我想，直到做对为止。”

聂芷于是唰唰唰就把正确答案和步骤写上了，然后小心翼翼道：“老师，对吧？”

班主任沉默了会，又吼：“既然会做你故意写错是什么意思？你就那么害怕我把你送到数学竞赛当中去么？！那行，我跟校长商量一下把夏世安换下来！个小兔崽子，对你一番好心结果被当成驴肝肺了！”

聂芷默默地被喷了一脸口水，但她能理解班主任。一个月总有几天不舒畅是正常的，而作为她的班主任，一个月没有几天是舒畅的也是正常的。反正班主任就一副刀子嘴豆腐心的脾性，等他发完脾气就没事了。

等她终于从办公室里出来后都差不多六点了，谢儒一揣着本书站在光亮处等她。柔和的侧脸那么聚精会神，让聂芷一下子就想起了远在德国的杜璟桓。

没错的，她喜欢的就是这种类型，安静不闹腾，却永远不会和你疏离，最主要是高智商，谈起恋爱来不费劲。坚持了杜璟桓这么多年，聂芷倒也说不清是因为杜璟桓是那种类型而欢喜他，还是因为是他她才喜欢这种类型。说不清就不说了，爱情里哪里有原因。

她背着手欢快地奔过去。弯腰面朝谢儒一笑道：“我们回家吧。”

谢儒一两眼亮晶晶。“嗯，回家。”

这是四月的新开始，风和日丽而阳光正好，聂芷和谢儒一走在路上。谁也不知道未来是个什么模样。但他们都欣喜。因为他们彼此知道在未来他们也不会闹掰。哪像她随便在人群里找的一个女性朋友啊，因为一件小事不告诉她就闹掰了╰(￣▽￣)╭

送谢儒一到了楼下，聂芷往前走个五分钟就到了自己家。她朝着谢儒一挥挥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谢儒一不是没有跟她建议过早上也一起去上课的，但聂芷这样问他：“你早上几点起来，几点吃早饭，几点出门？”

他如实说了，然后聂芷叹气：“我比你晚十分钟起床，吃饭时间不定时，出门时间也不确定。我们还是分开去学校吧，不然你要等我我要等你的很麻烦啊。”

谢儒一不纠结这种东西，他只是喜欢跟聂芷相处，但不一定要像女孩子一样时刻黏在一起。

聂芷哼着小曲儿回家，目光落在二楼时笑了起来。多亏了聂斐帮他们摆平了钱英的问题，不然这两年可有的闹腾。

不过说起来她也两年没见钟言和纪西雨了呢，钟言的信上说他们两家都搬了过去b市，恐怕以后很少回来。上次她去参加数学竞赛的时候他们正在上课，也没找着机会。

“这里应该算是他们的老家了吧，哈哈！”

聂芷拉开门，立时一个小娃娃就撞了过来。她伸手把他抱起来，在怀里颠了颠道：“小不懂你今天乖不乖啊？”

那娃娃张着粉嫩的嘴唇“啊啊”两声，含糊不清地喊了句“姐姐”。

聂芷笑得越发开心，她就地用脚蹭脱了鞋，光着脚踩上那五颜六色的海绵板。

打从她有了个弟弟之后全家草木皆兵，里里外外都拾掇了遍，向来不怎么讲究的父亲更是自己动手裁剪了许许多多块海绵板垫在所有空间里，生怕弟弟在水泥地上摔了交哇哇大哭。

母亲站在一旁温柔道：“回来了，饿了没？想吃什么我给你弄点。”

聂芷摇头，专心逗着怀里的小不懂，嗓音欢快道：“不用了，等会还要吃饭呢，爸爸回来了没？”

“我当然回来了，现在在做饭，你要不要过来帮个忙？”

厨房里传来父亲清朗的声音，聂芷撇了撇嘴，扬声道：“我才不要，我要跟弟弟玩。”

父亲的声音听上去失望之极：“你们自打有了蒙蒙以后就不关心我了，真让人难过啊。”

聂芷和母亲都笑起来，其中母亲拿过拨浪鼓吸引了聂蒙的注意，然后把聂蒙给抱了过去。她对聂芷使了个眼色，“快去跟你爸爸说说话，等会他要说我们不关心他了。”

“好吧，一个大老爷们跟小孩子抢宠爱，爸爸你真是好意思啊。”

可她一进去父亲也没不开心，手下切动素肉的动作很是熟练，他自打母亲怀孕来就包揽了家里所有的家务，除了洗衣服，他只会用脚踩。

“蒙蒙呢？”

“在妈妈那里呢。”

“哦，今天学习怎么样？”

“挺好的。”

“下午华中医来了，他给你带了很多书，你要不去看看？”

“别，你可正吃着醋呢，我不敢离开老爸你的身边。”

“哈哈，你去吧，学习为重。”

她的弟弟，名唤聂蒙，取懵懂之意。她希望，她的弟弟能平安无忧地长大，于懵懂年纪里做一场懵懂的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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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生病

聂芷跟父亲说了些话后就回了客厅跟聂蒙玩耍。才一岁半的聂蒙就像他的名字一样懵懵懂懂的，一张白嫩柔润的脸上时而出现的呆萌表情真是可爱的紧。

她拿一包饼干逗他：“想吃么？”

乖孩子实诚地点点头，虽然他可能不知道这饼干吃起来是什么味。

“叫姐姐。”

聂蒙愣愣地看着她，小手掌一挥一挥的好像在说什么聂芷听不懂的话。聂芷突然一指窗外：“看，飞碟！”

小孩儿别扭着身子飞快转了个身，脑袋一扬却什么都没看到。他转过来，却看到聂芷拆开了饼干开始吃，嘎吱嘎吱的好不清脆。

他扁了扁嘴唇，委屈地看着母亲，一手指着聂芷无声控诉。母亲只含笑摸摸他们俩的头，小孩儿一看这可不得了，傲娇起来——他嚎啕大哭了！

聂芷十分淡定，她制止了母亲要抱着聂蒙哄他的动作，神色正经的对着小小年纪的聂蒙道：“别哭，哭是弱者的行为，要笑，你要笑着从我手上把你想要的东西抢过去。”

聂蒙用震天的哭声来表示——他听不懂哇啊啊！

母亲在一旁摇动拨浪鼓，咚咚咚的声响吸引了聂蒙的注意力，她微笑，用着为人母亲最温柔和蔼的声音道：“蒙蒙，看这个，别哭哦。”

大抵母亲就是有一种吸引力，能让哭闹的孩子逐渐安静下来。聂芷温和地笑起来，她告诉母亲不要太娇纵孩子，就算他是他们全家所有人掌心的宝贝。可为人母者，谁会把对孩子的疼爱控制得恰到好处呢？往往都是用最诚的心最真的情倾其所有去关爱孩子，尤其他们的蒙蒙还那么可爱。

聂芷打个呵欠。望了眼已然不哭泣的聂蒙，耸耸肩也不说什么了。纵然她曾有过一枚骨血，可随着时间远去她也记不清当时自己的心情了，她并没有资格去教别人做一个母亲。

“蒙蒙，你还想不想要这个？”

聂蒙望着她呆呆的，哭得发红的眼睛一眨不眨，然后他朝她伸出两只手。聂芷把他抱起来。眉心轻微地皱起。良久之后她在母亲担忧的目光下笑了，点了点聂蒙的鼻子道：“你啊，以后一定要做个好孩子啊。”

母亲也还记得聂芷跟她说的话。只不过控制不了疼爱聂蒙的心情。她生怕聂芷再逗着这孩子哭，他一哭自己的心都揪紧了，就像当年怀抱着小小的聂芷一样。

聂蒙也不记恨刚刚姐姐捉弄了他，转眼间他就在聂芷怀里笑得见眉不见眼。咯咯的笑声传到厨房里，里面的父亲神色不动。却低叹道：“又弄得人家哭又弄得人家笑的，这么厚脸皮是像了谁呢？”

谁知道呢？

聂芷把聂蒙还给母亲，扯着书包回去做作业了。

再有两天就是清明节，聂芷一家在c市并没有什么逝世的亲戚。大多都还在元城呢。而他们，暂时并没有回去的打算。

屋外天气雾蒙蒙的，看起来要下起雨了。聂芷关上半边窗子。在书桌上摊开华中医新给她编纂的书籍。

照理说聂芷在国家节假日的时候也有一天假，她本来打算去华中医那里。结果却在第二天的中午被打消了这个想法。

她的爷爷像见了鬼一样地从房间里出来，浑浑噩噩的模样吓坏了刚起床的聂芷。

“爷爷，你这是做噩梦了么？”

爷爷瞥一眼她，叹了口气，然后默默地飘去洗漱。

好吧，也许老人家一个月也有几天不舒服呢。聂芷在一个月前来了初潮，她颇觉得蛋疼，特么的痛经曾经伴随了她前世十三年啊！难道这一世也要重蹈覆辙？

华中医的书里却罕见地提到了这一类的解决方法，聂芷照例学了，每个星期跑个两三次步，再加上饮食调理，在下一次的大姨妈来之前聂芷还不敢确定是否会再度发生这件让人难过的事，但她的气色比之前的确是好了很多。

“爷爷，我给你泡了杯蜂蜜水，放在桌上你记得喝。”

卫生间里却毫无声响，聂芷奇怪地探头看了两眼，却发现卫生间的门是紧关着的，一个黑影倒映在门上，静止不动了。

“爷爷？”

黑影倏地倒了下去，聂芷半个心脏都跳出来了，她猛地拉开门，看见爷爷躺在潮湿的地板上大口呼吸，而他的面色潮红得不像话。

“爷爷，你怎么了？”

不会的，她爷爷前世明明是关节炎神马的并发症啊，并不是心脏病啊！

爷爷紧闭着眼睛，喉间发出混沌的声音，聂芷单手搭上他的脉搏跳动之处，静神感受了会后松了口气。她摸摸爷爷的额头，心道果然是风寒。

明摆着爷爷一米八的身材八十公斤的体重她抬不动，聂芷赶紧跑去敲父亲的门。这些天总是父亲起早给她做早餐，今天也不知父亲为什么还没起床。

敲了三声门，没人应，聂芷抿抿唇，扭开了门把手。

等她走近才发现，哪里有父亲的身影？母亲和小聂蒙睡得香甜，她便轻声退出门去。父亲这么早是去哪里了？为什么他出门她都没听到？看来只能麻烦奶奶了。

聂芷来到奶奶的房间，小声叫醒了奶奶，然后指了指外边示意她跟过来。

一见到自己老伴躺在地上时聂芷奶奶也是慌了神，忙抓住聂芷的手问她这是怎么了。聂芷安慰她只是风寒而已，但让爷爷一直躺在地上也不是什么好事。

于是聂芷和奶奶二人齐力把爷爷抬回了房间，聂芷喘了两口气，道：“奶奶，你先看着爷爷，我去药店抓些药来。对了，给爷爷喂些温水，也敷条毛巾。”

奶奶应了，却问她：“你爸呢？”

“不知道。不在房间里，可能出去买菜了吧。”

聂芷表示大清早五点就出门买菜是她前世常干的事情，因为时间早菜都还新鲜，而且更容易买到一些好菜。

奶奶点点头，转而问道：“你不是要上学么？要不你把药单写给我我去买？”

聂芷摆手，“我学过中医我去比较好，放心吧。早上八点半才上课呢。我马上就回来。”

楼下是一条街，虽然忙乱也不至于在人群里找不到药店。

有个看起来就比她大几岁的小女孩跟她打招呼：“你提着药干嘛？生病了不上学么？”

聂芷定定看她两眼，认出来她是住自己对门的李小淼。也就回了句“早上好”。

李小淼却绕着她转了转，摸着下巴道：“看起来没生病啊，那你买药干什么？”

说实话聂芷觉得这孩子有点中二，可能跟李小淼与常人不同的看事角度有关系。聂芷便耐心摆脱她。“我爷爷生病了，我先回去了。”

“等等。”

李小淼喊住她。跟上来。“我听说你跟着那个老中医学了医术，这是你自己抓的药么？”

聂芷回道：“是啊，你还有别的事么？没事我就回去了。”

“诶，等等呀。我有件事想问你。”

聂芷心里已经有点不耐烦，语气也就冲了些。“什么事？”

李小淼抓抓脑袋，抿着唇似乎是很难为情的样子。她悄悄附在聂芷耳边轻声道：“你知道有什么法子治那个痛么？”

聂芷皱眉，“哪个？”

“痛经！”

聂芷看她一眼。不说话的状态让李小淼难得脸一红，她的眼里是真诚和信任，聂芷便跟她讨要了纸跟笔写了个方子下来。末了她叮嘱李小淼，“食补只能起一部分作用，主要是身体内血液得循环，一周最好运动两三次。”

李小淼一脸淡然地把方子塞进书包里，也不顾是否自家父亲会让她吃些来历不明的药，郑重感谢道：“谢谢你帮了我一个大忙，那我就先走了，再见！”

聂芷淡淡道：“再见。”

她低头看看手表，平白耽误了五分钟，早说明来意她就能早解决问题呀。不过李小淼看起来还不错，不扭捏做作，但是确实不对她的口味。

回到家中，聂芷把压箱底的药壶给扒拉了出来清洗一通，然后煎上药跟奶奶道：“奶奶，你看着这药，熬得差不多了你就给爷爷喝，我先上课去了。”

奶奶已经从爷爷生病的消息中恢复过来，便打着毛线坐在药壶旁边道：“我知道了，你去上课吧，你爷爷我会照顾的。”

聂芷看她手掌上下动作，编织的毛衣花纹好看而繁复，不由笑道：“奶奶，你可别一下子入了神忘了这壶药啊。”

“不会的不会的，你爷爷现在睡得跟猪一样，没事的。”

爷爷确实不曾生过什么病，也就是在前世奶奶过世后才开始自暴自弃的。聂芷看奶奶如今生龙活虎的模样，心中宽慰的同时扯着书包起身道：“那我走了啊。”

“去吧。”

她刚下楼梯就碰上了父亲，她看他两手都是塑料袋，果不然父亲是去买菜了。

“爸爸，你怎么这么早就出去买菜了啊？”

父亲只笑道：“昨天买菜的时候听到卖鱼的店家说早上会有鲤鱼卖，只不过数量少，我就早起了一点去买了。”

聂芷点头，顺便把爷爷发烧了的消息一说，当即父亲就急匆匆回去了。

她摊手一笑，看到手表上指着八的时候脸色依旧不变。对于她而言，循规蹈矩活着很重要，但家人才是最重要的。所以说，管他八点了又如何？管他迟到了又如何？我自岿然不动，万事能耐我何？

话虽如此说，她脚下的步子还是快了些，一出巷子竟是直接跑了起来。

潇洒什么的都不要了！她了个乖乖第一节课可是数学课！(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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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回乡

班主任虽说平日严厉，但绝非不通情面之人。他听过聂芷的解释之后就放她回了座位，放学之后更是怜她爷爷生病而直接放她回家了。

要知道每到周六之时班主任都会留她在学校吃饭顺便补两个小时的课，因为下午没课班主任更是一拖就能到三四点。他突如其来的宽容让聂芷有些发憷，她表示班主任可能有阴谋。

可她这回倒真是猜错了，班主任并非单身，他也有家庭，平日里给聂芷补课已经占用了很多时间，但今儿他答应了女儿要陪她去游乐园便不能耽误。难以想象这样严厉的班主任会对女儿如此温柔，但却是人之常情。

聂芷因为担忧爷爷的情况课后回家路上也没有怎么跟谢儒一说话，只不过谢儒一早已习惯，只低头想着方才的题目。

走了好一会儿聂芷突然反应过来，便主动提起话题：“你最近在看什么书啊？”

谢儒一的反应弧比一般人要长，他愣了两三秒，呐呐道：“计算机编程。”

聂芷讶然，“你看得懂？”

谢儒一点点头，秀气的眼睛里倒映着温柔的天色。他又补了句，“很容易看懂的。”

聂芷为他点赞：“果然是天才，你这么聪明，你爸妈知道么？”

谢儒一微微笑，平静的脸上出现点点骄傲，他低声道：“他们知道的，只不过还远远比不上他们。这个夏天，我要去美国跟他们团聚，可能……”

“可能什么？”

难得谢儒一会欲言又止了，聂芷十分好奇。

“可能我不会回来了。”

聂芷脚步不停，真诚道：“这是好事啊。美国的教育比国内好很多，你在那边还能接受正统的本科及硕士博士教育。最主要的是，你可以一直跟爸爸妈妈一直在一起了。”

谢儒一垂下眼睫，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低沉。“你不希望我留下来么？”

聂芷被噎了下，说希望不是说不希望又不是，她只能拍拍谢儒一的肩膀，拿出前世作为老师的姿态语重心长道：“你还小。凡事以学习为重比较好。你看。又不是你去了美国以后我们就不联系了，我们可以写信啊，可以打电话啊。友谊不会因为重洋远隔而断裂的。你要是回国可以来找我，我们到时候可以见面的啊。到那时，你会变成十分优秀的人，风度翩翩。灵秀聪颖，这是我所希望的。”

最主要的是。我看得出来你对我有那么一点意思，还以为是我的错觉呢，但这两年你的相助足够我看得清了。聂芷在心里叹了口气，认认真真道：“儒一。作为好朋友，我真心希望你能回到你父母身边去。家庭是一个人生活的纽带，等到多年以后你回想起来不要因为曾经的一时冲动而耽误了和家人一起度过的时光。”

谢儒一静静地看着她。漆黑温柔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却让聂芷有种被看穿的直觉。

他停下来。只要两步就能追上聂芷。

“我明白了，但我不会后悔。”

聂芷怔住，她侧着身子停下来，谢儒一却慢慢走过她的身边。

在他与自己擦肩而过的时候，聂芷听到他的声音，明明不酸涩却让她想哭。“小芷，我是因为温暖靠近你。”

聂芷呆在原地，听着谢儒一远去的脚步声，恍惚想起她第一次和谢儒一见面时候的场景。那时，她只有两个朋友，谢儒一和钟言。

也罢，会留下的终究会留下，要离开的终究要离开。她兀自摇了摇头，转身换了个方向回家。

谢儒一不曾知道，聂芷并不和他同路。她一直是选择最近的回家路，而谢儒一的家虽然和她家近，却隔了一堵墙，早在半路之前就应该错开的。

聂芷哼起了《送别》这首歌，轻轻柔柔的声调淹没在车水马龙里，她很快就到了家。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爷爷，然而一家人围在一旁神色有些凝重。

她扑过去，问道：“爷爷，你喝了药没？感觉怎么样？”

爷爷半靠在床上，脸色因为生病多少有些恹恹，他朝着聂芷露出个笑容，黑瘦的手招她过来。

“小芷啊，你清明节有假期么？”

聂芷点头，“好像有一天假。”

“那我们回老家一趟好不好？”

聂芷咬住下嘴唇，疑惑道：“为什么要回乡下啊？土田镇离这里很远诶！”

父亲把她抱回来，沉声淡淡道：“爷爷生病了，我们需要回家看一下。”

爷爷生病跟回土田镇有啥关系？聂芷想了想没得出个所以然来，但她心里是不想回去的。这么多年过去不知道那群人变得怎么样了，万一他们一回去又被阴了怎么办？

母亲抱着在啃东西的聂蒙坐在一旁，见聂芷似有不想回去之意便开口劝道：“小芷也跟我们一起去吧，到时候你一个人留在家里我们不放心。”

聂芷问母亲：“为什么要回去啊？在这里多好，干嘛要回去？回去了我们还回来么？”

父亲叹了一声，揉着她的脸蛋道：“你爷爷昨晚梦到了早已入土的祖辈，长辈让他回去扫墓，你爷爷正是因为这个才生病的，所以我们需要回去看看。”

聂芷想起来这屋子不是被重安给下了护法阵，那怎么会有妖邪进来的呢？不，妖邪不可能进入，除非那个时代的重安寂灭，不然这阵法永远有效。那就是说，爷爷是在外边惹上的？

她透亮的眼眸望着病怏怏的爷爷，看这神色虽然不大好可印堂不发黑也没有什么晦气，极有可能是心病。

聂芷以为的正是，故乡是根，老一辈的人大都不愿离开土生土长的地方，隔了好几年不回去聂芷爷爷早已开始想念家乡。虽然他也还记得自己是为什么离开那里的。

爷爷咳嗽起来，唇色苍白，然而脸色却发红。

“小芷既然你有时间，那就跟我们一起回去吧，我让你爸爸借下聂斐的车子，这样路上也不会太麻烦。”

聂芷点头，“好。爷爷你好好养病。”

三帖药下去。聂芷爷爷好得差不多了，只不过还是愁眉苦脸的。聂芷在饭前钻过去看他，也不能逗得爷爷笑。她有些难过：“爷爷，你为什么不高兴？”

爷爷想了一会儿，慢慢道：“我离开那里太久了，长辈都到梦里来指责我不尽孝。我想我应该回去看看，不然夜里都会睡不着觉。”

聂芷有些好奇。“那些长辈都长什么样的？”

爷爷道：“不记得了，都是很早的事情了。”

聂芷默，摔话题进行不下去了！她便悻悻出了房间去逗聂蒙，所幸这小孩还未开化。见她手里的东西便张着手来讨要。聂芷偏不给他，两三番下来聂蒙又想哭了，但是自家姐姐的眼神有些恐怖。

他吸了吸鼻子。喊着“姐姐”然后扑到聂芷身上。

聂芷被这一小团软软温暖的娃娃给扑倒在沙发上，开怀笑了起来。

等到清明的前一天。聂芷下午就回到了家，跟着家人踏上了回乡的路途，只是她没想到聂斐竟然跟在他们身边。

季叶看她一脸纠结的表情，没好气道：“我们特意护送你们回家你还那么多事情要说，等到了你家你给我照着你家后山上的风景画几幅画来！”

“你怎么知道我家有个后山？”

季叶掏掏耳朵，淡定道：“我去过你家啊。”

聂芷的脑海中突然出现几年前她偶然看到的那副画，她就说怎么画上的风景跟自己家后山那么像呢，原来季叶曾去过她家那边。或许不该这么说，季叶前世貌似还在自己家住过吧。

她晃晃脑袋甩开思绪，看向窗外的风景。

聂芷不说话不代表车子里很安静，女声温柔浅唱的声音交织着父亲和聂斐的谈话，母亲和爷爷奶奶在逗聂蒙，她默默回头瞅了眼季叶，小声问他：“你信鬼神么？”

季叶瞅着她半晌，竟笑了起来。

“信则有，不信则无。”

聂芷撇嘴，“说了跟没说一样的。”

“哦？那你怎么看呢？”

聂芷皱着眉道：“有吧，兴许是有呢。”

季叶一笑，声音里的意味含糊不明，他低低道：“随你的看法吧，就当他是有的。”

聂芷觉得心塞，正打算不和季叶说话了呢他却主动提起话题。

“听说你有个同学叫谢儒一？”

聂芷凉凉道：“你从哪听来的？”

季叶摸着下巴笑，他道：“你别管我从哪里听来的，他爸是谢江和对吧？你知道谢江和吧，美国麻省理工的高材生，计算机专业，在这一领域数一数二的人才。”

“你都知道了还问我干嘛？”

季叶捞过她一缕头发捻了捻，自顾自道：“听说你和谢儒一关系不错？”

聂芷心里咯噔一下，“我们都同学五年了你现在问些有的没的是想干啥？我是个有气节的人，绝不轻易屈服！”

“呵呵，气节？”

季叶眯了眯眼，清浅的声音带着慵懒：“你确定么？”

聂芷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抖了抖，躲到一旁，“你到底想干啥？”

季叶笑道：“别怕，我又不会吃了你，就打听一下而已。不过听说谢江和马上要回国了，到b市的国家研究所工作呢，多好。”

聂芷没听出来多好，她警惕地看着季叶。

这么久以来她都麻痹了，能在季家那种名门世家过得风声水起的少年哪里如她所看到的那么简单透明？(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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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有事相求

眼前的季叶仍旧老神在在，他手里拨动着聂芷一缕长发，眼神却盯住聂芷不放，让聂芷一阵心惊胆战。

她开始后悔坐在最后面的位置了，季叶这也不知道是要干啥？

半晌过后，他低声笑起来，少年清朗的笑声中毫无阴霾，全是打趣。他笑道：“看你紧张的样子，才吓你一下就蒙着你了，真是呆傻。”

聂芷一手掐住他的手腕，咬了咬牙道：“你开的玩笑一点都不好笑，快说正事！”

她绝不相信季叶会莫名其妙提起这件事情，他一定有一件事情需要她帮忙，只不过他害怕自己不会同意。

季叶喘了两口气抑制下笑意，一本正经道：“其实没什么大事，就想问下你能不能帮忙牵个线，让我和聂斐跟谢江和见个面谈些事情，毕竟我和聂斐约了他三个月都没约成功。”

聂芷挑了挑眉，唇角一扬笑了，她收回握住季叶的手，随意架在一旁，然后望着季叶不说话。季叶心里一动，立时就明白了聂芷的意思，敢情这是在报刚刚他欺负她的仇呢？

他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道：“事成之后我带你去s市玩怎么样？”

聂芷还是不说话，看着他似笑非笑。

季叶摊手道：“那我就没办法了，我这也是为了你们好，结果你不肯帮忙，到时耽误了大事也只能算我和聂斐自认倒霉了。”

他哀怨无奈的语气配上清亮的眼眸和好看的容貌，怎么看怎么违和，聂芷笑了声，坐直身子侧耳道：“那你告诉我你们这是要做什么？什么叫为了我们好？什么又是大事？你不解释清楚我就不帮这个忙。”

年少的聂芷只会跟着自己的心思或是旁的人的意见行事，一是因为她从不知道该怎么做。二是因为她不够自信。而重生这么些年来，起初跟着两位大能学，后边跟着自己的老师学，现在靠自己摸索，她已经不是那个顺其自然得过且过的小女生了。自己的命运靠自己做主，如果是命定劫难她自然无法逃过，但所有时候她都相信自己。

天虽为天。但他也公平。做的坏事会报应在自己身上，而做的好事也会回报自己。就冲这一点，聂芷从不愿占些小便宜。她也不做违心的事情。

季叶静静瞅着她，然后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头，那一头乌黑的长发手感甚好，他舒服地眯了眯眼。最后在聂芷的谴责目光下他淡淡道：“我和聂斐在s市投资了一家高科技公司，还未上市。谢江和是计算机工程的高手。我想请他去那边帮忙处理一些问题，如果问题解决这家公司就能在创业板上市。到那时我们在s市站稳脚跟就把你们也接过去，如此利己利人的事我不相信你不干。”

聂芷看过一些金融方面的书，虽然不算大懂却基本上能听懂一些。她道：“上市不只是那么简单的过程吧？你们找好了投资方设定好了投资方案么？能成功么？”

季叶双手交叉在脑后往软椅上一靠。深深呼吸了几口气慢慢道：“能成功的。国家还没注意到创业板的重要性，现在对创业板这块管的松，只要我们基本达到条件就能通过申请。上市了以后就能获得更多投资机会，总之我们不会放弃的。”

聂芷点点头。凑到他身边低声道：“我信你们的能力，你们是想要举家搬往s么？这边的天齐总公司怎么办？”

季叶奇怪地看她一眼，明白过聂芷的问题后解释道：“我们和天齐公司不一样的，这是我和聂斐两个人投资的公司，与天齐无关。不久后我们会离开季家，也会离开天齐，c市我们已经呆不长久了。”

聂芷表示没听明白，季叶便道：“你那个东家九月传媒的老板不是有个很有钱的后台么？这两年他们跟季家和唐家还有另一个纪家展开的拉锯战已经接近尾声了，那个叫唐屿莫的人明显是最终赢家，但这三大家也不会垮，不过元气会大伤。我们要趁这个时候离开季家，不然以后等季家恢复了想离开就很困难了。”

聂芷没听懂的是为什么季叶想离开季家，作为季家的少东家他明明有个天齐公司可以继承为什么要跑到离c市颇远的s市去？这可真奇怪，难道是少年叛逆?

她没忍住还是问了这个问题，季叶微微一笑，笑容却有些冰冷。

“季家培养的继承人很多，我只是其中一个，与其一生被限制在那里，还不如趁他们虚弱的时候赶快跑。这么说你听懂了么？我和聂斐都不喜欢天齐还有季家，我们要创造自己的天地，等到我们强大了的时候，你愿意来投奔我们么？小芷？”

聂芷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已经笑起来，“我可不做会计，我要当你们的高管。”

季叶看着她，轻声道：“行啊。”

聂芷摆摆手，“开玩笑的啦。等我确定了我到底想做什么的时候，我会让自己变得强大，然后去协助你们。”

不是帮助，不是援助，而是协助。聂芷是要以一个有实力的人的身份去为他们工作卖力，他们生死与共，他们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季叶眯眯眼，一双眼眸在黑暗的隧道里闪着莹莹的光。

等到车辆出了隧道，车载收音机里放着李玟的歌，聂芷小声道：“我是同意跟你们走，但你们得想办法说服我爸他们跟着走，不然把他们丢在这里你我都不会放心。”

季叶也低声回应她：“你放心，我们都打算好了。如果你能帮我和谢江和见个面，我们把事情处理好之后就来接你们。”

聂芷笑了，“s市？”

“是啊，s市，创造一家前世也不曾听过的大企业！”

前边聂蒙跟着音乐的节奏开始咿咿呀呀哼着歌，惹得一众人等都大笑，聂芷在这一片喧闹中沉了沉声，却不免还是有些稚嫩，她低声道：“那这边的事情怎么处理？”

比如好再来火锅店，比如聂芷家人的工作，比如聂芷的学业。

季叶早已为聂芷一家做好了打算，他如此这番一说，聂芷便果断同意了。火锅店，交给聂兰李想就好，他们把所有的股份都折价卖给聂兰，而聂兰要是有问题也可以找聂芷解决。聂芷家人的工作和聂芷念书的学校季叶也都准备好了，到了s市就能重新开始。

“我要在这边参加中考。”

面对聂芷肯定的口气，季叶无奈地对上她的眼睛，缓声道：“好好，我们本来就是打算等你中考完再告诉你这件事的，结果你不配合，提早让你知道了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聂芷眯眼一笑，竟有点狡诈的神气。

“当然是好事，等清明回去我马上就联系谢儒一。对了，谢儒一之前跟我说他要去美国跟他的父母会合来着，那谢江和怎么还会去b市任职呢？你不会得到的是假消息吧？”

季叶正事谈成，转而就恢复了那副傲娇的模样，他哼了哼，语气上扬道：“你求我啊？”

鬼求你！

聂芷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转过脑袋去看窗外，那里风景正好，绿油油的田地和湛蓝的天自成一景，倒让聂芷看呆了两秒。

季叶小声叫了叫她，见聂芷没反应，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头脑飞速运转中竟也有了灵感。他从包里拿出速写本，就着绚烂的光线画了起来。

聂芷听见耳边的笔与纸的摩擦声，回过神来看他：“你在画什么？”

“画风景。”

她凝神看着，十分钟后季叶便完成了这幅稍显简陋的画。说是简陋，但绝不平庸，那笔画虽然不比大家的多，但每一笔都恰到好处，从平淡中显现出美来。

季叶皱了皱眉，张手要把这张速写纸给卷成一团，聂芷赶忙拦住他，“干嘛要撕掉啊？多好看的一幅画。”

季叶觉得很不可思议，“好看？”

聂芷觉得季叶应该是对这幅画不很满意，赶紧拍马屁：“师傅你画得真好，要不这幅画就送给我吧？嗯，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谢谢师傅！”

说完立时就把那幅画给抢了过来，小心地折成小方块的形状揣进兜里。季叶默默地冒出一句：“我终于知道这两年为什么你的技术没有精进了，原来是这样啊。”

聂芷不满，敲敲他的手臂道：“什么叫原来是这样啊？说的我好像很low一样。”

季叶看她一眼，“难道不是么？”

聂芷被噎住，抿了抿唇后主动提起刚才的话题，“你真的确定谢江和会去b市工作么？谢儒一真的跟我说他暑假要去美国的啊。”

季叶申明这是真的消息，因为他家的亲戚在b市做公务员，这方面的消息绝不可能是假的。他和聂芷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他不是长居b市？”

这么大的声音引来前面人侧目：“谁长居b市啊？”

季叶打哈哈：“奶奶，是聂芷的一个同学，我们在讨论他呢。”

“哦。”

奶奶继续逗聂蒙去。(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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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糖糕与白糖糕

聂芷对着季叶松口气，只挑了挑眉道：“看来谢江和也只是在c市挂个名工作而已，不然哪里能美国c市两边飞？”

季叶抚掌而笑，“那就更好办了，你去通通谢儒一的关系，这样我们就能顺理成章地请谢江和到公司里工作了。”

“不过你确定你提供的工资人家能满意？”

面对聂芷的疑问，季叶垂眼看她，唇角一弯：“那还要你去通关系做什么？”

聂芷表示她明白了，就是因为工资待遇什么的人家肯定看不大上，所以得通过她和他儿子的关系来讨个人情，原来她也不过是个垫脚石。

“那你是很早就盯上我和谢儒一了么？”

季叶摇了摇头，轻轻道：“我前几天刚查到的，你居然能和谢儒一一个班！或者说，谢儒一居然会和你一个班！”

聂芷忍了忍，最终还是掀桌：“你这两个说法都对我造成了伤害！”

季叶笑着摆摆手，撑着腰淡定道：“我这一查可不得了，谢儒一为什么会跟你一个班呢？是他自己跟母上还有班主任要求的哦！啧啧，看来你还是有点魅力的。”

聂芷送他两个字——呵呵！

“嘛，但是这么说呢，你不喜欢人家，还要利用人家，确实不厚道！虽然这是我让你去做的，但你自己看着办，别伤害了一个小少年的心。”

聂芷无语哽咽，她瞅着季叶几乎要哭了，简直太委屈有木有？她和谢儒一的老底都被查了个底朝天，她明明决定要断掉谢儒一的念想，结果现在她得上赶着去巴结人家。就为了季叶和聂斐这么多年来对她们家的相助之恩，自古忠义难两全，聂芷有点明白那些贤良的心情了。

季叶像是看穿了聂芷的想法，淡淡笑了一声后拍拍她的肩膀，“没事的，到时候你见到谢江和就问下他有没有时间跟你的长辈见个面，他说有时间的话你就把他的联系方式要过来。就这样。没别的，很容易的啊。“

聂芷无奈地耸耸肩，“是挺容易的。但我要怎么混到谢儒一家去啊？”

“我刚刚不是告诉过你谢江和马上要回国么？他肯定会回家，具体的日子我让人查到了然后你就找个借口要去谢儒一家拜访，这样就行了。”

聂芷点头，“聂斐也知道？”

“是。这是他的主意。”

聂芷轻轻呼口气，悠悠道：“我明白了。我会做好这件事情的。”

季叶不自觉地眉心一皱，“别逞强，尽力就可以了，做不到我们也不怪你。”

谢江和是什么人聂芷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别看理工男都是木讷沉默的。谢江和一口流利的京片儿和美式英语曾在国内外的公众场合里逼退过以精英著称的采访记者，业界内一提到他都得说这人少年英才，就算不靠脸和才华吃饭靠一张嘴都能混得不错！

聂芷此去的成功几率也没有很大。但他们抱着万一就能行的想法还是硬把她给推了出来。成，他们举杯庆祝。不成，他们也会保护聂芷不受到谢江和的电脑袭击，毕竟恃才傲物的简教授不还活着么？

他们这后座一时无言，前边却仍旧嗨得不得了，聂蒙哼了会歌哼累到了之后就埋头睡觉去了，然而睡梦中还跟着节奏动啊动的，聂芷在心里惊诧：该不会她这弟弟以后是唱歌的料吧？

季叶在一边赞叹：“呦呵这小家伙儿，挺聪明的嘛！说不定艺术方面比你有才多了。”

聂芷撑着下颌看窗外，并不作回应。季叶一个人无聊，又找了些话题跟聂芷料，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到后面自己打了个哈欠，往软椅上一靠准备睡觉。季叶看得一笑，也学着聂芷一手撑在车窗上，扶着脑袋打了个小盹儿。

等他们经过一段颠簸的山路之后，土田村近在眼前，二人都被叫醒来。

“就到了啊。”

聂芷嘟囔一声，慢慢坐直身子。

季叶更是哈欠连天，要不是看在叫醒他的人是个老人家的份上，他起床气早犯了！

车子停在他们的老家后边，古朴的老式房屋坚强地耸立在远处，看起来跟他们离开时没什么两样，除了门前的杂草和蜘蛛网。

聂芷是有洁癖的一人，但她率先走在前头，捡了枝废弃的木棍扬开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她一边回头看看家人，一边提醒道：“小心点，脚下不是很平整。”

母亲抱着聂蒙坐在车上看着他们，目光瞥见聂芷前面一只硕大的蜘蛛，失声叫了出来：“小芷，停下，前边有蜘蛛！”

聂芷一回头就看到了盘踞在前方的大蜘蛛，毛茸茸肉呼呼的，棕黑色的一团看起来甚是恶心。一踌躇间，她身后紧跟着的聂斐大步走上来抽过她手中的木棍挥了过去，看似没什么力气蜘蛛却实打实飞到了远方。

她愣了愣，聂斐已经走在前头。

“小芷，碰到这种情况要勇敢地挥出你手中的武器，不然这种有毒的蜘蛛会伤害到你。当然，你会碰到的情况不只有有毒的蜘蛛，在所有你无法掌控的情况中，你一定要学会保护自己的利益！听到了么？”

聂芷小声道：“听到了，我会跟着学的。”

聂斐拨开最后一股杂草，大步踏到了台阶上，他回过身伸手来扶聂芷，她把手搭上去，一下子就到了台阶上。接下来是聂芷父亲，聂芷的爷爷奶奶，最后才是季叶，而她的母亲因为要照顾睡着了的弟弟没办法过来。

聂芷把手搭在眉骨上叹了口气，惹来季叶的打趣：“被蜘蛛给吓着了？你可真胆小！”

“没有，不过五年过去了，还是这个地方，还是这些人，却总感觉哪里不一样了而有些感慨。”

季叶有些难得的怅惘，他附和着聂芷的话，“说的是啊。”

聂芷对于季叶肯附和她的话而惊奇了下，转而她便注意到了围墙边上露出的几双眼睛。她拧起眉，看到父亲和爷爷看向那边露出了冷凝的表情。

父亲先转身去拿钥匙开门，在门推开之前，他招呼这些人到一边去，果不其然门一打开便扬起了灰尘，纷纷扬扬的好不呛人。

等到这阵灰尘平静下来，父亲踏入门内，往前走了两步之后突然留意到他走过的地方留下了个不浅的脚印。他摇头一笑，继续往里边去，却在后门处发现了另外几枚脚印，一路延伸到房间里。

聂芷和聂斐也跟着进来了，他们一路走过去，也注意到了这些脚印。

“聂大哥，看来你们不在家的时候有人偷偷进来过，你要不要看看少了什么东西？”

父亲聂云摇摇头，轻声道：“不用管那么多了，要偷东西也只能偷些不值钱的，我们出去吧。”

聂芷却没听他的话，她走过去房间里，往里面看了两眼，倒没看到什么，不过她当年没带走的那个娃娃倒是留在角落里蒙上一层灰。她想起来那时杜璟桓在黑夜里为她找着这个娃娃，平静温柔的笑容里含着温暖的力量，不由微微一笑。

她带上门，跟着父亲和聂斐退出去，倒是留了爷爷奶奶在里面。

因为车上提前准备了食物，一行人随便解决了午饭便准备上后山去祭祖。聂芷母亲抱着聂蒙出来，也跟着去了。聂芷和季叶倒不怎么想去，便留下来看着东西。

“你想不想吃糖糕？”

聂芷问，然后得到了季叶一个白眼：“糖糕是什么东西？”

“白白软软的糕点，很甜很好吃，就跟你在我们家常吃的那种白糖糕是一样的。”

季叶莫名其妙道：“那你告诉我是白糖糕就好了啊，干嘛去掉前面那个字？”

聂芷眉一抖：“有区别么？”

“对于我来说有区别。既然你想吃，本少爷就勉为其难陪你去买好了。”

聂芷抿抿唇，“我不想吃了。”

季叶“啧”了声，挑高了眉扯着她的手臂出来，“少爷想吃可以么？赶紧带我去买！”

聂芷撇撇嘴，带头往下边走去。

转过了一个山坡就到了聂芷曾经常去的那家小卖铺，她熟练地走进去。

乡下就是这点好，什么东西都更新得慢，总不至于让人不习惯。她跟这家小卖铺的老板还挺熟的，便扬声喊了句：“聂大叔，还有没有糖糕卖了？”

铺子里传来一个浑厚善意的声音，转而门帘被拉起，中年的胖胖的老板走了出来，眯眼笑道：“当然有了，你要甜的还是……”

说到半路他自动消音，聂芷笑眯眯地看着他。

“聂大叔，我是小芷啊，我回来了。”

老板睁大他本来就小的眼睛，胖胖的脸上出现欣喜的神色，聂芷看得出来他是真诚的。“你回来了啊，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以为你们一家都不回来了呢。让我看看，长高了，还长漂亮了，哈哈！这位是？”

聂芷指指季叶，笑道：“这是我的哥哥，我们一家人都回来了哦。”

老板并不纠结季叶是不是聂芷的亲哥哥的问题，他从一旁的泡沫箱子里拿出两块软热的糖糕，递给聂芷和季叶。“这两块送给你们吃，对了，小芷你爸妈也回来了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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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狭路相逢

聂芷和季叶各自含着一口糖糕，暖热的甜甜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听到老板的问题后聂芷囫囵一口吞了下去，小声道：“我爸爸妈妈也回来了。今天不是清明么？他们都去后山祭祖去了。”

老板笑着点点头，转而想起来什么脸色一下子变了。

“小芷，你们当年离开是不是因为聂村长逼的？”

聂芷眉心一动，却无法对这个问题作出回答。她要怎么说？的确当年是村长一家逼的没错，可她还给人家后院放了把火，然后爷爷奶奶在重安的点拨下主动带着她去投奔父母。这么一串的事情根本没办法说清，她只好含糊地应了声。

身旁的季叶好似不为所动，脸上的表情也是淡淡的。

老板得到回答了之后猛一拍大腿，紧张道：“刚刚村长他们一家也去后山了啊，就走了十几分钟，该不会撞上吧？这下可糟了。”

聂芷早就知道极有可能会遇上村长一行人，毕竟这村里的人都有些血缘关系，墓群都在一处，就是晚上来也会碰上。所以聂斐和季叶才要求跟着过来，这样才好护着他们。既然他们有打算，那么聂芷也不担心会出什么大事，难得的是聂大叔能如此关心他们。

“没事的，大叔你放心好了，村长他们欺负不了我爸爸的。”

两个当兵的在那里，一个将军的后代还在她身边，她担心的只是村长他们要是惹火了季叶可就完蛋了。

大叔叹了一声，面露疲惫道：“你这么多年不在这里哪里知道哇，聂村长他舅舅不是在局子里当官的么？前两年升了职调到省里去了，现在啊。全村的人都得巴结着村长。他比原来还要过分了，竟然代替国家收起我们的纳税钱来自己用，做事比原来还不留情面。当年你们跑到外边去都气死他了，现在碰上指不定要怎么害你们呢！”

聂芷想起刚刚在她家门口偷窥的几个人，冷笑了声后拉了拉季叶，一脸平静的季叶转过身来。“走么？”

她自然明白季叶的意思，跟老板告了别之后跟着季叶出来。

“带路。”

见季叶如此认真。聂芷也严肃起来。绷着脸走在前面，挑了条小路直奔后山。按照家人的脚程和老板的信息，聂芷能够判断出来家人已经到了后山。而村长他们也快到了。

路上无话，聂芷登上小山坡时远远地就看到了半山腰上一群人，他们已经到了。

她从山坡上下来，领着季叶继续走小路。然而走了几步之后她发现季叶没跟上来。

“季叶，你在看什么？”

季叶低头笑了笑。那模样落在聂芷眼里分明是悲伤，一个悬崖而已，有什么好悲伤的？

“来吧，我们也要追上他们了。”

季叶应了声。大步跟上来。

他们是从另一边上的山，山路崎岖却不用绕弯，三两下就上到了半山腰。聂芷把季叶从半米高的坡上拉上来，穿过一丛灌木就到了。她听到有人争吵的声音。其中有个尖利的嗓门可以分辨出来是个女人。

聂芷一下就联想起来那一双在她家偷看的眼，三角眼，明显长着一副坏女人的模样。在她的印象里，似乎是李家嫁过来的那个中年妇人，离婚三次，很是喜欢说短道长。

“就是我告诉村长的怎么了？你们还有脸回来？”

父亲冷冷的声音传过来：“你说话注意点，我们家没有做过亏心事，你也别血口喷人。”

“谁血口喷人了啊？你们当年放了把火把我们这里烧了一边天就跑掉了，你敢说不是你们做的么？”

“当然不是我们做的，我们绝不会做这种龌龊事。”

走近来的聂芷心虚了下，当年好像是她配的火药放的火来着。季叶注意到了她的表情，心中有数道：“放个火而已，又没杀人又没怎么了，我不会让你坐牢的。”

聂芷黑线，低声纠正：“我只是放火烧了村长家的粮仓，别的什么都没做。而且他家的粮仓都是搜刮的村里人的，主要当时是我气昏了头，因为他们把我家的稻田给烧了，好几年都不能耕种，他们还想害我家人，我气不过才放了把火，也没伤着人。”

季叶笑了笑，他握住聂芷的手，试图传递力量过去。

“别担心，我会保护你的。”

聂芷低头看了眼他白皙的手指握在自己手腕上，咳嗽了声道：“我们是在这里看着还是出去？”

“当然是在这里看着，贸贸然出去怎么解释？”

说的也是，聂芷拉住他藏身在一丛茂密的灌木林后，通过树叶间的缝隙可以看清前边的情况。

那一身粉红的妇人叉着腰瞪着眼睛站在对面，嗓门十分地大，聂芷在旁边躲着都觉得耳朵疼。

“那你有什么证据不是你们做的坏事？”

聂芷父亲把妻子和孩子挡在身后，腰背挺拔，站直如松，他一脸正气，声音低沉地回答：“第一，我们家这些年来的名声大家都知道，从来没做过对不起别人的事。第二，我们家就算要做这件事，也不会做的这么轻易，至少你们那百亩两天，西式小洋房一大半保不住。而且，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们放的火呢？是你看到了还是你听到了？”

那妇人胡搅蛮缠，一张手推了父亲一把，却没推动，她气急了，指着聂云朝着后边的村长道：“村长，他还不承认，你们当时不是看着了么？”

村长那高深莫测的表情一下子就让聂芷看了出来，怎么可能被发现？这恐怕是村长故意捏造出来的谎言，结果打了个正着，还真是她放的火。不过没想到这都快十年了，村长还霸占着这个职位不放，不是说好了五年一换的嘛？领导这是脑袋被驴踢了？

“妹子，他越是狡辩就越是有鬼，再说了当时他也不在家，重点是他身后那对老婆子老头，极有可能是他们做的。你去问一问，我还不相信了！”

聂芷捏了捏季叶的手，吐槽道：“村长干嘛不自己去问？净拿别人当枪使。”

季叶却不关注这点，他瞅着村长那五官很是猥琐，也甚是不解。“你们村长长得真是难看，贼眉鼠眼的，他怎么当上村长的啊？你们就都同意投票么？”

聂芷幽幽道：“给你十块钱，你愿不愿投票给他？”

季叶挑眉，“十万我都不干。长得这么有碍观瞻，我还会把他从候选人名单里剔除！”

聂芷摊手，事实就是这样。在九十年代初，十块钱是很不得了的一笔小零花钱，尤其是在这么落后的一个村庄里。投票就给钱，谁不愿意？是以这个男人仗着自己有钱，还有背景，用了各种手段当上了村长。

聂芷奶奶冷眼瞧着这一切，在长久的沉默之后脾气爆发了。

“你他爷爷的小人，当年老娘收留了一身破烂的你回家吃了几天饭你都忘了是吧？这样冤枉自己的救命恩人你真是厚脸皮，要不你先把偷的我家的几百块钱先还过来！几十年前没揭穿你你当我是傻的是吧？鸡鸣狗盗的人渣，不说我对你有恩，你还没发家致富前我借钱给你老婆生孩子的事你都忘得一干二净了么？”

由于奶奶一直是好人的模样对她慈眉善目的，聂芷都快忘了奶奶以前是这样泼辣的人。

“你有胆就跪在祖宗面前，问一句我家哪里亏欠了你得罪了你！你再问下你对我家做的事有哪一项是个老实人做的！祖宗饶过你我都不会饶了你！”

村长一脸青白，他恶狠狠地盯过来，“李黎，你这是哪门子的歪理？老是仗着权势欺负人，活该你们背井离乡！”

“哦哟，我背井离乡还不是被你个老不死的逼的，你当年放火烧我家田地烧我家的房子，要不是有人发现了，我们两个老人和一个孩子五年前就死掉了！我没有到法院告你已经是好的了，你有胆再惹我试试！”

那一行叽叽喳喳的人似乎也是被吓了一跳，当即就有人恐吓道：“你敢闹到法院去？我们上面有人！”

聂芷奶奶还要骂回去，靠在一旁的聂斐按住了她的肩膀，低声道：“阿姨，我来处理。”

按道理来讲聂斐在动手之前是不能管别人家的事情的，因为约定俗成，外人一旦帮忙就会开始混乱，到时候谁都说不清。出于这点谁也没有怪过聂斐，就连聂芷都感激他提前出手摆平事情。

“我现在就问一句，你们愿不愿意和平解决矛盾，再也不打扰聂芷一家人？”

村长斜着眼看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妄想，今天你们一定要交代在这里！”

聂斐微微笑了，他活动一下手腕，长身玉立的身姿站在村长面前形成鲜明对比。“那你们就得为你们的决定做好觉悟了。”

聂芷察觉到手下季叶的颤抖，她低眼望去，看到季叶眼睛发亮面色微红的模样，笑道：“崇拜他？”

季叶低声应道：“对，崇拜。”

这样有责任有担当的男人，此生与他共度，已是他一朝所求。(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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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事成

聂芷低声一笑，望着聂斐和自家父亲挡在家人面前的身姿，突然也有些感慨。

而那边的村长也是怒了，他大声骂了句家乡话，再不隔岸观火，大步走过来搡了那妇人一把。“没用的东西，被人家一吓就不说话了是吧？滚旁边去。”

妇人吃惊地看着村长，大嗓门一张就吼道：“你敢这么对我？”

村长明显一副懒得理她的姿态，惹来妇人的骂骂咧咧，一旁有人把她拉过去捂住她的嘴巴。“小声点，不想活了是吧？”

村长轻蔑地笑了，黑皱的面皮朝着季叶这边，倒把他吓了一跳。

聂斐皱着眉，一米八五的身高足以居高临下，他盯着村长的眼睛，缓慢而有力道：“我再给你说五句话的时间，时间一到，你将为你所做的付出代价。”

“代价？哈哈太好笑了，看看我们这边的人，再看看你们那些老弱病残，也不看看这是在谁的地盘上！”

这是正式宣战了，聂斐扭了扭手腕，看向那一边拿着棍棒的人，自信地扬起头。“老弱病残？你也会为你这句话付出代价！好了，五句话说完了——”

话音刚落，他已然一拳挥了出去。

这一拳就像是某种信号，那边带着武器的人冲过来，聂斐和聂云迎上去。聂芷的爷爷守在原地护着她奶奶和母亲，见一个便是一拳。事已至此，武力才能解决一切。

季叶啧啧叹道：“真是一群乡下莽夫，说不过就动手，简单粗暴，却让人反感！”

聂芷站起来。拍拍身上沾上的落叶，“出去吧。”

季叶“啊”了声，微扬的语调显现出他的惊诧，“没搞错吧？你会打架么？”

“不会！”

“那你出去干嘛？给人当沙包么？！”

聂芷咧咧唇，笑了。“谁说的？”

季叶不赞成，死命把聂芷按下来，他的手掐在聂芷的脖颈处。让她有些发疼。

“你干什么？”

季叶反问道：“你才要干什么？不带武器赤手空拳。还是个小孩子，人家一巴掌就能拍死你！老实呆着，我出去！”

“那你会打架么？”

季叶停也没停。立马回道：“不会！”

“那你出去干啥啊？！”

聂芷又把刚直起身的季叶拽下来，“我去！我不用武力解决问题。”

季叶愣了下，“你有什么办法？”

“等会你就知道了。”

他眼见着聂芷大摇大摆地走出去，再往前几步就要遇到那一群混乱的人了。忽而聂芷抱住头往地上一滚。

“救命啊！打死人了啊！手都要断了！”

他哭笑不得，看着聂芷在草地上滚来滚去。按住手好像真的很痛苦一样，可实际上真没有受伤。

那缠斗在一起的人瞬间散开，村长一群人愣在原地，有人小声问：“你们谁打伤了那小孩啊？”

有人迟疑：“没有吧。她好像是突然冒出来的，我都没注意到。”

“小芷！”

聂芷一家看到这种情形简直要疯了，担心地跑过来。却看到聂芷在背朝村长一行人的时候对他们比了个ok的手势。聂斐明白了，抢先一步把聂芷搂在怀里。声音悲切道：“小芷，你哪里受伤了？哪里疼？告诉叔叔。”

聂芷的声音断断续续：“手，手，疼，手疼。”

聂斐眼里有泪，“你等等，叔叔马上送你去医院。”

聂芷反手揪住他的衣服，脸上的表情有些狰狞了，“叔叔，不要管我，那群坏人要欺负你们，你们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啊！”

“叔叔会保护好你们的，你别睡过去啊！小芷！小芷！”

演技这么差——

季叶扶额，就连聂芷家人都看出来了，聂芷母亲抱着聂蒙蹲下来，背向村长他们做出哭泣声，脸上却是笑容。

那边的人因为隔着一段距离看不真切，看着大概的情景也有些慌了，他们是想教训聂云聂荣没错，却不想先打伤了人家的孩子，怎么看都没理。

村长皱着眉对着他们喊道：“这次就放过你们了，你们要是再敢回来我一定不会饶过你们的！”

众人看村长先走了，你推我我推你的也跟了上去。本来就不是在刀口上讨生活的一群人，生死分得很清，哪里会再趟这趟浑水？

聂芷睁开半只眼睛，看他们走得远了，松了口气爬起来。

“幸亏他走得快，不然我还得把翠花的事儿再说一遍！”

聂芷母亲大力拍了她的后脑勺，有些生气道：“你干嘛突然跑出来？万一真受伤了呢？谁教你这个乱七八糟的方法的？”

“妈妈我下次不会了啦，这是特殊情况，总不能看你们真打起来，到时候就难摆脱这件事了。再说我也没受伤，我不会再铤而走险了，放心吧。”

她站起来，突然听见父亲一声询问：“翠花是谁？”

爷爷奶奶都看着她，聂芷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低声道：“我不小心看到过，村长喊隔壁村的翠花叫老婆，可村长不是有老婆么？我就想，他可能在外边有小老婆，所以我觉得能拿这件事威胁一下他！”

聂芷奶奶道：“你是什么时候看到的？”

聂芷想了想，不确定道：“好早的时候了，我们还没去c市的时候吧。”

季叶终于从一旁的灌木丛中走出来，他拨了拨身上的树叶，问众人：“你们受伤了么？”

摇头之。

“那你们祭祖祭完了么？”

摇头之。

等到聂芷一家祭奠完了祖先，一行人开始下山，半路上却遇到了一些熟人。

是聂兰的父亲和另一个亲戚，关系不算很熟，却也还好。他们打了招呼就要分别。聂芷走时想到一件事，赶忙追了上去。

“舅舅，等下。”

季叶瞅着她迈开步子向上跑的心酸样，感叹了声腿短真让人心塞。

聂芷回来时却跟聂兰的父亲在一起，他们先去了聂兰家拿了户口本，而后聂兰的父亲将聂芷送回车上。

她也没想到能这么轻易就拿到聂兰家的户口本，但见聂兰父亲一头白发身形佝偻。心里也很是动容。虽然他很反对聂兰和李想的婚事。但这么些年过去早已释怀，剩下的也只是对聂兰的思念。

路上众人都昏昏欲睡，驾驶座的聂斐却精神不错。

这一次聂芷把座位换到了他后头。看他哼着歌的模样她小声问他：“你心情很好？”

聂斐点头，“还不错。至少在离开c市之前，我又有事情可以做了。”

“什么事？”

聂斐抽空回头看了眼她，笑了笑。“你别管，反正欺负过你们家的人我都会处理的。”

聂芷扬眉。“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忠犬？”

“随你怎么称呼，我会一直保护你们，直到你强大。”

聂芷趴在他的座位后背低声笑了，“那你要怎么处理这件事？”

“至少要断了他们想欺负你们的念想。”

她拧开一瓶水。在车里的悠扬音乐中小声道：“你自己看着办，别伤了人家的性命就好。”

“不会要他们的命的。你大概不知道，你们在c市的时候有人找过来过。只不过不大专业，我三两下就摆平了。想来这次我们回去也不会太平。干脆全部收拾一下好了。”

聂芷静默了一会方道：“我知道。”

“嗯？”

“没什么。”

她是知道这群人和另外一些人找过她的麻烦的，只是都被聂斐和重安或是周晴之给摆平了，所以她也就干脆过自己的不管这些事了。

“对了，聂斐，这次回去你弄到了谢江和的行程表之后就给我，我尽快找谢儒一打好关系。”

聂斐道：“你同意了？”

“不然呢？我对谢儒一也说不上利用，我会跟他说明情况的，他应该会帮我。”

“那行，我回去就找人帮忙。”

车子一个急转弯，聂芷磕在了车窗上，她的脑门有点疼。聂斐没忍住笑，“没事吧？”

“你磕个试试！”

聂斐努力转移话题，“不过说起来下午的那个办法挺好的，虽然没节操，但是很有效，是你自己想出来的么？”

“不是，跟电视剧里学的。”

聂斐的手指叩在方向盘上，他侧目看了眼窗外，空旷的公路上并没有什么车辆。“你跟唐屿莫的合约快结束了吧？”

“对，还有两个月。”

“别跟他续约了，到时候带你去s市吃香的喝辣的。”

聂芷失声笑了，她拍拍聂斐的肩膀，郑重道：“那我以后就靠你了。”

“没问题，我养得起季叶，也养得起你。”

“我不用你养，你只要给我一台电脑，我能自己养活自己。”

聂斐淡淡道：“也行，毕竟你赚的钱已经不少了。到时候我们赚了钱，开一条商业街，就可以坐享其成了。”

“听上去挺好的，这是你十年内的目标么？”

聂斐缓缓地扬起唇角，俊朗的面容透出坚毅。“不，这只是五年内的目标。”

聂芷跟着“哇哦”了一声，附和道：“祝你心想事成！”

“呵呵，你最好能跟谢江和打好关系，不然这就真的会变成十年内的目标了。”

聂芷摆摆手，“放心吧，我绝不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相信我！”

“我信。”

聂芷身旁坐的季叶戳戳她的手臂，有气无力道：“能别聊天了么？我想睡会儿。”

“好吧，那我也睡会儿。”

眼看着这一车人都睡起了觉，聂斐笑了笑，放慢了车速平稳地朝前开着。

他们到达c市是在晚上七点，去了好再来火锅店解决了晚饭后聂芷把户口本的事跟聂兰一说，这姑娘顿时就眼泪汪汪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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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连锁店

“你把户口本给要回来了那我爸怎么办？万一他那边也要用呢？”

聂芷从碗碟里的美食里抬起头来，毫不犹豫地把她的计划全盘托出。“没事的，等聂斐帮你处理好了户口问题我们就把户口本寄回去，要不然让你一直顶着黑户的名分总有一天会穿帮。”

“那就好，你还知道我父亲的什么消息么？”

聂芷想了想，道：“你父亲过得挺好的，家里看起来虽然冷清，却很有条理，而且听他说话的口气应该是看开了，你可以适当地回去看看，但别提起我们的事情。”

“为什么别提你们？”

她把嘴里的事物吞咽下去，小声道：“这次回去我们跟村长他们起了矛盾，估计你父亲也会知道，还不如让他觉得你是一个人在这边开了家小店，总之别提我们就行。”

聂兰看着她眼神认真，“你没跟他提起我和你们在一起的事情么？”

聂芷摆摆手，“时间紧迫，我只告诉他说知道你在c市的住处，再加上你不是经常从c市寄钱给他么？他自己想清楚了就把户口本给了我，我也就没多提。”

聂兰点头，看了看一旁坐着沉静的李想，脸色突然有些发红：“那你跟我爸说了我和李想的事情么？”

“说了，你爸挺同意的。”

“那，那——”

聂芷替她把话说完：“那他是不是也同意让你们结婚对不对？我问了，他同意，不过他挺想你们回去一趟，也好对别人有个交代。”

聂兰耳尖，听到了几个字忙问道：“别人？”

“村里人。毕竟你们当年莫名其妙跑了。村里有些流言蜚语和猜测，你父亲大概是想为你正正名，好叫别人不至于占你的口头便宜。”

聂兰红了眼眶，“真的是这样么？”

毕竟当年她父亲是死都不同意她跟李想在一起，凶神恶煞的模样到现在还曾让她做噩梦，她没想到父亲居然会为自己着想，一时间倒不知道说什么好。

聂芷打开一听果汁。喝了两口之后看到聂兰难过的神态。便给李想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过来劝劝。

李想的手势聂芷一直都看不懂，也就只有聂兰看得懂。所以聂兰从来都会完整地看完李想要表达的话。

——你把这个月的假休了，我陪你回去。

聂兰眼泪落下来的同时笑了，她握住李想的手，用了很大的力气。面色比之前看起来要好。“嗯！我们回去。”

村长他们应该是不知道聂兰是他们这边的人，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不会为难他们。当年聂兰绑架自己和聂达慕的时候村长可气得要疯了。她掏掏耳朵，又喝了两口果汁。

对面几个人在聊天，她对季叶扬扬眉，传了个意思过去。

季叶会意起身。聂芷便也起身离开。

“小芷，你去干什么？”

“解手，喝多了水。”

聂兰也不多说什么。拉着李想坐到对面去加入闲聊队伍。

一出包间聂芷就看到了站在几步远外的季叶，她舒活了两下肩膀。走过去陪季叶通过大大的窗户看窗外。

是夜，城市里灯火通明，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前边步行街上的行人。今天天气不算热，出来散步的人很多。

“你想跟我说什么？”

季叶的声音一直带着某种磁性，却不显老成或是稚嫩，好听得像山间泉水叮咚一下。聂芷觉得这就是艺术家的气质，说不清道不明，但你就是觉得他很有灵气。

以聂芷的身高靠着扶栏还有些困难，她干脆把脑袋搁在铁杆上，冰凉的触感刺得她一激灵。她听到了季叶的话，却沉默了一会儿。

“你能帮忙保护一下聂兰么？”

季叶转过身来，双臂搭在扶栏上，笑容疏懒。“我们至多几个月就要离开这里，到时护得住也会变成护不住。你以为季家都是吃干饭的么？跑了个人不会顺着关系上下查么？他们迟早会查到聂兰和李想，到那时又要怎么办？”

聂芷没想到这么遥远的问题，她皱了皱眉，“你既然知道后果还往外跑？你真不怕季家把你抓回来？”

季叶笑了声，在远远隔开的喧闹声中冷淡的意味偏浓。

“要不然你以为我和聂斐要趁着这个时候离开？季家受了打击，一两年缓不过来，我趁季家最虚弱的时候走，一年之后我们投资的公司总会有些成绩。我能站得住脚，就绝不会听从他们的摆布。”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聂芷却明白里边的沉重。“所以我跟着你们走也是个高风险的决策了，你成功，则我成功，你失败，则我失败。啧啧，我们果然是一条船头的蚂蚱。”

季叶笑着转过头：“你不乐意？”

聂芷撇撇嘴，哼笑道：“乐意之至。既然你说你已经把身后事都安排好了，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顶多到时候我们就联系下对面的欣欣餐馆，把这店让给他们。”

季叶挑眉，“你舍得给对面的奸商？”

“当然不舍得，但这个方法说不定能行。你听啊，我主动把店给欣欣餐馆，却只有两个条件，一是善待这里所有员工并且不能辞退，二是不准动这里的所有东西。只是老板换了个人，但生意照样进行，我折价卖了这店他想必会好好思虑一下。如果他同意，那么我的行为就是对所有人示弱，自然没人还会以为这店背后有个大东家，聂兰他们也能继续管着这里，也就不会受到危险了。”

季叶嗤笑，简短二字点评：“天真！”

聂芷从黑夜的天幕中看向他，静静地望了一会儿，她道：“那你的办法是什么？”

“开连锁店。”

聂芷微微笑了，“置之死地而后生，好办法！”

季叶得意地扬眉。茶色的头发在明亮的灯光下也泛着流金一般的色泽，高贵逼人。聂芷眯眯眼，慢慢道：“狡兔三窟，你倒真想的出来。”

季叶看着她，口里谦虚脸上却笑开了花：“彼此彼此。”

他的办法是，在s市也开一家连锁店，聂兰也还是管c市的店面。而他们都把股份给聂兰。这样一来。季家就会以为季叶把重心转移去了s市，也就没必要针对聂兰他们了。

“那土田镇那边要怎么做？聂兰可能就这几天要动身回去了。”

“我已经打过电话给熟人了，关系一层层托下去应该明天就能到元城。再找个人检举揭发一下你们那村长。那就成了，再从你们村长那里一层一层查上去，牵扯到的人啊事啊不久都会被揭发出来，你就别担心了。”

聂芷突然对季叶生活的圈子有些好奇。她问：“你的朋友也都是像你一样的么？背景这么强硬还这么有钱？”

季叶笑了，“差不多。国内的隐形富豪很多的，有些人为了攀附权势也会跟军区结姻。”

说到“有些人”时聂芷没错过季叶眼里的嘲讽，她试探着问了问季叶家的情况，季叶倒一股劲儿十分干脆地说了。

“我爸是季家三代单传。宝贝得不得了，还挺聪明，开的公司挺赚钱的。不过他最近在往作死方向发展，居然开发西部去了。我也就呵呵了。这人也不老实，娶了我妈之后到处拈花惹草，我妈气不过就回娘家了。现在我住在聂斐家，他们都管不到我，而我一心要把聂斐提拔起来，他们也管不了我。”

聂芷听着傻眼了，小声嗫嚅了句：“怪不得你这么傲娇。”

季叶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这里有点冷，我们进去吧？”

“女生就是弱，走吧。”

跟着季叶身后的聂芷皱了皱鼻子，表示对这话不赞同。

屋内的气氛很好，不过吃得差不多了也该各回各家了。聂斐把他们送到家，再送了聂兰和李想回去，一个人载着季叶回住处。

路上时季叶问他：“怎么你这次回去没去你家看看？”

聂斐眼睛也不眨，专心看着前方道路，“没什么好看的，那地方荒了很久了。”

“哦。”

聂斐在红绿灯前踩了刹车，转过脸来笑了笑，“我好像没有跟你说过我家的情况。我爷爷奶奶那一辈曾经在老家住过，可父母却从小就带着我去城里打工，我很少回去，对那里的感情也很淡泊。但是如果你想去看看，我下次就专门带你去。”

季叶摇头，“我没有一定要去，不过是想对你的过去有所了解。”

“那你现在了解了吗？”

季叶做了个深呼吸，“了解了，看，是绿灯了。”

聂斐不急着开车，他静静地瞧了季叶半晌，说了一句话后在后边司机的叫骂中驱动车子。

季叶一怔，手掌在空气中虚虚一握，目光落在白净修长的手指上。

他没忍住笑出声来，欢乐的气氛在车里弥漫。聂斐看他一眼，咳嗽了声：“淡定点，我可是拿着开商业街的钱做的这个决定。”

季叶抿抿唇，然而唇角还是用力一弯。根本控制不住，他高兴得想唱歌怎么破？

方才聂斐说的那句话是：“你手上缺的东西我有空带你去买。”(未完待续)

ps：我在这里郑重声明，此作品是属于起点女生网的，我在这里签的约，在这里写的书，并不希望通过不光彩的手段传播出去。请不要盗版，作者的一份血泪一份心思都在这里，起点也为我支付报酬，你们不劳而获的行为是想做什么？诚然，我在这里的声明你们可能也不会在意，但看盗版文的亲以及盗版的人，你们这样做是侵犯了我的著作权。虽然我人微言轻，但试想你们写了很久的报告或者文章被别人盗用你们会高兴么？我写的不好是我的事，愿不愿意看是读者的事，盗版的亲你插进来是想干嘛！你能学会尊重一个人的劳动成果么？反正这篇文写了这么久也快结束了，看一本书也不需要多少钱，另外一些读者就不能不看盗版文么？总之，麻烦你们要不就不看，要不就为起点做一些贡献，本人无所谓订阅，但我拿着起点的全勤就不能不顾起点的利益！就酱，说了我不可爱不萌，脾气非常火爆，你们看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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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英语比赛

聂芷一回到家就洗洗睡了，明天还有课，她现在疲惫得只想睡觉。

隔壁的聂蒙大抵是因为在车上一直在睡觉的缘故精神格外的好，摇着拨浪鼓在那边笑得十分灿烂。

聂芷伏在被窝里怔了一会儿，而后眨眨眼，沉下心睡了。

一夜无梦，她第二天神清气爽地爬起来，背了会单词后飘去洗漱。

母亲今儿起来得早，也为她制作早餐，聂芷往厨房看了两眼，问道：“爸爸呢？他不是一直负责做饭的么？”

“你爸爸去买菜了，以后我会开始做饭，总不能一直劳累你爸爸。”

聂芷嘿嘿笑了，“不劳累，妈妈才是吃了好多苦，就让爸爸一直做饭刷碗洗衣服吧。”

母亲笑道：“你爸爸要上班，我还不上班呢，整天就带着聂蒙也没什么事。我也跟你爸爸商量好了，家务我来做，你爸爸就负责赚钱和买菜。”

聂芷想了想便应了，转身去卫生间。

洗漱完了之后聂芷喝了碗红豆粥配馒头，拎着书包就去上学了。母亲把她拉回来，往她书包里塞了包牛奶，怪责道：“你怎么老把牛奶落下？”

聂芷心道：其实我是故意的我就是不想喝！

这点心思被母亲看出来，她语重心长道：“早餐要吃好，五谷杂粮搭配淀粉和蛋白质，对你身体有好处。”

聂芷小声道：“妈妈，我不想喝这家的牛奶，换回之前的那家好不好？”

因为听楼下的夫妻说这一款牛奶营养价值高，更纯净，母亲便放弃了原来的那家牛奶。结果味道还不如上一家的牛奶，聂芷喝了两年多还是不习惯！

母亲摸摸她的脑袋，温声道：“你多喝几次就好了，牛奶对身体好，能长高。”

聂芷默默瞅了瞅自己的身材，她倒没有竖着长，不过真有点要横着长了。见还是与母亲说不通。她扁扁嘴唇。收了牛奶出门。

清明节过完班上的人都不大活跃，一个个懒洋洋的都看着试卷发呆，有人提问：“老师。我们前几天刚考的试怎么今天又考？”

老师走过来敲敲他的脑门，淡淡道：“这次考试是测验你们的英语成绩的，看看你们最近学得怎么样，计平时分的。”

他们班有特殊规定。平时分加考试成绩，决定座位排名以及各种比赛和奖励。

有人举手：“老师你这样做是片面的。你不能用笔试一项来判断我们的成绩。”

老师回道：“所以等会还有口语考试，你们可以边写卷子边思考一下。”

众人哗然。

应试教育就是这样，考试还不错，可真要实际应用了问题一大堆。这些学生是应试教育的宠儿。触类旁通，也都学的还不错，但麻烦的事儿谁都是能避免就避免。

老师甩了甩教学用的直尺。道：“现在谁不低头做卷子我就用直尺抽谁了啊。”

于是齐刷刷——

聂芷看到所有人都在同一时刻低下头齐刷刷奋笔疾书，除却原本就低头认真做卷子了。当场就还剩她依旧昂着头了。

老师扫过来一眼，也没管她，嗓音清淡道：“你们做的卷子很重要，所以拿出你们的真实水平，不然错过了机会可就别怪别人了。”

敢情又是有比赛？

聂芷挑眉，垂眸看了眼那密密麻麻的字母，觉得密集恐惧症有点犯了。但没办法，看着难受还得写不是？

笔试完了之后老师还特意跟数学老师借了一节课，在每个人或流利或结巴的口语中轮到聂芷，她抽到的题是关于询问菜单的。

她以为自己是顾客，没想到老师才是主角。硬着头皮答下来，她完全不清楚自己刚刚都说了什么。可等到成绩出来，令她大吃一惊的是，她居然位居榜首？！

老师淡定道：“你的口语很棒，该咬住的音节都咬住了，流利度也还不错，主要是你的英语脱口而出的程度很让我满意。再加上你的笔试成绩也很好，所以这次的比赛就让你去，行么？”

聂芷哑了哑声，在老师真诚的目光下怎么也说不出来“我很忙”那三个字。

“好，这是这次省级英语演讲比赛的申请表和解说内容，你都带回去填一下，明天把申请表交给我就好。”

聂芷静默着接过来几张纸，话也没说就走出办公室。

等在走廊上的有几个班上人，他们一见聂芷出来便围上去，“这次是什么比赛啊？省级的还是市级的？”

聂芷淡淡一笑，看不出来她的想法，她低声道：“省级的英语演讲比赛，很难。”

所幸这几个同学都是神经大条的，也没有怎么敏感聂芷这看似炫耀的话，打趣了几下就回去了。倒还是有人不乐意：“怎么又是她？她都参加多少比赛了？得了那么多奖还跟我们抢什么？”

聂芷垂下眼睫，围城里的人想出来，围城外的人想进去，这世界可不就是这样么？你不是我，你从来就不会明白我的感受。

她平稳地迈着步伐走过那几个女生，抿着唇冷静的表情又好似哪里招惹到了她们。

“你看她还不高兴了呢？就准自己巴结老师不准我们说她两句？娇气！”

她停下脚步，转头，眉眼不动，平静地让人发憷。

“经历了失败不是应该奋发直上直到超越别人么？反倒因为失败而觉得别人任性，那在别人身后说短道长的你们呢？不堪一击。”

她早就说过她不再是两年前的那个聂芷了，如果说那时是因为有周晴之的庇护她还可以天真善良的话，她现在只会寻找一切能解决事情的办法。管他是什么办法，结果对于她而言才最重要。好女？如果是玛丽苏和柏拉图她可不要！她一直希望成为的，都是一个强大的人！在不伤害别人和不为难自己的基础上，她绝不轻易妥协。

女生被噎了下，她瞪着眼睛看着聂芷，模样很不服气。

聂芷淡淡笑了，“你哪里不服气？是觉得自己比我差么？如果是，现在就收敛你的情绪，勤学苦练，只要能超过当年我的努力，你会比我成功。”

女生不服道：“我不觉得我比你差，我觉得我比你好，哪里都好。”

“那老师为什么没看出来呢？江蜜，自负和骄傲是阻挡你前进的石头，唯有谦虚和努力才是你的垫脚石。我不是说你的坏话，但我把我的经验告诉你，一个人只有踏踏实实往前走，上天才会眷顾垂怜你。没有你一步一个脚印儿，你就如踩在云朵之中，总有一天会掉下来。”

“你，你骗人！”

江蜜气得跺脚，她扯住身边一个女生的手臂，低吼道：“你看她欺负我，我们去告诉老师吧。”

那女生面露为难：“江蜜，算了吧，她也没说什么，我觉得她说的挺对的。”

“什么？！哪里对了？我这么优秀，老师和上天都应该厚待我的啊。”

聂芷笑了笑，“你先天的优势只是你博取身边人爱怜的资本，真正应该被厚待的其实是勤劳与善良等等一些品质。”

江蜜冷笑，眼神有些恶毒：“你说错了，因为我本来就足够优秀，我不用争取，自然会有人送过来。他们乐意，我也乐意。”

“是么？那你一个人独角戏吧，我要去准备比赛了。”

“你给我站住！”

江蜜早就看聂芷不惯了，长得没她好看却跟男生和老师都玩得很开，最主要的是老师都很喜欢她，明明她才是从国外回来的，口语甩聂芷几条街好么？！

她上去拉聂芷的手被人抓住，她不耐地抬眼，却看到一个很年轻的带着眼镜的书生气很浓的男老师，他手臂里还夹着本教案。江蜜一下就红了脸，不好意思道：“张老师，你都看到了？”

张信微微笑了，松开江蜜的手，轻轻道：“同学，在走廊上大呼小叫的可不好，都这么多人看着呢好歹注意一下形象。不过小芷说的挺好的，你应该学习学习。”

江蜜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看着张信，她结巴道：“你，认，认得她？”

“是的，小芷以前是我的学生。我相信你们之间都是误会，因为小芷是个光明磊落的孩子，她从来不会干坏事的，你可以跟她好好沟通一下。”

说完还瞧了眼聂芷，眼里多的是慧黠的神气。

聂芷挑眉，从善如流喊了声“老师”。

江蜜扭捏了下，跟张信说了声“再见”就跑走了，聂芷无语地看着她的背影，问张信：“你不是小学部的老师么？怎么到初中部来了？”

张信晃了晃手中的教案，“跟前辈讨论问题来了。”

“好了好了，大家都散了吧，这只是女生间开个玩笑，别当真。”

聂芷看张信把周围围观的人都赶得差不多了，打了个呵欠道：“老师，我回去了。”

张信“诶”了声，握住她的手臂：“你过来，我有事找你。”

“什么事啊？”

“你周六有空么？”

聂芷愣了愣，答：“周六上午要上课，下午我要学习。”

“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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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小芷师妹

“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张信问得认真，聂芷便反问回去：“老师，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张信哈哈笑了二声，年轻蓬勃的脸上朝气十足。

“我找你是想让你给张预这小子讲讲学习经验，他不是上了初一么，成绩怎么都跟不上，我教也没用，所以想让你帮帮看下。”

聂芷无奈摊手，“老师你教都没用我不也没办法？要不你试试找下他为什么成绩跟不上来的原因？”

张信看着她笑得更无奈，“找过了，没发现什么异常情况，似乎就是刚进入初中，一下不知道怎么学习了。”

“那行，周六下午我出来一趟，到时候你和张预应该在家吧？”

张信笑眯了眼，忙答道：“在的在的。”

“那到时候我去拜访你们家，看看我能解决一下问题不。”

“啊呀，真是太感谢你了，你真是个爱助人为乐的好学生啊。”

聂芷看着他，慢慢道：“你不就是想我说这句话么？老师，有没有说过你很腹黑？”

张信抬抬眼镜，“腹黑？我才不黑。既然说定了到时你两点就要过来哦，我们会好好招待你的。”

聂芷：“……”

她没有跟他约好时间吧？居然还那么早？摔(╯‵□′)╯︵┻━┻！

“我回教室了，老师再见。”

“小芷再见。”

聂芷进了教室，头也没回，自然没看到张信眼里闪过的亮光，说不上狡诈，却另有目的。

而让聂芷没想到的是。夏世安居然会是第一个跟她道喜的人——“我听说这种省级的比赛要是获了奖会很吃香，你能得到这个机会很厉害，恭喜你！”

聂芷汗颜，他才厉害好不好？才十岁就参加全国性的数学竞赛，简直是新生代的天才啊！她这个伪天才得赶紧找地儿埋了自己去，不然到时候脸丢大了可就完蛋了。

谢儒一鲜少离开他的座位，一向是安静地做个美男子钻研难题。聂芷一看他前边的人离开座位了。匆匆结束和夏世安的对话走过去。敲敲他的桌面，谢儒一迷茫地抬起头来。

“你的英语很好对么？”

谢儒一不明所以，却因为对象是聂芷而信任地点头。

聂芷对着他笑。笑容里却少了三分他常见的俏皮，谢儒一抿了抿唇，低声嘟囔一句。

她没管这些，她想的是既可以通过这件事情跟谢儒一恢复关系又可以让他到比赛时帮自己审稿。真的是再好不过了。她却不知道谢儒一有颗玲珑剔透心，一眼就能看出来她这几分情感里哪分是真哪分是假。一时间他的心又冷了三分。

之前聂芷看似婉转的拒绝让他心里结了个小疙瘩，他不敢再那样靠近她，却在她靠近自己时感受到了冰天雪地的寒意，她分明没有那么真心相对了。

聂芷笑得灿烂。就连自己都感觉到了笑容的僵硬，更别提表情渐渐冷淡下来的谢儒一了。

她小心翼翼地问：“你生气了？”

谢儒一既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他轻轻出声：“你想让我做什么？”

聂芷一看谢儒一这模样也知道他不高兴了。当下便收了情绪认真道：“你还在生我那天的气对么？我若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也不会信，但我说我是故意的我自己都不信。你我都明白的事情为什么要弄得这么别扭呢？别生气了，我的确把你当最好的朋友，我也热爱我与你一起度过的时光，你就别让我难受了好么？”

她说这话是十成十诚心的，却让谢儒一更加难受。

最好的朋友？他所希望的明明不是最好的朋友，他想要照顾这个女生一辈子，可人家却把他当成弟弟来宠爱呵护。

他开了口，嗓音发涩，“我没有生气。是不是要我帮你审稿？”

聂芷扑哧一笑，并没有掩饰自己内心的忍俊不禁，她声音欢快，眼神明亮，连挥着手的小动作都带着喜悦的气息。

“你看你看，还敢说你没有生气？嗓子都这么干涩了，刚刚一定很难过对不对？对不起，是我没有说清楚，我是千古罪人呐~”

谢儒一抿唇笑了笑，晶莹剔透的瞳仁终于浅淡下来，再不像刚才那样黑沉。

“我的父母在家对话经常用英语，我幼时也在国外呆过一段时间，现在也不曾懈怠学习英语。你放心，我会让你的比赛进行顺利的。”

聂芷伸出小手指道：“拉钩，建立盟约。”

“什么盟约？”

他往往是先答应了聂芷才会问问题，这次也不例外。

聂芷的小手指紧紧缠住他的，她笑道：“我得奖，你也得荣耀。”

谢儒一笑起来，慢慢地散发出来的笑声让聂芷舒了心。正如谢儒一了解她一样，她也了解谢儒一，这少年一贯隐忍，这次却毫不掩饰对自己的淡漠，只有一个原因。

人待他诚七分，他便诚十分。如果谢儒一觉得她心不诚了，那么他也会收回他的友好与信任，如此的机敏啊，所以朋友圈才那么小。

她暗自吸口气，看来季叶委托她的事情得压下来了，她不想为了这件事失去谢儒一这个朋友。

只是没想到，一个中午就峰回路转，聂芷彻底见证了什么叫船到桥头自然直。

谢儒一带来一个消息：“小芷，你这个周六下午有空么？我爸爸回来了，他想见见你。”

聂芷立刻想起来自己跟张信约好了，但却在下一秒全部抛到脑后：“有空的，我时间多的有卖。”

谢儒一塞过来一个水果，点了点头道：“周六我去接你。”

聂芷捧着苹果咬了咬，酸中带着甜的果汁搅在嘴里感觉很不错，她“唔”了声道：“很好吃的苹果，你在哪里买的？”

谢儒一没回到座位上。他坐在聂芷的座位，而聂芷坐在她同桌的座位上。

“我妈妈从国外寄回来的。”

聂芷：“……”

谢儒一看着她，“我家还有很多，你喜欢吃的话等会回家我拿下来都给你。”

聂芷：“……”

“是挺好吃的，但是不用麻烦了，我家也还有很多苹果呢。”

谢儒一点头，垂眸看桌面。那里摊开着聂芷的报名表。

“四月十六。你马上要过生日了么？”

聂芷抓抓头，含着苹果小声道：“好像是吧。”

谢儒一抬起头来静静地望着她，眼里流动的水色让聂芷心一颤。她慌张地把苹果吞下去，问道：“怎么了你怎么了？”

“没事，只是想起来我都不知道你每年什么时候过生日。”

聂芷耸肩道：“其实过生日对我来说无所谓的，顶多就是要多吃一碗面和一个鸡蛋。跟平常没什么两样。”

谢儒一道：“我过生日没有面和鸡蛋的，我爸爸妈妈从来不帮我过生日。”

聂芷目瞪口呆。“不会吧？”

谢儒一瞧着她淡淡地笑了，安静的神色里有一丝的迷茫，而后他回过神来，望定聂芷：“这一次我帮你过生日好不好？”

聂芷瞪了瞪眼睛。不可思议：“你帮我过？”

谢儒一道：“我向你保证，我会帮你过一个很好的生日。你想做什么我都带你去，你想玩什么我陪你。你想吃什么我也买给你，你陪我这一次好不好？”

她看着谢儒一。少年头发细碎，在穿堂风里轻轻扬起又落下，柔软得好像聂芷的心情。他真的就跟聂蒙一样，轻易就让自己觉得被依赖的感觉这样美妙。

然后聂芷点了点头，谢儒一眨眼便轻笑起来。

“真好。”

聂芷在上课之前就把申请表都填好了，她塞到书包里层，撑住了双颊等着上课。

下午是两节语文课和一节历史课，都是她感兴趣的，倒也不算无聊。不过下了课她还得老实去办公室被辅导奥数，她还觉得奇怪了，这都开了两年的小灶班主任怎么还不给她通过呢？真是心塞，每每听到别人夸班主任有一个好学生的时候她就觉得自己好像懂了一点，可似懂非懂的她也很苦恼。

谢儒一还在教室等她，她透过门的缝隙却看到张信坐在座位里，班主任一手指点一手敲了敲他的脑袋，伴随的还有这句话：“你傻啊，这道题我以前不是讲过么？怎么就不会做呢？”

张信很委屈：“老师，距离您教我都多少年过去了，我早忘记了。”

班主任哼了哼道：“还不如你师妹呢，她脑袋瓜儿比你灵光多了。”

张信贫道：“小芷是么？怎么可能？虽然是我把她交给您来带，但她哪有我聪明？”

“净胡说，没写完这道题不准回去！”

“老师你又来这招，你是不是也用的这招欺负小芷的？”

班主任怒了：“还能不能好好做数学题了？！”

聂芷在门外沉默，她好像又懂一点班主任为什么唯独对她那么严格了。

敲门，问好，报到，一气呵成。班主任道：“进来，小芷。”

聂芷昂首挺胸地走进去，假装偶遇张信，“老师，你怎么也在这里？你头上的红痕是怎么回事？”

张信咳了咳，眼神飘向班主任，“没事，你刚刚到的么？”

聂芷点头，“我来找老师学习的。”

“哦哦，那你先坐那边，等我解完这道题就把座位让给你。”

聂芷清楚地听到班主任笑了声，不知道是什么意味，反正她挺毛骨悚然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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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承诺

从办公室出来已经六点，期间聂芷见过了张信难得的窘态，他因为一道概率论题被班主任骂了一通，她在一旁偷笑。

班主任余光瞥见她的幸灾乐祸，抬手又唰唰给她布了两道题，聂芷问他：“老师你这么有才华干嘛不去当大学老师啊？净拿你大学生的标准要求我一个弱女子！”

班主任一巴掌呼到她脑袋上，恐怕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这么对聂芷的人，从来没有人会舍得打她的啊！

聂芷吸吸鼻子，夹起尾巴做人。末了她再跟张信提起这个星期不能去他家的时候张信一脸纠结，聂芷再一次当了个坏人。

她回到教室时谢儒一趴在桌上一动不动，她走过去拍拍他的肩，“睡着了？”

谢儒一良久没有动作，她心里一动，转到另一边看谢儒一的睡颜。睫毛长，皮肤好，发丝柔软，神态宁和，脾气也好，这就是她对他所有的印象。

忽然他皱了皱眉，长长的睫毛扬起，露出琉璃般透明清澈的眼眸。

聂芷对他笑，“睡醒了？”

谢儒一有些没反应过来，眨了眨眼睛不说话，两三秒后他从桌子上起来，白净的右脸上好几道被衣服压出来的红痕。

“几点了？”

聂芷看看手表，“六点一十，我们回家。”

谢儒一拿起收拾好的书包，揉了揉眼轻叹一声，却丝毫没有垂头丧气的意味。聂芷侧目，握了握他的手臂，“你不舒服么？”

他摇头，“并没有。只是犯困。”

春困春困，多少学子和上班族栽在这上面，聂芷表示理解。学校里有一栋楼亮起了白炽灯，那里有初三高中的学生在上晚自习，除此以外校园里并没有几个人。

聂芷轻笑的声音在这里格外明显，谢儒一抬眼看她，“你为什么笑？”

“我想到我们班也是初三。可我们并不需要上晚自习。这是多么一件幸福的事情。”

谢儒一这才注意到不同，他顺着聂芷的话问：“为什么我们不用上晚自习？”

“因为我们的课外作业就够我们做三四个小时了，哪里有时间上晚自习听老师讲课？而且我们已经把所有该学的课程都学完了。复习阶段都很自觉，可能这就是校长放过我们的原因吧。你觉得不好么？”

谢儒一还真想了想，然后认真回答聂芷：“我觉得挺好的，这样我晚上就有时间学习别的东西了。”

聂芷微微笑。“计算机？”

“嗯，还有电子工程。”

这就是理工男啊。

聂芷抬眼看看黑得差不多了的天色。在一个路口停下来，她转过身跟谢儒一道别。“你先回家吧，我要去拜访一个在附近的亲戚，路上小心。再见。”

她没等到谢儒一的回应，在路灯下离开。才走了几步，身后突然有人追上来。

还是谢儒一。

“你——”

“我送你！”

聂芷明白他这是担心自己晚上走夜路。可这么久她不都是这样么？

“不用了，她家就在附近。我马上就能到，没问题的，你先回家。”

谢儒一看着她，“我送你到楼下。”

聂芷默，“好吧，你跟来吧。”

她要去聂兰家，她给聂兰放了整一个星期的假，是从今天开始，聂兰动身应该就是明后天了。

谢儒一默不作声地跟着她到聂兰楼下，见聂芷上了楼，他在原地等了会后转身离去。

聂兰家在四楼，她走过去敲门，里边传来聂兰的声音：“谁啊？”

她在门外回应：“是我！”

聂兰打开门，笑脸相迎。

“你来是有什么事？”

聂芷却先行拿过她的手机，拨了家里的电话，她低着头道：“我先打个电话回家说我在你这里。”

“行。”

聂兰任由她去，回到餐桌上继续吃饭。

李想瞅了在打电话的聂芷一眼，手里的筷子伸向一盘青椒炒肉丝。

“我跟我爸说了我今天在你们这里吃饭，你们还有饭吧？”

聂兰忙起身，“有的，本来是想明天早上炒饭吃，刚好你来了，我再去热热。”

聂芷按住她的手，微笑道：“不用麻烦了，我随便吃点就好。”

李想却站起来去了厨房给聂芷盛了饭，满满当当的一碗放在聂芷面前，还有一双新开封的筷子。

“谢谢李想哥。”

聂芷做了一下午的脑力活动，肚子里早已空空如也，拿起筷子先往肚子里填了几口饭，压了压饥饿感。

“你怎么突然就来了？”

聂芷没抬头，慢慢嚼着饭菜，全部吞咽了下去后她低声道：“你们什么时候回土田镇？”

聂兰道：“明天中午坐车回去，怎么了？”

“我只是想来跟你说句小心村长，能低调回去就尽量低调，不要惹起村里人的反感。”

聂芷皱眉，“我知道，我回去看望的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了，你自己当心，我吃完饭就回家了。”

“所以你就真的是来蹭饭的？”

聂芷很淡定，她点点头，笑了。

“我下课的时候实在太饿，走到你家附近了干脆就想先吃个饭再回去。”

聂兰无语凝噎，她看聂芷和李想都吃好了，把空下来的碗和盘都收拾了下，一并端去厨房洗。

聂兰趁她不在的时候跟李想搭话：“你也回去吗？”

李想点头。

“哦，那你什么时候准备娶聂兰姐？”

李想比了一个“二”字，聂芷挠挠头，“两个月后？”

他轻轻点头，并从椅子上站起来，靠在一旁墙壁上休息。聂芷问：“你这是在消食？”

李想竖起了大拇指。

说的是呢，吃饱饭之后不能久坐，最好能站半个小时左右，不仅促进消化还减少腰间那啥啥。聂芷也站起来，围着桌子走了两圈。

李想知道聂芷看不懂手语，一时间也就不跟聂芷聊天了，静默着站了会，他去看书。

聂芷揉揉肚皮，觉得有些发胀，她去厨房：“姐姐，你们这里有什么消食的东西么？”

聂兰从手间丰盈的泡沫里抬起头来，“你吃撑了？”

“有点，你是不是加了很多油？”

她家是因为自己耳提面命才改了炒菜加很多油的习惯，看了她也得督促督促聂兰了。

聂兰不好意思，“很油么？还好了，我和李想一直是这么吃的。”

聂芷于是如此这番给聂兰普及了下过量使用食物油的危害，吓得聂兰连呼她以后炒菜都不加油了。聂芷本不是这样的目的，便耐下心来跟她多聊了些这方面的养生知识。

因为有人陪着说话，聂兰很快就洗完了碗，她拿抹布擦得干干净净后放到柜子里，然后跟聂芷道：“我送你回去。”

聂芷稀奇地瞧着她，“我在你眼里有这么柔弱？走个夜路都会被拐卖么？”

聂兰笑了笑，把她往身边勾了勾，聂芷才到她肩膀那里。“等你跟我一样成熟了，你就不用担心危险。”

聂芷撇嘴，“你自己今年也才刚满的二十吧？好意思说自己成熟？”

聂兰道：“二十怎么了？我处理事情冷静而且井井有条，而且我力气比你大。行了，别贫了，我们快走吧，等会十点后就没什么人了。”

聂芷拦住她要取外套的动作，她道：“真不用你送。我来的时候没有危险，走的时候也不会有危险，你还是呆在家里吧，我走了。”

她走的很快，聂兰才愣了下她就已经出了门，她追上去。“等下，你别乱跑！”

李想从后面把外套往聂兰身上一裹，大步走了出去长臂一伸，聂芷手到擒来。

“说了不用你们送的啊，你们晚上本来可以早点休息的嘛！”

聂兰锁上门，气笑了。

“你个小丫头片子敢一个人大晚上在外面晃悠？你觉得安全我都不放心！老实点，就当散步了。”

聂芷举手投降，乖乖挽住聂兰的手臂下楼。

聂兰家离聂芷家有段距离，走过去也要二十分钟，两个女生说着话，旁边一个男人跟着保护，不多时到了聂芷家楼下。

“好了，就送到这里，你们回去早点洗洗睡吧，明天祝你们一路顺风。”

聂芷跟他们挥挥手，噔噔噔跑上楼。

聂兰看着她的背影，觉得眼眶有些泛酸。“李想。”

李想侧过头，静静地看着她。

“我们结婚吧。”

她的手被握住，厚实的温暖从掌心散发开来，李想慢慢点了头。转而她便被拉入李想怀里，在早春时节里感受到了不可名状的温暖。

翌日，聂兰李想早早起了，去市场上买东西。

很多年不回家，聂兰说不想家是假的。虽然她父亲曾说要断绝和她的父女关系，到头来还是抵不过血浓于水的亲情和羁绊。

她买了很多东西，还买了几袋进口的中老年人喝的奶粉，在李想包容的目光中她又付钱买了个痒痒挠。

“你知道这个东西么？这是老一辈人特喜欢用来挠痒的东西，我爸以前有一个，不过被我弄断了，我那时就说要给他买个新的。”

李想点头，跟着聂兰逛了一个上午他完全不觉得累，反倒是他对聂芷的承诺很沉重，让他一直在思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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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悔改是金

李想是个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他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只身一人去到聂芷那遥远偏僻的小镇，不想在那里遇见他这一世最喜爱的人。

他也不是脾气好，只是凡事都看得开，也不愿纠结芝麻大的小事。聂兰偶尔与他有分歧，他都会随她去，除却生死，这世间的事情都不在他眼下。

他想过跟聂兰结婚，可总怕她嫌弃自己不能说话，原本她就是个漂亮温柔的女孩子，能看上他是他的福气。种种猜测与不安，在昨天晚上烟消云散。他只怕自己不够好，只怕自己护佑不了聂兰。

他与聂芷定下的承诺很简单，是照顾聂兰一辈子，无论生死或贫富，他要一直陪着聂兰。听起来很难，可他哪里还会有空闲去做别的事呢？只聂兰一人就花了他半辈子，不论她有什么不好有什么缺点，剩下来的时光足够他们互相磨合。而且，真正不好的人是他自己啊。

李想敛下眉眼，垂着头站在一旁思量。

聂兰一回眼就看见他这模样，心被狠狠揪了下，她放下手里的商品跑过来，关心道：“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李想抬起头，然后摇了摇。他支起手做个手势，示意聂兰继续挑选。

聂兰伸手摸摸他的侧脸，掌心温热，不像是生病。她道：“我挑完了，我们回家。”

李想去拿那些袋子，聂兰却抢先握住袋子的把绳，空着右手朝他笑。“你那拿这个。”

入目处是她向上摊起的右手掌心，白白净净的，握在手里也很柔软。

聂兰哼着歌偎在他身边。心情出奇地高涨。

回到家，东西都打包好了塞在一个行李箱里，聂兰再把新买的东西塞进去，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笑道：“都收拾完了，我去做饭，今天你想吃什么？”

李想比出两个菜：“番茄炒蛋。鱼香肉丝。”

聂兰应得爽快：“行。我去做，你休息会儿，逛街肯定逛累到了。去床上躺一躺吧。”

李想和聂兰从未逾距，一人一张床，过得也很好。

他躺在床上想刚刚和聂兰去逛街时看到的一枚钻戒，很小一颗。却很亮，整个以花苞的样式绽开。最后钻石落在花心处，像极了一个含蓄却痴情的美人。

他扬起个笑容，在心里默念：九千八百九十九。

聂兰和他的工资都归他管，两张银行卡下的数额天差地别。聂兰的工资远远高于他。可她却甘愿洗手作羹汤，鲜少出去逛街买东西。

而他存下来的钱，刚好够九千。只要等下个月发了工资就行。

他们乘坐最后一班班车到达土田镇已经六点，天黑了大半。聂兰带着他拐了条小道。小道到半路有个下坡的拐弯处，下了坡就能看到聂兰家的房子。

其实说起来，他们刚走时才认识不到三个月，远没有到要死要活的境地，他是喜欢聂兰，却可以干脆利落的放弃。可聂兰带着她爸要把她嫁给一个老头的消息找到他，求着他带她走，他心一软，在一个夜晚的月光下扶起了满脸是泪的她。

往事想起来还有些陌生，李想想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真的决定要跟聂兰过一辈子，也许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脱衣服的时候，也许是她为自己做饭洗衣的时候，也许是她在c市迷路他费了好大力才找到她的时候。想起来都很遥远，他和她还多的是未来。

“终于到了，李想李想，你来看。”

聂兰在前方叫他，他加快了脚步走到那里。

“我走的时候我们家没有种花的吧，现在居然有那么多花，好漂亮！而且我以为我走了之后我爸会把菜园子荒废，没想到他还打理得不错。”

李想身子高，比聂兰多看到一些东西，他指着一个方向，比了个“爸爸”的手势。

聂兰疑惑，“爸爸？谁爸爸？”

她踮起脚往那里看，却还是看不着。李想把她手里的东西卸下来，揽着她的腰举起来，她便能看到高高的农作物中间一个佝偻的身影。

她顿了顿，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她的声音也带着颤抖，一下一下似乎落在了李想心上，让他也难受起来。

“那是我爸爸么？”

李想把她放到地上，对着她点了点头。

聂兰飞奔出去。

他叹了口气，拎起聂兰的东西，提着一个沉重的行李箱跟上。他脚下不停，心里也有困惑——没想到五年多过去，聂兰的父亲也变了个样。

他还记得以前聂兰父亲是个酒鬼，也是个赌鬼，聂兰的母亲离开了家，聂兰的日子很不好过。她父亲喝醉了酒会打她，嘴里唾骂着她的母亲，聂兰会往他这里躲。久而久之，他也怜惜这个女孩子白日要上学，晚上却要耕种来养活自己和父亲。

是以当他看到聂兰父亲竟然会种地的时候很吃惊，因为她父亲自打聂兰母亲走后颓废了很多年，所有人都以为他这辈子就这样了，没成想他竟然还能站起来。

前面聂兰双手一撑围栏，轻而易举就翻过去。她从及腰的作物中呼啸而过，猛地抱住那个佝偻的男人，泣不成声。

男人其实远远的就注意到了聂兰近来的脚步声，他不动声色，是不想自己再一次失望。

聂兰走后已经很多年，刚开始他仍旧是醉生梦死，该吃吃，该喝喝，该赌赌，该穷穷！可这样的日子在他某一天宿醉醒来以后完全没了意义，他望着空荡荡的屋子，觉得心里和身体里都很空。

他的妻子在嫁给他之后知道他是个赌鬼很生气，勉强生下了聂兰后就跟小白脸跑了，就连他的女儿聂兰也跟个哑巴跑了。他一度很愤怒，可当他想明白了之后却开始悔恨。

他的确不该把自己讨生活的活计定为赌博，他实在不该酗酒，他也不该打妻子和聂兰。他是个男人，却把生活的重担丢给了妻子和女儿，后来又打骂她们，他并没有这个资格，可他却做了很多有违道义的事情，难怪人家受不了要跑。最过分的是，他当年还听一个媒婆吹嘘，想要把聂兰嫁给一个快六十岁的老头子，只因为他有钱有势。

想明白了很多事情的他哭着狠狠打了自己几巴掌，低声喝骂道：“畜生！你这个畜生！”

那时距离聂兰离开已经过去了快三年，他欠了一屁股的债。却有人从c市给他寄钱来，一个月一千，及时缓解了他的困状。他也知道是聂兰，如今女儿飞黄腾达，他更没有脸找过去。

把债还了，再种几亩地，他觉得下半辈子就这么过了就行，也不管别的事情，他活着已经很艰难。

直到身后抱过来一个人，直到聂兰的声音响在耳畔，他忍不住老泪纵横。

上天一直都在优待他啊，妻子虽然跟别人跑了，可她在之前一直对自己很好，是自己太过执拗霸道。而女儿更是懂事，她清楚自己的脾性，却永不跟自己吵架，唯有当他要把她嫁给一个老头的时候她据理力争。她去了c市，挣了钱后还给自己寄钱回来，现在更是主动要认自己这个父亲。他半辈子糊涂混账，何德何能？

他的手在剧烈发抖，他很艰难地抬起来，握住了聂兰纤细的手腕。

“小兰啊。”

一声叹息，两个曾断绝关系的亲人互相抱住对方，从体温里感受到血液沸腾的力量。

李想站在围墙外，无声笑了起来。

人有归途，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聂兰和李想坐在简陋的大堂里，她父亲正在厨房做饭。她也没有很大期待，所以当父亲端上面条时她也没有惊讶。

“我就会煮面条，你们别嫌弃，将就着吃，明天我去城里买些好菜回来。”

聂兰嗓音发涩，“不嫌弃，爸爸，我怎么会嫌弃你呢？”

“哦哦。快吃吧，等会冷掉了。”

她的父亲看上去有些局促，双手绞着脏兮兮的围裙，一时间又让她眼眶一热。

还没动筷子，对面的李想已经把面条推到一旁，他看着聂兰，做了几个手势：“你爸爸还没吃饭。”

聂兰懂了，问一旁站在不坐的父亲：“爸爸，你的面条呢？”

她父亲笑了笑，转身回厨房，“你们先吃，不用管我。”

“爸爸！”

李想又对她做手势：“我把我的面条给他。”

聂兰离开座位，三两下把父亲拉回来，正对着李想放过去的面条。“爸爸你坐，李想把自己的面条给你，我跟他分吃一碗。”

这个角度看，老人的鬓发全白，苍老的脸上显现出潮红，看得聂兰心疼。

“爸爸，你吃饭吧，你不吃我也不吃。”

老人低下头，不做声，过了会坐下来，拿过筷子开始呼噜噜吃面。

聂兰去厨房拿了双新筷子和一只碗出来，递给李想，再把面条分了小部分出来自己吃。“我不饿，你多吃点。”

李想默默，也只能接受聂兰的好意。

饭后聂兰自己去洗碗，这一去可不要紧，灶台什么的简直脏得不得了，她扶额，早就知道父亲不会做家务了，看来这几年父亲也没清理过。

她洗过碗，认命地拿起抹布开始打扫。

她父亲站在外面跟李想说话，却只有他说，李想并不能做出回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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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风雨欲来

“这几年是你一直在照顾小兰吧？你做的很好，我感谢你。当年是我的错，我不该鬼迷心窍想把小兰嫁给那个老头子，幸好你们走得及时，我总算没有犯下大错来。”

聂兰的父亲垂着头，坐在石板上沉默了会继续道：“我的名字叫聂平，平庸的平，小兰母亲的名字叫张敏。我们家就这一栋房子，还有两亩田，你愿意接受么？”

李想琢磨了下这句话的意思，而后郑重点头。

聂平一笑，皱巴巴的脸上沟壑很深。其实他没有很老，今年也才四十五岁，却像一个六十岁的老人。

“我说这话不是要你把我接到你们以后的家去，我只想告诉你，我家穷的没什么可图的，如果你不是真心对小兰，我会拼了我这条命去报复。”

李想蹲下来，用手指蘸着一边的水桶写了几个字，聂平忙摆手，“别写，我不识字。”

他收回手，喑哑的嗓子里逼出两个字：“不会。”

说两个字都像是对他的莫大折磨一样，他的背后都被冷汗浸透，而他也掐着喉咙低低喘气。

聂平吓了一跳，“你这是怎么了？说不得话就别说，我都懂的。”

他笑着摇摇头，做了几个深呼吸后慢慢地吐字：“我，会，保，护，她。”

聂平眸色深沉，他定定地看了两眼李想，点了头。

“你很好，我放心了。”

李想松口气，喉间的厚重感一层一层地切割着他的知觉，刀喇的感觉让他控制不住地张开嘴吐了一口。

夜色深沉，纵然聂兰家门前灯光昏暗。聂平也看清了。他脸色一变，霍地站起来，扶李想坐到他坐的地方，进屋飞快倒了一杯水出来。

“漱两口水，别说话，休息一下。”

李想接过水杯如是做了，他吐出来的漱口水中还带着血红。

聂平脸色难看。他甩了一巴掌到自己脸上：“是我糊涂。非要你回答我，我这个畜生！”

他还要再甩一巴掌，被李想按住。

李想不赞成地摇摇头。含住一口水良久吐了出来，这一次没有血包含在里面。聂平放下心，叮嘱了李想以后千万别强行说话，拽过一旁的水桶往那一滩污渍一浇。红色瞬间被冲得干干净净。

聂兰在里边喊：“爸，你让李想去打一桶水来。这里的水不够了。”

聂平扬声应了，自己一手提一个水桶，飞快下了台阶。身后李想跟过来，他把李想按回去。严厉道：“你不要乱走，好好休息，里面还有茶水。渴了就自己倒！”

李想微微颔首，转身回去了。

聂平却一路皱着眉。心事重重地去下面打水。

乡村极少有装了水龙头的人家，基本都是村庄里出钱打个水井往里面挑水。晚上村庄里打水的人也多，聂平就遇上了以前的一个好友。

那人也是个赌鬼，这几年输了很多，到处借钱，他还想把洗手不干的聂平拉下水。“聂平啊，你不是好几天才打一桶水的么？今天早上刚打的就用完了？”

聂平没看他，唇角一扯权当笑了。“嗯，用完了。”

男人笑起来，声音粗噶，混在一群女人当中说不清的难听。“用的真快，你今天是洗澡了么？”

聂平终于抬眼看他了一下，复而低下头，“你怎么跟个娘们一样那么磨叽？吵死了。”

那男人又笑，“谁跟女人一样磨叽？不过多问了几句你反应那么大干嘛？刚刚路过你家的时候听见你家有人说话，怎么？你家来客了？是个女的么？”

聂平不说话，闭着嘴跟着排队的队伍往前走了走。男人自讨没趣，继续道：“听着是个女的，难道你要找个女人么？啧啧，这年头跑了老婆的男人很难找女人的，要不是离过婚的要不就是年纪大的。像七年前从李家嫁过来的那个婆子，都离过三次婚了，要不是聂向根实在找不到老婆，谁愿意要她啊？整天叽叽喳喳的，那才叫真吵死了！啊，我想起来了，她还给聂向根生了个儿子呢，怪不得一家人都把她当宝。”

男人拎着水桶在一旁拿手肘捅他，“怎么？你不会也要找个那样的吧？”

聂平低声道：“不会，我家只是有客人，你别问那么多了。”

男人“哎呦”了声，稀奇道：“你家一年到头都没几个客人诶，怎么今天就有客人了呢？”

聂平不想搭理他，又怕他到处乱说话，只得道：“我女儿回来了。”

男人睁大了眼睛，一时口快了点：“就那个跟哑巴跑了的聂兰？”

聂平当即就拉下了脸，咬紧牙关决定什么都不说了。

男人察觉到自己用词的不好，毕竟人家的女儿再差也是人家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不是？他咳了咳道：“聂兰回来了啊，那我这个叔叔得去看看她。”

说着水也不打了，拎起塑料水桶就往聂平家走。聂平大步一跨把他拉回来，在一众人等的围观中压低了声音：“你给我不要到处乱说，他们明天就回去了，你别惹事！”

男人油腔滑调，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嗓门一下就扬高了：“哎呦你打人干嘛？你离家出走多年的宝贝女儿回来了还不准我去看一下？当年我可是给过干爹礼钱的啊，乡亲们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聂平只觉脑中轰隆一下，他摔了男人的手，没来得及看周围人的指指点点，赶快回了自己家。

聂兰回家的时候就提醒过他，不要让村里别的人知道他们回来了，尤其是村长那些人。他虽有着想让周围人都清楚自己女儿不是不孝女的心思，却不能让聂兰不开心，想为她正名的情绪也就被按捺下来了。

话是这么说，但他还是跟别人说了聂兰回来的事情，心里不好的预感让他匆匆忙忙回去。

人群里有个长相猥琐的人眼睛瞬间一亮，他打了水后慢悠悠晃回家去，准备跟自己家的婆娘好好八卦一下。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聂兰总算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她看着父亲匆忙回来，水桶里一滴水也没有，而后半个小时有人陆陆续续地上门，竟然还有个提亲的。

聂兰黑着脸赶走他们，从聂平那里把事情给问了个清楚，她无奈叹气。

当年她和李想在聂芷的帮助下曾经敲诈过村长，还揭穿了他的狼子野心和一些丑事，这口气心眼比针孔还小的村长怎么可能忍得下？如今他知道他们回来了，恐怕也会找过来。但她不能逃跑，这就落了下风，最重要的是她父亲还在这里。

在半个小时内，聂兰把自己这些年的情况大致都跟聂平说了下，最后说到聂芷跟她提到的村长一些人的事情。

“其实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村长背后不是有人么？他背后的人已经被审查了，不久村长他们也会被查出来。他们自身难保，还能闹出什么事儿？”

聂平摇头，“话不是这么说，从有人上报到有人审查，直到最后结果出来都需要很多时间，如果查出来了还好，要是没有，我们就真倒霉了。你们当年怎么会跟村长杠上？”

聂兰并没有把聂芷供出来，她简要地把以前的事情都讲了下，惹来聂平的愤怒。“这个老不死的家伙，我说当年那个媒婆怎么一直撺掇我把你嫁给隔壁村的老头呢，原来他们是串通好了的！”

聂兰顺了顺他的脾气，温声安慰道：“没事的，现在我和李想帮一个老板经营火锅店，赚了不少钱，也认得不少人，你要是愿意跟我去c市的话我就买房子，到时候我们住在一起，我和李想都照顾你，好不好？”

聂平在暖黄的灯光下傻了眼，他怔怔地看着聂兰，哽咽道：“不用了，我不去c市，我在这里就挺好的，真的！”

聂兰叹气。

李想却在这时给她比手势，她顿了顿，然后跟聂平说：“爸爸，李想有话跟你说，我帮他翻译。”

李想笑了笑，温和儒雅的面容看上去那么君子。

“爸爸，你跟我们去c市吧。那里环境比这里好，人也多，到时候你可以交一些朋友过过悠闲日子。你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人了，改去不良恶习后你变了很多。但这并不是我们希望同你生活的原因，你要知道，你是我们共同的父亲，我们都希望你能过上好生活。你不跟我们走，在这里吃苦受累，伤害到的是我们做子女的。你放心，我们会照顾好你，请跟我们走吧。”

一番话并不疏离也不太过亲昵，聂平看着李想，渐渐红了眼眶。

“你们真的不嫌弃我这个混蛋拖累你们？”

李想不好对这个问题做出回应，聂兰却是狠狠打了下聂平的肩膀，含着哭音道：“谁说你是混蛋了？你是我的父亲，我们是一家人！我不管你以前做了什么事，但现在你是个好人。”

是聂平为了他们先做出的改变，他们如果还把他摒弃在外，那就真是白眼狼了。聂兰握住聂平的手指，如同小时候靠在他喝醉的膝盖边一样偎着他，眼泪落下来。

“爸爸，我们说好了，那明天你就跟我们一起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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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暴力

聂平说不上来此时他的感受，往事现事交杂在一起，他捂着脸哭起来。

以前是他不好，他做尽了坏事，没想到他的女儿在多年后回来找到他，告诉他所有往事她都既往不咎，还希望他们能一直生活在一起。很好，他就是现在死了，这辈子都圆满了。

一旁的李想递过来纸巾，聂兰也没顾自己脸上一片污泞，跪直了身子帮聂平擦脸。

她小声道：“爸爸，从前我就希望你能好好跟我说话，而现在我还能帮你擦眼泪，这是多好的事情啊。所以说，你不要介怀以前了，跟我们一起往未来走，我会让你的下半辈子过得很好。”

△￡wan△￡shu△￡ba，︽ansh∷uba.聂平笑了，一双发红的眼睛温柔地看着她，他道：“好，我们一家人。”

敲定了明天离开的细节，聂兰开始打扫屋子，看看还需要带些什么走。李想摸出来手机，给聂斐发了个消息。

很快就有了回信。

——好，你们回来路上一切小心，注意安全。

他再看看自己发出去的那条消息，说的是让聂斐办完了事后不要把户口本寄回来，他们会和聂兰父亲一起回c市。

他微微笑了，抬起头时却发现聂平在发呆，他望着大门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时，有人声熙熙攘攘而来，夹杂着几句叫骂，很快就到了他们门前。

他不放心地站起来，聂平却挡住了他的路。他自己去看看情况。

“聂平，你出来！”

正巧聂平打开门，迎面就看到打头一个猥琐的男人朝路边吐了口痰，穿着廉价的花衬衫眼神很邪气。

“聂长根，你找我干嘛？”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方才他打水时候也看到了这个人，看他身后一溜的人，最后面还跟着几个小孩子，聂平皱了皱眉。

聂长根似乎是一口痰没吐完，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喝喝声。听上去难听地很。

“听说你女儿回来了。叫她出来看看嘛。当年一声不响地走人，现在又一声不响地回来，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啊？”

后边有几个男人大笑，粗噶的声音在黑夜里多添几分渗人。

李想在屋内也听到了这些话。他担心聂平被欺负。也走了出来。浅蓝色针织毛衣搭配米色长裤。温和俊秀得不像本地人，像是个在城里娇生惯养的少爷。

有人嗤笑道：“这是谁？穿的娘里娘气的，还挺小白脸儿！”

又是一阵笑。李想不动声色，连眉眼也没有动。

聂平往前一步，沉声道：“你们到底是为了什么来的？找麻烦么？我们哪里招惹了你们？”

聂长根终于吐完了那口痰，哈哈笑了两声，伸手想拍聂平的肩膀，被聂平一让，他准备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我们来是想你给我们一个交代。当年明明说好了把聂兰嫁给张老爷，为什么最后你放跑了她？收了钱又退钱，当别人都是傻的么？”

聂平真想吐他一脸：你看起来就是个傻的，难道你不傻么？

他站直了身子，佝偻的背挺直起来身高也超过了一米七五。

“当年的事我们当年都说清楚了。小兰出去外面打工，我也退了礼金和礼物，张老爷不是也说不追究了么？你们事后算账有意思么？”

聂长根“呸”了声，喉间又开始咕噜噜作响，聂平觉得很恶心。

“怎么着？那你觉得什么叫有意思？你们和张老爷这门亲事我们说了多久啊？你就轻飘飘一句退婚就想摆平我？老子不干！去，把聂兰叫出来，正巧张老爷到现在还没娶老婆，这次她想跑也跑不了！”

聂平一下子气血就涌上了头，他愤怒地把台阶一拦，挡住了一个要上来的人。

“你们给我滚回去！哪里有你们这样的无赖！我都跟张老爷说好了婚事不作数的，你们还想霸占我女儿！给我趁早滚蛋！”

有人幽幽出声：“聂平，你这样做可就不厚道了。五年前我们花了多少口水帮你说成跟张老爷的亲事的，你还这么不识抬举，那我们的努力都白费了？”

这话说得，好像他聂平卖女求荣一样！明明不是这样的，媒婆当时和村里人都在说张老爷怎么怎么好，有钱人品也好，他受不了撺掇便同意了跟张老爷的婚事。结果聂兰反抗，他就越要把聂兰嫁过去，要是聂兰当时跟他哭闹他一定会当场放弃，但聂兰的倔强激怒了他。

聂长根附和道：“是啊是啊，我们费了多少口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小孩子扯着母亲在后边问：“妈妈妈妈，张老爷是不是就是隔壁村上的那个老爷爷啊？”

她母亲把她抱起来，小声道：“嘘！就是上次那个凶你的老头子！”

聂平哼了一声，“什么苦劳？以为我不知道是么，当年你们拼命要说成那桩亲事还不是为了张老爷的佣金，一人好几百，这才费那么大力要把小兰嫁过去！我会信你们么？畜生！别人的女儿就不是女儿了么？我要是把你女儿给卖了你高兴么？”

聂长根一眼瞪过来，表情阴毒道：“骂谁畜生呢？你难道没有收礼金么？难道不是你同意要把聂兰嫁过去么？你先问问你自己你是怎么对你女儿的，非打即骂，还让女儿放牛种地来养活你，你好意思啊？真是不要脸，老子都看不上你！”

人群嗡嗡作响，聂平头有些发晕，往后趔趄了一步，被李想扶住。

他沉默地看着李想，明白过来李想是因为口不能言才无法说话，心里一下子更堵了。

这时有人借着灯光终于看出来李想是谁，那是聂兰同学的父亲。

“你们看，他是不是跟几年前莫名消失的老师李想有点像？好像就是同一个人吧？你问问他会不会说话！”

聂长根被推了把，他不悦地回头看了眼，问李想：“小子，你是哑巴么？”

李想盯着他，眼神平静，却隐藏着波澜。

聂长根被这种眼神看得不爽，口气一下子冲了起来：“问你话呢？你该不会真的是哑巴吧？哈，原来你真的是五年前消失的那个老师！”

李想抿着唇，却坚定地挡在门前。

“他不是几年前就走了么？怎么会出现在聂兰家？”

“谁知道呢？啊！该不会？你回忆下，当年李想走的时候跟聂兰走的时候是不是没差几天？他们俩不会是私奔了吧？然后今天又跑回来！”

这个猜测引起了轩然大波，眼见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聂平深深吸了几口气，大声道：“小兰是跟李想到外面去打工了，是我同意的，他们也已经结了婚，你们不要闹了！”

四下一惊，聂长根吼道：“你说什么？！”

有人自动给聂长根复述了遍，他气得牙痒痒。“叫村长来，出了这种事还得了，白给别人做的嫁衣裳！“

不少人去找村长了，李想冷眼看着，觉得事情要闹严重了。他低头给聂斐编辑了条短信发过去，再抬眼时聂长根一手揪住了聂平的衣领，脸上发青。

聂长根的速度太快，李想只来得及上去，根本制止不了聂长根挥手下来的动作。他尽力扑过去，把自己的后背挡在了聂平的前面。

“咚”的一声响，很多人都停下了说话的声音。

紧接着又是“咚”的一声，却不是李想再次被打。

聂兰早就注意到了外边的喧闹，可她在最里面的房间里整理东西，只听得清那拳头与肉体相撞的一声。与之同时，她的肩膀一痛，手里的重物一下子脱了手掉在地上。

她察觉到不对时跑了出来，正看到聂平扶着痛得弯腰吸气的李想在一旁，眼露的得意之色的聂长根正在笑。

他看到了聂兰，大步就要走过来抓她，李想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臂，用了十分力气。

聂长根不耐，扬手挥开，竟甩不落！

“你，去把聂兰抓出来！”

有个黑影窜得很快，马上就进了屋，李想眼看着他把往后退的聂兰抓过来，心里绞痛却慢慢松开了抓住聂长根的手。

“你干什么？放手！”

聂兰被扯到聂长根面前，他伸手掐了掐聂兰的下巴，猥琐一笑：“皮肤挺嫩的啊，怪不得张老爷会看上你！”

下一秒聂兰被李想拉到身后，紧贴着墙站着，李想右手按在墙上，把她护在后边。

聂平气得一拳打过去：“畜生！”

聂长根轻而易举地拦住，挑眉嗤笑道：“不自量力的老家伙！”

他把聂平甩到一边，踱着步走到李想跟前，趾高气扬道：“你们结了婚？”

李想点头，眸色如点墨，深沉如长渊。

“领了结婚证？”

李想毫不犹豫地点头。

聂长根摸摸脸，想了会儿，道：“那你们离婚就好了啊，挑个吉利日子，要不就明天？”

聂兰抱住李想的腰，看了看一旁的聂平。

聂平已经冲过来，“你离他们远点！”

聂长根终于动了真格的，一拳回击过去，然而在出拳的瞬间，有人拦手一切，他的手腕钝痛，脸上也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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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回c市

“卧槽！”

李想凭空切下他的手，那一招太快太狠，手腕钝痛的同时对面的聂平一拳打在他脸上，痛得他眼眶都红了。

无人上前。

李想就站在那灯光照不到的地方，在黑暗里他的眼眸反着光，熠熠发亮却让人心生胆怯。

“我操你妈！”

聂长根缓过那一阵痛，咬牙切齿地抬起脚，又瞬间被李想踢回去。

他面无表＄▽wan＄▽书＄▽ロ巴，↘anshub≤a.情，眼里平淡地很。

“嘟——”

手机振动的声音在静谧中很清晰，李想从口袋里拿出来，按下某个键。

——稳住现场情况，我马上通知元城的人，注意不要受伤。

聂兰也看到了这条短信，抱着他的手一紧，然后松开，她走出来。

“你们闹够了么？”

聂长根瞪着她，冷笑一声。“你们给我等着，马上村长就来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一时的气话并不能证明什么，李想沉默着把聂兰拉回来，指了指屋里，示意她进去。聂兰看着他没有动作，眼里渐渐有泪。

“你受伤了么？“

李想摇头，侧过身让她进门。

聂平也劝她：“进去吧，外边危险，等会事情解决了我们会回去的。”

聂兰咬着唇，眼神执拗，她转过身，“我不进去，我们共进退。”

她既然做了决定，就很难改变。李想知道这点，握住她的手腕把她藏在身后。手指在她手心写了几个字：“注意安全。”

聂兰反握住他的手，用力点头。

聂长根已经开始第二波攻势，他扬扬手，有两个人出来。“去，把聂兰抓出来，然后用绳子捆起来。”

那两人对视一眼，面露难色，“长根哪，你也看到了，那个哑巴很厉害。我们打不过的。”

聂长根从他们后面踢了他们一脚。喝道：“快去！”

聂兰看见那二人撇了撇嘴，一个朝李想走过来，另一个盯住了聂平。那个个子高的人走到她们面前，先是轻声道：“聂兰妹子。你先过来。我们不会伤害你。等会要真打起来了就可能会误伤你的。”

夜间有飞虫的煽动翅膀的声音响在耳畔，聂兰知道这不过是他们的权宜之计，眯了眯眼。道：“不去，除非我死。”

当年她就不可能嫁给张老爷那个老头子，如今就更不可能了。

高个子她也不大记得名字了，倒模糊有个印象，她想了个主意恐吓道：“我老公学过功夫的，你们要是乱来打断手脚我们不会负责，你要是现在回去我们可以放过你。”

高个子挠了挠头，作势回身走了几步，却反手猛地来抓聂兰。

李想又是一掌截断，劈了高个子的手腕一个正着，高个子痛呼一声，握着手腕跳到一边。“痛死了痛死了，你们太过分了。”

聂兰细看他脸上的表情，突然看到他朝自己眨了眨眼睛，她明白过来这是高个子摆脱麻烦的伎俩。

矮个子扶着负伤的高个子回到人群里，硬着头皮跟聂长根道歉，却各自挨了他一巴掌。二人低着头感受到了脑袋中眩晕的痛感，心里早已把聂长根骂了千八百遍。

“你们两个没用的东西！还有谁来？谁把聂兰抓过来我跟村长表扬他！”

聂兰没忍住笑，笑了过后开口讽刺道：“你当是哄七岁小孩呢？还表扬？你是傻的人家可不是傻的。我跟你们说，他是学过功夫的人，以一当十没问题，但你们会不会骨折就是个问题了。所以你们自己看着办，要看戏就看戏，要是卷入这一场风波不是在我们这里受伤就是被他和村长骂，你们自己选择。”

台阶下的人说话声渐渐淡了，很多双眼睛看着他们，里面最为恶毒的是聂长根。他瞪了两眼后想起一件事情，然后问身边人：“村长怎么还没有来？”

那人估计想翻个白眼来着，最后没敢，憋着声音道：“不知道。”

“你去看看！”

那人也瞪眼，嘟囔道：“关我什么事啊？我只是来看戏的，你自己干嘛不去看啊？”

原来聂长根已经退到人群中心，这里基本上都是围观者。其实真正来找茬的根本没几个，聂长根和那个高个子，一个矮个子，还有两个陪同的，没人了。

聂长根瞪他，那个人瞬间软了气势，小步挤出人群。他才刚踏出去，就看到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来了，打头的是村长。

他兴奋地回头，呼喊聂长根：“村长来了！村长来了！”

村长的到来只是另一场戏的序幕，聂兰瞥了眼李想的手机，并没有短信进来。聂平凑到她身边，“小兰，你赶紧进去吧，村长不是什么好人，上次聂芷他们回来都被刁难了！”

聂兰眉心一皱，“小芷他们一家？”

聂平点头，“他们回来扫墓的，结果在后山被村长他们堵住了，我和你姑妈看了会儿情况，当时都打起来了。你说你跟村长有矛盾，万一他也对你动手呢？”

李想表示同意，可聂兰不愿进去。她父亲本就不是会说话的人，李想更无法说话，她要是躲起来，他们不就更会被刁难了么？

“我说了我不进去，他想做什么就来吧，你们怕么？我是不怕！”

二人皆摇头，于是聂兰更理直气壮了。“那就是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李想，你要不把手机给我？我想给聂斐打个电话。”

“打什么电话？敢做不敢当了是么？聂兰，既然你回来了，就准备栽在我手上吧。”

就这么几分钟的时间，村长来到台阶下。伸手一拉就把聂兰拽了下来。

她离台阶近，就连李想都没抓住她在空中扬起的手，于是他跟着跳下来，一手击向村长，在村长松手时把聂兰拉了回来。

“你是？李想！”

他打死都不会忘记这两个人，在五年前用翠花的事情勒索恐吓他，现在他们还有脸回来？！他当即冷笑，不由分说地一巴掌扇过去，还是半路被李想截住了。

村长道：“松开，当年你们做的事十恶不赦。你就是现在给我三万我都不会放过你们！”

聂兰脸色淡淡。“是你自己做的亏欠事，我们只不过拿回当年我父亲被你哄骗的钱。”

聂平曾在村长的带领下到城里的赌庄赌过一次，把身上的衣服都输的差不多了，还是她去城里把他接回来的。后来她才在偶然中得知那家赌庄是村长的姐夫开的。那一次村长骗光了她家所有的钱。

村长嗤笑道：“那又如何？是你们无能。行。要不你们今天在这里让我打一顿出气。并且还了三万块钱？要不我就送你们去局子里？你们自己选好来，咱们现场做决定。”

聂兰别过头，看了看脸色不好的聂平。看来她父亲也知道自己当年是被骗了。李想握握她的手，她勉强一笑。

“村长你这样有意思么？以前是你欺骗我们欠了我们，现在竟然还问我们要钱，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么？”

村长哈哈大笑，“不是被狗吃了，是你个白眼狼当年做错了事。你当年就不该威胁我，你还不该跑回来，我说了，今天你们一定要交代在这里。”

一阵凉风吹过，空气里夹杂着湿意，聂兰在这阵风中低声笑了起来。

手机铃声响，远处跑来一个人。

——我找了人帮忙，你们不用担心，如果他们还要动手，告诉他们你是c市宋将军后代的朋友，只要他们动你一根头发，明天他们都会被检举揭发。

那人跑得近了，汗涔涔的脸上苍白一片。“二哥，舅舅在省里被查了，上面还查到你头上了，明天就有人过来调查。”

村长满含得意笑容的面容僵住，然后，那笑容一片一片碎了。他从声音逼出几个字：“你说什么？”

那人是负责村里通讯的，这么晚了从上头下来的消息怎么可能有假？

“是，是真的。”

村长浑身抖了下，僵硬着转过头，他盯着聂兰和李想：“你们给我等着。”

聂兰扬起笑容，“我等着。”

她顿了顿后又道：“等着看你们从高处跌落，摔得粉身碎骨。”

村长往后退了两步，猛地转身，硬撑着走出了一段路，却还是敌不过气血封喉，整个人倒向草丛。

很多人慌了，围观的群众也都散了。聂兰松口气，拉着李想和聂平回家。

今天的风波，总算结束了。

“你们刚刚有没有受伤？”

聂平摆手，“我一把老骨头没事，他们没打到我身上，倒是李想替我挡了一拳，你快看看他的肩膀上是不是有伤。”

聂兰去扒李想的衣服，可李想却格住她的手，不让她看。

聂平见状，便懂了李想的意思，他赶聂兰去厨房烧热水，自己坐到李想身边。

“你是不是怕聂兰看了你的伤担心？没关系的，那孩子很坚强。”

李想默默，自己脱了针织衫，肩上一团青紫，隐隐还透出血色来。聂平皱着眉，“我去拿跌打损伤药。”

拿了药涂上去，李想还是没忍住，眉眼都皱到了一块，真的很疼，尤其为了活血散瘀聂平还用了十分的大力去揉动促进药的吸收。

上完了药李想一身的汗，他偶然回头便看到聂兰倚在后面，望着自己发呆。

他轻轻叹了口气，朝她比个手势：“不疼，没事。”

聂兰没理他。洗漱完后他们各自回房睡觉，第二天又是新的一天。聂兰大清早就叫醒了他们，提着东西第一个去了村庄路口处等待班车。

李想和聂平十分钟后跟着过来，聂兰还是不跟他们说话，这状况都维持一个晚上加一个早上了，聂平有些郁卒。

他正想开口，班车到了，聂兰又第一个上去，他的话被吞进肚子里。(未完待续……)

ps：明天的更新可能会在晚上，后天再来看吧。对了，我为前几天的发脾气道歉，在那个声明里有个屏蔽词，不是骂人的话，是不、劳、而、获。我也是醉了，就酱，谢谢支持正版，还有，预祝明天母亲节快乐，如果母亲还在身边，就多陪陪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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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聂平见聂芷

他们先是坐了班车到元城，在元城随便找了家店解决了早餐，而后又转车去c市。

聂兰虽然坐在聂平身边，可一张美人脸却一直紧绷着，让聂平不晓得说什么好。他搓搓手，“小兰啊。”

聂兰看他一眼，然后侧头看窗外。

聂平呐呐，他咳嗽了两声，转过头看另一边座位的李想。“李想啊。”

李想侧过头看他，漆黑的眸子里一片平静。

“你们以前也吵过架么?”

︾¤wan︾¤shu︾¤ba，a↑ns↑▲omnbsp;李想摇头，聂平哦哦道:“那你们这是第一次吵架?不容易了，五年才吵一次，你们感情真好。”

李想沉默，他家岳父这是在劝解么?怎么觉得聂兰的脸色更不好了。

聂兰突然站起来，在稍显颠簸的长途汽车中踮脚去拿放在上面的行李，聂平跟着站起身，问道:“你要拿什么？我来帮你拿。”

聂兰不说话，旁边伸过来一双手把行李箱提了出来，她抿抿唇，蹲下身解开行李箱，拿出来一袋柠檬片。

“你会晕车，含两片在嘴里。”

李想接过来，抬眼对她笑了笑，聂兰哼了一哼，把行李箱拿给他，转过头坐下。

聂平嘿嘿笑了声，抚掌道:“这就好了嘛，来来，李想我跟你换个座位，你们来说说话。”

李想摆摆手，自己把行李箱抬上去，安稳地坐到一旁打开包装，拿了柠檬片出来放到嘴里。

他们在中午到的c市。聂兰先带着他们回家，她把冰箱里剩的一些蔬菜和肉拿出来，做了两个家常菜。吃完后聂兰收拾了下屋子，叫李想出来，“我跟你去小芷家，让她看看你伤的怎么样。”

李想微一低头，而后同意了。

这是他们假期的第三天，因为昨天的事故聂兰马不停蹄地赶回来，直到回到自己家里才安心。偏偏李想一副就不给她看伤的模样，让她着急的心情无处发泄。她担心。却也恼怒，这日子还能不能好好过了?

李想同意后聂兰去跟聂平说他们要出去看医生，聂平从凳子上蹦起来，着急道:“我跟你们一块去。毕竟李想是因为我受的伤。”

聂兰回头看李想。眼神里透露出一些信息来。李想会意，做了几个手势。

——没事，反正爸爸也是要见小芷他们的。

聂兰并不知道聂芷一家会不会乐意见到聂平。因为当年他在村里的名声不好，但若是因为这个原因而隐瞒聂平的话聂平也会很委屈。罢了，她的父亲已经改变，但不管怎么样都是她的父亲。好也好，坏也罢，他们还与聂芷一家有关系，就不能把聂平撇除在外。

于是她跟聂平说:“爸，我要陪李想去看的医生是聂芷，她是个中医，她的家也在这边。”

聂平觉得聂芷这个名字很熟，一下就想起来前几天他遇到的聂芷，拍掌叹道:“是小芷么？聂荣的孙女?”

聂兰点头，她拿出李想的外套给他穿上，然后三人走到外边。她在锁门时还听到聂平在问聂芷的事，她不好说太多，而李想做的手势他也看不懂。

“爸，小芷家的事我们也不是很清楚，这次去你别跟人家起矛盾，我们还要仰仗着他们家呢。”

聂平一楞，走下楼梯:“这话怎么说？你和李想帮大老板开火锅店，赚的钱那么多，而他们家只有聂云有工作，聂荣也不过是个工人，应该是他们要仰仗你们才对。”

李想暗自抿了下嘴唇，眼里隐藏着锋利。

但凡是不知道事情真相的人都会这么以为，可事实是，聂兰的工作是小芷给的，他们的生活也靠着小芷和聂斐。他并没有对这种情况不满，帮工也是一份工作，而他们的工作比大多数人轻松而且工资高。他和聂兰都打心里感激和敬佩聂芷，如果不是她想出来的创新的主意，他们哪能招揽到那么多顾客?单就知遇之恩这一项，李想就把聂芷看做是生命里的贵人，更别说她当年还帮着他们离开土田镇了。

可这些聂平并不知道，他也不能知道。

聂兰叹了叹气，走在聂平身边语气凝重道：“爸，你别再说这种话了。聂芷比我们都有能力多了，你不应该看轻她，而且这次村长和他上面的人被查的事情就是聂芷的朋友主导的。我们也不认识人，很多事情都是依靠小芷他们才能做成。”

聂平稀奇道：“她看起来很小啊，怎么有那么厉害?你别吹了，顶多我不说了。”

“这不是说不说的问题，主要是你是怎么想的。毋庸置疑小芷很厉害，她还是个中医，她也会更进步。爸，既然你跟我们生活，就应该首先明白这一点，她根本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欺负。”

聂平抓抓头发，翘着眉点了点头。

李想侧头看他两眼，再看看一脸严肃的聂兰，感觉到什么似的给聂兰晃了晃脑袋。

聂兰愣了愣，“你摇头干嘛？”

李想瞅一眼聂平，再拧着眉摇了摇头。心细如聂兰，她立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话的语气很冲，这对于刚和她恢复关系的聂平可能会有伤害。

她拉了拉走在她前面几步的聂平，看到他回过头来脸上认真的表情，她心里酸了下。“爸，我刚才说话的口气有点冲，你别介意啊，但是小芷真的是很好的人，她的家人都对我们非常好，我不想看到你们起冲突。”

聂平笑了起来，眼里闪动着光芒：“没事，我会注意的。”

天是阴天，中午还有很多人逛街，聂兰带着他们穿过大街小巷，最后来到聂芷家楼下。

楼上的阳台间聂芷母亲抱着聂蒙来回走动，苗条的身姿半显露出来，让聂兰一喜，她站在楼下扬声喊道：“婶婶，小芷在家么？”

聂芷母亲搂住聂蒙探出头来，看到两张熟悉的面孔先是笑了笑，余光瞥到一张苍老胆怯的脸上时她一怔。

聂兰见她发呆，又重复了一次。

聂芷母亲点头微笑：“在的，你们快上来。”

“好啊。”

聂平抬头，视线与聂芷母亲一撞，又慌慌张张低下头来，他脸上有难得的郝色。

他匆匆跟着聂兰进去，没看到聂芷母亲神情变得有些恍惚。

因为打了招呼，聂芷母亲走到客厅里给他们开门，她把睡午觉的聂芷叫醒，而后将聂蒙抱去给聂芷奶奶。

“聂兰和李想来了，妈你帮我照看一下蒙蒙，我去倒茶。”

聂芷奶奶从电视里抽出心神，看到聂蒙打着哈欠的可爱模样，心都要软化了。

她不忘嘱咐聂芷母亲：“我中午烧了壶水，你就用那壶水吧，省的再烧花费时间。”

聂芷母亲依言去拿热水壶倒水，正好温热，她放在桌上，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

“婶婶，奶奶，你们都在啊。”

聂芷奶奶笑眯眯转过头，却在看见聂平时变了神色。“聂平，你来干什么？”

她这么一喊聂芷母亲的记忆瞬间复苏，她的表姐嫁给了聂平，却不堪忍受聂平的虐待跟一个读书人走了。此聂平，正是彼聂平，怪不得她看他眼熟。

聂芷母亲的本家是西河木家，她单名一个琴字，她的那个表姐是她妈妈的姐姐的孩子，人很好，也像她的名字一样敏捷。

聂平呐呐无言，聂兰站出来，抱歉道：“奶奶，是我要让他来的，我没想到你们不喜欢他，我这就带他回去。”

聂芷奶奶叹口气，“让他回去就可以了，你们留下。”

聂兰咬唇，望着聂芷奶奶神情倔强。

她低声道：“奶奶，他是我爸爸，而且他已经改过自新了。他以前犯的错您就原谅他吧，他也不赌了，他还戒了酒，他真的对我们很重要。”

聂芷奶奶抱住昏昏欲睡的聂蒙，慢慢道：“不是我原不原谅他的问题，他并没对我们家做过什么坏事，重要的是他的人品。他以前是那个不争气的样子，现在能改多少?说不定他都是骗人的，到时候又害了你们。”

聂兰一听便知有转寰之地，忙道：“不会的，他真的变好了，这次回家我看到他在种地了呢，我爸爸很勤劳的。爸爸，你说是不是?”

“啊？”聂平看到聂兰焦急的表情，点着头道：“婶子，你们放心，我不会害聂兰他们，我也不会伤害你们，你要是愿意，我就常来坐坐，你要是不乐意，我就待家里哪儿也不去，不祸害任何人。我都这样说了，你能不能让小芷出来下?李想受伤了，挺严重的，让小芷帮忙看下可以么？”

聂芷在卫生间听到聂平提起自己的名字，心里咯噔一下，以她现在的状态哪里出去的了?

她母亲来敲卫生间的门，“你还要多久？”

聂芷闷声道：“妈妈，等会儿。”

这是新陈代谢的大业，她可不能耽误。

屋里聂芷奶奶虽然对聂平心里还有些疙瘩，但还是同意他留下来坐会儿。聂芷母亲给他们端了茶，说些家常等着聂芷出来。

“这次你们回家怎么样？没出什么事吧？”

聂兰深吸口气，凝重道：“我们被村长还有聂长根找麻烦了，不过他们也没什么好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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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告别

“我们被村长还有聂长根找麻烦了，不过他们也没什么好报。”

“怎么回事？”

聂兰捋了下刘海，道：“我们回去的时候让人知道了动向，几年前跟我们家说定婚事的聂长根找了过来，要我嫁给隔壁村的张老头。我们跟他们起了冲突，聂长根就叫了村长，我本以为会有一场硬仗。后面村里来人说村长被查出来了，叫他回去，我们就平安无事了。”

“这样啊，村长是怎么被查出来的?”

“该！就该查他个祖宗十八代！代代都是没良心的王八犊子，迟早得断子绝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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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句话同时说了出来，聂芷母亲与奶奶面面相觑，然后笑了起来。

聂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听说村长上头的人也被查了。”

聂平轻声说了句：“可能有人看村长不顺眼想整他们吧。”

“那就真是太好了，这群臭家伙，这么多年害了多少人家！那你们以后也不回去了么？”

聂兰看一眼聂平，温声笑道：“是啊，不回去了，我爸以后跟我们一起过，等过几天我和李想去看看房子，将来就定居在这了。”

隔着几道门的聂芷听见这话，摸了摸下颌，思忖道：“聂兰要是知道我们要跟着季叶去s市，她也还会是这个决定么？”

之前是她想的太理所应当，以为聂兰一定会留下来接收好再来火锅店，可这c市没有他们。聂兰是否还会觉得安心？

啊，toor notbe，这是个问题。

她扯过卫生纸，打理了下后终于站起来，却在半路晃了晃，眼前发晕。

“我去，贫血么？”

她随口嘟囔几句，按下冲厕所的按钮，在哗哗的流水声中拉开门。

客厅里的人听到声音都回过头来，聂兰一眼就看到聂芷。忙招呼她过来：“小芷。快来看看李想的伤势。”

李想静静地瞅着她，那眼神里竟含了些不明意味的意思，聂芷扬了扬眉，只不动声色。

待到李想把上衣脱去。他搂着米色长袖衬衫弯着背。白皙细腻的皮肤裸露在他们面前。上边一块硕大的淤青，青红青红的，聂芷看着都觉得李想疼。

“就这一处伤么？”

聂兰拍拍不知为何发愣的聂平。聂平回眼猛的点了点头道：“应该就这一处，我只看到聂长根打到了他肩膀。”

聂芷抿抿唇，余光注意到李想搂着衬衣的手动了动，似乎是在捂着什么。她伸手过去，在李想腰上抹了把，惹来聂兰的脸色爆红。聂兰低声道：“你干嘛?”

聂芷有些没懂，但当她正式帮李想看伤时她一下就明白了。聂兰是嫌弃她乱，摸李想呢吧，嗬，她才没有忽略左手带过李想腰间摸到的凸起。

李想腰上开过一个不算小的口子，不知道是刀伤还是偶然被划开的，但可以明确的是那时伤口很严重，她至少摸到了五条缝的线。

她在他伤口周围看似随意地按了按，再用了一种特殊的手法揉了揉那一团青红，她满意地看到李想呲起了牙。

“小芷，你，你轻点。”

聂芷边揉动边道：“姐姐，你学着点这种手法，每天晚上都要给他揉半个小时，加上一个活血散瘀的方子，最多半月，保证好得一点疤痕都没有。对了，要忌荤腥，忌辛辣食物，不然中药喝了也没用。”

这又是保证又是没用的，聂兰听了心里更担心。“那还有什么要注意的么？”

聂芷想了想，干脆狠了狠心，“要不这半个月就都给他煮白粥喝吧，疗效简直不能更好。”

聂兰“啊”了声，在聂芷忍俊不禁的表情中明白过来，她小声道：“你就别开玩笑了，这得多痛啊，你还笑得出来。”

聂芷正色：“不会很痛的，相信我，但凡能够治愈的外伤那都不叫伤，你要老想着自己马上就好了你就真的会马上就好。”

聂兰将信将疑，聂芷母亲在一旁道：“这是怎么受的伤啊？”

聂兰还没开口，聂平就满含歉意低声道：“是我的错，李想是为了帮我挡聂长根的攻击才受伤的。”

聂芷于是侧头看他两眼，看到他身上崭新的黑色外套，再看看他下面一条洗的发旧的蓝色工作裤，心里了解了九分。知错就改，迷途知返，虽然不能为大丈夫，却有了做一个称职的父亲的资格。

聂芷奶奶许是真看到了聂平的诚心，口气也比之前软了几分：“也不算是你的错，要怪就怪聂长根那个小人吧。十几年前就觉得他心思不正了，要不是为了维持村里人的关系，我早动手抽他了。”

农村里其实很没有家庭观念，很多孩子名义上只有一个父母，可实际带着他们长大的有时还有别的亲戚。就比如聂芷奶奶，当年在养聂云的时候还帮忙照顾着好几位孩子，有不少人跟她很亲，只不过到后来大多都顺应潮流去城里谋生了，一年半载也难得回来。是以他们那些长辈对于一个村里的孩子总有些为人父母的感情，管教别人孩子就跟自己孩子一样，想来聂长根也受过聂芷奶奶的恩惠。

聂芷到房间里拿出纸笔写了几味药，大多都是活血的药材，她拿出来给聂兰。“就这个方子，你到药店按着分量先称五天的，有效果就继续吃，没有效果就来找我。”

李想难得跟她开个玩笑，比着手势道：“既然没有用，再来找你万一还是没用的药呢？”

聂芷眼带警告地看了眼他的腰，那里还是有衬衫挡着，李想低笑了声，看着她的眼神也不知是不是感激她没有把事情泄露出去。

在给李想看完了伤之后，聂兰和李想也不多留，带着聂平回去。聂芷想起来什么，追着在后面喊：“聂兰姐，姐！”

聂兰停下来，站在楼梯口回头一笑：“还有什么事？”

聂芷把她拉到一旁，压着声音道：“你不是有一个星期的假么？我再给你五天带薪休假，你给我全部休完，不准马上回去上班，不然扣你工资。”

聂兰觉得稀奇，揶揄道：“人家老板都希望员工多上班你怎么倒希望我少上班?说得好像不是你的钱一样。”

聂芷严肃道：“父母在，不远行，你好歹先陪一阵子叔叔，别让人家觉得你不孝。”

聂兰摆摆手，扶着腰转身，“我知道了，你回去吧，你不是还要上学么？”

聂芷看一眼手表，一点半了，于是伸了个懒腰拉伸筋骨，而后慢慢直起身。“那我回去了，你这段时间忙得太过分了，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别辜负了我的期望。”

聂兰头也没回，边踩着楼梯下楼边挥手：“再见。”

聂芷站在原地看了会，脱鞋进屋，母亲迎上来：“你跟聂兰说了什么?”

“没什么，我就是约她下个星期出去玩。”

母亲点点头，附和道：“的确应该出去玩玩，你现在学习压力大，就趁这个时候放松一下吧。”

聂芷笑笑，走过去看聂蒙。

聂蒙正处于欲睡不睡之间，微张着唇吐着小舌头，粉润的脸软乎乎的，聂芷忍了忍没有动手戳。

她去房间拿书包，喝了杯水后出门。“妈妈，我上课去了。”

“诶，路上小心。”

聂芷轻手轻脚地关上大门，提着步子下楼。

半路上她遇见了谢儒一，他正在买面包。聂芷绕到他后边拍了拍他的左肩，然后躲到他的右边，笑看着谢儒一回过头没看到人的迷茫模样。

“我在这边。”

谢儒一原地转了个身，安静地看着她。

聂芷去看他手里的面包，“你就饿了?”

谢儒一摇头，并没有。“家里的阿姨生病了，她在休息，中午就没做饭菜。”

聂芷问他：“生了什么病?”

谢儒一描述道：“眼睛浑浊，手脚发热，浑身无力，面色发红，昏昏沉沉。”

聂芷想了想，脑里灵光一现：“就是感冒发烧嘛，等会下课我陪你去看看。”

谢儒一咬着面包点头，他指指聂芷的手表，“还有十分钟我们就要上课了。”

聂芷眯了眯眼，拽住谢儒一的手把他带着往前跑，他那一口面包还没有吞下去，差点噎着他。

本来聂芷今天下午跟华中医约好了去上课的，结果聂芷担心谢儒一家的阿姨病不得好就不会做饭，那不得饿死谢儒一?更何况谢儒一是在长身体的时候。聂芷就义无反顾地去帮忙了，第二天下午她再去看华中医的时候，人去楼空。

聂芷冲到门外，四下看了看，周围并没有人家住在华中医附近，她也就无从问起。她重新进楼去找寻华中医给她留下的信息，不负所望在二楼华中医的房间找到了。

她穿过那些用书隔开的小路，在那张老旧的书桌上看到华中医的字迹。

上书只有几行字，“见字如晤，一晃多年，师徒情分未尽，我去美国一段日子，不日归来。”

原来昨天华中医竟是要同她告别，可她却没来，她与华中医的最后一面停留在上个星期四。

聂芷握着纸张颓然坐了会，看到四周的古籍，她又笑了笑，她的师傅给她留下了无尽的宝藏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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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相亲

周六聂芷应约去谢儒一家，她在路上都没想明白谢江和为什么会邀请她，而且还是在他回c市的第一天。

谢江和没让谢儒一去接机，说是下午三点到，他还提前订好了酒店，从家里放些东西就过去。

聂芷心里觉得有些不正常，叫她见个面就算了，居然还定在酒店？！这么正式的邀请她总不能穿平常的运动服去，那她也不想在四月天里穿裙子，干脆换了上个星期母亲给她买的针织毛衣配牛仔裤。

她哪里知道，谢江和原本没打算在到研究所工作前回家，只因谢儒一母亲提过几次谢儒一喜欢同她在一起，便动了想撮合一下他们的心思。这次吃饭实际意义上还是个相亲宴，人家这是考》，≈anshu↘ba.验她来了！

到了锦荣酒店，聂芷隔着一条大马路望着酒店门口的保安，再看看自己一身休闲装扮，突然担心起保安会不会让她进去的问题了。不是她自卑，实在是自己和锦荣酒店格格不入，不管从哪个方面看。

所幸谢儒一也到了，他远远地瞧着聂芷站在马路那边，一动不动好像在发呆，便跟谢江和说他要下车。

谢江和解了车子锁，任由谢儒一下车，也不问。

他双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一双与谢儒一如出一辙的美丽眼睛眯了眯，然后看定谢儒一跑过去的那个女孩子。

粉色针织衫，白衬衫。牛仔裤，帆布鞋，不错，跟他当年在美国读书时状态差不多，品味还挺好。

个子嘛，比谢儒一矮很正常。身材也不干瘦，看着也不胖，凑合着也还行。

最主要的是没有刘海这种东西，啧啧，看来她每次洗头都是全部洗的了。很干净。讲卫生的女孩子最好了。

综上，第一印象六十分。

谢江和看着谢儒一和聂芷走过来，两个人走在一起看起来蛮协调，但聂芷不知是有意无意离了谢儒一三步远。

“爸爸。你先停车吧。我带小芷进去。”

小芷？白芷？谢江和笑了笑。隔着车窗朝他们挥挥手，示意他们先进去。

聂芷还没来得及喊“叔叔好”，谢江和风一样地就开走了。她的头发被那阵风带着吹起来。在空气里散发着淡淡的橄榄香。

谢儒一的耳根红了红，他偏过头道：“我们进去吧。”

聂芷点头，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谢儒一一向的穿着都没问题，他的衣服鞋子都是他母亲从国外寄过来的，全是大牌，款式却很低调大气。不过她有没有问题就不确定了，总有些人会觉得她寒酸，毕竟她穿的不是什么名牌。

但话不能这么说，母亲花了心思给她买的衣服绝不会是差劲的衣服，她所穿的是天下母亲编织的华美衣衫。

直到保安笑容灿烂地把他们引进门，聂芷才松了口气，心里对自己刚才的表现很不满意。穿着寒酸又怎么了？总有她翻身的那一天，也总有她飞黄腾达的一天。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翻身”“飞黄腾达”这两个词，聂芷悄悄捂住脸，她这是在仇富么？人不可有过多的负面情绪，而她却有一些的自卑。重安和周晴之这么多年的教导培养都把她培养到哪里去了？不行，她得把自己摆正来。

她轻轻拍了拍脸，抿唇一笑，在心里给自己鼓了鼓气。

前头的谢儒一听到声音回过头来，玻璃般清透的眼珠瞧着她，似乎在问她怎么了。

聂芷笑笑，“没事，我们在六楼对吧？坐电梯么？”

再走几步路确实就到了电梯口，那里有很多人，一身正装西装革履的，站得笔直，好像在这里吃饭底气都很足一样。聂芷无声叹了叹，觉得富贵难，难在它遮住了你的眼让你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就像她，刚刚的仇富心理虽然不可能永远不出现，但明明可以用别的思想来代替，比如努力，比如放开怀。

电梯里突然混入了两个很普通的小孩让人摸不着头脑，有个年轻的女人问谢儒一：“你们不是走错了地方吧？这里是锦荣诶，大酒店，你们小孩子过来干什么？”

谢儒一低着头，淡淡道：“没走错，我们来吃饭的。”

女人看着谢儒一一身纯色的上下衣服，知道这是最近很潮流的撞色搭配，却敌不过不是大牌。

但凡来锦荣吃饭的，不是大老板就是未来的青年才俊，不是富二代就是官二代，个个穿着不俗，哪里会有个穿的这么普通的小孩子是有钱人家的呢？

她哼了声，柳叶眉挑的高高的，聂芷偏过头去看她，而女人脸上的鄙夷一览无余。

聂芷在拥挤的电梯里走了一步，正巧摸到谢儒一的手，她用力攥住，温热的掌心传递着力量。

谢儒一觉得自己没有这么玻璃心，他朝着聂芷微笑，白净的脸上一片淡然。

人与人之间本来就有阶级之分，起点确实决定一个的前途命运。

到了六楼，很多人要下，还包括那个女人。她抢先一步在聂芷面前下电梯，高跟鞋的细细的鞋跟落在聂芷右脚的小拇指上，聂芷皱了皱眉。

谢儒一没有看到女人的动作，却看到了聂芷一瞬间不自然的表情。“怎么了？”

聂芷摇摇头，觉得脚趾头的钝痛过去了，一步踏出电梯。

谢儒一拉着她的手，跟着出来，电梯在他们身后关上。

谢江和定的包厢是609，电梯转个弯就到了，他们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在上菜。聂芷看了眼手表，才四点一刻。

谢儒一道：“可能我爸今天没吃什么东西，他一直在飞机上，你饿了也可以先吃。”

聂芷摆手，找了沙发坐下。

谢儒一让服务员去倒三杯水，还额外点了个木耳莲子羹。

聂芷看过去，谢儒一道：“这里的木耳莲子羹味道挺好的，你不用担心口感。”

“你也来过这里？”

“嗯，以前爸妈都不做饭，妈妈就经常带我来这里吃饭。”

聂芷“哦”了一声，她一手撑在沙发上，转头去看沙发后边的落地窗。外边有个湖，湛蓝湛蓝的很漂亮。湖上有几只飞鸟在盘旋，扬臂的英姿很美。

她回过头，谢儒一呆呆看着她的目光没来得及收回。

聂芷问：“你看什么看这么入迷？鸟么？”

谢儒一点点头，又摇摇头，聂芷失笑，打算揭过这个话题。

“你父亲准备在c市呆几天？”

谢儒一想了想，谢江和好像还没说这个，他摇头。

聂芷心道：“季叶给我的情报是谢江和明天就要飞b市，这个傻孩子还不知道他这么快就要走了，也罢，他们总会再见面的，毕竟是父子不是么？”

这时门被推开，聂芷先看到的是一件格子衫和牛仔裤，然后是个很年轻的男人。

“爸爸！”

聂芷匆忙转头看了看谢儒一，他脸上欢乐的表情告诉她这真的是谢江和。

刚刚谢江和在车里，聂芷虽然没看清他的脸却也还记得他穿的是西装，为什么他要换衣服？弄脏了么？

短短几秒聂芷脑袋里闪过很多想法，最后她站起来，尽量用了落落大方的姿态跟谢江和打招呼。

谢江和上下打量了她两眼，满意地点头，右手拍拍她的脑袋，温声道：“坐吧，别拘谨。”

他的印象是，懂礼貌，还会害羞，却不局促，不算得端庄，却自有小家碧玉的气质，七十分。

别看他的分低，一般人在他眼里的得分都是个位数，要不是聂芷是谢儒一看重的人，他恐怕不会这么耐心地去观察一个人。

聂芷没有紧挨着谢儒一坐，虽然她心里真的很紧张，季叶交给她的任务很难，一不小心就会全部泡汤。也不知谢儒一是看出来了哪点，他从聂芷对面转移到她身边，正对面是自己的父亲。

谢江和挑了挑眉，拿起筷子，“先吃饭吧，吃饱了再说话。”

聂芷跟着谢儒一拿起筷子，开始吃饭，一时间包间里十分安静。

咚咚——

她抬头，谢儒一已经起身，“银耳莲子羹到了。”

服务员果然是端着银耳莲子羹过来，她放到聂芷面前，退到一旁，“我是负责这个包间的服务员，我就站在门外，有事可以叫我。”

谢江和道了句“谢谢“，自发地把聂芷面前没动筷子的银耳莲子羹端过来。

谢儒一道：“爸爸，这是我点给小芷的。”

谢江和望着他，勺子已经放进去了。“所以呢？我以为你是知道我喜欢喝才特意点的，没想到你不是为了我。”

语气并不幽怨，谢江和的眼神也是淡淡的。

谢儒一喊刚要退出门外的服务员：“再加三碗银耳莲子羹，谢谢。”

谢江和“嘿”了句，疑惑道：“你点三碗是要给谁？”

“小芷一碗，你两碗。”

谢江和道：“我不喝那么多，这一碗就够了。”

“你不是喜欢喝么？”

“谁说喜欢喝就要一直喝了？服务员，只要一碗。”

“不，三碗。”

从聂芷这个角度来看，谢江和已经要崩溃了，她决定收回刚刚对他们的印象——谢儒一很会跟他爸抬杠！

为了避免争吵，聂芷决定说些什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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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愿或不愿

眼见着谢儒一和谢江和杠起来，聂芷不好继续吃饭，她拿餐巾纸擦了擦嘴唇，站起来，按住谢儒一的肩膀。

谢儒一比她高半个头，她需要踮起脚来做这个动作，稍微有些吃力。

谢儒一转头看她，“怎么了？”

她措了措词，低声道：“我不想喝银耳莲子羹，你就别麻烦了，吃饭吧，我也饿了，难道你不饿吗?”

谢儒一看他老爸的眼神瞬间就温柔了，他托着聂芷的手腕坐下来，默不作声地拿起黑润滑手的筷子。

n，→ans∽;谢江和闭了闭眼，无奈扶额。

谢儒一是他和傅远沁的儿子，倔强的脾气像了个十成十，更是喜欢纠结一些小细节。刚巧他也是急性子，像刚刚的矛盾在家时经常发生，说不上是为什么会吵，但总归不过两个小时矛盾就化为乌有了。

女服务员在一旁犹豫了下，弯腰问谢江和：“先生，你们还要银耳莲子羹么？”

谢江和道：“不要了，你送两款你们这里卖的最好的甜点过来。”

服务员退出了房间。

聂芷咬着一小块牛肉，味道偏重，咸得她皱起眉。但看谢江和很享受的表情，聂芷觉得他口味很重，这样对胃不好。

用完饭已经是半个小时后，服务员掐准了时间送甜点上来，聂芷和谢儒一面前各自放了一份。

谢江和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淡淡道：“我记得你喜欢吃甜食。尝尝味道吧。”

聂芷撇眼看谢儒一，好像她都没注意到谢儒一喜欢吃甜食这点。

谢儒一把勺子戳到草莓布丁里，挑起一小块送到嘴里，动作看起来很是优雅。

聂芷看看自己的那份芒果布丁，觉得卖相这么好很难下得了手。谢儒一看她一脸纠结，食指轻轻一按，聂芷停在芒果布丁上方的勺子戳了进去。聂芷的表情是这样的：(⊙o⊙)

谢江和笑了声，清润的嗓音听上去很有意境，像是个混网配圈的男声优。

“别不舍得吃，花了钱的东西不吃白不吃。”

聂芷惊讶于从谢江和口里听到这么接地气的话。按捺下紧跳的眉毛低低应了声。

吃饱喝足。谢江和认为可以谈正事了。

“你是叫小芷是吧?全名是?”

聂芷咽下软滑的布丁，道：“聂芷，耳双聂，白芷花的芷。”

谢江和点头。“名字很好。你今年多大？”

聂芷道：“十二。”

“跟谢儒一一个年龄。你是几月的?”

聂芷对于谢江和这个问题有些不舒服。叫她来吃饭就是来刨根问底的?她沉默了下，终究是回答了四月。人在屋檐下，吃人嘴软。

“还好。谢儒一是一月份的。”

聂芷暗地里挑眉，什么叫还好？这是几个意思?

谢江和接着问：“家里有几口人?”

“爸爸，妈妈，爷爷奶奶，还有个弟弟，一共六人。”

念在她与季叶的约定的份上，她忍了。

“嗯，看起来你家很热闹。你现在住在哪里?”

聂抿着唇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她看了眼谢儒一，一个眼神抛过去。

谢江和是什么人?虽说不是在商场摸打滚爬的，却是贼精的人，这一辈子也就栽过一次。他觉得自己栽就栽在儿女情长上，傅远沁是他一辈子跨不过去的坎。但这么说又好像不对，他和傅远沁生活得还算和谐，只不过有时会让人觉得他们之间隔着什么。

当即他就咳了咳，轻声道：“谢儒一，吃你的东西，不准说话。”

聂芷想向谢儒一求助的计划失败了，她转回眼，瞧着谢江和，不说话了。

谢江和“呦呵”了声，心里对聂芷的好感度不减反增。他之前是在美国开完会直接上的飞机，一身正装来不及换，因为看到聂芷和谢儒一都是一副家常的随意模样，便随着他们换了衬衫和牛仔裤，这样还显得亲和些。

他问聂芷这些问题也不是没有缘由，毕竟他可以直接找人调查聂芷，但他没有这么做。一是对谢儒一的尊重，他相信自己儿子的眼光不会太差。二是他想借此来试探试探聂芷的人品。寻常人恐怕看到他那德国进口的国内还没有卖的豪车就双眼放光了，聂芷没有，当然也可能是她不知道这个品牌。但锦荣大酒店在c市总很有名了，聂芷也没有局促或是攀谈，现在还很有骨气，不错，果然比一般的女孩子要好。

这样分析下来他自己就点了头，为刚刚的失礼道歉。“小芷，不好意思，我之前的问题都是想了解一下你，既然不乐意告诉我，我能问问你和谢儒一的事么？”

聂芷心里没来由地一跳，该不会谢江和看出来了吧？

谢儒一的眉毛也动了动，却敛下眉眼，安静地等待着。

“你和谢儒一都这么多年的朋友了，你觉得他怎么样？”

聂芷在心里苦笑，这真是个不好回答的问题。说挺好的，显得敷衍，说不好，又太冷漠，但关键是她也不知道自己和谢儒一的状态到底是个什么鬼。难道她要说谢儒一单恋她很痴情忠犬?滚蛋，她虽然这次是利用了谢儒一对她的好，可她也是为了报恩。她虽想挣更多的钱，但这么做的最主要的目的都是为了季叶和聂斐。他们为了自己家花了很多精力，这次他们有事相求，聂芷绝不能袖手旁观。

她轻轻舒口气，在谢江和看来有一释重负的意味。她想了想，慢慢道：“我和谢儒一认识五年了，却说不上特别了解，毕竟待在一起的时间有限。但谢儒一人品很好，我有事找他帮忙他都会帮我，他还很安静，脾气也很温和。要说不足的地方大概就是太低调了，本来以他的才华这次完全可以进全国数学竞赛的，不过凡事都有两面性，他的低调没有导致很大的争端。我想这可能跟他的家庭有关系，家庭教育教给了他什么，他都会转移到学习或是生活中去。就这些了，我们是很好的朋友，优缺点都了解得差不多。”

谢江和看着她，没从里面找到任何一条有用的信息。她真的只是把谢儒一当好朋友?不，不止，恐怕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谢儒一在她心里分量不轻，也许是在多年后她才会明白这种感情。不属于爱，不属于友情，像是知己，也像是伙伴，总之是完全可以把后背交给他的人。

谢江和还注意了下谢儒一的表情，虽然谢儒一看着很淡定，那稍微蜷曲的右手却出卖了他。谢江和可以想到谢儒一当初被聂芷拒绝的失落样，啧啧，感情这种东西最伤人，偏偏每个人都逃不开它的掌控。

他又有点同情谢儒一这小子了，虽然他从心里觉得这孩子很坚韧，但情窦初开的他也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人，哪里还有面对问题时展现的高智商。

于是他道：“那你觉得，谢儒一要是有一天找女朋友了，是好事还是坏事？”

聂芷想也没想，果断道：“好事啊。”

谢江和问：“为什么你会觉得是好事？”

聂芷就知道他要问这个问题，思忖了会后答：“不是都说人生两大乐事乃是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么？谢儒一得了前一样，后一样还会远么?何况以他的条件，找的女朋友肯定是世上顶好的姑娘，他会很幸福的。”

她刚刚在谢江和问那个问题时就明白了他这次找她来吃饭的目的，这真是赤果果的相亲！所以她这话的言下之意就是：谢儒一会找到好姑娘当老婆的，但那个人不会是我。

聂芷并不自认为自己是个好姑娘，她前世真有点渣，现在虽然正在扳正自己，可过去岁月里留下来的记忆不是假的，她时常会觉得自己不够好。

可她话是这么说，谢江和同不同意又是另一回事了。

谢江和笑起来，眼角眉梢一丝细纹都没有，皮肤很好。“那你愿不愿意做那个幸福的好姑娘呢？”

聂芷惊得要站起来，果然，最重要的问题来了。如实回答么?那，什么才叫如实回答?

她侧头看了眼谢儒一，只见他微垂着头，看起来什么都没听到，她却知道谢儒一一定听见了，他不光听见了，现在还等着她的回答。

聂芷张了张唇，看到谢江和淡定自若的神色，突然就有些愤怒。他凭何如此自信?她自认这一世没做过亏心事，为何自己却陷入险境?然而她不能靠一时意气就不回答，也不能回答得模棱两可，谢江和想听到的，只有两个字。

愿意，或者，不愿。

聂芷闭了闭眼睛，无法忽略心里突然涌上来的巨大失落感和空虚感，卡在喉咙里的字怎么也说不出来。

她愣愣地看了会窗外，白色的飞鸟划过天空，翱翔的身姿那么美，自由得让人心颤。

谢江和只是笑，他耐心地等待着聂芷的回答。此举，要不促成他们的姻缘，要不就让她和谢儒一都知道，没那个心，就别搅和在一起。

别小看十二岁的孩子，他们懂得，比你想象得要多。

谢儒一也正看着虚空处发呆，手心里的汗很黏很多，他有些忍不住了。(未完待续……)

ps：抱歉，今天状态不大好，更新晚了，明天我尽量早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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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事情大条了

聂芷面临的问题不是很简单的选择题，里面包含了谢儒一对她的信任，她对谢儒一的友谊，还有对季叶的承诺。谁也不能说拒绝是个好方法，万一谢江和恼羞成怒了呢？

要知道，世界著名大学的高材生，计算机领域的杰出人才，他的傲气乃是支持他行走在人世间的支柱。独一份气质，独一人。

在安静的房间里，聂芷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她的声音在这种情景下有些低迷，缓缓的，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击着谢儒一的心。

“并非不愿，是我先心有所属。”

谢儒一抬起头，望着她的目光愣愣￠，∽ans⊙￡om地。他与她在一起五年，从不曾听闻聂芷有喜欢的人。难道，他们是在五年前就?

聂芷在他的注视下默不作声。她终于挑明来，却是在这个时候。如果她从不曾遇见杜璟桓，她兴许会考虑和谢儒一在一起。但，杜璟桓是她前世今生唯一的劫，没有杜璟桓，就没有她和谢儒一的遇见。

凡事有因有果，聂芷不敢强求。

谢江和也没料到聂芷是这个回答，毕竟她才十二岁，怎么可能早早就有了别的喜欢的人呢？分明是不可能的，所以他才笃定在聂芷情窦初开之前，必须把她塞到谢儒一手上。

良久，房间里的空气似乎都要凝结了，谢儒一忽而看看聂芷，忽而又垂下头。

谢江和看不得自己儿子那憋屈模样，眼珠一转开口了：“这么说。竟是我们都理解错了你的意思?”

聂芷摇摇头，“我从来没有那种意思，也不存在理解错误的情况。”

“不对，我听谢儒一说，你对他特别好，还很照顾他。而且，他也为了你放弃过去美国念书的机会。你能解释一下么？”

事到如今，聂芷还有空去疑惑谢江和称呼谢儒一全名的因由。她笑了笑，低垂的眼睫扬起，看着谢江和的眼神温温柔柔的。

“我说这是友谊。你不会信。我说这是爱情你也不会信。但我清清楚楚的知道，我对谢儒一的喜欢不是对情人的喜欢，我喜欢他就像喜欢我弟弟一样。这么说听起来很绝情，但我不愿利用谢儒一的任何情感。如果让你们有了别的想法。我很抱歉。我为我的不周到向你们道歉。”

谢江和瞧着她觉得心里有点堵。但她说的没错。感情不能强求，不喜欢就只能怪自己来的太晚，让别人抢占了先机。或者也可以怪自己不争气。没有法子让心上人属意于你。

他靠着椅子的软皮靠垫，眼神看向谢儒一。果然那孩子低着头不言不语，落寞的身影让自己都觉得无助。

他思考了下，不想再迂回了。“那就是说，你对谢儒一从来没有过喜欢，一切都是我们会错了意。所以，你接下来要怎么办？”

聂芷开始踢皮球，“你认为我应该怎么做?”

谢江和唇上的笑容一凝，他淡淡道：“随你，但你我都明白，你和谢儒一继续发展也没有结果，与其两个人都难过，不如你放手和谢儒一的所有关系，我带他去美国。”

聂芷明白到了这个时候，谢江和对她所有的第一印象全部毁灭，她对季叶承诺的事，恐怕做不到了。但奇异的是，占据她最多情绪的，是与谢儒一的分别。

她最初包括后面一直觉得谢儒一应该去国外念书，她甚至明确表示支持，可真正到了这个时候，她反而难过起来。

谢儒一终于出了声，他呆呆的表情在聂芷看去时变了变，最终还是没有扭过头。

他极其讨厌这种被人放弃的感觉，好像他是个累赘，可他明明都做的不错，他还可以做得更好。

“爸爸，别说了，我回去了。”

谢江和似乎早有预料，长臂一伸在谢儒一走过他身边时把他拉住。他扭过头，看着谢儒一的眼睛。“你要像这样躲到何时?有些答案不是你不希望它出现，它就会消失的。”

谢儒一道：“爸爸，我只是累了，我想休息一下。”

一个人永远地付出是不可能的。要不得到回应，要不就应该放弃。他以为自己和聂芷总是有可能的，直到聂芷说出来她已有心上人。

谢江和“啧”了声，问聂芷：“你多久以前就有喜欢的人的?”

“五年前，我还没有认识谢儒一。”

谢江和眯眯眼，“你那时才七岁?真早熟。”

聂芷只能笑一笑，“爱情与年纪无关。”

但怎么可能没有关系？老夫少妻，多的是有违伦理的爱情例子在。

谢江和也认识到了聂芷的薄凉。她待人处物的确好，但只限于礼貌，而她认定的事情却是她的原则。这样的人什么都分的清，对他重要的他珍视，他认为不重要的就都是浮云，这样的性格偏偏在交朋友方面会大受欢迎。

多年混迹国外，谢江和也都快忘了自己当初谈恋爱的心情。罢了罢了，随缘就好。

他松开手，让谢儒一先去楼下等一等。

谢儒一把手搭在把手上，却听见有人敲门的声音。他打开门，看到一个有着一头茶色发丝的男孩，高高瘦瘦的，眼里含着笑。

“不好意思，我们那里的开瓶器坏了，能借下你们的么？”

谢儒一看看门外，服务员已经不在了，他哪里知道这都是眼前一脸无害的少年使的手段。

“服务员不在，我不清楚在哪，你到别的房间借吧。”

少年笑道：“我知道在哪，你让我进去我就能找到，帮个忙吧，谢谢了。”

谢儒一犹豫了几秒，身后谢江和问他：“谢儒一怎么了？门口有人么？”

他侧身让少年进来，低声道：“你找吧，到时候记得还过来。”

少年点着头，笑声朗朗道：“放心放心。”

眼神却往里面飘，和聂芷的视线对了个正着。他挑挑眉，稀奇道：“小芷，你怎么在这里?”

恐怕这个世界上能把白衣黑裤穿的这么气质出众的人只有季叶了，聂芷如果还不明白他的意图，也就白学了这么多年。

她站起来，“季叶哥，你也在这里吃饭么？”

季叶点了点头，走到放碗筷的橱柜边蹲下来，拉开最下面的抽屉，从中拿出来一个红酒的开瓶器。

“找到开瓶器了，我这就回隔壁包厢去。”

隔壁?看来季叶做了很多准备。她追上去，“季叶哥，我有点事要跟你说，你等等我。”

她转过头，跟谢江和说：“叔叔，我有点事要先走了，再见。”

路过谢儒一时，聂芷低声说了句“抱歉”，然后拉住了门把手。

这个时候，谢江和道：“别急着走，我们的事情还没开始说啊。”

聂芷回头，惊讶道：“刚刚不是说完了么？”

谢江和笑了，他摆弄着自己的手指，道：“你和那个叫季叶的人都过来，趁我心情还好。”

聂芷心里一跳，她看着季叶。

季叶提前告诉了她谢江和在锦荣订了个包间，她以为季叶就只做到这里了，没想到他还开了隔壁的包间来这里。他的出现，是为了从聂芷这里得到消息。成了，他就顺势搭个话，不成，他就帮聂芷脱离这个境况。

聂芷待在这里随时都有被看穿的危险，而谢江和一旦知道了聂芷来吃饭的真实目的，聂芷恐怕就遭殃了。

只是没想到，谢江和如此聪颖，轻易看穿了他们的目的。

其实，倒也不是谢江和神机妙算，他只是想起来前段日子有个叫季叶的人约过他去谈事情，他让秘书拒绝了所有的商业活动。而聂芷和季叶相熟，今天又发生了如此戏剧性的一幕，难保不是聂芷告诉季叶他要在这里吃饭。他冷笑，这二人还真是花了心思，既如此，干脆让谢儒一完全死了心。而他，居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聂芷这种情况只能取决于季叶，毕竟要走要留都在于他。

季叶对着她微微颔首，大步走回去，沿途看了眼谢儒一，敏感地察觉到谢儒一低落的情绪。

看来，谢儒一自己也觉得聂芷这次是在利用他了，真是，完全没有余地了，他只能靠这一次的机会谈定合约。

聂芷在谢儒一面前停下来，浅绿色的软布鞋出现在他视线里。他迅速别过头，转身出了房间，手一下没控制好力度，甩得门哐哐响。

聂芷叹气，按了按心脏部位，她对不起谢儒一，也没有处理好与谢江和的关系，都是自己优柔寡断。她要是诚恳点，开门见山就好了。

谢江和就坐在原处，聂芷跟着季叶坐在他的对面。

“说吧，看看我能解决什么?”

季叶严肃道：“我是季叶，曾经约过你很多次，却被拒绝。我不甘心就这样，所以通过关系查了你的家庭，发现谢儒一跟我所认识的聂芷相熟，所以委托她帮忙。整件事与她无关，都是我安排的。”

这样的推脱聂芷不能不明白季叶的意思，他不希望自己失去谢儒一这个难得的好朋友，所以才把错都揽到自己身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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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再不相见

聂芷虽明白季叶的一片苦心，但事情与她有关就是有关，她不会让他一个人承受谢江和的怒气。

“我是自愿的。”

谢儒一和季叶同时看着她，前者微微讶然，道：“你说什么?”

季叶动作极快地搂住聂芷，左手捂住她的嘴唇，低声道：“好姑娘，别多说话，我来处理。”

聂芷的瞳孔有一瞬间的放大，她抬手抓住季叶的肩膀，用力把他翻转过去，嚯地站起来。

那个刹那，聂芷担心季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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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表情淡淡的谢江和，抬了抬眉毛，轻声道：“我自愿帮助季叶，因为他对我家有恩，而且他是我的亲人。我利用谢儒一，是因为我做的事并不过分，我只是想通过他认识你，然后把季叶推荐给你。如果你觉得我做错了，那你就指责我，因为是我直接推动了整件事。”

这实在是一段很有骨气的话，谢江和对聂芷的印象回来了些，他放缓了口气：“所以，你利用谢儒一你自己觉得没错?”

如果聂芷敢点头或是说对，谢江和马上就会离开座位，从此以后他会亲手把季叶求他的事情给毁了。谢儒一是他的儿子，就是傅远沁也不会容忍他被这样欺负。

聂芷摇了摇头，杏眸里干净地很，一点污垢的龌龊心思都没有。“我有错，却不是大错。我的确不该利用谢儒一对我的信任，但换个角度想想。我并没有向谢儒一提出或是暗示我想见你，是你说要请我吃饭。我按时来了，也没有跟你提季叶的事情，这一顿饭我们也吃的好好的。如果你没有问最后那些话，我想这个下午我都不会提季叶。”

谢江和笑了声，眉一挑，神色有些淡漠，他道：“你怪我?”

聂芷如实点头，“是，我怪你。我家的事情是隐私。你不该问。而我也错在不该回答你，我对于这件事情耿耿于怀。”

季叶抬手摸摸额头，眼睛一闭，完了——

不料谢江和大笑起来。他指着聂芷眼睛发亮。白皙的皮肤在落日的余晖中闪着光芒。“有趣。你这孩子有趣，寻常时候你朋友或是师长问你这些问题你都会答，偏偏我问了一次你就耿耿于怀了。真是不公平。”

聂芷小声道：“不一样的，你是你，别人是别人。”

谢江和来了兴趣，把刚才的不快抛到脑后，他用手托着下颌撑在桌子上道：“哪里不一样？说来听听。”

聂芷的眼神飘向一旁，在脑海中组织好语言，娓娓道来。

“你是谢儒一的父亲，你是天才，你是美国计算机领域的尖端人才，你气质高冷，你比一般人更有特色，最重要的是，你懂更多的人情世故，就比如换衬衫。刚开始我没明白你为什么要换，但我现在明白了，你为了制造和我与谢儒一同等的气氛煞费苦心，这样我也能把你当成朋友来看。这场考验的结束是用我家人来测试我的人品，你这样处心积虑，我无法把你当成普通人来看，你是优秀却自私的，我也是，所以，咱们抵消吧。”

谢江和倒真没想到聂芷会这么快看穿他的布局，也还算是聪明，他敲敲桌沿，不知为何陷入沉思。

聂芷被季叶拉着坐下，她侧目。季叶咧唇苦笑一声，“咱们找机会撤吧，这个人我不约了，我和聂斐换人。”

换人，自然是指的换了谢江和这个早已选好的工程人员，没有他的帮助虽然是一大损失，但完全可以通过别的机会赚回来。

聂芷问：“还有谁?你们还能约到谁?”

季叶从脑中搜出来几个名字，一一说给聂芷听：“宋平遥，徐安，或者是郑一维。”

末了他补了句：“国内又不是没有高手，只不过谢江和是专攻这一块的，技术高出一截而已。”

聂芷对计算机方面涉猎不算多，只能顺应着季叶点点头。

那边突然插进来一个声音：“不是高出一截而已，是很多截。”

季叶无奈摊手，无比自然状若呆傻地接了一句：“可是你不接任务啊。”

这句话说完，季叶狐疑地瞧着聂芷：“刚刚的话你说的?”

聂芷：“……”

她指了指似笑非笑的谢江和，道：“他说的。”

季叶露出石化的表情。完了完了，原来毁灭大局的人是他。

谢江和倒真笑了，清秀儒雅的面容迎着暖黄的光，也有了丝温暖。

“我接你的任务，酬金到时候看任务难度来算，不过提前声明，我要的是美金，你付得起多少，我就做多少。”

季叶被突如其来的好消息砸了下脑袋，觉得这真是天上掉馅饼了，他约了三个月不得见的人现在不光见到了还答应了他的请求。美金算什么?拿黄金来付账都没问题。

聂芷在一旁看到季叶高兴的样子，不由也微笑起来。谢江和却喊她：“小芷，过来。”

她打心里觉得没什么好事，但她还是过去了。

谢江和拉开他身边的座位让她坐下，转眼跟笑呵呵的季叶说：“你要做的事情都完成了，能让我和她单独说说话么？”

季叶忙不迭答应，聂芷捂住了眼不忍直视。聂斐这个大叔，都把好好一个高冷傲娇腹黑骄傲的高富帅给养成了什么样子？跟她一样庸俗喜欢金钱，还能不能好好做朋友了?！

季叶出了门，聂芷看着谢江和，抿了抿唇道：“叔叔，你想跟我说什么？”

谢江和轻而易举就摸到了她的脑袋，揉了揉，又抓了抓，聂芷敢打包票她精心保养的头发一定乱糟糟了。

捉弄完了聂芷之后，谢江和正色：“我之前跟你说的你考虑得怎么样？喜欢谢儒一。你们就在一起，不喜欢，你就别耽搁他，让我带走他，待在c市是没有什么出息的，何况他母亲也在美国。”

聂芷听谢江和提起谢儒一的母亲，心里早就有的一个疑问浮出来。

“我能先问一个问题么？”

谢江和道：“问吧。”

“你和谢儒一的母亲，对谢儒一都怎么样?”

谢江和凝神想了想，是的，他想了想！不像别的家长一出口就是毋庸置疑的肯定。谢江和对这个问题很严肃地思考了下。

然后。他语气有些不确定：“还好吧，该给他的我们都给了，谢儒一现在生活得也不错。”

聂芷没听出来重点，她问：“为什么说还好?为什么你们不留一个人在这里照顾他?他这些年没有几个很亲密的朋友。家里也只有个保姆。为什么你们能放心把他留下？”

谢江和对于这个问题有很多意见。他叹了口气，“你以为我不想陪着谢儒一?谢儒一小时候就是这个性子，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冷淡。还得是因为有血缘关系他才跟我们有点亲近。我和他母亲一直带着他，后来他母亲到c市来工作，我们就都过来了，只不过也经常出差。工作很忙的时候我们的确很少回家，但这不意味着我们不疼爱他。五年前他母亲工作转移，我们打算带他一起走，可他说要陪着他的朋友。他不走，我们的工作也不能耽误，就请了个保姆，隔个一两个月就会回来看一下他。你不能因此说我们薄情寡义，对于谢儒一这种类型，放养比管教要好的多。哦，你没有孩子不懂这两句话的意思。”

聂芷听了谢江和的自述，只觉人生太过艰难，就连谢儒一自己都不明白父母的深爱。她甩了甩头，低低出声：“那你们把他接走后会照顾好他么？你不知道，家里的保姆有时做的饭不好吃，谢儒一只能吃面包，他又不舍得辞退那个老人家。他没有什么朋友，就连我也伤了他的感情，希望你们真的能好好照顾他。”

谢江和听着觉得眼尾有些热，他拍拍聂芷的肩膀，温声道：“其实我只是开玩笑的。友谊既然可以转化为爱情，自然也能回到友谊。你与谢儒一的交往很正常，只能期待他自己忘却了，这一年暑假我会带他回去，到那时你们就很难联系了。”

聂芷道：“我知道，他跟我说了他今年要去美国。我会尽量保持跟他的距离，不会再让他误会了，能不能再做朋友也都随缘了，我不会让你们再为他担心。”

谢江和真觉得聂芷挺成熟乖巧的，遇到这种事情，恐怕没有多少人能比她看得开。

这一场相亲宴，也就这么结束了，原本就是无理取闹，最后也闹了个小矛盾结束。聂芷觉得，谢儒一不会再主动跟她说话。她说不上心里的感受，空落落的，可她并不后悔。

告别了谢江和，聂芷去敲隔壁季叶的门，她手里还拿着谢江和留下的联系方式。很快就有人来开门，聂芷听见很近很轻的一声高跟鞋落地的声音，她抬起头，门打开的一瞬她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女人一眼看到她，也是同样惊愕，她没想到会在这里再见到聂芷。

聂芷问她：“你是谁？”

女人尴尬了一秒，摇了摇头让她进来，身上的香水味儿很浓。

季叶在饭桌上招呼她：“小芷快过来，小张，你也过来吃饭吧。”

聂芷回头看了眼愣在原地的女人，心里明白刚刚一定是季叶让她去开门的。(未完待续……)

ps：刚刚翻了下评论区，发现之前删过的留言出现了，还有读者说的一些问题。我的视角是这样的，聂芷被赵启推下楼重生了，父母活得好好的，只不过因为季叶和聂斐死去了。其实没觉得聂芷很渣，她不过是辜负过父母的爱，糟践过自己的人生，这样的人社会上很多。她重生的这一世完全是为了父母而活，她学中医，赚钱，哪一样不是为了自己家人？就算心里还有个杜璟桓，可他也是被放在其次。就酱，我觉得聂芷还可以，有问题的亲可以订阅一下以前的章节，我把问题和答案都说得很清楚了，如果不懂，可能是跳过了某些章节。网文本来就是一个日趋完善的过程，随着时间推移，很多事情和真相都会浮出水面。如果你们愿意陪我等待，就请支持正版，每天来看一看。如果你们不愿意，我也不需要盗版来增加知名度。这就跟培养一件东西一样，陪伴，等着它成长，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么？我再重申一次，不要盗版，也不要看盗版，作者的汗水与艰辛你们看不到不代表不存在，我每天码好几个小时的字，脑袋里高速运转，辛苦总是会有的。谢谢支持正版订阅的人，我想我回报给你们的将是这本书的完结以及日后每本书的精彩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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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释怀

聂芷走到季叶身边，把手里攥着的纸条拿给他，轻声道：“谢江和的联系方式在这里，他让你随时联系他。”

季叶珍重地塞进口袋里，就势握住她的手让她坐在一旁的空位上。

聂芷挣开来：“我有点累，想先回去了。”

季叶静静地看着她，忽然站起来，他低声道：“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聂斐不是还在这里么？等会你们俩直接回去就好了，我一个人能行。”

“聂斐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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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叶看她的眼神很深沉，他拿起搭在椅背的长风衣，穿起来，跟众人告别。

聂芷被他拉住手带出去，四周有老有少，目光都集中在他们身上，聂芷觉得很不自在。路过那个站得远远的女人时，聂芷分明看到她脸上惊讶与后悔的表情，她在心里叹息：这件事情足够给她一个教训，让她下次不要以貌取人。

很多成功的企业家都没有好的姿容，但他们的心胸比一般人宽广得多。聂芷自己也是晒然一笑，下次不想来这个锦荣酒店了。

直到到了酒店外，聂芷迎面被清新的风给击了个正着，冷冽的，却干净好闻。她停下脚步，用力呼吸了下，季叶抓着她的手也松开了。

他看聂芷张开双臂闭着眼做深呼吸，两三秒后笑了出来。

“没想到你还挺厉害的，三两句居然把谢江和给打败了，很不错。”

聂芷依旧闭着眼。心情却好了很多。

“那你怎么奖励我？”

季叶想了会儿，摸着耳朵道：“请你吃火锅怎么样？”

聂芷：“……”

季叶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聂芷在腹诽，他扶着腰笑了笑，揽过聂芷的肩膀，意气风发道：“走，带你购物去，你不是生日快到了么？去给你买个泰迪熊或者芭比娃娃！”

聂芷张开的手臂刚好搂住季叶的腰，她顺手掐了掐，惹来季叶的不满。“你再摸我我就告你非礼了啊。”

“反正你喜欢的不是女人，至于么？”

季叶和她一起往前走。两个人的身影从后头看过去俨然一对情侣。但如果细听他们的对话。就会知道聂芷和季叶并不是一对，他们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有着兄妹的情谊。

谢江和在车里看到站在一旁的谢儒一，他应该是离开过，现在又带着满头大汗回来。却看到聂芷和季叶相偕离去。虽然季叶和聂芷看着年纪都还小。但早恋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更关键的是，他问过秘书，季叶是c市季家的后代。富贵满门，恐怕聂芷说的那个喜欢的人就是他了，只有这样才能解释聂芷为什么会帮季叶。

他按了按喇叭，声响让前边的谢儒一回过神来，他默不作声地上车。

谢江和也没说什么，递过去一瓶纯净水，发动了车子。

却说聂芷被季叶带去了最近的百货大楼，三楼是食品区。聂芷不愿花季叶的钱，买了些零食就算了，季叶却推着购物车晃来晃去，一时间偌大的购物车都满了。聂芷看一眼他兴高采烈的样子，凉凉道：“你这样的人，最容易被女孩子盯上了。”

季叶饶有兴趣：“为什么？”

“因为你脸上写着几个字：人傻，钱多，速来。”

季叶皱皱眉，艰难地回想着自己的行为是怎么体现这几点的，却无法，他问聂芷：“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聂芷指指购物车，“买东西舍得花钱，花的好像还不是你自己的钱很高兴的样子，体贴女孩子，你说你傻不傻？”

季叶没觉得这就是傻，他这只能称之为“有钱，任性”。

聂芷表示她不能跟季叶好好沟通了，她指了指对面的散装零食区，道：“我去那边看看，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季叶哪里会听她的，当即就推着满满的购物车呼噜噜比她走得还快。

聂芷：“……”

“季叶，你慢点走，别撞到人！”

等他们从百货大楼出来已经天黑，季叶和聂芷各自提了好几个袋子，招了辆出租车回去。几乎是一上出租车聂芷就不得动弹了，她的腿和手都很酸，累到她只想哭。

季叶依旧很兴奋，他把东西放置好，拍了拍聂芷的肩膀。

“好玩不？”

聂芷有气无力，“还行，我现在很累，不要跟我说话。”

季叶笑了起来，伸手帮她按了按肩膀，力道挺大，痛过以后是说不出的舒爽。聂芷任由自己靠在他身上，喃喃道：“季叶哥，我这么对谢儒一是不是太过分了？”

“嗯？怎么说？”

聂芷说：“这五年来，说真的，我并没有很照顾谢儒一。反倒没有他的不曾疏离，我恐怕早就把他归到普通朋友一类了，说起来是他一直对我很好。这次我利用他去见谢江和，虽然我觉得也不算是利用，但看到谢儒一那么失望的样子我心里很难过。我把他当成弟弟来看，也希望他能过得很好，可我却伤了他的感情。我要怎么办？万一他不原谅我呢？”

季叶想了想，问她：“没有季叶你的生活会不会有变化？”

聂芷一怔，老实回答：“不会。”

这个答案一出来，聂芷就明白了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她早知自己薄凉，却不知自己能凉薄到如此境界，能控制的她接受，不能控制的她撇弃，谢儒一也是被她放弃的一人。只因她无法掌控谢儒一对她的感情，她害怕谢儒一会越陷越深，自己便提前离开了漩涡，徒留谢儒一一人慢慢挣扎出来。有时心冷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但这方法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聂芷还是用了，尽管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

季叶看着她倚在自己肩上的脑袋微笑，黑亮的发丝闻上去还有橄榄的清香，他轻抚了抚聂芷的头发，温声道：“不怪你的，你这么好谁都会喜欢，谢儒一也不例外。但能不能控制是他自己的事，他若不能控制好，难道你就要嫁给他么？哪有这么不公平的事情？他的爱是爱，别人的爱就不是爱了么？”

聂芷怔然。“但我利用了他。”

“那算什么利用？你想想看。平常时候你的朋友跟你说想认识下你的一个很厉害的朋友，你会不会让她见你的朋友？会吧？既然如此，谢儒一那里也是一个道理。就算你不是他的好朋友，你只是他的同学。你也可以通过跟他沟通去认识一下他的父亲。这并不过分。你又没损害他的利益又没对他人身造成伤害。不用那么担心，感情这种事情也说不清的。”

聂芷的脑袋动了动，她似乎想转头来看季叶。低低的声音在车里回荡：“可我是通过谢儒一才能认识谢江和的，我还不是算利用了他。”

季叶“啧”了声，暗忖聂芷以前可没这么难对付，压着声音道：“再给你打个比方。你在学校上楼梯，楼梯不是你建的，但你每天要到二楼去上课，你一定会踩的对吧？难道在你每次踩之前你都要投一个硬币进去么？傻不傻？这是一个道理，谢儒一各方面的利益都没有受到损害，他只是感情上有点缺失，其实也都不算缺失，你只是通过他认识了他爸爸然后举荐我而已，哪里有问题？嗯？你哪里想不明白？”

聂芷笑了笑，摇了摇头，发丝扫在季叶脖颈间有些发痒。他一手按在聂芷额头上，脑袋蹭了蹭她的。

“所以啊，别太纠结这个问题了，谢儒一如果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就跟你闹掰只能说明他心眼小，他没有男子气概，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知道不？傻姑娘。”

聂芷还有游移，“你别这么说谢儒一。”

“好好，不这么说。”

季叶微微叹了口气，笑容出现在唇角。

前边的司机看不下去了，咳嗽了两声，“你们是情侣啊？年纪这么小？”

聂芷脸一红，想坐起身，被季叶勾住了肩膀。

季叶笑道：“是啊，你想说什么？”

司机赶紧打马虎眼，“没什么没什么。”

一片寂寥，聂芷看向窗外，路灯迅速倒退而过，橘黄的灯光时而出现，时而消失，她问季叶：“聂斐今天怎么没来？”

季叶扭了扭脖颈，缓解了下酸痛，他道：“他公司里有事走不开，我就帮他请了一些人吃饭，就是你刚刚看到的那些人，我们要顺利离开，还需要他们的帮忙。”

聂芷正巧想问季叶这些事情，转过身来严肃地看着他。

季叶失笑：“这么严肃干嘛？多不好看呀，赶紧笑起来。”

聂芷抿抿唇，问道：“之前一直忘了问，你们为什么一定要离开？这么坚决，一定有特殊的原因。”

季叶哈哈一笑，“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接着他附唇到聂芷耳边，小声道：“我不是告诉过你么？前世季家那些人就不同意我和聂斐在一起，最后还把我们赶了出去。为了在这一世不被他们赶出去，我们得先自立门户，然后就能傲视天下。”

傲视天下？聂芷扬扬眉，毫不留情地调侃道：“天下是一个游戏么？”

季叶抬手呼了呼她脑袋，力度极轻，聂芷几乎没有感觉。

“笑你个大头，不准笑！等到时候我们赚钱了，就开一条商业街，里面有你的火锅店，还有服装店，还有别的一些店铺，繁荣起来了我们就成富翁了懂么？”

聂芷憋着笑点头，心里的阴霾顿时散去。她与谢儒一始终不可能，既然还做朋友保留希望，不如干脆断了，这样谢儒一也会在时间里被治愈。而她虽难过，却不能继续一错再错，毕竟多见一面，就会多一份念想。

她在经年里等待的杜璟桓，也快要回归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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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新书

季叶送聂芷回到家，手里大包小包的，惊到了聂芷家人。

“你们这是去哪里逛了?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聂芷看了眼季叶，指着他道：“他买的，说是给聂蒙买些零食。”

季叶毫不留情地拆穿她：“明明是买给你的生日礼物好么？到时候我再来给你过生日就什么东西都不会带了，你自己做好心理准备。”

聂芷撇撇嘴，放下东西，问季叶：“你不是吃了晚饭么？还不回家?”

季叶好整以暇，跟着她进了房间。

“聂斐今天加班，要很晚回来，我在你这里待会。诶，这是什么?”

聂芷没想到季叶能眼尖成这样，仅通过衣橱的一角就看到了一个东西。他把那东西拿出来，赫然是个芭比娃娃。

季叶先怔了怔，继而大笑，他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聂芷面无表情地从他手里把娃娃拿回来，淡定道：“这是别人送我的礼物，你再笑我就赶你出去。”

季叶忍了忍笑声，喉间发出来沉闷的声音，他眯着眼道：“怪不得你刚刚死活不让我买芭比娃娃呢，原来是有一个。不过我很好奇是谁送你的，你告诉我呗。”

聂芷低头摸了摸娃娃金黄的头发，目光落在它精致的脸上，耳边似乎还能听见杜璟桓喊她名字的话语。她回过神来，季叶正在她面前晃着手：“怎么了这是?一下子发呆做什么？”

聂芷哑了哑声，她低低道：“你不知道的，我有一个喜欢的人。”

季叶挑眉，坐在凳子上表示愿闻其详。

聂芷便把她前世包括现世所有有关杜璟桓的事情都说了，甚至连她的感情也交代得一清二楚。她喜欢了杜璟桓超过二十年。在她有限的生命里，她向往他的时光占了大多数，季叶听了也没什么反应，只是末了来了一句：“爱情不易，且行且珍惜。”

聂芷只觉此时冷凝忧伤的气氛瞬间被破坏，她噗嗤一笑，道：“这娃娃是杜璟桓在半年前从德国寄出来的。他不知道我是个重生之人。所以也还以为我这个年纪会喜欢这个。”

季叶调侃道：“所以你不喜欢这个芭比娃娃?”

聂芷摇头，“不，只要是他送给我的。我都喜欢。”

“所以你不喜欢我准备送你的芭比娃娃也是这个原因?都长一样的啊，你干嘛要厚此薄彼?”

聂芷：“……”

“季叶，你真是太自恋了。”

季叶乐不可支，撑着脑袋看着她笑。微垂的眼睫长长，侧颜看上去像个落入凡间的天使。

聂芷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她问季叶：“聂兰跟你们联系过么？”

季叶摇摇头，“没有，她这几天也没上班，我和聂斐没有她的消息。”

“是我让她休假的。她父亲也来了c市，我想让她多陪陪她父亲。前几天她来我家的时候我听到说她和李想要买房，以为他们会找聂斐咨询一下。没想到他们还没开始准备。”

季叶曲起食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他思忖了会。慢慢道：“买房?他们想定居在这里?”

聂芷“嗯”了声，顺了顺芭比娃娃的头发。

“那就好办了，本来还想怎么说服他们收下火锅店呢，我这就打个电话给他们，把聂斐在城东的一套新房产过继给他们。”

聂芷愣了愣，“免费过继么?”

季叶扬眉，“难道你想收钱?”

聂芷没那么傻，该收买人心的时候就得出点代价，不然别人看不到你的诚心。她摇了摇头，道：“你们现在不是正需要钱来打点么？你就是折价几万给李想他们也行，要不然他们都可能不会收下。”

季叶笑了声，“一切尽在计算中，你别担心几万块钱的事了，真要缺钱的话，我会考虑把你卖给唐屿莫的，你值很多钱的。”

他不提聂芷还真没想起唐屿莫这回事，一想起唐屿莫她就想起自己还有大半的小说没写完，不由哀嚎了声：“一个月能写完二十万字还真是奇迹了，又不是用电脑。”

季叶也算聂芷半个粉丝，他早就听说唐屿莫开了个新书发布会，大张旗鼓地捧聂芷，可聂芷不领情。他当时一听聂芷被签了八年的合同后几乎要跳脚，以为聂芷这个傻姑娘又傻傻地把自己卖了，结果只是唐屿莫的假消息。后面也不知怎的，九月传媒在报纸上登了个消息说和止桑，也就是聂芷即将解约，笑得他要死。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唐屿莫这个老板被聂芷的粉丝骂了个半死。

又听到聂芷开了新书，季叶好奇地问：“这次写的是什么？”

聂芷答：“女尊，傻白甜。”

季叶：“……”

“你同时开两本截然不同风格的书要怎么驾驭?一个严谨一个跳脱，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精神分裂呢，你不怕掉粉么？”

聂芷悠悠道：“我只写我自己想写的，别人喜不喜欢我管不着，我家的铁忠粉喜欢就成。”

何为铁忠粉?就是不管你写什么类型的小说都大力支持，他们看得到你所有的努力，也大致了解你所有的三观体系，有了他们你就会更强大而无所畏惧。

季叶侧目看向窗外，一会儿后转过头来：“你写了多少？介意让我看下打发一下时间么？”

聂芷：“介意。”

季叶耸肩，却看到聂芷麻利地掏出来一本硕大的本子，用书皮包着，上书“语文笔记”四个字。

季叶再次：“……”

他打从认识了聂芷以后，觉得自己原本的三观轰然倒塌，取而代之的，是刷新的下限和节操。他从不曾想过——他堂堂季家的大少爷会活的这么没有气节啊摔！

聂芷递给他，努努嘴。

季叶开了个玩笑：“不会你的字是扭扭歪歪的吧？”

聂芷：“我练的是欧体，要是你觉得扭扭歪歪的话就去和欧阳询沟通一下吧。”

季叶汕笑。打开笔记本，从书名看了过去。

半晌，他的视线凝聚在那个书名上，想笑又觉得无奈。

——女王来了，全体起立。

季叶：“这是什么鬼?”

聂芷探眼一看，笑了，“别在意。一般我交过去的书名和内容他们都会进行修改和完善的。当然，改的最多的永远是我的书名。所以你完全可以放心，到时候你在世面上看到的绝对是一个超级霸气侧漏又特别拉风的名字。”

季叶吐槽：“但每次设计封面的都是你自己吧？那有什么区别？”

聂芷认真道：“当然有区别啊。最后一次审稿的是我，我会对我的作品负责，肯定也会尽量往诗情画意你侬我侬这个什么含情脉脉方面靠拢，反正我不会在设计封面上掉节操的了。”

季叶表示眼见才能为实。他继续看下去。

聂芷起身，“我去拿些东西进来给你。省的你等会看得无聊没处儿发泄。”

季叶抬眼看了看她，余光瞥到一处少儿不宜的情节时惊得要掉下椅子去，他仔细再看了看，却发现只是自己看错了。

聂芷出了房间。奶奶和爷爷在看电视，聂蒙在软皮沙发上爬啊爬。

这个软皮沙发是当时聂芷母亲怀孕五个时聂斐送的，说是让聂芷母亲能好好坐着休息。硬板凳虽对身体好，但毕竟没有这个舒服。聂芷父亲没有拒绝。事后拿了两千块钱给聂斐，聂斐爽快地接了下来，然后把两千块钱和一张发票拿给聂芷。

聂芷数了数上面的零，发现自己的火锅店一个月的收入也差不多了，再看看德国原装进口，她都有点想抽季叶了。因为这是季叶下的订单付的钱，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不过她也不知道，这沙发虽然贵，但是是季叶的教习老师亲手设计的，季叶能如此大方地把这项花了他很多钱的艺术品转让给他们也是很有情义。聂芷也知道些季叶以前的事儿，活脱脱一个纨绔子弟，骄傲指数爆表谁都不放在眼里，现在他的改变已经很大了，还能想到他们的便利之处。

目光回转，聂蒙看到她这个姐姐，兴奋地张着唇喊：“姐姐，姐姐。”

聂芷走过去，抱起他，乐的聂蒙往她脸上亲了一口。聂芷只觉他身上的奶香味好闻，又回亲了过去。

聂蒙咯咯笑，还是重复那两个字。

聂芷忽然觉得有点惆怅，前世她是没有弟弟的，自己又很不争气，辜负了父母的爱与期待，把自己的生活过得一团糟，也不知道后来她死去父母过得怎么样了。兴许好吧，重安似乎是这么说的。

但这一世她觉得比前世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家人健康，生活安乐，有个新成员，还有一些好伙伴，而她也为了未来在做铺垫，她这两年来所挣得的钱，已经足够在c市买车买房，还够生活富余了。

想到这里，聂芷问奶奶：“奶奶，爸爸妈妈呢？”

奶奶眼睛没离开电视上的连续剧，她正看的津津有味。“刚刚出去散步了。”

对的啊，她的父母很恩爱，感情如此之牢固，没有什么能拆散他们，这也是聂芷的幸福之处啊。

聂芷把聂蒙交给爷爷，去厨房切了一个苹果和一个梨子，还带了个香蕉，细细拿牙签插好放到盘子里。

聂蒙张着手要她抱，聂芷一手搂着他的腰就这么把他给提进去了，偏偏聂蒙还觉得很好玩。

季叶听到聂蒙的笑声，抬起头看到聂芷。他伸手接过聂芷一手端着的果盘，指着聂蒙问道：“他怎么笑那么开心?”

聂芷：“你们不都是男人么？不如你自己问他。”

季叶：“……”

欺负他没照顾过小孩是不(╯‵□′)╯︵┻━

聂芷把聂蒙放到床上，在明亮的灯光中脱了鞋子坐上去，开始跟聂蒙玩游戏。

季叶听了一会儿，摇头失笑，继续看自己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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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大晚上的聂芷确实累了，没玩一会儿游戏就觉得眼皮发沉，她没管一脸嗨森的聂蒙，搂着他钻到被窝里，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聂蒙在她怀里挣扎，咿咿呀呀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季叶看到情节的第一个*处，正感慨着聂芷的写作功力愈发精进了忽然就听到聂蒙的声音。听着像是，生气了?

他好笑地转过头去，却看到聂芷抱着聂蒙倒在被窝里，皱着眉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芷。”

他低声喊了句，没得到聂芷的回应，聂蒙似乎是发现了房间里还有一个大活人，顿时又嗨了。“哟～哟～”

季叶黑线，这是在唱摇滚呢还是在向他挑衅?

他走过去，看了看聂芷的情况，发现她睡着了后帮她把粘在唇上的头发丝拿下来，他便看到聂芷皱着的眉头放平了。

聂蒙似乎对这个大活人忽略了他而感到不高兴，用力地拍了过去，然后，甩到了聂芷脸上。

季叶往后退了两步，生怕聂芷因此醒来后大发脾气。

聂蒙还对他的所作所为毫无所知，他向季叶张开双手，委屈得都要哭了。

季叶也要哭了，别看他名义上是聂芷的老师，别看他平时对聂芷能为所欲为甚至戳她的痛处，但聂芷要是发起脾气来了可不得了，他有幸见过一次，被吓得一愣一愣的。

聂蒙真不高兴了，他张开嘴，哇哇哭了起来。

聂芷醒了。

她带着不多见的阴沉眼神看向季叶，哑声道：“你做什么惹蒙蒙哭?”

季叶把手背到身后，看着天花板又后退了几步。摇头道：“不是我，我从来不干这种缺德事。”

聂芷冷笑了声：“那你站在我身边干什么，不是你难道是我?”

季叶垂眼看了看她脸上的红痕，小小的巴掌，看着无比好笑。于是他笑了，聂芷凝眉：“笑什么？”

他道：“没什么，你接着睡吧。”

聂蒙还在哇哇大哭。季叶把他抱过来。耐心哄了哄，等他不哭了后抬眼看聂芷，她也一脸安然地睡着了。

聂芷的记忆出现了断层。

她不记得聂蒙是什么时候被抱走的。也不记得季叶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更是把自己中间醒来发生的一个小插曲忘了个干干净净。她只对着镜子看自己脸上的一个小巴掌，心里郁郁，她又是什么时候被聂蒙给摔了一巴掌的啊?！

聂蒙在大清早就笑的见眉不见眼。乐呵呵地要她的拥抱，聂芷静静地看着他一会。转身走人。

母亲很早就做了早饭，聂芷昨天太累，睡到了八点才起来，跟张信约好的时间还差一个小时。

她吃完早饭。慢吞吞地出门，小聂蒙刚刚会走路，一路扭扭歪歪着过来要她抱。

聂芷叹了口气。自己跟小孩儿生气犯得着么？虽然他摔了自己一巴掌毁了容，但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不是?

她抱住聂蒙亲了亲。“蒙蒙乖，今天不要哭，也不要闹脾气，姐姐回来给你带糖吃。”

聂蒙听得懂这句话，笑起来，露出几颗刚长开的白润的牙齿。

母亲过来抱聂蒙，“好了，你不是还要去同学家学习么？快去吧，看这天气，等会会有一场大雨呢。”

聂芷带了伞，应着声走了。

张信家其实有点远，但正好有公交车过去，聂芷往机器里投了一个硬币，走到公交的后部找到空位坐下。

她没带什么东西，一把伞，一包纸巾，没了。

天空阴沉沉的，聂芷看向窗外，窗户是关上的，外边的景物看着也还算清晰。不一会儿，豆大的雨点儿噼里啪啦砸下来，落在窗上，划过一道痕迹。

身边是一对年轻的情侣，他们低声说着话，女孩时不时笑一声，轻快的嗓音很温柔。

到站了。

聂芷下车，看到公交站台上等着一个熟人，她打开伞走过去，“老师，你怎么在这？”

张信看到她也微笑，往她伞下一躲，道：“等你啊，快，风吹的好冷，我们快走。”

聂芷默默，胸口上的暖玉发着烫，她的肩膀上有张信自来熟搭上来的左手。

雨很快就下大了，聂芷的伞有些撑不住，张信叹了口气：“要是我出来的时候带了伞就好了。”

“没事，要不老师你来撑吧，我拿不住伞，风太大。”

张信从善如流地接过米黄的伞，他把聂芷的肩膀搂的紧了些，低声道：“到伞里面来，别淋湿了。”

聂芷点点头，往右轻轻移了一步，然后踩到了张信雪白的鞋上。

聂芷：“……”

张信：“……”

说不介意都是假的，张信低声叹了叹，“这下完了，张预姐姐要骂死我了。”

聂芷：“没事，现在回去洗洗就好，再不行就用漂白粉，保证干干净净一点灰都没有，要不我帮你洗?”

张信忙摆手笑道：“不用，我自己会处理。”

开玩笑，等会聂芷要是看到他暗地里下的套子转身就走的话就更糟糕了好么？

一路沉默，聂芷和张信到了地方脱了湿哒哒的鞋，换上拖鞋进屋。

张信拿给她一条干的毛巾，让她擦干身上淋湿的地方。聂芷只用来揉了揉头发，把有些被打湿的外套脱下放在手里，她对张信道：“张预在房间么？”

张信擦了擦右手衣服上的水迹，道：“在的，你先喝杯热水再进去，先去去寒。”

聂芷看他一眼，把放在桌上的张信倒的热水直接端了起来，问：“张预在哪个房间?”

“最外边的那个。”

聂芷端着水走进去，脚一伸把门带上了。

张信摇摇头笑了，低喃道：“等会别被我放在桌上的几摞辅导书给吓跑了就好。”

如他所愿，却又在情理之外。聂芷在房间里呆了两个小时。

他坐在客厅里看书，眼神时刻盯着那里，突然，门开了。

聂芷打了个哈欠出来，把水杯放到桌上，跟张信说：“问题很简单，就是张预对学习失去了信心。觉得自己怎么学都学不好。所以他就真的怎么都学不好了。这就是潜意识的力量啊。”

张信有些没转过弯，“能详细说下么？”

聂芷坐下来开始掰扯：“张预小学期间学得不错，是因为小学都是打基础的时候。学的都是很简单的，很少有人学不好。但小学最能体现出来的是哪一点?是逻辑思维能力和解决问题的能力，这两项突出的孩子在中学里才会很优异。你恐怕平时就是忽略了这一点，张预的成绩提上去了。但这两样能力并没有提高多少。所以到了初中，他一下子进来发现跟小学不一样。学习模式乱了，成绩就下去了。等他摸索好了，成绩又掉了很多，他失去了信心。然后他的潜意识影响他。说他永远都学不好了，张预也就放弃了，你用再多的办法都无济于事。”

张信被忽悠得愣住了。他恍然觉得自己白活了二十六年，还不如聂芷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她说的他都听不懂啊喂！他起了疑心，问聂芷：“你怎么懂这么多?”

“我看过一些心理学方面的书，有些了解，而且张预这个情况很常见，书里还作为例子说了原因出来。”

张信还是有些不相信，“那你怎么看的懂呢？”

“喜欢看，有研究，当然看得懂了，难不成是昨天有神仙托梦指点我?别开玩笑了，我看的书多，懂得自然也多。”

“不可能吧？你今年应该只有十二岁，怎么会看那么多书还都看懂了?”

聂芷问他：“你一年看多少本书?”

张信想了想，“二十多本吧。”

聂芷一笑，“我每年看的书是你的十倍，我喜欢看书。”

张信惊讶道：“你在哪看的书?”

“新华书店，省图书馆，我办了借书卡，每天都会看书。”

张信算是明白了，只要努力，没有什么做不到。他当年不也是靠一个月的学习就过了英语六级么?虽然努力的过程很艰辛，比之高考还劳累许多，但结果很好。

他问聂芷：“所以我放在桌上的辅导资料没有吓到你咯?”

不说还好，一说聂芷就想到自己推门进去看到桌上几堆高高的书，张预埋头其间，没吓的她把水杯都丢了！真真是丧心病狂。

聂芷呵呵两声，道：“我把解决问题的方法交给张预了，你等着看成果就好。那行，我就先回去了。”

说着就要去拿伞，张信抓住了她的手，手背上的温热很温暖。

聂芷挑眉，缩回手，问：“还有什么事？”

张信微微笑了，他道：“留下来吃个饭吧，算是我们的答谢。”

“老师，不用了，我中午要回家吃饭，下午还要上课。”

她顿了顿，道：“不过谢谢你的邀请，要是作为答谢的话，送一本书给我就好。”

张信疑惑：“什么?”

聂芷道：“张预手上的，翻译得很好，我想要。”

“那我送给你好了，那小子也不喜欢看文言文，还是我买的呢。”

张信转身进了张预房间拿书，聂芷穿上外套，把晾在一旁的伞收了起来。

“给你，谢谢你这次来帮张预辅导了。”

“没事。”

聂芷若有所思，转而低下头道了声“再见”就离开了。

张信看着她遁入雨中的身影觉得有些奇怪，却说不上来为什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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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聂芷走到半路雨突然就下大了，她把伞降低了点，正挨着她的脑袋，被雨淋的面积小了很多。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水坑里，几乎是以蜗牛的速度赶到了公交车站。

车站人满为患，聂芷叹了口气，无奈地走到人群中间，收了伞，静静等待着公交。

她想到张预的囧状，想不去管他，脑海里却有个声音带着敌意指责道：“聂芷，这都是你造成的错，你不帮张预解决，你还算个好姑娘么？”

脑中又有另一个声音在喊：“不是她的错！是张预自己要搅入这种无聊的事情，与她有何相关?”

她头疼地扶额，下了个决定。事情既然因她而起，而且导致张预被全班孤立，她不能不管。

九路车来了，人潮涌动，聂芷还没什么反应，整个人被猛的一挤，扑向前面一个高挑的男生。

她撞得鼻子发疼，后面的人又往前挤，她就在这种双重压迫下被挤上了车，投了币，车里一片湿热，聂芷往前走了两步，发现走不过去了，便停在车的前半部分，抓住了一旁的扶手。

正要舒口气，司机拿着对讲机开始喊：“前面的人往后走点，后面还很空，你们堵在这里是想干嘛？人家还要不要上车了？”

一番略带指责的话响起，聂芷看了看自己的位置，正堵在中间，无奈之下她往后走了走，却不防车子突然发动。她的身体由于惯性向后倒去，又撞在别人身上。

聂芷懊恼，这种天气乘车的人比早上更多了。她四下环顾，想看看什么地方能扶一下，发现没有。

身后突然有人托了托她的背，扶着她站稳，温热的掌心慰贴着她没有长开的身线，惊得聂芷往前走了两步。

她回头，“谢谢。”

却愣住，谢儒一低敛眉眼垂下视线。一手拉着上方的扶手。另一只手里提着一个白色的布袋，隐约看出来是几本书。

聂芷想起这附近确实是图书馆，愣了会神后呐呐转头，她去后面找空的地方。

不多时。她又回来了。谢儒一没有看她。低声道：“后面没有扶手？”

聂芷尴尬点头，“嗯，都被别人占了。”

她还矮。根本够不到更高的扶栏，但谢儒一可以。本来她是不想找谢儒一帮忙的，但是她在后面被挤来挤去，根本站不稳，好几次还扑到别人身上，关键那人是个流，氓！

身后有声音传过来：“小妹砸，别跑啊，哥哥来扶着你。”

谢儒一没有说话，聂芷低头默了一瞬，她往前边司机那里去，她要报警。

流，氓的声音更近了，聂芷心里一慌，高喊着“请让让”往前边挤。

冷不丁左手被人抓住，她下意识就想甩开，却反被拉入那人张开的怀抱中。

聂芷一瞬间是真的有狠踢他重要部位的想法，却在闻到他身上柔和的柠檬香时沉静了下来，她一手绕过谢儒一的手臂勾住他的肩膀，脑袋埋在他肩上低低喘气。

流，氓见聂芷有同伴，还是个看起来不好惹的异性，脸色变臭了起来，却不愿挑起争端，骂了两句就回后面去了。

谢儒一的下颌轻轻蹭了蹭聂芷的发顶，聂芷没有察觉，但她却在此时放开了抓住谢儒一肩膀的右手。

她抬起头，谢儒一也淡淡地垂眼看她。

两相对视了一会儿，聂芷第一个转移视线，她右手背过身扶着靠窗的栏杆，左手边是年轻妇人抱着小孩在哄。

她不记得是在哪本书里看到的，但书里说当你与他人对视时，第一个转移视线的人希望占据主动地位。

也许是这样吧，聂芷在心里想，至少她想逃避谢儒一这浅淡又悲伤的目光。

广播在报站了，下一站还没到聂芷家附近。她低头看着脚尖，谢儒一站在她前面，裤腿笔直。

“天虹广场到了，请在此站下车的乘客文明下车，请勿拥挤。下一站，集美小苑。”

黑色的长裤动了动，在公交停下来的时候抽身离去。聂芷一怔，她看着谢儒一高挑的背影，眼见着他下车也没说出什么话。

公交开动，谢儒一没有回头。

聂芷心里一片涩然，谢儒一为了不让她为刚刚的事情尴尬自己提前下了车，虽然离他们要去的站台不远，但这份说不明的情义让聂芷的心乱了乱。

抱着孩子的女人好奇问她：“你们不是情侣么?怎么，闹别扭了?”

聂芷下意识就要摇头，女人笑了声，道：“别否认了，刚刚你们俩还抱在一起了呢。”

聂芷：“……”

刚刚的事情确实不好解释，聂芷叹了口气，她为什么就抱上谢儒一了呢？不过谢儒一没推开她，难道他原谅她了?她又想到谢儒一的离开，心冷了半截——要是原谅她了，就不会躲开她了。

谢儒一淡兰色的衬衫仿佛还在聂芷眼前晃，聂芷愣了愣，她之前撞到的那个人好像也是穿着这件衣服，貌似后面他还在上车时拉了自己一把，聂芷orz了。

她回到家，在楼下就看到聂兰在阳台跟母亲说话，她朝她们挥了挥手，低头进了楼梯。直到打开门，聂芷都没想到聂平也会在这里。

他和奶奶正在聊天，面上局促羞愧的表情她一看就知道肯定是被奶奶骂了。毕竟奶奶也是他的长辈，对于他过去的行为也很有意见。既然聂平想从良，那就得改头换面！

聂芷笑了声，爷爷在看电视，好像还是奶奶一直看的那个电视剧。他突然拉拉聂芷奶奶的手，眼睛没离开电视：“快看，天美她妈妈出来了，这个恶毒的女人快死了。”

聂芷：“……”

李想在帮父亲做饭，真真是居家好男人。

她去了阳台，聂蒙正在母亲怀里休憩，一见她来了，昏昏欲睡的面容一下子苏醒，高兴的直向她挥手。聂兰也对她笑了笑，但表情实在有些忧愁。

聂芷去抱他，然后在一旁的小凳子上坐下。

聂兰说：“我昨天跟李想看了好几套房子，都不满意，要不是价钱不满意，要不就是户型不满意，现在买房子也难啊。”

母亲点点头，“说的是啊，这是大城市，房子卖的可贵了，真不知道我们家什么时候能买上房。你们都看了哪几家的?”

聂蒙正搂着她的脖颈在啃，啃着没什么味道后呸了呸口水，喊着一个“糖”字不松口。

聂芷却对母亲那句话有所思量。买房的钱她有，雨霖的书店和火锅店的生意两年下来都很好，但是马上季叶就要去s市了，她们一家必然是要一起过去的。虽然她也没搞明白季叶他们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走到哪带到哪，但季叶和聂斐这些年的帮助不在话下，聂芷很乐意跟着他们迁移。所以说在c市买房是没用的了，聂芷准备到s市买房！

聂兰把他们去的那几家房地产公司都说了，末了唉声叹气的。“买房子真是难啊，到时候还有装修买家具，有的累。”

“对了，你们现在就要买房，那什么时候结婚啊？我听小芷说你和李想现在连结婚证都没领，这是怎么回事？”

聂兰无奈道：“以前是因为没有户口本和身份证，没办法办，但现在有了，可能过段时间我们就会去领结婚证吧。要是领了证，我就请你们大家吃顿饭，然后也不办婚礼了，钱都要存着买房。”

聂芷母亲当年没办过婚礼，因为乡下不注重这些，请顿酒就算是礼节了，她直到到了这里才知道婚礼这回事。要说后悔也有点，毕竟每个女人都有一个婚纱梦，尤其是聂芷母亲还亲眼见过那些美轮美奂的婚纱，简直太美太梦幻有木有？所以她劝聂兰：“还是办个婚礼吧，到时候到礼堂证婚，我们都去，也不花什么钱的。然后你请我们吃的饭就算是喜酒了，多喜庆啊。”

聂兰想了想，也有些心动，她道：“真的不花钱么？”

“听我一个朋友说是不怎么花钱的，就租个场地，三四千吧，比做个酒席要省钱很多。”

聂兰点点头，“听起来是不贵，我们在乡下做酒也要个几千块钱，到时候我跟李想商量下。”

聂芷母亲继续动员：“这就对了嘛，拍些照片留念，毕竟一辈子就结这么一次婚。”

聂兰听出来了她的意思，促狭道：“婶婶也觉得当年自己草草办了个酒席很后悔么？要不，你和叔叔再结一次婚怎么样？”

聂芷母亲失笑，也没否认，只道：“当年我的结婚酒席已经很好了，九桌呢，礼金也有好几万，聂芷家是真重视我的。这样就很好了，没必要再弄过一次。”

说到这里，聂兰突然道：“婶婶，你好像都没怎么回过娘家吧？”

聂芷母亲道：“是啊，我父母很早就过世了，我被寄养在舅舅家，他们家对我也还好，不过收了礼金后就不怎么愿跟我来往了，我也基本不回去的。”

聂蒙扁了扁嘴，一手遮住聂芷的眼睛，含糊道：“听话，听话。”

聂芷这才回神，细思了下聂蒙的话，噗嗤一笑，“好啊，姐姐听你说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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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说完了这句话后聂芷好整以暇地看着聂蒙，聂蒙呆呆的，他似乎没听懂聂芷的话，咿咿呀呀着亲吻她。

聂芷：“……”

聂蒙糊了她一脸口水。

她捏起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水迹，拍了拍聂蒙的屁股，佯装生气道：“再吐我口水我揍你了啊。”

聂蒙却不知发现了什么，扭了扭身子，胖乎乎的小胳膊小腿伸了伸，急急忙忙地下去。

聂芷搞不懂他要下去做什么，只能跟着蹲下，虚扶着聂蒙，生怕他摔倒。lt;b＋wan＋shu＋ba，a○nshu≦ba.r

他左一脚右一脚地摸索过去，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冻了个哆嗦，却看着一个小角落好奇。

聂芷侧过头去看，失笑的同时想拍他的头，却终是舍不得，一把把他捞起来放在膝上，然后自己坐下来。她指着那个角落，问：“你知道那是什么么？”

聂蒙啊啊二声，似乎在说不造哇~

聂芷道：“那叫蚂蚁，来，跟姐姐念，蚂~蚁~”

聂蒙偏了偏脑袋，嘟着唇不解。

聂芷：“……”

这时她母亲转过头看到他们二人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急急忙忙来拉聂芷。“快起来，地上凉，别生病了。”

聂芷先把聂蒙抱给母亲，然后自己双手一撑地面就站了起来，她拍拍衣服，抬眼时对上聂兰的视线。

“小芷，你还真是调皮啊，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坐地上？”

聂芷摸摸聂蒙暖热的手掌。笑了笑道：“童心跟年纪无关啊，而且我本来就是小孩子。”

不说聂兰都忘了，虽然她和李想都知道聂芷不是属于这个时代的人，但聂芷的家人并不知道，自己倒是差点说漏嘴了。

她掩了掩唇，眼里闪过歉意，然后虚虚拍打了下自己的脸，惹来聂芷的忍俊不禁。

聂兰也笑，“小芷最近的学习怎么样？还能跟得上不？你好像快中考了吧？”

一连三个问题，聂芷正想着是要一个一个答过去还是选择性地答的时候她母亲自然地把话题接过去。家长里短正是她这个年纪的女人喜欢的事情。

聂芷暗地里抚了抚额。她深深看了眼聂蒙，在心里道：你生得不是时候啊，到时候等你十八岁，母亲也到更年期了。有得念！

聂蒙似乎心有所感。唔了一声。水漉漉的眼神看得聂芷有点幸灾乐祸了。她揉揉聂蒙的脸，用眼神道：“我是女生，将来要嫁出去的。你才是最倒霉的。到时候要养家，还要养老婆，或许还要养丈人和丈母娘，对了，你还有孩子要养，啧啧，想想都恐怖。”

聂蒙：“……”

聂芷抿着唇笑了，她回房间里去。

她路过厨房，往里面看了眼，李想和父亲围着围裙正在讨论一条鱼是应该红烧还是炖汤。

李想打手势：“鱼炖汤更营养，嫂子和舅公舅母都应该补一补。”

父亲：“红烧更好吃，要补营养的话我平常会炖给他们，你是为了聂兰和聂平吧？难道聂兰怀孕了？”

李想摇头：“我们还没结婚，但鱼炖起来也很好吃，鱼汤很好喝，最重要的是有营养。”

父亲皱眉，一脸无奈道：“不要喝鱼汤吧，我也想吃红烧鱼啊。”

李想：“……”

“那行，就红烧鱼吧。”

聂芷惊讶这俩人的相处模式，最神奇的是父亲能看懂手语。对了，父亲在部队里呆过，应该也学过手语，毕竟有时会用到。她还记得自己大学军训时俩个班的教官趁着他们在太阳底下暴晒时用手语来交流说话，后来她才知这是教官在部队里学的。

她刚走开两步，又想起来一件事情，返回去问父亲：“爸爸，你手机在哪？我想打个电话给聂斐叔叔。”

父亲正麻利地清洗满是血渍的鱼，闻言抬头道：“在我房间里的书桌上，你要打电话给聂斐做什么？”

“上次我一本画册丢在他家了，我问下他帮我收起了没有。”

“哦，你去打电话吧。”

其实聂芷并不是要说这件事情，她的画册是丢在那里了，但也都画完了，基本没用处。她要做的，是约聂斐他们出来，再约聂兰他们见面。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聂斐低沉的声音：“聂大哥？”

聂芷故意压低声音，沉声道：“是我。”

聂斐笑了声，聂芷感觉到他挑了挑眉，他的语气也松散很多：“哦，是聂大姐啊。”

聂芷：“……”

“我不是聂大姐，我是聂芷！不要把我叫的那么老！”

聂斐老油条道：“行了行了，有什么事就说，别老跟我瞎扯，知不知道我的时间很宝贵？时间就是生命，你浪费我的时间就是在谋杀我。别以为精神谋杀不算罪，你是学法律的，知道精神损失是个什么概念。好了废话不多说，我要求你赔偿我两千块钱，你有异议么？没异议吧？好，三天之内把钱打过来，过期不候！”

一连串的话让她哭笑不得，低声道：“大哥，你确定自己刚刚说那么多话浪费时间真的没关系么？”

聂斐道：“那又如何？我是敲诈者，你是被敲诈者，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应付这个问题。”

聂芷想了想，忽而一笑，唇畔生花，优美的弧度看上去没有什么攻击力。

“这是敲诈？那你找错人了，我生活在六平米的地下室，没电没水，穷得叮当响。你要是愿意资助一下我么？如果我能成功，我一定报答你。”

那边安静了些许，聂斐一声笑，道：“应付得不错，在你提出借钱时对方会立马挂断电话。我可以拿你来当我的反面教材么？”

聂芷：“嗯？什么教材？”

“最近我部门的下属被客户刁难了。很多问题都被对方拒绝回答，要知道我们是市场部，开拓市场是我们的工作，出师不利这种事不能发生。正巧你的临时反应很好，我要拿去教育一下我那些呆板的员工。”

聂芷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眼神安静地沉下心绪，她淡淡道：“聂斐，我推荐你看一下关于心理方面的书，人类的不同性格你需要好好研究一下。要做大老板，就要改善自己和员工。先发现问题很重要。”

聂斐似乎是苦恼。哀叹了声：“怎么你也是这么认为？难道我是个不好的老板？我的下属和客户认为我都挺好的，就季叶觉得我有些不大懂变通，现在你也这么说。”

手机嘟了声，通话时间已经超过三分钟了。聂芷无意识地拨了拨窗户上种的一小盆植物的叶子。慢慢道：“聂斐。我觉得你这确实有点不大懂变通。因为每个人的性格都是不一样的，你拿同一个例子去教育他们效果也不一样，有的人可能会接受。有的人却还是会犯错。你要分别找出他们失败的原因，然后一一针对，虽然很累很麻烦，但对于你和你的下属都是一个成长的体验。”

聂斐对着话筒点点头，抚慰聂芷道：“我懂，但我真的没时间做这些事情了。我现在都很忙，天齐被打垮了一半，虽然日后一定会东山再起，但现在的事情太多了。我作为市场部部长不能放下不管，而我的员工他们不一定会跟我去s市。与其浪费时间，还不如多挣些钱，要好好培养的人我日后会自己亲手招。”

聂芷该说的也就是这些了，她学的理论偏多，实际运用的机会很少，但所幸她所学都是些实用的东西。

“好吧，你先处理手上的事情。我想跟你说的事就是聂兰李想要买房的事情，不知道季叶跟你商量了没有，他说想把你的一处新房产给他们。”

聂斐那边有了电脑键盘被快速交替击打的声音，他左肩和脑袋夹着电话道：“季叶昨天一回家就跟我说了，那套房子是一个房地产开发商白送的，转送给他们没问题，只不过不知道李想什么时候有空来登记一下。”

聂芷道：“那你什么时候有空呢？房子是你的，到时候登记转让肯定需要你出席，你有时间才是最重要的，李想平常都有时间。”

聂斐顿了顿，他对着手机道：“你等下，我问下秘书日程安排。”

聂芷打趣道：“你现在还无法安排自己的行程了？怪不得昨晚季叶说你晚上加班，在我家待到很晚才走，你们的恋情会不会岌岌可危？”

这话纯粹是玩笑，聂斐也不放在心上，随意就敷衍了过去。他把座机转到外边的秘书处，问了日程安排后告知聂芷：“最近一周只有后天中午有时间，我跟房地产商那边打个招呼，到时候你让李想他们过来。”

“你怎么知道我现在和李想在一起？”

那边一声呵呵，在聂芷看来实在有嘲笑她智商的意味。

“你拿你爸爸的手机给我打电话，还问的李想和聂兰买房的事情，你说呢？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只是跟季叶两个人商量好了吧？你家人和李想他们都不知道这件事呢吧？”

聂芷讪笑：“你真聪明。”

聂斐道：“别这么说，好像我回答了这么简单的问题是一件多了不起的事情一样，我得是有多low啊你这么看不起我！”

聂芷吸了口气笑道：“我绝对没有这么想，行了，你上班吧，我去跟聂兰商量一下。”

“嗯。”

电话即将被挂断的前夕，聂芷又急忙出声：“等下，我还有一件事情。”(未完待续……)

ps：因为这几天比较混乱，所以更新都不稳定，我周末会尽力稳定下来。一般上午是七点半，下午是两点，一共两更，请支持正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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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聂芷这么一说，聂斐按挂机键的动作就停止了。他抬了抬手示意秘书把资料拿过来，低声道：“还有什么事？”

聂芷往门口看了眼，听见外边的声音杂乱，心里不自然的感觉被压抑下去。

“我就想问下，你确定是要把房子白送给聂兰他们么？”

聂斐沉吟了下，回道：“其实不叫白送。聂兰和李想为了火锅店做了很多事情，我们都只是坐收其成，光从这一点来看我们就欠了人家的人情。再说了我们不是要把火锅店转让给他们么？到时候他们花光了积蓄买房，哪里还有钱买下好再来？”

聂芷听明白了这其中的意义，不觉声音也低了下去，却带了怒气。

“聂斐！”

聂斐呵呵笑道：“哎呀别生气呀，有话好好说。小芷，我的确是想扶着你们家登上一个台阶，但我的意愿并不代表你们的意愿。你想靠自己的力量强大，可我只能说，没用的，我们不互相扶助是没有用的。你懂么？我这不叫牺牲，我只是在做个顺水人情给聂兰，这样他们才会更心甘情愿留下来。”

说来说去都是为了聂芷他们家，聂芷觉得眼眶有些热。

聂斐说他的房子是别人送的没错，但他并不愿以这套房子去交易聂兰他们的钱款，一个是仗义，一个却是为了帮聂兰省下钱去买火锅店。毕竟火锅店是聂芷费尽心思才弄好的店铺，她不舍得让自己的努力付诸流水，只能留给自己信任的人。但却绝不能无偿转让，火锅店聂芷花了多少心思他们都知道，聂芷所出的钱也最多。聂斐不想让聂芷失去这么一大笔钱。

反观李想和聂兰，如果他们要买聂斐的房子必然要花很多钱，那套房产地段好，在城市的中心，离聂兰目前的居处和火锅店都很近，价格不是一般的高。假若他们因为买房把钱都花光了，那火锅店他们也就无力承担了。聂芷是一定要转让火锅店的。她跟着季叶走。就是自动站到他们的战线里去，绝不能再管着c市的火锅店，不然到时季家盘问到底便会把矛盾惹得暂管火锅店的聂兰身上。

如此下来。聂斐的所作所为真正是为聂芷着想。他这并不算是牺牲自己的利益，因为到时他们离开这里，除了他们自己早已做好准备的账户，聂斐和季叶所有的资产都会被查封。这一套房产也是白搭。

聂斐一听聂芷那边没声音，看了下通话时间。都已经十分钟了，便笑道：“还有什么要说的没？再沉默下去你爸爸这个月的话费都要超支了啊，我要挂掉了！”

聂芷深深呼吸了下，面色平静道：“聂斐。谢谢你，如果我有能帮到你的地方，你就跟我说。我一定会兑现我的承诺。”

聂斐想到昨天的事情便笑了笑，眼眸短暂离开资料。往椅背上一靠，说道：“你昨天就帮了我一个大忙啊不知道么？昨天晚上季叶就联系了谢江和，谢江和终于答应跟我们见一面了，事情有这么大的转机都是你的功劳啊！”

她想到今天上午谢儒一的疏离，心里又有些发涩，但还是由衷高兴道：“那真是太好了，谢江和虽然当场就答应了要接你们的任务，但也说不定会后悔，你们自己注意下，他这个人，呃，真的有点奇怪，处人待事好像都是按照自己的心情来的。”

聂斐也来了兴趣，大笑道：“那可不？人家有傲的资本，偏偏我们还得求着他，若你以后如他一样站在了顶端，你也会觉得众生如蝼蚁的，当然会按照自己的选择去做有意义的事情了。”

“话是这么说，但我觉得我没有那么伟大的一天，我懂的不多也不专业，能混口饭吃就不错了。”

聂斐觉得聂芷这种谦虚的心理虽好，但未免有点杀士气，便谆谆善诱道：“你要自信啊，你现在的成就已经超过了普通人很多，而且你还有一个三十岁的灵魂，简直就是聂芷一出，谁与争锋！”

聂芷：“……”

她失笑，“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女人的年纪是最大的忌讳不知道么？”

聂斐忙道歉：“看我都忙昏头了，忘了我们小芷还是个花季少女，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我说的对不对？”

聂芷抿唇一笑，努努嘴道：“对极了，继续保持。”

“好的，我会保持恭维和献媚，也请你继续好好学习，s市的竞争可是很强的，要考一个顶级大学也很难。”

聂芷在这边微微颔首，小声道：“那就这样了，我去跟聂兰说事情，要是成功了我让他们给你回个电话，不成功我就自己给你回电话。”

“嗯，好。”

聂芷轻吁口气，挂断了电话。

她把手机放在一旁，抬眼看门口，父亲不知何时站在那里，面色冷峻。

“爸爸，你就做好菜了？”

虽然她心里感觉不妙，但只能压抑下来，她努力回想父亲是什么时候过来的，他又听到了多少？

父亲拧着眉，一身粉色的围裙看起来竟也毫不违和，他停了一会儿，冷声道：“谢江和是谁？”

谢江和是名人，只要上网就能查到他的丰功伟绩，就是在平时也都能听到他的一些事情。聂芷知道这点，不敢瞒他，道：“我班上有一个同学叫谢儒一，谢江和是他的父亲。”

父亲道：“你跟谢江和又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啊，聂芷吸了口凉气，小声道：“我认得谢儒一的父亲，他昨天还请我和谢儒一吃饭，刚好碰到了季叶。季叶正要找谢江和帮忙，所以我也听到了他们说话，我才会提醒季叶要注意谢江和。”

“昨天你不是说跟同学在看书么？怪不得听你奶奶说你最后是跟季叶回来的。”

聂芷站在窗边，深深地埋下了头。

她两辈子加起来亏欠的人不多，家人就是她最薄弱的地方。如果父亲生了怀疑发现了她做的事情，想必她也会如实相告，但她作为重生之人的身份实在很有风险。

父亲见她不说话，也就知道她是默认自己欺骗了这些人。他想到这么几年来聂芷的乖巧却晚归，虽然都有理由，他也曾跟她的老师求证过，但如今想来都是疑点重重。

聂芷才多大？十二岁！她读完了四年级直接念了初中，聪明是没错，但还有别的原因么？必然是有。那这原因又是什么呢？是她一直强调的她的努力，还走了捷径？

多年前的一个夜晚他出来喝水，却遇见聂芷大半夜在取一封信，说是杜璟桓寄给她的，他当时也没好奇，跟现在的事情夹杂在一起，竟然也有了令人怀疑的地方。他走进来，把门关上，摘了围裙走到聂芷面前。

“你告诉爸爸，你这些年都做了什么？在你没有回家的时候，你都是跟谁在一起？你有没有做过坏事？”

聂芷心头一震，她的肩膀也轻微地抖了抖，但她勉强笑道：“爸爸，你都在说什么啊？这些年来我都在认真读书，从来没有做过坏事。我没有回家之前，我都在书店，或者是图书馆，有时我还去华中医家学习。”

父亲按住她的肩膀，厚实的手掌温暖，在聂芷此刻看来却有些烫人。

他沉声道：“小芷，你说实话！”

聂芷知道自己什么都不能说，她做的事情一环扣一环，父亲并不愚笨，想想就能明白，到那时，她要如何解释？她冷下心，咬着牙道：“我说的就是实话！爸爸，你不相信可以去问华中医！”

这话一出口，不仅父亲加在她肩上的力量更大了些，聂芷更是心上一疼——华中医不在国内！她完全联系不到他！

那么，谁来给她做证明？

“爸爸，华中医出国去了，你还可以问问聂斐和季叶，他们可以为我证明。”

父亲闭上眼深呼吸，而后他问道：“你那些知识都是自己学的么？你的英语那么纯正，是谁教的？你懂的那么多，又是谁教的？”

聂芷抬起眼，眸里真诚肯定，“是我自己学的，都是我自学的。爸爸，你都可以自考，我为什么不能自己学会一些东西呢？”

这又引出来一个雷点，父亲的神色已经有些风雨欲来了。

“聂斐告诉我自考的时候，你一直很支持，后面还辅助我学位考试。你似乎什么都懂，我活着三十年都比不上你！你今年也才十二岁，你能解释一下这是为什么么？”

聂芷眼睛也不眨，“因为我聪明，我能很快理解这些东西，我看的书也多。”

父亲忍了忍，额上的汗水滴下来，在温暖的室内很不相称。

他压低了声音，道：“我再说一次，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不要闹得你爷爷奶奶都知道，他们经不起折腾。”

聂芷眸光澄澈，坚定不移。

“爸爸，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呢？”

为什么不相信她？为什么不？

如果你温柔相待疼爱宠溺了十二年的女儿有了过人的天赋，她认得很多人，她会你所不能的，她的真实面目同在你面前的形象并不一样，她牙齿伶俐，你会想到什么？

父亲的眼神彻底冷下去，他冷笑一声：“你不是小芷，你到底是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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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面对父亲的责问，她哑口无言。

她确实不是聂芷，她是来自前世的聂芷。

但这能告诉父亲么？不能。

她试图张唇说话，却在看到父亲寒冷如冰的眼神时入坠冰窖。

父亲慢慢地扬起手，高高举起的手心泛着粉红色，温暖而厚实，昨天还温柔地拍她的头，而今日却对聂芷竖起了冷刺。

她喃喃一声：“爸爸。”

那手±∵，≈ansh＋uba.落下来的时候并没有迟疑，清脆地打在她脸上，她的脑袋里顿时轰隆一片。

外边说话的声音突然停了，连电视里的说话声也小了下来。

聂芷闭了闭眼，泪珠砸下来，然后落在她的手心上。

她哽咽道：“爸爸，我真的是小芷，你为什么不信我？”

“我如何信你？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你就是小芷？”

聂芷似有失神，她怔怔地看着前方，摊起的手心上不多时就聚集了一小片的水迹。然后她的手不由自主地垂下，泪水顺着手指滑下去，落在地上，她几乎听得清水滴砸在地上的声音。

父亲突然叹了一声，他深深地看了眼聂芷，转身离开房间。

临走时他留下一句：“你好自为之。”

好自为之？什么又是好自为之？她没有错，为什么要好自为之？！

聂芷只觉膝盖有些酸软，再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坐在了地上捂着眼哭泣，门也再度被关上了。

门外的父亲道：“小芷有些不舒服。你们别进去吵她，让她休息会。”

“不对啊，我刚刚听到了巴掌声，不会是你打了她吧？让我进去看看，你个傻瓜，吃饱了撑的打小芷干嘛？不记得你小时候挨打躲在被窝里哭的事情了？”

聂芷奶奶这样说着便要来开门，父亲牢牢抓住把手，拿出钥匙反锁了起来。

“妈，你别闹，让她好好静静。她确实很过分。”

奶奶还想跟他吵。被爷爷拦下。

聂芷捂住嘴，生怕自己的哭声传出去把他们给吓到，哽咽声只回响在她的世界里，一声声声嘶力竭。叫她痛不欲生。

她等待了五年。终于还是被人发现了。理所当然这人会是她的亲人，但她没想到父亲竟会打她。哪怕是在前世她坚持要嫁给赵启，父亲也没打过她。只是气得狠了，整整半年没跟她说过话。

她以为她的亲人对她温柔和善便就是这样了，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父亲的力量有多强，这个耳光像刀子一样刮在她心里，钝痛而酣畅。

有人敲了敲门。

奶奶贴着门道：“小芷啊，别生气，你爸就是这样的人，他打了你我以后帮你打回来，千万别哭。你饿不饿？我叫你爸把你放出来好么？”

聂芷拼命摇头，喉间却发不出声音。

你看，他们对她这么这么好，可她还是欺骗了他们，她还是有错的，她犯的错很大很大，没有人能帮她了。

好自为之，她果然要好自为之。

敲门声还在继续，她却听不大清门外的声音了。

她觉得自己好像掉入了一个很柔软很柔软的空间，她能轻易地漂浮起来，她的四周漂着羽毛，白白的羽丝吹到她脸上有点痒，她打了个喷嚏。

这个梦醒来，聂芷发现自己躺在自己房间里，身上盖着薄棉被，一旁的闹钟显示到六点了。

下午六点。

她飞快坐起来，耐不住头晕眼花又摔了回去，外面天色还亮，她又仔细看了看闹钟，看到时针还是指着六时默默叹了口气。

她耽误了下午的课，也不知道聂兰和李想还在不在。

一想到父亲发现了她做的事情，她就不想出去，父亲一定还在，他一定也还在生气。这可怎么办呢？

她的余光瞥到床头柜，心跳一下子快了不少，父亲会不会趁她睡着的时候翻她东西？如果他这么做了，那他就一定知道聂芷做过些什么了。可要是父亲知道了，那未尝不是好事，毕竟她亲口说不出来。

聂芷怀着忐忑的心情打开柜子的最下面一格，从里面找到了重安留下的锦囊。她的心终于有所安定，虽想流泪，眼里却干涩，她应该是哭晕过去了。

拆开锦囊，却是一纸空白。

她的手便颤抖了下，纸条从指缝间滑落在被子上。

无字，要不无解，要不重安已经离开。

重安是知道她把家人看为最重要的，她也必定会看重一切与她有关的事情，可现在，却只能有这两种说法了。哪种都是她所不愿见到的，因为重安也是她的家人，她把她的家人奉为天神。

门在这时被人轻轻推开了些许，聂芷赶忙把纸条和锦囊都塞到枕头地下，看向来人。

随着门的打开，却不见任何人，她有些疑惑，终于在一个小萝卜头跌跌撞撞到了她床前的时候才看清楚了。

聂蒙呵呵笑，“姐姐。”

聂芷俯身过去抱他，把脸蛋往他脸上蹭了蹭，低声道：“你怎么来了？”

聂蒙自然无法告诉她原因，她只能自行理解，然后低低地笑了。“蒙蒙，也就你还认识我。”

聂蒙搂住她的脖颈就往上亲，唇上沾着口水聂芷也不嫌弃，正面就跟他亲了口。

她正想笑，就看到父亲站在门前，高大的身影极其缄默，眼神沉沉。

聂芷心一跳，下意识喊道：“爸爸。”

父亲转身就走。

聂芷恍然觉得挫败，她的父亲和谢儒一都被她所伤害，都是因为欺骗，但她可以承认利用了谢儒一，却绝不承认自己利用了父亲。

聂蒙不明所以，依旧笑得开心。

她被感染了，轻声一笑，道：“蒙蒙啊，给你取这个名字呢，就是希望你能一生蒙昧快活，不必为世人的意见而烦恼。你也正像这个名字一样，什么时候都在笑，什么时候都很快活。我羡慕你啊，你要一直一直天真下去，这样你就不会觉得姐姐也是个大坏蛋了。”

聂蒙听懂了最后两个字，笑着重复：“坏蛋，坏蛋。”

聂芷：“……”

她把聂蒙放在床上，爬起来，下床，然后抱过聂蒙出房间。

聂兰和李想确实不在了，她把聂蒙交给奶奶，脸上硕大一块红肿让奶奶心疼得要死。

“你爸爸怎么这么狠心哦？他一个人把你从房间里抱出来还不让我们看，原来他下手这么重！这个白眼狼样的，看我不好好收拾他！小芷啊，让奶奶看看，还痛么？”

聂芷既不摇头，也不点头，痛确实痛，但比不上心里难受。

奶奶也泪眼汪汪的，当即就撸起了袖管要打人，聂蒙被她扬起的手给推倒在沙发上，表情呆愣。

聂芷赶紧抓住奶奶防止她暴走，一边软语安慰道：“奶奶，不是爸爸的错，是我犯了错，爸爸在教育我呢，也没有很痛，真的，你就别怪爸爸了。”

奶奶要扒开她的手，吼道：“怎么可能不痛？都肿这么高了！我非打死他不可！”

聂芷道：“没事的，奶奶，你别担心。你要是实在有空的话能不能帮我到街上的药店里买些中药来？我明天还想上学。”

奶奶忙不迭地答应，看着她脸上的伤痕心都被揉在一起了。

“你爸下午给你请了假，要不你这几天就别去上课了？”

聂芷摇摇头，“不，我要去上课。”

纵然是顶着脸上的伤痕，她也不能耽误课程，而最主要的，是她的英语竞赛快到了。

她写了一个方子拿给奶奶，嘱咐她一定要按量购买。

奶奶下楼去了，聂蒙就没人管，她抱起聂蒙喊母亲，却毫无回应。

爷爷似乎也不在。

聂芷稍稍疑惑，去了父亲房间，门虚掩着，她敲了敲，道：“爸爸，你在么？”

门唰的被拉开，父亲垂眼看她，眸里一片冷淡。

聂芷讪讪，她把聂蒙抱给他，小声说了句“我先回房间了”就想溜，却被房里传来的虚弱声音给喊住。

“小芷，你进来。”

聂芷的脚步一顿，转而越过父亲疾步进去，她来到母亲床前蹲下，一手去摸她的额头。

“妈妈，你觉得哪里不舒服？”

母亲轻轻笑了笑，柔声道：“没有不舒服，就是想睡觉而已，让我看看你脸上，怎么这么严重？”

那轻柔的手抚在她的脸上，却像抚在她的心上。

聂芷落下泪来，嗓音沙哑道：“妈妈，对不起。”

“傻孩子，说什么对不起？你没错，是你爸爸太急进。那么，告诉妈妈，你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你怎么会变得那么成熟？你爸爸说的，哪些是真的？”

母亲的眼神很温柔，很信任，聂芷几乎想脱口而出说“都是假的”。

但她生生忍住了，她摇摇头，眼泪砸下来。

“妈妈，你别问我好不好？我没有做过坏事，我还是你们的好女儿！”

母亲握着她的手收紧，力气大得惊人。

“是么？”

脑袋上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聂芷茫然抬头，看到父亲面无表情的清俊的脸，忽而又注意到了他两鬓微微的白发。

“你真的什么都不说？”

她不知所措。她要说什么？她能说什么？

什么都没有。

只有父亲不信任的眼神，聂蒙的欢颜，母亲的哀伤。(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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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父亲的质疑，母亲的信任，这两种感情交杂在一起让聂芷不觉心底是什么滋味。长久的沉默中，她与自己做斗争。

说，必然牵扯出她是谁的问题；不说，父亲也照样怀疑她的身份。

既然两种选择的结果都是自己的身份受到怀疑，那她还不如不说。

于是她咬紧牙关，低垂着脑袋不说话，母亲温柔的手抚摸在她的发顶，轻柔的力量让她忍不住心颤。

父亲见她这模样，火从心起，一把提住了她的衣领把她扯起来。

n∠∽wan∠∽shu∠∽ba，a≠nshu≤ba.bsp;一声断帛之声起，她领口的衣服破了一半，然后她的身子悬空摔下来。

“难道你杀死了小芷么？”

聂芷含泪摇头。

父亲的眼睛已然发红，眼眶里有水光。

“那我的小芷去哪里了？你究竟是谁？你有什么目的？”

她哽咽了下，一手捂住眼睛，无助地坐在一旁哭泣。父亲愈发看不得她这样，气急攻心，又想打她。

母亲见这架势拦又拦不住，聂芷又死都不说，只能挣扎而起，又是咳嗽又是流泪地抱住聂芷不让他父亲下手。

“聂云，你够了！”

聂芷被突然吐到身上的一口液体给惊吓了下，她急急忙忙把母亲翻过来，她唇角一抹艳红的鲜血，面色灰白，竟是生了大病的模样。

屋里昏暗，聂芷跑过去把窗帘拉开，光芒大作。闭着眼喘息的母亲偏过头去。

聂芷握住她的手，眼泪又落下，“妈妈，你哪里不舒服？告诉我，我可以医治你。”

母亲摇摇头，只看着聂芷父亲道：“聂云，你别打她了，她还是个孩子。我相信她是小芷，有些事情她不愿说我们就别问了，好么？”

父亲沉默又沉默。终是半跪下来摸了摸她的脸。冰凉的触感让他有些恐慌。他俯身抱住她，低低地“嗯”了声，看向聂芷的目光只有冷漠。

聂蒙在一旁，眼神澄净。与父亲形成鲜明对比。

聂芷心里一痛。她赶忙把眼泪抹去。拿过母亲的手腕开始把脉。

不一会儿，她直身而起。

“妈妈，你这只是气血发虚又急火攻心。我给你开一个方子，吃上一两个星期就好了。”

她飞快地走出去，到了自己房间把门一关，把手往嘴巴里一塞，呜呜咽咽地哭起来。

母亲有病，不是她说的那么轻描淡写，而是她身体里早就隐藏的病根。这一次她的事情激发了母亲潜在的情绪，邪火上来，身体病变。一旦没有掌控好，极有可能是一条人命。

是她的错，都是她的错，明知道母亲身体不好还气她老人家，她简直不孝！

在这种关头，她没说自己的事情是正确的，保不齐母亲会因此再度发作！所以她现在要怎么办？她完全没有主意了！

聂芷背靠着门，哭得一时天昏地暗，仿佛身体里所有的水分都要因此流失了。她恍然有所反应，东倒西歪地过去拿重安的锦囊。

还是一片空白。

她如遭五雷轰顶，面色发白，一失神坐在床上。

这大抵是她这一辈子最艰难的时刻了，她把锦囊重新藏好，抹了把眼泪站起来，找到父亲。

厨房里，父亲看着她，微微不耐道：“你到底有没有法子？我要带她去医院！”

聂芷垂头看着脚尖，忽而她抬起头，清亮的目光气势惊人。父亲似有一怔，然后愈发恼怒。他的女儿从来不会露出这种神情，她如此温柔善良，绝不像眼前人。

聂芷在这种境况下不曾笑，她的眼瞳虽偏浅，此刻却昏暗无比，迎着天色，黑漆漆让父亲心悸。他心里也有刀枪在翻滚着，搅动得血肉模糊。

再过一个星期，整十二年，他养的女儿，他最心爱的人又大了一岁。可是谁知道他的女儿还是不是他的女儿？

容颜像他，不可置疑。木琴忠诚，不可置疑。那么，聂芷身体里是否居住了另一个人？

前段日子由一个青春作家止桑写的穿越小说掀起了了高，潮，是不是小说也像现实一样？聂芷身体里有一个穿越过来的灵魂？

越想越恐怖，他不禁咬了咬牙，问她：“你到底要做什么？”

聂芷张唇叹气，道：“你是我的爸爸，永远都是。”

父亲气得发抖，怒道：“我才不是你的父亲，你到底对小芷做了什么？”

聂芷的目光变得有些悲伤，浓浓的悲怆传到他心里，父亲又有些懊悔。

“爸爸，你听我说，不要插话，这件事情很重要。”

聂芷静静道：“妈妈生病了，很严重，必须住院。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但可以明白的是妈妈身体里有一部分器官病变了，已经威胁到母亲的身体健康。你给我电话，我联系聂斐让他在省医院空出一张病床来，我会处理这一切，你能暂时把我的事情放到脑后不要管么？我保证，我不会伤害家里的所有人，求你信我。”

父亲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失神，他喃喃道：“怪不得你母亲听到这个消息后就晕了过去，都是你的错啊，都是你刺激得她。”

聂芷心里难过，她闭了闭眼，把眼泪逼回去。

“对，都是我的错，等医治好了母亲，你再跟我清算吧。现在，把手机给我。”

父亲看着她，从胸腔里逼出一口闷气，拿出手机给她，眼睛却一直与她对视。

聂芷从电话簿里调出聂斐的电话号码，拨过去，很久都只有“嘟嘟”的声音。

无人接，恐怕聂斐正在处理事情没看到。

她把手机还给父亲，道：“爸爸。聂斐现在可能没时间，我去找季叶，你先在家看着母亲，对了，多给她喝些蜂蜜水。”

末了她顿了顿：“爸爸，你不要拦我。”

父亲的胸膛上下起伏地剧烈，他倒真没有拦住聂芷。他再生气愤怒，现在都不是时候，木琴的病才最重要。

聂芷打开门时还没注意到自己的衣服破烂，父亲已然喊住她。把一件粉蓝的外套丢给她。极轻地说了一句“路上小心”。

她的脚步微顿，接过，然后大步跑了出去。

下楼时候正碰到奶奶上楼，她一边穿外套一边对奶奶说：“奶奶。我出去一下。你跟爸爸在家里照顾母亲和聂蒙。”

这个时候。重安不在，周晴之不在，华中医不在。她要依靠自己的力量成长起来！她要是软弱哭泣，那还有谁能帮助他们！是以聂芷正是靠着这个想法从悲伤中脱离出来，她的事情还有很多，根本没有时间忧愁来哭泣去的！

奶奶“诶”了声，看着她从自己身旁跑过去，注意到她脸上的红肿喊道：“你脸上还有伤呢，先处理一下吧。”

聂芷默默在心里说：没时间了。

聂斐现在忙得很，她没有办法找他，那就只能找季叶了，偏偏季叶这家伙从来不带手机，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走一步算一步吧，她就是跑遍这个城市也要找到季叶！

她先去聂斐家找季叶，跑了半个小时扶着腰在聂斐家门前喘气。她连着按了一分钟的门铃，没有动静，说明季叶不在家。

那就只能从季叶常去的地方找了，聂芷仔细回想了番，有好几个地方。

第一个，中央公园。

中央公园里风景好，很适合写生，季叶平常时候很喜欢到那里去，他有个固定的地方。

枫树林。

路上行人看着她急匆匆地跑来跑去，脸上一片红肿，就算原本长得还算好看的面容也姿色殆尽，只余一声叹息：哪家的孩子离家出走了？

池塘边，青草地，绿柳成荫，有打扮富贵的女生在那里戏玩。

“静姝，你看那个到处跑的女孩子，脸上好像是被谁打了，好可怜哦！”

苏静姝撑着把扇子嗤笑一声，眼睛瞥向一旁的女生，笑道：“可怜什么？一定是自己犯了错被打了呗，然后就离家出走了，这种人多的是，要真可怜的话我还不如丢个钱给乞丐呢？”

女生讪笑二声，理了理精致的裙摆，小声道：“你总是这样。”

谁料苏静姝还是听见了，当下秀眉一横，冷眼道：“总是哪样？”

“没有啦，人家开玩笑的，静姝总是这么高贵优雅有风范，好美哦！”

“这还差不多！”

女生暗地里咬咬牙，在心里呸了声道：“要不是因为你老子是个土豪，有钱，财大气粗，还傍上了市长，不然谁跟你这种没教养没风度还丑了吧唧的女生玩？”

苏静姝却从椅子上站起来，摆正自己的帽子，趾高气扬道：“走，今天带你去见识一下那个女生。”

哪个女生？

她一愣，转而反应过来，就是那个刚刚从她们眼前跑过去的女生？

完了，苏静姝又要作了！

关键这女的真不叫作，那叫一个狠毒！听说前几年在唐家的宴会上她喜欢很久的唐漾跟一个小女娃卿卿我我的，把苏静姝给气得！当场就去查那个小女孩的来路，查不到！苏静姝活活把那个下人给打残了！咄，苏静姝这个小贱人！

后来她才知道，苏静姝之所以查不到，一是唐漾护着，二是唐屿莫护着，三则是，唐家二爷护着！

要说这唐家二爷啊，虽然退居幕后，但谁也不敢惹，毕竟唐家就是在他手里发展起来的，当年鼎盛时期一度有成为全国首富的趋势！

这样回忆了番，苏静姝已经带着她和另外一个女生走到了枫树林里，那个穿着粉蓝外衫的女子就在她们前面不远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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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走到这里，女生似乎有些害怕了，她拉拉苏静姝的衣袖，轻声道：“要不咱们就别找她的麻烦了吧？她也怪可怜的。”

苏静姝一眼横过来，毫不留情地挥开她的手臂，捻了捻衣袖道：“别碰我的衣服，几十万呢，碰坏了你赔不起。”

一旁的另一个女生笑了笑，她脸色便红了几分，低下头不说话。

苏静姝得意道：“你看，瑶瑶就比你懂事多了。我们这不叫找麻烦，我们是跟她聊聊天，说的好就帮帮忙，说不好就回去，很简单嘛！”

叫瑶瑶的女生也劝她：“阿晁，别跟静姝唱反调，我们是一∽，a□nsh≌uba.起的，你既然来了就看着，顶多不叫你出手。”

“姚梦晁，你要是害怕就回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的，多丑啊！”

被人这么一说，姚梦晁似乎也是惊醒了，她小声道：“谁，谁害怕了？我也去。”

“行，今天就让你们开开眼界，正巧最近有几件心烦事没解决，我都快烦死了。”

姚梦晁听了这话心里一震，怪不得苏静姝今天约她们出来，原来是把她们当消遣来着。也就是她和瑶瑶家没什么权势，也不够有钱，混不进上流圈子，只能从苏静姝这里下手，好的坏的她们都只能忍了，毕竟能吊到一个金龟婿才是最重要的。

她们不急不慢地走着，前面的女生似乎也有感觉，只见她的步伐越来越慢。最后干脆停住，转过头来，一双杏眸亮得惊人。

很美。

很少有人的眼睛是杏眼，大而且圆润，搁在一张稍有些婴儿肥的脸上会很可爱。聂芷脸上是有伤没错，但她的眼睛干净澄澈，光明而磊落，比苏静姝好看了不知道多少倍。

苏静姝关注的点显然和她们不一样，姚梦晁愣神的同时苏静姝喊了出来：“是你！”

聂芷皱皱眉，这个哇啦哇啦的女人她认得么？

苏静姝拎起裙摆。三两步走到她面前。边骂边扬起了手。

“就是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都是你勾搭了唐漾，该死的！我今天非好好收拾你不可！”

聂芷轻易格住她挥下来的手，摔到一旁。苏静姝一个趔趄。

姚梦晁看到。瑶瑶抿唇微笑的同时上前扶苏静姝。口是心非的模样让她觉得恶心。但她又想到自己，自己不也是这样，任由苏静姝打骂。却还要腆着脸去奉承，自己也够堕落的。

聂芷冷冷地看着苏静姝，淡淡道：“你是谁？”

苏静姝好不容易站稳来，她跺跺脚，脚上从意大利空运过来的高跟鞋依旧坚挺，却又险些让她站不住，只能依靠着瑶瑶的力量挺直腰背，抬了抬下巴。

“我是苏静姝，有钱人。”

聂芷看着她，“哦”出一声。

姚梦晁心里想：“有钱算个屁？你心肠歹毒做人虚伪，再往脸上贴金子都遮不住你丑恶的嘴脸。”

她悄悄握紧手，往聂芷的方向移动。

苏静姝闻言气急败坏了：“你，你这个小贱人！”

聂芷挑眉，并不想跟她起冲突，便道：“你还有事么？没事我就走了。”

当年在唐家的事情她还记得几分，当时有个女生特别针对她，貌似还欺负过她来着，也是因为唐漾。看来，她们是同一个人。

“你给我站住！”

聂芷虽然不想起冲突，但不代表她愿意忍受这个女生，她脚步没停，继续往前面走。

冷不丁自己的头发被人一拽，吃痛的同时聂芷来了个反踢，白色的球鞋扬到苏静姝面前时把她吓得赶紧松手。

聂芷收回脚，认真问她：“你脑子是有问题么？”

苏静姝面色不佳，却不敢再动手，明显聂芷是学过一些功夫的，她就一个人加两个随从，怎么看怎么都得落败，还不如等回家了直接派人来整她。

但口头上怎么也不愿落了下风：“你脑子才有问题！你全家脑子都有问题！”

聂芷就呵呵了，这妞该不是看多了言情小说想学傻白甜女主吧？得，她不跟这女的掰扯，她得赶紧找到季叶。

二话不多说，聂芷恶狠狠地威胁了一句“再妨碍我我就划花你的脸打断你的腿”转身就走。

这本是权宜之计，只望苏静姝能知难而退，因为她并不会那样做。

但没想到的是，身后扑上来一个人，聂芷顿时被抱住走不动路。

那个女生苦嚎道：“求你帮帮我！”

聂芷有点斯巴达了，她掰开那个女生的手，回身冷道：“你这是做什么？被人威胁伤害了就报警，被人欺负了就打回去，凭什么要我帮助你？”

姚梦晁哑口无言，她想了想，嘟囔道：“我不敢，她会打我。”

聂芷：“……”

“我没什么好帮你的，别跟我说你可怜，你就是再可怜都打动不了我。”

她无心在这个世界做一朵白莲花，只要不违反道义，她什么都能接受。一个好的姑娘并不是个滥好人，她永远要看清楚什么人值得什么人不值得，不然被反咬了口只能做一具名为“农夫”的尸体，而这个时候她的名称就会沦为“圣母玛丽苏”。

聂芷明白这点，心灵鸡汤里强调了不知道多少遍。

眼前这个女孩子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就算被欺负也是自愿的，她能帮什么？倒是别被人家当成靶子给利用了才对，更何况她母亲的事情并不容延迟。

姚梦晁眼里流出眼泪来，她楚楚可怜的姿态停留在春天里像一朵摇摇欲坠的花。

so？

聂芷毫不留情地推开她，“别挡着我的路。”

苏静姝的眼神已经像淬了毒的刀子，姚梦晁咬了咬下唇，双手握住聂芷的手臂哀求道：“妹妹，你一定要帮我，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她的确是想利用聂芷，既然她会一点功夫，那么就可以趁苏静姝身边没有人的时候报了这几个月来她被欺负的仇恨。而且到时候她可以直接把责任推给聂芷，她也能断了和苏静姝的关系，岂不一举两得？谁料聂芷这么聪明，最开始就看明白了她的心思，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撕破脸了。

聂芷冷冷地看着她，唇角弯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姑娘，你心肠歹毒并不在她之下，借刀杀人，你得看看借的是什么刀，这可是一把见人就杀的刀，说不定你也会死在这把刀下。”

聂芷的眼神实在不像是开玩笑，姚梦晁抖了抖，惊道：“你不对她动手，到时候她就要对你动手了，你还是——”

“还是现在先下手为强对吧？”

聂芷的眼神越过她，落在一脸沉郁却不发一言的苏静姝身上，笑了笑，很寒冷的笑容。

“那边的美丽姑娘，我跟你确实无仇无怨，你说的勾搭唐漾，那还是我**岁时候的事情。我年纪虽小，但绝对没有喜欢唐漾，只是因为我是他舅爷的朋友，他照顾我而已。所以你大可放心，唐漾出国读书后我再也没有跟他联系过，我也确实配不上他。说清楚了这点，你还对我有怨恨么？”

苏静姝咬着嘴唇，不乐意道：“那你，你刚刚推我。”

聂芷淡定道：“那是因为你想打我。我总不能站着让你打吧，我脸上都有这么一大块红肿了，你再来一下我就真毁容不能见人了，总不能让你对我负责。”

“谁要对你负责？长得那么丑，还大言不惭的。”

聂芷咧唇一笑，呶呶嘴道：“那你现在可还误会我？”

苏静姝扯着衣袖扭扭捏捏不说话，聂芷兀自笑了，迎上瑶瑶那平静的目光也不畏惧，朝她点了下头后对着姚梦晁似笑非笑：“姑娘，你还纠结什么？要不现在回去跟那边的美丽姑娘道个歉继续搞好关系？要不现在就赶紧收拾东西回家以后远远避开人家？别想利用我，你的下场会很难看。”

姚梦晁看着她，眼神发愣，而后竟是哭了起来。

聂芷掏出纸巾塞到她手里，扬长而去。

这一个突发情况，处理地她手忙脚乱的，既要化解和苏静姝的矛盾，又要摆平姚梦晁。她也是个祸根，自己引爆了了几年前留下的炸弹。

不过她千方百计想出来对付苏静姝的办法看起来还不错，至少苏静姝刚刚都没有再为难她了，只不过是一个任性又不知轻重的小姑娘而已。

想着想着她低头看了看手表，也就过去了十分钟，她敛下所有神情，全神贯注去寻找季叶。

那一边的苏静姝和瑶瑶看着聂芷的身影远去，瑶瑶低声道：“静姝，我们回去吧，起风了，等会可能会下雨。”

苏静姝点了点头，对于瑶瑶的关心十分受用。然而她还是剜了眼那边哭哭啼啼的姚梦晁，嘲笑道：“吃里扒外的东西，活该。”

瑶瑶并不置话。

她和她家都选择苏静姝，不单单是因为苏家有钱，而是因为苏家这个女儿是个草包，反正最后钱都会传到苏静姝手上，干脆跟她打好关系，以求步步稳进。所以她从来不会自作聪明，草包的弱点很好找，可姚梦晁就是不知道，也是活该。

姚梦晁此人，恐怕就此会被苏静姝撇弃了。

真好，她就可以放心地做她自己的事情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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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聂芷继续往枫树林的深处走，再转个弯，就到了一处有水的地方。水塘很小，却清澈见底，最让人惊奇的是里面还有一尾小鱼。

“季叶——”

她用力喊了一声，空荡荡的地方没有一个人影。

聂芷兀自喃喃：“原来也不在这里么？”

她转过身，准备去第二个地方。

“你在喊我？”

聂芷一怔，她恍恍惚惚地抬头，□，a←nsh￠uba.看见季叶坐在不算高的枝桠上，整洁得体的西裤勾着一根树枝，望着她的眼神似有戏谑。

她眼睛一酸，季叶的面色也跟着变了。

他跳下来扶住聂芷，仔细看了看她的脸，愤怒道：“谁打的？我弄死他！”

聂芷低下头，却被他捏住下颌强迫抬起脸来，迎上他恶狠狠的眼神。

“是谁？”

聂芷抿抿唇，小声道：“我爸。”

季叶的手一抖，他惊讶地看着她，转而就明白过来：“你爸发现了？”

聂芷点头，她握住季叶的手指，从自己的下颌上拉下来，深吸了口气慢慢道：“季叶，我妈妈生病了，我联系不上聂斐，我求你在省医院给我们弄一个床位，她需要立即住院。”

季叶一拍她的头，“什么求不求的？就是你不说我都会给你弄一个贵宾房！”

“那就好。”

聂芷转而握住他的手腕，低声道：“那你跟我回去吧，我家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你跟我呆在一起我比较安心。”

季叶道：“行。”

他一只手把树杈上挂着的布包勾下来挂在肩膀上，跟着聂芷往前走。

“对了，你爸怎么会发现的？你可是这么谨慎的人！”

聂芷于是把事情都说了一遍，季叶越听越是叹气，他道：“你当时打电话怎么就不知道关上门呢？被发现了以后也别说真话啊，随便卖个萌装个傻，大不了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偏偏你还就告诉了他谢江和是谁。最后他问你你是谁的时候你一定要咬紧牙关啊，怎么就还道了歉呢？明摆着此地无银三百两！”

聂芷低着头在前面走，如今找到了季叶脸上的伤自然要看重一点。毕竟季叶可是个花美男。回头率还蛮高。

季叶见她没反应，“啧”了声，扯她的手臂，慢下速度。

“你听到我说的了没？”

聂芷道：“听到了。你说的很对。可当时已经成为过去。你再怪我也没有用。”

“这不是怪你，我是在教你。下次碰到这种做了坏事被人发现的情况，就应该死不承认。把最没有可能性的人推出来当挡箭牌，这样你就没有危险了。”

聂芷：“……”

“我是个诚实的孩子。”

季叶讶异：“你在开玩笑么？”

聂芷微微笑了笑，眼神里虽没有很多笑意，但总算是有精神了些。

季叶大步走到前面，面朝聂芷倒退着前进，然后伸手揉了揉聂芷的脸，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这才对，别太难过，我来帮你解释给你爸爸听。”

聂芷反问他：“你要怎么解释？我以前做的事情只要他有心，立马就能查出来，到时候你要怎么圆谎？”

季叶回想了下，似乎是这个道理，他苦恼道：“那你说要怎么办？”

聂芷忽然停下来，望着季叶，眼神安静。

“我把事情都告诉他们吧。”

季叶：“……”

他眨眨眼，确认聂芷说的不是笑话，凝着眉思索了下，方道：“你确定这样做好么？万一他们不相信你是前世的聂芷不相信鬼神之说呢？你还得被当成妖怪永远被赶出来！”

聂芷垂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面容变得柔和起来。

“季叶。”

“嗯？”

“如果我被赶出来了，你养我么？”

季叶毫不犹豫道：“养你一辈子！”

聂芷一笑，明眸善睐：“那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季叶没啥好说的了，他默默翻个白眼，转回身开始正经走路。

聂芷小步跟在他后面，问道：“你会帮我作证么？”

季叶“哼”了声，利落地答：“会！”

“那你会帮我开解他们劝他们么？”

季叶又哼了一声，道：“会！”

聂芷一手攀上他的肩膀，“那到时候我把一半的责任推给你，你愿意承担么？”

季叶斜眼看她，又挑了挑眉，回答：“会！”

“那我又有何惧？”

“你本就无所可惧。”

聂芷有时觉得在她所认识的人中，季叶算是她的一个知心人，他们俩在某些方面还挺像的，但她一般不会像季叶这么傲娇又毒舌。可是，这两样虽是缺点，但又是季叶的闪光点。

再往前走的时候聂芷就看到了坐在树下捧花自怜的一个姑娘，田园风的碎花裙子，裙摆一圈蕾丝，精致而甜美。

聂芷目不斜视地走过去，岂料那女孩看到了她就扑上来。

“你这个讨厌的人，都是你害了我——”

没等聂芷自己动手，季叶就已经没好气地拿手一挡，冷声道：“你干什么？”

这个女孩子正是姚梦晁。她红了双眼，看着聂芷恨不得上去撕她，聂芷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淡淡地说给季叶听了。

季叶便放开了手，把聂芷藏在身后，戒备地看着姚梦晁：“你哪一家的？这么有心计，没教养！”

姚梦晁咬咬牙，看着这一头茶色头发的男生，心里原本的好印象消失殆尽。长得好看也不能当饭吃！有钱才是王道！

季叶看她不说话眼神却怨毒，有几分姿容的脸蛋也扭曲起来。心里愈发反感。

“小芷，我们走。”

他一手环着聂芷的手臂，把她护在怀里，聂芷抬眼一看，温善一笑。

姚梦晁气得跺脚，指着聂芷道：“你别让我查出来你是谁，苏静姝放过你我也不会放过你的！还有你！男人，我会让你跪在我面前讨好我！”

聂芷在心里：握了棵草啊握了棵草，看不出季叶这一身的名牌么？

哦，季家肯定比她家有钱多了。

季叶环着她的手紧了紧。聂芷一抬头就看到他的表情很狰狞。

聂芷深知这是季叶发火的前兆。而他发火的原因，大概是因为“男人，我会让你跪在我面前讨好我”这句话吧？啧啧，那个女的看上了季叶啊~~这大概是悲剧的开始。

她早就说过自己不会做一朵白莲花。在道义之内的事情她都能接受。所以。这位姑娘自己作出来的苦果。自己总得尝一尝，不然祸害别人家她可又要承担骂名了。

不做玛丽苏女主，欧耶！

季叶也注意到了她神秘莫测的神情。还以为她是在幸灾乐祸，不由一掌拍在她脑袋上，道：“想什么呢？”

聂芷吃痛，捂着头看他，眼里是莫名其妙。

“你干啥？！”

季叶理直气壮：“我觉得你在骂我！”

聂芷：“……”

“木有骂你，我在想一件事情。你说好女孩和坏女孩的界限是什么？有时见死不救，人家觉得你很差劲，可这出手相助本来就不是你的义务。有时救了人，反被咬一口，人家又觉得你傻，玛丽苏圣母！我想不明白。”

季叶回答：“想不明白就别想了，管别人怎么想你的，自己觉得自己做的好就行了。遵法守法，在自己不辛苦不劳累的情况下给老人让座，偶尔心情好就把地上的垃圾捡起来丢到垃圾桶里，who care？人都是自私的，除非你是我很重要的人或者你是个超级大大大大大美女，别人才有可能会关注你的一举一动啊。”

聂芷给他补上：“还有公众人物和各位国家领导人。”

“对啊，你有时间管别人还不如多管管自己，只有自己满身缺点的人才会觉得别人满身缺点。圣人是什么？你在我面前骂我辱我我自岿然不动！觉得很装是么？大家就喜欢这种装啊！所以呢？三观不正的人你还非得把他三观掰正来然后让他承认你很行？别开玩笑了，这世上这么多神经病是哪来的？都是自己作啊胡思乱想啊互相猜忌啊！”

聂芷觉得这段话很赞，简直跟她三观契合，但她又做不到这么豁达。

她两眼放光地跟季叶握手，然后肃然起敬。

“中国希拉里非你莫属！”

季叶：“……”

他摸摸脑门，走到路边时停下来，聂芷正不解，他拦手招了辆车。

聂芷：“！！！”

好主意，她当时怎么就没想到招出租车到处奔走呢？都白白耽误了两个小时。

季叶来了句：“你出来的时候带钱了？”

聂芷摇头，他接着道：“那你磨叽啥？快上来，我们先去找聂斐。”

“为什么要找聂斐？”

“你有省医院院长的电话么？你带了手机么？”

聂芷用力摇头，季叶便笑了：“我也没有。”

聂芷：“……”

(╯‵□′)╯︵┻━┻那我找你干啥？我早知道就直接找聂斐了嘛！

季叶笑得开怀，那眼神似乎就在说，世上没有早知道。

等他们紧赶慢赶终于到了天齐公司，二人付钱下车，聂芷膝盖酸软，扶着季叶才没有摔倒。

季叶啧啧叹道：“就你这小身板，才跑几步路就累成这样了？”

聂芷横他一眼，转过头去。

“行行，老佛爷，搀好来，我扶你上去。”

聂芷：“你这个嘴贫劲儿是跟聂斐学的么？”

季叶：“我想抽你可以么？”

聂芷：“不可以=_=”(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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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聂芷虽然在寻找季叶时浪费了很多时间，但天齐公司与中央公园并不远，坐出租车十分钟就到了。

季叶扶着聂芷往前走，一米七五的净身高比聂芷高了一个头不止，弄得聂芷像是被他夹在怀里。

聂芷一阵窘迫，耳根发红:“我自己会走。”

季叶松开手，于是啪嗒一声，聂芷怔楞着坐在地上。

“看吧?跑了那么久不累才怪！”

季叶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干净柔和的面容毫不留情地显出一抹幸灾乐祸。

聂芷自然地伸脚过去，一顿，然后用力。

正踩在季叶的意大利皮鞋上，锃光瓦亮的黑色皮鞋上一道灰尘。

季叶:“……”

他做势要放开手，聂芷赶忙拉住，手臂往他腰上一绕，死都不肯放手，然后嘿嘿笑道:“我错了，真的，谁让你摔我来着？可痛了。”

季叶挑眉，动作一凝滞，忽而道:“算了，正事要紧。”

他脱下外套往聂芷头上一罩，拉着衣领挡住聂芷受伤的一边脸，边往前走还忍不住碎碎念:“你爸也真是的，下这么重的手，不说你是他女儿，你好歹还是个女孩子啊！太过分了！他平时会打你妈么？”

聂芷摇头，微笑:“我爸从来不打女人的，他很疼我和我妈。这次也是气昏头了才会动手，毕竟他认为我会害家人，怎么可能会轻易饶过我?”

季叶觉着不对劲，问道:“你爸怎么会那么聪明一下就猜出来你不是小芷的?就算你隐瞒了他一些事也不至于吧，就一个谢江和而已。”

聂芷侧头看了他一眼，又低着头往前走了几步。环着她的手臂的力道很大，几乎不会让她滑下去。

她低声道:“不止是谢江和，我以前做的事他好像也知道些。平常一个小孩再聪明也不会搅和到大人和商业当中去，再加上我这几年都很晚回来，他的怀疑一旦开始就不会停止。”

“你不是说你前几年是在华中医那里学医么？找华中医给你证明一下啊。”

聂芷苦笑了声，费力地抬起脚上台阶，她浑身的气力都放在季叶身上。呼吸不免也有些-沉重。

“华中医出国了。我联系不上他。何况就是他给我做证明，父亲也不一定会信，因为后来我时常去学习古筝和去书店看书。”

季叶啧啧叹了口气:“真麻烦。你干脆说了吧，我和聂斐来帮你证明。”

聂芷道:“我正是这么打算的。”

季叶点点头，在通过门卫后突然醒悟过来，道:“不对。既然你打算要说，为什么不早点解释。之前你明明抗争了那么久，都是白抗争的么？”

聂芷真心觉得自己走不动路了，她紧绷着神经跑了那么多路，后面找到季叶精神更是放松下来。小腿一下子就抽起筋了。她咬咬牙，指着一旁的沙发区要求休息。

等到她坐下，疼痛才缓了些。她也就有心思回答季叶刚刚的问题了。

季叶就蹲在她对面，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握住她的手掌。

“我之前不说。是因为我不确定一些事情。比如你和聂斐会如何为我作证，比如父亲会不会相信，比如我对于家人的存在意义。但现在我明白了，你和聂斐是我可以完全信任的，我要是如实说，顶多落个被赶出家门的下场，可你们还会好好照顾我家人对不对?”

季叶望着她的眼睛点头，模样看起来成熟了很多。

聂芷用力反握了他的手，笑道:“那我就不担心了。你先别管我，去找聂斐吧，解决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季叶起身，白衣黑裤，眉眼清晰，身姿卓然。

他先给聂芷冲了杯橙汁，放在她手边的桌子上，又低声嘱咐了几句，这才放心走开。

聂芷一直看着他的背影。

季叶不曾回头，腰背挺拔的地走入了她看不见的地方。

她轻轻一笑。她至今都记得，她送父亲离开时，父亲也是不曾回头，大步向前，干脆利落，却让她觉得温暖。

柳橙汁泡得不算好，可能是因为材质味道就不算好，于是泡的人手艺再精湛也是枉然。

其实这个时候公司应该到了下班时间，或者都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但天齐公司里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低垂着头脚步匆匆。

聂芷握着茶杯无声笑了，她未来也有可能是这个样子，在一家公司里忙来忙去，拿份工资，偶然做了个项目就有加薪，但日子终究平常。

不对。

或许在前世她以为的是这样，但这一世，她绝不会是这么过活。不说扬名天下，但也应该富甲一方。

对面的沙发坐了个人下来，她披好季叶的外衣，窝在沙发里面不说话。

那人似乎也只是看资料，一打一打的，浏览速度却很快。她注意到他食指的戒指，费劲想了想这是已婚的代表还是单身的代表，想不明白。遂摇了摇头，又抿了口橙汁。

她正神游天外，对面的人却从桌面上递出了一张百元大钞。

“麻烦帮我到对面咖啡店买一杯咖啡，随便哪种，剩余的都给你。”

聂芷:“……”

她弯了弯身子去看那人的正脸，却差点把橙汁给打翻来。

她不知道那个人头低得那么下是怎么看到她的囧状的，但他确实是笑了声，好像头顶上长了个眼睛。

“不愿去买就帮我泡一杯橙汁。”

聂芷:“……”

她哪里长得像跑腿的了啊摔！ヽ(*。>Дo゜

男人没听到声音，又道:“泡杯橙汁钱也归你。”

聂芷再次:“……”

这货是有多有钱?

这时候还是二十一世纪初，一百块钱当得十年后的好几百块钱用，这人居然就为了省几步走路的时间拿一百块钱买她跑次腿?！土豪也。

聂芷知道他看的到自己摇头，便左右晃了两下。表明自己不乐意。

男人低沉的声音好若小提琴般隽永，普通话也很标准。他说:“不够?”

聂芷小声道:“我不认得路。”

男人嗯哼了声，笑道:“一直直走左拐到底，茶水间就在那里。”

聂芷问他:“你都知道为什么不自己去弄?”

男人理所应当道:“省时间。”

聂芷继续泼冷水:“可你跟我说话也花了很多时间啊，有这个时间你早就喝上饮料了。”

轮到男人:“……”

他撑住额头，嗓音有些哑了:“请帮我这个忙，我分分钟几十万上下。”

聂芷扒拉了下季叶的外套。确定盖的很完整看不到她的脸了之后凑过去。眼睛看着他手里的资料。

“可你现在在看资料啊，没有挣钱。”

男人抬手拍了下她的后脑勺，道:“回去。”

聂芷:“(⊙o⊙)哦。”

桌上的一百块钱孤零零躺在那里。聂芷真没有觊觎的心思，她咳了咳道:“我帮你倒橙汁，你把钱收回去可以么？”

这会轮到男人奇怪地抬头看了她一眼，希声道:“你真的不要?”

“真的不要。”

聂芷扯着外套站起来。她把水杯放到桌上，还剩一半左右。

男人余光看到这一半的橙汁。眼里闪过嫌弃，但却以飞快的速度拿过来，一口灌进。

“嗯，味道一如既往的难喝。”

聂芷目瞪口呆。她唇角再动动就扯到了伤口，又痛得她龇牙咧嘴倒吸冷气。

男人依旧埋头资料中，边翻阅边道:“我没嫌弃你你倒嫌弃我?呵。钱还是归你，谢谢你解了我的燃眉之渴。”

聂芷倒退两步。十分毅然地换了个座位。

男人没有动静了，只一会儿举着杯子扬声喊她:“姑娘，我要续杯。”

聂芷:“……”

她不想理他，心里突然升起的预感让她发慌，人流一多她呼吸又紧促起来。

噔噔噔的脚步声从后边传来，她的肩膀随之被人握住，然后她眨了眨眼，没有尖叫就被季叶扛在了肩膀上。

季叶抱着她落在怀里，稳稳地勾住她的腿弯，神色看起来有些着急。

聂芷抱住他的脖颈，在他的身后看到聂斐神情同样不怎么好，心里的感觉确实起来。

“我妈妈怎么样了？”

她头顶的外套早已滑落下去，聂斐捡起来，大步往前走。

季叶接着跟上，谁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她在私下环顾中回了个头，看到那喝了她的橙汁的男人站起来，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张红色大钞，英俊的面容上出现了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聂芷把头埋进季叶肩膀里，白衬衫里的温度灼得她眼睛发疼。

她低喃道:“妈妈，你可千万别出事啊。”

季叶一手扶了扶她的背脊，柔和的嗓音落下来:“小芷你别担心，我们已经联系了省医院的院长，他们已经派120过去，很快你母亲就能到医院了，我们也先去医院。”

聂芷只觉身体发冷，方才自己同别人的玩笑真不应该，明明母亲身体已经很危险了，她还跟别人说笑，真是太过分了。

但是，她看着自己手腕上的一个红绳-串子，看到最中间的一个笑脸娃娃，又觉得母亲绝不会弃他们而去。

她决定了，若是母亲好好的挺过了这一次，她就把自己前世现世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母亲！

聂芷抓抓季叶的脖子，慢慢道:“我要先回家一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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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我要先回家一趟。”

季叶侧头看了眼她，发现她脸上并不是说笑的神色，不由问道:“救护车已经在路上了，你回去也没用啊，为什么?”

聂芷沉默了会，低声道:“我有件事情要弄清楚。”

季叶喊住要去开车的聂斐，站在原地远远瞧着他转过身来，高大挺拔的身姿那么完美，就连脸上的神情他都猜测得一清二楚。

“我送小芷回去，你先去医院吧。”

聂斐望着聂芷，期待她解释一下，却没有回应※wan※书※ロ巴，↙anshub√a.。

季叶道:“你帮我拦辆车，我现在不方便。”

聂斐沉吟了下，走过来道:“我送你们过去好了，也耽误不了什么事。”

季叶边点头边跟着他往地下停车场走，聂芷真不轻，抱着她在原地等太耗劲，干脆跟着聂斐来开车。

他是这么想的，却忽略了聂芷的坚强。

她既然发现季叶有些勉强，就不会再难为他，更何况自己是真的挺重的。

聂芷抬起头来认真道:“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不过会慢一点。”

季叶咧唇一笑，咬着牙道:“没事，你真不重。”

聂芷总觉得这项戏码好像在哪里出现过，便右手一格季叶握着她肩膀的手，季叶吃痛，她轻而易举地翻下来，单手撑地。

咚的一声响，也让聂斐回过头。

“怎么了？”

聂芷起身去扶捏着手皱眉的季叶，摇头道:“没事。你先去找车，我们会跟上。”

季叶踩了她一脚，跟她之前的小把戏一样。

他似乎是不让聂斐担心，刻意压低了声音道:“你这是干嘛？”

聂芷十分淡定，转移话题:“一个断手，一个断脚，我们也算是难兄难弟了。”

越是紧张的时候，她越是不由自主地会说些奇怪的话。

季叶看着她笑了声，果然两个人互相搀扶着前进。

等聂斐把车开出来，二人正好站在出口的必经处。季叶先是扶聂芷上车。然后一头栽进去。没伤的左手立马拉上车门。

聂斐在前面道:“系好安全带。”

二人依言，转瞬车子就开了出去，没两秒他们就见到了阳光。

聂芷想起刚刚的事情，问季叶:“刚刚是怎么回事?能完整跟我讲一遍么？”

季叶从后边拿出一罐糖水梨来。拉开拉环递给聂芷。又转过头去找勺子。

聂芷就着罐头边沿喝了点糖水。甜腻的液体一进入口腔她就觉得难受，但她晚饭也没吃，季叶肯定是觉得这样不行才找了罐头给她。

季叶将勺子塞到她的罐头里。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两口，浑身出汗的症状得到了好解。

他又开了另一瓶矿泉水给聂斐，聂斐一手接过喝了起来，小半瓶消失后终于吐了口浊气。

聂斐看眼季叶，把矿泉水还给他，随口问道:“你拿什么给小芷吃了?”

“放在后面的糖水梨罐头。”

聂斐一个紧急刹车，聂芷刚含进去的梨块就吐了出来，泼出来的糖水更是打湿了她小半截裤子。

聂斐回头匆忙来抢聂芷的罐头，口里道:“别吃，我放了两年了，估计都过期了。”

聂芷:“……”

季叶:“……”

聂芷一口一口把吃进去的吐出来，然后默不作声地窝在一旁，她抱着双臂，看起来心情很是低落。

季叶凑过去，一手搂住她的肩膀，大气道:“嘿，别生气，一罐过期的罐头而已，吃了顶多不舒服，不会中毒的。”

聂芷扒下他的手，看窗外，“我现在就有点不舒服，别跟我说话，我想静静。”

季叶迷茫道:“静静是谁?”

聂芷干脆从副驾驶座把季叶的外套拿过来往头上一盖，假寐。

聂斐低低说了句话，季叶立刻就安静了下来。

“小芷母亲的事情她很难过，你暂时不要跟她说话了。”

季叶一安静就会想事儿，一想事儿他就想起来刚刚聂芷问了他一个问题他太忙还没回答呢。于是他小心拨开聂芷盖在头上的外套，凑到她耳边小声问:“你刚刚跟我说了什么?我没听清，能再说一次么？”

聂芷只觉耳边被他这么一吹气头皮都发麻了，便拿开外套，睁开眼睛道:“我想问你在上去找聂斐时发生了什么事情，事情经过能不能完整跟我说一遍?”

季叶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还谨慎地四下都看了看，聂芷一时无奈。

好在季叶不吊人胃口，娓娓道来了。

“我刚到聂斐办公室时候他还在开会，都开了两个多小时了也难怪你之前没打通他电话。他秘书跟我说大概还有一会就结束了，我就等了五分钟，然后聂斐出来我就把事情一说，他当时就先打了电话给你家。确认了情况之后突然你母亲就发作了，我们就赶快找省医院的院长发一辆急救车过去，所以你刚看到我们时我们表情很紧张。”

聂芷抓住他的手腕问:“我妈怎么发作的?好好的怎么就发作了呢？”

季叶表示不知道，不过就在他们出来的前一刻院长发来消息称已经接到人了正在往医院赶。

聂芷还不敢松口气，她收回手握住自己另一只手，两只手的手指用力交缠在一起，冷汗丛生。

季叶看着不忍心，问她:“你要不要打个电话给你父亲问下情况?”

聂芷做了个深呼吸，用力压制下冲动道:“不用，我们先回去。”

一到家聂芷就往楼上冲，车子都还没停稳。吓了季叶和聂斐一跳。

等冲到了三楼门前，聂芷:“……”

她恨恨踢了脚墙壁，而后闭着眼靠在门上。季叶跟着过来:“怎么了？”

聂芷道:“没带钥匙。”

季叶哦了声，礼貌地敲门，三两下门就开了，季叶转过头来笑:“家里面不是有人么？”

聂芷拉开挡门前的他冲进去，看到奶奶正在收拾东西，爷爷呆立在门前。她道:“蒙蒙呢？”

奶奶指了指沙发上，一小块隆起的物体可不正是聂蒙?

聂芷点着头往房间走，然后又返回来指了指奶奶打包的东西。低声道:“奶奶。现在情况还不明朗，你先不要收拾东西，要是缺什么我会买。”

奶奶一怔，直起身来。皱了眉。

“你是说……”

季叶忙打哈哈:“奶奶。没事。小芷开玩笑的，你收拾吧，聂斐的车就在下面。等会我们一起过去。”

聂芷看了眼他，转身进了房间。

病情还没有确诊，聂芷不敢下结论，但她所察觉到的比现实要严重得多。母亲虽不能说病入膏肓，但病情也很紧迫。

她唯一觉得奇怪的是，这几年来她每隔一个月就会给他们把脉，并没有什么特殊情况。而且她原先还让周晴之施了法把一些滋补的中草药融入到日常饮食里，按道理说母亲的病不会一下子就来势汹汹。唯一能解释的就是她这次的倔强惹恼了母亲，气血封喉，母亲这才吐了口血。

季叶问得对，她为什么刚开始死都不说?而如今她又要说，多此一举还害了母亲发作。

她默默叹了声，左手拉开床头柜子，右手伸进去拿锦囊。

说也奇怪，锦囊一拿出来，瞬间就风化了，连渣渣都没有，聂芷还感觉到了手指传来钻心的疼痛。

她拧了拧眉，这么一来就意味着，重安和她完全断绝了关系，可为什么是这个时候?好巧。

聂芷赶忙去床底看周晴之留下来的书，没有了。

她去打开柜子找钥匙，没有了。

她颓然坐在地上，用力地呼吸，好一会儿才沉静下来。

地板上出现一行字，简体，依稀是很有风骨的瘦金体。

一切靠你自己，我们只能做到此为止。

天有规则，违反则亡。聂芷抿抿唇，站起来，她从容地把屋里都搜罗过一遍，任何周晴之和重安留给她的东西都消失了，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杜璟桓送她的乐高玩具被她锁在柜子最里面，孤零零的，她一打开就看到那些零件散落在那里，各种象征意义让她心里发涩。

重安她们的所作所为不可能没有理由，但她确实应该独立了。

小说里都是骗人哒！神马空间神马贵人?到后来都得靠自己，因为那些总有一天会消失。可这也是精华不是么？唯有成长与豁达，才是全文的宗旨。

她拉开门，明亮的光线照在屋里，温暖地，喜人地。

季叶转头来看她:“弄好了么？走么？”

聂芷点头，她去抱聂蒙，却被爷爷拉住。

“你们去医院就好，我来带蒙蒙。”

聂芷看到头发发白的爷爷小心翼翼地抱着聂蒙，奶奶拎着一个大包，眼里流露出来的难过真真切切。

她不忍再看，低声道:“我们走吧。”

他们下到车里，聂斐看到聂芷脸上的伤还没处理，便指了指她道:“要不小芷你留下来吧？你脸上有伤，明天还要上课，结果一出来我就打电话给你，你就别过去了。”

似乎这时大家才注意到了她的伤口，她自己也感觉到肿的老高，多说一句话都会疼。

季叶也劝她:“聂斐说的对，你去了也没有用，还不是要等?干脆把伤口处理好来，结果一出我们就联系你。”

聂芷默默，奶奶抚了抚她的头，温声道:“乖，药我都放在厨房了，你先去处理伤口，要不然明天也得住院了。”

聂芷这才抬步回去，季叶走了几步抓住她的手，把聂斐的手机塞到她手里，温柔一笑。

“好姑娘，要乖乖待着，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聂芷没说话，但乖乖上了楼。

她不应该什么事都冲在前头，因为她的家人会为了保护她而挺身，这就是她暴露在外最大的缺点。急躁，却有情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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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聂芷回到楼上，一路沉默，车子发动引擎的声音清晰可闻，然后绝尘远去。

她拉开门，低下头的是时候揉了揉脸，稍稍僵硬的脸蛋终于放松下来，她也能露出一个笑容。

“爷爷，你吃了饭没？”

爷爷摇头，“没吃，不过好像电饭煲里煮了粥，我去看看。”

聂芷在沙发上坐下来，摸了摸沉睡的聂蒙的脸，又帮他把被子拉上来一点。

爷爷出来，他问聂芷：“没有粥，你想吃什么？我来做。”

聂芷又站起来，笑了笑道：“不用了，我下去买一点吃的，爷爷你看着蒙蒙，我马上回来。”

她要去自己房间拿钱，却不料爷爷喊住她，语气里满是关心。

“我看到桌上有中药，应该是治你脸上的伤的。你先处理一下，我去买，你想吃什么？”

聂芷小声道：“买些粥就够了。”

她不是没有感觉到家里莫名压抑起来的气氛，她拿了几个凳子挡住沙发防止聂蒙掉下来，听着门外爷爷下楼的声音，心里为所有人都祈祷了下，才去到厨房。

她把草药捣烂，细致地敷在脸上，辛涩的草药味传入鼻腔有些让人难以忍受。她皱了皱眉，扯过一点卫生纸塞到鼻子里，嗡着脑袋把自己半边脸都敷上了。

没敷很久爷爷就回来了，她关上厨房的灯，拿出两双碗筷，又去叫聂蒙起床。

小孩子总有些日夜不分，想睡的时候也不管吃没吃饭。

当聂蒙睁开眼睛时，他先是愣了一下，神奇地没有被吓到。反而笑了出来。

“姐姐。”

聂芷把他抱起来，拿着一只碗放在桌子上，用调羹慢慢吹凉来热粥，一口一口喂给聂蒙吃。

爷爷自己吃完了就要来换聂芷去吃饭，她没让，直到喂完了聂蒙，自己碗里的粥也冷的差不多了。

爷爷叹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这是何必呢？你妈生病不是你的错。别内疚了。”

聂芷望着他，杏眸里点点星光。

“您也看见了？”

爷爷稍一犹疑，和蔼地笑道：“小芷。不管怎么样，我都相信你。所以，不要管你父亲是怎么发神经，只要我们还活着。就一定会护着你。”

他这么一说聂芷就明白了，父亲和母亲说她的事情的时候爷爷也听到了。不同的是父亲很愤怒，母亲和爷爷都还相信着她。

她的眼泪又要落下来，聂蒙却乖巧地抬手去摸她的眼睛，嘴里喊着“姐姐”抱住她。

她哽咽了下。道：“爷爷，等过了这段时间，我一定会把事情都告诉你们的。现在母亲还在医院。我很担心，我也害怕。”

“没事的没事的。你母亲身体一向很好，不会出事的。我们就等着医院来消息，今晚你来跟我睡，好不好？”

聂芷吸吸鼻子，点了头。

聂蒙却对她脸上的中药好奇，伸手摸了摸，然后沾了一手的绿色汁液。

他咯咯笑，一手拍到聂芷另一边脸上。

聂芷倒不生气，抱着他去把手上的中药洗了，而后把他放到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有人气，自然就不会孤单害怕。

聂芷听着电视里的声音，却一点没入心里去，她盯着聂斐的手机，总觉得下一秒就来电话了。

爷爷处理完了家务后也来陪她，他坐在聂蒙的右手边，刚好把聂蒙困在中间不至于掉下沙发。

隔着一个聂蒙，爷爷吁口气，眼睛看着电视然而话却是对聂芷说的：“你这几年是怎么过的？”

聂芷心头一震，怎么过的？这几年她明明就和家人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听到这样一句问话，好像这么些年她都流浪在外，不曾与家里联系。不是的啊，她所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这个家庭。

聂芷无意识地揉着自己的手指，有点紧张。

“爷爷，你知道的，我并没有——”

“我知道，”爷爷看着电视里正在说话的主持人，笑了声道：“我们都知道你一直在我们身边，没有离开，但是其它我们没有看到你的时间里，你都在做些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呢？”

聂芷搓动掌心，眼神四下飘移，完全没有平时的气质风度，可越是这样越显得真实。

爷爷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的反应，心里实在无法相信这不是他们所认识的小芷。

聂芷低下头，聂蒙正趴在她腿上玩玩具，她有了突如其来的勇气。

“爷爷，奶奶也怀疑我么？”

爷爷道：“不能算怀疑，因为我们都信任你，但是你做过些什么事情，为什么要做，我们都不知道。你是我们的孩子啊，为什么要隐瞒我们？既然不是坏事，为何不说出来？”

聂芷奉行沉默沉默再沉默的态度，却终是在聂蒙的笑声中道：“爷爷，等母亲好了，等大家都在一起了，我再告诉你们好么？我还没有理清顺序，我还需要时间来缓冲一下。”

爷爷过了好一会才说：“好吧，你脸上的中药需不需要洗掉？都过了很久了。”

聂芷看了看手表，已经九点，她起身去卫生间把脸洗了，在敷过中草药后虽然有所缓解，但还是显得狰狞。

她对着镜子里的人咧了咧嘴，却没看到里面人的动静，她退了一步。

镜子里的自己竟然微笑起来，赫然转变成周晴之的模样。

“哈喽，好久不见，最近过得怎么样？”

旁边伸过来一双白云纹紫风靴，狠狠地踹了周晴之一脚，有女声加入进来：“红瑶，你给吾家说快点，时间有限。”

聂芷忍不住笑起来，小声唤了她们的名字。

周晴之点点头，然后正色，绝美妖冶的容颜上出现一抹凝重。

“小芷啊，我们在这边过得挺好的，你不用担心。我们在你那个世界的东西之所以消失，是时空缝隙正在坍塌的缘故，估计马上你那个平行世界就会关闭所有通道。也就是说，那个世界只有现在那些人，不会再有新的重生的或是穿越的人。你不要害怕，这对于你来说是好事。因为一个平行世界里不能呆太多的异界生命，怨灵会把一个世界给撑坏，而且因为改变事情的人多了，世界的秩序会乱。”

旁边又是一脚：“说正事！”

周晴之捂着脑袋苦笑道：“你看，神女就是这么欺负人，官大一茬简直分分钟逼死我！”

“你不说让吾家来！”

周晴之赶紧霸屏，一张脸贴上来：“小芷啊，你千万放心，只要你好好照顾你的家人和朋友，未来他们都不会出事情的。要是碰到同类人，千万要抵挡住他们，他们做的事情会间接影响到你。听清楚了么？你要好好保护自己，你的梦想一定会成真，你一定会成为世上最优秀闪耀的女人！”

她蓦地被人提住后领扯起来，红色的衣袍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走了，这里要关闭了。”

周晴之赶紧跟聂芷挥手作别，挥着小手帕的怨妇模样也很美，聂芷微微笑了，视线定格在重安回过头来的身影上。

她道：“一切都会好起来，你毋庸忧愁。”

然后画面消失了，她看到镜子里自己背靠墙壁发愣的模样，灵魂里突然叫嚣着战栗。

想来，这就是周晴之说的时空缝隙坍塌了吧。

与此同时，聂斐和季叶也感受到了那异样，仿佛有苍茫古老的气息席卷而来，又奔驰而去，他们好像看到了一扇门关上，而后又恢复眼前原样。

聂斐甩甩头，“这是怎么回事？”

季叶却面色发白，他握住聂斐的手臂，嘴唇都在哆嗦。

“那是，那是——”

人来到这个世界上要走一条路，人离开这个世界也要走一条路，季叶看到了自己在跳下悬崖后走的那一条重生之路，路的尽头是一扇门，高大而遥不可及。

手术室的门开了——

聂芷父亲迎上去：“医生，情况怎么样？”

医生微一点头，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成熟稳重的脸。那是省里有名的医生，救死扶伤过不知道多少人。

“情况很好，肿瘤是良性的，再住院观察一段日子就好。”

聂芷父亲激动得说不出话来，清俊的脸上闪着光。

医生皱了皱眉，恍然觉得他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病人家属。绝对不是偶然，而是真正接触过。

聂芷奶奶搂着聂芷父亲笑哭了起来，紧紧捏着他的衣服而喃喃道：“真是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聂芷接到电话时将近十点，那边很安静，父亲的声音低低传过来：“你母亲的情况很好，再住院一段时间就可以回家了，你在家里要听话，带好弟弟，照顾爷爷，这段时间我和你奶奶都会在医院里看护。”

聂芷用力点头，“我知道了，爸爸，你们好好休息，我明天可以去看妈妈么？”

父亲看了眼站在一旁的聂斐，叹了口气道：“来吧。”

电话挂断，聂芷既为母亲高兴，又为父亲肯对她态度好转而高兴。

父亲把手机收进怀里，隔着窗户看了看安睡在那里的聂芷母亲，心里的沉闷让他喘不过气来。

聂斐闭了闭眼睛，压着声音道：“我跟你说的都不是假话，小芷这么些年来的努力我和季叶都看着，她为这个家做出的牺牲远比你想象地要多。”

父亲看着角落喃喃：“这样就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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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在挂断和父亲的电话后，聂芷松了口气，望着爷爷笑道:“爷爷，母亲很好，她很快就可以出院了。”

爷爷也笑了，拉上聂蒙踢开来的被子，招呼她到床上来睡。

其实聂芷知道情况也没有那么明朗，说是说要观察一段时间，可哪里止一段时间?细胞病变，光花费的医药费都不少。对了，这次母亲做手术的钱是谁出的?

她不敢把电话拨回去，干脆上床睡觉，明天还要上课。

今天晚上为了守着她和聂蒙，爷爷自己把床让出来给他们睡，而自己打了个地铺。

聂芷看床上还有不少位置，想叫爷爷来一起睡，爷爷没肯，说是要守着门。

她抿抿唇，看一旁的聂蒙闭着眼睡得正香，便把手机放在床头的桌子上，安心睡了。

爷爷把灯关上，也睡了下来。

一夜无梦，聂芷的生物钟自发地叫醒她起床，甚至比平常还早了十分钟。她起来先是把大米给淘了，然后放入一些红豆，夹杂着一些玉米片囫囵煮了。

等到电饭煲开始扑锅，聂芷也洗漱完了，她轻轻架起一小块空间，好让浮起来的泡沫能消沉下去。

一时间厨房里满是红豆粥的香味，聂芷去自己房间拿了钱，找出来医用口罩往脸上一戴，然后下楼去买包子。

楼下的早餐铺是她熟悉的人，一见她戴着口罩不由问道:“小芷你这是感冒了？”

她含糊地应了两声，道:“两个肉包，两个咸菜包，三个馒头。”

他们一家早上都吃得蛮多，配一碗粥的话平均每人要吃到三个包子。是以老板也见怪不怪。

老板利落地把她要的食物都装了袋，递过来:“捏着纸袋一角，小心烫哈。”

“谢谢老板。”

“不客气，我还给你送了个菜包呢。”

聂芷眯着眼，纵然笑容掩藏在口罩底下，老板也感觉到了暖意。

“老板再见。”

他挥挥手:“去吧去吧。”

聂芷回到厨房，把之前捣烂的中草药再敷了一层到脸上。绿油油的一片看起来就有点渗人。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没忍住一笑，于是脸上的草药掉了一小部分下来，她又重新弄上去。然后紧绷着脸不说话。

她耐心地仰头躺在沙发上，看到时钟指向七，又慢吞吞起来把草药给洗了，但那股味道还是残留不去。

爷爷也起床了。他一出来就见到桌上摆着的早餐，看到聂芷对着镜子在去除脸上的草药。大步走过去帮她处理。

等聂芷弄完已经是七点一刻，她继续吃饭，细嚼慢咽，吃到了七点半才起身。

“爷爷。我去上课了。”

爷爷把一碗粥喝干净，用手抹了抹嘴唇道:“你等下，我今天要照顾蒙蒙。你帮我打电话给主任请个假好么？”

聂芷问:“你有主任的电话吗?”

爷爷站起来，去房间找电话本。找到了后又开始翻号码，聂芷静静等着。

“找到了，就这个赵明，你帮我拨通电话，我来跟他说。”

聂芷按下电话号码，然后按了通话键，嘟嘟几声过后，那边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喂?”

聂芷把手机拿给爷爷。

“喂，赵主任是么？我是聂荣，这段时间我家里有事，我想请个假……噢噢，是我儿媳妇病了，家里没人照顾……那行，谢谢你啊。”

爷爷把手机还给她，聂芷想起来最近还有件事没处理，揣着聂斐的手机就走人。

她没出于什么别的心思，翻了下聂斐的手机，发现就两个电话号码，一个是聂芷父亲的，一个是季叶的。

她怎么也没找到李想的联系方式，而且聂斐的手机很干净，大半个月也就只有一通打给季叶的电话和昨天打进来的父亲的电话。

看来这不是聂斐工作用的手机。也是，他本来就工作忙，怎么可能丢下工作把手机让给她?

聂芷忽而想到什么，她把书包背到身前，拿出语文课本，最后一页记载着她家所有联系人的电话。她就知道果然会有不时之需，找到李想的电话后她拨了过去。

那边很久没人接听，等到接通又似乎是在很吵闹的地方。

“是李想么？我是聂芷，聂兰姐在你身边么？方不方便接电话?”

过了一会儿才有声音，是聂兰。

“我在，小芷怎么了？”

聂芷疾步走在大街上，按着手机在耳畔。

“聂兰姐，你们找到了房子没？”

“还没，我现在在商场买东西，等会会去房地产公司看。”

聂芷路过一群喝得醉醺醺的男人，拧了拧眉走开来，她道:“是这样的。聂斐名下有一套别人送给他的房子，他用不着，想问下你们需不需要，就在明月小苑，位置很好。”

聂兰那边听起来有些迟疑:“听说明月小苑的房子很贵，我们不见得负担得起，你看能跟聂斐说打个折么？”

聂芷一笑，温声道:“姐姐不用担心，聂斐说了房子免费送给你们，还是新的，你考虑好了随时可以跟他联系。”

再转个弯就到学校了，聂芷眯眼看着前方姗姗来迟的学生，在脑海里组织了措辞准备跟班主任请假。她稍稍拉开一点口罩，声音更加清晰:“你们完全可以放心是好房子，聂斐也用不上，他家的别墅就够住了。而且听说房地产商那边都弄好了装修，可以直接住的，你要不要去看一下？”

聂兰沉吟了下，她低声道:“我和李想还有我爸爸商量一下，等会儿回答你可以么？”

“可以，不过你最好发短信，因为我马上要上课了。”

聂兰看着李想边点头边道:“那就先这样了，拜拜。”

聂芷挂电话毫不留情。她把手机调成静音，等她抬起头来时已经到了学校门口。值日生同样毫不留情地把她拦下来，拿着本子问道:“哪个班的?为什么迟到?”

聂芷都忘了学校还开了个值日生这一块，他们每天七点半开始站岗，遇见一个迟到的逮一个，一个星期的人都会在周一的升旗仪式上被校长点名批评。上次是她幸运，刚好碰到那个值日生去上厕所了。

但这次似乎就没那么好运气了。聂芷还带着口罩。没什么感情的眼睛里透出冷然。

“初三零班，聂芷。”

该学生皱了皱眉，嘟囔道:“我们学校哪里有零班……”

然而下一秒他就有所反应。望着聂芷惊讶道:“你你你是零班的?”

ohmygod！听说零班里没有一个正常人，有二年级就会做中考试卷的，有从小学开始就斩获各种奖项还在全国数学竞赛中拿过二等奖的，还有会三国语言的。现在他还亲手抓到了一个！

这种吧，其实不好处理。都说零班是校长直接管辖的。更是全校老师的宝贝，他要是记了下来，到时候被点名批评的还有可能是他?所以捏？他还是不记了。

他冲聂芷摆摆手，笑的很灿烂。

“你进去吧。我不记你的名字，下次不要迟到就好。”

聂芷客气道:“谢谢。”

她进了校门，后边一干学生目瞪口呆。指着值日生道:“你这人怎么这样?性别歧视是么？干嘛把我们关在外面?”

忘了说，这所学校一向以学风严谨著称。所以迟到的人不但会被记名字，还会被关在校门口直到下了早自习。

该值日生啧了一声道:“不爽是吧？”

男生异口同声:“对，不爽！”

值日生露出八颗惨白的牙齿:“不爽就考个零班试试?”

男生群体默。

有人反应过来:“刚刚那个女生是零班的?”

值日生打个响指道:“对啊，初三零班。”

“卧槽！那我被关在外面心服口服了！”

“滚犊子，你愿意在这里吃西北风我可不愿意，那边的值日生，其实我也是零班的来着。”

“我擦你不是叫王小明么？全校倒数第一的那个？”

“滚蛋，我是初三零班的张晓明！”

“丫就扯淡吧！别真把蛋给扯了！”

“谢东来你找打是不是？说句你是零班的会死啊？你还想不想进去了？”

“喂，值日生，其实我也是初三零班的，我叫谢东来，考过全年级第三哦。”

“哈哈你还敢说我?你忘了你是全校倒数第三了么？”

“王小明我要宰了你！”

值日生倚在墙壁上掏掏耳朵，看着远去的聂芷的背影，心中有所触动。

他不耐烦地敲敲铁栅栏，抬起下巴指了指聂芷:“你们要是有她一般的气质和风范，我就信你们是零班的。”

“我王小明绝不做人妖！”

“我谢东来绝不出卖我的身体！”

值日生:“……”

他直到上课铃响了都没放那两家伙进去。

聂芷听见了他们说的话，年少轻狂，恣意洒脱，最主要的是没有烦恼。

她看了眼手表，八点一十，都要上第一节课了。

第一堂课是数学课，正好能解决她戴口罩这件事。她背着书包去找班主任，在他面前把口罩一摘。

“老师，我想申请每天上课都带着口罩。”

班主任一脸惊讶，而后把她拉过来仔细看了看，手指触到聂芷脸上的青紫，聂芷低声叫了句。

“这是怎么弄的?你家里人打你么？”

聂芷很羞愧，“从楼梯上摔下来磕到了。”

“没事吧？看过医生么？有没有买药膏?我这里还有云南白药你需不需要?”

聂芷摆手，“不用了，谢谢老师，那我先回教室了。”

“好，我会跟每个老师都打好招呼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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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跟老师打好招呼后聂芷就进了教室，里面一片安静，学生都在认真学习，谁也没注意到她。

聂芷垂眼走到自己座位上，把书包放下，坐定，杏眸望着讲台眨了眨。

第一节课是数学课，她把书和笔都拿出来，铺在桌上，又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同学们，昨天我布置的作业你们都做得很好，值得表扬。现在我们来接着昨天的课程复习，不许说话，不许开小差，认真上课。”

说完了这些后班主任开始板书，他讲的课聂芷其实没怎么听进去，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内心有些怅惘。

她的同桌是个女生，看到她带着口罩很疑惑，递过来一张纸条。

聂芷看她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下课后，班主任走到她桌前，敲了敲她的桌子，俯身问道：“我上课讲的你没听对吧？等会我给你一份资料你自己回去看，别再走神了哈。”

聂芷点头，目光平静撞上班主任的。

他摸摸聂芷的头，难得用了温柔的语气：“伤口痛就跟我说，要不请假回家休息也可以，你的基础很好，只要自己认真看书一样能考好。”

聂芷在口罩下露出了个苦笑，她道：“谢谢老师的关心，我会注意的。”

等班主任走后，她的同桌便凑过来，神秘兮兮道：“我听到了哦，老师说你受伤了，你哪里受伤了啊？疼不疼？”

聂芷轻声道：“不疼，你看书吧。”

她低头去做题目，全然不顾身旁女生的一脸怪异，她嘟囔道：“我这是关心你啊。你干嘛那么冷淡？”

聂芷的手指一顿，继续动作。

年少单纯，以为世界都围绕着自己转，殊不知这只是愚蠢。她喜欢像大人那样聪明，有些话从不说透，平平淡淡交往就好，有时关系也正是毁在亲密无间上。

有人转过头去跟她同桌说话。因为聂芷没有告诉她自己受伤的因由。年轻的女生多少有些不满意，便和一女伴讨论了起来。

聂芷只装作没听到，听到了又如何？难道把口罩揭了告诉她们所有的事情？

随着思路的逐渐开朗。她只觉心中澄明，一时间竟是把一道经典的悖论题给解开了。她正要舒口气，怀里的手机一震，所幸是在下课时间。震动的声音并没有很明显。

她起身去卫生间，在小小的隔间里打开手机。

——小芷。我们可以先看看房子再决定么？

她飞快打了两个字过去，继而把手机放兜里，冲了冲水后出来。

等她回到教室，就看到班上人都用一种很奇异的眼光看着她。有人还问她：“学委，你为什么带着口罩啊？不热么？”

她看向自己的座位，同桌正和人说笑。隐约还能听到“准是脸受伤”了这句话。

她默默，无话可说。

回到自己座位。等着上课铃响。

众人见她没反应，也不好再起哄，当做笑料说一说就算了，还真的揪着不放？他们可没那么多时间，学霸只要上课听讲就够了，他们的基础不够自然还要花时间打，而学霸一时的笑料也多少让他们心中有了宽慰。看，学霸也就是那样嘛！

聂芷闭上眼睛，开始放空自己。

人类就是这样，对你好的时候不见得你入了心，但态度变坏你就会各种猜度。如果她的朋友是这样的人，那还不如不要。她一向分得清酒肉朋友和知己，酒肉朋友者，让他们占点便宜未尝不可，而知己，却从不会从你这里拿去任何利益。

当然，世界也不是那么黑暗的，好人和坏人各自参半，聂芷不能全部否定一个人，但却不会跟任何一个人走到安全距离内。

似乎有人走到她身边了，聂芷感觉到那挡去光线的身影，她慢慢睁开眼，有些凌乱的头发披在肩上，正巧挡住了她用口罩也挡不住的耳际。

是谢儒一。

他的目光不是悲悯，也没有愤怒，他就只是静静地看着聂芷，奇异地有安抚人心的力量。

谢儒一知道自己的感情，被拒绝和被欺骗其实都算不了什么，从小到大发生过无数次同样的事件。哪怕对象是聂芷，他也就在当天恢复情绪，然而他真正介怀的，是聂芷有个心上人。

那好像就意味着，不管他怎么努力，都得不到结果一样。既如此，不如放弃。这样的想法在他昨天在公车上遇到聂芷时完全消失，难道付出一定要有回报么？喜欢是一个人的事，聂芷也不曾负他，他为什么要让自己的感情蒙上一层灰尘？

这是一种姿态，也是一种心情，他在还未成年时可以尽情享受，却不可以完全切断。没有感情的人是麻木的，没有过爱情的人更是缺少一种生动，他想留下的，只是这段记忆而已。

如此想清楚了，他又开始用自己睿智的脑袋思考聂芷到底对自己是怎样一种感情。友情之上，爱情未满？所以呢？明明就还有努力的余地，他若是放弃，也就辜负了自己这五年来亲自看清楚自己的内心。

他本来想下午上课时就把自己跑了很多路买的蛋糕送给聂芷，然后跟她和好的，结果聂芷没来，第二天却突然受了伤。

他微微弯身，清澈美丽的眼睛望着聂芷，然后微微笑了。

“放学一起走么？”

聂芷心里一顿，然后摇了摇头，“我中午有事。”

她要去看母亲，并不能回家。

不对，她要是去看母亲了，爷爷看她没回来吃饭会不会着急？家里可没有手机啊。

于是她叹了口气，问谢儒一：“你原谅我了？”

谢儒一没有点头也没摇头，他低声道：“我没有生你的气，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从小他的世界就很单调，他也只有钟言和纪西雨两个朋友和一些熟悉的长辈，父亲和母亲经常出差，二人在家里的时间都很少。而他的午餐和晚餐也很简单，面包，或者粥。

直到聂芷出现，她曾极力邀请他去自己家吃饭，还让他睡在她的床上，那时她很有活力，笑起来如同冬日里最温暖的阳光。

他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样的人，呃，除了钟言。他不怎么会和人相处，平常只会沉默，要不看书，要不写字。至于和聂芷怎么相处就更不用说了，他完全不会，只是在这几年中逐渐摸索到一些方法。

坐在座位上的聂芷听了这话终于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虽然谢儒一看不到，但总归感觉到了，他也微笑。

少年逐渐长开的面容多少都有了温文儒雅的模样，聂芷觉得心里暖暖的，好像看到自己种下去的种子终于成长起来，她启唇道：“那我们一起回家？”

原本是谢儒一的台词，在她说出来却很温馨。

谢儒一一愣，点了点头，“好。”

他回到自己座位上，他们说话只不过一分钟，聂芷却觉得好像熬过了一个冬天，心里的温暖蔓延到四肢，脸上的疼痛似乎也减轻了些。

她的同桌也在旁边，古怪的眼神再次投过来。

“你和谢儒一怎么那么熟啊？”

聂芷没有看她，兀自在作业本上写下解题步骤。

她曾经觉得在一个集体里不用太招摇，可最基本的友好总得保持，所以她对每个人都挺好，结果导致自己很累。她曾经拿出过自己的零食给班上人，她也曾帮助一些有困难的人，她也曾对每个人都微笑，到最后也不过是浮云。

小孩子们啊，你们当时记着有个姑娘对你们还不错，忘性却也大，到现在，你们还记得我所做过的事情么？忘记了也不要紧，我对于这个世界的温柔，总有一日会有人看到。

她不由转头去看第五排的谢儒一，看到他同样安静的眼神迎上自己的，聂芷温柔一笑，你看，谢儒一不就是这个世界对于我的回报么？

管它爱情也好友情也罢，她从前不会给谢儒一期待，如今和往后也不会。而谢儒一会对她有所期待，也是因为他还没有遇见更好的，等他碰上了那个人，她就会为他祝福。在此之前，她并不愿丢失和谢儒一的友情。

她转过头来，对着同桌露出温和的眼神，目光那么柔和，心也很柔软。

“我和谢儒一是五年的朋友，你可以继续猜度，但又有何意义？不如多做几道题多看几本书，学到了知识才是最重要的。”

同桌一怔，哼笑了声跟别的人继续说话去。

聂芷哼着歌，飘飘荡荡继续在这个世界上过活。

很快一个上午就过去了，她和谢儒一走在回家的路上，一开始谁也没说话，后面又两个人同时开口。

谢儒一闭口不说话，聂芷只能接着自己的话道：“我对于我前天的行为很抱歉，我不应该在跟你们吃饭的时候说扫兴的话，我那天要是没有去会不会更好？”

谢儒一笑了声，左手微微卷起，虚虚握住什么。

聂芷就在他的左手边，阳光把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金黄色的光线，黑色的身影，她笑起来，拍了拍谢儒一的肩膀。

“你实话实说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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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实话实说？

谢儒一低着头，手里一本书明晃晃出现在视线里，可他真正看到的却是聂芷垂在一旁干净柔白的手。

他慢慢转移开视线，道：“不，我和父亲都没有因为这件事生气。你说的也是实话，不过听起来残忍而已。”

聂芷倒吸口气，惊讶道：“残忍？有么？我是这样的人么？”

她突如其来的耍宝谢儒一也习惯了，便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你不是这样的人，是我从你的话中所理解到的东西很残忍。我还小，你说得太清楚了，反倒不知道让我怎么办，所以我就出去吹风了。”

聂芷：“……”

她弱弱出声：“你的确还小，是我老了。”

谢儒一笑了，白亮的牙齿晃得聂芷眼花，而率真的笑容搭配他那张清秀儒雅的脸看上去很是清俊帅气。

聂芷费力在脑中想了想，像哪个韩国明星来着？

谢儒一说：“小芷，我能看下你的伤口么？”

聂芷挑了挑眉，长而直的头发披在肩上，微微挡住了她明亮的眼睛。

谢儒一在等她的回答。

于是她摆摆手，好像很无奈的样子，两道浓眉弯起来，眼睛由下往上地仰视谢儒一。

“还是不要吧，我怕太难看了把你给吓跑，毕竟我可是从楼梯上摔下来直接摔到了脸啊！痛死个人！”

谢儒一看着她的眼神很宁静，好像他整个人都是一潭湖水，表面起了波澜但内里还是很平静。

聂芷为自己突然的心跳加快而心惊，她拉下口罩，很无所谓道：“是不是很丑？我就说了吧。”

她正要把口罩拉上。岂料谢儒一握住她的手指不让她动，一双清秀温柔的眼睛看着她脸上的淤青，从中流露出来的心疼那么真挚。

聂芷愈发觉得情况糟糕了。

她刚刚发现了一件事，谢儒一在某些方面和杜璟桓太像了！安静，脑子好使，长得很好看，性格很温柔。最重要的。杜璟桓在某一次看她的眼神当中也有如此温情！

握了棵草啊真是！她喜欢的就是这个类型！

所以心跳加速很正常对不对？毕竟跟杜璟桓很相像啊。这样的说辞连她自己都不信，她撇撇嘴，眼睛看着谢儒一。

“你不嫌丑么？”

谢儒一没有别的动作。他们原来就站在原地，他更是在突然之间就凑上来，薄软的唇轻轻贴在聂芷眼睛上。

聂芷：“……”

然后，聂芷：“！！！”

她迅速抬手推开谢儒一。结果他自己反倒先退了步躲开。

聂芷“你你”了一会儿，愣是没说出来什么。谢儒一的眼神愈发安静温和。

“让我静静，你先走吧。”

她深吸口气，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

内心崩腾而来的思绪一下子填满她的脑袋——她不应该跟谢儒一和好。这又是个错误！越是在身边就越痛苦，越是熟悉就越难舍，她虽知道自己的心意。但感情这种东西谁能掌握的住？！天才又如何？就连杜璟桓那样拥有出尘之姿的人都因为感情而做过糊涂事，更遑论谢儒一还这么小！

右手突然被人拽住。聂芷没回头，手却用力一甩，没甩开，反倒被人握进掌心里。

谢儒一的声音响在她身后：“抱歉。”

聂芷挣了挣手，哪里知道谢儒一握得那样紧，她心里也说不上生气，倒有些惶恐了。

“谢儒一，你先放手。”

谢儒一没有松开。

聂芷抿抿唇，在大街上两个孩子拉扯来拉扯去的情形不大好看，她干脆就着这个姿势把谢儒一拉到一旁的小巷里。

一进小巷光线就暗了许多，聂芷正对谢儒一站着，朝他们握在一起的手呶了呶嘴，小声道:“有话好好说，先放手成么?”

谢儒一这次倒是放开地利落，聂芷扬眉，感情他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对了，这点她不是早知道么？

谢儒一望着她，笑容一直不变，甚至在聂芷看来还有了奇怪的意味。而且他还低喃了几句话，聂芷听着就不大对劲。

“你说什么记忆?难道你失忆了？”

谢儒一轻轻摇头，他忽然抬起头看了看天，正午的太阳很强烈，空气都有些湿热。他在这样的环境里突然出现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记忆，尤其是在亲上聂芷眼睛时，记忆里的面容变得很清晰，但他转眼就忘了。

现在聂芷正以纠结的表情看着他，应该是对于他方才的举动感到不高兴。也是，聂芷有喜欢的人，而他刚刚越距了。但是，他真的控制不了，那一瞬间灵魂里传过来的欣喜和渴望，让他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面对聂芷的问题，他三两句就带了过去。

“我们回去吧。”

说得好像没事人一样?！

聂芷瞪大了眼睛，在原地磨蹭了会后跟上他的背影，只是还隔着三步的距离。

谢儒一的家比她的家要近，聂芷跟他告别，头也没回就走了。不是她不礼貌，而是谢儒一之前做的事情就让她不舒服。

谢儒一怎么可以亲她?这么一来就好像她对不起杜璟桓了，而且谢儒一的感情比她想的还要浓烈，绝对不是一件好事情。

聂芷叹气，拉着书包的肩带，脚下的步伐凌乱起来。

不知道爷爷有没有买菜?如果要买菜的话，他就得带着蒙蒙吧？那怎么买菜？像少数民族一样把聂蒙绑在胸前么？那画面也是很美。

聂芷勾动唇角，冷不丁口袋里的手机震起来。

来电话了。

她边走边接，听到那边聂兰的声音。

“小芷，我们刚刚给聂斐打了电话，买房的事情倒是说好了，不过听到说你妈妈病了?怎么回事？前几天不是还好好的么？”

聂芷说:“我也不清楚，我下午下课后就去医院，你们有空么?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我们当然要去，下午几点?在哪里等你?”

聂芷算了算时辰，走上楼梯，道:“下午六点吧，到我校门口可以么?我们一起打车过去。”

聂兰应了句“行”转而又来担心聂芷的情绪问题，她小心翼翼道:“你别太难过啊，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明显不会说安慰人的话，但最好的安慰却是陪伴。

聂芷笑出声，嗓音温柔，像上好的薄纱拂过人的皮肤，清凉而柔和。

“姐姐，你不用担心我，母亲很快就会好，我们的生活都会变好。”

聂兰的笑声从手机里传出来，电流嗞啦嗞啦，却丝毫不影响她们的心有灵犀。

“姐姐。”

“嗯。”

“下午见。”

“好，拜拜。”

家也到了，聂芷拿出钥匙开门，一手挂断了电话。

说来爷爷一个人在家还要照顾聂蒙，他做起饭来也有些勉强，所幸聂蒙不吵，就坐在他脚下的儿童椅里玩玩具。一听到门开的声音他就招呼聂芷过来洗菜，厨房看起来很乱。

聂芷放了书包就过去，叠起了长袖t恤，露出白净丰腴的胳膊。

在水池里静静躺着的是生菜，一片一片绿油油的。这种蔬菜其实最难洗，要一片片慢慢来，要是没洗掉蚂蝗或者别的腌臜物极其容易让人生病，但味道却很好。

爷爷把切片的牛肉下锅之后边翻炒边道:“小芷啊，你洗完了菜就打个电话到医院里，问下情况，看看我下午能不能去。”

聂芷点头，葱白的手指轻轻抚动生菜，把上面的东西都拨到了水里。

“知道了，爷爷。”

聂蒙在一旁伸长手抱住她的一条腿，把口水印了上去之后呵呵笑了。

聂芷随便他怎么动，只是一条腿勾着他的儿童椅，生怕出什么事情。

午饭是一荤一素一汤，也没多做在医院的父亲和奶奶的份，他们知道那俩人会买饭，而且从他们这里送饭过去也不现实。

聂芷很快就吃完了，她从爷爷那里接过要喂聂蒙的饭，一口一口把剩下的饭给他喂了，然后又带着他回自己房间让爷爷休息。

聂蒙不是第一次到她的房间，但很兴奋，非常兴奋。聂芷坐下来看资料的时候他摸着墙壁到处跑，最后在聂芷的床边蹭啊蹭，喊着“姐姐”。

聂芷知道他想干啥，帮他脱了鞋后聂芷随他在床上滚来滚去，然后凝神看资料。

下午一点半，她收拾东西后把聂蒙送到爷爷房间，顺带告知爷爷母亲已经醒来，他下午随时可以去医院。

爷爷这就放了心，挥挥手让聂芷走了。

下午的课聂芷虽然没大听，但基本老师点到她回答问题她都能说些什么。不过班主任不是说会跟所有老师打好招呼的么？为什么英语老师对她的口罩还是很好奇?

她特意把聂芷叫出来:“你的伤没问题吧？再过半个月就是英语口语比赛了，千万要好起来啊。”

聂芷知道任重道远，遂点了点头认真道:“老师你放心，我的伤一个星期就能好，不会耽误的。”

“那就好，你的稿子写好了没？拿来我帮你修改一下。”

聂芷:“……”

她小声道:“还差一点，老师我明天给你好么？”

老师也不怀疑，直接放聂芷回去了。

还有两个月就是中考，聂芷也不敢大意，她想拿到外校的考试资格就必须考来，而且奖状什么的也很重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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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下了课聂芷直奔办公室，果不然班主任已经在等她了。

“老师，你今天少出点题可以咩？我母亲住院了，我想去看看她。”

班主任挑眉:“前几天你爷爷不是也生病了吗？这么巧?”

聂芷抿抿唇，低声道:“老师，我没骗你。”

班主任哈哈一笑，把她按到座位上，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题目。

“既然今天有事，那就做前三道好了，等过几天你所有落下的功课我可都要帮你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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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芷道:“没问题。”

这几道题目不难，聂芷花了半个小时解出来，班主任又对她的思路进行修正和简化，提前放了她下课。

聂芷郑重地给班主任鞠了个躬，背上书包往后退了一步，转身就走。

她临走前路过教室看了一眼，却发现谢儒一还在等她，他低头写着作业，长而翘的睫毛忽而起伏，让人遐想那双眼睛会是怎样的风采。

聂芷还以为谢儒一会早就回去了呢，看来习惯很难改变，纵使她这两天都对谢儒一不怎么好。

她走过去，脚步已经尽量放轻，谢儒一还是很警觉，抬起眼来看她，透明澄净的眸子里有不知名的光芒在闪动。

聂芷心头一跳，微微笑着问他:“你在等我?”

谢儒一“嗯”了一声，问道:“现在可以回家了？”

聂芷走到他书桌边，帮他把书和纸笔整理好来。一脸轻松道:“是啊，不过我还要去趟医院，我妈妈生病了。”

谢儒一眼睛一眨，低低道了句，聂芷差点没听清，然而听清了还不如没听清。

谢儒一说:“我陪你一起去好么？”

不好。

父母并不认识谢儒一，而且谢儒一正是谢江和的儿子，稍微多问一些就会知道周六下午发生的事情。

谢儒一明明看得出来聂芷不想他去，左右思考了下也没有想明白，便首先软了口气:“我想起来我还有事情。就不去了。你把这个蛋糕送给阿姨吧，算是我给阿姨打声招呼。”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蛋糕盒来，上面鎏金华丽的字体聂芷不认识，约摸是德国的语言。

然后他又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叠的整整齐齐的纸袋。把蛋糕盒放进去。磨砂的质感很厚实。聂芷接过来笑了笑。

谢儒一也收拾好了，站了起来看定聂芷。

她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握他的手腕，就像以前的每一天一样。玩笑着拉着谢儒一走。

到了半路她有所反应，呐呐地收回手，转身低声道:“走吧。”

谢儒一应了声，不知道是失望还是低落。

出了校门口她就看到了聂兰和李想，二人穿着红蓝搭的情侣套装，一个娇俏一个儒雅，一个高瘦一个娇小，看上去就如同金风玉露一相逢，胜却人间无数。

她提前停下来，手指戳了戳谢儒一的肩背，淡淡道:“我们就在这里分别吧，有人来接我了，你回家路上小心。”

谢儒一转眼看了看她，平静的眸里并无笑意，他慢慢地眨动眼睛，又轻轻笑了。

“你也是，明天见。”

“明天见。”

聂芷转身毫不顾忌，利落却让谢儒一觉得这本来就是人间最好的姿态。干脆，绝不拖泥带水。

如果说原先他对于聂芷有一种微妙而挫败的情绪，现在已经完全消失。聂芷此人，她的温柔她的好只会展现给她所看重的人，傲慢也好，虚伪也好，假如他喜欢的不是那个真正的聂芷，那他喜欢的是什么？聂芷的容貌?她的学识?都不是，他只喜欢这个人所有的内在品质。

他隐约觉得这段话熟悉，却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听到了或是想过了。

聂芷已经跟她熟悉的人汇合，他看着她安全离开，站了一会儿后低头走了。

现在是四月，天黑得很晚，六点时天还很亮，聂芷跟着聂兰李想上了一辆出租车，直到前边副驾驶座又上来一个人时她才知道聂平也来了。

“聂平叔叔，你好。”

礼貌是必须的，尽管并不熟悉。

聂平笑着点点头，“小芷真乖，你还没吃晚饭吧？饿不饿?我买了饼，你们要不先吃点?”

聂芷倒真没感觉到饿，家里晚饭是七点吃的，到了时候胃才会分泌消化液。

聂兰和李想皆摇头，聂兰道:“爸，你饿了就先吃点，别弄得身体不好。”

聂平哪里会吃，就是真饿他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吃东西，他重新把袋子系好，坐在前面模样有些窘迫。

聂芷捅捅聂兰，聂兰给她摆手，表示聂平现在状况很好，不用担心。

她一想也是，生活在这么一个大城市，很多事情都需要聂平自己去适应，他们很难帮的上忙。

一时无言，直到聂芷怀里的手里发出悦耳的铃声，打破了寂静。

李想和聂兰都看着她的手机，屏幕上欢快地跳动着“聂云”两个字，聂芷按下通话键。

“喂，爸爸……对，我们快到了……你到门口来接吧，我们也不认识路……嗯，拜拜。”

前面司机在她挂断电话后轻声道:“还有十分钟才到省医院。”

聂芷道:“从住院部到省医院门口也需要时间，等的也就两三分钟。”

司机保持沉默，稳稳当当地开着，直到十分钟后到达目的地。

李想付了钱，一手挡着车的顶部防止她们磕到脑袋，护着她们下了车。

门口父亲在等，聂芷走过去，不由分说先是张开双臂抱住了父亲的腰，几滴眼泪通过衬衫渗进他的衣服里。冰凉的感觉让他心头猛震。

按照聂斐的说法，聂芷开了一家火锅店和书店，月入十万以上，业余还帮一家公司写写文章，现在俨然是个百万富翁。而她做的这些，都为了自己家。

聂斐还反问他，如此可爱孝顺的一个孩子，他如何下的去手打她?

他的手穿过聂芷的头发，落在她耳朵上的绑绳上，粗糙的口罩被他轻而易举拿下来。

他抬起聂芷的下巴。柔声道:“小芷。让爸爸看看你脸上的伤。”

聂芷迟疑了一瞬，昂起头来，白皙的脸上一团青紫，还有残留的绿色中草药。

他的心就像被卡车碾过了一样。酸软苦涩得不像话。他轻声哽咽:“小芷啊。还疼不疼?”

聂芷摇摇头。微笑。

聂兰上前，“叔叔，我们来看婶婶了。你们吃了晚饭么？要不从下面买点上去?”

父亲翻手把她的手握在掌心，侧过身让他们往里面走，道:“不用买，等会季叶会带过来，你们要不也在这里吃个饭？我打电话让季叶多弄点。”

聂兰当然知道季叶是谁，季家的少公子，现在居然做起了送饭的事情?小芷可真是厉害啊。

她赞许的眼光飘向聂芷，却没想到她的口罩下竟是一张受了伤的脸，她的手被李想捏住。

她看过去，李想冲她摇头，示意她别问。

聂兰便忍住了这句话，招呼着聂平走到前面。“爸，这医院大，您别走丢了。”

聂平点头“噢噢”两声，小步跑过来跟着他们往里面走。

聂芷却能感受到父亲的微微颤抖，她疑惑，是为自己接下来的秘密相告而激动么？

等上了电梯，父亲按下九楼的键，一手握住她的肩膀，把她护在人群里安全的地方。

她小手指在父亲手里勾了勾，被父亲用力用手掌包裹住。她抬起头，喊了声“爸爸”。

父亲垂眼看她，露出温柔的笑容。

“嘘，别说话，等到了爸爸再跟你说。”

说什么？

聂芷咬了咬唇，而后低下头不说话了。

叮的一声响，很多人都要在九楼下，聂芷跟父亲随着人流挤出去，往后看时聂兰和李想还有聂平就在窗前等他们。

“走吧，在13号病房。”

十三号病房离电梯很远，路上消毒水的气息叫聂芷闻了还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华中医会做消毒水，她也就会了，那时她做着玩，结果屯了很多，弄得华中医每天都要撒些在房间里。

往事在回忆里变得朦胧美好，聂芷微微笑了，小手握着父亲手上的虎口，温暖的触感让人欣慰。

病房到了，父亲推开门，先带着聂芷进去，而后扶着门让后面三个人进来。

爷爷，奶奶，聂蒙都在，母亲也没有睡着正坐在床上逗聂蒙。

她走到病床前，嗓音不知怎的有些沙哑:“妈妈，你还好吗？”

母亲笑道:“当然好了，你不要哭，我很快就能回家去陪你了。”

“婶婶。”

聂兰拉着李想和扭捏的聂平上来，清声道:“这是我和李想买的水果，你要快点好起来哦，到时候我们请你吃饭。”

父亲捏住聂芷的手一动，她抬眼，正撞上父亲低沉黝黑的眼睛。

病房里只有两个病人，却多的是病人家属，那边的病人跟他们打招呼，语气羡慕地来了句:“你家亲戚真多，太温暖了。”

聂兰搂着聂蒙回道:“不是亲戚多，是感情好。”

对方乐呵呵:“对对，你们感情真好。”

所有人聚在一起说话，聂平站在旁边也不知道说什么，干脆低着头沉默。

聂芷父亲走过去，喊了声:“叔叔。”

聂平显然是受宠若惊，忙道:“是是，你有什么事？”

“没事，就想跟你说说话，你别紧张。”

对于聂芷的家人他如何不紧张?聂兰原先跟他说他们家很有背景他还不怎么信，直到亲眼见到，他简直觉得自己还是个乡巴佬，想事情都那么肤浅！

在父亲的引导下，他的情绪好了很多，也能坐下来好好交谈了。(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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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聂芷在人声喧闹中感受到人情的暖意，她轻手轻脚走过去，拥抱母亲。

母亲细白的手轻轻搂住她，又在她背脊上抚了抚，带着安慰的意味。

聂芷眼睛一酸，差点又落下泪来。她直起身，离开母亲的怀抱，一手揉了揉眼睛，笑道:“妈妈，你觉得怎么样？”

母亲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温柔的力量让聂芷舒服地眯起眼。

“我啊，我很好，很快我就可以出院了，到时候你想去哪里玩，我都带你去。这几年来你经常在外，也没有怎么跟我们出去玩过，以后会有很多机会的。”

聂芷的手被另一双厚实的大手覆住，那人笑了笑，清俊的脸上憔悴少了几分。

“到时候我们一家人都去一个地方玩玩，放松一下。”

聂芷心道:“你们的愿望，我会实现的。”

一群人在病房里说着话聊着天，隔壁的病人也来加入他们，一时间非常热闹。

有穿着粉红制服的护士拉开门，低斥了句“病房内请保持安静”。

聂芷问她:“我们声音很大么？”

隔壁病人附和道:“不吵，声音刚刚好。”

小护士无话可说，既然同一个房间的病人都没有意见，她也懒得管，关上门就走了。

聂兰笑着捅捅聂芷，举了个大拇指。

聂芷道:“在公众场合是不应该大声喧哗，但我们的声音也没传到隔壁或者外面去，同一个房间的人说说话又不是多罪大恶极的事，对于明显可以说理的事情我们要坚守原则。”

父亲拍拍她的头，递了包紫薯干过来给她吃。

聂芷把包装拆开。给众人都分发了些，到最后也就剩几条了。但她不在意，她问父亲:“爸爸，季叶什么时候送饭来?”

父亲看了看手机的时间，把自己拿到的两条薯干还到聂芷的包装袋里，道:“差不多了，季叶说他七点到。还差两分钟。”

聂芷点点头。把手里的东西都吃了也不抵饿，干脆把包装袋都给了聂蒙，聂蒙没长几颗牙。却死活霸占着一条薯干不放，糊了一坨口水不说，皱着眉啃东西的样子逗乐了所有人。

这时季叶也到了，他提了一大袋的东西。还有一些零食，走到桌前一放。舒了口气。

聂芷挑眉，“很重么？”

季叶下意识就抱怨起来:“废话，我提着这些东西上了九楼，你知道做了多少功么？”

聂芷摊手。“我物理没学好，不要跟我谈这些。”

季叶接过父亲递过去的水喝了两口，翻了个白眼道:“今天电梯里太多人了。简直让人喘不过气，你都来了怎么不知道去帮帮我?”

聂芷跟着父亲把袋子里的塑料盒打开。一样一样摆在临时支开的小桌上，一边应声一边分发筷子。

“我怎么知道你什么时候到?你要是需要的话，我明天来帮你一起弄好么？对了，聂斐呢？七点了怎么没见着他?”

季叶哼了声，眼神里明显带着不满。

“加班呢，整天在公司里不知道做些什么，那帮老头也不帮他。”

聂芷恍然大悟，“对啊，他之前跟我说他一周里只有哪天没事来着？周二吧?”

季叶敲敲她的脑门，没好气道:“这一个星期他都没空，吃饭都要谈事情，天齐基本上就靠他一个人撑着了。”

聂芷啧啧叹道:“我昨天去的时候不是有那么多人么？都是吃白饭的?”

季叶呵呵了，“要裁员了你知道不？天齐现在养不起那么多闲人了，所以他们四处奔走找关系，为的就是不让自己被裁掉。”

聂芷眉心一跳，疑惑道:“你们公司垮成那样了？不至于吧？不是说全国数一数二的企业么？”

“打广告你也信，我也是醉了。”

“咳咳——”

聂芷颇为僵硬地抬起头，四下环顾，众人目瞪口呆，聂蒙更是咬着紫薯干愣愣瞧着她。

聂芷猛一拍脑袋，瞧她得意忘形的，这可是医院，现在家人都在身边，她居然跟季叶用平常的口气在闲聊那些本该属于家人不知道的事情?她真的醉了！

父亲看着她眼神有些深邃，然后他道:“先吃饭吧。”

聂兰觉得这顿饭吃的战战兢兢，到最后她匆匆吃完扯着李想和聂平就想走，聂芷一家也没拦她。

她只来得及用同情的眼光看一眼聂芷，在精神上支持她接下来不会死的太惨。

聂芷自己也觉得不妙，她咬着筷子想了一会，郑重开口道:“爸爸，我有话要说。”

正巧房里另一位病人在家属的陪同下出去散步了，这里也就只有他们。几个人把饭吃完，收拾了下桌子就坐在一旁。

聂芷坐在他们对面的最中间，前面围着的是她所有的家人，她从心里感到了胆怯，但没办法，她必须要说。

“我首先得声明一点，我是聂芷，同一个身体，同一个灵魂，如假包换。”

季叶举起手:“我可以为她作证。”

父亲眼神一厉，“你也知道小芷是什么人?”

季叶:“……其实不知道来着。”

聂芷拍桌子，“还要不要听我说了?”

“说吧，你爸再吵我就把他赶到外面去。”

说话的是聂芷奶奶，她看着聂芷，只觉这孩子从未改变，却坚强得让人欣喜。

聂芷接着道:“我是重生的人，重生也就是说我本来是死了的，但我的灵魂回到了幼年时代，我还是聂芷，却是来自二十年后的聂芷。”

爷爷转不过劲来:“你死了?什么时候死的?”

她眼神一黯，但很快振作起来，她笑道:“我死在二十六岁的时候，我的前世过得不是很好。爷爷奶奶，也就是你们在我九岁的时候双双去世，而我后来做了些错事，高考没考好，工作之后也是在一所不起眼的学校当老师。后来我嫁了人，但我的丈夫是个伪君子，他在我怀孕两个月的时候把我从楼梯上推了下来，我也是那个时候死去的。”

轮到季叶拍桌子:“简直是人渣！你都没跟我说过！”

父亲看一眼他，又看一眼聂芷，几乎不忍再看第二次。他哑着声音道:“然后呢？”

“然后我的灵魂回到了二十年前，也就是我七岁的时候，爸爸妈妈，你们应该还记得吧？那天早上，母亲一度以为我发烧烧傻了，其实不是的。我对于我回到过去这件事很难接受，但你们会更难接受，所以我原本打算瞒一辈子。”

她倏而一声苦笑，眼里亮晶晶的，像是眼泪，也像是灯光反射在她眼里。

“可是没想到才五年就被发现了，啊，看来我的演技并不好。你们想问我这几年做过什么事情，我其实没做什么事情。前两年的时候我跟着华中医学习中医，然后在日常饮食中混入一些养生滋补的中药，尤其对于爷爷奶奶这样的老年人有益处。所以大家的身体现在都很好，也跟我们换了个环境有关系。”

奶奶正色问她:“照你的说法，我和你爷爷本来很早就去世了，但现在你十二岁，我们也多活了三年，都是你的帮助么？”

聂芷不敢居功，只能道:“药补是一部分，您肯定都忘了，有一段时间我特别爱帮您按摩。那是我跟华中医学的偏方，治疗奶奶的胃病效果挺好。”

爷爷长叹一口气问:“之前你让我多穿衣服也是这个原因？”

聂芷微微点头，小声道:“爷爷奶奶是我很重要的亲人，我不想看到你们因病离世。”

奶奶道:“小芷啊你这样做，会遭天谴么？”

“不知道。但就算是会遭天谴我也要这么做，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离开我，我受不了。前世就是我太懦弱无能才会让你们受到伤害，这一次我说什么也不能放弃。”

母亲把她抱入怀里，扯动了伤口她也没有吭声。

“小芷啊，你还做过什么呢？”

聂芷深吸口气，慢慢道:“我先是给人写文章来赚钱。因为我前世是个语文老师，在写作方面还可以，也赚到了一些钱。后面我跟一家大公司签约了，每年交一些作品，然后他每个月都会给我钱。我存够钱后开了一家书店，请的是一个很老实温柔的女孩子，她每个月都为我挣了很多钱。然后我和聂兰李想，聂斐和季叶合伙开了一家火锅店，就是我们常去的好再来。其中几年里我学过古筝和吉他，看过很多书，我已经在尽力照顾你们了，妈妈，你要相信我。”

母亲声音哽咽，含泪点头。

“妈妈信你，这些年你吃了很多苦，为什么不跟我们说呢？”

聂芷暗了暗眼神，“妈妈，你要我怎么说?我身上的这个秘密不能告诉任何人，总有人会以为我是疯子，或者是妖怪，我不想因为这种不存在的原因离开你们啊。”

母亲勉强笑了笑，“说的也是，但现在你可以放心了，有妈妈在，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聂芷一笑，灿烂辉煌。

“我知道啊，所以我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们。请你们不要介意我是拥有三十岁的灵魂十二岁的身体的聂芷，我会尽力做好的。你们不要对我有隔阂，因为我是这样深深地爱着你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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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所有人听完了之后都是沉默，就连季叶也没有说话，他看着聂芷，眼里泛着酸意。

父亲首先起身，走到聂芷面前，单膝跪下，他低下头，哑声道:“小芷，爸爸错怪你了，对不起。”

聂芷手忙脚乱地去扶他，反被他双臂一伸抱进怀里。

她含着泪，却微笑。

“爸爸，我没有生你的气，你打我是应该的，毕竟我欺骗了你们很久。”

父亲抚摸着她的头发，手却有些颤抖。

季叶咳了咳，道:“现在大家都知道小芷是怎样一种情况了，很严峻，请大家不要告诉任何一个人，越多人知道对她越不利。尤其是国家那些科研分子，他们要是把小芷捉过去做实验就完蛋了。”

奶奶点点头，一手握住他的肩膀，郑重道:“你可以放心，不过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为什么你这么冷静？你早就知道么？”

季叶额前落下几滴冷汗，他打着哈哈道:“我不知道啊。”

开玩笑，小芷都挨了一巴掌他不得挨棍子?die，且行且珍惜。

聂芷从父亲怀里挣出来，她把父亲扶起，又擦了擦眼泪，道:“季叶说的话就是我想说的。这件事影响太大，所有人都会对起死回生感兴趣，到那时不管我愿不愿意我都会被抓起来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你们一定要帮我保守秘密。”

话里没有提到季叶，可所有人都明白，不管季叶是什么人，他都为聂芷所信任，为这个家所信任。

在短暂的沉默后。病房又恢复了原先的热闹，聂芷抱着硬是缠上来的聂蒙，用脑袋顶了顶他的，谁料聂蒙还会顶回来。

季叶坐在她身边，轻声说:“小芷，这样的情况是你希望的么？”

聂芷转头看他一眼，唇角一勾。笑了。

“是我所希望的。还好我的家人不曾离弃我。”

季叶立马舒了口气，佯装庆幸道:“真是太好了，我真以为我得收养你一辈子了。你得吃我多少米饭啊？！”

聂芷:“……”

季叶笑了声，摸摸聂蒙的脸，反被含住了手指。

“咕咕。”

咬词并不清晰，但聂芷和季叶都听的出来是“哥哥”。季叶笑开了怀。

他逗聂蒙:“再喊一句。”

聂蒙一脸嫌弃地把他手指一吐，转过了脸。

季叶郁卒。聂芷哈哈笑着抱紧了聂蒙，冷不丁又扯到脸上的伤口，痛得她直吸气。

在一旁看着他们玩闹的母亲忙道:“怎么了怎么了？要不要去看下医生?”

聂芷摆摆手，捂着一边脸道:“不用了。到时候人家一眼就看出来这不是从楼梯上摔下去导致的，多尴尬啊。”

说的也是，聂芷奶奶啪一巴掌甩到聂芷父亲的后脑勺上。冷声道:“都是你干的好事，要是小芷毁容了。嫁不了人怎么办？”

聂芷急着开解:“奶奶，我没事，你别怪父亲了。”

偏父亲还一脸愧疚之色，瞧得聂芷心里罪恶感顿起。

这时有人的手机铃声响了，聂芷四下环顾，怎么也没想到是聂斐的手机。

她忙按下通话键:“聂斐叔叔。”

聂斐在那边被噎了下，半晌没说话，最后才无奈道:“叫什么叔叔啊？我们明明差不了几岁的啊。”

聂芷从善如流，“聂斐。”

要不是家人都在身边，她才不会喊他叔叔。

聂斐“嗯”了声，问:“你和聂兰他们说好了没？要不要这套房?不要我就把它卖掉。”

聂芷捏着手机走到窗边，看天色乌黑，偶尔有星光闪耀，不免笑道:“他们说想先看看房子，怎么?有人要买你的房子了？”

聂斐也笑了起来，在月凉如水的晚上好像一阵清风。

“是啊，卖到七十万，我有点心动呢怎么办？”

聂芷“切”了声，“心动也不准卖，你自己不是说要留给聂兰姐的么？不能说话不算数。季叶也在我身边，他可以作证。”

“我哪有说话不算数?聂兰要是愿意要我就给她，不愿意要我就卖掉，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么？”

聂芷起了好奇心，问:“是谁要买你的房子？”

聂斐含糊道:“一个同事。”

聂芷的语气突然就无奈了起来，“那就只能对不起你同事了。这么好的房子，还都装修好了，最主要是免费送，聂兰不会不要的。”

聂斐应道:“那你把电话给季叶，我跟他说说事情，最好房子这件事能马上定下来。对了，你要卖火锅店的事你跟他们提了没?”

聂芷摇了摇头，低声道:“没有提。还有，我今天在医院，我跟家人说了我的事情。”

聂斐早就猜到了，也没说什么，只问了下情况，得知她家人没有排斥也就放心了。

电话挂断，父亲站在她身后，似有若无地叹了口气，压着声音道:“小芷啊，聂斐是你叔叔。”

聂芷以为他是怪自己没有用尊称，忙解释道:“我忘了，我下次一定喊他叔叔。”

父亲的神色却还有不满意，他定定地看了聂芷一会儿，抿抿唇道:“算了。”

聂芷死都没想明白父亲要说什么，她的目光落在和奶奶说话喜笑颜开的季叶身上，忽而就懂了。

她把父亲拉到窗边，小声道:“爸爸，我对聂斐就像哥哥一样喜欢，你别多想。”

父亲深深地看了眼她，眸里星光璀璨，她却看到了希望与重生。父亲沉声道:“希望如此，聂斐也是有喜欢的人的。”

聂芷眉心一抖，她佯装好奇地问道:“爸爸你怎么知道?他从来没说啊。”

父亲摸摸她的头不说话。夜里凉，他关上一大半的窗户，带着聂芷回到沙发前。

同病房的病人在家人的搀扶下回来了。是个中年女人，笑起来很和蔼。

聂芷忙走到一旁不堵住他们的去路，那女人的儿子说了声“谢谢”。

她看了看手表，道:“九点了，爸爸，要不你和奶奶今天回去休息一下，我和爷爷在这里守?季叶。你也该回去了。等会路上没出租车了要怎么办？”

季叶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淡定道:“嗯。我也要回去了。你们自己商量好谁守着，不能总是一些人固定守，别到时候阿姨身体好了，你们又生病了。”

聂芷表示很有道理。便把聂蒙抱给父亲，挑了挑眉笑道:“爸爸。你们回去吧，好好休息一下。”

她可以看得出来，父亲从昨天到今天没有闭过眼，而且父亲今天还连着上了五节课。容貌憔悴地很。

父亲略一思索，同意了，但他要求聂芷也回去休息。聂芷懊恼了下。跺了跺脚，道:“爸爸。我是个大人了，你不用担心我，爷爷一个人也不方便。”

爷爷眉毛一扬，神情严肃道:“你给我回去，不许耽误了明天的课程，而且你不是还要敷药么？”

聂芷转头跟母亲撒娇，母亲笑着抱了抱她，然后把她的手递给父亲。

聂芷顿时哭天抢地:“我要陪妈妈，你们不要拦我。”

众人大笑，聂芷其实不能算是个很有喜剧气息的人，但她就是有本事让家人开怀。

季叶顺势握着她的手往外面走，“行了，别胡乱折腾，你再不弄一下你脸上那些东西，以后就真毁容了。”

聂芷撇撇嘴，却站在门口跟他说了会话，说到自己刚刚挂断的电话，她跟季叶说:“你现在跟聂斐住在一起，聂斐让你回去跟他讨论一下事情，电话被我掐断了，你也别介意。”

季叶没听懂，聂芷冲他摇了摇手机，然后扒开他的手把手机塞进去。

“喏，手机还给你，你快回去吧。”

季叶眉眼一柔，笑道:“晚安。”

聂芷也对他一笑:“晚安，好梦。”

“梦见你么?”

“嗯哼，有何不好?”

聂芷上前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要是梦到我也是好事，至少证明你还是喜欢女人的。”

季叶哼笑几声，不答话。

等到几分钟后父亲和奶奶都出来了，聂芷看到趴在父亲肩上一脸亢奋的聂蒙，一手勾住他的手指。

“走吧，你爷爷会照顾你妈妈的。”

他们乘坐电梯下九楼，最后分道扬镳，季叶也找了个出租车走了，聂芷眯着眼看他上车，然后最后一个钻进出租车里。

他们在九点半的时候到家，父亲把自己新买的专门用来和家里联系的手机给了爷爷，在给医院去了一个电话后放心去洗澡了。

因为才四月中旬，并没有那么炎热，聂芷一家这两天换洗的衣服没有很多。

奶奶在洗完澡后把所有衣服都放在一个很大的蓝色盆里，拿洗衣粉泡开之后就开始洗衣服了。

聂芷蹲在她面前，脸上糊着一团草药。

“去看会电视，别老蹲着，不累呀？”

聂芷扭一扭脖子，问她:“奶奶不累么？”

奶奶失笑，“当然累，可是今天晚上不洗完衣服明天就不能去换你爷爷回来。你妈妈毕竟是个女人，你爷爷也只能照顾几个小时，等天亮了我就去医院。”

聂芷皱着眉抿唇，“要不还是我去照顾妈妈吧？我也这么大了。”

奶奶摇头道:“不行，你现在还是个孩子，需要学习和睡眠，我们会照顾好你妈妈的，别担心。”

聂芷无话。她以这幅身体来看的确还小，只能静静长大，积蓄力量。

她默不作声地陪了奶奶一会，而后起身去把脸上的草药洗干净，最后回房。

她坐到书桌前，开始写英文稿子。

字典就在一旁，茶水也在手边。长路漫漫，她须得小心地走下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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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聂芷第二日早早起了，虽然她昨晚将近一点才睡，但出奇地精神好。

她从自己房里出来的时候奶奶已经在收拾东西了，她乍一看到聂芷还吓了一跳，正在淘米的动作一顿。

“你怎么这么早就起了？不多睡会？”

聂芷笑着过去帮忙，却被奶奶挥着手赶去卫生间：“先把脸洗了，眼睛下面那么黑，昨晚肯定熬夜了吧？”

聂芷没点头，也没否认，她先去洗漱，等她出来以后奶奶已经把电饭煲插上了。

奶奶【￠wan【￠书【￠ロ巴，a↗nshub≯a.把放在一旁的包一拎，拍了拍手掌道：“既然你起来了，就帮我看下这个电饭煲，等会扑锅的手时候一定要拿开盖子，不然都会溢出来，知道么？”

聂芷点点头，她跟着奶奶离开的脚步，轻声道：“奶奶，你一定要吃早餐知道么？你的胃病很严重，绝对不能空腹做事。”

左一个“知道么”右一个“知道么”，聂芷奶奶只笑道：“知道了，你为我做的事情我都放在心上，一定不会辜负你的好心，你看，我带了钱，等会下去我就买包子和馒头吃，行么？”

聂芷扑哧一笑，眉眼柔软而包容。

“那奶奶你路上要小心，看着马路不要乱走，叫出租车师傅把你送到医院，不要为了省钱而走过去，我们家能负担得起这点钱。”

说到聂芷奶奶似乎想起什么，她问聂芷：“这次的手术钱和住院费是你爸爸出的么？”

聂芷一怔。呆呆道：“我不知道啊。”

奶奶“哦”了声，小声道：“可能是吧。”

眼见着奶奶就要开门，聂芷忙喊住她，到自己房间里拿了蛋糕出来，递给奶奶，道：“奶奶，这是我同学知道妈妈生病了之后特地买的蛋糕，我昨天忘了拿出来。今天你带过去吧，给爷爷吃或者妈妈吃都行，不过妈妈好像还不能吃东西吧？”

奶奶应道：“你妈妈是不能吃东西。现在还只能吃流食。我带给你爷爷吃好了。他就喜欢吃甜的东西。”

聂芷手里的蛋糕被接过去，奶奶也打开门走了，她小心地把门关上，站在原地思考了下上一个问题。觉得医药费的事情她得问问父亲。最糟糕的情况是所有的钱或者说大部分的钱都是聂斐垫的。

虽然说聂斐财大气粗。对她们家也够好，但聂芷总是希望该收的东西就收下，不该收的东西就是再好她也不能收。钱就更是如此。朋友不能轻易谈钱，用来做做精神上的慰藉就足够了。

她缓缓做了个深呼吸，揉揉脸往厨房走。

奶奶煮的是赤豆粥，软儒的清香扑面而来，她蹲在地上小小地揭开一方锅盖，烟雾喷薄而起，手背碰到了都一片灼热。

早餐要吃好，所以他们家通常是小粥配包子，一个人还有一个水果必须吃。

聂芷把锅盖放回去，扶着流理台起身，猛地眨了眨眼睛，定在原地等着眩晕感过去。

她贫血，蹲久了站起来会头晕，她用过很多中药都没办法治理。华中医倒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也不让她吃中药，只让她每天吃七八个红枣，多喝点红糖水。效果虽然不大明显，但她的脸色却红润了很多。

趁着红豆粥还没熟到要扑锅的程度，那白色的泡沫渣子还没浮起来，聂芷赶紧去楼下买包子，这一去就是十分钟。

等她上来，电饭煲四周都溢出了些粥水，浓浓的香气弥漫在厨房里。

聂芷拿抹布擦干净，搬过来一个小凳子坐在一旁，电饭煲盖往上顶一下，她就揭开一下锅盖，等到泡沫回到锅里，她又盖上锅盖。如此循环往复，煮出来的粥要更浓稠稀烂一点。

在粥煮好后，她把硕大一个按钮往上一拨，电饭煲跳到保温那一档。

这还是二十一世纪初，他们家还没来得及换更好的电器，聂芷就感觉到了新世纪的改头换面，一场科技革命就要到来了。

屋里的爷爷和父亲还没起床，想来也是昨天太累，她干脆也不叫他们，只悄悄进去看了看聂蒙的情况。

他还在熟睡，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清楚地可以看见他皮肤上的细小绒毛。暖黄的色调让她心情也变好，她走出去，自己端了粥出来吃，又把剩下的热乎乎的包子放到电饭煲的隔层上，省得包子冷掉。

时钟指向七点，她起身去洗碗，弄好了之后就去拿书包。

走在路上时，聂芷望着碧蓝澄澈的天，想到十年后雾霾遍布的天气，抿抿唇觉得时间还是慢点好。

就这样，她一边胡思乱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很快就到了教室，正好赶上早读。

作为学习委员，她本来是要带早读的，但她戴着口罩不方便，便找了英语课代表来带早读。英语课代表是个小女生，娇俏的脸蛋上浮现出好奇之色。

“聂芷，你怎么每天都戴着口罩啊？”

聂芷闷声，淡淡道：“我感冒了，怕传染给你们。”

“噢噢。”

言语之下，周围的人都离开了聂芷三尺之内的范围。

聂芷懂得他们的顾虑，自己走回座位上拿了本书开始看。

中考快到了，谁也不愿在这种时候出点意外。聂芷也一样。

第一节课是英语课，英语老师下了课之后就叫她出去，让她拿稿子给她看看。聂芷依言拿给老师，也没有按事先跟谢儒一说好的那样先跟他商量一下，没有时间了。

老师还算满意，修改了几处后还给她，叮嘱她这十几天要认真背诵，到时候比赛别出错。

聂芷不敢信誓旦旦，只能承诺自己会尽力。

很快一上午过去，聂芷戴着口罩多少都感觉到了气闷，但她也不会摘下来，只能对着口罩扇扇风，试图让呼出来的二氧化碳能消散开。

她正自得自乐着呢，有个人闯进教室来，一眼就看到她，然后跑过来。

“聂芷！聂芷！”

聂芷抬眼看他，总觉得这人很熟悉，一旁就有人喊他的名字，她这才醒悟，是她的小学同学，虽然后来并没有联系。那他这么匆忙地过来是有什么事情？眼神还挺像回事儿，她做了丧尽天良的事了？

她兀自疑惑，心里百转千回，却一直等着对方说明来意。

对方到了她面前，撑着桌子俯身来看她，冷笑道：“你都做了什么？”

聂芷表示不明白，她问他：“陆河，你找我有事？”

陆河觉得张预真是瞎了眼，为这么一个女生被全班孤立，现在还跟人家起了纷争。可她这朵高岭之花却什么都不知道，还一脸高傲地问他有什么事，真是够了。

聂芷从他眼里就看出来他对自己的不满意，她只得耸肩，一千个人有一千个人的想法，她只要有一百个人觉得自己不错，那就真是完美了。要是只有几十个人觉得她不错，那也说明她确实没什么错。要是只有一个人，她也还是没错。

只有真诚，才值得信任。

陆河道：“张预被人打了，你快跟我来看看。”

聂芷这才想起来还有件事没处理，正是跟这个张预有关。她跟着陆河走，穿过密密麻麻的书桌时被撞了下，胯骨磕到桌子的尖角，她痛，却不动声色。

出了教室，聂芷终于有空闲问他：“怎么回事？张预好好的怎么跟人家起冲突了？”

陆河哼道：“你自己不知道？”

聂芷细细思索，就想到周日早上她帮张预辅导时发现的问题。张预对周围的环境有心结，他似乎性格变内向了很多。

追问之下她才知道，张预曾经因为帮她出过头而被班上人欺负。

原因说来很不值得一提，嫉妒使人发狂，也有可能是不了解她的人对她有偏见。但事情就是这么发生的，张预在某一天她自己沦为别人的笑谈时挺身帮自己说了几句话，先是惹来班上人的不屑一顾。后来她贴在校报栏上的照片被人涂鸦，张预发现是某一个同学做的，当下就跟他起了冲突。

自打那以后，班上人对他都有些不怎么理解，对聂芷此人也喜欢不起来。

聂芷初一听闻简直哭笑不得，他们对她这么深的仇恨都是哪里来的？她绝不曾做过对不住他们的事情，何况她也不认识他们。

张预还犹疑着告诉她班主任多次在班上提起她，说大家要向她学习，而且她得过太多奖状了，所有人对于她的鼎鼎大名都有些厌烦。

聂芷还是无法理解，就这么简单的原因就要否定一个人？怪不得娱乐圈过活那么困难，你要讨好的不止是一个人，是全国十三亿的观众！那得多困难啊，还不能犯一点错，哦对了，没犯错也会被攻击的，人性中恶的一面真是展现得淋漓尽致。

而今天对于陆河的发问，聂芷也能猜出来一半，“张预因为我跟人家起冲突了？”

陆河看她一眼，对于她戴着口罩很有些不满。

“对，都是因为你！”

聂芷好声好气道：“你能说给我听下事情经过么？”

陆河默了默，在下楼梯时道：“今天有人说你的成绩都不是真的，是学校里有人替你撑腰。张预发了火，说了出来你帮他补习的事，结果很多人都生气了。然后他就跟一个男生打了起来，现在的情况我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聂芷挑眉道：“张预被打，你应该先跟他哥哥打招呼，我也不过是个女孩子，帮不上什么忙。”(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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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聂芷这话一出，陆河立即就变了脸色，他瞧着聂芷，暗吃了一惊。

聂芷知道他在想什么，微笑了下，走到他前头，又轻声道:“虽然我不会打架，但事情因为我而起，我就是冒着骨折的危险也得帮一帮张预。你呢？要不要尝试着保护一下我这个弱女子?”

陆河没搭理她，一个转身又下了一层楼梯。

聂芷笑着跟上，心情却是冷凝的。

陆河今日来找她，想来也是为张预打抱不平，他想知道为什么张预要如此尽心尽力地帮她，可她却不知道从何说起。她只在化解张预和张信的矛盾中推波助澜了一把，还不是很主要的中坚力量，都是张预自己醒悟然后主动和好的。

到了一楼，初一三班门口围了很多人，聂芷没看到张信，便抬手按住陆河的肩膀，让他停下来跟她说话。

“张信老师呢？”

陆河不耐烦地挥开了她的手，冷冷道:“没来。”

聂芷把眉一拧，脸色一整口气就严厉了起来:“为什么不找老师?万一张预断手断脚怎么办？”

陆河瞪着她，语气一重:“那你就负全部责任！”

聂芷却笑了笑，她挑了挑头发，黑亮的发丝从手间划过去，像绸缎一样。

“负全部责任?你怎么能这么说？诚然张预跟人起冲突原因是在我，但说实在话，我不曾撺掇过他做这件事。你没来由地责怪我，就不曾想想你和张预的原因？不过是个十来岁的毛头小子，就知道把责任都归咎到别人头上，说你天真无邪，还都污了我小三爷的名字。”

她说完这话。径直走到人群里面，人潮涌动，不一会儿就看不到她的身影了。

陆河愣在原地，挠着头突然觉得这人也没有他想的那么坏。以前好歹也是班上同学，虽然不怎么熟，但她遇上同学也会打打招呼。最耀眼的是她的那个朋友，周晴之。长得特好看。脾气却冷傲了，些，很多男生都爱慕她。很多女生厌恶她。

因为周晴之的缘故，聂芷也在风头浪尖上，尤其二人成绩都很好，聂芷更是在大大小小的比赛中拔的头筹。

如此一来。暗地里的风声风语愈加猖狂，恨不得把所有的恶词都加到她们身上。但周晴之离奇消失。聂芷占了风头的大多数，于是所有不好的话就对准了她。

不要以为青春不残酷，人心难测。

陆河抿抿唇，恍觉聂芷一直以来都没做过什么事。只是所有人渲染得太过分，他也受到了影响。所以张预的出手相助也就有了理由，任是谁看到一个没犯错的女孩子被批得狗血淋头也不会不管不顾吧?说来也是他心狠了点。

她说的对。他们都不该把错都推到她的身上。只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走到人群外围。高喊着“让一让”挤了进去。正巧听到聂芷一席话，心不免有所触动。

她说:“你凭什么动手打人?在张预用语言惹怒你的情况下你不会忍让么？你这么多年的书都是白读的了么?”

对方气的发抖，张开手对着聂芷一拳挥过去。

聂芷身后挡住的张预一声惊叫，但她没让开。

那一拳在聂芷鼻前一寸处停下来。

聂芷冷笑一声，道:“我都真以为你这么多年的书是白念了呢，原来你还懂得要对女生手下留情。那你怎么不知道留留口德呢？说别人的坏话是会烂嘴巴的，多少知识分子告诉过我们这点，你怎么就不害怕？”

对方上衣一件白衬衫，素净的牛仔裤，脸上一架眼镜，明显是个读书人。陆河一看就认了出来，但惹起纷争的并不是他。

张预的手开了一道小口子，红色的血欢快地流出来，他没什么感觉，等过了一会儿钝痛的感觉涌上来，他痛得有些站不稳，于是头一栽落在了聂芷肩上。

她回头看了一眼，并没有推开张预，痛到皱眉抿唇咬牙的人她不会推开。

陆河赶忙上前，他扶住张预，问他:“没事吧？”

聂芷:“……”

怪不得，这人原来是个二愣子！你的手被弄伤了你会觉得没事么？！妈蛋！

聂芷深吸口气，找了个人群中看起来最不起眼的一个男生，指着他道:“你去叫张信老师来，说张预受伤了。”

男生结结巴巴道:“张信老师是谁?”

聂芷扶额，丫的都把小学老师给忘哪旮旯去了？教你们读书写字的可都是小学老师啊！

她转身去扶张预，一手按住他流血的伤口，顺带颇为嫌弃地撇了眼陆河道:“你快去找张信，别告诉我你也把小学老师给忘了，那你也不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陆河无意识地挺挺胸脯，摆出男子汉的磊落和勇气，他三两步就出了包围圈。这时终于有老师看到情况不对走过来，他把人群驱散，看到中间的聂芷，一愣。

“你这是在干啥？”

聂芷一手抱着张预的腰，一手捂着他的手臂，从张预的怀里抬起头来。

她呵呵一笑，喊了句:“老大！”

班主任只想敲她脑袋，一个女孩子掺入男生打架的事件中是要干啥?还想不想嫁人了？

他把张预接过来，一个一米五六的男孩子也不轻，尤其是他把所有的力量都压到了班主任身上。

对面一个男孩子低下头，小声嗫儒道:“老师，不是我打的他。”

聂芷反问:“那是谁?刚刚我一进来就看到你和张预在吵架。”

男生抬眼看了看她，然后又看向一旁，那里有个穿着黑色t恤的男生。

聂芷看过去，“是你动的手?”

男生原本是随意靠着一张书桌的，他听到这话后也没站直身子，倒是离开了靠着的书桌，站在一堆散开的书和躺倒的书桌中看起来很流里流气。

聂芷这才注意到他手里还有一支没抽的烟，眉一挑班主任就吼开了。

“你还是不是学生了？又抽烟还打同学，没天理了真是，等下跟我去教务处！”

男生哼笑一声，低沉的语音里藏着不动声色的锐气。

聂芷听得出来，班主任也听的出来。

班主任更生气了，要不是身上还有个张预，他早就上去揪他耳朵好好教育他了。

他沉下声音，招呼聂芷:“小芷，帮我扶着他。”

聂芷:“……”

那你刚刚把张预接过去是要干嘛呢？

但最主要的问题还没解决，聂芷低声跟班主任说了几句，班主任带着张预就先去校医室了。

她的周围依旧有些人，有好奇的目光，有厌恶的目光，但她都不屑一顾。

她四下看了看，这的确是初一三班，周围的面孔有熟悉的，也有不熟悉的。她昂起头，挺直腰背，手间握成拳。

她扬声道:“我不知道你们是以什么立场什么角度站在这里看一场争端，但凡你们还是学生，最主要的任务还是学习。八卦不过是日常闲聊，难道调味剂能当做饭吃了？你们应该也明白，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话不用说太清楚。我知道你们对我的看法，或好或坏，但你们都亲自接触过我么？就看到别人的辉煌功绩，嫉妒而发狂，你们就不想想为什么别人会得到这些或许应该是属于你们的东西？一份耕耘一份收获，你们要是真认真学习了，就不会有这么多的时间来看戏。”

四下寂静，也有人因为不屑而笑了笑，冷漠而嘲讽。

聂芷点点头，道:“对极了，听这笑声，你们想必是觉得我虚伪。我只能说，你是如何想别人的，别人便也会如此想你。唯有自己争气，才有傲视别人的资本。”

她拍拍手掌，走到那二人身前，“好了，教导主任有令，你们都到办公室去接受教育，其他人可以散了。”

聂芷也不管他们做什么，自己背过手转身往校医走，只要他们还活着，就没有人找不到他们。

在她走出去五六十米后，那个穿着黑色t恤的男生抬起头，眯着眼看了看她离去的身影，冷笑一声。第四节课铃响，聂芷也没回去上课。她，先去看张预，半路上遇见匆匆赶来的张信和陆河。

张信看到她就停了脚步，转而握住她的肩膀，眉眼露出急色。

“张预呢？”

聂芷道:“跟我来。”

关于张预的事情陆河都知道，他在路上就被张预问了个干净，这时候张预也就没问聂芷了。

等到了校医室，医生在给张预包扎伤口，班主任坐在一旁问他事情，恰好聂芷一进去就听到了张预的话。

“其实席宸冰不是故意的，是有人撞了我一下，我推倒了他的桌子，他生气了。然后就搡了我，我撞到桌子的钉子上，被钉子勾了一把。”

班主任沉吟:“席宸冰?”

张预点点头。

“他不就是——”

“席宸冰！”

后脚张信踏进门来，他一眼看到张预，走过去问了医生情况，而后在班主任的严厉的眼神中正色道:“对，他就是军区一个老司令的后代，家里很有钱，但他自己不思进取。”(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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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班主任的表情是这样的:(╯‵□′)╯︵┻━┻

聂芷忍着笑，认真地待在一旁做个隐形人的角色。

张信没搞懂自己老师为什么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但聂芷清楚——班主任有个怪癖，他想说的话你不让他说完他会暴走。

可怜张信跟了班主任这么久都没明白这点，他也时常对于班主任的怒火感到无所适从。

张信正走神思考这个问题呢，就听到张预倒吸了口气，原来是医生在给他缠绷带。

聂芷默默看着张信嘘寒问暖，又看到班主任脸上郁色殆尽，不由抿唇一笑。

而后张预包扎好了，张信带着他回家休息。她跟着班主任回去，在路上不一言，而班主任却回头问她:“你知道他们是因为什么起冲突了？”

聂芷眨眨眼，笑了笑道:“知道，但我不在乎。中考完了之后我就会离开，他们也影响不到我的前程。”

班主任拍拍她的肩膀，心里也知道这个他们指的是所有人，如果她是一个战士，她自然会誓死捍卫自己的尊严，但她不是，所以也就有了轻慢的意味。可这种感觉很好，红尘浑浊，如果非要斤斤计较最后受伤的一定是自己。

班主任把她送到教室，在全班人面前看着她坐到座位上，才跟语文老师打了个招呼关上门。

聂芷的同桌是个好奇的主儿，凑过头来问她话，那亲密劲儿好像昨天没有受到聂芷的影响。

“你刚刚不是被人喊出去了么？怎么是班主任送你回来?”

聂芷装作没听到，也就没转过头去看她。

要是她回了个头，就一定会看到侧面第五排谢儒一眼里讳深莫测的感情。他闭了闭眼。压下心里的躁动。

张预这件事解决的很快，班主任是初中部的教导主任，直接把事情转交给了上头的校长。

校长一听可不得了，涉及到席宸冰，聂芷，张信他弟弟，还有个不知道是谁的同学。严重程度不可往日而语。便下了个决定。

席宸冰和张预，还有一个男同学下周一在全校面前做个检讨！

彼时聂芷带着口罩站在红旗下听广播里传来的二人的悔过，笑的眉眼弯弯。

轮到席宸冰时。对方只说了一句:“我没错，那个聂什么你注意了，以后别落在我手上。”

聂芷的表情瞬间凝固，她端好表情。在口罩下的唇角还是一弯。

呵呵，你来呀——

母亲的病情也好了很多。每天父亲和奶奶轮换着照顾，恢复程度简直刷新了医生的职业生涯经历。

季叶也每天往医院跑，聂芷都没他去得勤快，然后什么补药中药都往那里送。聂芷每过去一次都要清一大堆的药品。她黑着脸塞给季叶，道:“你这些药太补了，我妈妈不能吃。”

季叶无所谓:“那你们自己吃嘛。反正我是不拿白不拿，到时候我离开了季家这药还不是没人吃！”

聂芷:“……”

(╯‵□′)╯︵┻━┻丫给我滚蛋！

聂兰和李想买房子的事情也敲定了下来。他们要以一半的钱买聂斐那套房产。聂斐当然不同意了，百般纠结之下聂芷顺理成章地把火锅店要卖的事情提了出来。

聂兰傻眼:“为什么要卖火锅店?生意挺好的啊，我们还可以赚很多钱的。”

聂芷摇摇头，轻声道:“姐姐，我们一家人要离开这里了，中考以后我们会去s市，以后就在那里定居。”

李想也是一愣，他望望聂斐，心里也懂了两三分。

聂斐咳嗽了几声，淡淡道:“是的，我和季叶在那边开了个公司，小芷他们会跟着我们过去，这边我们也管不了了。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买下火锅店，我们可以商讨价钱的。”

聂兰的眼泪奔涌出来，哗啦啦的弄得聂芷很有负罪感。她坐过去抱着聂兰揉揉她的肩膀，柔声道:“姐姐，别哭了，我们以后又不是不见面。我们是一定要去s市的，你也别担心，你们在这里聂斐会找他的朋友关照你们，你们可以放心了。”

聂兰哽咽道:“为什么我和我爸爸团聚了就一定要和你们分开？所有人都在一起不好么？”

聂芷无言以对，啊～她说的好有道理！

李想对上她的眼睛，一双桃花眼里也有淡淡的愁绪，聂芷也难过，只得耐心安抚聂兰。

“姐姐，我们不是因为叔叔来了就要离开，这实在是巧合。”

聂兰抽抽搭搭地抬眼看她，一大颗眼泪又涌出来，她道:“那是为什么?你们走了，我们待在这里有什么意思？”

聂芷尽力想好措辞，但在看到聂兰哭的如火如荼时全然崩溃，她颓丧地看着聂兰，叹了口气。

“姐姐，我们要离开，是因为我。我未来的丈夫在s市，你说我应不应该去?而且你很清楚，你出来闯荡不是因为某一个人，就是想让自己过上好的生活对不对？所以你不用跟着我们走，你在这里已经有了半边天，继续努力几年会比跟着我们白手起家要好很多。”

聂兰一噎，似乎是被聂芷给绕了进去。

李想看见她这样子就知道她陷入了一个死循环，赚钱，然后留下，留下，是为了赚钱。他伸手过来搂了搂聂兰的肩膀，眼神里透出鼓励来。

聂兰拿着聂芷给她的纸巾擦了擦眼泪，低声道:“那我以后可以去找你么？”

聂芷点头，“当然可以了，等我们安顿下来就给你们地址，不过还早，还有几个月呢。”

安抚完了聂兰，终于切入正题。

聂芷把她算出来的她和聂斐投入在火锅店上的钱列了个清单，最后折算出来的价格是四十万。

正好是聂兰能负担的极限，而且上个月的工资又要了，聂兰完全可以负担。

李想却拿起笔在价格上修改了下，变成七十万。

他打着手势，聂兰替他翻译。

“我知道这家店的市场价，而且往后很多年的利益都很可观，我可以把欠你们的三十万慢慢还给你们。”

聂芷强行把他写的价格给划掉，然后拿回来，认真道:“李想哥，我没有让你们占便宜，这真的就是火锅店最开始的时候花的钱了，四十万够了。”

聂兰知道拗不过聂芷，却也不肯接受这个条件。

聂芷给了她一份工作，她每个月拿着固定的三千块，还有百分之二十的提成，现在还用最低的价格得到火锅店的转让权，她如何不感激聂芷?但最后一点她真的无法接受。

聂斐看他们和聂芷就这个问题纠结得不像样，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呵欠，最后出言相劝。

“聂兰啊，你别以为聂芷吃了亏，她可精明着呢，当初砸锅卖铁的可是我啊，她只出了十万块钱，好样的，现在拿四十万的还是她。”

聂芷哼笑半晌，眼里却毫无计较。她把清单丢给聂斐，清了清嗓子道:“我算过了，你那些东西计提折旧一下也就十来万块钱的花费，四十万我们一人一半，也不让你吃亏。至于你说我只出了十万，呵呵，我写的字画不要钱啊？我的主意不要钱呀？我的决策不要钱呀？说的好像我都是白送一样。是不是？姐姐。”

聂兰温柔一笑，眼睫上挂着泪珠的模样尤其动人，她含着泪道:“小芷，你这份恩情我们该如何报答啊？”

报答?聂芷思考了下，严肃道:“不要你以身相许，我喜欢的是男人。而且这也不算什么，我不吃亏，你不吃亏，聂斐也不吃亏，明显是赚了啊。”

真正在管帐的聂兰和李想却知道聂芷为了这家店付出了多少心血，她虽不管事，但所有的大型决定都是她来做，而且每一次他们都是稳稳当当地进步。更别说她四处收搜罗(其实也就是从季叶那里搜罗的)的字画和自己题的字与画了，哪一副艺术价值不高?贴在包厢里哪个土豪不称赞?

最后聂兰还是接受了聂芷的条件，四十万第二日到账，聂芷也带着聂兰去把合同给转了，从此之后好再来火锅店只属于聂兰和李想。一切似乎都到了画上句点的时候，只不过有一个人例外。

谢儒一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空前绝后地亲近一个人，完全抛弃了他的精神和生理的洁癖，聂芷目瞪口呆。

“小芷。”

“嗯。”

“小芷。”

“嗯。”

“小芷。”

“干啥啊这是?谢儒一你是复读机么？”

谢儒一笑起来，长眉舒展，眼睛里包含着满满的笑意，唇角温柔。

他低声道:“小芷，你还记得么？”

聂芷不经意抬头:“记得什么?”

他却又摇了摇头，温声笑了，而后拿起一本书开始看。

阳光晴好，这日子明媚舒朗的好像是头一回。

聂芷坐在青草地上，拿着华中医的书，手边谢儒一躺在草地上合着眼睛睡觉。

她侧头看他，被他露出来的微笑晃花了眼，似乎谢儒一现在很幸福。

聂芷转过头去，没碰上谢儒一睁开眼的瞬间，那双眼澄清透明，淡淡的却又包含深情。

他又想起来了一些东西。(未完待续)

ps：今天更新晚了很抱歉，明天也不会准时，因为有点事要处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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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日子一旦平静下来，聂芷就又感到充实又忙碌。英语比赛终于定稿了，她把每个单词的发音都用词典查了出来，对着发音表反复纠正，最后每天都在不停诵读，睡觉时都会嘟念。

母亲的身体好了很多，在入院后一个星期就出了院，在家里静养。

这对于聂芷和家人都是好事，华中医不在，也就到了她发扬所学的时候。

她没有空闲的时间去想别的事，就连谢儒一多次邀请她她也只去了一次。

这天上课，谢儒一很早就到了，他的抽屉里藏着一袋西式饼干，软甜而且香，是聂芷一直喜欢的口味。但她只吃自己买的，极少会接受别人的馈赠。

按她的话来说，既然有自力更生的能力，就不能寄生在别人身上。

就连聂斐他们都无法穿过外壳直接帮助聂芷，她要强而且坚强，实在做不到的事情才会麻烦他们，事后也会做出相应的回报。

是以谢儒一极少会送东西给聂芷，但每次都有得体的理由让聂芷收下。

明天就是聂芷的生日，他得跟聂芷说好来，省的聂芷忘记了自己先前的承诺。

早晨七点多一点，班上就已经有了很多早到的人，他们或是做数学题，或是背英语单词，基本没有在游玩嘻戏的人。谢儒一低头看了看手心，那里神奇地有一层薄薄的汗。

他昨天晚上做了个梦，梦里有个看不清面目的男人，但一把低沉悦耳的好嗓音却让他印象深刻。

他说:“这是你妈妈，她离开我们了。”

梦醒时他冷汗淋漓，坐在床上大口喘气。妈妈?他的妈妈分明还活着。

这五年来他都做了光怪陆离的不同的梦。对象有很多，其中有个他深爱的人，那人像是他最熟悉的人。

聂芷一定不知道，她曾在他梦里出现过很多次，每一次都在上半夜结束，下半夜一定又是个他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的梦。

梦里的人似乎是他，又好像不是他。在捉摸不定中他坚持到现在。尤其最近一年内很是频繁。

他想，兴许有一天，这些出人意料的事情都会得到终结。他也能最终知道。梦里那个叫“白白”的女孩子是谁。

手表上的时钟显示到了七点半，与之同时早自习的铃响了，聂芷带着口罩踩着铃声进来。

谢儒一抬头，视线与聂芷对了个正着。他看见她一愣，于是自己笑了。

昨天他就看过了聂芷的伤。青紫全部消去，只有一点红色的印迹，聂芷说她明天不会戴口罩了，他却不同意。

他不是嫌弃聂芷的脸不好看。而是害怕她被人非议。毕竟前几天聂芷出了很几件事情，班上人看低她，就连初一那些原本跟聂芷同级的人都满怀恶意。

可谢儒一却觉得聂芷根本没做错什么事情。但人心就是如此。一正一负，要不做前者要不做后者。中庸也会受到谴责。可这个世界并没有给我们各种各样的等级和偏见，是人的思想强行加了上去。

这样想着他就笑了笑，他想得如何简单，如果一切都这么简单就好了。只能说站的越高，要承受的压力就越大。

照例还是英语课代表带早读，瘦瘦小小的女孩子站在讲台上，费力地控制语速越来越快的朗读。

谢儒一看见聂芷的后背颤动了下，明显是在憋笑，不由抿了抿唇，眼里一抹温和。

他拿出英语书，几乎是一目十行地看了过去，每一个单词他都认得，可脑海里还会有一点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暗掐了下虎口，凝神翻阅了一本英语单词书，越到后面他倒是越没心情。

他干脆抬着头看聂芷的方向，正巧看到聂芷抓了抓后背，肩带的形状尤其明显。但神奇的是，他心里没有一丝反感，这就是最真实的聂芷。她是凡人，也有生理的各种需要，她也会抠鼻子挠痒痒，只是在他眼里丝毫没有影响。

等到下了早自习，在仅有的五分钟休息时间内他去到聂芷身边，把装着饼干的纸袋拿给她，微笑，低声道:“生日礼物。”

聂芷吃惊地望着他，眨了眨眼睛道:“我我我不是过完生日了么？”

就在前天，季叶在医院的病房里给她开了一个超热闹的生日趴，简直吵翻天，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次生日了。

但谢儒一会记错日子?不可能吧？

她用眼神询问他，谢儒一淡定道:“是我记错了，明天你有空么？我请你吃饭。”

聂芷的表情不淡定了，妈蛋她明天跟聂斐约好了怎么破?

她咳嗽两声，尽量用了温柔的语气小心翼翼道:“那个，我明天有点事。”

谢儒一还是很淡定，他点点头，回到自己座位上，徒留聂芷对着一袋饼干发呆。

没一会儿上课铃响，聂芷回过神来，把饼干塞到了书包里，拿出书认真听讲。

但她还是高估了自己。

一上午她虽走神，但愣是没让所有老师看出来，末了语文老师在最后一节课上对着昏昏欲睡的同学们说道:“你们要向学习委员学习，看她多认真，最后一节课都不困，你们昨天晚上是都做贼去了?”

诚然聂芷没听清老师说了什么，但在班上半数指责半数羡慕的眼神中她默默低下头，尽了力消除自己给老师带去的误导。

等到下了课，她照例是跟谢儒一一起回家。

妈妈说了，回家要找伴，管他男的女的，人品好就能做朋友。聂芷想到这句话便笑了，瞥一眼走在她前面两三步的谢儒一，心情不知道为什么柔软了些。

这种感觉一向会出现在她吃饱喝足的时候，身体里会满满的都是幸福感。而现在她看着谢儒一单薄却高挑的身影，心里却也有了这种感觉。

她按按心脏，总觉得最近她不大对劲，谢儒一也不大对劲。难道是磁场问题?聂芷囧。

前边的谢儒一回过头来，对着她笑了笑，唇角细致，眼睛舒展。

聂芷只觉心脏停止了一瞬，然后狂跳。

“……”

妈蛋她这是肿么了？

谢儒一并不知道聂芷此时的感觉，他看到聂芷四下游移的眼神，觉得很搞笑。

聂芷瞪他一眼，正经道:“不许笑。”

谢儒一:“哦。”

然后他就不笑了，给聂芷留足了面子。

聂芷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她凝眉想了想，没个所以然，然后干脆大步往前走。

谢儒一落在她的后面，他看聂芷的眼神愈发温和。

等到了告别时，谢儒一没什么要说的话，于是干脆利落地走人。

他走出去第五步的时候，聂芷喊住他:“谢儒一。”

他回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里有一丝笑意。他放轻了声音，唇角扬起，心有所感。

“怎么?”

聂芷扬声:“明天上午有课，要不下午两点见?”

谢儒一似乎也舒了口气，他点点头，又走下来，准备送聂芷回家。

聂芷忙拒绝，“没事，我自己能回去，你别送我了，你爸不是昨天回来了么？”

谢儒一疑惑，问她:“你怎么知道？”

聂芷知道自己说漏了嘴，因为她知道昨天季叶和谢江和见面了，于是她认真地反问回去:“不是你告诉我的么？”

谢儒一“嗯”了声，“应该是吧。”

聂芷:“……”

还真好骗，这孩子太实诚。

但这么一来，聂芷也就没好拒绝谢儒一的好意，她在路上跟谢儒一闲聊:“你为什么叫谢儒一？”

谢儒一倒也真想了想:“谢是随我爸的姓，儒一的话通如一，始终如一，应该是坚守本心的意思。”

聂芷点头，随意道:“感情如一，事业如一，成绩如一，生命如一，好寓意。”

谢儒一侧头看她，眉眼深深，瞳仁里流光溢彩。

“是吧，一切如一。”

兴许是给别人挖的坑自己也会跳进去，谢儒一问聂芷她名字的寓意。

聂芷没啥好说的，除了重安说的她前前前世是一朵白芷花。只有这一点引申含义，要说白芷花的花语是什么她还真不知道。

于是她告诉谢儒一:“我妈生我的那天，我家后园开了很多的白芷花，我妈就给我取名叫聂芷。”

谢儒一一愣，觉得这段话他似乎听过。

聂芷得意一笑，“这说明我一出生也是个有影响的人啊，白芷花全都开放了。”

谢儒一终于想起来一件事，犹疑道:“白芷花似乎不是在四月开的。”

聂芷摆摆手:“哪有?就是在四月开的花，网上都是骗人的。”

谢儒一表示同意，聂芷哈哈一笑，她指了指前面，“我家要到了，你就从这里回去吧，省的走那么多路。”

“好。”

但他只是站定脚步，并没有离开，反而看着聂芷走入楼道。

聂芷转身，在阴影处朝他挥手。

谢儒一心想，总有一天他要差清楚，为什么越靠近聂芷，他记忆深层的那些东西涌动的越剧烈?

就像现在，聂芷站得离他那么远，他却觉得她还在身边，一直都不曾离开。

直到聂芷的身影消失不见，他才转身离开，阳光照在他纯黑的书包上，散发着微烫的感觉。(未完待续)

ps：稍后上传第二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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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聂芷回到家中。

这是母亲出院后在家吃的第一顿午饭，出动了聂斐和季叶，李想三人。

但做饭的人最主要都是聂芷父亲和聂兰，这二人的手艺好，做出来的饭菜的口感跟饭店里的口感差不了多少。

李想切好了水果摆到盘子里，端着一大一小两个盘子出来。一个给在房里休息的聂芷母亲，一个放在客厅里。

聂芷蹭了半个苹果就往房间里跑，被母亲喊住，母亲把怀里的聂蒙递给她。

“蒙蒙吵着要你呢。－，a↗nshu◇ba.”

聂芷一看，好家伙，聂蒙吧嗒吧嗒着口水，笑得像朵花一样朝她伸出手臂，笑声清脆，但那画面太美，她不敢看。

“假假，假假。”

是姐姐。

聂芷一直忽略这个严肃的问题，但她不得不承认，聂蒙的普通话真是烂到极点了啊摔！

她一脸嫌弃地把手臂一抱，别过了头道:“蒙蒙，你流口水了。”

聂蒙压根不懂啥叫口水，为什么口水又会流呢？他愣愣瞧着聂芷，但总归是明白聂芷不想拥抱自己，于是临阵倒戈，反身抱住了母亲。

聂芷捂脸，她深深地明白了一个道理——傲娇是要不得的啊！季叶那样的傲娇顶多算他装酷，帅气！但她，呃，还是走软妹风比较好。

聂蒙似乎也会玩欲擒故纵的把戏，他看到聂芷捂脸伏悔，又朝她伸出手。吐出一个音节:“抱。”

聂芷老老实实去抱他。

她前世没有弟弟，也不懂怎样照顾一个孩子，是以如何跟聂蒙相处她至今都不大会，但她更搞不懂的是聂蒙怎么会那么喜欢她，每每看到她都会眉开眼笑，而且就算她把他弄哭过一会儿聂蒙还会向她跑去。

她把这归咎为日久生情，聂蒙从小就跟她生活在一起，而且是亲姐弟，比之别人血缘更深厚，感情也就随之增长。

逗弄了一会聂蒙。厨房里传来声音说可以吃饭了。弄得聂芷欢呼一声，差点把怀里的聂蒙给摔了。

母亲被吓得不轻，捂着伤口皱起了秀眉。聂芷走过去，低着头认错。顺带把聂蒙给放到安全地带。

母亲揉揉她的头发。笑道:“我没事。你去吃饭吧。”

聂芷却没肯，反而把母亲手一拉，翻手就搭在了她的手腕上。细细查看了一会，她也舒展开眉。

“妈妈，你刚刚只是扯到伤口了对不对？身体里倒是没有特殊情况，你好好休息就行。”

母亲点点头，推了推她的肩膀，道:“快去吃饭，你不是饿了吗?”

“是有点饿了。”

她边说边起身，顺带揉了揉聂蒙的脸蛋，笑了声。“刚刚差点把你摔了，是姐姐没用，下次一定不摔你好不好？”

聂蒙好像还听懂了她的话，只是高兴地蹦哒，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肉乎乎的身体也随之动作。

母亲怜爱地摸了摸他有些稠密的头发，给他喂了一小块苹果。

聂芷去吃饭，饭桌上热闹，也有人还记得要给聂蒙喂饭。于是把聂蒙的小碗给装了稀粥，连带着聂芷母亲的饭一起送进去。

天下母亲想来在自己吃饭前都会喂饱自己的孩子，聂芷母亲也不例外，她自己的饭菜没动，倒是一心一意给聂蒙喂粥喝。

快两岁的小孩子，喝母乳，喝奶粉，当然也能喝点稀粥。而且聂蒙还很喜欢喝粥，聂芷因此觉得，聂蒙是成大事的孩子！毕竟很多小孩都挑食，好养活的孩子日后也比较容易成长。

饭后，聂芷提前把她和聂斐明天要商议的事情提上日程，也没刻意回避家人，就在沙发边电视机前讨论。

说到某一件事时，二人都哑了。

正听的起劲的爷爷奶奶和父亲问他们:“怎么不讨论了?”

聂芷眨眨眼——你说！

聂斐摇头——不，你说！

聂芷:“……”

到底是谁提出的要去s市来着？

她咳嗽了几声，清了清嗓子道:“爸，我和聂斐商量过了，我们要去s市，而且我们已经把火锅店卖给聂兰姐了。”

父亲一挑眉，道:“所以呢？”

爷爷奶奶却不淡定，他们的声音几乎盖过父亲的。

“去s市干嘛？我们在这里过得好好的。”

“你把火锅店卖了?”

聂芷一一回答:“是的，我把火锅店卖了，因为我要去s市，当然你们也要跟我去。为什么你们要跟我去呢？因为聂斐和季叶已经在s市定下来，我必须跟着他们，你们留在这里我也不放心，因为我照顾不到你们。所以，这次中考后我会参加s市高中的考试，通过以后我们全家都要过去。”

聂平突然来了一句:“怪不得前两天小兰回来的时候一直哭，我和李想怎么也劝不住，她应该是早就知道消息了。”

聂芷看他一眼，道:“叔叔真聪明，我确实把事情都处理好了，以后火锅店就留给你们好好照顾了。”

手续都办好了聂芷奶奶也没什么好说的，她叹了口气，道:“随便你了，东西是你的，到哪里去也都差不多。”

听这话奶奶是想留下来，但聂芷却不能同意。老人家总会有怀旧和恋家情节，但到了一个新地方就会很快放掉原来的想法。不只有年轻人喜新厌旧，所有人都是一样的，只不过程度不同。

她好生劝奶奶:“s市有很多好玩的东西，也有很多美食，可以旅游的地方也有很多，我现在赚了钱，您到时候就跟爷爷去旅游，好好地过完下半辈子，这难道不好么？”

奶奶喝了点水，又沉默了会才道:“小芷啊，你也知道奶奶老了，我不怎么喜欢到处走，我希望这一次过去，不会再有下一次搬家了。”

聂芷信誓旦旦:“肯定不会的，奶奶，只要季叶和聂斐不到处跑，我们就会一直住在s市。而且聂斐都帮我们把房子找好了，我们住对门，到时候多方便呀。”

季叶和聂斐互看一眼，都看到对方无奈的笑容。啥叫到处跑?他们到处跑过么？他们一直都在c市好不好?

爷爷倒没什么反对意见，他听到聂芷说可以到处旅游的时候就摩拳擦掌了，简直太棒！他的孙女太给力！

父亲却笑了笑，“你们都准备好了？”

明显是笑里藏刀。聂芷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嗯哼了一声，淡定道:“聂斐都准备好了，不管我的事。”

聂斐:“……”好想撕聂芷怎么破?

但他只是整了整脸色，严肃认真道:“对，一切都是我计划好的，小芷也只能听我的话，我为我的先斩后奏道歉。不过我说实话，小芷在c市的发展前途没有s市大，至少那边有全国数一数二的高中和世界一流的大学，而这边的六中也只是一万个学生里面能出二十几个b大q大的。就算不考虑别的，你们也应该为小芷和蒙蒙考虑。而且我在那边，我就是你们的后盾，你们可以放心做自己想做的事，当然不要犯法哈！”

这一番话听的人不同，感触也有所不同

聂芷觉得心情激荡，父亲觉得很有道理，爷爷奶奶立刻认定主意，聂平却庆幸自己曾经的短浅没有害了聂兰他们。

聂芷的后台真的很硬，他得好好相处，不能拖聂兰的后腿。

在厨房的聂兰李想隐约能听清一些话，但他们也无意去听。于是离开c市这件事也敲定下来，聂芷松了口气的同时想起明天和谢儒一的约定。

谢儒一说要帮她过生日，其实她的生日已经过了，应该不是他忘记了。其实她也不记得准确的日子，当时谢儒一问她的时候她随便给了一天，结果就晚了几天，所以都是她的错。

母亲在午睡醒来时也听到了这个消息，她很乐意，聂蒙也很乐意。

父亲搂着聂芷的肩笑道:“你以前就想去那边玩了，这下好，以后我和小芷养着你们，你们想去哪就去哪。”

聂芷表示不能再同意。

她回到自己房间，季叶正躺在她的床上看她的随手天涯，不一会还要点评几句。

“这个画的不好，这里有点问题，线条不流畅。”

聂芷冷哼了声，不去理他。

他翻身坐起来，来到聂芷身边看她写题目。

写到一处步骤太跳跃，聂芷伸手去书包里摸透明胶带，结果摸到硬纸做的包装袋。

里面发出摩擦的响声。

季叶何等警觉，立马就去拿。

聂芷没他手力气大，纸袋被揪了出来。

季叶看了看包装，烫金的德文字母流利潇洒，商标也是很有名的牌子。

“哈哈！被我抓到私藏零食了，全部充公！”

聂芷伸手去抢，嘴里念叨道:“这是别人送给我的生日礼物，你想吃就自己买去。”

季叶呦呵道:“不错诶，我以为你都没朋友的。男朋友还是女朋友啊?”

聂芷知道他喜欢挖文字陷阱，便道:“男性朋友。”

“啧啧，什么关系？”

聂芷抿唇:“同学啊。”

季叶一脸见鬼的表情，明显是不信。

“你知道这个牌子么？”

聂芷摇头，她轻声道:“这有什么关系？我以前也吃过这家的餐点。”

季叶笑得高深莫测:“呵呵，是么？”(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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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季叶笑得一脸高深莫测，聂芷何等警觉，立马就问他:“这里面有什么猫腻?”

季叶:“呵呵哒，就不告诉你。”

聂芷眉一挑，转过了头。

季叶见她似乎是不上心，但又明确知道聂芷很好奇，端了一会儿之后自己认输。他撕开包装，从中用食指和中指夹了一块饼干出来，指节上也沾着一些碎屑。

聂芷“啧”了声，眼神里透出不满道:“这是我的生日礼物，你不经过我的同意拆开来就算了，现在还吃起来了，嘛回事啊？”

n∑，▼ansh¤uba.bsp;季叶嘿嘿笑了，嘴里包着饼干，被味蕾涌发出来的软甜感觉冲昏了头脑，一时只觉得身在天堂。

聂芷揉揉他的脸，对着他几乎翻白眼的神情嗤笑一声，道:“赶紧回神，不然我就拍下你现在的样子放网上去了。”

季叶眯着眼，窗外湛蓝的天像极了他的心情，晴朗而温柔。

良久，他谓叹一声，把包装袋放到桌上。

“味道很好，做的人把幸福的感觉融入进去了。”

聂芷稀奇道:“难道你不幸福?”

季叶微微笑，伸手又要去拿饼干，被聂芷打了下手背，只能缩回来。

他耸耸肩，“当然幸福，只是这味道太美好。对了，你想不想听这家西点店的故事?”

聂芷仔细回忆了下，然后表情抑郁道:“该不会是那个女老板被前夫抛弃结果找到真爱的故事吧？”

这个故事在街头都传遍了，聂芷初初接触到那家店的时候也听闻了。但那家店做出来的西点甜品太好吃，她有时也会刻意绕远路去买。对她而言，最主要的不是八卦，而是这家店本身的文化底蕴。

季叶摇摇手指，猛的戳了戳她的脑门，没好气道:“你都听了些什么东西？”

聂芷撇撇嘴，自己拿过包装袋来吃，然而她夹出来的第一个还是给了季叶。

他含着饼干，含糊道:“街上流传的东西你不要太过相信，那家老板是个好人。我前世跟她丈夫接触过。她只不过是离婚后复婚了而已。那老板跟她丈夫是真爱。”

聂芷没什么反应，随意点了点头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季叶笑了，但没有声音。他唇角上扬的弧度看起来没啥好意，聂芷一见就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些让她吃不下东西的话了。

只听他说道:“那个女老板为了纪念她和丈夫的爱情。特意做了一款西点。专为爱人定制。寓意爱情长长久久。”

他目光深深，聂芷却打了个寒颤，缩着肩膀道:“该不会……”

季叶咧唇。看起来有恶作剧的意味。

“对，就是你那个男性朋友送你的这款西点。别看它只是饼干，你仔细算一下就会知道抹茶口味的有九块，提拉米苏口味的也是九块。”

聂芷勉强笑了笑，“他可能是买错了。”

季叶却难道正色，认真地瞧着她，心里不知道有什么盘算，然而他接下来的话多少让她有些心惊胆战。

“我知道会对你一往情深的只有谢儒一，你们和好了原本是好事，但超过了限度也就变成坏事了。你自己也知道他欢喜你，一直陪了你五年，你也说不想利用他，那为什么还要任由他的感情发展？做不到的事情不要轻易承诺，谢儒一也只是个孩子。”

聂芷也不知道口里是什么滋味，明明一直以来她都最喜欢这款饼干，每次去也必定会买。想来谢儒一应该是因为看到过她喜欢吃这个才会送她，但在季叶说来却有别样的意义。

她低声道:“季叶，我都明白的，我想跟他做朋友，但始终把握不了这个界限。我总是做些让人误会的事，对不起。”

季叶看不得她这么伏低姿态，揉了揉她的头笑道:“不用跟我道歉，我也希望你能跟他保持好距离。一个智商高的人情商一定不会低到哪里去，夏世安都知道要婉转地拒绝女生的告白，更别说谢儒一了。他的父亲可是谢江和，母亲还是跨国公司的女强人，耳濡目染之下懂的并不会少。”

聂芷还是第一次听到谢儒一的母亲，他很少跟自己提起他的家庭，说到了也是寥寥带过，她以为能养出谢儒一这么温吞性子的母亲一定很温柔，像自己母亲一样。但季叶却说他母亲是女强人，他们对于谢儒一的放松也很难揣测。说不爱吧，却能把孩子丢在c市自己待在美国，说爱吧，陪伴他的时间又那么少。

她想到谢江和曾跟他说的话，就是念在他父母一片苦心的份上，聂芷都不愿再让谢儒一的感情继续下去。但她又不是谢儒一，如何能帮他控制感情呢？

何等困难?

她叹了口气，把包装着饼干的纸袋拿过来，细细去咀嚼，用心来品尝味道。

季叶望着她不说话，过了一会儿去给她倒了杯水进来，指着外边的蓝天道:“你看，这天底下一切都是自由的，你是，谢儒一也是。既然你做得到跟他相敬如宾，没有给他任何希望与期待，那就只能看他自己能否醒悟了，我不能难为你，我也不能难为他。谢江和已经回来，离你们分别的日子也不远了。”

聂芷默然，直到把饼干都吃完了，才把水一饮而尽，很有醉酒之人的架势。

她自顾自开始说:“我重生这一世，对于很多事情都有自己的考量，我交朋友不是为了利益，只是贪图精神的享受。乐趣相投，三观相符，甚至谢儒一的喜好和我的喜好都差不多。我以为知己也就是这样了，说的来，不会因为意见相左而背弃。我还把他当弟弟看，哪里知道他的感情会发生变化。可能也和他的生活背景有关系，他没有很多朋友，一旦真心相付，就会认真待你。我把他当真正的朋友，是那种哪怕很多年不见都会在他困难时出手相助的朋友。我当然舍不得这份友谊，但我也理智地跟他挑明过，他不愿，那我有什么办法？难道要老死不相往来?就为了青春期最懵懂的悸动?男人和男人恋爱尚且可以，为什么我和他之前做不成恋人就得做仇人呢？”

她凄凄惨惨的目光望过来，季叶也无话可说，只能安慰她:“要是你男朋友跟前女友纠缠不清，呃，就算是普通朋友，你会生气么？假如你的男朋友是杜璟桓呢？”

聂芷心里一梗，转而愤怒道:“当然不行！”

季叶循循善诱:“那你就可以跟谢儒一纠缠不清了？”

她哑口无言。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她也是够了！

季叶见状微微笑了，又开始安抚她:“我也没说你跟谢儒一纠缠不清，只是这种感情凝聚在一起哪怕双方都不主动也会循序渐进。要放手就彻底放，断了手机断了通信断了书信，别磨磨唧唧的像个女生。”

聂芷默，她哼道:“我就是个女生怎么了？”

季叶摆摆手，“不怎么，只是给你一个建议，以后你都不要跟他联系了，这样对你们都好。”

“那你之前还要我去找谢江和?明显的过河拆桥！鄙视你！”

季叶:ヽ(*。>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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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聂芷在第二节课下课后找到谢儒一，并把他带到了一个安静隐秘的地方，她小声道:“你今天别等我回家了。”

她想了想，又补了句:“你以后都别等我一起回家了。”

谢儒一干净透亮的眸子看着她，似有不解:“你怎么了？为什么?”

聂芷深吸口气，再次说了一句话:“我明天也不去了，你就别准备了。”

明明上午回家时还好好的，不过才几个小时她就变了主意，看这样子，似乎有要跟他划清界限的意思。

♀↑wan♀↑书♀↑ロ巴，a↗nsh↖uba.nbsp;谢儒一眼眸里亮光一闪而过，他静静看着聂芷，直到她心虚起来。

“谢儒一，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做错了这些事，让你发生了一些不适当的想法。我真心希望你能好好地生活，但你似乎陷入了不妙的处境。你需要我怎么补偿都行，但是我想，我不会跟你一起了，朋友就到此为止吧，再见。”

她转身要走，被意料之中地拉住了手腕。

聂芷闭了闭眼睛，转过来。

谢儒一欺身上前，低垂看她的眼神很仔细，也不动摇。

他低低地没什么感情地问她:“怎么补偿都行？”

聂芷腿一抖，险些掉下去，她暗骂自己没骨气，谢儒一哪里有那么可怕了？

她暗自给自己鼓气，眼神闪烁间谢儒一微微低头。

她瞪大了眼。

喂，不带这样捉弄人的啊喂！

然而她却没意识动弹。甚至屏住了呼吸，一瞬间好像风都停止了，他身后的景物在她看来如此清晰。

聂芷突然有种熟悉感，谢儒一似乎是她前世所认识的人。

他最终没有做什么事，他只是低下头，额头抵住聂芷的，然后闭眼在她脸侧亲吻了下。

柔软的触感让聂芷心头一跳，她眯起眼，看到视线可及之处的绿树红花，鼻尖有清新的气味。

不待她推开。谢儒一又轻轻放开了她。然后背过身。

“要补偿的话，明天就来吧，这是最后一次。”

聂芷几乎是落荒而逃。

她虽不对自己的姿色抱有很大信心，但也不会自恋到以为有人会喜欢她的程度。她一向独立。这也是她不怎么找得到男朋友的原因。哪个男生没有英雄情节？该做的事你一个女孩子都做完了要他们男生何用?于是乎。男神都去照顾傻白甜了。

谢儒一虽然也不算很帅气吧，但至少胜在清秀和气质，尤其一双眼睛好看到惨绝人寰。聂芷一边心跳加速。一边回到教室。

而后几分钟谢儒一才进来，她不敢抬头看他，却听见谢儒一在路过她时低声一笑。

聂芷沉默沉默再沉默，她立志要当一个缩头乌龟！而且临走时她也没答应谢儒一明天要去，是的，她明天才不会去！

话是这么说，但到了第二天聂芷也还没下定决心。她干脆对自己说，这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也就留些美好的记忆吧。

两点，她迟到了两分钟，谢儒一就等在他家楼下，见到聂芷过来他看起来很高兴。

今天他穿了蓝白色的长袖衬衫，亚麻的藏青色裤子扎起来了一点，露出一小节干净白皙的脚踝。谢儒一的皮肤一向白净，迎着阳光看上去也像是能让人一见钟情的主儿。

年轻活泼的女孩子会喜欢这种类型，高白瘦，气质儒雅，面容清秀，谈吐得体。聂芷想着想着就怔住了，她看到谢儒一端正笔直地朝她走过来，恍若另一人穿越时空而来。

“白白。”

那人很少笑，但笑起来便会颠倒众生。一双丹凤眼，墨黑顺亮的头发，高挑的身材，唇角一弯笑意，谢儒一在她的记忆里跟杜璟桓重合了。

她默不作声看着他走来，清瘦的身材为她挡去了一大半的阳光。

聂芷昂起头，有些费力:“去哪？”

谢儒一没说话，一双眼里倒映着蓝天，白云，还有个小小的聂芷。他眨了下眼，微笑，一手握住聂芷的手腕。

他没说去哪就带着她往前走，聂芷虽然感觉手腕被人抓住很不自在，但当谢儒一说“这是最后一次”的时候她的心又有刺痛，便不再去挣扎了。

路上也无言，聂芷试图找些话题。

“那个，你喜欢吃面包对吧？我们去新开的那家面包店尝尝味道怎么样好不好？”

谢儒一转头深深看她一眼:“你为什么会认为我喜欢吃面包?”

聂芷咦了声，问他:“你不是经常吃面包的么？难道你不喜欢吃面包？”

谢儒一淡淡道:“不喜欢，面包只不过是所有食物里我比较能接受的主食。”

聂芷捋捋头发，踢着脚下一颗石子，表情郁卒。

她余光瞥到一处橱窗，反拉了下谢儒一的手，指着马路那一边很兴奋。

“我们去吃冰淇淋吧。”

她兴冲冲地过去，谢儒一没舍得放开她的手，只能护着她过了马路。

这是一中门口的奶茶店，也兼着卖冰淇淋。这时还是四月，但贪凉怕热的学生多，冰淇淋卖的也不错，聂芷排了一会队才排到。她问谢儒一要什么口味的，得到的回答是随便。

聂芷抓抓头发，哪个说的来着？口里说着随便的人其实要求特高，没买到自己喜欢的会不动声色，但心里指不定怎么嫌弃你。

真是为难啊！她无声叹了口气，对老板道:“两个抹茶口味的冰淇淋。”

“要大号还是小号的?”

聂芷:“……小号。”

四月还没真正开始热起来，冰凉的东西要少吃。吃个大号冰淇淋不得闹肚子?！聂芷从来不干这么亏本的生意，况且谢儒一的身体貌似也不大好，他还是个小孩子。

从老板手里接过来两个冰淇淋，淡绿色的，凑进来有淡淡的香气和冷气。聂芷一时间没手去拿钱，谢儒一却早早递了出去。

六块钱。

聂芷把另一个冰淇淋递给谢儒一，心里一个主意盘算上来——妈蛋一个小小的奶茶店都敢卖一个冰淇淋三块！不行，她也要开一家奶茶店！但是，好像她准备要去s市了吧，没时间处理店铺啊。

瞬间她燃起的心思又颓了。谢儒一瞧她把冰淇淋糊了一嘴。略有不忍。

他知道聂芷正在走神没注意，便拿出了纸巾替她擦去唇角的奶油，在纸巾刚碰到她嘴唇的一刹那聂芷眼神一闪，盯住他的目光稀奇古怪。

他只当没看见。慢条斯理帮她擦了擦嘴。把纸巾丢进垃圾桶。而后无比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是那种掌心把她的手给包裹住的握，聂芷觉得脸上发烫，正要挣开。谢儒一就转过了头，用那双澄明温柔的眼眸瞧着她，似乎在说:“这是最后一次了。”

聂芷不由心软，安静地去吃冰淇淋。

这一条路上他们并没有遇见熟人，谢儒一带她去一家西点店。鎏金的德文字体，端庄大气，聂芷也有幸见到这家西点店传说中的男主人。

皮肤有点黑，但整个人朝气蓬勃。聂芷一对上他熠熠生辉的眼眸时就有一种沉着有力的感觉，好像只要有这么一个人在，天塌下来都不会伤着他娇小美丽的妻子。

谢儒一点了一款蛋糕，是草莓味，很甜的一款。聂芷虽然也喜欢，但耐不过那一股甜，反倒是心里极苦的人品尝起来会甘之如饴。

她点的是芒果味的，她一向喜欢芒果。

他们找了个靠墙的座位，离太阳远远的，头顶却有绚烂柔和的灯光。

那个女老板把两杯柠檬水端上来，聂芷给其中的一杯插上吸管，然后端到自己面前，另一杯却没有人动。

聂芷似乎明白谢儒一的心思，她把柠檬水插上吸管，端端正正送到谢儒一面前。

谢儒一抬眼看她，忽而一笑，无奈道:“我不喜欢喝柠檬水。”

聂芷眉心动了动，一凝。

杜璟桓也不喜欢喝柠檬水，他们这一点还真有点像。但是，杜璟桓不是谢儒一，杜璟桓远在德国，每个月却会定时寄一些东西回来。

而且，她喜欢的是杜璟桓，只有杜璟桓。

聂芷不知道自己这么自我强调有什么意思，但是谢儒一也还是就着吸管喝了两口柠檬水。

西点很快就上来了，聂芷拿着勺子挖了一小口，澄黄的固体缺了个角。

她含住一口问谢儒一:“我们等会去哪？”

谢儒一正要动蛋糕，闻言放下勺子，正经问她:“你想去哪？”

聂芷摇头，“还是按你的计划来吧。”

谢儒一也不说话，一心一意开始吃蛋糕，或而抬起头看看聂芷，眸里藏着不知名的东西。

聂芷没察觉，她只知道这款蛋糕太好吃，于是又点了蓝莓味的同款，舒适地直眯上眼。

她在心里感慨:“还是吃饱喝足最幸福。”

谢儒一听到了聂芷偶然说出来的话，闷声笑了，而后在心里想着今天以后的事情。

时间过得很快，聂芷陪谢儒一再逛了些地方，就到了五点。

她看看手表，对着站在路口的谢儒一欲言又止。

谢儒一没给她说话的机会，硬拉着她进了一家照相馆。他把选择的相框册拿给聂芷，自己坐在一旁。

聂芷傻眼:“干什么？”

谢儒一:“拍照，你选好来，给日后留个纪念。”

聂芷一听那还得了，睹物思人最后会疯魔的！那也违背了她的初衷。

但谢儒一淡定的眼神告诉她她就是不选今天也要拍！

于是她坐好来，深吸了口气道:“我们不拍好不好？”(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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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谢儒一看着她，眼神安静，唇角一抿。

“给我一个理由。”

聂芷道:“我不上镜，我比较丑。”

谢儒一仔细看了看她的五官，浓眉，眉型却娟秀，杏眸温柔活泼，鼻梁挺直，红唇很有血色。皮肤也白净，笑起来也很好看，并不丑。

于是他摇了摇头，“这个理由不能通过。”

聂芷几欲吐血。

她反问道:“你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要拍照？”

谢儒一不急不缓地点了点头，她没有理由来反驳，只能臣服。

老板热心地拿来一些适合小女生的相册，里面有有花边的，珠帘的，还有娃娃的。聂芷越看越不忍直视，抽着唇角指向谢儒一。

“你拿一些适合他的相框册来，付钱的也是他。”

谢儒一看过来的眼神平淡如水，然后他对老板道:“有不用相框的么？”

不用相框，那不就是雪白的底色背景，那有啥好看的呀？你们不是情侣么？用些花花绿绿的多好。老板没把这话说出来，但眼神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有，有的。”

谢儒一把相框册还给他:“那就用那个。”

老板欲哭无泪，“那一款比较便宜，你们这么青春活泼，要不要看一下带风景的相框?”

谢儒一转头询问聂芷，聂芷不好看老板为难，便同意他拿风景的来看一看，要不然人家还以为是专门来砸场子的呢。

老板转身去书架上翻册子，聂芷却起了身，她走去外面，没一会儿就揣了两个烧饼进来。

谢儒一:“……”

他看着聂芷手上的两个热乎乎的东西。眉毛一挑，微微偏过了头道:“那是什么?”

聂芷就知道他没吃过，笑着递过去一个，道:“山东那边传过来的烧饼，味道很不错，也还干净，你可以试试。真的蛮好吃。”

谢儒一从来不会拒绝聂芷。他停了两秒，接过来，手指滚烫。他最开始还有些不大敢吃。后面见聂芷吃得很开心，也咬了口。

味道，还行。一吃就知道加多了油盐酱料，口味颇重。

原来聂芷喜欢这样的。他心想。

聂芷一手油乎乎的去摸相册，老板只是抽了抽唇角。没说什么。她很快就选好了相册，是一片绿意的森林，一个系列都清澈干净。

谢儒一也很满意，于是进去拍照片。拍完了后谢儒一跟老板说要立刻洗，老板立马加了一百块钱。

聂芷只觉那一百块钱是白花的，自己都为谢儒一心疼。土豪也不能怎么花啊！她哪里知道，谢儒一这是为了和她在一起呆的更久点。

等从照相馆出来。谢儒一手里提着纸袋，又牵住聂芷的手往前走。聂芷也习惯了，反正她对于谢儒一没有什么旖旎心思，就跟牵蒙蒙一样。

“明天开始，我们就不认识了。”

聂芷低声应了，“谢儒一，我是为你好。趁着你还没有那么……”

“喜欢我”三个字她死都说不出来，只能带过，继续道:“我想过了，你暑假也是要离开的，不如早早地就说清楚，难过也就是几天，我不希望你到了那边还不开心。我没什么好的，真的，你用不着挂念我。”

谢儒一没有偏头看她，但嗓音却柔和清晰，似乎有满满的情意。

聂芷心里一硌，耳边是谢儒一的话:“你说什么都没用，我想放弃时才会放弃，不想放弃就不会放弃。但你可以放心，今天以后，我不会主动找你。等我回来时，你能否来接我？”

她笑了笑，眼里有些酸涩，难过得胸腔都发闷，她用力地握了握谢儒一的手，哑声道:“我会的，我一定去接你。”

只要你来，不论多少风雨，我都去接你。

谢儒一唇角一扬，眼睛一弯，头一回笑的如此欢畅。他笑着笑着就松开了聂芷的手，眼睛定定地凝视着她:“小芷，生日快乐。再见。”

分别时刻终于来临，聂芷怔愣地望着谢儒一，咬着唇退开一步，转身:“再见。”

她抬步就跑，身后也没有人跟上来。

聂芷说不清心里到底为什么那么难过，朋友有远大前程，不会为儿女情长而纠结，她明明应该高兴才是，但她很难受。眼眶里是泪，鼻子也给塞住，视线逐渐不明晰。

身前突然撞上一个人，她往后倒退，没站稳，要往后摔，肩膀却被人一握，用力给按进对方怀里。

她脑袋贴住的那个人胸腔震动，上下起伏，情绪也很不稳定，他低低喊她:“小芷。”

聂芷鼻子又酸了起来:“嗯。”

他道:“别哭了。”

“好。”

聂芷把脑袋在他的衬衣上一蹭，眼泪鼻涕都没了。

而后分别，聂芷没抬头看他，自然也看不到他眼里的无奈和难过，但他心里有希望，他和聂芷一定会走到一起。

她回到家里，手里抓着一张小小的相片，里面是笑容温和的谢儒一。她知道自己也有一张相片在谢儒一手里，还被他郑重地夹进钱包，他手上还有很多二人的合照。

聂芷不愿再去想这些，干脆进了房间去睡觉。

一觉睡醒，脑子混沌，情绪却平坦了很多。她慢慢坐起来，把重安的锦囊拿出来，里面的确什么东西都没有，但却是她精神上的依靠。

她静坐了会儿，爬起来，去洗脸。昨日她彻底摘下的口罩躺在垃圾桶里，淡青的草药敷在上面，而镜子里她的脸也干净如初。

“小芷，来吃火龙果。”

奶奶在外面喊，她高声应了，洗了把脸就出去。

聂蒙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里面的葫芦娃正演到大娃去救爷爷。聂芷对于童年时的东西都记不大清了，但印象最深的是一个葫芦娃对着蛇妖喊“妖精，还我爷爷”。想到这里她笑了笑，用牙签插了小块的火龙果往嘴里送。

奶奶扶着母亲出来坐到沙发上，也吃起东西。聂芷偎到母亲身边，微红的眼睛瞧着她。

母亲抿嘴笑了:“看什么?”

聂芷摸摸下巴，道:“妈妈，你最近觉得怎么样？”

母亲道:“很好啊。”

那就好，她把一块火龙果递到母亲嘴边，母亲张嘴咬住。

聂蒙往这边爬:“我吃，我吃。”

聂芷闷笑半晌，“蒙蒙，你原来也是个吃货。”

父亲又从厨房里端出苹果来，一个个硕大红润，聂芷拿起一个咬了一口，满口的汁水，而且很甜。

父亲道:“甜不甜?这些都是聂斐送过来的，说是进口水果。”

聂芷用力点头。

和家人说了一会话后，她回去看书。这些天她太忙，反倒停止了看课外书，而且英语稿子还需要多诵读，她直到吃晚饭时才出来。

又过了一个星期，英语演讲比赛也到了，她跟着英语老师去省艺术院，偌大的演绎厅里聚集了很多人。老师先带她去后台，然后去给她抽签。

说不清是幸运还是不幸，她是三号。能提早上台，不用等待太久，但又极其紧张。而且一般来说一百多个比赛的人当中，最先演讲的人一定最吃亏，因为老师最开始会很严格，到后面倦怠了之后就会放松，打分也就更高。

老师给她加油鼓气，生怕她太紧张而发挥不好。聂芷很淡定，她当过六年的老师，教过很多学生，也在最初站上讲台时紧张过，但现在都是老油条了，尽量放松才是正道。

八点时演讲比赛正式开始，又是老生常谈——先是领导发言，主持人组织开场白，然后才开始陆续上台。

第一个是一位男生，口语流利，只是速度太快，聂芷听得有些吃力，老师也需要凝神才能听清。

评委台上的老师皱了皱眉，三分钟的演讲后写下分数。

老师又在她耳边念:“小芷啊，你别太紧张，别像他一样说那么快，这是要扣分的。”

聂芷低头看了看老师抓住她手臂的手，那指甲都要戳进她皮肤里去，痛，但她忍了。

她探头从帷幕一边去看座位席上的人，她预留的那个位置没人，心里失落，却只能控制下来。

第二位演讲者是个女生，瘦瘦小小的，时而停顿时而结巴，聂芷知道她的分数不会太高，对她表达了下同情之后调整自己的呼吸，尽力让跳动地有些欢脱的心脏--沉静下来。

“三号，xx学校聂芷同学。”

她对着老师微笑了下，笑容里带着自信与淡定，老师松开了她蹂躏聂芷手臂的手。

聂芷迈出左脚，上台，在距离讲台半米处停住，转身，鞠躬。然后脚步一移，到了话筒前。

全程都要使用英语，包括自我介绍。

她在自我介绍完成后停顿了下，微眯了眯眼，看到座位席上已经坐下来一个人，那人挥动手里的气质，喊着:“小芷，加油。”

是季叶。

她原本打算把票给谢儒一的，但最终还是给了季叶。

她的心情是平静的，底气足，说话用腹腔发声，一个个单词发音干脆利落，连音处也掌握得很好。

当评委老师眼神开始集中时，她知道，自己已经尽力了。(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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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自打那天跟谢儒一分别后，聂芷再也没有主动跟他说过话打过招呼，甚至路上遇见也是低头绕开。

英语比赛那天，来看的是季叶，他挥着旗帜卖力地喊“加油”，俊朗的脸上微微泛红，声嘶力竭之后喝着矿泉水。

聂芷演讲完也就下来了，英语老师一脸激动，双眼放光，说话都不利索了。“你，你太棒了，如果不是知道你的家庭背景，我都会以为你是国外回来的留学生。”

她笑了声，把所有的功劳在暗地里归给季叶，没有他的倾囊以授，她才无法学到那么正宗的口音。

而季叶就站在她不远处，笑容绽放，好像对她这次比赛稳操胜券的模样。

英语老师在交代完一些事情之后就先走了，聂芷没什么事做，干脆跟季叶一起看别人的演讲。

要说这毕竟是省级的比赛，人才辈出，惊才绝艳之辈不在少数。她听得入神，不防被季叶敲了下脑袋。

“你听见我刚刚跟你说的话了么？”

聂芷转头看他，然后摇头。她做着口型——这里太吵。

季叶于是附耳到她耳边，用力大声道:“我们可以回去了，到了饭前餐点的时间。”

聂芷震得耳埚发麻，她瞪了眼季叶，吼回去:“好啊。”

季叶于是欢天喜地拉她起来，比赛的成绩要在一个星期之后才会公布，他们等在这里也没有用。

费力地挤出人群后，季叶一手夹着她的肩膀，一手挥动着旗帜，哼着歌儿往前走。

他在聂芷左手边。入口也在她左手边，她没有看到那一个逃课而来只为听她一次演讲的人。

少年孤寂，眼里凄清。

别人怎么看聂芷和季叶的他不知道，但聂芷曾说她有心上人，能让她鼓起勇气跟自己父亲谈公事的恐怕也只有她的心上人了。等价代换一下，他才知道数学原来理智又残酷。

他心里的那点希望好像又被掏空，剩下来的是平静和随和。时间会证明一切。他尚且不用如此匆忙。

谢儒一看他们走出去了。还等了五分钟再离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高挑却寂寥。

聂芷福至心灵。一下子就停住了脚步。

季叶搂了搂她的肩膀:“干什么？”

她抬眼看到季叶俊朗帅气的脸，用手挡开他，还是颇为不留情面地按在他的脸上。

季叶一声哀嚎，她道:“我要回去一下。”

季叶想拦住她。没拦住，她飞快跑了。他一时无聊。半倚在门柱上看过往行人，却叫他看到一个张熟悉的脸。

那人在拐角处不见，他怔了怔，在心里嘟囔一下:“谢儒一么？长得跟谢江和真像。”

上次谢江和回c市也就呆了几天。立马又往美国飞。后来s市那边的公司出了点问题，他和聂斐赶过去处理，却得知谢江和一个跨洋电话早就摆平了技术上的误差。

想这些也没有用。他摇摇头，只觉得聂芷和谢儒一也是冤孽。如果聂芷最早遇见的是谢儒一。她或许会因为他与自己相似而选择陪伴，但最初却是让她遇见了杜璟桓。那还能怎么办？所以说是冤孽啊。

季叶无奈地摇摇头，微微站直身子，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聂芷渐渐跑过来。

“刚刚你是回去找人么？”

聂芷抿了下唇:“应该是我的错觉。”

季叶呵呵笑，不是错觉是真相。

二人找了家咖啡店坐下，典雅的气氛渲染着以紫色打底的店面，空气里浮动着不知名的香气。

季叶先给她点了一杯柠檬水，说什么也没让她喝咖啡，然后又点了个蛋糕。

聂芷似笑非笑:“怎么一下子对我这么好？”

季叶摆摆手，“其实我让服务员在柠檬水里下毒了来着，你不如不喝。”

聂芷哼笑，她抿着吸管，浅浅嘬了一口柠檬水，清凉爽口的味道从味蕾散发开来，她眯了眯眼。

“季叶，能告诉我你们在s市的计划么？”

季叶看着对面的她，笑了笑，“不是跟你说过么？就忘了？还真是贵人多忘事。”

聂芷的目光落在他身后隔开的花盆上，紫蓝的花开着，优雅而美丽。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却又不像自己的声音。

“我没忘，我只是想到一个主意。我不想开火锅店了，我想开西点店，对，还得卖冰淇淋。”

季叶扑哧一笑，眼里亮晶晶的，他瞧着聂芷有几分打趣。“你怎么想到这个主意的?”

聂芷把拳一握，认真而愤世嫉俗道:“上次吃冰淇淋，那个老板居然敢卖三块钱，还是那么小一坨，哼哼，我心里不爽。”

季叶表示同感:“我支持你，但这种生意我没办法给你拉客，你还是衡量一下吧。”

聂芷仔细打量了他一下，笑得有点不怀好意，她道:“只要你肯来帮我卖冰淇淋，就是帮我拉生意了。看我们季叶这么帅，能吸引很多小女生哦，而且大多专注皮相的小女生都是吃货，不愁生意不好。”

季叶扶额，他觉得脑门发疼，额前的青筋也一跳一跳的。

“我真是服了你了，行吧行吧，我容许你把店开在我公司楼下，然后我再给公司下个死规定，一周至少去吃一次你家的东西，这样你就能挣钱了。”

聂芷不满地敲桌子:“喂喂，说得我一无是处一样，我做蛋糕的能力可是一流的。”

季叶把双手枕到脑后，任由身体往后一趟，正好枕在沙发上。聂芷突然浑身发紧，要是季叶后背有个仙人掌可就翘蛋了。

他低声回了句“行”，思量一会又道:“其实餐点是暴利，要不是好再来实在是打出了口碑，恐怕你也想掺点水分吧。”

聂芷摇头:“这倒不会。谁都想吃健康安全的食物，我们害人家，到时候自己也会有报应。我不会干这种缺德又损害自己利益的事，所以我还是秉承我一惯的原则继续去经营别的餐饮店面。”

季叶眼里亮了亮，衷心给聂芷点赞:“简直是中国好老板。”

聂芷受不得他这种恭维，苦笑道:“别夸我，只要是为了赚钱。我都不算是一个好老板。”

“不会的。我可爱的姑娘，你一直都是个好孩子。而且你这个主意真的很好，开一家西点店不会很累。好经营，利润也高。最主要的是你家人可以帮着看护，你的母亲也就可以安心照顾你和蒙蒙了。”

季叶这么一说，聂芷才注意到这最大的一个好处。不由得意了下，随口道:“我也觉得我很聪明。随便一说就是金点子。”

季叶默，而后含蓄道:“你可以谦虚一点。”别这么浮夸好么？这点好处还是我看出来的呢。

聂芷嘿嘿笑，在蛋糕上来时认真蚕食蛋糕去了，季叶受到忽略也没有不满意。反倒笑了笑道:“你自己说吃货是外貌协会，那你自己也是外貌协会么？”

聂芷举着手指发誓:“我看上杜璟桓是因为他脑子好使，绝对不是他长得好看。”

季叶乐的拍手:“我就知道。你肯定也喜欢人家的脸来着，不然不至于惦记人家这么久。话说你怎么还没有一点行动啊。你再不出手他都要名草有主了。”

聂芷哼一声，满意地把蛋糕上的樱桃挖出来吃掉，接着才道:“感情是要循序渐进的好么？杜璟桓每个月都会与我联系，虽然不能说他对我有意思，但至少这证明他关心我，我会是最有可能跟他在一起的那个。”

季叶冷凉道:“我怎么觉得不像?万一他只是把你当妹妹呢？而且一看你就是没谈过恋爱的，就是谈过估计都没上升到灵魂恋爱的程度。作为一个男性，我劝告你，除非男人最初就是被你强硬坚强的性格吸引，不然你这么理智是没戏的。爱情嘛，靠的就是激素，热血时间一过，三振出局！”

聂芷无话可说，但她还是不死心。

“我谈恋爱是靠感觉……”

季叶掏掏耳朵，“兴许他谈恋爱不是靠感觉呢。感情这种事，讲究个两情相悦，他要是不喜欢你，你就白搭，就跟谢儒一喜欢你你却不喜欢他一样，都是瞎折腾！幸好我跟聂斐早早就定下来了，像你们这样三角恋得纠结死。”

聂芷:“……”

季叶见她东西也吃得差不多了，起身先去结了账，然后回来。

聂芷打包了一款小蛋糕，自己付了钱，跟他一起出去。

中午季叶有事，聂芷只能自己一人回家。路上她仔细思量了下季叶的话，小心翼翼把杜璟桓的信给找了出来，然后写了回信一封，花了大把的钱往那个地址上寄。

其实杜璟桓已经一年多没有写信了，每次都是寄些东西，她到最后才知道一件触目惊心的事。

眨眼就到五月，聂芷想起自己很久没去书店跟雨霖见面了，便在五一劳动节这天出了门。

天气也热了起来，头顶一个硕大的天阳，聂芷不愿走过去，便坐了公交。也是她幸运，前一辆车装了满满当当的人走，紧接着来的这一辆满是空座。

人群井然有序地排队上车，聂芷也不插队，等到了她上车时，身旁走过来一个女生，挽着她的手臂用熟捻的语气跟她说话，好像她们是同伴一样。

聂芷没做声，后面有人道:“那个女生怎么回事啊？怎么能插队呢?懂不懂礼貌?”

女生细眉一横，牙尖嘴利道:“我们是一起的，我刚刚是去上厕所了，就让我朋友多占了个位置，你大惊小怪的才是没有礼貌！”

后面那个人无话可说，只不屑地哼了哼。

聂芷不动声色地把手抽回来，投币进去，她直接走到车的后半部分，也不顾前面有那么多空座。

与她而言，只有坐后面的座位才是心安理得，毕竟前面全是老弱病残孕专座。

那个尾随她而来的女生似乎是不耐烦，随便在前面挑了个座位坐下。

于是聂芷就看到前面一溜的老人落座，最中间是那个年轻的女生，打扮很靓，然而并没有什么luan用。

后边有个孕妇上来，全车人都盯着前面，最后还是一个稍微显得不那么老的老人起了座，让给那个孕妇。

聂芷身边有很多站着的人，她从缝隙中瞧过去，有人在指责那个女生。

但这也只能在道德上被批评，没有任何一条法律规定了人心本善?(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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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聂芷很快就到站了，她穿越拥挤的人群，在后门下了车，再次呼吸到新鲜空气让她很高兴。

公交车在身后开走，她也提步往一旁有荫处的地方走，沿着街道走上十分钟就到了书店。

街上有很多人，书店更是因为开了空调而多了很多人。聂芷推门进去，看到雨霖忙的团团转。那边有人点单，这边又有人要买单。

她默然，都是她的错，她为什么要把饮料这一块给并入书店?还不是为了看书的人能舒适一些。

于是她过去帮雨霖买单，让雨霖去泡饮料。雨霖诧异地看她一眼，却没说什么就去了吧台。

买书的人偏年轻，很多都是漫画和小说，她一个一个条码刷过去，然后发现——妈蛋她的书啥时候上市了？

著名是止桑，但却是霸道总裁爱上我一类的题材，封面还大写了这么一句话:“她这个磨人的小妖，精，让黎以轩欲罢不能。”

握、了、颗、草！

聂芷抬眼看了看雨霖，整个人都不好了。

一时间她脑海中闪过无数想法——这本书不是她写的。既然不是她写的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书店里?谁盗用她的名字干这种缺德事?而且她的新书才出了个开头啊喂！

她郁卒，但不明真相的群众不高兴了:“你能快点么？我还想赶回家去看书呢。”

男生！

聂芷笑了笑，把条码一刷，问他:“你也喜欢止桑?”

对方眼神奇怪，头往后轻轻昂了昂，似乎是很嫌弃的表情。“别胡说。是我姐听说那个作家出了新书求我来买的，我才不喜欢这种书呢。”

聂芷掬一把辛酸泪，貌似现在很多人都以为这本书是她写的?那真是完蛋了。

她把所有人的书都处理了之后雨霖那边还没有弄完，对方似乎是纠结他杯子里的枸杞没有上一个人多。她走过去，好生劝他:“枸杞多少跟味道是没有关系的，我们使用的主要是蓝莓汁，枸杞只是起一些中药护理作用。您完全可以放心。跟上一杯是一样的。”

对方就是纠结在枸杞没有别人多上，聂芷无奈，自己动手泡了杯。这一次她往里面加了一把枸杞，全都飘在水面上，有些渗人。

对方的表情又不对劲了，聂芷的眼神冷淡:“多又多了。少又少了，这位客人。您如果只是来喝饮料的，出门左转有一家奶茶店。您如果是来看书的，享受书籍就好，没必要在吃东西上纠结。况且我们这一杯饮料只卖一块五，比所有的饮料店便宜，营养价值还高。您到底是哪里不满意?”

这话委实冲了些，但聂芷不能忍耐这种贪便宜还卖乖的人。明知道便宜没好货还到处窜，而且关键是她们的好饮料人家还不识货，白瞎了一个知识分子的身份。

对方也怒了，挑眉哼了声，不乐意道:“你这是什么服务态度?就喝你一杯水就唧唧歪歪，我还没喝呢，你到底想干什么?”

说的好像他是老板一样，身上还挂着一张某工作局的证明，趾高气昂地不像话。

聂芷垂眼，复而抬起头直逼他的眼睛。

“我们小店供不起您这样的领导，这两杯茶就算是我自己的钱，您直接出门左拐，那里一定有适合您口味的，至于这两杯您也别拿走，您不吃亏，我们也不吃亏。”

对方眼睛一眯，沉声道:“什么叫我没吃亏?就到你这里看会书喝个饮料结果被你骂?妈的这不叫吃亏叫什么？你们这什么服务态度啊？我要投诉你们！”

聂芷无所谓，跟这种人讲道理没用，要跟围观者讲道理。她看着逐渐移过来的眼神，笑了声。

“您说您吃亏是因为我骂了您，可您听到了一个脏字么？而且我用的还是尊称，如此的尊重您看不到就算了，还反过来骂我们。您说我们服务态度不好，可并没有法律规定要我们对您的服务态度好。我们之所以放低姿态，毕恭毕敬，都是因为我们想把东西卖给你。您不买就算了，还指责我们，这是您作为国家工作人员的义务么？或者说，权利?”

对方一时无话可说，但气势犹在:“你不要落在我手上！”

聂芷一笑，整了整衣服，背脊挺直。

“这话您应该给唐屿莫说去，我们是九月传媒直属的销售点，而且是委托季氏天齐公司的子公司全部印刷，您要是有这个能耐就给我们安一些莫须有的罪名，最好一劳永逸，不然，我将会聘请律师告你的民事责任。”

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对方的脸色早在听到她说出两大背景时就白了脸，等她一说完竟是直接走人。

聂芷其实很烦这种没事找事闹矛盾的人，简直是吃饱了撑的，有时间跟别人理论还不如看看新闻玩玩手机，或者去吃些东西缓解心情，怎么很多人还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呢？

也罢，有些人活得通透，有些人活得世俗，如果她能有所助益，也是功德一件了。

雨霖一直沉默地看着她，良久才搂住聂芷的脖颈，轻声道:“小老板，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聂芷拍拍她勾住自己脖子的手，笑了:“我这不是来了么？最近生意怎么样？我这段时间有点忙，就忘了这边的事情，抱歉。”

雨霖让她坐在凳子上，把那两杯枸杞蓝莓水拿过来，一人一杯，聂芷偏爱那杯自己泡的，于是跟她换了换。

雨霖小声道:“最近生意挺好的，卖了很多，我也进了些货，尤其止桑的新书卖的最好。”

聂芷终于一挑眉，疑惑道:“可我没写新书。”

雨霖惊讶，小步跑到书架边抽了本书下来，递给聂芷:“你看，这本书的作者不是你么？”

聂芷摇头，也没翻开里面的内容。“不是我。”

雨霖目瞪口呆:“那我库存还有很多，怎么办？”

聂芷耸肩，喝了两口水，蓝莓的味道很浓，绝对不是用蓝莓粉泡的。是她用特殊方法提取了蓝莓的汁液屯在一起泡茶，加上枸杞还有明目去火的功效。

她淡定道:“那就继续买呗，别管那么多。”

雨霖欲言又止，她让她把这段时间的情况具体说一下。

“对，你不是好几个月没来么？我怕打扰你就没去找你，然后很多书卖的很好，需要重新进货了，我就去九月传媒看了下，结果看到了你的新书，当下就预定了五百本回来卖，现在还剩一百来本。而且那个时候我也不知道该进什么书，就按照九月传媒新推出的书又进了些，销量很好。就是这样，我没想到那本书不是你写的。”

聂芷眼神有些放空，她又回头问她:“这本书是九月传媒出版的?”

雨霖没有犹豫，点头。

聂芷在眨眼的瞬间就明白了——她要停止合约，日后不再创作，但唐屿莫放不下这么多的利益。反正他需要的只是神秘的止桑这个噱头，谁来当止桑都无所谓，到时候读者发现跟她写的有所不同也可以说止桑最近在转型。

她无力去吐槽，人家为了利益偷梁换柱都做得出来，直接抹黑她换人也可以，领一份便当的事儿。

但雨霖很不高兴，她握拳抱怨:“你们老板真是太坏了，狸猫换太子这种事都做的出来，这不是存心要败坏你的名声！”

雨霖的声音有些大了，有人出声:“老板，你们说话能小点声么？我都看不了书了。”

聂芷忙把雨霖按住，安抚情绪，喂饮料，一气呵成。雨霖问她:“你难道不生气？”

聂芷摇头:“为什么要生气?我还写两本书就不写了，到时候笔名留在那里也是白搭，总有人会用的。而唐屿莫是个聪明的商人，他知道怎么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所以也会找最有写作天分最能火的人来代替我，这没什么不好。”

雨霖知道她一向豁达，也就没什么要说的了，她们静坐了会，就听见聂芷道:“雨霖，我接下来一段时间都不会过来了，我要中考，你知道的。”

“嗯，你好好复习，到时候考一个好高中。”

聂芷微笑:“雨霖，我可能以后也不会回来了。”

雨霖先是一愣，然后飞快起身，踢倒了凳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压着声音问:“为什么?”

聂芷只有笑容能展现给她，她道:“雨霖，我给你结清工资，你回你自己家也好，到处去玩也好，跟许侗过一辈子也好，不要回来了。”

雨霖看着她发怔，而后把她拉进玻璃房。

“小老板，你就告诉我发生什么了好么？我不想无缘无故地离开。”

聂芷静了一会儿，忽而笑道:“雨霖，没发生什么。我们一家和聂斐都要去上海，以后应该很少回来。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守着这家书店，你还有大把的时间，不如关店，然后去寻找自己的幸福。”

雨霖不同意，她握住聂芷一只手指认真而急切道:“我可以跟你去上海，然后你在那里开一家书店，我陪着你，我帮你管理。”

聂芷叹气:“许侗会跟你去么？”

雨霖一时沉默，她的眼神倔强，却还有湿软的恳求。

聂芷摇摇头:“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以后你要是想我了，你就来看我。反正我到哪里你都能找的到，不是吗？别难过了，你马上就可以跟许侗双宿双飞了，多好，从此再也没有一个日夜剥削你的老板管你了，哈哈！”(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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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雨霖一双开启过灵智的眼自然能看的出来聂芷是真心为她好，但却悲从心来，幸好她身边还有个许侗，不至于太孤独。

她同意了聂芷的请求，继而问聂芷接下来要怎么做，聂芷嘿嘿一笑:“当然是卖书啊，清仓大甩卖，然后把店面卖出去，最后给你分红。”

聂芷认为她这个老板还是不错的，虽然不管事，但工资分红待遇什么的绝对没话说，她的员工也就更愿意为她卖力了。

雨霖稍一沉吟，想到个主意:“那我们以六折的价钱把书都卖掉，能卖多少是多少，卖不掉的就捐给慈善机构，怎么样？”

聂芷眼前一亮，拍手称好。

“看不出来你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都能想到这么好的主意，厉害厉害，果然胜过我们普通人。”

雨霖抿唇一笑，眼神柔和，转而她道:“那这些事都交给我处理吧，我和许侗会做好来的，你放心复习。”

说到许侗，聂芷不免起了打趣的心思，眼睛提溜转地瞧着雨霖，怎么看怎么狡诈。

“你和许侗发展得怎么样了？”

雨霖脸一红，闷声道:“挺好的。”

“噢噢。”

聂芷表示理解，而后起身，背着手转了转，这才压低了声音柔声道:“雨霖，你不要怪我这个老板无情，实在是我要离开这里，你在这里有多少危险尚不可知，干脆就也放手，保你一世安宁。我给你的钱足够你挥霍很久，但是你要真想跟许侗在一起，还得压抑一下自己的本性。别叫他瞧出你的本体。”

雨霖听她这么一说就知道聂芷真正打的主意。她定是遇上了麻烦，又不想连累别人，干脆以最快的手段结束她和所有人的联系，这样她也走得放心。

她把一杯枸杞蓝莓喝完，最后什么也没说就出去工作了。

聂芷看着她的背影，多少有些怅惘。她知道雨霖能明白她的意思，她这么做的确是为了雨霖好。生活在一个一线边缘的城市就让雨霖那么艰难。更别说s市了。所以她不能跟着自己走。而且许侗在这边，他为了她留下来，她又怎么能弃他而去?

聂芷静坐着耐心把那本书给看完。期间她被里面天雷滚滚玛丽苏圣母的情节给雷得几乎斯巴达，但她还是很快翻完了。

文风跟她有几分相似，但文笔老到，比她的功底要深厚。那她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唐屿莫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她的笔名不过是浮云。

她把书平整地放在桌上。跟雨霖道了别，迎着夕阳慢慢走回家。其中要路过谢儒一家的小区，聂芷没绕开，只当悠闲地散步。

她没想会不会遇到谢儒一。遇到了也就只能擦肩而过，只是她脑海里放空，一下子也没注意就撞上了一个女人。

那女人穿着一套职业装。头发高高挽起，面孔冷艳高贵。聂芷发怔间。对方说了句“抱歉”就错身而过，声音冷淡，却淑女至极。

聂芷捏捏鼻子，目光一抬，正对上后面一人，谢江和。

对方看到她也有些诧异，但很快明白过来，笑了笑，儒雅温和的脸上有几分真情真意。

“你来找谢儒一么？他在楼上，我带你进去。”

聂芷飞快摇头，她听见高跟鞋截然而止的声音，原先那个女人转身走过来。

“你叫什么名字？”

聂芷微微张唇，她看到谢江和给她使眼色，立马就明白这人是谁了，于是轻声道:“阿姨你好，我叫聂芷，是谢儒一的朋友。”

傅远沁点头，转而跟谢江和道:“去买些食材，我今天做饭。”

谢江和忙不迭应了，只差没点头哈腰，笑得十分灿烂。

聂芷挑了眉，按捺下不解，低眉顺眼地喊傅远沁“阿姨”，“我就不上去了，我得赶回家吃饭，阿姨再见。”

傅远沁抓住她的手臂，轻声一笑，一双极有风情却暗含凌厉的眼睛望着她，里面有不能拒绝的意味。

但聂芷现在正在跟谢儒一冷战，这样上去不妥当，而且说来他母亲是女强人，自己哪里不对劲肯定会被看出来。这么一想，聂芷哪里还敢上去？只能看向她身后的谢江和，岂料谢江和一看麻烦，拔腿就走。

傅远沁的手握在她手臂上，短袖裸露出来的皮肤冷凉，如同上好的瓷玉。

聂芷感到胸前那一块玉也发着冰凉的气息，不由点了点头，淡淡道:“那我上去看看谢儒一，我们很久没说话了，阿姨你不介意吧?”

傅远沁嘴角一挑，露了个欣慰的笑容。

她早就听说过聂芷了，自己儿子连钟言和纪西雨都没放在心上，却三番两次为了个聂芷说他想留在这里，问他会不会后悔，他说不会。得，她也没管，把谢儒一往这里一放就是三年。可三年没见，自己儿子瘦成什么样了？怪不得不跟她视频，谢江和也不跟她说。

她发了很大一场脾气，谢儒一还是很淡定，往自己房间一钻就没出来，她辞了那个阿姨摔门而去，谢江和倒是如影随形。

因为谢江和比她早到几天，对于谢儒一的状态很熟悉，她问了问，女人的直觉就告诉她谢儒一最近状态不好是因为这个女孩子。正好碰到，她得把聂芷抓来问问。

于是拾阶而上，聂芷跟着傅远沁到了六楼，她拿出钥匙来开门，聂芷就站在她三步远的后面。

门打开，谢儒一正抬眼看来:“妈。”

傅远沁紧闭着唇，侧身让聂芷进去，却也没关上门。

聂芷稍显局促，尽管她来过几次谢儒一家，但她并不能长驱直入，而是等着人来招呼她。

傅远沁从一旁的鞋柜找了双拖鞋给她，聂芷把帆布鞋脱了，伸脚套上。

“谢谢阿姨。”

傅远沁抬眼有些意外，说了句:“没事，你随便坐坐，等会留下来吃饭吧。”

聂芷咬了咬唇，低声道:“阿姨，我等会要回家的，就不麻烦你了。”

傅远沁不说话了，但气场强大，谢儒一突然伸手过来，掌心朝上，红润温暖。

聂芷一怔，未待抬眼看他，手已经被谢儒一抓住带进了屋里，他引着她往自己房间走。

傅远沁站立在原地，高挑火辣的身材未曾移动，却听见她笑了一声，似有无奈。

谢儒一离开的身影多么匆忙，好像她会把聂芷吃了。哼，还不是为了他这个呆儿子好，识相的就把聂芷讨到手，此后也就不必担惊受怕了。

她目光一闪，又有了疑虑——谢儒一一向傻，能说得通么？不行，还是她出马才能手到擒来。

未关上的门后传来声响，谢江和风风火火地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大袋子，里面满满当当。

她斜眼看他:“这么快?”

谢江和微微一笑，撩了撩额前的柔软头发嗓音欢快道:“老婆的吩咐不敢怠慢。”

他才不会说他一进小区的超市就让导购给他挑了很多东西，再用一百块钱买了插队到最前面的权利，而后又飞快赶回来，就是为了跟傅远沁待在一起。她那暴脾气，别说聂芷，谢儒一都hold不住。

傅远沁唇动眼没笑，谢江和凑上前去，轻轻在她额前落下一吻，低声呢喃道:“你别吓坏了小芷，谢儒一可喜欢人家了。”

傅远沁抬手，落在他一侧脸颊，然后用力推开他的脸。

谢江和很受伤，哀声道:“阿沁。”

傅远沁瞥他一眼，穿着柔软的步拖鞋进了厨房，声音随后传来:“把东西提进来。”

谢江和摆出来跟世人所见截然相反的贱萌表情，跟着进去，顺带把门一拉，关上了。

却说聂芷被谢儒一带进房间，她才想起来要挣扎一下，却又被放了手。

她呐呐看着他，也没敢开口说话。

谢儒一没管她，走到电脑面前，把从冰箱拿过来的蓝色药丸往水杯里一丢。

聂芷定了定神，握住他拿起杯子的手，低头嗅了嗅，鼻尖一股清冷气息。

她这才放了心，“你可以喝这种药水。”

谢儒一出乎她意料地应了，一双眼睛终于落在她身上，“那里有椅子，你坐。”

聂芷一偏头就看到了那把天蓝色的靠椅，拖过来，坐下。

她想解释下为什么会上来，一出口就被谢儒一堵住。

“你还是跟我说话了。”

聂芷哑声，良久点了头。“抱歉。”

谢儒一道:“不用道歉，是我妈把你带上来的吧，你想回去我现在就跟她说。”

聂芷目光一闪。

谢儒一仔细地望着她。他不是很久没见过聂芷，只是这些天来他遵循着和聂芷的承诺，偶尔一眼扫过她，也没见她又瘦了些。

聂芷最近在锻炼，早起跑半个小时的步，后面隔壁的姑娘也在父亲的撺掇下跟她一起早起跑步。

聂芷多少觉得不自在，正想去客厅转转，谢儒一却道:“你最好不要出去。”

她愣了愣，“为什么?”

“我妈脾气不好，你愿意跟她聊天?”

这倒是不愿意的，她向来不擅长应付家长。

于是她坐下来，打量了下谢儒一的屋子，干净整洁，东西也少。

谢儒一忽然笑了起来，“小芷，你决定好了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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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谢儒一突然这么问一句，让聂芷摸不着头脑，她重复道:“什么决定好了？”

谢儒一看着她笑，眸里平静如水，却含着情意。

她莫名悸动了下，瞧着他有点回不过神来。

“你来，我就接你。这不是你说的话么?只不过现在是你来，我就接你。”

聂芷脑子再混沌都听明白了，谢儒一是觉得她自己送上门来改变了主意，可她并没有。

她迅速果断地摇头，却抵不过谢儒一眼里滔天的倾慕，他低低地说:“小芷，这样就够了。你有喜欢的人我不介意，但我喜欢你你也不能拒绝，做朋友都那么难么？”

聂芷无语凝噎，诚然从她和所有旁观者的角度来看，谢儒一的感情来的不是时宜，他们想办法隔断，阻绝，但从没想过谢儒一的想法。人家自己甘之如饴，他们却说是为了他好而说着冠冕堂皇的话阻止他犯青春的错误，还能让人家自由么？

此时此刻谢儒一的眼神很安静，映着头顶青白透亮的光，面容都泛着柔和的色泽。

聂芷突然闻到清香，似有若无，浅淡却让人心醉，像是一种花，她微微侧了侧头。

窗台上有一盆花，开得正好，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

谢儒一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眉眼愈发柔和，他道:“小芷，你信不信?我以前认识你。”

聂芷只当是这辈子她与谢儒一认识之前的事情，没太留神，随口道:“不可能，我以前在乡下，你生活在城里。绝对没有可能认识的。”

谢儒一却伸手递给她一本笔记，上面有他记录下来的光怪陆离的梦境，他指着其中一页纸，是四月二十七号。

聂芷不明所以，但随着她看下去，内心掀起的惊涛骇浪让她目瞪口呆。

——————

梦里有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她的父亲生病住院。每每看到她照顾自己的父亲。无微不至，我就想起我的母亲。

女孩每日早起，勤奋读书。又跟母亲一同去医院，放学后还会找我问问题，我觉得很开心。

一日，她下课许久没有回来。我去找她，恰好看见有人同她表白。她似乎是不知道怎么处理，义正言辞可还是让人失望了，我从没见到她那么挫败的表情，好像一个老师辛辛苦苦培养的学生不听她的话时她无比失落。

我躲在树后。她没有看见我，等她回家，我特意绕了路去给她买蛋糕。那天她很高兴。

————————

类似于写作文一样的十几行字，这个我还打上了引号。聂芷惊讶地瞧着谢儒一。原来他也是重生之人么？真看不出来，好像他还失去了记忆。

谢儒一没抗住她这样的眼神，耳朵红了红，然后卷起手放在唇间咳嗽了几声。

聂芷瞪着眼睛发愣，好半晌才问他:“这是?”

谢儒一淡定道:“如你所见，我最近做了很多梦，这是其中一个。里面的内容都是我尽量回忆才记起来的当时我作为本人的感受，但那个女生我看不清她的模样。”

聂芷摸摸下颌，思考了一会儿，又闭了闭眼睛，甩掉内心的想法。怎么可能?她前世绝对不认识谢儒一，她过得那么平凡，一辈子最好的际遇也只是遇上了杜璟桓。

但……

聂芷紧盯着一行字，那里的主人公应该是她，那个被别人的告白给吓得六神无主语无伦次事后又追悔莫及的女生的确像是当年的她，不然她也不会因为收到杨桑祁的信就傻乎乎地去赴约。

谢儒一看得出聂芷内心的纠结，但他不知道是所为何事，兴许是被他的怪异所吓到了。他刚想解释一下，就听见聂芷用肯恳切的语气问:“你还记得你是谁么？”

谢儒一凝眉细思，没回忆多久就道:“我可能是一位大学老师的孩子，因为我做过一个父亲上课的梦，授课对象全都是大学生。但我不知道我的名字，而且我也不是谢儒一。”

聂芷看他如此冷静自持，连自己不是谢儒一本人的猜测都蹦了出来，一时间头顶雷声滚滚，她抽着唇角想:怪不得周晴之说这个世界有怨念之人太多，就连她的身边也全是这样的人。

谢儒一又翻开几页指给聂芷看，他想知道那个女生是不是聂芷，只因他曾听人唤起那个女生小芷一名。

聂芷顺着他指的地方看过去，面色不显，心里却愈发觉得惊悚。

谢儒一所写，跟她前世在杜家经历的事情一模一样，甚至这明显是杜璟桓的视角，但这又是为什么?谢儒一绝不是杜璟桓，杜璟桓是经过周晴之和重安认证的，他现在在德国，他关心爱护她，绝不是假的。

可她没办法说服自己。从最开始她遇见谢儒一，她看到他那双举世无双的眼睛就知道，此人会有大际遇，所以她靠近他。

到后来，她跟谢儒一，钟言，纪西雨熟识，也就愈发觉察到谢儒一这人的好处。他身上有很多特质跟杜璟桓一样，可活生生的杜璟桓在那里，她不敢想象杜璟桓不是杜璟桓。虽然这一世的杜璟桓比前世要温暖而平和，但他与她相处的方没有变化。

再后来，钟言和纪西雨离开，她和谢儒一相处更加密切，她有时看着他，就如同看到了杜璟桓。心里隐秘的渴望与奢求病态地在谢儒一身上得到了舒解，于是她更加向往杜璟桓。

及至今日，她方才明白，谢儒一的存在，与她是个什么样的意义。

她朝着谢儒一张开手臂，一步两步走过去，伏下，身拥抱他，用了十成的力道，把谢儒一勒得有些气闷。

她低低地不断重复道:“你到底是谁?”

谢儒一抿着唇，目光闪烁，最后坚定地吐出梗在记忆里出不来却刻骨铭心的两个字:“白白。”

聂芷瞬间泪如雨下。

她哇地一声哭起来:“杜璟桓，你是杜璟桓。”

这一刻她想起来自己被无端退回的信，是德国那边拒收。她还想起来杜璟桓给她的温柔，仔细想想很像那种骗小女孩的把戏。

唯有谢儒一，他一直守在她身边，温柔静谧，像四月初开的花，清香淡雅，云卷云舒间风华写意。

谢儒一抬手覆上她的背，温热的掌心贴住她的肩膀。

聂芷不断抽噎，他只能一下又一下地抚着她的背来安慰她。

诚然他不知道杜璟桓是谁，但听聂芷这么说，似乎他原来是叫杜璟桓来着，怪不得他对于谢儒一这个名字越来越不喜。

门前突然有咳嗽声，谢江和看着谢儒一，挑眉哼道:“你怎么欺负女生啊？”

谢儒一抬眼看他，默然。

谢江和唇角有血，准是傅远沁做的，他爹就不能拾掇拾掇自己一下再来训他?

聂芷急急忙忙松开他，把眼泪一擦，有些紧张地站在一旁。“叔叔，没事，谢儒一没有欺负我。”

谢江和并没有走进来，他站在门外和谢儒一对视了会，突然笑了。“小子，算你好运。”

聂芷尚且疑惑，就看到谢江和离开，谢儒一在她身后道:“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么？”

聂芷这才回忆起正事，她指了指谢儒一的笔记本，问道:“能让我先看完么？”

谢儒一点头同意。

聂芷花了半个小时看完，谢儒一最早开始做梦是五年前，那时梦境并不明朗，他只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却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那人喊的是什么名字。

后来陆陆续续做梦，他也都记录了下来，梦境里的人和物他都看不清楚，但他内心却是明白的。他觉得奇异，也没告诉任何人。

聂芷完整不落地看下来，虽然她对于杜璟桓前世的情况也不大了解，不过她和杜璟桓在一起的那几个月都对上了，各有出处，于是她放下心来。

杜璟桓是重生了没错，却是重生在另一个人身上，而现实世界里的杜璟桓应该就是本人。一个身体容不下两个灵魂，纵然那人也是杜璟桓，却不是她爱的杜璟桓。

即使杜璟桓长着一张谢儒一的脸，她也依旧喜爱他，因为她爱杜璟桓的脑子好使。

谢儒一安静地望着她，等着她给自己一个解释。

看完了后聂芷把笔记本合上，清了清嗓子开始说话:“你叫杜璟桓，写是这么写的。你前世是出生在一个高知识分子的家庭，后来遇上了我，你把我当妹妹来看，我却爱慕你。几个月后你去b市念书，我和家人也就没有跟你们联系了。”

谢儒一细细想了会，问:“我记得我之后有梦到你二十岁之后的事情，你也一同告诉我吧。”

聂芷吃惊地看着他，咬了咬牙道:“我在工作几年后结了婚，却在一天发现我丈夫出轨了。那时你出现在我身边，并且跟我一起发现了他和另外一个女人在一起。我被我丈夫推下楼梯你来救我，而我就是从那个时候重生的。璟桓哥，你死在三年后的一次飞机失事上，你应该也是那时重生在谢儒一身上。至于你为什么没回到你的本体，我想大概是因为这个世界的杜璟桓还活得好好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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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谢儒一讶然，聪明如他，他立刻就明白了聂芷的说法。

他和聂芷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们都是从另一个世界而来，聂芷重生，而他穿越在一个不是自己的人身上。也亏得他近来做了那些梦，这才零星记起来，聂芷如此一认，便就轻而易举说出了他的身份。

然而更令他惊奇的，是他和聂芷的缘分。前世他们就曾错过，而这一世聂芷的语气听起来似乎还钟情杜璟桓。虽然都是他，可又不是他。

谢儒一问道:“为什么你会有记忆？我却忘了。”

聂芷抓抓脸，有些苦恼的样子，她皱着眉，末了对他笑了笑，说的话也不大明朗。

“其实我也不清楚，我只了解到这是一个跟我们原先的世界不在同一层面的平行空间，我遇到过一些跟我们一样的人，大多数人都保有原来的记忆，可能你是在出事的时候撞到了脑袋，这才没有了记忆。”

他望着她，缓慢地点了点头，接着就是沉默。

这个消息的冲击力太大，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但杜璟桓这个名字却如鲠在喉。他是杜璟桓么？现在的他分明是谢儒一，这个世界的杜璟桓还好好活着。

他伸手抓住聂芷的手腕，手下柔软温暖的肌肤很有弹性，然而他却苦笑了一声。

“小芷，我是谢儒一，你喜欢的，到底是谁?”

聂芷愣愣地看着他，鼻尖又有香气在浮动，她敛下眼神，用力深呼吸让自己脑袋清醒了下。

谢儒一眼神灼灼。

她低声却坚定如初:“只有你，我只喜欢你。”

身体不过是个躯壳。她爱慕的，是他身体里的灵魂。那个温柔，安静，善良，正人君子的杜璟桓，即使用着谢儒一的躯壳，她依然爱他。

这么一来。她之前万般的纠结都是胡闹。明明真正的杜璟桓就在她身边，她还追求什么别的两情相悦，真真是愚昧至极。

她心下懊悔。谢儒一又何曾不是?然而他真正介意的，是聂芷常来往的季家季叶。

他不止一次见过他们的亲昵，虽不十分难受，但总有不舒畅之感。可他问不出口。难道要他莽撞地问“你还喜欢季叶么”?

犹豫间，聂芷含着泪看他。一弯秀眉下水汪汪的眼睛美不胜收。他觉得自己脑子真是抽了，脱口而出一句:“你和季叶什么关系？”

聂芷怔然，明白过来这句话隐含的意思时抿唇一笑，眼里柔得要溢出水来。

他抬手帮她擦去眼泪。没想聂芷又扑入他怀里，言笑莺莺。

“他是我哥哥，认的兄长。他还是我师傅，唯有你是我心上人。”

他本来就坐在座位上。被她这么一弄，差点翻过椅子去，然而他还是第一时间护住聂芷，下颌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

他忍了忍，没忍住，笑了声，而后就停不住了。

聂芷也笑，二人的声音早已传出门外。

蹲在厨房一脸怨念地洗菜的谢江和往外瞟了眼，扁了扁嘴，哼道:“谢儒一真是太得意忘形了，等会我非收拾他不可。”

傅远沁正施展着出神入化的刀功切胡萝卜丝，一条条细的不能再细，然后她动作一顿，凉凉道:“你儿子可比你正人君子多了。”

谢江和委屈抬眼:“老婆，我好歹也是个高精尖知识分子，你就这样让我洗菜不好吧？我可是靠手吃饭的，保险费高得惊人。”

傅远沁把切好的胡萝卜丝用刀归到洗干净的盘子里，看也没看他:“getout！（滚蛋！）”

谢江和不敢再说话，只不过手下的动作越来越慢，最后干脆不洗了。

他站起身，很流，氓地去搂傅远沁的腰，被她凌空斩来的菜刀给吓得立马缩了回去。

傅远沁斜眼望着他，手里的菜刀锃光瓦亮:“你再胡来试试！”

谢江和呵呵笑，识相地退了两步，想出去。

傅远沁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把菜洗了，不然让客人见识一下白斩鸡这道菜。”

谢江和默默地蹲下来洗菜，仍旧无限怨念——他是谁呀？他是国内外高精尖计算机研究高手谢江和，没有他黑不进去的网站，没有他做不出来的程序，没有他攻克不了的女人。但十五年前，他确实是栽在了傅远沁手上。

佳人倾城，奈何脾气高冷，这朵高岭雪莲花要完全摘下，还需很长很长的时间。

不过，什么都抵不过“我愿意”这三个字。

他甘之如饴，哪怕会有争吵矛盾和冷战，他都愿意一直将婚姻进行到底。他不害怕她冷淡，却害怕没了婚姻的束缚她会离自己远去。这些年来，他早已把傅远沁刻入骨血，挖不掉，烂不了。

等到终于把菜洗完，他如临大赦，洗了把手就想走人。

傅远沁道:“去做什么？”

谢江和:“去抽个烟。”

傅远沁冷哼:“烟雾是罪恶的温床，吸烟短命二十年，还想试试么？”

谢江和摇头，诚惶诚恐:“那我去看电视。”

傅远沁把汤勺放进锅里搅了搅，等到汤勺里的盐都融进汤里，舀了一小勺起来，一手在汤勺下边垫着一手递给谢江和。

他偏头躲了躲，氤氲的热气腾升上来，他的眼眶有点湿润。

“让我试毒?”

傅远沁的眼神冷了下去，“什么玩笑能开什么玩笑不能开你活了三十三年还不知道么？”

谢江和赶忙哄她:“是我错了是我错了，我知道你知道我有洁癖，第一口让我喝是你的好意，真是太谢谢了，来，让我尝尝我老婆做的美味佳肴。”

傅远沁的脸色没有变化，但他隔着雾气，还是看到了她眼里的动容。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再冷的人，在热情拥抱下也会有所软化。

其实最开始结婚的时候他是不懂得忍让的。结婚之前，追傅远沁时，觉得她怎么暴脾气都没事，多可爱多率真啊。结婚之后，妈蛋三天两头吵架还能不能过日子了？

他那时和傅远沁都不会做饭，又都是家里的宝贝，彼此都高傲得好像谁第一个低头谁就是怂！于是经常由这件事起矛盾，她家里看不过，请了个阿姨来帮忙做饭，还包揽其他的家务。

傅远沁也是真傲，生了孩子都不愿自己学习一下做饭，也是后来她去欧洲工作了一段时间才想通了开始学做饭。

这算是他们之间的一个转折点，他看到了她的改变，于是自己思量了下，这份爱依旧那么深，那他也就需要多让着她些。夫妻两个人，总有一个要服软的不是么？

中间小吵不断，但总归没闹出什么大事。谢儒一一路看着他们走到现在，爱情大多转化为亲情，傅远沁也认真地开始学习怎样对别人好。

所以他总觉得自己每见她一次又重新爱了一回，那个记忆里和现实里都凄清淡漠的女子，叫他爱不释手。是以，她为他洗手做羹汤，他便用自己所有的耐心去包容她，看着她一步步成长为现在有血有肉的人。

谢江和细细品尝了下排骨汤的味道，不咸不淡，正好。

于是他大加赞扬:“老婆，你熬的汤太好喝了，简直是天下第一美味！”

傅远沁笑了一声，笑容很浅，却真心实意，这让谢江和也跟着笑了。

他最初也以为自己妻子就是这样，毒舌傲娇，关键是性格特别冷淡，做什么事都很冷淡，就连对工作都很冷淡。可实际不是这样，她冷淡，只是因为她看得明白，对于没有价值的事物往往一针见血地指出来。

傅远沁永远不会理会别人是否是玻璃心啊玛丽苏啊抑郁症啊，实力证明一切，有时间巴拉巴拉还不如增强实力，直到自己有能力站在别人上头傲视一切。

谢江和脑子里的主人公也说话了:“你去叫两个孩子出来喝汤。”

他屁颠屁颠就去了，要是他同事看到他这样，一定会觉得是自己瞎了眼，谢江和那么高冷禁欲生人勿近的人呢会有这种表情，逗人呢吧？绝不可能！

但事实就是这样，你觉得一个人高冷，兴许只是他对你高冷。就连谢儒一都不例外，他算是真的脾性淡漠了，跟傅远沁一样，但却时常在聂芷面前露出呆萌的表情。

傅远沁也是这样，她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爱极了谢江和。她知道是谢江和把她从空旷无人的世界里拉出来，在遍体鳞伤后给她温柔替她疗伤，所以她平时看不惯谢江和丢三落四，却绝不指责他。要知道，她曾因为手下一个女生丢三落四把一份文件给丢了而把她辞退，毫无转寰余地。

她知道谢江和没有注意，便靠着流理台看他走出去，高挑清瘦的身形很匀称，她当然还知道谢江和有六块腹肌。

生活不过如此。

她笑了笑，拿出碗盛上排骨汤，一共三碗，分量都一样。

傅远沁拿托盘把排骨汤运到饭桌上，而后放下手，一人一个勺子放好，又回去做菜。

谢江和进去的时候聂芷正坐在一边跟谢儒一絮絮叨叨，说得眉飞色舞的，谢儒一微微笑着凝神听她说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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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我重生在七岁的时候，那时我家还在乡下，后面因为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而来了c市。我最幸运的事是遇到了季叶聂斐，他们给我们家无微不至的帮助，我现在能无所畏惧也是靠着他们与我同在。”

谢儒一一手被她握住，她手小而肉乎乎的，触感却很好，像是陷入了一小团棉花里。

他凝神听着，每一个字都听到了心里。所以就是聂芷因为不想说而跳过了一部分的话，他也不想去追问。

只要专注眼前就好，只有眼前才是最真实。

聂芷两眼亮晶晶地瞧着他，只觉心里无限欢喜。

在土田镇陪着她的是杜璟桓，这五年来跟她在一起的也是杜璟桓，她喜欢的还是这个重生在谢儒一身上的杜璟桓。

杜璟桓，杜璟桓，都是杜璟桓。

这三个字像是幸福的咒语，无限循环，也就无限幸福。

谢儒一微微笑了，温柔的嗓音里带着一丝暗哑，“那你愿意跟我走么？”

聂芷抬眼，:“什么?”

谢儒一望着她眼神温和，认真道:“你愿意跟我出国么？就在中考后，我会保护好你。”

聂芷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如今她已找到真正的杜璟桓，他也依旧爱她，可她却不能丢下自己的家人。

她慢慢低下头，错开他炙热的眼神，小声道:“我爸妈还在这里，而且我答应了聂斐他们要去s市，儒一，你能原谅我么？”

她口里艰涩，说得无比艰难。

谢儒一抬手摸摸她的脑袋。温声一笑。

“没事，反正我们心在一起，远隔重洋也罢。”

聂芷有些吃惊，愣愣地看着他。

谢儒一忍不住笑，微微带了暖意:“这样看我做什么？我的记忆还未完全恢复，我也需要奋斗努力，不然日后怎么照顾你?”

聂芷眼睛一亮:“你要包养我?”

谢儒一顿了顿。包养?似乎是什么不大好的词语。

但他还是点了头。用最真挚可爱的语气说与聂芷听:“我以我全部的生命和力量向你担保，我若归来，你必为后。”

聂芷摆手大笑:“什么为不为后的?爱一辈子也就算了。我真正想要的是跟你还有我的家人永远和谐地相处下去，人间最美好的对我而言也不过如此了。”

她眼神深深，周身有香气浮动。

“所以，谢儒一。答应我，你一定要回来。有生之年，绝不抱憾长眠。”

谢儒一点了点头，一时气氛严肃地不像样。

聂芷一向是个不太能撑住这种场面的人，没几秒就大笑了起来。

她晃晃谢儒一和她交握在一起的手。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璟桓哥，既然你重生在谢儒一身上，你要负起他的责任。他年轻的父母。他的事业与前途，还有未来的责任。你都要一并担当。不管你什么时候恢复记忆，你都是谢儒一，那个杜璟桓也是杜璟桓，但他却不是你。”

谢儒一表示他都明白。但凡他和那个杜璟桓之间有何区别，都只有聂芷能证明。这个唯一把他从过去与现在和未来联系的节点，只有她。

煽情的话说完了，聂芷开始细说她这些年来的际遇，谢儒一也不再顾虑她和季叶的事情，一时间二人聊得很是开怀。

谢江和进来时她正说到自己前几天恶整季叶的事情，谢儒一跟着她笑。

也许这才是爱，包容与理解，愿意站在对方的角度思考问题，甚至感同身受。

聂芷只在五年前做过一件亏心事，就是放火烧了村长搜刮的粮仓，虽然不是恶行，但总归有所疙瘩。

谢儒一一并接受，至此，聂芷所隐瞒的事情也全部揭开。当她看到谢儒一的目光时，她就知道自己这辈子只能跟着这个人。再没有谁，能够把她好的不好的过去都收藏起来，一并看做是他的珍宝，她只有谢儒一。

儒一儒一，当年取的意思真是到位。始终如一，他对聂芷始终如一。

谢江和咳嗽一声，云淡风轻道:“吃饭了哈，小手就不要牵在一起了哈。”

聂芷老脸一红，想收回来，却被谢儒一牢牢抓住。

他轻声道:“爸爸，如果我跟小芷在一起，你支不支持?”

谢江和眉一挑，妈的老子的老婆还跟我闹别扭呢你就想讨老婆?他哼了哼道:“没门。”

谢儒一很淡定地“哦”了声，“我有两张电影票，本来想让你和妈妈一起去的，现在看来不用了。”

谢江和立马就转了舵，别看谢儒一小小年纪，他可是傅远沁心里的宝，巴黎铁塔都没有他的分量重。

“那个，哈哈，爸爸非常支持你们在一起。简直是才子佳人，天造地设，那啥五雷轰顶，惊世绝伦！”

然后扬了扬眉——票呢？

谢儒一眨了眨眼，淡定道:“票过期了。”

妈蛋分明是没有票！白瞎了他智商高达一百五的脑子！

谢江和转身就走。

聂芷诚惶诚恐地看着他们父子俩的互动，只觉得心脏都要跳了出来，她拉拉谢儒一，吸了口凉气道:“我这算不算是得罪了未来的公公?”

谢儒一若有所思，道:“你得罪他的还少么？”

聂芷:“……”

说得也是，当时吃饭的时候她就是存着要闹掰的心情去的，囧～

二人出来到饭桌前，一旁有个洗手池，谢儒一扭到温水，先让聂芷洗手。

等他们坐下，谢江和又端了菜出来，里面爆炒的声音还在继续。

他用的是手帕纸托着，生怕菜盘给打了，又怕烫着自己，一路走来的步子都有些慌忙。

聂芷想去帮忙。被谢儒一喊住:“受伤了才好。”

她不解。

只见谢江和把盘子安稳一放，转身就飞奔进书房:“老婆——我手被烫伤了！”

聂芷秒懂，看来谢儒一就是在这种情形下长大的，没长歪真是太幸运了！他太幸运了！她也太幸运了！

但，自己家里有个活宝老爸，这里有个未来的活宝公公，简直像是个……好梦！对。好梦！

她低下头去喝汤。安安静静地，无意间抬头却看到谢儒一正笑着看她。

那般包容与温柔的模样，好像可以过一辈子。

她怔了下。谢儒一帮她理好头发，手指停在她耳朵边，然后摸了摸她的耳朵?！

聂芷:→_→

谢儒一清了清嗓子，眼神飘向一边。淡定地好像刚刚那个动作不是他做的。

聂芷心跳如鼓，只能把全部心神都放在喝汤上。最后吃饱喝足心情舒畅地往椅子上靠。

她眯着眼感叹，她从来没有在家里和华中医家之外的地方吃到过这么卫生的东西，只有盐，其他都是素汤熬出来的。味道淡，却自有一番风味。

谢儒一他母亲做饭的手艺很好，只可惜没有陪在谢儒一身边。不然他也不会瘦成这样。

不过也有可能是遗传因素，看谢江和那么瘦。傅远沁也很瘦，但个子高，颜值高，生出来的孩子也很优秀。她感谢他们把谢儒一带到这个世界上，好让她的杜璟桓能有个栖身之所。

但奇怪的是，谢儒一的灵魂去哪了呢？

唯物主义说在这里没有用处，她咬着唇，眯眼想道:除非原本的谢儒一死了，躯体里没有了灵魂，才会让杜璟桓重生进来，可他日记里最早的记忆片段是发生在五年前，她下楼时撞上谢儒一的那天。

杜璟桓在谢儒一身体里已经有五年了，难道真正的谢儒一在七岁时就已经死了?那又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个那么年轻的孩子，为什么会过世?

正想着是不是该问问，谢江和又出来了，这次他眉开眼笑的，显然刚刚的小计谋结果不错。

谢儒一也喝完了汤，拿纸巾擦了擦嘴后淡淡道:“爸，今天有电影上映么？”

“啊？”

他去摸手机，“我查一下。”

“随便什么电影，定四张票，座位两两分开，我不想当电灯泡。”

谢江和抬手就去揍谢儒一，我还不想当你们的电灯泡呢！却被扑身上前的聂芷拦住:“叔叔不要打他！”

谢江和看定了一会儿，举了个大拇指:“小子，算你厉害。”

谢儒一和聂芷都懂他指的是什么。谢儒一只是笑了笑，聂芷却开始轻轻发抖。

她的手被人握住，谢儒一让她坐在自己的凳子上，蹲下身看着她，眼眸里一片温润。

“你不要怕，他是个聪明人，绝不会伤害你。诚然有时他也会犯蠢，但都是栽在我妈手上。”

谢江和被这话气的直笑，手一滑（鬼晓得他是不是手一滑），把最后一个座位定到了墙角，离另外三个座位远远的。

谢儒一还不知道，他只知道要让聂芷开心，这样他才会开心。

“好了，票定好了，是个恐怖片，下午三点语一起去吧。”

聂芷心头一震，忙问道:“叔叔，现在几点了？”

谢江和看一眼时间，“十一点半，怎么了？对了，你是不是要打个电话给家里?”

聂芷点头，看着他的手机。

谢江和解了锁递过去。

聂芷给家里去了个电话，也是怕家人担心，具体事宜跟父亲一说，他倒是爽快同意了。

“对了，你老师打了电话来，说是明天早上让你早点去学校，她要把奖杯给你。”

估计是上次英语演讲比赛的奖杯，她拿了一等奖，总共也只有三个名额。

聂芷还是愣了愣，“去那么早干什么？”

“好像说是有领导要跟你谈话。”

哪个领导?校长?

聂芷还是这个表情:→_→(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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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打完了电话后她把手机还给谢江和，说了句“谢谢叔叔”就回到自己座位上。

谢儒一把两个喝过汤的碗叠在一起，端去厨房拿水泡着，谢江和那碗还没动。

聂芷只能轻声喊了喊正在玩手机的谢江和:“叔叔，来喝汤吧，等会冷了就不好喝了。”

“哦，马上。”

谢江和还是觉得自己这招损了点，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对象还一个是自己儿子，一个是自己儿子喜欢了五年好不容易才谈成的女朋友。

于是他暗自挑了挑眉，把刚刚发过去的短信再编辑了一遍，成功发送到一个以开电影院为终身职业的同学那里。

对方倒很快就回了句:“妈的你到底要定哪四个座位?不要以为你是黑客老子就不会发火！”

他打字飞快:“当年帮你修水表的钱什么时候还?”

对方立马就蔫了吧唧:“谢大佬，我错了，你要是乐意，承包我整个电影院可好？”

他笑了声，下意识去摸口袋里的烟含上，却没摸到。

对了，傅远沁回来之前他把所有的烟都毁尸灭迹了，自己兜里的那一包也是一样。

想到傅远沁，他的心情倒是好了些，编辑短信发过去:“第七排最中间两个，第十二排最中间两个，预备四份爆米花，四杯可乐，都算在你账上。”

对方这么回答:“妈的老子当年让你修个水表也就花了五块钱，你勒索我的可是一百块！利息也不是这么算的！”

谢江和唇角一落，已经有阴险的意味。

“我帮你修过多少次水表?其中有一次还……”

没有下文，但对方立马就惊悚了。

“我马上准备，恭候您下午三点的光临。”

他这个同学也是奇葩。高中三年在校外租了个房子，三天两头爆水表。他同学还每次都叫他去，结果有一次正好撞上他和一女生谈天说地顺带滚了床单，事后洗澡洗到半路水表又爆了。

他被另一个电话叫过去，该同学临时有事应承不了那个同学的请求。于是他去了，修完了之后发现那个女生有些眼熟，就问了句。谁知道把人家给吓哭了。

得。他立即转身走人。

后来他才从他同学那里知道，这个女生暗恋了自己三年，正好长得漂亮。同学就假借爆水表之名叫他来修，但同时又邀那个女生过来。在他百般讨（挑）好（拨）之下，那女生改主意了，同意跟他同学在一起。

也就是那么一次。恰好被他撞上，该女生和他同学彻底闹掰。

但谢江和和那个同学感情还是不错。按对方的说法——这都是当年捡肥皂时产生的情谊啊！

又有短信进来，他闭了闭眼，定下神来。

——研究所的资料被人盗窃了，急需你的帮助。

他当下就把手机一关。坐下来喝排骨汤，完了之后去厨房跟傅远沁报告消息。

傅远沁只“嗯”了声，道:“你现在去收拾东西。吃完饭我送你去机场。”

谢江和不知怎的，伸手抱住她的肩膀。一条手臂跨在她脖颈间，热的发烫。

他低喃:“阿沁，我明天走，好么？”

傅远沁没搭话，但炒菜的动作却停止了，一时间空气凝滞，她闻到烧焦的味道，却猛的回过头去按住谢江和的后脑勺。

红唇凑上去。

蜻蜓点水一般，傅远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晚上再做。”

谢江和分明意乱情迷，却按捺下了心中的躁动用力抱住她，柔软的女体散发着一款香水的气味，厚重，却典雅。

及至锅里的汤水都烧干了，开始发出滋滋的响声，谢江和才松开她，眼里有疲惫，更多的却是喜悦。

午饭是四菜一汤，聂芷看着这卖相极好的四道菜，赞叹道:“阿姨你做的菜好漂亮，排骨汤也特别好喝。”

傅远沁淡淡地笑了下，“我以为你会不喜欢。毕竟南方人口味比较重，这些都太淡了。”

聂芷摇摇头，笑道:“我家的菜都是清淡的，最多加盐和油，极少加调料，因为对身体不好。”

傅远沁来了兴趣:“听起来很不错，我在国外也是在餐厅里吃，随便什么东西都要加个黄油或者酱汁的，味道太重，我不喜欢。”

聂芷伸手出去，笑眯了眼:“阿姨跟我的想法是一样的呢，所以我很少在外面吃饭，一般都是在家自己做，我也会做几道菜的。”

谢江和就势插话:“你会做那几道菜？”

傅远沁已经握了握聂芷的手，收回来时正听见谢江和这句话，转过头去看了他几眼。

聂芷掰着手指如数家珍:“我会炒蔬菜，一般加盐和大蒜，味道特别好。我还会烧鸭子，不过这个就需要加一点酱油了。对了，我还会炖补汤。”

学医的嘛，怎么可能不会炖汤?一个冰糖雪梨应该够?再不行银耳莲子她也是很拿手的。

傅远沁没打算问她这些，她只道:“你喜欢我儿子多久了?”

聂芷华丽丽地囧了，她去看谢儒一，谢儒一立时为她解围:“妈，这个问题你可以问我。”

傅远沁从善如流:“哦，那她喜欢你多久了？”

谢儒一难得被呛了下，但转而他就认真道:“她会喜欢我直到永远。”

“那永远有多远?”

“过去，现在，将来，永远的永远。”

傅远沁一笑:“吃饭吧，等会带你们去商场，之后还要看电影，再不快点时间就来不及了。”

聂芷心里一动，然而她也只能吃饭。

四个盘子被扫的干干净净，只因傅远沁说吃不完只能倒掉，聂芷又多吃了一碗饭，她现在有点撑。

谢儒一倒还好，男孩子一向胃口大，而且他正在长身体的时候。

聂芷一看傅远沁开始收拾饭桌，也跟着处理，总不能光吃人家的饭不干活吧？

傅远沁意外地看她一眼，也没说话，把锅碗盘堆一起洗了，洗了个手冲掉手中泡沫她就出来。

“要上厕所上厕所，要带东西带东西，准备好了就出发。”

谢江和从沙发里坐起来:“我可以直接走，谢儒一呢？”

谢儒一太淡定:“我也可以。”

聂芷弱弱举手:“我也可以。”

傅远沁把包一提，甩了米色披肩到肩上，拉开门走出去。

“我们先去商场，谢江和你去开车。”

谢江和于是先下了楼梯过去。

这座小区没有电梯房，但是离聂芷家近，谢儒一只看中这点，便花钱付了三年的租金。

谢江和下楼梯下得腿酸，他停在二楼喘口气，又继续下楼。

等他们四人到了商场，傅远沁直奔四楼女装部分，聂芷瞬时就有了后退的想法。

该不是是要给她买衣服吧？为什么?她可以拒绝么？

事实证明，所有想违反傅远沁想法的人在主意萌芽时都会被掐灭。

傅远沁只在一家国际店里转了一圈，手里多了一摞衣服，她都拿给聂芷，朝试衣间挑了挑眉。

聂芷被手上的重压给压得往后倾，她愣了愣，转而问道:“阿姨，你这是做什么？”

傅远沁拍拍她的肩膀:“既然你是儒一看上的姑娘，我就得为你准备好一个婆婆该有的见面礼。”

她这又不是买卖婚姻，而且她不是为了钱和见面礼才喜欢谢儒一的啊，她自己也有钱。

聂芷皱了眉认真道:“阿姨，我不知道您是怎么认为的，但我真的觉得您没有必要这么做。见面礼什么的都不需要，我的家庭也不需要用礼金来换女儿。”

傅远沁闻言一笑，诚然她是有试探聂芷的意思，但总归也是为了谢儒一才对她这么好。

她摸摸聂芷的脑袋，柔声道:“别想太多了，你真喜欢谢儒一，就该把自己当他未来的妻子来看待。那我作为你未来的婆婆做这些事也就是理所应当的了，要说有私心的话，我只希望你能看在我对你好的薄面上，对谢儒一好点。听他父亲说前段日子他和你闹别扭，饭也吃不香觉也睡不好，他这样为你，你以后就多包容他一点吧。”

聂芷还未曾了解真正的傅远沁是什么样子的，是以她对于傅远沁的温和也没什么特殊的感觉，但随后进来的谢江和和谢儒一都不淡定了。

我老婆（妈）什么时候对人这么真诚又善解人意了？

答案是——没有这种时候！

谢江和活了三十多年，跟傅远沁结婚也有十多年，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傅远沁对一个相貌身材智商情商背景气质都不如自己的女生脾气这般好，也只能因为谢儒一，她最爱的男人。

谢儒一更是直接忧虑了——他妈这么做是想干啥？

聂芷听了傅远沁的话，低声笑笑，年少稚嫩的脸上毫无忧色。

她如释重负，“我会的，但还是要辜负阿姨的好意了，我的新衣服还有很多，我妈妈也喜欢把我打扮地好看一些，这些衣服我并不需要。如果您还是想送我一些东西，可以从国外帮我买一些书么？”

傅远沁终于对聂芷有所赞赏，她把衣服都还给导购员，搂着她的肩膀往外面走。

“你回去列一个单子，然后交给我，我会从国外帮你带的。”(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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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你回去列一个单子，然后交给我，我会从国外帮你带的。”

傅远沁如此轻易就答应了她的请求，聂芷心里一喜，却想到自己身上又肩负了一项责任——谢儒一未婚妻！

诚然她挺开心的，但以她的年纪来看是不是太早了？

她轻轻摇了摇头，看向傅远沁。

“阿姨，谢儒一今年暑假就要走么？”

傅远沁笑了声：“你舍不得他？”

nbsp≯∝，vansh√uba.;聂芷微一咬唇，回头看了眼跟在后面的谢儒一和谢江和，他们似乎也在说些什么。

她低头，“有点，但是国外的学习环境对谢儒一好，他的才能也需要发挥在适当的地方。”

傅远沁搭在她肩上的手一颤，她看着亮堂的商场，心里涌上一阵温暖。

她的儿子当然是最好的，而聂芷也是如此认为，不免生了惺惺相惜之感。

“放心吧，等他学成，他会回来娶你的。你是个懂事的孩子，静静等待就是，谢家的人一向痴情，你们的未来也光明得很。”

聂芷微微红了脸，她低声应了，跟着傅远沁特意慢下来的步伐放缓了追赶的速度。

身后的谢江和也追了上来：“阿沁，既然来了商场就买些东西吧。”

傅远沁看向他：“你要买什么？”

谢江和说不出具体的物件，只能打哈哈：“先看看吧，看到了什么就买呗。谢儒一，你说是不是？”

谢儒一的眼神一直落在聂芷身上。倒也轻声附和道：“爸爸很久没逛过商场了，妈，你满足一下他辛酸而虔诚的愿望吧。”

谢江和点点头，回过味来又觉得哪里不对。

“小子，把你说的话再重复一次。”

傅远沁松开聂芷来拉他，“想买什么就速去速回，儒一，你带着小芷去逛逛。这是你爸的信用卡，密码是我的生日，记得么？”

谢儒一接过来。往口袋里一塞。“九月二十八。”

傅远沁满意了，她一手握住谢江和转身就走，谢江和手一转反搂住她的腰，凑在她耳边轻声笑。

“我明天上飞机。你给我买零食吧。”

傅远沁冷哼。“买了你会吃么？”

“当然。”

他们俩逐渐远去。谢儒一碰了碰聂芷的手，“走吧。”

聂芷回过神来，小步跟上。

奇怪的是。二人谁都没打算先开口说话，良久之后聂芷喊住他。

谢儒一回头，聂芷停在原地用脚尖蹭着地，看起来还有些拘谨。

“你妈妈刚刚跟我说——”

谢儒一偏偏头，“嗯，说了什么？”

聂芷忽而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面色也泛起粉红来。

她这是害羞么？聂芷会害羞？他这样想。

聂芷抿抿唇，还咳嗽了几声，眼神往上飘。

“谢儒一啊。”

谢儒一不明所以：“嗯。”

“我好像是你未婚妻了。”

谢儒一很淡定：“对啊。”

聂芷不淡定：“为什么你们都那么顺理成章地这么认为啊？！我们不是才吃了一顿饭而已么？！关键的是你还没见过我爸妈啊！”

谢儒一觉得很有道理：“那我们现在去见你爸妈。”

聂芷望天：“那个，还是算了吧。”

谢儒一从善如流：“算了。”

沉默，长久的沉默。

谢儒一去牵她的手，顺带摸了摸她的头，像是安抚？

聂芷只觉手背一暖，谢儒一掌心里有薄薄的一层汗，她去看他，见他耳根也有些发红，噗嗤笑了。

她用欢快的语气道：“我们去哪？”

“去挥霍。”

聂芷看一眼他口袋里的信用卡，没忍住笑了起来：“有钱人就是任性，不过我想吃冰淇淋，我看到二楼商品区有卖，我们去那里好不好？”

谢儒一当然依她，二人便跟着傅远沁他们的路线去了食品区。

等他们会合的时候谢江和手里多了两大袋东西，聂芷却和谢儒一一人一盒哈根达斯站在一旁看着他们。

谢江和：“……”

他暴走了：“看什么看？你们那是什么眼神？”

谢儒一含住刚入口的冰淇淋，淡淡道：“嫌弃你的眼神。”

任是谁看了谢江和的状态都会忍不住笑的。一个高挑秀气的男人一手一大袋零食，累得双手脱力，两眼发怔，脸上还有一坨红晕，怎么看怎么落魄。

傅远沁侧过头看他，也没忍住笑了。

谢江和委屈了：“阿沁~~~~~~~”

那上扬而连绵不断的尾调膈应得傅远沁捂住嘴偏过头去，她皱着眉，看起来也很嫌弃他。

谢江和发怒了：“谢儒一，来帮我分担一份责任！”

谢儒一微笑，伸手去接：“爸爸，你太弱了。”

谢江和经不起激，顿时就握紧提绳，雄赳赳气昂昂就往电梯那里走。

谢儒一对着聂芷一笑，聂芷难得失笑，谢儒一也会有这种腹黑的时候？恐怕他这脾气正好治他父亲的脾气。再看傅远沁，她也颇为赞许。

聂芷暴汗，看来这一对母子都以欺负谢江和为荣，怪不得谢江和在家外边狂虐别人为非作歹，可怜的季叶，约了三个月都只是得到一个回答：“不约，我们不约！”最终还是因为谢儒一才得到肯定的回答，看来这家里是这对母子当老大呢。

不过，她笑了笑，挺有趣的。

谢江和一下电梯就火急火燎往地下车库走，手上的重量简直不能再重。

都是他自己作，喜欢看傅远沁精挑细选一样东西时认真温婉的表情。所以苹果梨子油桃什么的都硬要买，惹来傅远沁的嗔怒时他嬉皮笑脸：“谢儒一也可以吃嘛，你看他都瘦成那个样子了。”

so，傅远沁买了很多很多很多。

对极了，非常多。

他从来没买过什么水果，一向都是别人弄好了端到他面前，哪里知道就七八个水果会重成那个样子，手都要勒出血了。

好不容易开了后备箱，他把东西都放进去，松了口气。

傅远沁在他身后冷淡道：“你买那么多。看你明天怎么过安检。”

谢江和无奈地笑。摊出手给她看：“我这也是体验了一把，以后再也不会要求你帮我买那么多东西了。”

看到那通红一片还有些充血的掌心，傅远沁不是不动容，她一向习惯冷言冷语。这次她舒缓了口气。道：“我来开车。车里有云南的白药，你涂一点。”

谢江和拒绝：“不涂。”

傅远沁挑眉，“为什么？”

“手会很难闻。”

傅远沁还是冷静地看着他。谢江和咧了咧唇，苦恼道：“到时候牵你手你会打我。”

她缓下眉眼，往驾驶座走：“不会。”

谢江和把后备箱的门唰地关上，走向副驾驶座。

谢儒一和聂芷自觉地走到后面，拉开车门，谢儒一一手挡在聂芷头顶，聂芷顿了顿，小声道：“我没那么高，撞不到的。”

谢儒一道：“以防万一。”

聂芷默，还真觉得她会特意往上一窜么？(╯‵□′)╯︵┻━┻

电影院就在附近的广场里，车只开了五分钟就到，谢江和把他们在路边放下去，叮嘱了句“原地等我”就去停车了。

傅远沁抬眼看看四周的高楼大厦，烟尘也在空气里浮动，高科技往往伴随环境的破坏。

等到谢江和回来，四人分前后两排往前走。

聂芷和谢儒一走在后边，她一边看周围的风景，一边和谢儒一说这话。

等入了电影院内，谢江和的同学已经等在那里了，他把票和零食都交给谢江和，笑得格外灿烂。

“老谢啊，你现在混得可好了，我经常在报纸上看到你的消息呢。”

谢江和淡定纠正：“是小谢，而且，你的英语有那么好能看懂国外报纸？当年四级不是也没过？”

同学心痛捂脸，从指缝里露出来一双小眼睛：“妈的不要拆老子短行不行？都混了这么多年了能好好说话么？”

傅远沁插进去一句话：“事实胜于雄辩。”

老同学瞬间中枪，他咬咬唇，眼里堆积起泪花。

“好忧桑，阿沁你还是跟当年一样毒舌。”

谢江和活动手腕，“叫谁阿沁呢？你老婆在哪？能让她看下你这猥琐样么？”

同学嘿嘿一笑，勾他的肩膀，“别介啊，她可怀着孩子呢，你要是惊吓到了我第四个宝贝女儿，我可跟你没完。”

谢江和不打算继续跟他闲聊了，直接切入正题。“我要看电影，你快闪吧。”

“嗷呜！谢江和你好冷淡——”

谢江和：“……”

妈蛋要是傅远沁这么说他一定会用实际行动证明他一点都不冷淡，但他老人家大腹便便中年秃顶这么说话他只想胖揍他一顿！

傅远沁随手递给同学一杯可乐，用哄小孩的语气道：“这杯可乐给你，吃饱喝足就回家睡觉，成不成？”

同学一脸伤心，“都这么久没见了你们还不怜惜我？还是不是好兄弟了？”

傅远沁道：“不是，从你勾搭了谢江和最有可能喜欢的一个女生开始就不是了。”

谢江和和同学都是悚然一惊，卧槽傅远沁居然知道这件事？

同学开始老油条：“哈哈，你在说什么啊？电影要开始了，你们快去吧，祝你们看电影愉快。”

傅远沁高跟鞋一抬，极具女王气息地走了。

谢儒一和聂芷互看一眼，跟上。

谢江和擦冷汗，低声道：“你妹妹哒是你告诉阿沁的？”

同学：“握了棵草不是我！我拿我第四个孩子可能是女儿的概率来担保！”

谢江和：“我诅咒你生个儿子！”

同学泪奔：“不要酱紫我不要儿子我喜欢女儿！”(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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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进场时正好三点，电影准点开始。

初一看到屏幕上鲜血淋漓的黑暗恐怖的三个字时聂芷吓了一跳，她手也在发抖，谢儒一察觉到了，把她的手纳入掌心。

他低声道：“我们出去吧。”

聂芷转头看他，又看看屏幕，实在是不忍直视，点了点头，一并把爆米花可乐留在座位上。

前边第七排的两人没发现他们离开，坐下之时还安之若素，然而看到那一行字时傅远沁也是脸色一变。

谢江和笑嘻嘻凑过来：“≈↘，≌ansh≈uba.听说是个蛮好看的片子。”

下一秒傅远沁的手就抽了过去。

谢江和的哀嚎走到门边的谢儒一和聂芷都还听得到，聂芷不敢回头，她以为是屏幕上出现了什么恐怖的画面，更是一下子就拉开门出去了。

谢儒一低下头笑了，他听见了，刚刚有人一巴掌打在人脸上的声音。

爸爸，祝你好运。

他三两步追上聂芷，把她背着他的身体转过来，果不其然看到她脸上惨白的神情。

他伸手抱住聂芷，一手抚摸着她脑袋，温声安慰道：“没事，我们不看这部电影，看动画好不好？刚进来的时候门口摆了一部新动漫的宣传画，我们去看那个好不好？”

聂芷僵硬着身体点点头。

诚然她经历过的怪力乱神很多，但没有眼见的人为的恐怖。而且重安，周晴之。雨霖对她都是极好的，向来善良，哪里能跟恐怖片联系在一起？

于是谢儒一去买票，聂芷一步一随。

到了大厅，谢江和的同学正坐在沙发上喝可乐，对面一台笔记本电脑上正闪烁着游戏的画面。

挺着大肚子的同学无意间抬头，就看到谢儒一出来。

他歪着头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这不是当时跟着谢江和来的小子么？虽然他没介绍，但看这孩子跟谢江和还有傅远沁几分相似他就知道肯定是他们的儿子。

想来可能是里面那部片子口味太重，把两个孩子吓到了。这才出来透口气。

他笑得眼睛眯起来。好，到了他这个温柔可爱善解人意的叔叔出场的时候了。

他随手把可乐杯一丢，撑着沙发要站起来，一次。没成。他四下看了看。揉揉脸。再用力一次，成了。

末了他踹了脚沙发，心里愤愤想着过两天就把全大厅的沙发都换成藤椅！

谢儒一刚走到前台就有个怪蜀黍过来搭讪。他定睛一看，哦，是父亲的同学。

“小朋友，你们怎么出来了呀？是不是里面的电影不好看？没关系，叔叔给你们换个包间怎么样？你们想看什么电影啊？”

怪蜀黍笑眯眯地说了一大串，目光落在他手间环着的聂芷身上时瞬间发亮，他抓抓头（因为没有头发），轻声细语道：“小妹妹，你喜欢看什么电影啊？要不要看哈利波特啊？”

谢儒一把聂芷护到身后，不冷不淡道：“谢谢，我们自己会看。”

“哦哦，”怪蜀黍不死心，生怕怠慢了他们，“那你们想看什么类型的啊？叔叔给你们推荐好么？哎，老谢也真是的，好好的定个恐怖片干什么？肯定吓坏你们了，要不看个喜剧片来缓冲一下心情？”

谢儒一有些受不了别人这么热情，看一眼脸色依旧不好的聂芷后他道：“就你说的喜剧片吧，什么时候开场？”

怪蜀黍乐呵呵道：“马上开场，我给你们包场，算是表达一下歉意。”

前台年轻貌美的接待一愣，小声道：“老板，最近的一场排片也是在一个小时之后了。”

怪蜀黍眼一瞪：“我是老板你是老板？”

接待吐吐舌头，略显俏皮：“可是没有包间了呀。”

怪蜀黍再次挠挠头，深吸了口气，道：“把007号房的片停了，换最近上映的那个什么总动员。”

接待瞪大了眼睛，她看向谢儒一，眼神有些奇怪。

007号房，就是谢江和那一间包房。

他单手扶住的聂芷抬起头来轻声道：“算了，我们不看了，谢谢老板你这么热情推荐。我想休息一下，谢儒一，我们去坐会吧。”

谢儒一也干脆利落，扶着她就往沙发集群里走。

怪蜀黍愣愣地看着他们，抖着眉问接待：“是我把他们吓走的？”

接待点点头，挥手赶他：“老板你不要妨碍我们工作啦，喏，你的电脑游戏还没打完呢，装备都被人家抢光了。”

怪蜀黍一听吓得拔腿就走，等到了电脑前他真傻了眼。

妈蛋哪个孙子爆他装备了？！

打电话——“老孙在不？有时间不？能帮我查下爆我装备的那个id不？老子要掀他全队！”

对方的回答是——“没空，不过爆你装备的是我，你来掀我吧。”

“卧槽跟你什么仇什么怨？”

“你还有脸说？上次捡了我顶级装备的人不是你？我只是要回去了而已！”

怪蜀黍痛心疾首：“老孙啊，我把你当兄弟来看待的呀，你就这么对我真让我伤心啊。不过虽然你爆了我的装备，我还是不会对付你的，找个时间出来喝个酒吧，我们一对一单干！妈的老子要在现实里掀翻你！”

对方默，干脆挂了电话。

怪蜀黍犹自痛心不已，他却在对面看到谢儒一挑了挑眉。

这实在是很生动的表情，仿佛有什么计谋正要涌出来。

他转念一想，谢江和是个电脑高手吧，他儿子肯定也不差，说不定能帮他扳回一成。

他招呼一边的秘书过来去拿些饮料糕点，然后腆着老脸走过去。

“你是老谢的儿子对吧？”

谢儒一微微勾着聂芷的肩膀往沙发上靠。聂芷毛茸茸的脑袋就搁在他腿上，她在凝神休息，他便放轻了声音。

“你知道的。”

怪蜀黍看出来他对聂芷的与众不同，在心里感慨了句“果然跟老谢是一家的看这早恋就知道了”，悄悄走到聂芷的另一侧。

“那个，叔叔帮你叫了饮料和零食，你能帮叔叔一个忙么？”

谢儒一颔首：“拿过来吧。”

他屁颠屁颠地去搬电脑，放到谢儒一腿前的矮桌上。

谢儒一坐直来，一手托住聂芷的脑袋，尽量让她靠的舒服些。

聂芷睁开眼看他。却被他塞了个mp3的耳机到耳朵里。耳边是清澈舒缓的钢琴声，谢儒一垂眼看她的表情温柔深情。

他轻轻拍了拍聂芷的脑袋，唇角含着笑道：“睡吧。”

聂芷安心闭了眼睛。

怪蜀黍自以为娇羞地抖一抖庞大的身躯，觉得谢江和这儿子把妹的手段比谢江和当年都要高明。

他以为谢江和在山顶的星光璀璨里求婚已经是高级的了。没想到他这儿子处处想得周到。对这女孩也是呵护备至。简直不能再赞！

谢儒一很快就找到了那个要寻仇的人，只见他手指飞快地敲在键盘上，那速度快得他简直看不清。对面的角色已经被秒杀。

他的手机响起——

“季胖子你干什么？！杀了我你以为就能得到我的身体了么？！不可能！我绝不屈从！”

他高兴地看着谢儒一在捡掉下来的装备，得意地笑了声：“老孙，休怪我不仁！是你自己比不过人家，愿赌服输哦！不能掉价哦！”

对方疑惑了下：“人家？啊！你找了帮手？谁？！”

怪蜀黍一字一顿：“谢、江、和！”

对方似乎是从凳子上摔了下去，咚的一声，跟摔什么似的！

他接着补刀：“的儿子！哈哈哈哈哈哈哈！”

对面沉默良久，谢儒一把电脑转过来还给他，用卫生纸擦了擦手后在聂芷脸上一蹭，那来自聂芷眼角的排泄物就到了卫生纸上。

聂芷不顾一切地把头埋进他腿的外侧，顺带把身体一蜷，再舒缓的音乐都无法阻挡她的羞怯！

啊啊啊啊！谢儒一居然帮她，揩、眼、屎！

妈蛋还能不能跟未婚夫好好相处了？！

谢儒一微微笑了，少年特有的清润的嗓音回荡在她耳边，聂芷的脸瞬间爆红！

怪蜀黍心满意足，让秘书把拿来的东西都堆到谢儒一面前。

秘书还贴心地带了薄荷糖，他递给谢儒一，道：“薄荷糖能舒缓头痛，可以试一试。”

于是他掰开一粒，送到聂芷嘴边：“你吃一颗吧，缓解不适。”

聂芷没睁开眼，倒是张开唇用力含了进去。

她唇色鲜艳的两瓣红唇擦过谢儒一的手时他惊颤了下，心里被挠得痒痒的，却温暖异常。

秘书退到一边继续欣赏怪蜀黍打游戏，这货虽然游戏打得不怎样，但每每被人秒杀之后跟敌人的对骂相当精彩。

这不，他跟那个老孙的战争永远结束不了——

傅远沁和谢江和两个人在包间里看了两个小时的恐怖片，她倒是不怕，只是谢江和吓得不成样子，两手像八爪章鱼一样扒住不让她动作，然后后面就开始占便宜了。

傅远沁直接抽过去，用力推开谢江和。

“自己选的片子自己看。”

谢江和胆战心惊：“我害怕！”

“那你怎么定这部片子的？”

谢江和在发抖：“我觉得你看恐怖片会怕，肯定会投到我的怀抱里，然后——”

不用想，谢江和这货也不是什么好货！

傅远沁起身就走，半路被抱住：“阿沁，陪我看完吧。”

她垂下眼睫：“最后一次。”(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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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这场电影终于完了，谢江和暗舒口气，在灯光敞亮间松开了紧握住傅远沁的手。

他低头，看到傅远沁手上一团红印，又心疼地把她的手拿过来：“痛不痛？”

傅远沁抽回手，冷静地盯他一眼，道：“下次再定这种电影就离婚。”

谢江和两眼含泪，委屈地喊她：“阿沁。”

傅远沁冷眼：“撒娇也没用，去叫谢儒一，准备回家。”

谢江和垂头丧气地听从，然而手还是没有放开，她任由他，跟着离开座位。

偌大的电影包间里，果然只有他们两个人，谢儒一和聂芷不见踪影。

傅远沁轻踢了下他的小腿，眯眼:“人呢？”

谢江和表示很无辜:“我不知道哇，他可能出去了。”

傅远沁又踢了下他的腿，这一次力道不轻，她气的发狠:“去把两个小孩找回来，走丢了你今晚也别回家。”

谢江和只能高举双手投降，他快步走出去，四下张望。

隔壁包间电影放完了，很多人涌出来，对于他找人更加不方便。身后伸过来一只手到他怀里拿出手机，嫩白的手心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傅远沁打电话给他同学:“问你一个事，你看到谢儒一和一个女孩子出来了么？”

对方一愣:“看到了呀，他们就在我身边。你们电影看完了？”

傅远沁回应了声，“你在哪？”

谢江和瞅着她，眼里一汪清泉干净透底。

“在大厅，你们一出来就看到了。”

“好，谢谢。”

她把电话挂断。抬起高跟鞋笃笃笃远去，谢江和傻了一瞬，立马跟上。

“阿沁，你找到人了?”

傅远沁把手机抛还给他，他手忙脚乱地接住，然而转头时傅远沁已经不见人了。

“阿沁！”

他心里有不知原因的恐慌。

傅远沁清淡的嗓音响在他身后，随之而来的还有她的手掌心。

“出口在这边。你突然转身干嘛？”

然而那双干净柔美的手已经握住他的手掌。温暖有力，他瞬间安定下来。

他慢慢转过身，眸里盛满笑意。那渐渐回血的面色让傅远沁心里一突。

下一秒话已经脱口而出:“你在害怕什么?”

谢江和愣了愣，慌忙地把眼一低，做出沉默是金的表情。傅远沁也不在意，扯了扯他的手掌。

“走了。”

“哦。”

他们一从包间的走廊出来。就看到腆着肚子双手撑腿的老同学站在那里看电脑，谢儒一正在操作他的角色四下移动。

谢江和挑眉。“他原来会打游戏。”

傅远沁睨他一眼，“跟你学的吧，谁不知道你当年在服务器里制霸全服。”

谢江和摸鼻梁，谦虚道:“好汉不提当年勇。”

傅远沁“嗯哼”一声。“是么？”

谢江和心虚:“是，是的呀。”

傅远沁选择不搭理他，她朝谢儒一走过去。正看到谢儒一认真打怪的侧脸，还有躺在他细瘦的腿上休息的聂芷。

“小芷怎么了？”

谢儒一不慌不忙。一手操作角色秒杀一个对手，一手摸了摸聂芷的额头，感觉手心不再发烫时才道:“她身体不舒服，我让她休息一会。”

傅远沁也去摸聂芷的额头，她没有刘海，干净的额头上也没有生痘痘。

聂芷在她暖热不同于谢儒一冰凉的手的掌心碰到自己时就醒了，她睁开眼，对上傅远沁的关怀眼神。

“阿姨，你们看完电影了？”

耳朵里还在播放钢琴曲，极其轻柔而舒缓，让人的心情也平和下来。

傅远沁淡淡的地点头，在知道她没发烧后把手收回，然后轻轻一拍谢儒一的后脑勺。

“儿子，回家了。”

谢儒一把对面一群人给秒杀之后心情很好，把电脑一推，画面就转移到了同学眼前。

他们的老同学厚着脸皮笑道:“哎呀送佛送到西，帮我把这个副本给打了怎么样？”

谢儒一没有答话，他正把聂芷从自己身上扶起来，生怕一下起得过猛聂芷又会头疼。

聂芷冲他摇摇头，微微一笑:“我没事了。”

老同学不甘自己被忽略，举起手在谢儒一面前晃晃:“小谢啊，你看你技术这么厉害，要不帮我专职打怪升级吧？我会每个月给你很高的薪水的。”

谢儒一依旧没有理他，谢江和倒是一掌呼过去:“别想拐带我儿子！就你那点钱还不够我儿子买一件衣服的呢，你好意思说这话?也罢，按一小时三千美金来算，谢儒一应该帮你打了两个小时了，也就是六千美金！”

老同学吓得两股战战，咬牙道:“谢江和你个黑心肝的奸商！”

谢江和哈哈一笑，把他从一旁拎开，给谢儒一腾出一条出路。

“刚刚是跟你开玩笑的，不过你也要知道，我的儿子就算不是天之骄子，也不会沦落到要靠帮人打游戏来挣钱！所以你就别多想了，安安心心把自己技术提高，这样才能仅靠自己一人大杀四方。”

老同学傻眼:“我想走捷径啊。”

谢江和同情地看他一眼:“那你估计得蹲局子了。”

这世上没有什么捷径，唯有踏踏实实，一步一步向前，无愧于心，才能无愧于天地。

谢儒一把聂芷扶起来，她还是有些站不稳，只能依靠谢儒一搀住她手臂的力量。

这也是奇怪，病来如山倒，她明明也只是看了眼那恐怖的画面，没成想把自己给吓病了，传出去可不得笑死人?堂堂华佗的弟子被恐怖片给吓晕了，还真是个噱头。

她浅浅叹气，还是被来扶她的傅远沁听见了。

“小芷?”

她笑着摇摇头。“我好像感冒了，阿姨，我想回家。”

傅远沁答应她:“好，我让谢江和送你回去。”

跟老同学“叙旧”完毕的谢江和走过来，点了点下巴:“现在就走?”

傅远沁白他一眼:“难道你还想再看一次那部凶宅片?”

谢江和果断摇头，他跟老同学打招呼:“那我们就先走了，下次再约！”

老同学已是一脸义愤填膺:“丫快给我滚蛋滚蛋。完全不想看见你！”

谢江和呵呵笑。跟着傅远沁他们走了。

到了车上，谢儒一最后一个刚要上来，余光却瞥见什么。又关上车门下去。

谢江和在车里吼:“这里是禁止停车区啊你小子出什么幺蛾子?！”

聂芷闷声笑了下，全身无力地靠着车窗，觉得自己这病真是太冤枉了！又没吃什么或者喝些不对劲的东西，就是被惊吓了一下而已。她之前不是还每天都在锻炼提高免疫力的么？

再多的苦恼都无济于事，她眼睁睁看着谢儒一绕过车子跑去广场那边。正想他是要做什么呢，车子一下开出去了。

她惊慌道:“叔叔，谢儒一还在那里。”

傅远沁温声道:“没事，车会停在对面。谢儒一会看到的。”

她稍稍放下心来。

这可真是奇怪不是么？在不知道谢儒一就是杜璟桓之前，她费尽心思要避开他，如今得知了。却想时时刻刻都跟他在一起。她还是他的未婚妻了，虽然口头上没有明说。但他父母的态度也是承认的，她还和谢儒一约定以后要在一起。

啊啊啊，好少女心怎么办？

她的脸迅速泛上红晕，笑意忍不住地从眼里溢出来。

傅远沁通过后视镜看到她这样子，心情也是大好。她最担心的谢儒一的事情终于尘埃落定了，以后也都不用担心，因为这两个孩子都这么懂事。

谢江和单手搭在方向盘上，让车的速度逐渐停下来，直到车身静止。

谢儒一也看到了他们，提着一袋东西过来。

在他拉开车门上了车后座后，谢江和转头问他:“买了什么?”

谢儒一专心剥给聂芷吃。

谢江和默，傅远沁却道:“拿些给我。”

却是龙眼。

龙眼去火消热，她拿了一把，让卫生纸扑铺在膝上，剥了壳递给谢江和。

言简意赅:“吃。”

谢江和笑弯了眼，一口一个。

后边的聂芷因为没胃口就吃了几个，谢儒一见谢江和吃得那么嗨，把袋子递过来。

“妈，给你剥。”

傅远沁一并接下，谢江和开车，她就给他剥龙眼，手指间黏腻腻的，她也不嫌弃。

在聂芷的口述下，他们到了聂芷家，谢江和让傅远沁送聂芷上去，熟料聂芷只是紧握谢儒一的手不放开。她还道:“谢谢叔叔送我回来，只要谢儒一送我上去就行，就不麻烦叔叔阿姨了。”

傅远沁轻轻点头，“好孩子，快快好起来吧。”

谢江和也郑重地望着她，“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不然我家儿子又要茶不思饭不想了。”

谢儒一懒得争辩，他把聂芷扶出来，一手揽住她。

“爸，妈，你们先回去吧，我自己走回去。”

“那成，我们先去做饭，你晚上想吃什么。”

谢儒一转身:“你们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聂芷勾着他的肩膀，微微有些硌人的骨头让她不大舒服。

“谢儒一啊，你怎么这么瘦？”

谢儒一一离开谢江和的视线就蹲了蹲身，一手穿过聂芷膝下把她横抱了起来。

他敛下眉眼看着聂芷，清秀柔润的面容像高山明月，温柔而秀气。

“不管以后我想起来什么，或者是变了，你还会认同我么？”

聂芷把他的脑袋勾下来，额头顶着他的，然后轻声笑了。

“当然。只有你，只能是你。”

就算你变成恶魔，就算你心肠恶毒，就算你离我而去，我都不会离开你。爱是包容，爱是忍耐，爱是宽容，爱是所有。(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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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勿要担心，在这个世界上，你和我的家人对我一样重要。”

谢儒一心里明白她家人在她心中的地位，微微一笑，把她在三楼门前放下来。

“按门铃还是敲门?”

聂芷好笑地看着他，朝大门瞥去意味深长的一眼:“你看看，有门铃不？”

谢儒一恍然惊觉，抬手就敲了三下门。

立刻就有人来开门。

是聂芷奶奶。￡√wan￡√书￡√ロ巴，∞ansh↓uba.

她一看到聂芷病殃殃的脸色就白了脸，焦急地把她迎进来，门后还有个谢儒一没被发现。

聂芷被她拽着手几乎是扯进来的，她跌跌撞撞看一眼谢儒一，却看到他朝她挥挥手，转身下了楼。

奶奶把门关上，转头来问她:“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到同学家吃个饭就变成这样了？哪里不舒服?嗯?怎么不说话?”

聂芷觉得头发晕，伸手去扶一旁的鞋柜，却落了空，直接栽在地上。

奶奶惊叫:“聂云，快来看看，小芷晕倒了。”

在房里和聂芷母亲说话的聂云急忙奔出来，就连聂芷母亲也穿了拖鞋扶着墙过来。

“妈，怎么了？小芷怎么会晕倒了？”

奶奶急得团团转，她抓了抓头发:“我不清楚，她一进来看起来脸色就不对，要不送她去医院吧？”

聂云想了想，摇头:“小芷自己也是个医生，她不知道自己生病了？不可能，可能是犯困或者没吃什么东西。我先把她送房间去。”

父亲把她抱到房间，母亲跟着进去:“聂云。”

聂云转身又去扶她，语气里带了责备，却又不忍说话太重。

“你怎么也出来了？身体不好就多休息，万一病情变重怎么办？”

母亲就着他扶她的手坐到聂芷床边，细心地帮她脱鞋，然后盖上一张薄毯子 。

“我没事，小芷最近太累了，你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她还是个孩子的身体。我们当父母的。能多照顾就多照顾她一点吧。”

聂云叹了口气，又把她抱回自己房间，生怕她走路时弱柳扶风跟聂芷一样晕厥。

聂蒙还坐在他们床上发呆，一见聂芷母亲就哇哇哭了起来。母亲又得哄他。待他不哭了。她才听清聂蒙一直嘟念的是什么。

姐姐。

她和聂云互看一眼，心中多少有些酸涩。

“你还介意小芷的真实身份对不对？”

聂云背过身去，低声道:“你不也是么？我们嘴上说着不介意。可心里还是膈应的吧。她来自十多年之后，聪明绝伦，还有一身本事，谁知道她有没有别的目的。”

聂芷母亲嗓音温婉，眼神由安静变得怅然:“聂云，我跟你的想法不一样。我介意的是她常常不懂分寸伤害到自己，为人父母，我们时常尽不到保护孩子的责任。你说说，我们何曾为她做过真正有益的事情?”

聂云哑然，他垂眼看脚尖，心里乱成麻。

聂芷母亲把他的手握住，用两只手包裹他的大手掌，认真虔诚道:“聂云，小芷是我们的孩子。前世是我们没有保护好她，让她被这个世界所带坏，现在她自己走回来了，她真心实意要跟我们过一辈子，难道我们还要百般猜疑么？我们没钱没势，我们只有真情，这难道也会是小芷所图谋的东西么？”

聂云闭上眼睛，他总觉得那一团乱麻中最主要的线头要理出来了。

“聂云，你到底在害怕什么?你是觉得小芷不是人而难过么？她到底是不是人我们都清楚，学医开店，甚至为我们这个家庭跟有权有势的人交涉，妖怪会有这样的好心？你到底还有什么顾虑?”

聂云睁开眼看她，眸里有疲惫和悲伤，“如果这个是小芷，那么原来的小芷呢？一个人身上怎么可能会有两个灵魂？原来的小芷，那个只有七岁的孩子又流落到哪里去了？”

聂芷母亲心头巨震，她眼神渐渐凝滞，最后掉下眼泪来。

她声音哽咽，:“为什么要说这些?那又有什么关系？你是疼爱那个只有七岁的孩子?还是疼爱这个从前世而来满心创伤的大龄孩童?现在的小芷是个大人没错，可是聂云，你就忘了她所受的苦么？前世里的我们不会照顾孩子，最后任由她变成了那种样子，她的丈夫还把她推下楼梯，一尸两命，好不容易又回到我们身边，你就这么容不下她?”

聂云心里不是不痛，只是想起来那个同样被他们所抛弃的孩子，他更难受。他妻子怀胎十月辛辛苦苦带到七岁的孩子流落黄泉，至今都不知情况，他如何才能不痛?

然而他还是去拥抱聂芷母亲，这个是他的妻子，是他家庭的重要支柱。没有她，就没有他，也没有她。

母亲哭了好一会儿，又伸手推他，哑声道:“你走开。”

聂云没松开手，他抚摸着她一头长发，柔滑的触感一向让他爱不释手。可到了现在，也成了他安慰妻子的方式。

面朝被褥趴着的聂蒙蓦地抬起头，黑亮的眼眸看了看四周，手脚利落得要往床下爬。

聂云忙抬手拦住他即将掉下床去的小小身体，疼惜地把他抱回来，放在膝上。

聂芷母亲眼睛红通通地看他，猛的锤了他一下，破涕为笑。

她指着聂蒙:“你看，都是你的孩子，你为什么一定要为其中一个打抱不平?不管是哪个小芷，我们要活在现在，事情都过去五年了，想寻找踪迹也找不到了，不如像爸妈一样，豁达一点吧。我们就忘了那些事，重新开始，用两倍的爱去疼爱小芷，好不好？”

说到聂芷的爷爷奶奶，聂云又是一愣，长久地沉默过后他轻声道:“说的对，我找了哥哥这么多年都没有消息，没有消息也就是好消息了。”

聂芷母亲含泪握住他的手，连带着他怀里的聂蒙一起抱住。

“聂云，我们一家人好好过，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小芷是我们唯一的女儿，你要是不疼她，我自己一个人疼她。”

聂云捏捏她的肩膀，忽然笑了声:“胡说，我的女儿我怎么可能不疼?”

母亲抬眼看他，“所以?”

聂云笑道自信，顺便又把她纳入怀里。

“我会把这件事放在心里，但我也会好好照顾小芷。你放心，她前世所缺的那些疼爱，我们都能帮她补回来。到时候等她上了大学，找了男朋友，我们也就功成身退了。”

聂芷母亲轻吁一口气，“希望这次小芷能擦亮眼睛，不要再喜欢上那么坏的人了。

“那当然，那个男生要是敢乱来，我就打断他的腿。”

聂芷母亲:“……”

这时他们怀里夹着的聂蒙终于能呜呜出声了，只见他眼里泛着泪花，无声控诉。

聂芷母亲赶忙把他抱过来，小声呵哄着。

聂蒙气的小脸发红，攥了拳头去锤聂云。

“爸爸，坏……”

聂云一怔，继而狂喜，问聂芷母亲:“他会造句了？”

母亲也是愣愣地，听了这话也是一笑，搂过聂蒙的脸就亲上去。“乖蒙蒙哦～”

聂蒙不明所以，但他对于刚刚把自己闷得喘不过气来的主角记忆深刻，简直太坏鸟！

二人又逗了会聂蒙，聂云起身去看聂芷的状况。

都快六点了，这孩子要不要吃午饭呢？

聂芷奶奶已经先一步去照顾聂芷，他只在一旁看着自己母亲从水盆里捞起一块湿毛巾拧干，然后敷到聂芷额头上。

奶奶回头瞪他一眼，“去楼下看看你爸干什么去了？是不是又在看人家下棋?”

聂云揉揉脸，“行，妈你看着小芷，要是她发烧就跟我说。”

奶奶默，等他快走出去了才低声怒吼:“你个蠢蛋！要不是小芷发烧了，我至于给她敷毛巾么？！”

聂云脚步一顿，抓抓头发，是哦。

“那我去买点退烧的药。”

奶奶挥手:“快去快去！”

他下了楼，转个弯探出头去，自己父亲果然在看人家下棋，还看得津津有味。

他抽回身，走向药店。买了些退烧药，顺带还买了感冒药，他回去的路上去叫聂荣一起回家。

聂荣看也没看他:“走马！”

对方没听。

聂荣一脸可惜:“走马就好了，不出两步你里面会被吃掉。”

一语定局。

对方懊恼:“老聂啊，观棋不语真君子，你能让我们安静地下会棋么？”

聂荣嘿嘿一笑，背着手走过聂云。

聂云喊他:“爸，你去哪？”

聂荣头也没回，风传来他的声音:“回家。”

聂云提着药跟上，路上他跟聂荣说了聂芷的情况，惹来聂荣皱眉。

“中午不是说到朋友家里吃饭么？怎么吃完饭就不舒服了？对方下了毒?”

聂云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不过等聂芷醒来可以问问，现在最重要的是帮聂芷退烧。

可到了最后聂芷还是烧了大半夜，温度表直线飙升四十度，吓坏了一家人，忙往医院送。

聂芷那一晚没多少时候是清醒的，混沌之间她感觉到自己在移动，微微抬眼时，父亲正抱着她跑在大街上。

大晚上的，打不着出租车。

那边，联系的聂斐也在凌晨两点时赶过来，正巧和他们碰在医院门口。(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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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聂芷直到早上六点才退烧，手一直握着她的父亲终于松了口气。

医生说不过是受惊才引起的内分泌系统紊乱，烧退了人就没事了。

聂芷还在熟睡，他去叫醒还在睡觉的聂斐。

“聂斐，醒醒，你不要上班了？”

聂斐皱着眉醒来，眼眶下的黑眼圈很重。

今天凌晨两点他赶到这里，跟某一个主任直接打了招呼弄了一张病床，然后又送聂芷爷爷回去。等他再次回到医院，上海那边的秘书又给他传了份文件到－≮，a∽nshub≮a.他手机上，他看完时已经四点了。

他是没有起床气的人，但仅有的两个小时的睡眠还是有些缺乏，他眼睛能睁开，但视物很模糊。

聂云清俊帅气的脸在他面前晃成三张脸，他问:“聂大哥，你怎么变成三个人了？”

聂云挑高了眉，沉声道:“你不会也生病了吧？”

他摆摆手，“没有，你再让我睡会，两个小时就够了。”

话一说完他翻身面朝沙发的里侧，睡得鼾声都起来了。

聂云耸肩，忽然想起来今天是劳动节的第二天，聂斐和他都放假，唯有聂芷要上课。

但看聂芷休息得正好，小脸还一片苍白，他也就不忍心去叫醒她，于是走到外边打电话给聂芷老师。

电话那边是班主任，似乎也是刚刚被电话吵醒，声音有些低沉。

晨光熹微，白净明朗的天空里云朵慢慢飘动。时不时一声鸟鸣，在这个清晨一切都生机勃勃。

“你好。”

他低声，为了教学而特地练过的声音很有磁性。“你好，我是聂芷的父亲。”

班主任慢悠悠地“哦”了声，问:“你有什么事找我？”

“老师，是这样的，小芷昨晚发高烧，现在还在医院，我想给她请两天假，等她病好了就回去上课。你看成吗?”

班主任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没事。请一个星期的假都没问题。小芷很聪明，不用来上课都没关系，她应付中考绰绰有余。不过今天早上校长找她有事，你看要不先送她过来一下?”

聂云一愣。昨天她英语老师还特意打电话说过这个事。现在班主任又说一次。看来真的蛮重要的。他也不迟疑，点了头。

“行，上午七点是么？我看看小芷方不方便。要是她实在不能离开医院我就去看看，您认为呢？老师。”

班主任一笑，“也行，听说是升学的事情，你作为小芷的家长去应该也没问题。”

双方友好地挂了电话，他舒口气，微微转身，长廊上很多来去匆匆的人。

听小芷说，他前世曾住过院，还去s市治疗。在那里他遇到了曾在同一所高中念书的杜离，还有他惊才绝艳的儿子，尽管现在他对于杜离还没有什么印象。

他摇了摇头，略长的头发垂了一丝下来，正好落在他眼睛上，刺得发痒。他动手撩去，抬眼时一个护士推着车从他面前走过。

他进房间去，聂斐和聂芷各自占据一方空间睡得正香，他洗了把脸，又静坐了会。

再拿起手机时已经六点半，他先去叫聂芷，低声在她耳边唤不起作用，他拍拍她还有些发红的脸，直到聂芷皱着眉醒过来。

一夜高烧，她的嗓子已经哑了，连喊出“爸爸”两个字都如沙砾摩擦一般。

他笑了笑，摸摸她的脑袋。

“起来吧，我们先去学校一趟，你校长有事找你。等会我们还要回来打点滴呢，早去早回。”

聂芷要坐起来，却没力气，聂云直接拦腰把她抱坐靠在床背上。

她看一眼躺在沙发上的聂斐，疑惑了下:“爸爸?”

聂云拿她昨天的衣服给她，好换掉她身上的病号服，一边低声道:“昨天你生病了，我和聂斐送你来医院，他太累，我就让他先休息了。医药费是我出的，你别担心钱的事，好好养病。”

聂芷怔了下，心里知道父亲这是知道她把母亲当时住院聂斐垫的医药费给还回去了，说不上是欣慰还是难过。

聂云拉上病床自备的帘子，聂芷慢吞吞换了病号服，在里面支吾一声，聂云便来扶她去洗漱。

她问他:“爸爸，医生怎么说的？”

“吊三天点滴，烧完全退了就没事。”

话到这里他又忍不住问一句:“你昨天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受到惊吓了呢？”

聂芷摸摸鼻梁，小声道:“不小心的嘛，下次不会了。”

聂云挑眉:“还有下次。”

聂芷笑笑，“没有下次没有下次，我开玩笑的。”

她扶着洗手台用水抹了两把脸，又就地漱了漱口，聂云拿来卫生纸帮她擦干净脸上的水。

聂芷露齿一笑，“爸爸，我们走了聂斐怎么办？”

聂云帮她清理干净，又摸摸她的头，确认她真的没事之后让她先在病床上坐着休息会，他去跟聂斐说明情况。

聂斐是真困了，无意识哼哼两声，权当听见了聂云的说法。

聂云知道他没听进去，便拿纸写了一张便条放在他手边，而后扶着聂芷出去了。

电梯很久才上来，他们等到时人已经很多了，聂芷这么一病好像人也瘦小了些，随随便便往人群里一站基本就看不到她了。

其实不是瘦了而是矮吧。

他为自己的这个想法一囧，咳嗽了两声走进去，正好把聂芷圈进保护圈里。

半路有人下有人上，每个人的终点和起点都不一样，有些人只能陪你一站，有些人能陪你到最后，可那只在半路昙花一现的毕竟是多数，陪着你一路到底的并没有很多。

聂芷在这么富有哲理的时候想起一件事，差点给跪了。幸好聂云眼疾手快，把她半抱住，神色仓皇。

她眼里有绝望——妈蛋离解约的日子还有一个月她两篇小说都还只有个开头啊喂！唐屿莫会借机占便宜么？

聂芷越是这么想就越心神不宁，唐屿莫那个奸商一定会借机提霸王条款的啊！

她这个时候真是生什么病?！中考在即，唐屿莫急着要剥削她，谢儒一也即将离开，她哪里有时间?

这滋味简直太酸爽！

聂云看她一时扼腕，一时悲鸣，一时苦笑，一时又叹气，心情跟着她起落，到最后电梯门叮一声打开，他们随着人群出去。

半路上聂云给她买了豆浆和一碗小米粥，打了车直奔学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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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聂芷正坐在出租车上一脸哀怨地瞅着她父亲。

聂云淡定地别过头。

前边的司机愤怒了。

妈的让你们上车结果你给我泼我一车豆浆是咋回事啊?！

末了还邪魅狂狷地在心里“嗯?”了一声。

聂云扶额，车窗外也没什么好看的风景。

距离刚刚那一场惨案已经过去了五分钟，聂芷把手上的豆浆汁清理干净，又拿卫生纸帮司机先生擦了擦他椅背上惨不忍睹的横溅当场的豆浆。

聂云已经说好了出五十块钱清理费，所以司机先生再愤怒也不能说啥，但她心里是真憋屈的。

聂云给她买了豆浆和小米粥，其中一样她很快就喝完了，这豆浆是怎么也喝不完，所以她想给父亲喝。

但聂云也不喝，微微用力而毋庸置疑把她伸过去的豆浆推回来。结果司机先生一个急刹车，她躲得快，豆浆只打了一手，但司机的靠背上却是一摊浅黄的污渍，看起来不甚美观。

哦，对了，司机先生头发上也溅到了一点，但他不知道。

所以在五分钟后，她处理好了这些东西，抬眼很是哀怨地看着聂云。

但谁也不能说哪个人有具体的责任。聂芷?人家只是没抓稳豆浆而已。聂云?人家只是拒绝喝豆浆而已。司机先生?人家只是紧急刹了个车而已。

so，三人各怀心思到了学校。

尽管聂芷把司机先生的车处理得已经很干净了，聂云还是没食言，拿了六十九块钱过去。

聂芷一看，打车的钱都没清理费高！

她心里郁卒。但也没说什么，站在一旁等聂云过来。

聂云长腿一迈就到了她身边，极为自然地把她往怀里一夹，聂芷几乎是脚不点地的走着。

不过这样也好，她不用花力气，要不是她刚刚花了力气抓住那个往司机先生后脑勺飞过去的豆浆杯，估计司机先生会把他们吃了。

现在才七点过三分。校园里人还不算也多。也有认识聂芷的跟她打招呼，不过也还有很多不好的话从四周传过来。

她始终微笑，坚信清者自清。再说了。她如何如何又不需要他们来评定，最有资格的是她的师长，她的朋友，她的家人。还有谢儒一。其他人?whocare?

聂云也只当没听见，高处不胜寒。他的女儿如此优秀，总会有嫉妒她的，对她有偏见的，恶意中伤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观和看法。只要小芷行走在路上昂首挺胸问心无愧，那么他们就都会站在她身前。

她是枪，那他愿做盾。

她一意孤行。他助她一臂之力。

她若想站在顶端，那他就为她臣服。

这是他的女儿。是他的骄傲，是他在这个世上最引以为傲的一个人。

聂芷感觉到父亲传递过来的力量，侧头朝他笑了笑，明媚的笑脸看起来那么可爱率真。

聂云松掉一些力量，一手环住她另一边的手臂，半扶着她往主教学楼走。

校长室在五楼，聂芷表示压力很大。

谁料聂云见四下无人，把她拦腰抱起来，噔噔噔上楼十分利索。

聂芷惊讶得嘴都合不上，她抱住他的脖颈，看到他额前流下来的汗珠，第一次郁闷校长室怎么在那么高的地方。

以前她也来过几次，但总归都是很兴奋地当锻炼自己了，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还会对四层楼梯望而生却。

五楼很快就到了，幸得一路没遇见人，聂云把她放下来，擦了汗后握着她的手臂扶她往前。

聂芷实在是虚弱，走到校长室门前已经是极限了，她汗流浃背的样子让聂云皱起了眉。

“你没事吧？”

聂芷只能摇头，她敲响门，三声过后有人浑厚的嗓音在门后面响起:“进来。”

她打开门的手都有些哆嗦，往前迈一步的时候没跨过门槛，被绊向前。

聂云伸手去抓她，然而他离聂芷几步远，还是没来得及。

一个黑影闪过，聂芷倒在那人的怀里。

聂芷抓住他的衣袖，颤巍巍地喊了声:“谢儒一。”

接着又大口呼吸起来。

聂云脸色一变，把聂芷捞回来，拍着她的背问她:“怎么会呼吸不畅?医生不是说只是发烧么？我们这就回医院。”

聂芷用力握了握他搂着自己肩膀的手，小声道:“我没事，就是头晕，等会事情弄完了再去医院吧。”

谢儒一看着聂芷，她头发有些乱，看起来像是没怎么好好梳过的。

他这么一挡，屋里的几个人也就看不清门口的情况，校长伸伸脖子，看不到。

于是缩回来，温声道:“谢儒一同学，别一进门就往门口跑呀，好像我这个校长是个神经病似的。来来来，跟夏世安同学坐一起。边上那个男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往旁边挤挤好么？我们谢同学坐不下那么鸡蛋大的位置啊。”

谢儒一看聂芷的眼神深深，他记得聂芷跌在他怀里时滚烫的体温，生病了么？

聂云这才不慌不忙地扶聂芷走出来，对校长微一点头。

“你好，我是聂芷的父亲。聂芷生病了，我送她过来。”

校长一脸关切之色，他站起来招呼那边坐在沙发上的三个男同学，“快，给这个女同学让个座位，大家都是好学生，排排站哈！”

众人默，倒都默契地站起来走到一旁，谢儒一定定看聂芷一眼，也走过去。

聂云扶着她到沙发上休息，那边校长又关心了两句，他水滴不漏地答了，校长才开始说正事。

“今天叫大家来，是有一件相当重要的事情。本来每一年全省都会有四十到五十个不用参加中考直升市六中的机会，那可是我们省考上名牌大学最多的高中，里面尖子班出来的学生在将来都是很厉害的人。这次我们学校也分到有幸分到一个名额，可我们学校人才也很多，我不知道要怎么选。”

他镜片后锐利的目光扫过那四个男生，还有坐在沙发上面色发红抿唇不说话的聂芷。

“夏世安，他在这次全国数学知识竞赛中获得二等奖，两年来在学校排名一直第一。季同，三年来一直在全校排名前三，化学和物理尤其突出。李子净，会三门语言，三年都进了全校前五，语文更是在最近的联考中拿下过接近满分的成绩。”

他偏过头看聂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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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聂芷被他那目光一看背后就发寒，这校长跟个笑面虎一样是想干啥？

他笑了一声，意味深长道:“聂芷，从小学开始获得大大小小的证书二十余项，初二更是在全国数学竞赛中得到了一等奖。想必大家对你们这个同班同学都有所了解，她还是你们班主任最重视的学生，他把聂芷视为张信第二。”

说到这里他抬抬眼镜框，“张信是谁你们可能不知道，他从b大数学系毕业，曾经代表国家队到国外比赛，带领全队斩获世界第一。但幸运的是，他看重他的弟弟和老师，放弃了高薪工作来到这里。”

聂芷心头一惊，抬眼看校长，清澈温柔的杏眸里带着不知名的情绪。

张信?是她认识的张信么？

校长下一秒坐实她的想法:“对，就是你的小学班主任。”

三个男生听这话都知道不是对自己说的，皆都转头去看聂芷，唯有谢儒一没有转身。

他也是张信的学生。

那个将数学讲得趣味盎然简单易懂，文化底蕴深厚的张信老师，他分明那么年轻，清秀的面容上还有未褪尽的大男孩气质。

聂芷捂眼，暗叹一声。

怪不得张信喊她“师妹”，怪不得他和班主任对于数学就像是自己生出来的孩子一样熟悉，怪不得张预会以张信为人生骄傲。要是她有那样一个哥哥，她也会骄傲得不得了。但是无法，她要让自己变得强大优秀，让日后的聂蒙以她为骄傲。

校长脸上也无法抑制地出现得意的笑容，他继续挑拨:“你们不要觉得不公。这是你们先天条件决定的。每个人的才能和兴趣都不一样，所以我现在才会如此难抉择。”

有人举手发问，是季同。

“校长，你的意思是要我们五个人来争这个名额?”

校长点头，然而又道:“也不尽然。我想看看，你们在最后这一个月里能努力到什么程度，又能获得什么样的名次?”

聂芷不说话。她身后扶着她肩膀的聂云手却有些发紧。捏的她肩膀微痛，她却不皱眉忍下了。

另一个男学生李子净道:“就是让我们在中考时各自发挥，然后凭成绩来拿这个名额？不是说免试的呀。难道都是放——”

最后那个字戛然而止，李子净僵硬地补上去:“校长，你当我们是傻的么？”

校长失笑，眸光一闪。

“六月初有个市级的初中联赛。我们学校参加的都是初二的学生，因为尖子班目前整个初中部只有你们班。所以我想让你们五个，代替那五个学生去参加比赛，名次最高者得到这个名额。”

聂芷几乎要脱口而出:“奸商！”

聂云的手力瞬间加大，她生生忍下那两个字。

李子净不明白了。怎么整个初中部就他们一个尖子班呢？不是说学校从三年前就开始政策改革了么？

季同先他一步问出来，“校长，为什么尖子生班只有我们一个班？难道是三年一届?”

校长往商务座椅上一靠。撑着手退开桌子一米远，他哈哈一笑。没答话。

“校长！”

季同还要再问，猛的被人抓住手臂，他短暂失音。

谢儒一看到他转过来的眼神，凉凉勾唇，“校长，为什么要叫我来?”

声如清玉，环佩作响。

校长一听他开口才做出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抚掌一笑道:“都忘了介绍你。谢儒一，看起来很平庸对不对?直到前几天我一直是这么以为的，我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是，你们必须得知道，他是谢江和的儿子，跟他父亲同样精通电脑，科技时报上一个星期前记录了他作为一个孩子开发出某流行全球的浏览器的报道。估计你们也不知道，谢儒一每一门功课的分数都控制地恰好，三年来基本都是一个分数，这样的巧合你们谁能做到？”

他成功看到三个男生哑言，尤其是季同，看他的眼神简直就在像看怪物一样。

“不可能，这绝对不是巧合，除非他整张卷子都会做，不然没法把分数掌握得这么好。”

校长食指指向他，大赞道:“说的好，我研究了他所有的卷子，思路和方法相当不错。要我相信他这些分数都是巧合，除非天塌下来。”

谢儒一抬眼，清淡地看着他:“所以呢？你想怎么样?”

校长也没注意他没加尊称，眯起眼露出精细狡诈的表情。

“所以你们都要为校争光，一举拿下六月联考，不然前程未卜，也别怪我没给你们机会。”

谢儒一早已放开他抓住季同的手，他要说但不敢说的话，他来说。

“校长，之前说到的全校只有我们一个班的事情，是因为教育局不给机会吧？民办学校能争一次风头，却不能接连抢公立学校的风头，所以批下来的文件应该是三年以上才能开一次这样的班级。”

他站在那里，风光霁月，迎着初升的太阳，光芒万丈。

聂芷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软化了。

“所以你想扳回一成，冒险让我们替换五个学生帮你在市里打出名声，这样六月的中考成绩出来，你也能风光一次。可是你忘了，我们可以不依靠那一个名额抢的死去活来，我们可以用通过自己的能力光明正大地考进六中。”

校长早已变了脸色，聂芷却在满堂寂静中鼓起掌来。

一下一下，清脆，像在打某人的脸。

那三个人一看校长的神色，再听谢儒一言之凿凿，顿时就火了:“校长，你真的要利用我们?”

校长看着他们没出声，表情却愈加严肃了。

他可能没想到会来个砸场的，他更没想到的是谢儒一孩子在人情世故方面会如此老到。

谢儒一在阳光满地中慢慢回身，长身玉立，腰背挺直，容颜散发着莹润的光，微微一笑都似乎要印到她心里去，引起灵魂震颤心脏加速。

她放松身子靠向沙发，对着他同是一笑。

这是她的心上人，这是她最爱的男人，之一。

聂云的手还放在她肩上，生怕她摔下去。

这个男人，也是她一生最爱。

没有什么你妈和我同时掉下水去你救谁的问题。她和傅远沁都会游泳，而谢儒一和她父亲也都会游泳，无需救助，只要在岸上等着就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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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面对季同的逼问，校长虽然无所举动，但冷汗确实冒了出来。

他极力想把这件事圆回去，便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摆摆手示意他们冷静。

“这怎么能说是利用呢？你看，你们从学校接受最好的教育，现在让你们稍微牺牲一点就舍不得了？别那么小气嘛，你们要是拿到了好成绩，也是为学校争光。”

李子净哼笑一声，冷冷道:“你还真当我们是傻的啊，要是在市级比赛中查出来代考或者作弊，往后我们也不用读书了。就为那一个名额抢来抢去，也是掉价。”

校长皱眉，沉声道:“你以为六中是那么好考的么？我也是为你们着想，你们不知道我在局里花了多大功夫才弄到这个名额！”

季同和李子净同声敌忾:“我们不稀罕，我们可以靠自己的能力考上六中。”

校长冷笑了下，老好人的面具褪去，换上冷硬的神情。

“是么？六中尖子班流出来的名额只有四五十个，他们还要招收自己学校的学生，拢拢共共也就两个班**十人，这也就意味着除非你们能在中考中进入全省前十，不然是没有希望进尖子班的。不进尖子班跟不读有什么两样，你们愿意让自己埋没在人堆里?”

他看一眼夏世安，语气似乎有所指向。

“你以为有钱有什么用?教育局是你家开的?六中是你家开的?没用！关乎升学率的问题哪个学校不重视?我要不是为了这个升学率我也不会办这个班！”

一顿慷慨激昂的话说完，季同和李子净也为这残酷的现实所吓到，他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上个好高中考个好大学，没有这些，谈何人生?

夏世安至始至终都保持沉默。聂芷也一度看向他，却没发现他有什么举措。

这时谢儒一说话了:“我退出这项游戏。”

这是游戏?是的，跟游戏有什么两样?校长把他们当棋子，但还真有人被唬住了。

她自然是知道的，谢儒一中考一完就要出国，听说签证已经下来了。而她也要去s市，季叶那边已经在看房子。等房子也买下来。她一家人的离开也会成事实，所以六中不六中的，与她也无关。

校长一眼瞪过去的同时。她慢悠悠出声:“我也退出。”

她看到谢儒一眼里光芒不定，也看到他唇边的笑意，他就那么风淡云清地站在那里，像她心里最美的风景。

校长已然被激怒。他看向聂芷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聂芷同学，你可是班上的学习委员。品学兼优，怎么也这么糊涂?”

她摇了摇头，否认他的说法:“校长，我不糊涂。我的梦想不在于此。所以我放弃，让别人有更大的胜算。”

季同呀然，不自觉地问出来:“那你以后要去哪？”

聂芷没打算告诉他。事关她的梦想，她想好好保护。不想被人说短道长。人就是这样，事不关己，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可等事情到了自己头上又气得不像话，殊不知你的感受也曾是别人的感受。

她对于背地里说人坏话这件事深恶痛绝，她既不想成为说人坏话的那个，也不想成为被人说的那个。独善其身，最终还是会为人误解，但那都不重要，她只要护住了自己内心真正想保护的东西，被人怎么说她都无所谓。

校长眼睛直勾勾盯着她，良久，不见她有丝毫退让，便叹了气，开始用另一种怀柔政策。

“那你们三位同学怎么看?现在只剩你们三人了，这个名额每个人得到的几率都是三分之一，赌一把，说不定就得到了。不赌，满盘皆输。当然，如果你们都不要，我只能送给另外一些实力不如你们但听话的学生了。”

语气可惜，但谢儒一和聂芷都不为所动，他来见她。

“小芷……”

还待说什么，聂芷突然用食指抵住自己的唇，示意他什么都别说，然后拍拍聂云的手背。

一路听到现在的聂云心里也有了不可抑制的愤怒，亏他还以为这所学校怎么怎么好，原来他的同学离职了之后这里就变得这么功利了！这可是学校啊，教育孩子的地方，让他们从小就以成绩为导向以竞争为机制，这样教出来的孩子能有素质到哪里去?

但他没有任何立场说这些。就算他能披露出去，谁又会信他?看得到结局，他自然也是沉默。

这不能说是懦弱，毕竟每一个人为了生存和利益都会用尽手段，这所学校名声也算不错了，校长现在能任由他们揭穿他谩骂他，那么日后就一定会有相应的办法。既然结果都是一样的，过程如何都不重要了。

聂芷突然拍拍他的手，他先是一愣，回过神来时已经懂了她的意思。

他一手托住聂芷的身体，扬声道:“校长，小芷身体不舒服，我先带她回医院了。”

校长当然也没法说什么，总不能硬要留下一个病人循循善诱吧？没事，来日方长，搞定眼前这三个才是最重要的事。

于是他又关心提点了几句，放他们走了，谢儒一什么都没说，跟在最后轻轻关上门。

那边校长越说越觉得不对劲，他猛的回头，算了算，一，二，三，还有一个人呢？

季同指指门口，“谢儒一跟着走了。”

什么?！

要知道，这次考试当中有个学生跟谢儒一长得很像，而且谢儒一是他非常看重的一个好苗子，居然给他跑了?不行，得去班上把他抓回来！

他才刚顶着这几个人好奇的目光站起来，又坐了回去。

算了，谢儒一很有远见，他父亲也是享誉国内外的计算机高手，得罪谢儒一就是得罪谢江和。到时候人家把他一学校所有的电脑后黑了，他想哭也没地哭去！

面前夏世安抿着唇，少年老成的脸上表情冷凝。

“校长，我参加。”

他左右的季同和李子净一愣，心下飞快盘算了下，怎么也不肯让他一人占了这个便宜去。

季同:“我也参加。”

李子净:“我也参加。”

校长眉开眼笑，“这就好了，多聪明的三个孩子啊，你们先去上课吧，具体事宜你们下周一早上七点到这里来，我会好好交待给你们的。对了，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包括你们班主任。”

开玩笑，他们班主任上课行事都很严厉没错，但人也是正人君子一枚，要是知道他让他班上的学生去作弊不得闹翻天?到那时就全是白搭的了。

三个孩子依次告了别出去，他在偌大一个办公室里冷笑良久。

他们怎么会知道他一番苦心?辛苦做事三年多，他就是想让这所学校走向巅峰，他这个校长也就跟着沾光了。作为一名重生者，这一次，他一定要做全国第一的校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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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聂芷这一病就是两个星期，断断续续时好时坏，她给自己抓了中草药也疗效不明显。

但也就是在这段安静在家休息的时间内，她完成了唐屿莫给她的任务，两本书都顺利结尾。

其实人在生病的时候精神专注度非常高，做事情也是事半功倍，但要把握那一个度也有些困难。

她时常是下午就感到困倦，往往就能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然后又开始写作。父亲看她那么劳累也不忍心，她好说歹说才说服了他。

聂芷每个月都领着九月传媒的薪水，不负责任的事情她做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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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间谢儒一来看过她一次，顶着聂云一脸狐疑的表情，没说几句话就走了，倒是给她带了个小蛋糕。

等他走后，聂云凑到她房间来问她:“你们什么关系？”

那时在校长室他就觉得不对劲了，谢儒一老是回头看他家女儿，聂芷还跟他笑啊笑的，来自父亲的警觉告诉他——这绝对不正常！

聂芷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轻描淡写道:“他是我未婚夫！”

“噗！”

门后传来一声笑，聂芷看到父亲似乎是站不稳地往后退了两步，眼里透出巨大的失落来，而后他转过身，一拳锤在墙壁上。

“混蛋居然敢拐带我女儿！”

聂芷觉着，这不算是拐带吧?要说拐带，应该是她拐带谢江和他儿子才对。

她正皱着小脸之时，父亲冲过来握住她的双肩。眼神发狠:“他家在哪？”

聂芷结结巴巴:“问这个，干，干啥?”

父亲果断握拳，一脸欲哭无泪的悲哀之色:“我去砍了他。他哪只手摸过你?”

聂芷迅速果断地抱住他，嚎一声出来:“奶奶快来帮我拦住他！”

门后那人听到召唤慢悠悠走进来，笑眯眯的，然后轻咳两声。

“聂云，别激动，冷静点。”

聂云悲愤:“辛辛苦苦养大的白菜被人拱了你乐意?”

奶奶忍住笑，依旧是一巴掌呼过去:“你能冷静下听小芷怎么说么？老是唧唧喳喳你是麻雀啊？”

聂云朝天花板翻个白眼。老老实实挨了这一下。然后自己走到墙角蹲下暗自神伤。

聂芷捂住唇还是笑出声，她眼睛亮晶晶的，在明亮的屋子里难得没了病郁之色。

奶奶就坐在她手边，浑厚有力的手掌抚着她背脊。让她有说不出的舒适之感。她揉揉脸蛋。把落在脸上的头发别到脑后。

“奶奶。爸爸，我之前不是跟你们说过我以前喜欢一个叫杜璟桓的男孩子么？杜璟桓就是谢儒一，我们互相喜欢。也愿意为彼此负责任，你们就别阻拦我们了。”

她说的诚恳，可听的人却触目惊心。

“什么叫杜璟桓就是谢儒一?他人格分裂啊？”

聂芷:“……”

老爹你还能把自己的一坛酸醋给喝进去么？人身攻击要不要这么明显?

她咬咬牙，实在是认为既然家人都知道这些事情了干脆真相大白好了，她在他们面前永远藏不住秘密，那她就不藏。

聂云却实实在在地觉得天都要塌了，好不容易捡回来一个女儿，结果又被别人给抢占了，他这个爹也太没有亲权可以使了吧？法律可是规定生身父母可以对十八岁一下没有劳动能力的孩子行使亲权的，包括人身亲权和财产亲权，但他这啥权利都还没有使啊。

奶奶却觉得也算是件好事。聂芷的身份太神秘，如果她能及早定下来，对他们一家都是好事。而且她见过那个孩子，很有礼貌，看起来脑子也好使，他们的后代不会差到哪里去。

三人心思都不同，可聂芷知道所有人都会祝福他们的。

于是她伸手握住奶奶年老沧桑的手，薄薄一层肉皮熨贴在上面，也没有什么细滑的触感，但她就是有所感动。

“奶奶，我有分寸，不会伤害到任何人的，你们放心吧。”

奶奶看一眼她父亲，笑道:“谁说你没有伤害到别人?那边那个不是人呀？”

聂芷随之望去，然后无奈:“我们可以忽略他。”

“那就这样吧，随便你，别耽误学习就好。另外，必须要洁身自好，不许未婚那个啥。你是大人，当然懂我说的是什么。”

聂芷一囧，然后摆摆手道:“不会的，我有分寸。”

似乎分寸二字就可以证明一切。分寸分寸，究竟怎么样才叫在分寸之内呢？聂芷不知道，但她相信，谢儒一不是趁人之危的伪君子。

从这天开始，聂云又开始和她赌气。也只能称之为赌气，你见过这样的家长么?聂芷想吃红烧肉，他提前清盘。她想喝饮料，他不给开冰箱。她想下个楼，他把门反锁了。

握了颗草这不是真爱是什么?

聂芷大窘，每日便老老实实待在房间里写小说。修修改改两篇都十万字开头结束，她准备再撸一个番外啥啥的匆匆了结得了。

她在家呆了两个多星期，每天都是清汤寡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受虐待了。可并没有，她控制自己不去吃任何刺激性的食物，当然也还是挖了勺谢儒一带来的蛋糕，然后两眼泪汪汪地看着聂云吃干抹净。

聂蒙还每天早上准时来爬她的床，一上来就开始胡折腾，往往是以一脚踹在她脸上作为结束。她无语，却不舍得胖揍聂蒙，因为随着时间增长，聂蒙长得越来越水灵了，跟个女娃娃似的。

她还就此开过玩笑，结果被聂蒙在她身上留下一滩水迹。

她真怒了，聂蒙又来讨好她，完全不顾她衣服上的味道紧紧搂住她。

不要以为小孩不懂事，当他的潜意识操控他时他比你想象的要聪明得多。

当她请了第十九天的假时她终于有所醒悟，觉得自己不能这么混吃等死了，要不脑袋生锈了中考时不好使就完蛋了。

于是她开始去上课，而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她想见谢儒一。

反正唐屿莫的任务她完成了，看他还能出什么幺蛾子?啦啦啦，心情超好怎么破?嗯，她要去见她家小谢儒一了，萌萌哒！

她自己也没有发觉，谢儒一这个名字，在她心里已经取代了杜璟桓。于她，也不过是一个人而已，前世的杜璟桓，今生的谢儒一。

一大早她到了学校，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谢儒一。谢儒一一向比她早到，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原因。此时此刻，她高兴得忘了自己家离学校有半个小时的路程的事情。

“早上好，谢儒一。”

她突然出现在他视线范围内，歪着脑袋朝他笑，一排整洁雪白的牙齿闪闪发亮。

他微微一怔，“你的病好了？”

聂芷点头，扬眉轻笑。

谢儒一停下手中的笔，手心朝上伸到她面前，聂芷疑惑，然而他手心一转，再翻上来时有一颗糖躺在掌心。

聂芷轻呼:“好厉害～”

谢儒一把糖放到她手心里，望着她的眼神柔和得像月的光芒。

“我等了两个星期，终于可以把这个魔术变给你看。”(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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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聂芷眼里亮晶晶，“你想我了么？”

谢儒一失笑，还是点了头，“当然。”

聂芷把糖剥开含进嘴里，觉得糖分都渗到大脑里去了，要不然她现在浑身轻飘飘头脑混沌整个人都陷入粉色泡沫中是怎么一回事?

谢儒一的神情很平和，他望着就在眼前的聂芷，有些记忆似乎又要苏醒。

聂芷晃了晃脑袋，往他书桌上一趴，整个人都撞到他身前。

“呐，谢儒一。”

nbs●【，a≌nsh︾uba.p;她笑的有些傻气:“我们这个星期去玩好不好？”

谢儒一没多想，顺理成章地同意:“你去哪我都陪你。”

要的就是这么一句话，聂芷只叹她没有早就发现谢儒一的真实身份，不然也不会蹉跎了五年的时光，最后谢儒一也要远走国外。

悲伤是难免的，却也是暂时的。如果朝朝暮暮能换来一世长久，聂芷愿意和时光做这个交易。

而且她和谢儒一就是不说话，待在一起也不会尴尬。各做各的事，各自看各自的书，然而心还是在一处。

随着班上人逐渐到齐，聂芷只能离开谢儒一前座的位置，因为正主来了。聂芷看着这个美丽大方的女孩来到她自己座位上，抿唇笑了。

谁说长得漂亮的女生学习好不到哪里去?这世上明明有那么多反例，而且这个女孩子现在一副萝莉样，未来应该能成为御姐一样的绝代人物，她的确欣赏她这种淡定而努力的模样。

她自己也回到座位上。坐定时她回头看了一眼，谢儒一朝她微笑。

聂芷也露出一个微笑，然后转过身来，开始认真学习。

因为中考临近，班主任取消了让学习委员带早读的规定，让他们自由学习。聂芷也就空下来半个小时学习她想学的东西，她生病的这段时间虽然也看了点书，但没有复习到那么多。

谢儒一是从来不做笔记的人，因为老师上课讲的知识都在他脑袋里，无需记下。需要时从记忆里提取就是。可就是这么一个淡定如初的人。他了解聂芷的学习方法，便把这二十天的笔记都记了下来，一并交给她。

现在聂芷翻着他记下来的笔记，神奇地觉得眼眶发热。心里饱饱涨涨的满是幸福感。

谢儒一是她的咒语。有他。一切安宁。

时光唰唰走过，夏世安，李子净。季同在一个周末早上去参加市级联考，由校长带队，走得隐秘而低调。

聂芷无意深究他们的心理活动，因为她明白，每个人的价值观不同，她之蜜糖，彼之砒霜，反之也是如此。一样东西或者一件事情的价值需要相对而论，就像钻石有时是人们追求的，有时却又是人们撇弃的。

不能说他们答应校长去作弊是不对的，他们本来就不属于真正的初三，要是一个学年一个学年读过来他们都还在初一。校长给了他们上升的机会和空间，不报答似乎又像是不义之举。但最致命的点不在于这里，在于用见不得人的手段去赢得六中的名额。

c市六中，享誉全国，号称是全国十大高中之一。

如果她不是早就打算要去s市，恐怕也会心动吧，但她不会做这件事情。

她和班主任的三观一致，班主任所厌弃之事，她也绝对厌弃。但人各有志，你有你的原则，我有我的方法，谁也别怪谁。

她和谢儒一进展倒还不错，成功从恋人未满升级到热恋了。

谁也没去提离别的事，好像不说，那一天就会迟一天到来。

谢儒一的父亲依旧美国，c市，b市三点一线到处飞，只是谢儒一的母亲特意留下来照顾谢儒一。

聂芷后来也见过她几次。

傅远沁脱去那一身严肃正经的职业装，换上宽松的t恤和牛仔，再扎个马尾，走在街上会有很多男生向她要电话。

美人如玉，英雄趋之。就算不是英雄，但爱美之心人人皆有，可傅远沁一个冷清的眼神扫过去，谁也没敢跟她说话了。

她跟傅远沁逛过街，她动作很快，眼神很准，五分钟逛完一家店，手里会多了等待很多试穿的衣服。

聂芷也被拉着试过一次，她言辞拒绝，没成想傅远沁兴趣起来了不给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不罢休。

于是她当天就穿着那套据说有四个零的衣服回家，成功把在喝水的父亲给呛翻了。

那时父亲已经恢复淡定了，但还是嚷嚷着要找谢儒一谈一谈。她没给他机会，三两下就带着谢儒一跑了。

这时他一见聂芷穿着一套气质高雅的衣服把她整个人的气质都颠覆了，吓得不行:“你不会早上起来是用头下得地吧？”

聂芷默，良久深吸一口气，原地转了个圈，兴奋道:“是不是很漂亮？”

聂云愣愣地点头，想问这么好看的衣服价钱一定很贵吧，没问出口。

聂芷也乐得把这件事揭过去。

第二天她自己洗衣服的时候倒是万分小心，生怕一不小心把衣服给拉了个口子，那她得挠服装店老板一个爪爪儿！

中考时间也越来越近，别的班级聂芷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她这个班却是拼了命在努力。谁都想考六中，但是不是谁都能考得上。

中考前三天，他们放假了。

聂芷本想找谢儒一，但还是按捺了下来，却不曾想这一次成了永别。

她和谢儒一是在同一个学校考试，她和他约好了早上七点半一起走，但那天早上她等到八点，谢儒一也还是没来。

聂芷心里一突，莫名的紧张和恐慌席卷她全身，她开始往谢儒一家跑。

会不会迟到她不知道，但会不会后悔她知道。

一定会的。

她最好祈祷他没有出事。

可到了谢儒一家门口，她按门铃，无人回应，那一天，一切转瞬都成空。

当她盘坐在地上手指摸到地上一层薄薄的灰时，隔壁有人出来扔垃圾。

对方一见她的表情，先是一愣，然后一吓。

聂芷眼里有泪，她嘶声道:“这家人去哪里了？”

对方紧贴住门，小声道:“不，不知道，好几天都没回来了。”

她茫然点头，道了声“谢谢”作为安抚，提着文件袋下了楼。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考场的的，但当她最后清醒时，还剩最后十分钟，数学最后一道题还没做。

所有的记忆疯狂涌来，她在理智与感性的冲击中飞快完成了那道题。

最后一刻铃响，她趴在考场的桌子上嚎啕大哭。

声声哽咽，闻之动容。(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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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六月底的时候，聂芷去了九月传媒，把稿件交给前台年轻美貌的接待，转身就走。

她没有心思再跟任何人多说一句话，多做一件事。

并没有人注意到她，也没有人喊住她。

高楼大厦外阳光正好，虽然炙热，却让人有真真实实的存在感。

聂芷眯了眯眼，从书包里拿出一把太阳伞撑起，细细的骨架握在手心，那么脆弱。

她抬步下台阶。一。二。三。

n，a∞nshu→ba.bsp;她和九月传媒，彻底结束了。

做完这件事情后她又去了书店，雨霖昨晚传了信给她，说是她那边已经弄好了。

坐上公交，车里窗户大开，空气呼呼吹过，她一头长发垂落在腰间，也随之翻飞。她只侧头看窗外，风景依旧，也不过才过去了一个星期而已。

耳边是喧闹，眼前也是喧闹，她心里突然一沉。

待她回过神来，公车已经在报站了，恰好是她要去的地方。

聂芷随着人群下车，走了几步才把伞撑开，黑胶面在上，挡去了大半的阳光。

她慢慢地走着，不能说完全没有兴致，但确实心情低落。

没成想雨霖站在门口迎接她，大老远就走过来，被太阳晒得发红的面庞上有汗水，却愈发显得她的脸蛋红润可爱。

雨霖和许侗在一起后也没有用回自己原来的脸，许侗也说她现在这样就挺好。

“小芷，来得这么早？”

她微微摇头。对着雨霖笑了笑，很清淡的笑容，却真心实意。

“不早了，等会我还有事，你不是都处理好了？我们速战速决吧。”

雨霖露齿一笑，她钻到聂芷伞下来，又帮她接过太阳伞，衬着自己的身高微微举高了点。

她一手勾住聂芷的肩膀，脑袋往聂芷边凑。

“老板啊，这次不是临终大酬宾么？我们的书卖得很好哦。很多老顾客都回来了。基本卖了五分之四，剩下的书我都捐到边远山区去了。”

她一脸“我做的是不是很好快来夸奖我”的表情让聂芷微怔，聂芷颔首，微笑道：“很厉害。只可惜我们要分别了。”

不说这事还好。一说这事雨霖都很生气。

“我不是说了我想跟着你走么？你偏偏不让。分离这件事让人心里多难受啊。”

聂芷拍拍她搭着自己肩膀的爪子，淡淡道：“把你的鸡爪子收回去，别让人类看到了你的形态。更不能让许侗看到。”

雨霖瞟一眼，嘿，还真是，她怎么把自己的爪子给亮出来了？摸摸鼻尖她又道：“为什么不能让许侗看到？”

聂芷目视前方，脚下步伐不停：“你听过白娘子和许仙的故事么？”

雨霖表示略有耳闻。

“许仙就是因为看到白娘子的蛇尾给吓死的，你不想到鬼界去寻许侗就别吓人家。”

雨霖苦恼了：“可是许侗见过啊，他还夸我的爪子很可爱。”

聂芷：“好吧，你们俩可以结成正果一生幸福了。”

撇去容颜，撇去实质，撇去利益，最爱你的那个人一定会是最值得你爱的人。但很可惜，很多人都碰不到。就算遇见了，也时机不对。

她和雨霖回到书店，许侗正在里面做账，吹着空调手边放着果汁，虽然劳累却不失惬意。

许侗起初还没看到她，聂芷也没想打扰人家，先是环顾四周，空空如也，然后到处检查，果然是一干二净。

雨霖拿账本给她看，她只看最后的纯收入，竟然也有十五万。

钱应该都在她卡上，聂芷勾出来五万，准备等会到银行转五万给雨霖。

雨霖见了没好推辞，她知道聂芷一向是个好老板，既然她认为自己应该得这么多，那她受着就是。

而后聂芷带着雨霖去银行转了五万到雨霖账上，她虽没叮嘱她不要把密码随便告诉别人，雨霖也还是向她保证了会好好使用这笔钱。

五万，也算是一笔大财了。吃吃喝喝不大手大脚的话用个几年没问题，但关键是许侗会不会做对不起她的事，聂芷只希望有生之年不会见到雨霖穷的叮当响来找她，那她一定会竭尽力量弄一弄许侗！

聂芷也成功看到有人把书店给盘下去了，雨霖每个月也能有几百块钱的进账，多少不至于饿死。作为一个吃货，要是没钱买零食那才是真痛苦。聂芷不舍得让雨霖痛苦，便把这项收取出租书店的费用的权利留给了她。

七月，还是什么消息都没有。

聂芷在父亲的陪同下到学校交了志愿表，填的是s市一所公立学校的代码，也不知道能不能通过审查。就算不能，聂斐也会帮她。

八月，依旧没有音讯。

聂芷的志愿学校表通过审查了，她又上交了一系列的证书复印件和奖章奖杯照片，一并寄到s市去了。

八月中旬，聂兰和李想领证办婚礼。

没有很轰动，就只是在一所教堂公证，然后找了个风景很好的庄园开了个小party，晚上每个人都喝了点酒来庆祝。

那一天晚上，聂芷在预订的单人房间里发了一整晚的呆，第二天早上起来时眼睛都是红的。

八月末，通知书下来。

聂斐早在s市找好了房子，速度很快地装修好，把他们一家人都接了过去。

前一天晚上，聂芷坐在谢儒一家门口。

隔壁的大叔见着她都有些害怕，小心翼翼地回了自己家，她兀自笑了一声。

“谢儒一啊，你到底去哪里了？怎么不给我来个电话报个平安呢？你又出什么事了呢？车祸？没有吧，中考前后没有任何有关车祸的信息。我问聂斐，他却死活都不告诉我。问季叶，他说聂斐死活也不告诉他。”

她手指在门上画圈：“我明天就要走了，s市附中，你要是来找我，记得去s市。我以后也不会来找你了，但我记得我说的话，你再回来的时候，我就去接你。”

“谢儒一，你等着，我也等着。”

她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很潇洒地走了。

没有回头，不必回头。

门上擦去灰尘，留下一颗心形。

聂芷所有有关c市的记忆，在这里，全部终止了。(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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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s市。

天晴云淡，空气里有汽车尾气的味道，也还有草木香。路上行人面色匆匆，偶尔撞进人群也是匆忙一声“抱歉”飞快就走，快节奏的生活和这座城市冷硬的气质很相符。

大学城。

才下午三点多钟，就有不少大学下了课，着装青春的大学生们邀朋引伴地四下吆喝，这个说要去哪里，那个又说想去逛街，一时间很是热闹。

校园路边的食物摊子也是在这时才有了生意，一个个拿着喇叭开始宣传自家的烧烤或是小吃。

nbs－，a◎nshu∽ba.p;小青年们一波一波地涌过去，有时还能听见砍价的声音。

忽而校园门口拐出来一个神色鬼祟的女生，她弯着腰四下张望，然后垂在腿边的手招了招，又有一个人出来。

那个男生小声喊道：“苗可，米迦呢？”

叫苗可的女生一手扶着墙壁，探头看了看，视线落在一处时眼睛发亮。

“米迦在那！”

声音有些大，引来旁人侧目。

男生赶忙去捂她的嘴唇，嘘声道：“小点声，别被米迦听见了。”

苗可挣出来，瞪一眼他，哼道：“就这点出息！还能不能好好告白了？”

男生一怔，呐呐一会儿，低声道：“苗可，不要欺负人。”

苗可嗤笑，眼里有说不清的情绪，她微微挑眉，眼神扬向一旁。

“郑南，我只帮你这最后一次。”

男生抬眉。疑惑，他刚想说什么，苗可已经拽了他的手腕跑起来。他呼吸着风的气息，跟着苗可跌跌撞撞穿过人群。

苗可突然在人群里喊他的名字：“郑南！”

迎着风那声音也那么大，让他的心为之一颤，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瞬间失去了。

他们追随的那个女孩子在拐过一个弯之后就不见了，悠长的小巷，哪里有人影？

苗可抓抓脑袋，咬着指尖想，米迦发现他们了？

郑南的手腕就在她的手指之间。温润如玉的触感就像他这个人。温吞得像白开水，却专心而执拗。

她偏了偏头，装作是在寻找米迦的身影，但实际上却在观察郑南。

其实郑南不能算是帅哥。眼睛鼻子嘴巴都长的挺普通的。一张脸组合在一起也没什么出彩的地方。但她看久了，竟然也会觉得他原来长得不错？她不会是近视了吧？估计得有六百度，嗯。明儿她就去洗洗眼睛。

她慢吞吞地往前走，心里也说不上来是庆幸跟丢了米迦，还是为郑南再一次错失告白的机会而惋惜。

郑南一脸紧张地走在她身后，他不时问问苗可找到米迦了没，却只能得到她随口一说的“没有”。

他也没注意到苗可的动作，等他终于看到米迦了时，苗可的手指正好滑下来握住了他的手。

那么暧昧不清的动作，郑南瞬间就脱了手。

苗可也看到了米迦了，她一身黑衣站在十字路口，背着帆布包低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郑南的手从她手里逃开，她自嘲一笑，整了整表情上前。

“哈喽，米迦。”

那个黑衬衫黑裤的女孩抬起头来，清冷淡漠的眼神在阳光下也像含了块冰，怎么捂都捂不化。

看见她，米迦似乎是愣了愣：“苗可？”

苗可佯装轻松地走到她身边，左手一拍她的肩膀，娇声笑道：“你每天下午一下课都不见人，你去哪了啊？”

米迦抿抿唇，垂下眼神，一副拒绝的姿态。

苗可叹气，米迦一向如此。大学刚开始见面的时候她就不冷不淡地站在人群里，不说话，不合群，但也无可挑剔。

米迦的体育很好，军训时一天到晚也没出什么汗。而现在在九月的天里，她也面色白皙，干净的脸庞上并没有汗水，反观她倒有一番狼狈。

苗可把郑南拉过来，正经地介绍道：“米迦，这是我们班的同学，郑南。你应该记得吧？”

她在心里祈祷，千万不要说不记得啊，好歹也是相处过一年的不是？

米迦扫了一眼郑南，“记得，去年晕倒在游泳池的那个。”

郑南立马就红了脸，他窘迫地低下头，有些不敢看米迦，但他的心跳又快又猛，好像都要不受控制地跳出来。

去年军训完后，班上所有人都去学校的游泳馆放松消暑，结果他因为没有提前活动一下导致在水里腿脚抽了筋，呛了几口水几乎晕过去。但所有人都在玩自己的，没有人注意到他，而他也没有力气喊救命。

他绝望之时，隔壁的女生圈里走出来一个人，肤色白嫩，细腰长腿，长着一张清凉冷淡的脸。她跳下水来，细长的胳膊把他脖颈一勒，不算温柔却有力地把他带到了地面上。

那个女生是米迦，用按压腹部的急救方法把他从死亡线上救了回来。

身边苗可的声音似乎有些艰难，她咽了咽口水，说得口腔干燥：“米迦，郑南有话要跟你说。”

说完拿手肘一捅郑南，力道实在不轻。

郑南吃痛，咬住下唇一捂肚子，却在米迦扫来眼神时收回动作，尽力做出风淡云轻的模样。

米迦淡淡地问：“你有什么话要说？”

郑南突然哑言。

在周围来去的行人当中，他呆若木鸡。

米迦生来浅淡的眉眼像一副水墨画，黑的衣服，白的皮肤，挺直秀气的脖子，瘦的匀称的身材。他的心脏越跳越快。

米迦转了转眼神，瞥见红灯转橙的时候脚步不动声色地转回到人行道前。

苗可见郑南这么不争气一下急了，一掌呼到他背上，压着声音吼：“你在干啥？还不赶紧说！”

郑南有些困难地转头看她，抿紧了唇。

二。一。

米迦抬步就走，帆布包在她腰侧轻轻晃动，走在人群里很快她的身影就看不见了。

苗可揉脸：“郑南你个没用的玩意儿，这么胆小能追到米迦才怪！”

郑南望着她，缓缓微笑。“不用，我不用追米迦。”

“哈？”

苗可觉得这孩子一定是傻了，能看上他的自己也一定是蠢到家了！妈蛋，她要洗眼睛去！

谁料郑南会把她的手抓在手心，温热的掌心熨烫着苗可的皮肤，她瞬间就惊悚了——“你，你，你干啥？！”

郑南道：“其实我觉得，我应该是喜欢你。”

是的，在他准备好的告白的话脱口而出之前，他想起来的人，是苗可。

苗可直到被人牵走好大一段路都没有回过神来。

那边，米迦穿过一条马路，就到了热闹的商业街上。触目可及的是年轻靓丽的少年少女，也有熟男淑女走在这条路上。

她推开一家西点店，里面人很多，门前的风铃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米迦，你来了——”(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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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米迦，你来了——”

一个围着粉色围裙的女孩站在吧台后面朝她眨眨眼，眼睛里亮晶晶的，似乎漫天繁星都坠落在她眼中。

米迦微一颔首，目光落在西点店里言笑晏晏的男生女生身上。

她走过去，把帆布包一摘，丢到吧台里的座位上，围好藏蓝色的围裙，洗净手，她站到唐蜜身边。

客人点的单都在这里了，她拿起最上面的那张便条纸，是唐蜜可爱娟秀的字体——抹茶蛋糕。

这款蛋糕很简单，但要把口感处理好不容易。

她从柜子下方把四个鸡蛋拿出来，蛋黄和蛋清分开，分别在两个模具里搭配别的材料搅动拌匀，然后互相混合放入烤盘。在把烤盘放入烤箱之前，她切开一个柠檬，挤了几滴柠檬汁进去。

烤箱关上，定时二十五分钟。

下一个——黑森林蛋糕。

米迦正要弯下身去拿材料，被唐蜜握住手臂，唐蜜用了点力气把她拉过去。

她指指已经做好的一款戚风蛋糕，歪着头笑了笑，娇俏柔美的脸上出现憧憬的神色。

“米迦，这个蛋糕是九号桌的哦，这次你送过去吧。”

米迦点点头，端起蛋糕杯转身。

唐蜜微有些颤抖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米迦不知道她是兴奋的还是激动的。

“米迦，九号桌有个大帅哥，你要把握好机会啊。”

米迦没搭理她，左手食指和拇指夹住蛋糕杯的托盘，右手推开了木质的围栏。

唐蜜是全职人员，从早上十一点开始上班。一直到晚上九点。而她只是兼职人员，从下午四点到晚上八点。她们没按老板的意思再找一个专职送蛋糕和做卫生的服务生，而是二人轮换着做这个工作。

她们这么默契的原因有二。一，不喜欢工作的同事多，那样就意味着麻烦的人际关系。二，能多拿半份工资，而且服务生做起来并不累。

而且日常她们的人也不会太多。支出抵收入。每天也能留个几百块钱的利润。这对于老板来说她很满足，于是她们也真就放了七八分心思到上面。

老板要求不高，她们就更没有理由懈怠了。更何况唐蜜是真正热爱做西点的姑娘。米迦做事情向来认真。

九号桌在靠窗的位置，落地窗前铺满了阳光，她皱了皱眉，正面对着半下午阳光的一男一女怡然自得。

他们就不热么？

耳边有冷气吹过。空调的声音响在耳畔，她松下眉头。轻轻将蛋糕放在桌上，温声道：“请用。”

她没有特地去看唐蜜说的那个超帅的男生，但当他听见她的声音转过头来时，米迦一怔。

只有一秒的对视时间。她从那人的眼里看出来惊诧，她警觉地退后一步，低着头道：“还需要点单的话请到吧台。我们很乐意为你们服务。”

话音一落，她转身走得飞快。

“阿让。阿让——”

他对面的女孩子拿手在他面前挥动，可爱美丽的脸上有深深的担忧。

裴让回过神，对她笑了一笑，温润儒雅一如方才。

女孩嘟起唇，半是抱怨半是撒娇道：“阿让，你总是这样。”

他觉得好笑，反问蒋佳：“哪样？”

蒋佳把蛋糕拉到自己面前，细小精致的叉子挖了一勺，鼻尖都凑到蛋糕前了，但她没吃。

她吸吸鼻子，小声道：“跟人家约会的时候你老是发呆啦，太讨厌了！”

他没来由地反感，但还是维持住好脾气，心里想到刚才离开的米迦。她就从来不会撒娇，她也不会像个小女人一样抱怨，她总是说：“裴让，专心。”

裴让抿唇一笑，垂下头，视线落在已经握拳的手心时又是一愣。

蒋佳见他反倒更心不在焉了时心里的愤懑那是叫一个心塞，她暗暗翻了一个白眼，又要维持住自己翩翩淑女的模样，只是唇角一丝冷硬泄露了她的心情。

“阿让哥——”

裴让冷冷清清地抬眼看她，侧过头道：“做什么？”

蒋佳咬着唇楚楚可怜，大眼睛一眨一眨，“我想吃对面那家店的冰淇淋，你去帮人家买一个好不好？”

裴让默了半晌，起身，“什么口味的？”

“草莓！人家最爱草莓啦！”

他几不可见地点点头，走过吧台，看到米迦站在那里认真地做黑蛋糕，他突然觉得她好像从来没有变过，变得只是他。

裴让偏头看米迦的动作看似无意，但入了蒋佳的眼里就是有意的。

她是个富家小姐，从来没有她得不到的东西，裴让这个人也是一样，是她的就得一辈子是她的。

看到裴让推开门穿过马路，蒋佳把叉蛋糕的叉子一扔，然后把蛋糕杯砸在地上，佯装无意地惊叫起来。

“蛋糕里面有脏东西！”

米迦远远地就听到一个女人要捅破天的尖叫声，听着就让人心烦。唐蜜放下手里的东西想去看看，她拦住唐蜜。

“我去。”

唐蜜一脸感动，“米迦，你不去当男人真是可惜了，这么有责任心的一孩子，还长这么好看，呜呜呜，跟我做蕾丝吧？”

米迦没理她，长腿一迈就走出吧台。

唐蜜双手托着脸蛋欣赏了会米迦那高挑匀称而且清瘦的身材，她还有一头利落魅惑的短发，啊啊啊，简直就是自己的梦中情人。

“叮——”

烤箱到时间了，她把蛋糕拿出来，笑眯眯地送到十七桌。

“老板，这是你点的。”

埋头逗弄一个小孩的女生抬起头，先是笑了笑，然后望向另外一边。

“那里是怎么回事？”

唐蜜摊手，“不知道，米迦去看了，她会处理好的，别担心。”

见到小孩伸手去抓蛋糕，她赶紧拦住，蹲下身看着孩子黑亮的眼睛，微笑。

“蒙蒙，不可以用手抓蛋糕哦，要不然不能吃的。”

女生轻笑一声，抬手按在她肩膀上。

“唐蜜，随他吧，说不定他会用蛋糕捏出一个城堡。”

孩子的创造力是无限的。

唐蜜知道这个道理，反握住聂芷的手，笑得云开月明。

“小芷，那你还想吃什么蛋糕呀？我给你做。”

聂芷摇头，一手搀扶着她起来。

“不用了，你照顾好店里，不用常来我们这边。”(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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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聂芷来到s市才一个月，半个月前，她在离自己家不远的商场地下车场里边捡了一个姑娘。

该姑娘是s市本地人，却一直生活在法国。此次大学毕业归来，一路环游路费估算错误，没走到中国就花光了钱。

从她乱糟糟的头发，破烂烂的衣服中可以看出她这段时间是有多窘迫。

聂芷把她带回家，一问才知道她叫唐蜜，有一手出色的技艺，做的西点精致又好吃，简直是为她的西点店量身打造的。

于是她用二千三百块钱成功把唐蜜给忽悠进了自己的店里当西点员，工资月结，日常还有两百块钱的伙食费供给补贴。

在法国生活习惯了的唐蜜姑娘两眼汪汪，觉得给聂芷做什么都无所谓。这么好的老板呀，她还能说什么呢？要是聂芷知道自己是从学校被赶出来的一定会不高兴吧？那她就伪装成一个高精尖知识分子好了。

所以，两个姑娘都成功以为自己忽悠到了对方，喜不自胜，也就开始了漫长的合作之路。

在唐蜜去西点店之前，聂芷已经通过聂斐招了一个兼职工，就是米迦。

米迦和聂斐的关系谁都不知道，但从季叶并不吃醋这一点来看他们的关系应该很正常，当然也有可能是季叶恢复了正常的配偶取向。

米迦周一到周五只做四个小时的兼职，周六周日延长到六个小时，月薪一千五。

相比于整个s市的餐饮服务业来看，聂芷给她们的工资算高的，但比起别的行业，比如服务业里的其他分支。则还是有差距的。

就好比金融业，银行业，房地产业，工资怎么着都得是千把块钱以上，有一点资历的话可以直逼五千，再有点本事就直接过万了。

但这些钱不是好赚的，收益高。风险也就大。没有不付出心血就能得到高回报的事。买彩票算是个例外，但千千万万人里面也就那么一两个幸运儿能得到运气眷顾。

总而言之，米迦和唐蜜对于她给的工资都很满意。后面更是直接承担了服务员一职。因为她们文化程度高，也知道怎么样才能委婉有礼貌地服务人，聂芷乐得给她们各加九百块钱的工资来减少麻烦。

她的学校在市区里，离大学城并不远。有时她需要安静的环境就会到这里来，不过也有时会带着聂蒙。

就比如这次。眼见那边的争吵有愈演愈烈的形势，她看一眼沉浸在西点世界完全把后背交给米迦的唐蜜，眉心一跳。

聂蒙抓着她的手指咬上来。

她皱皱眉，挠了下聂蒙咯吱窝。小孩顿时脱力掉下去，张着唇似乎要哭。

聂芷抱他起来，点点他的鼻子。“带你去看一场戏，别哭啊。”

聂蒙似懂非懂。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她，里面眨巴眨巴闪现的亮光让聂芷勾勾唇，这就是被信任的感觉。

大学城里本就是学生偏多，她花了心思打理这家店，便也在学生群里有很好的反响。很多学生都喜欢她这里的环境，幽静，典雅，好像进入一个古典的世界，整颗心都会安静下来。这是一位学生会主席跟她说过的话。

在视觉享受当中，聂芷添加了很多小部件来装饰。有做成各种小型花朵的衍纸卷，浅淡清润的颜色，小小巧巧一颗，填在每一桌前的花篓里有春天的气息扑面而来。

墙上还有她从季叶那里要来的画作。有抽象的，有写生的，最终署名都是季叶二字。

聂芷曾打趣，说她这也是帮季叶做一个展览了。

季叶只笑，他画过的东西很多，有成型了的，也有还没完成的。但那一幅幅，都被聂芷视为珍宝，她终于心甘情愿地喊他师父，只因她在跟着季叶离开c市时见到季叶用一辆大卡车把他的画作都运送过来。

这得是画了多久？又有多少幅？

季叶没算过，但他告诉聂芷，在他最开始重生的时候灵感特别充沛，他每天都在画，每天都不满足，觉得吃个面包都是浪费时间。

聂芷听完后沉默良久，盯着季叶得意洋洋一脸欠揍的神色感慨道：“每天只吃一个面包都没饿死你，果然是祸害遗千年。“

季叶冷哼，“祸害算什么？没弄死你就算好的了。”

聂芷：“吓！你好狠毒的心肠！”

季叶：“……好幼稚。”

思绪回到现在，怀里的聂蒙很不安分，她轻轻按下他的头，固定在自己肩膀上。

即使隔得有些远，她也听到了那个女生尖利的嗓门。

“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认识裴让？”

米迦站在那里，腰背挺直，眉眼浅淡。她似乎在看蒋佳，又似乎不在看她。

蒋佳简直要气疯了，这个女生刀枪不入，不管她怎么挑衅，对方都是一个表情——别闹了，你该吃药了！

这不算什么，在提起裴让时那个一身黑衣的女生眼睫一抖，浑身上下都写着“我和裴让有很见不得人的关系快来问我”。

但当她真的问起来时米迦什么都不回答，她比蒋佳高一个头，几乎是俯视着看她。

蒋佳一手扬起来，狠狠握拳，却没打出去。她原地转了个身，气得呼吸都有些颤抖。

对面的裴让要排到队了，等他回来还有个毛线用？她得弄清楚他们的关系，要是是这个女生意图不轨，就弄了她！要是是裴让意图不轨，那还是弄了她！

主意一定，她问米迦：“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认识裴让？”

米迦什么反应都没有，她盯着落地窗前的阳光，细碎的光线在空气中跳跃，金黄的，还有浅浅的光泽。

周围有人在看，还有人在讨论，蒋佳都不在乎，她的手指要戳到米迦脑门上去。

就在她粉色镶钻的指甲要碰到米迦的脑袋时，她的手被人一攥。

米迦手腕稍稍用力，蒋佳顿时痛哭起来。

“你欺负人，你这个坏女人！”

米迦想笑，诚然她也笑了，声音是冷漠的，嘲笑的。

“你自己说清楚，打掉蛋糕杯的人是你，我不要求你赔偿，你却无理取闹。现在还过问我的隐私，我不说，你就想动手。我正当防卫，你说我欺负人？小姐，到底是谁欺负人呢？”

米迦松开蒋佳的手，随手一甩，没想她倒退两步，高跟鞋一下子拐了过去，蒋佳跌坐在地上，一手按在了瓷质的蛋糕杯上。

蒋佳愣愣看着手掌不断涌出来的红色液体，脚腕钻心的疼痛提醒她——她真的被人给欺负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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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啊！我的手——”

一声尖叫刺破长空，西点店里的人俱都捂了耳朵，皱眉抬眼看过来。

聂芷抱着聂蒙紧走两步，站在米迦身后停下。

她自然能从最好的角度看到蒋佳柔美可人的脸蛋上出现的怨毒神色，像吐着信子的毒舌，看着人的眼神那么狠辣。

米迦没有动作。

蒋佳用左手捂住受伤的右手，呜咽哭了起来，看起来好不伤心。

她湿漉漉的眼中忽而一亮。

聂芷不动声色地挑眉，身后有人大步走过来。

“阿让——”

聂芷微微紧了紧聂蒙，偏过头正好看到裴让刚好从她身边走过。

男人高大英俊，侧脸如同古希腊最俊美的神祗神像，高扬入鬓的长眉正紧在一块。最让人侧目的是，他手里还拿着一个粉色的冰淇淋。

聂蒙不满聂芷把他抱得那么紧，呀呀两声。

聂芷便松开些力道，一息之间形势一变。

“阿让，你这是干什么？你还没找那个女人算账呢？”

裴让抱着蒋佳目不斜视地从他们身边走过，薄唇抿在一起，似乎正有怒气。

聂芷浅笑着轻声说:“看来你也不傻。”

裴让顿住脚步:“你说什么?”

他抱着蒋佳，并没有转身。

聂芷注意到米迦的手正在微微颤动，她低头垂睫，高冷秀气的脸庞上不可避免地出现哀痛之色。

聂芷抱着聂蒙转过来，朝着和裴让的一个方向，在周围观察的目光当中笑起来，恣意而放松。

“我说。蛋糕杯是她自己打破的，也是她自己崴了脚摔到碎瓷边的。你难道不明白？”

裴让勾着蒋佳双腿的手一紧，他低头看怀里惊恐却强装镇定的蒋佳，看到她眼里深深的患得患失后他低声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这一次的事情我不会追究。”

他的瞳仁黝黑深沉，像九天之上的夜空，也像万米之下的深渊。蒋佳突然觉得。裴让这个人并不如她想的那样简单温和。

聂芷听到这个回答也不可置否。她点点头无所谓道:“顾客至上，随便你。”

她停了下，语气未尽:“不过。米迦是我店里的员工，我不会容许任何人欺负我的人。如果还有下次，你怀里的蒋佳小姐就要注意了，这绝对不是不道歉就能解决的事情。”

裴让颔首:“我知道了。谢谢。”

桌角上还有一百块钱，桌角下的木质地板上留着一个正在融化的冰淇淋。

大门被打开。有人走出去，也有人走进来。

米迦依旧站在原地，额前碎发遮住她的眼睛，整张脸由于背对阳光处在阴影之下。叫人看不清她在想什么。

聂芷伸手去握她的手，却在半空被她冷冷拂开。

周围人已经恢复到自己的状态中去，但还有不少人在看他们的笑话。聂芷摸摸聂蒙的背，气定神闲。

然而顾及米迦的形象。她还是低声劝她:“回去做事吧，呆站着也没有用。”

米迦难得“嗯”了声作为回应，她去拿扫帚和簸箕，又用抹布清理了下桌面和地上，最后洗手去做蛋糕。

这只不过是个小插曲，不足以为人津津乐道。

一下午的光阴恍然而过，聂芷拍拍手起身，抱过窝在沙发上睡觉的聂蒙，把东西一整理，跟唐蜜和米迦道了别就要走。

唐蜜感念聂芷学习辛苦，拿了刚做好的提拉米苏装袋给聂芷。

聂芷眨眨眼，“这是?”

唐蜜:“哈哈，反正都是老板自己的钱，多吃一个蛋糕也没事的啦。”

聂芷:“……我这个老板还挺冤大头的呵。”

唐蜜扬唇轻笑，手指蹭了蹭聂蒙柔嫩白皙的脸蛋，小声道:“老板又不在乎生意，自己开着开心就好了不是么?”

聂芷怔了怔，不知为何瞥了眼米迦，小手指勾着袋子就要走。

唐蜜在她身后笑道:“老板，下次不要逃课来玩了，你需要什么我们可以送外卖的。”

聂芷脚步一顿，继而没事一样继续走。

好家伙，居然把她这个老板也当成了顾客！

她露出个微笑，怀里的聂蒙懒洋洋地醒来趴在她肩膀上，还打了个绵长的呵欠。

晚上回到家，母亲做好了饭菜，爷爷奶奶也正好散步回家，她把蛋糕放在客厅的桌上，谁想吃就吃，不吃就会留给她，这已经成了她们家的惯例。

聂斐和季叶经常也会过来吃饭，毕竟就住对门，他们晚上只要回来就一定会过来。

季叶从九月份起就没读书了，他专心帮着聂斐的公司，据说后来天齐公司得知这件事气得要死。

他们想来把季叶抓回去，结果被季叶给整了一顿。另外从天齐的高层还来了几个人，他们想帮助自己原来的老板，聂斐也同意了。

而七八月份的时候聂斐先到这里，忙得要命，九月就好了些，至少能准时下班了。

聂芷看着坐在沙发上笑得一脸灿烂的季叶，没忍住，抓了个枕头丢过去。

“笑起来真傻。”

季叶嘟唇，不嗨森:“什么话?我听说你今天下午又逃课了，不怕老师来家访?”

聂芷坐下来，放聂蒙到一边，又拿水壶给聂蒙的奶瓶倒了些水给他喝。

聂蒙吮着奶嘴吧唧吧唧，视线却紧盯在电视剧上。

聂芷左手扶着他柔软的背，一脸的漫不经心。

“怕什么?家访而已，我爸妈都知道我逃课的，保持好成绩就行。”

好吧，季叶摊手，叉起一小块苹果就往嘴里送，眼尖的他自然也没有忽略聂芷带进来的蛋糕。

聂芷看他的视线落在蛋糕上，哪里能不明白他的心思，大大方方地同意了。

吃饭时聂斐也赶了回来，一家人和和美美，饭后大家照例侃大山。

父亲现在在市里的一所私立中学当老师，月收入也有两三千。聂芷经营一家西点店，第一个月的净收入已经破万。

母亲待业在家，闲时打打毛衣，做些家务。爷爷奶奶也是无事可做，但难得的是爷爷和奶奶都进了社区的老年文化艺术团学习新的事物，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生活都比在c市时要充实有意义多了，聂芷只觉得很欣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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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母亲把他们吃过饭的“惨烈现场”给收拾干净，而后把碗盘都收去厨房清洗。

聂芷先是站着消了会食，聂蒙吃饱喝足很嗨，张着双臂要她抱。

她先是抱着手观察了会，看到聂蒙可有可无地又收回手，淡定地扑到季叶身上。没忍住，笑了。

季叶坐在聂斐身边，把聂蒙抱进怀里，一手揉着他头顶的头发，然后被聂蒙反击似的咬住手指。

“嘶！”

聂芷哈哈大笑，靠着父亲的手臂乐不可支。

￠，a☆ns⊙≦m

父亲和聂斐也跟着笑，耳旁是奶奶正吹着损，嘟嘟嘟嘟个不停，爷爷也坐在阳台上练习二胡。

对于两个老人来说，学习已经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但当学习乐器成为兴趣和乐趣之后，练习看起来也不会那么枯燥。每天学习一点点，当肌肉记住某个自发动作，就已经学成功了。

聂芷微微笑了，起身去房间学习。

第二天，班主任果然找了她。

办公室里，上了年纪的英语老师面容严厉，眼角的皱纹被妆容掩饰了些许，但还是藏不住她的苍老。

“昨天下午点到，听说你没来，能解释一下么？”

聂芷淡定地站着，目光远眺，也不紧张或是惶恐。她抿抿唇，轻声道:“不想来。”

班主任皱眉:“为什么不想来?你说家里环境好比较适合学习，申请可以不上晚自习我都批准了。怎么还逃课?你成绩不差啊，怎么这么糊涂？”

成绩不差，就意味着脑袋聪明?老师啊老师，这个不是这么来论断的。

她眼神很淡，看一眼老师又转开，想了想她还是给一个解释。

“昨天下午没有正课，我就去家附近的西点店看书。反正成绩也没有掉下去，老师你不用管我，我家人也同意我的行为。”

班主任闻言瞪大了眼睛，惊讶道:“好不容易进了附中零班。你家里人居然还同意你逃课?真是疯了。你要是不要这个名额就让给别人好么？浪费资源！”

聂芷微一挑眉，重复道:“浪费资源?”

班主任的眼神煞有其事，而且一脸的鄙夷之色，生生让聂芷的心寒了些许。

她忍住冷笑。一手拂过眼睛。放下手来时眼里已经恢复了平静。

“我想请老师解释一下什么叫资源。是在这里每天上七节课。两节晚自习，不管老师的水平怎么样都要认真听讲么？还是说，我的兴趣和专长都不在于此你硬要逼我去学这样东西么？我承认我当时是想上个好高中。但如果这里是个固执死板的学校，我还不如出国去念国外充满自由的学校。”

班主任冷冷哼了声，她一拍桌子，愤怒地站起来。这话不仅挑战了她的尊严，还怀疑她的能力，她向来高傲惯了，如何能忍?

聂芷几句话又把她要说的话堵回去:“我的资历足够上b市的少年班，但我拒绝了他们的邀请，因为对我来说，学习是一个享受的自由的过程，揠苗助长永远不是一个好的行为方式。”

她望着聂芷，几乎是哑口无言，但内心充斥的羞耻感让她很不爽。

班主任背过手在空荡荡的办公室晃悠了两圈，斟酌了下重点问道:“你说你曾经收到过b市少年班的邀请?”

聂芷点头，“对，我参加过联考，也通过了考试，我只是没去。”

班主任四下走动的高跟鞋终于有了落脚点，她顿住鞋跟，回身似乎是不敢相信。

“怎么可能?你现在在班级里的成绩并不拔尖，我们最拔尖的学生都没通过那次考试。”

她说的是自己的爱徒，高一零班的封程，总是在月考中拿第一。别看这只是个附中，但考上大学的升学率也在省里排名前十，总是在全校考试中拿第一的那个人也往往是顶级名牌大学的料。

但班主任说人家没考上，她也很无辜，被一个神明一个妖怪一个国际数学竞赛第一和一个b大出来的数学研究生分别教导，再加上她白活的那二十六年，能不当一个天才都是怪事！

班主任望着她的眼神很奇异，像要刨开她的脑子仔细看一下那构造。她觉着不可能啊，哪个家长会眼见着孩子被认定是天才却不送去少年班学习?而这孩子还高中一开始就逃课，这是第二次了，前一次她没当回事，第二次之后她就告诉自己这么一个冲击力巨大的事情。怪不得她看聂芷的资料写着她今年才十二岁，十二岁就上高中的人不多，但有勇气拒绝b市少年班邀请的人非常少。不过虽然她听起来很优秀，但是敢质疑她的教学水平，哼！

聂芷本就没期待班主任能因为她的优秀而放她一马，她只是在跟她打个招呼而已——我都说了我很优秀，该逃课的时候我还是会逃，下次当然也不会跟你报备。

班主任没听出来她这一层意思，倒还是气得牙痒痒，妈的你有过进少年班的资格又如何?逃课?哼，不良学生！

聂芷看见她的脸色不好，也没什么表示，她道:“老师，我觉得无关紧要的课程我可以适当放弃。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而且我都懂这些书，我需要别的时间去图书馆。”

老师的语气已经有些不善，她眯着眼睛冷声道:“你有什么重要的事？”

聂芷答:“学习。”

班主任嗤笑道:“作为一个学生你待在这里就是学习，还三天两头跑外面去，说得好听，谁知道你去没去鬼混?学习好又怎么样?不听话还不是白搭?你能不能不要那么自私?自己自由了扣分的是我们班，影响的也是我们班，你再逃课我就上报到学校里。”

聂芷低着头的眸里有道光闪过，她算是明白了，不能逃课，不然会影响到别人和老师的评优。但别人影响她呢？

中考时她没怎么认真，按照平时的解题态度做完就交，没想到成绩还是顺利进了全省前十，也就顺顺利利来了这里。高中的知识她原来学过，尤其当她学了高数以后高中的知识都融会贯通了，这就没必要再花时间去重新学习一次。

她这么想着，就逃了一次课，以为没有被抓到，当然她也不在乎会不会被抓到。顶多被教育一次啊，又不是退学。退学?那她直接考托福雅思准备出国不就好了？还称了她的心呢。(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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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班主任最后一脸嫌弃地放走了聂芷，仿佛多跟她说几句话都会少几块肉一样。聂芷耸耸肩，无所谓啊。

她小学认真学习参加比赛，初中极力跟班主任打好关系更是毫不懈怠地学习，只为了以后能出人头地，为的都是能改善家里人的生活。

现在她的梦想已经实现了三分之二，所以她不会再强求自己去接受自己所不喜欢的事物。她一直都不怎么喜欢学校，早晚自习，强制上课要认真听讲，做事要循规蹈矩，简直神烦！

至于别人怎么看待她逃课，缺课，成绩还中中等等，她都无所谓。

人活在世上，是给自己看的，不是让别人称赞或者鄙夷的。

所以尽管班主任的态度并不好，她出去的时候还是轻轻带上门，并没有使了脾气大力关上。

她回到班上时早自习刚好结束，正是一群活泼的学生闲聊之时。

有人谈起最时兴的服饰，有人谈起明星，也有人谈起昨晚做不出来的题目，她并不想加入，回到自己座位上看起了书。

上个星期她在市图书馆借了不少书，一本一本看过来，时间也过得飞快。

有人走到她书桌前，弯身看她，阳光明媚中灿然一笑。

“聂芷小同学，你昨天下午又逃课了，刚刚是被班主任叫过去了吧？”

她瞅着他，眨了下眼睛，杏眸里水光涌动，却没有哭泣。

来人是封程。

无怪乎班主任会特别喜欢他。上课回答问题积极，待人处物也好，至少相处一个月来没有人说他不好的。而且长得属于清秀阳光一类。篮球也打得不错，在男女生之间都玩得开。

而自从封程知道聂芷的实际年龄之后，他出其意料地很照顾她。

聂芷不想承情，但做得多了也像是拿乔，干脆随他去。

于是聂芷应了声“对啊”，继续埋头看书。

封程拖过一张椅子在她身边坐下，抬手摸摸她的脑袋。厚实的掌心温柔和暖。却惹来聂芷躲避。

他佯装叹气：“聂芷小同学，你怎么这么见外呢？我这么照顾你，你不把我当成哥哥看也就算了。居然还嫌弃我？”

聂芷淡淡道：“我说过不要你帮忙，是你自己无聊。”

封程捂住胸口，作出中了一箭的姿势往后倒，夸张至极。

聂芷看他一眼。认真了下道：“你有什么企图？”

她瞥瞥自己的胸部，再打开钱包看看余额。最后一摊手道：“我没钱，没有美色，对你而言也没什么利益，你为什么三番两次帮助我？难道你是我失散已久的哥哥？”

封程意味深长。“你真的不知道？”

聂芷：“不知道。”

他一摆手，整个人真的往后一倒：“不知道就算了，好好学习吧。别逃课了，我不是纪律委员。要不然我还可以帮你一把。”

聂芷默，垂下头来看书。

她的确不喜欢在学校里读书，太过系统死板，稍微越界就成了不良少年。还是以前的学校好，校长虽然不是个好家伙，但他的制度很好，而且以前的班主任对聂芷非常偏袒，开小灶开了两年半，风雨无阻。

对过去再多的追忆也无济于事，专注于现在才是正道。

她沉下心去看书，也不管台上老师讲课讲到哪里。

语文就是那样，阅读与写作，两项都会了之后在文艺界完全可以横着走。数学就是练习与思考，能举一反三就行，更何况她还会高数这种级别以上的数学，完全不用管。英语，她只想说她一本词典不是白背的。物理化学这两项课程她还会听一下，其余副课更是如同浮云一样。

第三节课后，又有人来找她。

聂芷几乎想给自己点个赞，好嘛，又被英语老师给召唤了。

这才刚开学一个月，但这个班的老师全都不敢掉以轻心。能抓一个成绩上来就抓一个，能教好一个学生是一个。因为这是零班，因为这群学生是未来他们争绩效的资本。

聂芷无声叹气，她不该选这个班的。而且在她之前的功绩面前，她只能被批得体无完肤，能不能让她到普通班去？

在出教室门之前，她被封程堵住路。

她要抬起头来才能和他对视，光气势就弱了一大截。封程又揉揉她的头发，让聂芷有种她好像真的是他失落已久的妹妹一般的错觉。但这绝对不可能，重活两世，她还是知道自己的生身父母是谁的。

封程手放下去的手时候就看到聂芷眼里的排斥，他勾勾唇，心想这孩子肯定不知道自己和她的关系，但是很奇妙，他第一眼看到她就知道她是自己的妹妹。

聂芷冷了表情，问：“你到底想干嘛？”

封程把手收回来，一脸淡定。

他侧过身，做了个绅士的“请走”的姿势。

聂芷目不斜视地走出去，这一天第二次进了年级办公室。

英语老师是个女生，二十七八的样子，穿着粉蓝色的长裙，空气刘海落在白净秀气的额头上，气质娇美。

请原谅聂芷实在想不起来今天上了英语课，她凝眉走过去，轻声道：“老师，你找我？”

英语老师点点头，从一旁拿了一张资料过来，聂芷定睛一看，不由一笑。

这是怎么回事？英语老师特意去找了她的资料出来？

英语老师轻柔的嗓音响在耳畔，如同初夏拂过的一阵凉风，轻而且浅。

“聂芷，我看了你的资料，你曾经获得过c市英语演讲比赛二等奖，而且中考成绩英语是满分，为什么你现在上英语课一点都不认真呢？是老师讲得不好？还是你觉得自己英语已经够好了，所以不想学了呢？”

聂芷望着她，眼里并没有波澜，平静地好像让人看不透。

英语老师是真心觉得可惜的啊，这孩子的英语成绩非常好，但上课总不听讲。就在她抽屉里还有前几天考试的模拟卷，聂芷是第一，满分。

聂芷其实并不想解释什么，喜欢英语也不一定要上课听讲啊，她都懂，为什么还要跟着别人再重新学一遍？

英语老师以为自己说到聂芷的重点了，再接再厉继续道：“要是是老师讲得不好，你就多担待点，老师会改进。要是你是觉得自己英语已经够好了不想学，那可就不行了啊，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要是不学习，英语一定会落后的。”

聂芷眨眨眼，是么？她可不相信。(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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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英语老师言之凿凿，聂芷却不知道她是哪里来的自信。

难道只有上课听讲才是最好的学习方式么？并非如此。传统的教学课堂是老师讲，学生被动接受，接收还都是老师的理念和想法。难道你喜欢美音我就不能学习英音了？

全都是自作多情。

她所提倡的最好的学习方法，是自己自发地去学习，老师在一旁引导，设定任务。系统，但绝不死板，奥苏泊尔提倡的有意义的实质性的学习也正是在于此。

出了会神，英语老师以为她在认真思考，也就等着她的回答。

末了，她回过神来，微微笑道：“老师，你说的很对。你是应该改进一下学习方法了，老是自己在讲课，台下的学生都没有怎么自己思考过呢。而且，学习的确就像行舟，不学习就会退步。我有在学习英语的，所以你也不用担心这点。”

英语老师没想到聂芷会直接承认她的教学方法的确有问题，顶着周围同事看笑话的眼光她先是脸一红，然后才想起来要端着老师的架子。

“你在胡说什么？上课的时候不学习，你下课之后怎么看书都学不好的！你真是太骄傲了！你以前的老师很宠你吧？哼，在这里你也不过是个普通人，少跟老师扯嘴皮子！”

聂芷忍住想抽唇角的冲动，这都是些什么老师？她实话实说，对方不承认错误也就罢了，还怪到自己头上，跟她以前的老师真的有些差距。

既然老师坚持自己的看法，聂芷也只能告别。

英语老师却不肯放她。硬要她写什么承诺书。

聂芷既没点头也没摇头，淡定地来一句“我知道了”转身就走。

承诺书？承诺以后上课认真听讲不开小差不看别的书，她能听这个英语老师的？才怪！

下课后聂芷慢吞吞地收拾好东西，她家不远，不用上赶着下课高峰期出校。

封程因为要打扫卫生，也留了下来，在班上还剩十来个人的时候一眼就看到聂芷。他过去招呼聂芷。

“小朋友。你怎么还不回家啊？”

聂芷把书包背上，淡绿色的书包映着她浅粉色的衬衫，让封程突然有种红配绿的即视感。

她抿抿唇。把椅子放到书桌上，好让封程扫到她这里时能轻松点。

“我要回家了，再见。”

封程拿着扫帚在她身后哎哎两声，聂芷没回头。却听见最后封程扬声喊道：“再见，路上小心。”

聂芷浅浅地呼吸了下。尽力抚平心里的不适感。

刚刚见到封程时她不是没有感觉的，这个男生跟父亲有些相像，一双眼睛里总含着温柔的意味，他的鬓角和爷爷也有些相似。

然而再跟她的亲人相似。聂芷也不会觉得封程是她父亲遗落在外的私生子。

s市附中其实很大，并不只局限于一个中学的规模，这里还有一个大型图书馆。然而不对学生开放。或许是不对她这种学生开放，谁知道呢？反正听说封程在里面借了很多书。

她走过学校的池塘时听见小树林里有学生的叫喊。隐约还是个小学生，嗓音稚嫩。紧接着还有另外一些人的笑骂，竟让那孩子的声音听起来带了哭腔。

聂芷本无心去管，她又不是学跆拳道的，怎么可能英雄救美？不过她可以通知一下学校里的门卫。

然而当她走出去两三步时，她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聂达慕！”

聂达慕是谁？是她爸爸的兄弟的儿子！虽然很多年没见，但聂芷依旧记得，前世父亲做手术需要钱的时候聂欢毫不犹豫拿了三万出来，不过后面又被他的父母要回去了一万多，但这份情谊她是不会忘记的。

她把书包随手丢在一旁的草丛里，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粒扣子，施施然走过去。

里面的情形和她猜想的一样，打劫！

一群穿着高年级校服的男生围在一起，最中间是一个哭得满脸污渍的小孩，他紧紧抱住自己的书包，曲起腿坐在地上。

有男生注意到她：“哟，小姑娘，你来这里干什么啊？”

聂芷瞟他一眼，收回视线正与聂达慕对上。

聂达慕一怔，似乎没认出来她是谁。

也是，聂芷还不知道聂达慕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明明前世听说他去首都了。

她没有做多余的动作，仿佛静止就是最强大的气场。她微微抬起下巴，一双杏眸里盛着冷冽。

“你们一伙男生加起来都有一百多岁了，好意思抢一个十二岁孩子的钱？”

很不幸，聂达慕比她小一个月。

看起来最高的那个男生笑了声，站出来，一手扶着胯，满脸的流，氓气质。

“小姑娘知道我们是谁么？我们可是高一的学长，竟然敢跟我们这么说话，不想在学校里混了？”

聂芷“呦呵”一声，活动手腕。

“是么？学长？很不好意思，我也是高一的。”

对方像是听到一个笑话一样大笑出声，指着聂芷道：“就你这小身板？一米五都没有吧？好意思说你是高中部的？行了行了，看你年纪小，我们不要你的钱，快滚。”

一米五？聂芷嗤之以鼻，那是个什么鬼东西？

她一步一步往前走，正视着那个男生的眼睛，最后气质一震，从内往外发的君临天下的气势势如破竹。

聂芷冷笑，带了轻微的嘲讽。

“如果你今天在这里做任何害人的事情，我保证，很快，你会在这个城市生活不下去。”

她不会做违反法律的事情，但最基础的反击手段，她有，她只是不屑于去使用。

一群高中的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家伙虽然被聂芷给惊吓了下，但对于她的轻视压倒了聂芷带来的威胁，顿时笑作一团。

“哎呀呀小郑，这小孩儿说她会让我们活不下去？你信么？”

“信个鬼！她要是能让我们生活不下去我就跟她信！哈哈。”

“说的对，她要是有这个能耐我就去吃米共！”

一个个都笑得见眉不见眼，一个个都带着嘲弄看不起的表情，一个个都不知道，自己大祸临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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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聂芷只微微一笑，撑开手指，淡定地停在他面前。

她上下打量他一番，看见他摊开的手掌上厚厚一层茧子，应是拿惯重物的人。而且他一边肩膀倾斜，不算明显，却看得出很难改正，骨架都定型了。

她道：“你家在西边工业区吧？是不是经常去工地做事？”

袖角蒙上一层灰，肩膀处也磨得厉害。

对方扶着腰的动作一顿，皱紧了眉看她，声音不自觉地低沉下来：“你怎么知道？”

四周的人已经惊叫起来：“龙哥，你去工地做事？你家不是很有钱么？”

被叫做“龙哥”的男生回头看他一眼，不耐烦道：“老子家要是有钱至于跟着你们抢劫去游戏厅么？傻x，赶紧把这女的给灭口了！”

聂芷脸色未变，她轻轻侧头看向其他男生，轻启朱唇：“你们知道我是谁么？”

不少人跟着摇头，有些呆愣地问：“什么？”

聂芷笑了声，脚步往前，错过他们直取中心，聂达慕依旧坐在那里两眼发怔。

还真是跟当年一样，背个古诗都会错到九霄云外去，嗯，现在智商还是没有提高。

她拎着聂达慕的手臂把他提起来，没想到聂达慕看着矮，结果还是比她要高半个头。

那群男生终于有所动作，其中一个过来拆开他们：“少说废话，把钱留下，不然杀了你们哦。”

聂芷哼道：“犯故意杀人罪者，至少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你们敢耽误你们的青春就来。而且我死后，我背后的人会继续找你们麻烦。找你们家人麻烦，找你们朋友麻烦，你们最好有一辈子被拖死的准备。当然，你家要是有钱，也能解开这个矛盾，几百万吧，有几百万你们就能永远轻松了。”

怀里的聂达慕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半个身子都压在她身上。她费力抱住他，最后还得推开前来欺负他们的男生。

“对了，你们大概不知道。这个小树林里其实是有摄像头的，现在你们的一言一行都被记录下来了。除非你们今天能把我们交代在这里，要不然日后寻仇寻到你们头上，可别怪别人无情。”

很多人瞬间变了脸色。唯有龙哥一脸淡淡，他深深瞧着她。嗓音低哑：“你这是在威胁我们？”

聂芷一笑置之，“威胁？不，这是事实。明摆着的绝对强弱之分，你们不够强。就只能屈服。”

龙哥一手随意搭在聂达慕脖颈后面，聂芷能感觉到他的身体一紧，连她唇角嘲讽的笑容也冷了几分。

“你在做什么？”

龙哥不可置否。手下却逐渐用力，聂达慕脸上露出痛苦和惊惧的神色。

他用力抱住她。喃喃道：“救我。”

聂芷忍住他的呼吸喷到自己脸上的愤怒之感，抬眼瞪龙哥，声音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控制住没有颤抖，手下更是扶着聂达慕往前一进，直直撞上龙哥。

“你最好放手！他要是一分一毫受到损伤，我会让你倾家荡产！”

说到最后四个字时，聂芷撞上他的视线里果不其然看到一份惨痛。聂芷知道自己现在一定是满身戾气，逼得龙哥瞳孔一缩。

旁的人不满道：“你把钱交出来就没事了，别说那么多废话，不然哥几个直接上手搜身了啊！”

她没回头，坚定的眼神向着龙哥，冷冷吐出两个字：“放手！”

龙哥终于松开手。

聂芷抱着聂达慕，左手伸到口袋里去拿钱，正好她今天带了一百多，正要给聂蒙买米糊。

那崭新的红艳艳的一张大钞拿出来时，所有人的眼睛一亮。

“哟哟，这小孩子还有点钱啊，不许藏私，全部交出来。”

聂芷用食指和中指夹着纸币递出去，被龙哥接过，然后塞到口袋里。

“走了。”

人心贪婪自私，能靠着运气得到的东西总是奢望再多一点，聂芷早就明白这点，所以她藏了另外五十，就等着他们再度开口。

因为当第二次再被勒索的时候，如果她没钱，遭殃的一定是自己。她向来懂得要为自己留退路，不能赔了夫人又折了兵。

但她没想到，这个叫龙哥的身材魁梧的男生会轻而易举放过他们。

果然有人不死心，其中一个长相猥琐气质阴冷的瘦弱男生道：“龙哥，她一定还有很多钱，我们不能这么轻易放过她啊！”

聂芷面无表情，左手又伸进裤子口袋，藏蓝色亚麻制的九分裤被她的手撑起一个小帐篷。

冷不丁隔着布料被人一按，龙哥侧身正好挡住别人看她的视线，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看着她，轻声道：“收着。”

聂芷拧眉，要抢钱的是你，要我收着钱的人是你，你到底几个意思啊？

龙哥最后看她一眼，松开手，那烫人的温度终于离开她。

她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两手搂着被吓得无话可说的聂达慕，眯着眼看着他们远去。

突然扑通一声，怀里空落落的，聂芷低头一看。

聂达慕像个小花猫一样，脸上全是泪或者鼻涕，原本还算好看的脸蛋全被毁了。

聂芷蹲下身，拿出纸巾先给他摁鼻涕，又抽出一张纸给他擦干净脸。

聂达慕后知后觉地开始嚎，惊天地泣鬼神，聂芷捂着耳朵坐在草地上。

“啊啊啊，这帮混蛋，又抢我钱，我回去又要被我爸抽屁股了！”

聂芷低低笑了声，又抬手帮他理了理凌乱的衣服。

他衣服上全是灰，十分狼狈，看起来像是在地上打过滚的。

聂达慕却“咦”了声，瞧着她道：“我怎么觉得你很眼熟？”

聂芷眨眨眼，“你猜！”

“你崇拜我？哈哈，你一定是崇拜我，要不然怎么会来救我呢？不过你也很蠢的啊，我拼命护着包就是为了不让他们抢劫我，结果你倒好，直接给了人家一百块，真是个败家子。”

聂芷：“……”

聂达慕这智商，没有进步就算了，结果还退步到到三岁去了？！

聂达慕似乎是忘了自己刚刚才发生了什么糟糕的事情，兴冲冲地站起来，又拉聂芷起身。

“走走，我请你喝奶茶去！”

聂芷：这神经是粗得跟水桶一样了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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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就在聂达慕一脸兴奋地要请她去喝奶茶的时候，聂芷清声道：“我是聂芷。”

“聂芷的聂，聂芷的芷，阿达，你忘了我么？”

聂达慕的身形顿时定住，他有些僵硬地转头，凝视着聂芷一张白皙圆润的脸，抽动唇角，半晌怒道：“说好的瘦美人呢？你怎么长丑了？”

聂芷忍住没一脚踹过去。

聂达慕继续打击她：“你也太胖了吧？这些年吃了多少东西啊？你要向我学习啊，我现在可是一米六，只有八十斤哦。”

聂芷手痒得厉害，她紧紧握拳，控制自己。

妈蛋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生物？说的好听叫率真说的不好听叫绿茶啊！绿茶男？握了棵草的聂达慕能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

她笑都笑不出来，干脆冷了脸，面无表情道：“我带你回家。你一身乱七八糟的回去，等会叔叔又要揍你了。”

聂达慕一听觉得有理呀，他说怎么每次回家老爹都往死里抽他，原来是因为他太脏了啊。

要是聂芷知道他这想法，准得气死！敢情她拼死拼活救下来的就是这么一个家伙？他为什么要姓聂？感觉好羞耻啊。

半路上，聂达慕屁颠屁颠地还是去买了两杯奶茶，一杯冷凉的奶茶递过来时她险些气得吐血。

聂芷郁卒，但看他这么单纯，还是按捺了暴走的冲动，觉得给小孩留下暴力的印象不好。

但素，她大姨妈还在身上啊！她要怎么把这杯奶茶喝下去？会血崩的好么？！

聂达慕咬着吸管笑着看她，满是天真无邪，聂芷顿觉自己血槽里最后一框血都要耗尽了。

她把奶茶递过去。尽量放柔了声音：“你喝吧，我喝不了。”

聂芷这两天真的心情不大好，接下来还要维持五天，她觉着任何人都最好不要惹她，不然她会做些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

聂达慕瞪大了眼睛，思考了下聂芷这举动的含义，最后大义凛然地拍拍她的肩膀。做了个加油的姿势。

“你现在还小。不用急着减肥，要不然会长不高的哦。”

血槽已空——

聂芷over！

她迫切觉得自己需要做些什么来转移注意力。想起来那群抢劫他们的人，她问聂达慕：“你怎么会被那些抢劫的人盯上的？而且好像你还不是第一次被抢？”

聂达慕捶胸顿足，仰天长叹：“事情要从一个月前的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说起，那天下午放学我跟同学进了游戏厅。那可是我的“第一次”进游戏厅啊！年少不懂事的我拿了一百块钱买了两百个游戏币，玩了五十个之后有人把我剩下的游戏币给偷走了。然后出来的时候就有人威胁我下次还要拿一百个游戏币过来。我当然不肯了，那个人就跟着我回家。我害怕了，他问我什么我就回答什么，最后他就一直打劫我咯。“

聂芷无奈扶额。这个熊孩子，五十个游戏币诶，居然一下子就用光了。而且别人抢劫就任由被抢么？好吧就算他后来奋起反抗了还不是要被打？打完之后还不是被抢？这孩子可真悲剧。

“那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s市么？看你这校服。附中的？”

聂达慕扁扁唇，委屈道：“还不是我爸。硬要来s市做生意开店，我妈也过来了，所以我也来这里读书了。”

聂芷实在不记得当年聂达慕是去了哪座城市，好像到最后她也没有他的消息，谁知道这一世他到了s市。

聂达慕黑亮的眼睛一转，望着她闪闪发亮：“你怎么也在这里呀？而且你听起来很厉害哦，跟谁学的？”

聂芷把奶茶递给他，含笑道：“帮我喝了，我就告诉你。”

聂达慕干脆利落地含着吸管大口吮吸起来，三两下就喝光了闻起来就很甜腻的奶茶，然后他兴奋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聂芷点头，唇角一勾露出个笑。

“我现在在s市附中读书，高一。我的家人也都在这里，找个机会跟你爸妈见个面吧。”

聂达慕眼一瞪，被奶茶呛了口。

“我爸？我爸要是知道我被人打劫而是你救了我一定会愤怒的，他会让我屁股开花！”

聂芷挑眉：“我不告诉他这件事。这边，左转。”

不远处是大学城，年轻的男男女女走来走去，路边飘来烧烤摊上的气味。

聂达慕拱拱鼻子，凑过去，“我饿了。”

聂芷把他揪回来，“回去吃饭。”

太阳高照，聂芷难得没撑太阳伞，是以她脸上布满了汗珠。她就那么执拗的揪着聂达慕的领口，他一阵眩晕，觉得这个聂芷似乎又不是聂芷。

再转过一个弯就到了居民区，这是个很规整的小区，居住的大多是本地人，聂芷找到十七栋，握着聂达慕的手腕上楼。

她家在三楼，对面就是季叶家。

中午时候父亲大多不在家，他一般在学校吃饭，等到一天的课结束之后才会回来。家里是母亲做饭，奶奶和爷爷会打下手。

聂芷拿出钥匙开门，先是侧身让聂达慕进去，看到他拘谨地站在玄关处，她伸手去拿一双拖鞋出来给他。

“换上拖鞋吧，就当这里是自己家一样。”

聂达慕捏着奶茶杯点点头，神色颇有些羞涩。

聂芷给自己换上鞋，把门一关，轻推着聂达慕的肩膀往客厅走。

到了客厅，爷爷陪着聂蒙在玩象棋，听到动静时两个人都抬起头来。

爷爷先是一愣，“小芷你同学呀？”

聂芷指着聂达慕的脸，“您觉得他长得不像阿达么？”

“阿达是哪个？”

聂芷甘拜下风，“爷爷，这是聂欢叔叔的儿子，他现在跟我在一个学校读书，今天中午刚好碰上就带他回来做客了。您等下，我先让他给聂欢叔叔打个电话。”

爷爷花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聂欢是哪个，至于他的儿子聂达慕，呵呵哒。

聂达慕在用聂芷家的座机给聂欢打电话时果不其然被骂了一顿，是劈头盖脸不问缘由的那种，聂达慕看起来都要哭了。

聂芷不忍心，把座机转移到自己手上来。

“喂，聂欢叔叔是么？我是聂芷。”

对方记性也一样差，不知道聂家的人是不是都这样。

“聂芷？谁呀？”

聂芷耐心答疑：“我是聂云的女儿，当年土田镇的小芷啊。那个时候跟着爷爷奶奶不辞而别真是抱歉，现在阿达在我家，等他吃完饭我们会送他回学校的，您不用担心。”

其实也没等聂芷解释聂欢就想起来了，聂芷，土田镇的小芷，聂云的女儿。

他笑了笑，清朗的声音通过电话传过来：“我知道了，小芷，你们一家人现在都在s市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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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在s市么？当然！

聂芷隔着电话微微颔首，目光落在电视机上，看到里面正播放着动画，五彩斑斓的画面让她稍一失神。

电话里传来“喂？喂？”两声，她低声道：“对，我们一家人都在这里，还有事么？”

聂欢笑起来，爽朗而开怀，像是多年云雾蒙蔽而一朝散尽。

“没事，留个电话可以么？有事可以互相联系。”

聂芷把父亲的电话也给了他，至于能发展到什么程度，她也不知道。

∮□wan∮□书∮□ロ巴，a○nshu√ba.

她放下电话回头，聂达慕放了书包在一边，正半坐在地板上跟聂蒙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啊？”

聂蒙好脾气，奶声奶气道：“蒙，蒙。”

“你几岁了？”

聂蒙歪着头，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是个什么鬼。

爷爷哈哈一笑，搂过聂达慕，“阿达，蒙蒙才两岁，他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的。不过你怎么会在s市？你爸以前不是在南方那边做生意的么？”

聂达慕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皱皱鼻子，小声道：“爷爷，我也不知道。”

爷爷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答案。

他已经想起来聂达慕是谁，可不是当年那个留着鼻涕挂着花，还常来自己家跟小芷玩耍的男孩子么？虽然他的记性确实不大好，但一丝一丝捋下来，想起聂欢是谁自然也就知道聂达慕了。

母亲在厨房炒菜，中午照例是两荤一素。外加一汤。

她没想到聂达慕会来吃饭，想着去超市再买几个炸鸡腿，半路被聂芷拦下。

“妈，中午别做那么多菜，晚上不能吃剩菜的。”

母亲看向聂达慕，摇了摇头，温声道：“没事，你看阿达都瘦成那个样子了，还是再买些菜来吧。”

聂芷黑线，不是五年没见么？怎么一个个弄得好像只是几个月没见一样？

中午吃完了饭。聂芷先让聂达慕去洗了个澡。然后到超市买了一套适合他穿的童装。

等她回来的时候聂达慕披着浴衣已经在她床上睡着了，头发还是湿哒哒的，也不怕感冒。

聂芷拿了毛巾来给他擦头发，神奇的是在她的动作下聂达慕什么反应都没有。吃饱了就睡呵。还是活得挺潇洒的。应该没有生活压力。

聂达慕的头发很软。带着一点浅色的光泽，跟他的脾气很像相似。看起来就很好拿捏的样子，她坐在地板上垫的毛毯上。撑着下颌出了会神。

下午她是和聂达慕一起去的学校，一路上她都叮嘱他不要露富，也不要傻了吧唧等着被人宰。聂达慕一脸懵懵懂懂，聂芷只能叹气。

为什么聂欢那样一个精明的商人会有聂达慕这样的孩子呢？难道是基因突变？

她没忍住笑，却听到聂达慕在叫她。

“什么事？”

聂达慕带着疑惑的口吻道：“你见过桑祁哥没？”

桑祁？她扬眉，杨桑祁？

摇头，“你问他做什么？”

聂达慕抿着唇，眼神里不由自主地带了失落。

“我以为到这里来会见到桑祁哥哥的呢，他之前给我写信的时候还说了叫我去找他，可是我到了这里他却不见我！”

聂芷来了兴趣，她搭住聂达慕的肩膀，凑了耳朵过去。

“什么情况啊？杨桑祁不是早就离开土田镇了么？你们还写信？”

聂达慕没听出来聂芷话语里的那一份咬牙切齿，自顾自说道：“五年前桑祁哥跟着他们学校回了s市，然后留了个地址给我，说以后我可以到他家去找他。我给他写了不少信，可是他一封都没回，就在最近我跟他说我家要搬到s市去的时候他说我可以去找他，我当然去了，可是他们学校说他已经不在这里了。”

聂芷对于多年前杨桑祁对聂达慕的好还有印象，那时候天天睡懒觉的聂达慕自打杨桑祁来了以后，每天早上天还没亮就被揪起来读书，而就在杨桑祁走后他还十分挂念人家。这货，不会有m属性吧？

想到这里聂芷满是痛心地拍拍聂达慕，语重心长道：“人家不见你就算了嘛，咱要有志气，大不了就不联系，你难道少了他就少了几块肉么？”

聂达慕一听，觉得有理，可总没绕过弯来。

头顶是聂芷的太阳伞，一圈流苏花边，映着浅粉色的伞顶很是好看。聂达慕不能欣赏，三两下就被吸引了注意力。

“你这伞怎么乱七八糟的？这一圈是什么东西？丑死了。”

聂芷无言，她继续把话题拉回去。

“杨桑祁今年刚刚高考完，估计准备出国还是去哪所顶级的大学，你要是有空就去一中看看，那里应该贴了榜单。“

聂达慕愣愣道：“可是我不识字啊。”

聂芷：“……”

摔！你不是读到初一了么“杨桑祁”三个字都不认得？！

不行了，她身体不舒服，跟聂达慕说话又会暴走，她不能再聊天了，尤其是不能跟聂达慕聊天。

再沉默着往前走了一阵儿，聂达慕推推她的胳膊问：“你不是也有个好朋友么？他怎么样了？”

聂芷想挠头，她的好朋友是谁？按聂达慕的思维，不会是聂真吧？呵呵，她不想做聂真的好朋友。

见聂芷没反应，聂达慕估计她是不想告诉自己，哼了一声赌气道：“你不告诉我就算了！”

聂芷叹口气，“你好歹先告诉我你说的是谁啊。”

聂达慕一瞪眼，“你忘了那个杜璟桓么？”

呦呵，记性还不错，过了五年还记得人家名字？

她把被风吹乱的鬓发别到耳后，轻声道：“他出国了，跟我也没关系。”

杜璟桓是杜璟桓，谢儒一是谢儒一，她分得清，她也知道自己到底喜欢谁。

聂达慕吃了惊，望着她，脚步不自觉地慢下来。

前边就到了学校了，聂芷不想被聂达慕拖慢平均速度，握着他的手腕往前走。

“你别想太多了，专注目前才是硬道理，好好学习，知道么？”

聂达慕点了点头，略带着扭捏道：“那个，你下午还来接我不？”

他扭着衣角站在台阶上，聂芷撑着伞抬头看他，忽而一笑。

她道：“不来，我不来接你。你要自己回家，路上小心。”

聂芷转身就走，她的身后，才十二岁的聂达慕看着她远去的背影，鼓起勇气喊了声：“你在哪个班啊？”

“高一零班，聂芷。”

聂达慕滑下台阶，喃喃道：“高一？真是吓死人了。”(未完待续……)

ps：码一会字上一会儿论坛，最近太火的那啥啥简直太搞笑，好吧，默默码字，码完这本就去休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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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聂芷回到教室，正好踩着第一道铃响，学生们都埋头做着作业，没有人抬头看她。

她的座位在第二排，是班主任按着高矮顺序来排的座位。

身后有人迎上来，猛地一掌击在她背心。

聂芷吃痛，面上却没什么表情地回头，对上那人灿烂的笑容。

“午安，聂芷小朋友。”

聂芷默默，却是郁卒。

她坐下来看书，须臾耐心听了物理老师讲课。

聂芷前世的高中是囫囵学的，而且因为重安她们的存在，她对于这种自然科学还是抱有怀疑态度。但物理老师还算不错，学识渊博，引经据典，很多知识都生动形象地输入脑海。

下了第一节课，她去讲台问老师问题，老师倒是轻而易举解答了。

聂芷端着书细思着走回来，路上撞到人，她没抬头，道了句抱歉侧身让过。

书本上的知识其实很浅显，她最近拿着辅导书在看，总有一些知识点没法吃透，这时就应该去问老师。

不过这么些年来，她知道自己学到的知识很少，但她终于知道如何去学习。这是一种态度，也是风度。

要敢于去做，厚着脸皮不怕失败。

她坐下来，拿着水笔画了个图，看着示意图终于明白了过来。

松了口气后，她抬头，物理老师又开始上课了。

s市附中零班的确不是吃干饭的，这里有很多优秀的老师，当然也有不够优秀的老师，可就为了这万中难以遇见一个的机会，她愿意留下来。

等到放学。她招呼了下封程，朝外面偏了偏头，示意他出来。

封程的面色先是一喜，聂芷都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高兴，就见他丢了扫帚跑过来。

“小朋友，找我什么事情啊？”

聂芷一双清亮逼人的眼睛看着他，忽而温温一笑。封程的心情又飘扬了起来。

“你什么时候打扫完卫生？等会我请你吃蛋糕。”

封程有所领悟地点点头。长长“哦”了声，指着聂芷笑道：“有求于我？”

聂芷气定神闲地颔首，拍拍掌心。一手斜插入裤子口袋。

“快打扫吧，我赶着回家。”

“好！”

封程很快就跟另外几个人打扫完了，一甩书包到肩上第一个走了出来，他无比自然地搭住聂芷的肩膀。高挑的身材带着霸道的力气夹着她往前走。

聂芷自然有些反感他的举动，只不过人小力气小。没挣开。

“封程，你放开我成么？”

封程冲她一笑，露出八颗大白牙：“不成。”

他的姿势无比亲密，好像他们关系很好似的。聂芷默不作声。

等到了自己开的那家西点店，唐蜜一见她进门就要招呼，聂芷却提前做了个噤声的姿势。

她没坐自己一向喜欢的位置。选了七号，然后问定封程的口味。去前台点单。

唐蜜神神秘秘：“老板，这个男生是谁啊？”

聂芷道：“同班同学。一份戚风蛋糕，一份芒果露，送到七号桌。先赶我的吧，我有点事情要解决。”

唐蜜做了一个遵命的动作，重新洗了手拿出材料。

那边米迦也过来了，她左手拿着托盘，脸上没什么细微表情，看到她时倒是点了一下头。

聂芷冲她笑，“今天生意看起来不错，又要麻烦你们了。”

米迦定住脚步，跟她隔着一米的距离，她轻声说道：“不麻烦，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聂芷不知道她说的是受了自己的委托还是聂斐的委托，但她也不好问出口，耸耸肩道：“没关系的，累了就休息会，我们这里是讲究慢摇节奏的西点店，喜欢快餐的人自己会绕道。”

米迦扯了个笑，虽然那也不算是笑，可能只是唇角动了下。

封程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聂芷指指一旁，“我先过去了。”

米迦：“嗯。”

一等她过来，封程就赶紧问：“你怎么跟她们那么熟啊？你认识这家店的老板？”

聂芷想了想，点头。

封程哈哈一笑，他放松地往沙发上一靠，两条细长的腿在脚踝处交叉，姿势看起来还挺放松。

“那怪不得你会带我来这里，这里的西点可是出了名的贵。”

聂芷挑眉，觉着其实也没有很贵吧？

她问封程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封程朝她笑笑，少年阳光的脸上一派正经。

“能享受好东西的人不多，能欣赏好东西的人更少。”

聂芷四下环顾，人还是蛮多的啊，跟她当时做的预算差不多，而且第一个月她的收入都破万了。

但这她肯定不会跟封程讲，她只是捡了重要的话说出来。

“封程，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照顾我，但今天在这里，我希望我们把话说清楚。”

对面的人隐藏在窗帘的阴影下，抬头望着她，聂芷就算低垂眼睫也感觉得出他眼神灼灼。

“你什么意思？”

她交握着的手指一紧，沉声道：“我对你没有什么利益，你完全不用照顾我，这样的人情让我觉得难堪。”

封程颤抖着声音，问她：“你觉得难堪？”

聂芷没抬头，却轻轻点了点头。

“对，你没来由的帮助，让我觉得我自己没用。”

“是么？”

封程兀自笑了声，他慢慢道：“你抬起头来，看着我。”

聂芷顿了顿，抬头。

封程眼里有光亮，璀璨得像天上的星星。

他似乎是哽咽了下，温柔道：“你真的看不出来我是谁？”

聂芷眨眨眼，水眸里却是一片平静，她低声道：“抱歉，我以前不曾见过你。”

封程说：“我当然知道这点，可是你真的不知道我跟谁很像么？”

她也是一愣，有些回不过味来，但封程下一秒就握住了她放在书桌上交握的手，言辞诚恳。

“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你和我一定是有关系的。那种血缘关系就算不为我们所知，但总是存在在我们的骨血里的，你就一点感觉都没有么？”

聂芷怔怔地瞧着他。

“聂芷，我曾经见到你的父亲来学校给你送东西，他长得跟我父亲很像。而且，我听说我的父亲曾经有一个哥哥，我的父亲也姓聂！”

聂芷如临大敌，脸色一变就要抽出手来。

身后传来很清晰的一声响。

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摔碎了，冰冰冷冷的液体溅到聂芷脚背上。(未完待续)

ps：嗯，承接一下上一章发的话。最近在点娘闹得很凶的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我是最后才去看的，看完了以后只有一个感想——好好码字，踏踏实实。最后问个问题，我写了八十万字很像流水账咩？像咩？告诉窝！乃们要看啥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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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聂芷知道身后的人是谁，是唐蜜，她打翻的是自己点的芒果露。

但她并不怪唐蜜，因为自己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也不好了。

面前封程眼里含着水光，他维持着两只手向前伸的姿势，望着聂芷满满的是温柔。

“妹妹，你不相信我?”

聂芷往后缩了下，她咬着牙，浑身都轻微地颤抖起来。

唐蜜也顾不得收拾地上的渣滓了，来到聂芷身边惊慌地抱住她，把她的脑袋按入自己怀中。

她轻声安慰她:“别激动，啊，小芷别激动。”

唐蜜见过聂芷唯一一次脾气失控，征兆就如现在一样。

封程也惊吓到了，长腿一蹬，探身过来看。

“妹妹，你怎么了？”

唐蜜拨开他要抱聂芷的手，怒视过去，冷声道:“别刺激她。”

封程呐呐，站着不动了。

聂芷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唐蜜的怀抱很温暖，在九月的炎热和空调的冷气互相交杂中，唐蜜就如同一弯清泉，柔和的接纳她，抚慰她。聂芷恍然觉得自己好像能清醒地思考问题了，她慢慢离开唐蜜的怀抱，微微笑了笑。

“我没事了，你去忙吧。”

唐蜜终于记起了确切的日子。

九月十号那天，聂芷一个人坐在楼顶晒太阳，发呆。

她找到聂芷的时候她几乎被晒得脱了水，嘴唇都干裂了一层皮，就连她一贯的笑脸都冷却凝滞，好似煞神。可她抱着膝盖怀念的样子，又让唐蜜觉得她其实很温柔。

唐蜜朝着她走去。脚步轻轻，聂芷却突然尖叫:“你别过来。”

语气凄惨得好像她一过去聂芷马上要跳楼一样。

她带着笑意，虽然疑惑，却举起手退后两步。

“我不过去，小芷，你过来好不好？”

聂芷没有反应，眼神落在虚无的一处。

良久。她忽而颤抖起来。从轻微到剧烈，从淡定到失控。她满脸是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xxxxxxxxxx”

风带走了她的声音。唐蜜就那么冲上去抱住她，用力摁进怀里，至死方休。

那时的情景跟今天有点相似，但聂芷只是被这个消息给冲击到了。什么?我爷爷有私生子?还是我奶奶有私生子?再不然。就是我太公有私生子?

她并没有流泪，纵然眼里有水光。她仍是松开唐蜜，没有用手背去擦。

唐蜜一直看着她，欲言又止。

聂芷又对她笑笑，笑容里藏着乐观。

她摆摆手。“你做自己的事情去吧，从冰箱里再上一份蛋糕和芒果露，都记我账上。去吧。”

唐蜜侧头看向封程，恶狠狠来了句:“你再敢欺负她老娘就弄断你的脚！奶奶个爪儿的。小心挠你一脸。”

封程:“……”

唐蜜成功看到封程脸上的忧色，以为是自己的恐吓起了作用，这才在聂芷的催促下起身去打扫卫生。

当她回到米迦身边时，她看到聂芷和封程已经坐下来，气氛看上去还算和谐，她就放心了。

米迦问她:“刚刚你们那里闹很大动静，怎么回事？”

唐蜜低着头躲避她的视线，小声敷衍道:“嗯嗯，没事，继续工作吧。”

米迦沉默了下，回她道:“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说，一个是我去问，你自己选。”

唐蜜吓得手里的蛋糕杯没端稳，差点失手甩出去，但她极快地捏住了杯底的小型托盘，终于稳稳当当地落在手心。

她嗔怒道:“你敢威胁我?”

米迦手里挤着奶油，极甜极好闻的草莓香弥漫在空气中，让人心为之一醉，但米迦依旧表情淡淡。

唐蜜顿时知道自己的愤怒都打在了棉花上，对方根本就没觉得是在威胁她，人家自然得好像在说今天中午吃了什么似的。

她做出失败的动作，摊手道:“你别怪我八卦，我正好走到他们身后，就听见那个男生在说着类似表白的一番话。我就等了下听八卦，没想到他说自己可能是聂芷的哥哥，我都被吓到了，小芷那个震惊就更别说了。”

米迦抬眼看她，黑亮的短发下一双熠熠生辉的眼眸，那细密的长睫稍稍一动，便掩下了她眼里的流光溢彩。

唐蜜莫名一哽，咽了咽口水，瞪着米迦白皙的脖颈发呆。

黑衣雪肤，佳人绝代。

米迦低低地问:“那为什么你要抱住聂芷?”

唐蜜没经过思考就道:“聂芷那个时候太激动了，我怕她跳楼。”

米迦低声笑了，还有丝愉悦的意味。

“唐蜜。”

唐蜜依旧神游:“怎么?”

“送蛋糕。”

一份装饰得很好看的奶油蛋糕递过来，唐蜜“哦”了声，拿托盘接过，送去十三号桌。

来这里的人一般都不是匆匆忙忙而来，有很多人是为了找个好点的环境看书。当然，会享受的人，自然也会买个蛋糕，买杯饮品。

生意并不会很差。唐蜜每天都会提前到达这里，然后做定量的蛋糕和饮品。需要马上就吃西点的人，就可以用这些提前做好的食品。

要是对方不说她们就会耐心提醒说现场做好一份蛋糕需要四十到五十分钟左右，等不及的人便会先选择现有的，耐心的人便会选择等待。

等待以后才会得到最好的，而最好的一定需要等待。

就比如店里最昂贵的两款蛋糕从来都是现场做。

当然，也有人打电话提前预约，大学城总是不缺乏富二代之类的人。

而另一边，封程并没有告诉聂芷实质性的事情，他一直揪着聂芷刚刚的不适在问聂芷是不是有病。

聂芷:“……”

吐艳，你才有病！她只是在心情超级不好的时候情绪才会溃败，而这种时候太少，她只在九月十号那天崩溃过。

而那一天，是谢儒一的生日。

她的少年，满十三岁了。可他们却不能互相陪伴，她也失去了所有谢儒一的消息。

聂斐和谢江和有合作，但他就是不说，每每问起他都转移话题，气的聂芷什么都不想问了。

封程问她:“你刚刚的情况是家族遗传病么？我会不会得这种遗传病?”

聂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冷冷吐出两个字:“会得。”

封程瞬间就变了苦巴巴的表情，他两手垫在桌上，有些尖瘦的下巴压上去。

他哀嚎:“我爸没有得遗传病啊，为什么我会得?”

聂芷露出两颗阴森森的牙齿，“隔代遗传。”

封程觉得整个人生都黑暗了，他扑上去抓聂芷的肩膀。

“我我我，你能救我么？”

聂芷笑了笑，“在那之前，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爸姓聂，你姓封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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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封程喃喃道:“这个问题有难度啊。”

聂芷顿时就有了不好的预感，她刚想让封程别说，谁料他太实诚，挠了挠头就说了出来。

“其实我不算是我爸的孩子，我有爸爸。”

聂芷抽了抽唇角，什么意思？

封程坐回去，很淡定地拿起手开始比划，他边做动作边解释:“我有两个父亲。一个，是我亲生父亲，一个，是养父。”

她闭了闭眼睛，觉得听起来有些累，封程有两个父亲?那哪个是她家的私生子?

真是心塞。

再听下去她的脑细胞就要打结了。

聂芷吸了口气舒缓情绪，沉下心来问他:“你能从头到尾说一遍么？”

封程点点头，一双单眼皮的眼睛眯着朝她笑，竟然也有种此间少年清俊无方的感觉。

聂芷催眠自己，一定是她最近眼睛不好。

“我生父叫聂枫——”

聂芷在心里想，看来是我爷爷或者是奶奶的私生子了，看这名字，聂风，我爸叫聂云，呵呵哒，风云雄霸天下么？

“他长得很好看哦——”

聂芷神游着吐槽:废话，我爸长得多帅，我爷爷长得多清秀，我奶奶长得多漂亮，怎么可能会有个歪瓜裂枣的基因?

“但是他年纪有点大——”

聂芷:那可不，你都十五岁了，就算你爸是十八岁生的你，现在估计也奔四十了。

封程抓抓头发，笑得一脸痴汉模样:“我还有一个爸爸，他叫——”

聂芷摔！

她轻轻弹弹桌子，状似无意道:“再多说废话。你买单。”

封程依旧是个大男孩，他吐了吐舌头，很调皮地朝她眨眨眼。

“别这么快揭穿我好伐?”

聂芷:“不好。”

封程捂住眼睛笑了两声，放开手时眼里黑亮黑亮的，像最上好的黑宝石。

聂芷觉得，他一定是像了他的母亲，因为她的父辈没有眼睛那么透亮清爽的。如同从清泉里捞出来的黑色宝石。眼睑一张一合之间那黑亮如漆的瞳仁便时隐时现。

他为了给自己打气佯装咳嗽两声。两边的脸颊有些鼓，不突兀，反倒和他的气质很符合。

阳光。纯净，温和。

米迦送上来芒果露和戚风蛋糕。

聂芷抬手做了个手朝向封程的姿势，道:“蛋糕是他的，谢谢你。”

米迦出奇意料地看她一眼。向来都听见陌生冷淡的“谢谢”。从不曾听闻有人会说“谢谢你”。

她低声道:“芒果凝血，少喝些。”

米迦没注意到聂芷浑身一僵。她已经单手拿着托盘远去。

封程一见聂芷又是戒备的状态，心下一急，紧张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聂芷勉强地笑了笑，轻轻摇头道:“没事。”

封程看她脸色还是不好。哪里能相信她?当即就要过去送她去医院，聂芷三番推辞，终于让他歇了心思。

但看着眼前一杯芒果露她又犯难了。她嗓子略略干涩，哑声道:“封程。你喝不喝芒果露?”

封程不疑有它，接过来，“你不喝?你结账?”

聂芷俱是点头，“老板说这两样食品送我们了，你放心喝吧。”

她在心里补上一句:“没下毒的。”

眼见封程吃得痛快，很快他吃饱喝足，聂芷双手托着下颌，身体往前一倾都感觉到了涌涌不断的……呃，那个啥。

她控制了下情绪，说:“你现在可以把事情都说一下了吧，都要上晚自习了。”

封程低头一看手表，果然。他抱歉地笑笑，揉揉鼻尖道:“不好意思啊，我现在就把事情都告诉你。”

聂芷“嗯”了声，示意他可以开始讲。

封程望着她的眼睛，缓缓道来:“我父亲聂枫十一岁的时候背井离乡，被人坑蒙拐骗去了一座沿海城市。那时候他已经十七岁了，还挺流行黑道的，加上我父亲玩得开，他认识了很多黑道的朋友，其中也有我妈。

“我妈长得很漂亮，他们两个后来也在一起了。但没有结婚，后来我爸听人说北上有生意，就带了赚了好几年才到手的几万块钱走了。我妈因为外婆生病住院留了下来，等到父亲给她去了消息说让她过去。

“我妈本来以为父亲会找过女朋友的，没想到他等了自己整整五年。他们本来也打算要结婚，但父亲合作的那家大公司的千金看中了我爸，硬要嫁给他。我妈为了不让父亲为难，自己回了老家，她那个时候也不知道已经有了我。

“后来我妈没告诉任何人，她准备一边照顾我外婆一边照顾我，没想到生我那天她难产，医生说就算我生下来以后对于她的身体也会有很大损伤。这个时候我另一个爸爸出现了，他是个外科医生，他早就认得我妈。”

聂芷认真地听着，自然也没错过封程得意的神情。

“我爸真是太帅了，他就在手术室门口，面对我外婆，跟那个医生说，不管怎样都要保住一大一小，我妈的人生他会负责。”

聂芷微微一笑，封程下意识挺直腰背，看起来很有男子气概。然而并没有什么用，他一脸稚嫩，看起来也就还是十五六岁的模样，青涩地很。

接收到聂芷的鼓励，封程继续道:“后面你也知道了，我和我妈都平安活下来。我妈在三个月后嫁给我的医生父亲，我也不姓聂，我跟我的医生父亲姓，姓封！但后来我在s市的父亲也还是知道了这个消息，他和我妈也达成友好协议，准许我一年跟他团聚一回。”

封程像是知道她的疑问似的，把手指比在唇上“嘘”了声，手撑着桌子边沿，表情严肃。

“我爸是个好人，我爸后面娶的老板的妻子也是好人，现在四个家长都相处得很好，我想大概是因为他们都懂得分寸。这是我妈告诉我的。”

他还说:“我爸妈现在还在另外一个城市，但聂枫爸爸为了我的学习，初中就给我找了房子和保姆。我也在这里生活了三年多，我们经常会见面，他和你的父亲，真的很相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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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听了封程最后一句话，聂芷心里一动，她望着对面敞开手脚懒散坐着的少年，突然就从他闲散的表情中看出了些许忧愁。

他低低地说话，清润的嗓音传到她耳边。

“聂芷，我们约个机会，让我爸和你爸见一面吧，也许他们会知道什么。”

聂芷笑笑，放在桌上的手掌松开，然后抽回。她拎着书包起身，淡淡说道:“再说吧，我回去先问问情况，到时候我联系你。你该上晚自习了，路上小心。”

封程低头应了声，跟着她出了西点店。

nbs∞□wan∞□shu∞□ba，♀ansh∞uba.p;到了路口，二人分道扬镳。

聂芷顿住脚步回头看的时候，封程大步远去的身影行云流畅，看得她失笑。

她跟老师申请过不上晚自习，老师也同意了，所以她直接回到家。

彼时六点，快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扭开门把手的时候她就听到有人哈哈大笑的声音，爽朗得不像话，让人一听过去就知道这一定是个豁达开朗的人。

她知道家里来客了，动作也放慢了些，把厚重的书包放在鞋柜上，然后弯身换下球鞋。

母亲围着围裙路过玄关，客厅被一张硕大的柜子隔开，她从缝隙里看到聂芷站直，便笑着迎过去。

“回来了？”

聂芷点头:“嗯，我回来了。”

听着客厅里父亲和另一个人的声音，聂芷好奇了下。两脚自发地套上拖鞋。

“妈妈，这是谁来了？”

不是聂斐，也不会是季叶，李想也还在c市，更何况他都不会说话。

母亲伸手摸摸她的额头，蹭下一小点黑灰。

“是你聂欢叔叔，阿达今天不是还在我们家吃饭么？你应该不会忘了吧？”

聂芷摸摸鼻梁，笑了。她垂下眼睫，手扶着母亲的肩膀往厨房走，一面唉声道:“我都饿死了。妈妈。有什么我能吃的么？”

母亲握住她的手拉她到冰箱前，里面有一只卤鸭，她冲聂芷眨眨眼。

“你偷偷撕一个鸭腿吧。”

聂芷失笑出声，扶着额头又按了按太阳穴。“妈妈。一只鸭身上没了一个鸭腿是多么明显啊。其实我也不太饿。”

母亲笑着道:“没事的。等会我要切块，你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既然这样，聂芷就不客气了。她用肥皂洗干净手。又拿毛巾擦干手上的水珠，这才去撕了个鸭腿下来。

卤鸭都不算大，烧干了鸭子表面皮肤的油脂后只剩一下一块皮了，但味道还是不错的。

想想这一世自己家的生活与前世截然不同;，聂芷就觉得宽慰，以前她家穷，虽说也吃的起肉，但不会买这种看起来就很时尚的快餐。对于她这种享乐主义者来说，赚更多的钱，就是为了让生活达到舒适度的饱和状态。

心满意足地把肉吃掉，聂芷又洗了道手，这一次是洗去油腻。她去客厅，顺带捞过自己的书包。

沙发上多了张陌生的面孔，但也还长得不错，眉目较父亲要深刻些，因为常年出外的缘故肤色也呈现小麦色。

聂芷欢快地喊了声:“叔叔好。”

聂欢招呼她来坐下，塞了个苹果到她手里。

聂芷乖乖开始啃苹果，离他倒还是懂得要留些距离。

“小芷从小就长得好看，现在也更漂亮了，而且还那么有出息，真是让人为她高兴啊。”

聂芷早已侧过头逗一心一意看电视的聂蒙，对于他这话也只是微微起了点鸡皮疙瘩，然后一笑置之。

她有自知之明，自己这样只能算清秀，耐看，当然也不排除因为是通过镜子观看自己的容貌所以会觉得自己比真人漂亮的可能。

聂蒙快两岁了，也乖，不闹。常常是开了电视就能仔细地看电视，所以聂芷每次看到他在看电视都会切换到中央卫视。

大叔们用着一口流利纯正的普通话，尖音都处理得很好，基本不会破音。当然也有年轻的女主播，漏词肯定会有，但大体上语音面貌都不错。

聂芷前世是学语文教育的，普通话等级水平要达到二级甲等以上，她为了争口气，考前几个月发了疯似的练习，最后考了一级乙等。对于大多数师范生来说这成绩已经很好了，一级甲等的水平就能直接进电台当主持人。

她自己的语音面貌很好，但还要潜移默化聂蒙的思维能力。她也不记得是哪个幼儿专家说的了，但理论很对。

刚开始学习说话的小孩学习的只是语言组合方式，他不会说“苹果，吃”，他会说“吃苹果”，这就是最明显的证据。

幸运的是，在她想方设法要培养聂蒙的时候，她知道新闻联播从来不会出现逻辑性的语言错误。多听多学对于聂蒙学习说话有很大益处，反正聂芷的黑历史是她曾经在三岁的时候会完整地背下天气预报时每个城市的名字和顺序，由此可见人的潜意识的控制能力非常强悍，分明没怎么注意就记住了。

然而最重要的一点是，聂蒙看到新闻联播是不会换台的，他依旧看得津津有味，而且时常会蹦出几个词语来。

“规划，规划。”

字正腔圆，聂芷敢打赌，他喊姐姐的时候都没这么认真。

聂芷带着笑起身，“爷爷，我看书去了。”

爷爷一手托着聂蒙的背，对她点头:“去吧，吃饭的时候我会叫你。”

隔壁房里奶奶在拉二胡，声音从虚掩的房门里透出来，万年不变的调子竟也没有很刺耳。

聂芷摇摇头，不是不学习，而是未到学习时啊。

奶奶年轻时没有读过书，也只是在当兵的时候跟着政委学过几个字，后面没条件了也就没学了。现在她身后有一个老年文化艺术团，里面的老人都在凭自己的爱好学习一些新事物，奶奶也不例外。一个人真正想学习的时候，什么烦扰都不能入耳，奶奶估计也没注意到聂欢来了。

她在转角处回头，看到聂蒙握着小拳头，抿着唇，粉嫩的两颊看起来那么可爱。

聂芷想，她得去做个计划了，关于她的职业生涯，她得有所规划。(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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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第二更）

吃饭时聂芷才得知有关聂欢的境况，他最近手头上周转不过来，正陷入经济困境呢。

他并没有向父亲借钱，反倒还买了很多东西过来看他们。要是搁在以前，还是搁在一个聂芷不熟悉的人身上，她一定会认为这人别有目的。

但对方是聂欢。不是因为他是阿达的父亲，而是他前世曾在他们最窘迫的时候资助过他们。

只是没等她开口，父亲就同意借他五万块钱。

饭桌上，聂欢目瞪口呆，他拿着的筷子更是哐当掉在桌上，就连他说话都结巴了。

f∴，√anshu↗ba.“不不不，大哥，你对我这么好，我怎么能要你的钱?何况我今天来这里也不是为了这个啊，真的，兄弟别谈钱，谈钱一定伤感情。”

聂芷若有所思，兄弟不谈钱，朋友不谈钱，爱人就可以谈钱了？

父亲帮他换了双筷子，语重心长地劝他，聂芷也时不时表示赞同。

聂欢还不知道，其实整个家的财政大权，都在聂芷手上，因为她要做每个月的帐。

到最后他自己都看不过自己这么扭捏了，大大方方应承下来，不过要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五给他们算利息。

父亲见他坚持，也就没说什么，给他夹了个鸭腿到碗里。

聂芷瞧着那沾了酱料冒着香味的鸭腿，不知怎么地觉得有些心虚，她低头扒饭，暗搓搓地怀念起刚刚还在她手里活色生香的鸭腿。

母亲又给她夹了些菜花到她碗里，陶瓷做的碗底光滑莹润。她的牙轻轻磕在碗沿上，撞击着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有个老师说过，但凡陶瓷碗底用手摩擦过去不是光滑舒服的，都不是什么好的陶瓷。那些古董似的陶瓷碗，那些从景德镇出土的真正的瓷器，都会触手生润，让人爱不释手。

这一套餐具是七月份季叶去旅游的时候带回来的，碗身绕花，粉色与白色形成美好的图案。

她很快就吃好了，把自己的碗筷收拾着放到厨房。她用清水漱了口牙。又洗了个澡才去看书。

她的职业规划才有个开头，写的是赚很多的钱。赚钱能做什么?买房，买车，提高生活质量。最重要的。是当自己陷入困难时不至于无所帮助。

她在寂静长夜里思考良久。等到浮在脑海表面的繁杂思绪沉淀下去，露出最核心的东西，她还想起唐漾对她说过的话。

“天下之大。有能力保护自己的人不多，有能力保护自己还能保护他人的人只占了一小部分。能言善辩的律师是一个，以笔做刀枪的文人墨客是一个，救死扶伤的医生是一个，最后一个，就是为官之人。”

聂芷也知道，在当今时代，公务员岗位有人前赴后继地去是有很多原因的。很多人是为了讨一份稳定的工作，也有很多人是为了自己的勃勃雄心。

但凡有了权势，人也会变得不像人。

聂芷想了想，在理想职业处填上两个字。

她又想到谢儒一。

起初她刚重生的时候，她梦想要跟杜璟桓并肩创天下，那个时候她努力学英语，为的也是能跟着他出国。后来她的梦想又被搁置，总想着多学些东西才能找到最适合自己的道路。因为她意识到杜璟桓比她聪明太多，他会的，她可能穷尽一生也学不会（其实是金融太托么难了，聂芷泪目）。

不管怎么说，在重安和周晴之的引导下，她逐步学习，基本的技能都学会了。而现在，她高一，需要决定她未来的时刻也到了。

聂芷把自己所有的资产拢共算了下，房子这项不动产折算大概是一百二十万，存折里还有四十万多。她刚办的西点店净收入减去全部支出已经有一万多的净收入，月底应该能突破两万。她和聂斐还共同投资了一家在未来会很火甚至上市的餐饮店，趁着那家餐饮店现在规模还小，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它的商业价值的时候他们出手投资，聂芷倒没觉得自己和聂斐这么趁人之危有什么不好的。他们用金钱堆砌资本，也是给人家底气，将来发展得好也是他们的荣耀。

所以算下来，动产大概是四十三万，不动产是一百六十万。

聂芷看着两边明晃晃的数字，细细思忖良久。偶一抬头，她看到夜空上一轮明月和点点疏星，然而最吸引她的却是那片天幕。

漆黑，但绝不单调。

她轻声笑了，捏捏鼻梁舒缓眼睛，埋头在纸上勾画写字。

城里午夜的钟声敲响，悠长深远，聂芷恍然一瞬，抬头。

也不知道是谁的特殊日子，外面放起了烟花，看着像是大学城那边放的。绚烂的光芒在半空盛放，破空之声也隐约能听闻，一时间天空被炸开的火花照亮，光明带来温暖，而她仰望星空。

几张a4纸上黑色笔迹密密麻麻，她伸个懒腰，兀自一笑，关了电风扇和电灯上床休息。

月亮依旧高悬，浅淡的月光照在那几张纸上，有几个字力透纸背。

律师。赚钱。

聂芷做了个梦，她在股市震荡的时候入市，追高时她买了一只股票，最后赔的倾家荡产。

她在醒来时笑得不可自抑，倾家荡产?且不说在现实中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拿出全部家当炒股，就是她拿了又怎样?她会让自己赔的那么惨么？

不可能的。

但她准备好要开始拿自己的资产去投资了，现在她手上的钱看着是不少，可还不够。至少要储蓄个几百万吧，不然遇见突发情况怎么办？

家人的健康是可以保证的，她每隔一个月都会给他们诊脉，寻常也会炖些滋补的药材来调理他们的身体。不过人有旦夕祸福，谁说的准会不会生一场大病呢？何况，零三年的**快来了。

她躺在床上浅浅的呼吸，等到脑中那一阵眩晕感过去，这才爬起来。

窗户是打开的，清晨的凉风呼啦啦吹进来，她披着头发走到窗前。屋外天色湛蓝，纯净美好得如同上好的水蓝色绸缎。

有飞鸟经过，她两只手臂垫在窗栏上，饶有兴致地望着它们在空中叽叽喳喳地叫唤。

闹钟响，她转身去关了，然后洗漱。

厨房里已经插上电饭煲，红豆粥正等在那里。她走过时就闻到豆子的清香，和着粥的味道软糯清甜。

家里的电器都换了最时兴的，因为是聂斐帮他们置办的，他自己的房子都没有这么讲究。

想到每天早上季叶都会来蹭饭，聂芷一下就明白聂斐的意思了，无非是让他们帮忙照顾着季叶。

以前聂芷总觉得这世上好人很少，直到这一世她才明白，不是好人少，而是他们懂得洁身自好宁缺勿滥的道理。其实很多人都会为别人着想，甚至很乐意帮忙，只可惜他们只与同样温善的人来往。

她喟叹一声，原来不是她过得悲惨，而是她自己不争气。如果自己能考上一所好大学，找一份踏实稳定的工作，也就不用让父母为她担惊受怕。

有人敲门，她匆忙把嘴里的泡沫吐了，用毛巾拭干唇角的水，然后去开门。

赫然出现在眼前的是一身海绵宝宝睡衣，头发乱糟糟，打着哈欠连眼泪都出来了的美少年，季叶。

他闭着眼睛往前伸出双臂，聂芷抓住他的手腕让他进来，谁料季叶大手大脚地抱住她，沉重的身体往她后背一压。

“小芷啊，早安。”

聂芷好笑地关上门，然后拨拨他毛茸茸的脑袋，小声道:“你还知道抱错人了啊。”

季叶睁开眼睛白她一眼，起身梦游似的转去客厅，然后往沙发上躺倒。

他抱着聂蒙最喜欢的熊宝宝，一手垂下沙发，嘟囔道:“昨天写了一晚上的设计方案，困死我了，让我睡会。”

聂芷挑眉，“聂斐不在家么？”

季叶哼唧道:“不在，就是那货昨晚折腾疯了我。”

要不是知道季叶和聂斐之间纯洁得像一张白纸，聂芷此时一定会想歪。

她给季叶和自己都倒了一大杯白开水，季叶看都没看就顺利接过灌下去。(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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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四千字更〕

她也大口大口的喝水，尽量让清水能深入到肠道里去，不然早起一杯水就没了排毒的效果。

季叶听着她咕咚咕咚的喝水声，明明自己跟躺尸似的，还是没忍住笑。

聂芷拿手推推他，“别把水泼沙发上，蒙蒙喜欢坐沙发上看电视。”

季叶含着水杯口模糊地应声，然后把水杯递过来，聂芷放到桌台上，又回头看他。

“要被子么？”

季叶点点头，整张脸都埋在沙发里，只能看见黑亮的后脑勺。

聂芷从自己房间里扯了薄被子出来，横盖在季叶腰间。s市早晚温差挺大，还沿海，要是不盖着被子睡觉准会感冒。

见季叶完全沉默下去，安稳的呼吸声在屋内响起，聂芷以为季叶已经睡着了，就回自己房间换衣服。

谁料客厅座机滴滴地响，她换好衣服出去的时候正好看到季叶拿着话筒咬牙切齿。

“聂斐你表太过分了，特么的我都写了十几遍设计方案了，你还想再改进?妈的你当设计总监的座位这么好坐啊？别吵我，不然分分钟跟你翻脸。”

这个早上实在太安静了，安静得聂芷都听的清座机里的飒飒声和聂斐轻轻的呼吸声，他冷静的声音传过来。

“季叶，我知道你累，但是没办法，我已经三天没睡过觉了，你要是还念着几分情面，就帮我再修改一次吧。公司申请上市在即，如果年利润不上升一个层次。我们就得等好几年。你的设计方案很重要，它意味着我们能在市场上有多少占有额，还意味着我们的年产值。麻烦你了，季叶，帮帮我，好么？”

聂芷听明白了，季叶是设计产品销售方案的，他的方案直接影响公司的营销政策。这当然很重要了，聂芷都看的出来，季叶当然更明白自己的责任。

他含糊不清地吐出一个字。聂芷想。要不是“操”，要不是“靠”，反正不可能是“妈蛋”。

他烦躁地抓抓头发，弯着腰蹲在电视机前。话筒那边还等着他的回答。

聂芷走近。季叶心情很郁卒。

“我这就去改。下次不要打电话到小芷家了。”

聂斐似乎早就有所料到，他含着笑回答:“还不是因为你不接家里的座机，我就知道你肯定躲这边来了。行了。加油，能不能通过上市的硬性条件要求，就看你的了。”

季叶嗤了声，“我尽力。”

聂芷一步一停到他身边时季叶已经挂了电话，她扶他起来，指指厨房。

“吃了早饭再去工作吧，吃饱喝足才会有灵感。”

季叶对于她这个理论深以为然，当下用了新牙刷刷牙，洗了把脸坐到餐桌前。

早餐是红豆粥和鸡蛋，加一杯牛奶，聂芷临走前还拿了个苹果，匆匆赶去上早自习。

他们学校的制度很变态，七点上早自习，晚自习也要上到十点。

季叶倚着阳台端着粥看她跑出楼下，扬声喊了句:“早点回来，我打探到了一个好消息，等你回来我就告诉你。”

聂芷险些左脚绊右脚，她做了个小声的姿势，示意季叶安静下来。

季叶望着她笑，隔着空气眼里竟然还有晦涩不明的黑暗。

聂芷心里一突，朝他挥了挥手然后开始赶路。手表已经指向六点五十，加快些脚程也能赶到。

半路上她遇见跟自己一样匆忙的封程，他扯着校服领带拐进校门，看见她也是一愣。“你没穿校服?”

聂芷下意识地问:“为什么要穿校服?”

封程一拍额头，纠结了下。

“都是我的错，昨天晚自习老师通知今天有领导来检查，所有人都要穿校服，我忘了通知你。”

聂芷点点头，面不改色地往前走，却被封程扯着后领口给拽了回来。

“你不要回去换下校服?你家不是很近么？”

聂芷看他的目光透着点奇怪，“为什么要换校服?我是来上课的，不是应付检查的。”

封程叹服，只能跟着她进了教室。

踩着最后一分钟的铃声，几乎是聂芷一坐下，铃声就响了起来。

周围的莘莘学子都认真看着书，不少人在大声朗读，多么嘈杂的环境，可这就是学习的环境。

聂芷受不了课本上浅显规整的英语课文，自己买了一本的英文版本来看。里面有不少的托尔金自己发明的种族语言，看起来晦涩，聂芷却觉得有趣。

是她最喜欢的一本书，她通过这本书看了这部电影，又认识了马丁福瑞曼，而后知道了神夏。她不是腐女，但她特别喜欢饰演华生的马丁。在所有人都为他和夏洛克之间扑朔迷离的感情纠葛和夏洛克的傲娇智慧而魂牵梦萦之时，她还是喜欢那个饰演过比尔博的霍比特人的马丁。

她现在的同桌是个戴着眼镜很有书卷气的小少年，不过也还是有十四岁，他偶然听见聂芷在叽里呱啦的声音，觉得稀奇，侧头看她手里的书。

正好看到孤山的地势图，他呀了声，问聂芷:“你在看么？”

聂芷笑着肯定，顿时小少年就兴奋了。

“我也喜欢看，不过我看的是中文版的，你看到哪里了？”

聂芷指给他看，二人低着头小声说着话，不多时早自习就结束了。

封程早就注意到他们在说话，于是他小小地利用了把学习委员的特权——假装没看见。

最后她的同桌提出来想借去看看，聂芷爽快答应，不过说好要等她看完。

小同桌眼睛发亮。瞧着她像是瞧着一个小土豪一样。聂芷失笑，想起来开学快一个月，她都没有跟这个少年说过话。

“那个，你叫什么名字？”

小同桌很欢乐地告诉她他叫帅银。

聂芷囧，“哪个帅，哪个银?”

“元帅的帅，金银花的银。”

他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小得如同巴掌大的脸白净柔和，黑框眼镜夹在他的鼻梁上让他显得无限秀气。

聂芷自我介绍了下，小少年嗯嗯点头。“你好。”

她微笑:“你好。”

小少年似乎是觉得没什么好沟通的了。食指指着课本，小声道:“我要看书了。”

聂芷歪歪头，露齿一笑。

她很庆幸这个班级大多都是以学业为重的学生，太好的学习氛围让她觉得自己走神都是一个错误。

一上午的课过去。聂芷因为有良好的英文基础。看薄薄一本书并没有压力。利用下课时间她立马看完了，然后递给小同桌。

她没问对方是不是能够完全看懂，在学习这方面。要享受过程。不然在多年以后回想起自己的青春时代会满是遗憾，后悔自己没有把脚步放得慢点，没有好好看看路途上美丽的风景。

封程见她拿着一本书就走出教室，急忙跟上。

聂芷没回头都能想象得出封程暗搓搓地模样，她侧过身，顿在原地。

吓得封程下意识找廊柱去躲，反倒还撞到了脑门，他捂着脑袋疑惑，他躲什么呀？他又不心虚！

聂芷觉得，封程可能肾虚。

“你有什么事情?”

封程拿下按着脑门的手，哈哈笑着走到她跟前，好一会儿都没说出话来。

聂芷也耐心地等着，只是眼神渐渐平静，也不笑。

封程下意识就摸摸后脑勺，问:“昨天我说的事你想得怎么样了？”

问完又恨不得咬自己的舌头，因为对面的聂芷露出了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

“你这么关心这件事，是跟你的利益有关么？”

他立刻否认，结果有了心虚的错觉，想抽自己一掌的心理都有了。

聂芷淡淡地看着他的眼睛，偏过了头，说出的话有些残忍。

“你都知道你父亲的过去，想必他自己也没有忘记吧。为什么这么多年他不回家?为什么他从来不跟我家人联系?原因很明白的，他看不起我们，我们又为什么要去招惹他?”

封程听着有些难过，心脏更是像被人用力攥着透不过气。他看着聂芷的侧脸，她触目可及的右眼里什么情绪都没有，没有倔强，没有失望，没有伤心，也没有任何动容。

“小芷。”

聂芷往后退一步，放学的人群涌过来，她道:“再见。”

“聂芷！”

封程去抓她的手，却落了空。

他懊恼地低下头，聂芷说得对，为什么他的父亲告诉过他这些往事，却丝毫不去跟家人团聚?他自己都没弄明白，更难怪聂芷会那么认为。

身后有人拍他的肩，那人冲他挤挤眼睛，促狭道:“我都看到了，你勾搭小萝莉！”

聂芷身高还没长什么，左吃右补还是停留在一米五，这是她永远的伤痛！

封程没好气地一掌拍过去，打在他肩头，惹得男生夸张地往后一倒。

“瞎说什么呢，聂芷是我的妹妹，我们说几句话又怎么了？”

那个男生瞪大眼，惊讶了一瞬，“你母亲不是生的男孩么？难道他变态啊？”

封程毫不留情地踹过去:“你才变态，给我滚！”

男生又嘿嘿笑着迎上来，右手勾着他一边肩膀，笑道:“别那么小气嘛，要不是我留了一级，就没人照顾你了。”

封程嗤笑一声，倒也没推开他，二人并肩向前走，封程忽然转头。

“樊澈，你说为什么我爸都没有亲人呢？”

樊澈耸耸肩，“谁知道呢？不过你爸现在有钱有势的，你最好不要到处散播他有私生女的消息，造成影响可就不好了。”

封程笑着推推他的肩膀，“什么叫私生女?我爸现在和王阿姨生活得好好的呢，倒是你。别老是跟王阿姨告我的状，不然我就揍你了。”

封程回回这么威胁他，可没有一次真的跟他红过脸。樊澈当然知道他们俩三四年的情谊不可撼动，不过刚刚聂芷的事情肯定是被封程瞒下来了。他对于这个名字并没有疏离感，好像他以前还听过她的名字，不过也有可能是他想多了。

樊澈跟着他下楼梯，随口问道:“你中午回王家吃饭不？”

封程摇头，“公寓的阿姨都做好饭了，我回去吃。”

王家，是聂枫的妻子王玄烨的家。聂斐也不算入赘。只是那里被叫惯了这个名字，聂枫也没有去修改。

到了校门口，樊澈自己家有车来接他，封程左手插在口袋里。右手摆了摆。算是告别。

樊澈来拉他。“我送你回去。”

封程跟看神经病似的看着他，把手从他臂弯里抽回来。

“公寓就在前面拐弯处，你送个什么劲?”

樊澈对于聂芷的事情很好奇。便道:“我想问问你和聂芷的事情，她怎么会是你妹妹的?”

封程沉默了下，风里送来花的清香。

樊澈家的司机看不得自家少爷在太阳底下暴晒，远远地喊了声，樊澈没理。

封程开了口，慢慢道:“她的事情我也没搞清楚，等我弄清楚了，我再告诉你。”

樊澈哼笑，幽黑狭长的眼里闪过凌厉，而后他恢复散漫。他那一瞬的失常，封程也没有看到。

“好吧好吧，你自己看着办，我先回去了。”

封程让他先走，而后朝着同一方向慢慢向前，百米之外，就是他父亲给自己找的安身之所。

暂时的，并不长久。

但聂芷的事情他一定要弄明白。为什么父亲不回去？为什么他现在也绝口不提他的家人?当年的坑蒙拐骗真的只是坑蒙拐骗么？

他陷入沉思的时候，聂芷正轻松地走在街上。

她的纸笔都用得差不多了，便去了附近的大学城里的随意一条商业街买文具，不过十分钟她就选好了一大摞，结账时她随口问了句“有优惠么”，老板乐呵呵地拿来会员卡。

聂芷无言，摆摆手说算了。

会员卡这种东西，看起来像是自己占了便宜，其实还是店家得了最大的好处。她虽然没学到金融赚钱的核心精华，最基础的成本计算和消费心理学她还是研究过的。

她提着一个塑料袋出来，再多走五分钟就到家了。

果不其然，季叶正坐在她家吹着电扇看着电视啃着油炸鸡腿。聂芷先把东西放到房间，洗了个手也去吃鸡腿。

要说她母亲做的菜，有三样是她最喜欢的。糖醋排骨，红烧鱼，油炸鸡腿，虽然都是家常小菜，但滋味真的不亚于任何酒店的美食。

季叶看着她坐在自己身边的沙发上，两只手分别抓住小鸡腿的两边，态度还挺郑重其事的。

细看之下，他又笑了。聂芷的手很白，也肉乎乎的，她自己的爪子就像一个鸡腿。

聂蒙看到他们在吃肉，呼啦啦的口水也要出来:“我要吃，我要吃。”

一字一顿，但条理分明，而且没有口音。

聂芷觉着，在爷爷奶奶的家乡话影响下他没有长歪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啊。

享受完了食物，季叶打算跟聂芷说一件正事儿。

他很严肃:“你要答应我，听了这件事不准不吃饭，不准抑郁，不准哭。”

聂芷瞥他一眼，没说话。

季叶洗的干干净净的手撑在阳台上，清风吹起他的浅绿色衬衣，他白净如同瓷器的脸上微微有着忧郁。

他稍稍低着头，露出一截柔如藕玉的脖颈来。

“小芷啊，你一定要稳定好自己的情绪，我不知道你听了会不会生气，但你一定要冷静。”

聂芷猜到是什么事情了，她带着笑打趣道:“聂斐终于肯把事情告诉你了?”

季叶轻轻摇头，“我一直都知道，不过不忍心告诉你。”

聂芷:“……”

季叶揉揉脸，然后深呼吸，像是豁出去了一样低吼出声:“谢儒一出车祸了。”

聂芷:“……”

她强忍着暴力的冲动，咬着唇左右晃了两圈，发现没什么好踢的东西，又转回到季叶跟前。

季叶愣了:“干嘛？”

聂芷:“我能踹你一脚么？”

季叶左手扶住阳台上的扶拦，探了头躲出去，茶色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美好得像天上下来的天使一样。

聂芷睁大眼睛问他:“你头发是染的还是天生的?”

季叶从这句话里听出来聂芷的宁静，她心绪平和，而自己也躲过了突如其来的血灾。

“天生的，我祖母是外国人。”(未完待续……)

ps：往后都是四千字一更，大家注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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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聂芷很久没说话，她抬头望天，耀眼的阳光直射下来，她的眼睛酸涩得流不出泪来。

“季叶。”

她喊他，语气平静。

季叶心头一震，猛地低下头，把她抱进怀里。

“小芷，别哭。”

聂芷慢慢摇头，“没哭。”

鼻尖有季叶身上沐浴露的清香，蔓茉莉和椰乳的香气，她口腔里发苦，却依然感受到了甜蜜的气息。lt;％wan％书％ロ巴，◎anshu≮ba.br

“后来呢？他死了？”

季叶下意识“嗯”了声，然后恍然，松开抱着她双肩的手，眼神郑重地迎上她的。

“没有，只是——”

他停顿一下，压低声音：“他失忆了。”

聂芷浅舒一口气，勉强笑道：“那就好，健康就好。”

季叶没有猜到聂芷会是这样的表情，他多日来的惴惴不安瞬间退去。

屋外阳光正盛，聂芷和季叶用了同一个姿势靠在阳台上，她单手撑住下颌，微微有些失神。

耳边是季叶低沉的嗓音：“在中考前几天，谢儒一出了车祸，比较严重，涉及到脑部神经问题。他父母带着他直飞美国，没有通知任何人。上个月听聂斐说他已经好转了，只是失去了记忆，而且，听说脑部智力也受到了一定损伤。”

聂芷转头看他，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她重复道：“智力损伤？”

季叶不好意思看着她，别过了头。低低应了声。

聂芷揉脸，叹口气。

“你能弄到病历单么？”

季叶瞪大眼，什么意思？诚然聂芷是个中医，但她毕竟没经过什么实践啊，而且，那么高大上的东西他怎么可能弄得到？谢江和那么护短的人啊，能让聂斐知道谢儒一脑部受损的消息就已经够把他们当自己人了，病历单？估计会被锁在保险箱里吧？他总不能特地飞美国去撬人家的保险箱。

他心思百转千回之间，聂芷已然回房。

她的房间是四个房间里最大的一间，只因她的书太多。她在墙壁上做了个陷进去的书柜。另外还多排了三排书架。满满当当的都是书，而还有多出来的书则被她封在床底下。

聂芷从床下拉出一个木箱，里面是华中医留下来的病例。他从医四五十载，诊断过的病人数不胜数。他是华佗转世。他神医之名曾满誉天下。

她记得。华中医写下的一份病例中，就有他自己的。

华中医年少双腿神经瘫痪，重生之时是他靠着自己的医术针灸加上中药辅助。这才让自己重新能走路。他尚且能做到，聂芷为什么不能？

木箱积尘太多，一打开是漫天的灰尘，呛得她咳嗽起来。她一手捂住口鼻一手去翻找，不经意时掉出来一份病例。

纸张陈旧，古朴，还皱巴巴的。

聂芷捡起来认真一看，不由舒展眉眼哈哈笑了。

“真是天助我也。”

季叶站在她身后，“你找到什么了？”

聂芷晃晃手中的病例。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在几年前的一次闲聊之中，华中医让她有时间就去找找病例箱中的一份病历单。还是华中医从民国时代的遗物中偶然得到的，上面详细记述了有关神经治疗的一切方法。

她虽然起意时想找的并不是这个，但这意外之喜让她热泪盈眶。

季叶蹲下身，探过头去看，仔细看了看也没看出什么门道。

“这字也太小了吧，一团团的，像蚂蚁一样。”

聂芷得意道：“你别看它这么普通，这可是我师父的宝贝。不过他当时告诉我的时候我怎么上心，谁知道现在它成了我的救命宝贝。”

季叶古怪地看着她：“你不会是想——？”

聂芷点头，利落地站起身，她用脚尖顶顶病例箱，示意季叶帮她提到书桌前。

季叶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一边帮着聂芷把病例箱抬到书桌脚下，一边问她：“你要去美国帮谢儒一治疗？”

聂芷心平气和，最开始的焦躁已经平息，她露出个轻松的笑容。

“对啊，西方的医疗技术听着好，却永远比不过我们国家五千年的历史文化。你应该也听过我师父吧？唐家的二老爷，是个医生，不过他现在也出国去了。”

季叶没成想自己告诉聂芷这件事会招致这么大的事情，出国耶？她的学业怎么办？她的家人要怎么通知？

他斟酌两下，轻声道：“小芷，你别太紧张了，上次我见着谢江和的时候他告诉我谢儒一的病情已经好很多了。他虽然脑部有损伤，但据说智商还是在一百三以上呢，很不错了。”

聂芷凉凉道：“谢儒一的智商原来有一百八，都降了五十。”

季叶默，摊手，“就算了吧，谢儒一现在也不记得你了，你上赶着去人家都不认识你。”

聂芷整理病例的手一顿，她出了下神，半晌笑道：“没事，我就去看看他。”

她转过头来，清亮的眼眸望着他，带着岑岑笑意。

“能麻烦你个事呗？”

季叶立马拒绝：“聂斐会骂死我的！”

她笑盈盈地把季叶交叉在胸前的手拿下来，低了低头，已经是恳求的姿态了。

季叶无语了好一会儿，才挥挥手不耐烦道：“我尽力吧，不过你自己要跟你家人说好。”

“行。”

聂芷当天晚上就跟家人说了她想出国的事情，惹来父亲的嗔怒。

“出啥国啊？你要去留学还是旅游？”

聂芷详细地把事情解释了下，父亲还是有些不同意，但聂芷铁了心。他拗不过聂芷。作罢。

季叶给她竖了个大拇指，岂料聂芷下一句话是：“季叶也会陪我一起去，顶多一个星期我们就回来了。爸爸，你帮我跟老师请个假吧。”

卧槽！季叶虽然知道聂芷是会出卖队友的人，但不知道她居然这么无耻！

他正要目带谴责地瞪她一眼，聂芷父亲意有所指的目光已经转了过来。

季叶沉默良久，捂脸认错：“叔叔，都是我的错。”

既然季叶也认错了，父亲不好再说他什么，只能叮嘱他好好照顾聂芷。别的也就算了。别让聂芷丢在米国回不来了。

季叶信誓旦旦，于是父亲又把聂芷拎进房教育。

“说，你到底想干啥？”

聂芷扁扁嘴唇，“谢儒一是我未婚夫。我有责任照顾他。而且我已经是大人了。爸爸。我懂得分寸，你就别再把我当小孩子看了好嘛？”

父亲一手比过她的身高，正到自己胸前。凉笑一声：“你不是小孩子谁是小孩？”

聂芷摔，都说了身高是她永远的伤痛了！

不过这种情况下聂芷倒是觉得正是问聂枫事情的好机会，于是轻咳两声，坐下来掷地有声道：“爸爸，你有哥哥么？”

父亲一愣，杏眸里闪过一丝晦暗。

聂芷继续道：“我前几天碰到一个自称是我表哥的家伙，他说他的父亲是你的哥哥，爸爸，有这回事么？”

长长久久的沉默。

父亲低声问她：“那个人是谁？”

聂芷有些搞不懂他这样的态度，如果封程说的是真的，那么父亲应该高兴才对。相反，如果他说的是假的，父亲也可以一笑置之，但他这么模糊不清的态度是怎么回事？

然而没等她说话，已经有人斥责过来。

“聂云，你没有哥哥！我们活了六十多年也只有你一个儿子！”

是爷爷。

难得看到爷爷暴脾气的模样，聂芷吓得肩膀一缩，她向来对于家人的情感神经更纤细。

聂荣本来是来看看聂云会不会揍聂芷的，毕竟他们老一辈的人了，听到出国只能想到聂芷崇洋媚外。然而停在门口时，虚掩着的房门里透出来聂芷这么一些话，聂云更是那个态度，怎么能叫他不恼怒！

聂枫是什么人？他曾经，曾经杀过人啊！才那么小的年纪，他为了自己，放弃过别人的生命，更是不负责任地逃走，就算别人都不知道，但他知道啊，聂平也知道！

聂芷一下没坐稳，斜栽着往一旁倒。

父亲抬手托住她的后脑勺扶她起来，转过身：“爸。”

聂荣冷冷道：“这么些年你还在找他？”

父亲垂下头，明摆着是认错的姿态。

聂荣忍住敲他脑袋的冲动，心里一阵叹息，他道：“不要去找那个兔崽子，也不要告诉你妈。”

他的目光转向聂芷：“小芷啊，爷爷求你，忘了这件事情吧，别说给任何人听，那个人他要是再缠着你，你告诉我，我打断他的腿。”

聂芷看到父亲垂下来的眼睫里藏着哀恸，只能深深埋头：“知道了，爷爷。”

夜晚的小插曲很快就被人忘记，爷爷已经和聂蒙季叶玩得开心，聂芷却深藏疑虑。

欢乐停息，屋外三三两两的灯光也消失了，聂芷看一眼手表，已经十一点。

她正要上床休息，没想到父亲走进来。

她疑惑道：“爸爸？”

聂云点点头，坐在一旁的小型沙发上。

“我想跟你说一件事情。”

聂芷知道是今天的事，微一颔首表示同意。“你说吧，我听着呢。”

聂云吸了口气，沉声道：“我的确有一个哥哥，他叫聂枫。不过他十一岁的时候就离家出走了，那以后我才出生，你爷爷奶奶也不告诉我关于他的任何事情。我还是听村上人说的，哥哥那时候很调皮，跟村里的小伙伴一起玩。然而有一天，有个小孩溺水了，有人说那个孩子是为了救被水草缠住脚的我哥哥才下水的，也有人说他是被水蛇咬了，然后死去的。那之后我的哥哥就走了，村上人都知道，但他们从来不敢跟我爸妈说起。”

聂芷若有所思道：“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爷爷会是那种态度？他看起来有点讨厌大伯呢。”

聂云也不知道，他静默着坐了会儿，起身，摸摸聂芷的小脑袋。

“你别管那些事情了，好好念书，早点休息。”

他走到门口时才想起来一些话，偏过头道：“你想出国就去吧，我以后不会限制着你了。不过你要答应爸爸，凡事以自己的生命为重，量力而行，不要骄傲自满。”

聂芷笑了声，“我都知道的，爸爸，你也去睡吧。”

父亲轻手轻脚帮她带上门，聂芷脱了衣服躺到床上，干净裸露的肌肤贴着薄被单，舒适而让人安心。

她沉沉地睡过去。

第二天早上，她出门的时候发现门口的邮箱里塞了一封信，白色的信封，清秀的字体。

她只略略扫过一眼，却在下一秒睁大眼睛。

杜璟桓的来信。

不可能吧？上次她寄去德国的信还被退回了呢，她以为杜璟桓是厌烦她了，往后也就没有再写信给他。只不过，杜璟桓是怎么知道她在s市的地址的呢？

已经到六点四十五了，聂芷没时间拆开来看，往书包里一塞风一样地就走了。

她在校门口遇见封程，谨记着爷爷的话，她没有理会封程跟她打招呼。

封程大步跟上来，笑道：“我都等了你好久了，你怎么见到我也不说什么？”

聂芷不说话。封程再傻也不至于看到她脸上毫无表情而无动于衷，他愣了愣，戳聂芷的肩头。

“你怎么了？”

聂芷瞥他一眼，淡淡道：“别跟我说话了，我们划清界限。”

如果说聂枫是爷爷的痛苦记忆，她就不会再去触碰，省得爷爷心里难受。

封程觉得不对劲啊，昨天虽然没谈好，但也没谈崩，这又是怎么了？女生可以几个小时之间就跟人翻脸么？

还别说，真可以，尤其是聂芷这种看得开的。

他挠着头发落后几步，聂芷听见他离开她，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

上楼，进教室，落座，拿出书，一气呵成。

纪律委员瞪着踩着上课铃声进门的聂芷，想着这女的太嚣张了——他家离学校远多了他每天都五点起来呢，这女的家住这么近不会是六点半起来的吧？握了棵草的！

聂芷看得懂他眼里的愤愤不平，只是低下头，拆开杜璟桓的来信。

信上说，他这封信本来是要寄到c市的，只不过那边拒收，说聂芷家已经不在那里了。他便用电脑网络翻了他们的现居地地址，才发现他们去到了s市。

杜璟桓说他很高兴，因为他马上也要回s市了。

啥？杜璟桓要回来？！

聂芷犹如天打雷劈，好半会儿都回不过神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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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三个星期后，聂芷从美国归来。家人都等在机场，一眼就看到她。

“季叶，小芷，这儿——”

聂斐也来了，他长身玉立地站在那儿，一身黑衣，脸上带着轻松恣意的笑容。

季叶半扶半抱地送聂芷过去，聂斐脸色微变，把聂芷揽到身边。

父亲从拥挤的出口处跟过来，温热的掌心摸摸聂芷的额头，担忧道：“怎么不舒服了？季叶，你们在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季叶很委屈，“没有啊，上飞机前她还★，≌※m好好的，还跟谢儒一告别来着呢。一上飞机之后她就这样了，她说是晕机，我也没办法。”

聂斐怀里的聂芷半眯着眼，浅浅地呼吸，整个人都恹恹的。

聂斐把她打横抱起来，转身，“走，去医院。”

聂芷抬手握住他的手臂，低声道：“我坐飞机就会这样的，去的时候也是这样，别担心，送我回去休息一下就好。“

聂斐的动作一停，父亲却着急地把她接过来，怜惜的嗓音响在耳畔。

“你坐火车汽车都不会这样的，怎么坐飞机就会精神不好呢？我们还是去医院看一下，省得生病了。乖，听爸爸的。”

她摇头，执拗如初，他们只好作罢。

父亲道：“那你要是哪里不舒服就说，看看医生总是好的。”

聂芷勉强地笑了笑，她本来就是医生。这是心病，治不好的，就像华中医一样。

她前世从来没有坐过飞机，紧张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是杜璟桓曾过世于飞机失事中，如今又出了车祸，如何教她没有心理阴影？

此去美国，她的确见到了谢儒一，但却是隔着玻璃窗。

床上的谢儒一陷入沉睡，面容安静祥和。那一双活泼温暖的眼睛一直合着。而他再也不会脱口而出“聂芷”二字。

谢江和告诉她。谢儒一把她忘了个干干净净，甚至于提起她都没有任何反应。所以他们也没有把消息告诉她，只盼着日子能就这样过下去。

聂芷没觉得他们自私，为人父母。都希望让孩子过得安宁。

但是。她追了过来。第一天她翻看了所有有关谢儒一病情的资料。又拿着比山还高的病历单研究了很久，足足两天没睡过。

第三天，她拿出了治疗方案。

针灸和中药调理。再加上一些练习。

十天过去，见效不错。但她始终没有正式跟谢儒一见过面，不仅她害怕，谢儒一的父母也害怕。

她只敢等谢儒一睡着了之后才去看他，还隔着玻璃窗，不知不觉常常泪盈满眶。

季叶原就不是特意为了陪着聂芷才出国的，他把聂芷送到的第二天就去了法国培训，半个月后才与她会合，然后买票回国。

傅远沁特地来送她，她握着聂芷的手，眼里有她这个年纪难见的泪光。

她哽咽：“小芷，真是太感谢你了。等谢儒一记起你来，我立刻打电话通知你。”

她笑着点头，嗓音温柔：“谢谢阿姨。那，我们走了。”

傅远沁把一个天鹅绒的长方形礼盒送到她手里，聂芷一怔，当即就要还给她。手却被傅远沁牢牢按住，掌心还握着礼盒。

“阿姨，你这是？”

傅远沁抱了抱她，好闻的女性气息带来安稳的感觉，聂芷走了下神。

等她错愕抬头时，傅远沁笑看她：“小芷，这是谢江和当年娶我时赠给我的家族长辈的遗物之一，是作为传承后代的拥有信物之一。谢儒一记起你，他自然会娶你。他若是记不起你，你就来我们身边，他总还会喜欢上你。你是我和谢江和认定的第一个儿媳妇，如果谢儒一日后真的——希望你也能体谅我们做父母的。”

聂芷颔首，唇角微微上扬，不算苦涩，却多少含了无奈与悲情。

“阿姨，我都懂的。”

傅远沁红着眼眶，“那你回去吧，要是想出国念书就跟我们联系，我们会帮你安排的。”

聂芷攥紧手里的礼盒，弯弯身鞠了一躬，然后退离。

她走到登记处的时候，季叶正在等她，然后一边玩着游戏。

傅远沁突然喊她的名字，响亮的中文声在人声寥寥的机场大厅响起，外国友人带着好奇地看过来。

聂芷转身，却见远远的，一个穿着月白衬衫黑色长裤的少年缓步走来。他面色苍白步履缓慢，却如同闲庭散步一般，一双琉璃般清透的眼睛锁定她。

她确信自己在一瞬间听见了春天的声音，风轻轻吹过，世界仿佛停止，而花朵次第盛放，一朵一朵地接连盛开，她能听清声音。

她再一次眼里含泪，弯着腰捂着胸口，觉得上天还是厚待她的。

谢儒一走到她面前。

他本就清瘦，也长得高。但他生病这段时间似乎又长高了些，整个人却又瘦了一圈。

她心疼地要紧，可一想到谢儒一并不记得她，又咬着牙忍下关怀的话语。

“hello？”

暗地里照顾了谢儒一那么久，她自然知道谢儒一的英文说得很好，平常他跟医护人员甚至父母交流都是用的英文。当然，现在她也不能跟谢儒一说中文，毕竟谢儒一对于车祸前的事情也忘了个干净，难道还要让他想起自己曾在中国生活过么？

谢儒一只默默地看着她。他很高，低下头去看眼前人的时候脖子还会犯疼。或者说，聂芷确实有点矮了。

季叶打游戏打得高兴，他马上就要全部通关了，得意地笑起来时他抬头一看。

僵住。卧槽这是什么鬼情况？！

然而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干脆低头继续打游戏。

然后。谢儒一有动作了。

他摸了摸聂芷的脑袋，低声道：“你好。”

聂芷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她瞪大眼睛，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惊讶。

谢儒一同样觉得奇怪，可他遵循了内心的想法，纤细干净的手指按在聂芷的后颈，一手把她环抱过来。

他吻吻聂芷白净的耳朵，淡淡道：“是你吧？”

一直在黑夜来看我的人，偶尔还站在高处俯视我在医院花园散步的人，是你吧？

聂芷咬住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然而眼泪并不如她想象的那么好控制。鼻尖酸楚时豆大的眼泪已经滚滚而落，均都沾染在谢儒一月白的衬衫上。

谢儒一略有些笨拙地抚摸她的后脑勺，放轻了声音道：“别哭了，不想走就留下。想走就走。”

他不知道自己内心的酸痛是怎么回事。就像他明明对这个女生没有印象。可在她看着他时他总是能第一时间发现。每个夜晚他入睡之后，每每惊醒，都能从张开一部分的眼眸里瞧见那个总是一身浅蓝色的女孩。

聂芷左手拿着礼盒。右手手掌握拳，慢慢地松开，然后坚定地推开他。

谢儒一没什么表情地瞧着她，她却从中还是看出了他的善意。

“谢儒一，你回医院吧，好好休养，别再出事了，也别让——别人担心。”

谢儒一虽然智商下降了那么几十，但平均智力还是在一百三以上的，他当然看得出聂芷吞掉了“我”那个字，他想：为什么她要推开我？

傅远沁看他们也说的差不多了，终于走过来，把紧靠着聂芷的谢儒一往后拖了几步，等会又惹得聂芷伤心。

季叶也从通关的喜悦当中觉醒过来，他拉拉聂芷的小手臂，道：“飞机快起飞了，我们入关吧。”

聂芷垂首应了声，她调整好气息，抬头看谢儒一和傅远沁。

“阿姨，谢儒一，我走了，你们要好好的，希望下次来你们还能来接我。”

傅远沁微微一笑，女强人的气场瞬间褪去，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家长。

“我们当然会来接你，希望那一天不远。”

聂芷喃喃二声：“是不会远的。”

她望着谢儒一笑了笑，杏眸弯弯，红红的眼眶又让他心里有所触动。

谢儒一正要伸手拉住要转身离开的聂芷，指尖却被傅远沁扯回来，他的母亲这样说：“她会回来的，你只要保重自己，她就会回来。”

离别不可怕，只要双方尚在，一定会有再见的机会。而不舍，也不过是害怕失去的衍生物。

傅远沁看得明白，不出五年，聂芷一定会过来。

谢儒一也明白了她的话，高挑的身躯扶住她的肩膀，转过身。“妈妈，我们回去吧。”

聂芷的身影已然消失，他心里的怅惘却无论如何挥之不去。他总想起那一天聂芷离开时哭泣的模样，眼泪就像是落在他心上，掷地有声，却带着刺痛。

而当天s市的晚上，聂芷就到了。季叶跟着聂斐亦步亦趋，她的父亲把她抱在怀里如同珍宝。

等他们回到家时，聂芷自发地起身去洗浴，然后进了房间休息。

那一晚，没有人去打扰她。

谢儒一却占据了她整个梦境。

第二天清晨，她醒的比闹钟早，她坐起身，从小书包里拿出傅远沁送她的礼盒。

她上飞机之后只顾着自己不舒服了，连礼盒都没拆开。

小心翼翼去了蓝色的礼带，轻轻打开礼盒，一条雕刻地精美绝伦的金手链躺在里面。最令人拍案叫绝的是，金手链采取两条极细的却雕刻细致的手链慢慢用工艺交缠融合，那金链子交缠时留下的细小缝隙里居然还溶了美玉。

美不胜收也无法形容那手链的华美，聂芷心中赞叹，暗道这手链至少是民国的手艺了。

她猜的是不错，谢儒一家世本就显赫，只是不世出，到了谢江和那一代嫡系时他不愿靠着谢氏家族出名，愣是用自己的才华和技术闯出了名堂。是以世人皆知他是世界顶级的计算机天才，却不知他是那古老家族的嫡子，所幸前边有个经商的大哥帮他分担了家族里的事务，这才能让他过得潇洒自在。

而这手链，是前任族长，谢江和的二爷妻子留给他的。虽然在一堆惊世绝伦的美玉贡瓷家产里面不甚出众，但也是以前的太后赐的圣物，谢家人为表尊重也就把它列入了传世宝当中。

然而手链美则美矣，她却不敢戴。在她还没有达到能配的上这条手链的档次之前，她不敢轻易拿出来。

她把手链放回礼盒，然后锁在床头一个暗格的保险箱里。

保险箱里有存折，有银行卡，有重安的锦囊，再来，就是这个了。

她终于起身洗漱，然后喝了粥下楼，买了两个包子继续奔往学校。

封程自从她上次态度转变之后就没跟她说话了，但日常生活中还是很照顾她。既然二人的关系说开了，聂芷也不好意思拒绝，毕竟他也算自己半个表哥不是？

距离杜璟桓说他要回国的日子越来越近，聂芷心里愈发紧张。

她时刻都记着，谢儒一是谢儒一，杜璟桓是杜璟桓。纵然前世的杜璟桓不是现在的杜璟桓，她也不愿弄坏他的印象。只不过她最先遇见的，是身为谢儒一的那个前世的杜璟桓。

而杜璟桓说他要来看她，他是知道她的地址的，直接找上门也说不定，但这要怎么弄？她以前以为杜璟桓就是杜璟桓，还献过好多殷勤，人家不会以为自己暗恋他呢吧？那可就糟糕了，她这刚跟傅远沁订了亲啊。

呸呸，就算没跟傅远沁定亲她也不会再做一些模棱两可的事情了。

主意打定，她终于从神游中归来，眼前却突然多了一座大山。

高高大大的数学老师一脸愤怒地站在她眼前，她眯眯眼，然后一脸无辜地看向老师。

数学老师拿书本要敲她的头，聂芷当即就躲了开来，面色一冷。

这个班主任，她敬他是老师，纵然上课走神也从不捣乱纪律。而他却三番两次因为自己走神而找自己麻烦，继续让他这么折腾，她早晚要退学，碰上这种老师就是有了大麻烦。

你爱讲课讲呗，我就是没听而已，你非要抓着我听是几个意思？更何况她明确告诉过他一次，自己都懂，结果还被骂。

能忍么？

当然不能。

聂芷起身，开始背诵教育法里的条例。

开玩笑，她也是师范专业的，为了考上市里的初中老师那段时间奋力背书，直到现在大部分知识她还记得清清楚楚。

而她正在念读的，正是有关老师不能体罚学生的那几段。(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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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班主任已然脸色发青，在她念到一半时就要打断她，可聂芷会让他这么做么？

不要轻易惹她，一次，两次，她可以忍。第三次，就是她的底线。

一个人绝对不能蠢得作第二次死，当然也不能错第二次。

聂芷把手里的书掷在地上，最后一句话结尾。

“老师，不要说我不尊重你，是你欺人太甚。而且我想告诉你，我是学法律的，就凭你这段时间对我的不公正，我完全可以告你。”

班上静默无声，所有人↗wan↗书↗ロ巴，a√ns︽⊕om都等着他们之间一触即发的战争，唯有封程站了起来。

“老师，聂芷是无心的，你原谅她吧。”

班主任没回头，却恶狠狠地说：“我原谅她？哼，顽劣女子，将来会有什么出息？捡垃圾的命才对！”

聂芷仰起头来，凌厉的眼神瞪着他，沉声道：“你再说一次。”

班主任本来就是个脾气火爆看谁不顺眼就会弄死对方的人，哪里受得了她的挑衅？更何况才开学一个多月，聂芷就屡屡破坏他定的规矩，而且国庆时请假一请就是三个礼拜，一来就跟他抬杠，他怎么能吞得下这口气？

“我说，你这么没教养没素质的学生，你都不算是个学生！还大言不惭地说你考上过b市的少年班，开什么国际玩笑？就你这么庸俗的人，以后也是捡垃圾的命！你爸妈是怎么教你的啊？全都教到狗肚子了去了。”

聂芷气急反笑，不住地点着头道：“你不要忘记你今天说的话。也不要否认，好好等着。”

骂她？当然可以了，她可以根据严重程度来决定要不要收拾对方。但是骂她的家人，除非他活腻了。她从来没觉得一个好女孩就应该任由别人戳捏压扁，要及时奋起抗争，不然只会越来越惨。

这堂课她也不听了，收拾了书包就要走人，身后班主任突然一脚踹过来。

众人惊叫，也只有封程满是担忧地喊了声：“聂芷小心。”

她侧过身就轻巧地躲开，眼里有一丝的不可思议。

这是什么鬼老师？看不起成绩中等的学生。会严厉地骂女生。辱及对方家长，甚至诋毁学生。嗬，现在还打起人来了，对象还是她这么一个女学生。

她不会逃。直直地看着他。腰背挺直。站如劲松。

封程急急忙忙地离开座位，护到她身前。

班主任脸色没有一丝好的，瞪着聂芷的目光想要吃了她一样。

“你他妈的算是什么学生。欺负老师，还真是翻了天了啊！叫你家长来！”

封程替她辩解了几句，反倒自己还挨了班主任一巴掌，力气之大打得他嘴角都出血了。

聂芷再也忍不住，她把封程拉到身后，小小的身躯迎上班主任，眸里带着嘲弄的笑。

“你知道你做了什么事情么？你一定不知道，你要是知道，你一定会痛哭流涕。我警告你，不要动手动脚，也别出口骂人，不然你的代价会越来越大。”

许是她的气势太盛，那一分超越生死的戾气传递过来，竟让班主任也有了怯意。然而他是谁？横行学校这么多年可不是盖得！对付一个小女生而已，随便动动手指都能碾死她！

他冷笑道：“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教室，以后就都不要进来了。”

聂芷同样回以他一个冷笑，转过头扶住封程的手臂。

“同样的话回给你。我们今天要是走出这个教室，以后你绝对不可能进来。”

封程知道她有这个能力，她的自信，来自于她的实力。而他，同样不可以小觑，今日此人能欺负他和聂芷，来日他必定先还恩，后报仇！

聂芷带着封程走出去，没有回头，绝不回头。

班主任在后面怒吼：“草你妈给我死滚远点！”

聂芷从没想过世界上会有这么没有师德的老师，对于看不顺眼的学生不是打就是骂，我行我素，唯我独尊。不过比起那些在幼儿园里被无良老师殴打致伤致残甚至死亡的小孩们，聂芷觉得她和封程只挨了一巴掌已经算好的了。但这种老师不能留，她后来都有听说过这个老师曾经把一个高三学生活活逼疯的事迹，关键是学校还不管他，只因为他的升学率高。

废话，学不好的都被他给弄得半残半废地送回去了，升学率能不高？

心里对于这个老师的嫌恶越来越无法控制，她把封程送到校医室治疗，自己出了学校直奔聂斐季叶的公司。

打车花了半个小时才到高新区，她付了七十的车费，面无表情地走进大楼。

前台的年轻姑娘看见她来找自己最上层的领导人，先是一愣，然后公式化地问她是谁，有没有预约。

聂芷深吸口气，揉了揉脸，尽量让自己的面容能缓和下来。

她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刚刚那副模样肯定丑死了，像个煞神一样。

“我叫聂芷，没有预约，告诉聂斐他自然就知道我是谁。”

姑娘估计也是新来不久的，认真拨了聂斐秘书的电话，却得知聂斐正在开会。聂芷听说后拽紧书包肩带，抿抿唇道：“那我找季叶。”

同样的电话打过去，也是被秘书告知正在开会。

姑娘抱歉地看着她，“小朋友，你要不先去那边沙发休息一下？等会聂总和季总就下班了，你先到那边等着，可以么？”

聂芷冲她笑笑，道声谢走过去。

她才刚坐下，对面就有人也坐下来。

那个男人身材高大，一身黑色西装笔挺，白色衬衫慰慰贴贴。他肤色偏黑。五官英俊深邃，一双丹凤眼长得极好。

他冲她挑挑眉，“帮我去冲杯咖啡。”

一张大红色的毛爷爷递过来。

聂芷收回打量他的目光，垂下头，明晃晃地拒绝。

男人笑了声，醇厚沙哑的嗓音继续响起。“那换一杯橙汁怎么样？”

她莫名觉得这对话有些熟悉，抬眼稀奇古怪地看着他，确认了下自己并不认识，她道：“叔叔，你要是有这个时间撺掇我去买咖啡。你早就买来了。”

男人哼笑。渐渐地声音放开，又变成了大笑。

聂芷搞不懂他笑什么，却对上他带着深意的目光。

他似笑非笑，“小女孩。你真的忘了几个月前我们在天齐公司也曾经有过这么一段对话么？还是说。你也忘了我这张帅气的脸呢？”

聂芷恶寒。整个人往沙发里缩了一圈，警惕道：“我不认识你，请和我保持距离。”

听她这么一说。男人反倒更起了要逗她的心思，半个人探身过来，双手撑在她面前的玻璃桌上，施施然道：“看了你真的是忘了，那我就跟你说一次，你不要忘记了。”

他轻轻启唇，薄荷的气息萦绕在聂芷鼻尖。

“我姓霍，叫霍致远，你要记得啊。”

聂芷伸手想推开他的脸，反倒被他抓住手往前一带，整个人都撞在他胸膛上。

她简直想一脚踹过去，因为她撞得鼻子流血了。

火热的液体从鼻子里欢快地涌出来，顺着嘴唇有流进口腔里的，也有滴在她天蓝色的t恤上的。

霍致远抬起她的下巴让她把脑袋往后仰，那种瞬间窒息的感觉让聂芷觉得难受，下意识就抓住了他的衣袖。

他看她一眼，“你别乱动。”

然后继续低头找口袋里的手帕纸。

聂芷给倒流的鼻血呛得咳嗽几声，瓮声瓮气道：“快帮忙找点卫生纸给我呀，我书包里有。”

霍致远“嗯”了声，终于从上衣的内衬口袋里找到了卫生纸，撕开包装扯出几张就往聂芷脸上一按。

聂芷被他厚重的掌心拍得鼻子又是一疼，眼泪汪汪的。她含着泪拿起卫生纸巾捂住鼻子，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霍致远道：“你要干嘛？”

聂芷泪目：“去洗手间清洗一下啊。”

霍致远直起身，再自然不过地把她揽到身边，像抱小孩那样把她扛起来。

她顿时就惊悚了，肩上的书包更是一下砸到她脑袋上。她用力拍他的肩膀，尖叫：“鼻血又流出来了，快放我下来。”

霍致远没打算放，任由她挣扎着把她扛到了……男厕所？！

幸运的是聂芷低着头没看到卫生间的标识，她只是对于投射在她身上的很多热切目光有所反应，其他一概不知。只是在进入这个卫生间时，她先是闻到了一股，咳咳，那啥啥的味道。

霍致远站住脚步，冷声道：“都给我出去。”

一个个迅速结束动作，有的人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只能转战二楼。聂芷听见一声声“霍总好”，然后余光瞥到男人的裤脚。

哦，为什么她分得清一定是男人的裤脚呢？呵呵哒，那么粗壮的大腿能是女人的呀？不过，男人的裤脚？

咦——？男人的裤脚啊啊啊！

握了棵草的霍致远这是带她来了什么恐怖的地方？

她恨恨一锤他的腰，结果自己柔软的手掌磕到他皮带上，妈蛋那滋味简直不要不要的！

霍致远把她放下来，抵在卫生间的洗手台前，接着按下她的头。

水池里的水哗哗放着，霍致远的动作不算温柔，鞠了水就往她脸上泼，害她呛了好几口水。

她闭着眼睛咳嗽，酷刑还在继续。

聂芷手往后推：“好了好了，不要了，我自己可以的。”

霍致远没理她，跟玩上了瘾似的一直拿水泼她，聂芷觉得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当下就要起身给他一顿风雨交加。

她抬头，嗯，抬不起来，霍致远握着她脖子的力道杠杠的，她动都动不了！

简直是奇耻大辱有木有？！今天上午被个没师德的老师给骂了一通，现在又被人按着灌水，太没有人权了啊摔！

不在沉默中死去，就在沉默中爆发。

聂芷一脚蹬过去，“我说够了，不要了。”

霍致远腿往旁边一移就躲了过去，加在她脖颈上的力道丝毫没有减轻。他似笑非笑地打趣：“什么够了？真的够了？”

聂芷一僵，她忘了，霍致远是个男人，这男人看起来也二十七八岁了。他要是有老婆，就不会逗她，他要是没有老婆，那他就可以随便怎么她。说来说去，都是她吃亏。

见聂芷老老实实地垂头让自己浇水，他心情一下子变得好了起来，帮她清理脸上的血迹时动作也放轻柔了些。

“这才对啊，乖女孩，吃硬不吃软，以后有的你头破血流的。”

聂芷暗骂：禽-兽！

霍致远不知道她这么骂他，要是知道，聂芷估计今天就真的会被折腾疯。等他泼水泼得没什么兴致了，至少她自己是这么以为的，霍致远终于放开她。

他拿卫生纸给聂芷捂住鼻子，又看了眼聂芷胸前衣服上的几点红花，意味深长。

聂芷本来对于霍致远这种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的行为决定给与原谅，岂料一抬眼就看到他那种眼神，立马捂胸，愤怒道：“你敢？”

霍致远轻声一笑，举起手，转身。

“不敢，你自己处理一下吧，我在外面等你。”

等到他出去，最里面的隔间突然响起冲水声，聂芷蘸着水清理胸口的动作停了停，她立刻冲出去。

正撞到霍致远怀里，他牢牢把她护住，转了个身。

“怎么了？”

聂芷一手是水反抓住他的袖子，硬拉着他走出来。

她没说话霍致远也猜到了，不由笑道：“放心，没人会说出去的。”

聂芷松开他的衣袖，吐出一口浊气，轻声道：“谢谢叔叔你今天帮我，我先走了，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霍致远上前一步就把她拦在盆栽的里侧，正是一个壁咚的姿势。

聂芷大囧，耳朵立时红了个透。

霍致远望着慢慢往下缩企图消失的聂芷，笑了几声，最后带了凉凉的口气道：“用了就想跑，你当我是什么？”

聂芷觉着，霍致远想说的应该是利用的意思，不过她有利用他么？

霍致远咄咄逼人，聂芷只能是躲开。

“那个，叔叔啊，你看你长这么帅是吧？就别跟我计较了，我还得上学呢，咱们下次见？”

她刚想侧身从他胳膊底下钻过去，谁知道被他抓着肩膀按回来。

聂芷在心里苦嚎一声，面上还得露出可怜的神色：“叔叔，你到底想做什么啊？”

霍致远笑起来：“很简单，嫁给我。”(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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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叔叔，你到底想做什么啊？”

“很简单，嫁给我。”

聂芷的表情瞬间就出卖了她的想法，她一脸苦逼，哀哀地看着霍致远，皱着眉问：“为什么啊？”

我又不喜欢你，为什么要嫁给你？而且，你，最少有二十五岁！我，只有十二岁！大了将近两轮你是萝莉控么？！

霍致远微微笑了，小麦色的肌肤隐藏在大型盆栽之后，整个人更是显得黑得跟炭一样。聂芷简直不忍直视，要不是他还有一口白牙，她几乎都看不清他了。

要她嫁给这样的人？后代基因基本毁光了好嘛？

他的唇贴近聂芷耳边，聂芷下意识就要躲，无奈最右边是长着硕大的叶子的盆栽。

“因为，我知道你的秘密。”

聂芷反问他：“我有什么秘密？”

霍致远抬起另一只手松松领带，丹凤眼凝视着她，里面暗藏的东西让她看不明白。但聂芷知道一点，霍致远想要她，从利益上来说。

他哑着嗓子道：“你说呢？”

聂芷干脆装傻，在短短两秒之间，她飞快思考自己跟这个男人是否有过交集，而他到底又知道些什么。

霍致远满意地看着聂芷的表现。对，好女孩，就是这样，你认真思考时的模样太美了，我都看到你身后源源不断涌来的钱了。

好半晌，聂芷小声而不确定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会赚钱？”

霍致远一怔，失笑，摸摸她的小脑袋。

聂芷确定了，立刻换上一脸坚贞不屈的表情：“我卖身不卖艺！”

霍致远干脆大笑。聂芷仔细回味了下自己刚刚的说法，严肃改正道：“我卖艺不卖身！你要想我帮你赚钱。可以，付佣金。不过你也别太寄希望于我，我不会炒股，我也不会炒房地产，我只会卖蛋糕。”

霍致远觉得这女孩简直太可爱了，他是看重聂芷的赚钱技能不错，但他也知道她的局限性。哪里会让她去做这些事情？只不过他看上她。是因为她超出普通女生的才华和气质。

如果娶一个美貌的女人回家，只会做饭，不懂经商。他会嫌弃她。如果娶一个以事业为主的女人回家，会做饭，却不以他为中心，他也会嫌弃她。唯有聂芷这种女生。像花瓶，却又有真才实干。假以时日，一定会成为这座城市一颗闪亮的珍珠。也只有她这种女孩，才能配得上他！

光想想和这个女孩的婚后生活他都略为激动，更别说这个女孩还可爱有趣。真的是上天赐给他的宝。

聂芷不知道他这么恶心人的想法，她只是觉得这人的目光怎么那么渗人呢？好像要把她吃了，而且还在想是把她清蒸呢还是红烧或者炖汤。

她缩缩肩膀。慢慢往他视线外边移。

霍致远也不拦她，只笑吟吟地看着。不过脸上的表情怎么看怎么贼。

她远远地躲开，连头也不敢回，是以她也没看到霍致远脸上骄傲的神情。

鼻腔的血早就止住了，聂芷把卫生纸揭开，丢到垃圾桶里，转身去找前台的小姑娘。

“姐姐，聂斐和季叶散会了么？”

姑娘抬手又要打电话，聂芷眉一挑，知道她再来这么一通电话准会被上头骂，干脆也没让她打，自己上了电梯。

季叶的办公室好像是在三楼，他那时说过的，就连前进路线都说得一清二楚，笃定她一定会去找他。而这一次，她寻找过来，不为别的大事，就只是她平生第一次想让一个人有所教训。

封程那一脚不能是白挨的，她那几通骂也不能是白挨的。所以，她要让他知道，什么是为人师长？什么又是尊老爱幼？

只不过，聂芷在格子间里转来转去，吸引了无数侧目，最终还是没有找到季叶。

有个年轻的看起来像大学生模样的男生拦住她，温声问道：“你找谁？”

聂芷看他一眼，“季叶。”

“季总？”

聂芷点头，迎着男生的错愕，问：“你能告诉我他在哪里么？”

男生笑了笑，露出一颗虎牙，书卷气十足的脸上善意满满。

“季总在四楼办公室。正好我也要上去交资料，你跟着我去吧。”

按他来看，一个年纪小小穿着端庄的女孩找过来，不是季叶的家人就是季叶朋友的家人，说不定还有可能是聂斐sama的家人。毕竟全公司都知道，他们住在一起，他们是最好的兄弟。

所以说，举手之劳，还能博一个领导的好感，这是多么一举两得的事情啊。

聂芷跟在他身后进了电梯，而后又涌进来一些人，他们倒是在四楼稳稳当当地下了。男生领着她往前直走，再转弯，一个同样年轻的男生坐在办公室外边，青葱一般细嫩的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

见到他们，那个秘书台里的男生头也不抬，声音清冷：“季总在休息，不见任何人。”

聂芷：“……”

妈蛋不会季叶一直在休息没去开会吧？像是他的作风，那她刚刚在楼下被人调-戏得死去活来是要闹哪样啊(╯‵□′)╯︵┻━┻

她身边带她来的那个男生上前，唇角上挑，露出个和善的笑容。

“邓秘书，这个女孩说她是专门来找季总的，你看能不能让她进去啊？”

专注于敲击键盘十八年的男生一眼都没看他们，继续噼里啪啦，然后不耐烦道：“都说了不见任何人，回去吧。”

聂芷低声对带她来的那人道了个谢，让他先离开，自己去跟邓秘书打招呼。

“你好？”

“哈喽？”

“笨猪（法语：先生）？”

邓秘书终于抬头，却是白了她一眼：“你烦不烦哪？说了不见客你一直吵吵，等会季总醒了自然就见你了。”

聂芷沉默，一低头却看见他正在写程序。

“你写什么程序呢？”

邓秘书飞快说了个专有名词。回过神来时又瞪了她一眼，小声道：“滚。”

聂芷扬眉轻笑，双手垫在秘书台上，佯装无意道：“很难写吧，美国那边也刚在研究这方面的程序呢。”

邓秘书愣了愣，黑亮的眼眸看向她，“你懂这些？”

聂芷笑了。从一旁的文件夹里扯出一张纸。见满是打印的文字看了不顺眼，直接用红笔写了几行英文在上面。

等到她写完了交给邓秘书，他皱着眉定定思考了一会儿。如同醍醐灌顶。

“我说呢，原来这么简单。”

聂芷“嗯哼”一声，这么简单？你都思考了这么久还叫简单？想当初她在医院照顾谢儒一的时候谢江和在她旁边端着电脑编程序，就跟这一模一样的。人家那个速度，一分钟妥妥的。简直秒杀你啊。

至于她怎么记得那个程序的，天知道，可能是因为太无聊，谢儒一在下面跟傅远沁散步。她只能临窗看谢江和的电脑。

邓秘书一直拿着那张纸反复思考，正入神之际，完全没注意到聂芷已经推开了办公室的门进去。

而后紧接着的。是邓秘书突如其来的惊叫声。“妈的，这是总经理刚下来的重要文件啊——”

聂芷捂着唇偷笑两声。她刚开始写的时候并没有注意那么多，后来才看到摊开的文件上赫然“公司机要文件”几个字，她便识趣地逃了。

她四下环顾，没看到人，却听见轻微的音乐声响。

聂芷眨眨眼，朝着那一个背朝她的沙发走过去。

越走越近，季叶并不是个警觉的人，直到聂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架着腿打游戏，他怔楞了几秒，才瞬间弹起来。

“小芷？你怎么来了？”

季叶往沙发里侧坐，留了充足的座位给聂芷。

茶几上，季叶屏幕朝上的手机还亮着光，是一款新游戏。她哼笑道：“不错嘛，上班时候玩手机，我听说你还开会来着呢，怎么现在躺在办公室里呀？”

季叶见聂芷的语气不对，当即就猜出了前因后果，不过最中间的小插曲他当然猜不到。

他一捋袖子，然后发现他今儿穿的是短袖，眉心一抖赶紧道：“我就知道这帮兔崽子对客人不上心，说什么开会呢，开会是聂斐他们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要是知道你来了，早就八条腿跑下去接你了，怎么会还在这里玩游戏呢？

聂芷撇过头，双手抱着手臂，不嗨森。

季叶笑着凑过来，“哎呀别难过啊，你英俊帅气举世无双的季叶哥叫人给你去买蛋糕怎么样？哎，吃饱才是最重要的嘛，怎么样？”

聂芷听到帅气那两个字就有些发颤，她往沙发背一靠，问他：“你们公司有个叫霍致远的人么？”

季叶把修长的腿盘起来，一手撑着沙发背随意道：“有啊，霍致远是财务部的部长。从天齐财务部部长过来的，可有才华了，那一手资产负债表啊做得真棒，想怎么做就怎么做，聂斐可器重他了。”

聂芷两眼一闭，喃喃道：“完了，财务部部长，怪不得那么会算计。”

而且最重要的是，聂斐很器重他啊！那她不就被吃定了？不行，活了这么多年，怎么能栽在他手上？可是，财务部部长，一听就是好厉害的人，他算个计提折旧秒秒钟的事情吧？八位数的加减也是分分钟的事情吧？她有什么地方比得过人家？脑子？不是说了么，人家财务部部长啊！

她正陷入天人交战中，季叶好笑地看着她脸上变化莫测的表情，等她想得差不多了才举起手在她面前挥一挥。

“现在轮到你告诉我了，现在才十一点，你不在学校读书，跑我这里来干嘛？我可不信你们是提前放元旦了啊，还早着呢。”

聂芷一听这话就坐直了身子，还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

“季叶，我有事要求你。”

他懒懒打个哈欠，他就知道。

“说吧，这次是想去德国还是法国？”

她摇头，慢慢说出一句话，让季叶变了脸色。

她说：“我要把一个人从座位上弄下来。”

卧槽政权交替可不干他的事！他打死都不会去做这件事情的！

聂芷继续说：“我的班主任没有师德，开学一个月来找过我三次麻烦。今天我上课走神，他想揍我，被我羞辱了一顿。而封程保护我被他打了一巴掌，现在他还在医务室里。我想让班主任下台，不用身败名裂，至少要让他知道尊敬家长，爱护学生。”

季叶几乎想笑，诚然他的确笑了。

“这听起来不像很严重啊，为什么要把人家的饭碗给摘了？而且你不是还羞辱了他一顿？就你那牙尖嘴利的劲儿，也在口头上讨回了公道吧。”

聂芷抿唇，把现实情况全部说了一遍，包括班主任骂她和她家人的一番话，最后他踢过来却被聂芷躲开的那一脚也被聂芷算了进去。

季叶听完以后就暴怒了，特么的光看大体细节觉得聂芷有点小题大做，结果一看实际的情况简直就让人想找人揍他！

妈的人家上课走个神关你什么事儿？顶多提醒一下就可以了为什么要用书去打人家姑娘的脑袋？考过少年班的脑袋是你能打的？最讨厌的是聂芷严辞提醒他不能攻击学生他不仅特么的口头攻击了还人身攻击了啊！

简直师德败坏！

还扇了一个正义者的耳光，都打出血了，还特么威胁我家小芷不准她回学校！

好，这货他都记住了！不用聂芷出手他都得让他下来，当啥班主任呢？误人子弟不说，直接就威胁到人家学生的性命了。拿着生命在上课，他们学校的领导都是吃白饭的啊？

聂芷看他那么生气就像看到了自己的缩影，脸颊气得发红，眼里冒着怒火，浑身上下的刺都竖了起来。

她拉拉季叶的手掌，“别激动，我当事人都不激动了，你激动啥？”

季叶一想，是啊，激动没用。冲动是魔鬼，他得冷静，然后冷静地弄死他！

聂芷望着他，眸里诚恳，还泛着莹莹的水光。

“我这次来，就是想让你教我，如何把他给掰倒？”

季叶一拍手掌，那还不简单？三百六十五种死法，种种都能让他死出新高度！

他勾动唇角，于邪魅狂狷之处透出几分嚣张和奸诈。(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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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s市日报和晚报都突然接到了一封举报，上面林林总总地写明s市附中一名高中班主任在任年间的“丰功伟绩”。

从几十年前的殴打成绩不好的学生，到最近因为班上一个女生上课走神而用书打她，中间几十件事例暂且不计。最令他们关注的是，几年前的轰动全市的高三学生跳楼案，居然背后推动者就是这个班主任！

握了棵大草的得是跟人家多大的恩怨才查了人家的老底一个彻底啊！

当然，他们不行动都对不起自己先锋记者团的称号。全体成员，出动！

与此同时，派出所接到报案，s市附中一高中班主任涉嫌故意伤害学生，立即前往现场把嫌疑人带回来。

学校也在同一天收到了学生的投诉信，匿名，却把这个班主任昨天对她的所作所为都写得清楚明白，一字不落。

学校起初没管，升学率才重要嘛，你一个成绩中等的没被打死就行了，少跟老子唧唧歪歪。等到记者，警察全部都来了，瞬间就慌了。

聂芷上了另一个直播节目，面容被打了马赛克，声音也做了处理，就连名字都给换成了“小志”。

其实她是拒绝的，但季叶笑得一脸促狭地跟她说这已经是最好听的名字了。

她很怀疑，直到季叶告诉她，这个节目组只会给当事人两个化名，小明，小红。

还真是简单粗暴，她忍了。

按照季叶说的，先是勇敢地陈述事实，说到最后时一定要哭得梨花带泪，要哽咽着把话说完。然后主持人问什么她都要哭。最重要的是一定要告诉电视剧前的观众朋友们，她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伤害！

事情进展顺利，季叶还帮她提交了法律申请。没错，她就是要告他！

在没有查出来班主任那么多肮脏往事之前，她是绝对不会做事这么偏激。等查出来之后，她也是醉了，这货居然还猥-亵过幼女！

记录在某个偏远山区的公安局里有。要不是季叶找的简教授技术厉害。他们恐怕怎么都找不到这点。也是这一点让聂芷讨厌极了那个人，不过他也是有妻子儿女的人，多坐几年牢对她们就多几年的伤害。干脆她把那一份记录给抹掉了。

季叶看到她的举动，叹了口气：“你还是没有认识到这个社会的残酷。他害你也害别人，没必要早几年放他出来继续害人，更何况判最严重也不会超过十年。毕竟他没有杀过人。如果他在监狱再表现良好，还能减刑。”

聂芷想了想。道：“还是算了吧，他也四十多岁了，十年牢狱出来以后也已经不惑，那个年纪就在家里呆着就好。至于你说的害人。他出来可是10年后，咱们的好主席好总理就要上台了啊。”

季叶知道她说的是谁，当下也就没管了。

国家实行的是怀柔政策。只要不是通敌卖国这种一等大罪，也没有故意杀人。一般是判处三年以上二十年以下的有期徒刑，只是极少有人会被判十五年以上的有期徒刑。

他们做的这件事就发生在谋划好的第二天，没有任何人知道，直到封程的到来。

聂芷已经三天没去上课了，虽然她在家时表现很正常，该出门时就出门，该回家时就回家，但她大部分时间都是跟请了假的季叶混在一起。

封程在事情闹得满城风雨的第三天找到聂斐他们的公司，身后还有一辆卡宴。聂芷很惊奇，毕竟所有的媒体花了大工夫都没找到她这个当事人，也就只有一个视频在网上疯传。

封程的脸色不大好，一进办公室就就皱着个眉，好像谁欠了他钱一样。

聂芷正坐在季叶的电脑前玩连连看，每每都是第一关就挂，好不容易活到第二关，在最紧要的时候封程像个煞神一样出现。

她眼里一亮，“封程，你怎么来了？”

封程抓住她握着鼠标的手咬牙切齿：“你还好意思说？你这几天都做了什么？你知不知道那些记者都快把你老底给查干净了！”

聂芷老实摇头，“不知道啊，但我有黑客帮手啊，他会负责保护我的个人*的。”

封程把手里的资料摔在桌上，声音不自觉地高昂了起来：“简之岚是么？他那么厉害为什么还被我爸查了出来？”

聂芷停在最后一对图案上，她眨眨眼，不甚平常地转过头来点击两下。

系统提示，她进入第三关。

封程吼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聂芷淡淡答：“我乐意，你这位大少爷要是想跟我炫耀你的家世显赫，一切免谈。”

封程整个人都气得发抖。她都在想些什么？他是在跟她炫耀么？不是啊，她怎么能那么傻地把自己暴露出去？要不是第一时间他就找了父亲封锁学校里的任何消息，聂芷的生活会天翻地覆。她自诩高明，却不知自己和季叶的所作所为都在他们的监控之下。

这世上，没有聂枫做不到的事情。

见聂芷自得自乐地继续玩着连连看，他脸一沉就要去抢她的鼠标，聂芷冷哼一声：“你敢？”

“为什么不敢？”

他抢了鼠标要扔到地上，却听见一个浑厚温和的嗓音：“阿程，放下。”

是聂枫的声音。

聂芷抬头去看，然后挑了眉笑一声，满是讽刺的意味。

“您就是封程的生父吧？还请您把他领回去，别在这里闹腾。这件事我没有把他牵扯进来已经算是厚道，您要还带着他来指责我那可就没天理了啊。”

聂枫细细地看她。肤色白净，一看就是生养得好的。

她还有一双像极了母亲的杏眸，此刻带着讽刺的笑容看他时灵动活泛，和母亲当年教训人时一模一样。鼻梁高挺，嘴唇小巧。整张脸都生得精致可爱，更妙的是，她那种不可一世的神情让他见了会心生喜悦。

这是他弟弟的女儿，像极了他的母亲。

他仔细斟酌了下，喊她的小名。

“小芷，你好。”

聂芷冷冷回道：“您要是把封程带回去，我会更好。”

网上已经炸开了锅。现实生活里也越发地充满矛盾。她早就后悔大张旗鼓地修理那个人。但是，她又不希望他逃脱制裁。

就在她迷茫焦躁的时候，封程带着他父亲闯入了他们的生活。这就意味着。聂枫将会以不可阻挡的姿态，进入到她的家庭里。

很明显爷爷是不开心的，而她，因为对聂枫心存芥蒂也不开心。

聂枫扶着门微笑。柔和的弧度在他唇角绽开。中年沧桑的脸上，多少也残留着岁月的痕迹。

聂芷看着他。他和父亲很相像。哪怕他比父亲大了十几岁，那种如出一辙的气度和眉眼，这世上再找不出第二个人。

聂枫走进来，他身材高大。然而他却不靠近她。

他停在三米之外，温温柔柔地对她说：“这件事情我会给你一个交代，你不用继续做下去了。我和封程会保护你的。”

她自己倒甩了鼠标站起来，想出去透口气。却被封程拉住。

“你去哪？”

她浑身是刺，闻言挑动眉梢，微微笑道：“不用你管。”

“聂芷！”

封程不知怎的脾气就是控制不住，他用了十二分的气力去捏聂芷的手腕，聂芷皱眉，却不吭一声。

聂枫低沉着说：“阿程，放手，你捏痛你妹妹了。”

聂芷觉得这真是最好玩的一个笑话，过去的二十多年里，他不曾回来，也不曾与家人相认。现在，他说，她是他儿子的妹妹？嗯，这人够厚脸皮的。

她始终耿耿于怀的，是聂枫的毫无作为，甚至于勉强认了她这个侄女，都要通过封程！他把自己的家人置于何地？他把生他养他十年的父母置于何地？

如今他有出息了，自然是看不起自己原来破破烂烂的家。行，她不需要他看得起，她会用自己的双手，挣出一片江山！

封程仍旧愤怒，却慢慢松开了她。

聂芷揉动手腕，那里一片通红，她瞪了眼封程，转身就走。

聂枫站在原地，不动如山。

“小芷，你能听我说些话再走么？”

聂芷并不想听，步履飞快，眨眼就到了门口，却还是被封程拽回来。

她头一回如此生气，用力挣开他的手，吼道：“你们这是流-氓行径！放开我，我要出去！”

封程当然不会放开她。

他牢牢把聂芷禁锢在怀里，然后往沙发里一按。

季叶端着两杯奶茶进来时就看到这样的景象，下一秒气血冲往头顶，什么也没顾就扑过去。

“特么的放开小芷！”

聂枫不动声色地抬手，立时守在门口的两个黑衣人就冲进来抱住季叶往后拖。

聂芷抬起头，眼睛通红，一字一顿：“我听你说，你放开他。”

聂枫不可置否，季叶一得到自由就把聂芷带回到自己身边。

“坐下吧。”

这样一个如同笑面虎的男人，两面都是刀刃，没有哪面能更好过，因为他哪一面的刀都极其锋利。不要惹他，要顺服。

聂芷缩在季叶怀里，他从后面环住她的身体。

她控制不住地发抖，绝对没有想到，封程是这样的人，聂枫是这样的人。她所看到的都是掩藏在表面的假象，内里波涛汹涌，封程还带着淤青的唇角提醒着她当时他挺身而出并不是为了她。

如果封程特意引火*，让她掉进他们的圈套，那她可就太愚蠢了。大富豪的儿子，岂能平庸？枉她做了那浅显之人，只见皮相，未见骨相。

聂枫坐在主位，笑容不变，在聂芷看来却徒增恐怖。

季叶也是冷汗涔涔，没想到他堂堂天齐公司的继承人，到了s市自己的公司都守不住，让人登堂入室，现在还为人所威胁！

难怪聂斐的野心那么大，他从前只是欣赏，没想过聂斐孤家寡人一个，除了他之外也就只有聂芷一家人，究竟为什么会那么渴望权利？不为了别的，就为了在危机来临时能把他们所有人都护在羽翼之下，就为了他们能平安地生活。

从前歌舞升平，哪里知道山外有山？

如今他只能依靠门外的邓秘书能长点眼色，看到他屋里这么不对劲会去叫些人来，也不至于什么都拿捏在人家手上。

理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聂枫讲了很多话，他似乎听进去了，又好像没听进去。聂芷的反应就更加，她似乎有些发冷，一直往他怀里缩去。

封程看不过，向聂芷伸出手。

她看也没看，最后干脆一闭眼睛，唇色发白。

季叶摸摸她的后背，那里被汗浸了个透，他知道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自己也浑身发寒，只能看见聂枫的嘴唇上下合动。

而聂芷虽然闭了眼睛，但她还是听了个清楚。

聂枫当年十一岁的时候背井离乡，是受到了父母亲的冷落。那天他和几个同伴去游泳，结果自己的脚上缠了水草，怎么都解不开，眼瞅着灌了好几口水。

有个一向沉默的伙伴特地下来救他。等他帮自己解开水草，小伙伴和他都没有力气了，然而没有人肯下来帮他们一把。

有人小声道：“我看他们要溺死了，我们还是逃走吧。”

旁的人赞同：“我也觉得，别到时候救不了他们把自己给搭上，多不划算啊。”

他们转身那样决绝，浑然不知自己抛下的是两条人命。

正当他绝望之际，有微弱的力量托起他，让他前行。

他回头，眼睛一酸。

只有那个唯一跳下水来救他的少年。他向来安静，不多说话，有时候他也不注意他。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拼尽了力气送他上岸，然后自己慢慢下沉。

他跌跌撞撞地哭着往回跑，嘴里念叨着“救命”，就那样遇见自己的父亲。

父亲以为他是逃兵，放弃了一条生命，当即就扇了他一耳光。等父亲赶过去的时候，湖里已经没有人影了。

第二天，那个少年的尸体浮上来。

父亲和母亲从那以后都不喜他，每次看他的目光都像杀人犯。

他于一个深夜离家出走，从此不论是荣华或是贫穷，都再不与他们联系。

直到如今。

他说得那样情深意切，聂芷却惶惶然不可名状。(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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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聂枫最后提出来想见她的家人，聂芷倏地睁开眼，身后季叶的呼吸也瞬间急促起来。

她仔细思忖，然后摇了头。

聂枫看得出来聂芷是真心不愿他与家人见面。

是不是以为自己年少时被冷落现在积怨太深想报复？

怎么可能？他只是想和家人团聚，然后好好弥补那失去已久的亲情。至于聂芷，他的确在她身上耍了些手段。

如果聂芷按着他的计划来，她就会陷入困境，而他也就能顺理成章地伸出援手。

现在看来的确如此。

他眼里有不被察觉的笑意，继续以柔克刚。

“小芷，我是你的大伯，血缘事实你不能否认。可是，我知道，要得到家人的认可首先要通过你，因为你才是他们都疼爱的至宝。请你帮我，这样我们才能一家人团聚。”

聂芷心里有说不明白的惴惴不安，兴许是自己的猜想太惊世骇俗，大伯一上场就要使心机来博取她的认同。可是他说的很对，他们是自然血亲，这种关系在法律上是撤销不了的。

肩膀被人轻轻一触，季叶低下头在她耳边呢喃两句。

聂芷点点头，那边的封程却第一个脸色变臭了。

“你这个同性恋又不是小芷的男朋友，快放开她！”

诚然资料里都写了季叶的身份，甚至于他和聂斐的恋情都被挖了出来，但封程对于他和聂芷的亲昵是怎么看怎么不爽。妈的，他好歹也是聂芷血缘上的表哥，这家伙还只是个认的哥哥，怎么差别待遇这么大呢？

聂芷几乎是立刻就拉下了脸。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封程，冷声道：“你之前的人畜无害都是装出来的么？”

她就是被这样一个人给骗了？说话鲁莽，偏偏在外面要维持翩翩风度。极度自傲，却要佯装谦虚。脾气暴躁，还只能伪装成阳光向上的少年。

她最近的视力真的是直线下降，她得去医院看看了。不过估计问题还是不出在眼睛上，出在心上。

她以良善之心度人。却不想常被蒙蔽。她若因此心怀恶毒。则又是对自己多年修养的不公平。

左右思考之时，季叶已经开了口。

“我是同性恋又怎么样？又没喜欢你，就你这档次。我也是呵呵了。”

封程气怒道:“我才不会喜欢你这种男人呢。”

聂芷凉声一笑:“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言辞嘲讽，声调不屑。这是她家的人，谁要是动季叶，她跟那人世代为仇！

封程很生气。他没想到聂芷竟然会帮着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来说他，自己可是她的表哥啊。于是气冲上头。他让两个黑衣人把他们分开。

聂芷冷眼看过去，“你说你是我大伯是吧？你就是这么对待你小侄女的么？而且我告诉你，季叶不是我家的外人，在我爷爷奶奶心里。他就是我的哥哥。你要是再敢动他，我拼了一切都会让你付出代价。”

聂枫看着她笑，一派君子气度。

“小芷。只有你答应我，我才能答应你。”

黑衣人已经走到跟前。伸手过来时被聂芷用力拍开，她几乎是吼了出来:“见个面就见面，你如此心狠手辣总有一人会戳穿你！”

聂枫本就没有伤害她和季叶的意思，甚至从最开始他就着手布下棋局，子子都是为保护聂芷而下。

他曾从查出来的资料中找到跟聂芷有密切关系的聂兰李想一家，知道他们在c市遇到了麻烦也出手相助。所有曾对他们家友好过的人他施以恩泽，而伤害过他们的人他也一并收拾了。

虽然他来迟了许多年，但他仍旧感恩家人还活得很好，而这都多亏了聂芷。

他没想到会有个这么能干的侄女，才华横溢，精打细算，看似懒散，做事却绝不拖泥带水。而正是因为她太机智，所以他不能以突然降临的姿态来到她身边，只能让他的儿子，这个最初告诉他自己发现了亲人的孩子，去靠近她。

只是，封程身上的面具太重，他在平时掩藏得好，但骨子里总改不了高高在上自私狭隘的本质。说来这也是他的儿子，但却不如玄烨为他生的儿子。那个孩子才是真纯善，而且在玄烨的教导下，早慧而且懂事，是真正有望承担这家族事业的人。

而封程，他在心里叹息，他虽有小缺点，但也有智慧，不过以他的品性做不了最高领导人。如果可以，他倒也愿意给他一所小公司，让他自己去经营，但是看封程今天的表现，还有待商榷。

封程是不知道他这样的想法，但他倒还觉得自己委屈。父亲掌握大权是没错，可他打理的毕竟是王家的企业，而且自己还有个年岁相差不大的弟弟，那孩子得到王氏家族里所有长辈的夸奖，而他却寥寥无几。他想争，可母亲告诉他不要争，因为那是王家的。她当年离开就是为了不拖累他父亲，如今又怎么能去讨要家财?穷也要有志气，更何况他们家已经算是小康。

可封程不听。当年要是母亲和父亲结了婚，他就是长子，就算不能够继承王家的财产，自己父亲的家财越做越大也能让他过得风风光光。也不至于让他现在过得这么窘迫，夹在世家圈子和凡人的界限之内，平白被人嗤笑。

他尽心尽力想着要帮父亲回到自己的家庭，以为这样父亲就能器重他，却没想到聂芷反应这么猛。

几个呼吸间，封程已经把错都怪到了聂芷身上。要不是她这么磨磨唧唧，自己也不会失了风度在这里大吼小叫。

父亲扫过来的眼神有着警告，他只能噤声。

聂芷捂住眼睛，依靠在季叶肩膀上，胸腔起伏，似乎在控制情绪。

聂枫也没有逼得太紧。笑着道:“小芷，你今天也累了，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我再去拜访你家。”

聂芷吸吸鼻子，拿开挡住眼睛的手，一双清亮冷静的眸子看着他。

她轻声道:“不用，就今天。”

横竖都是死。早死晚死没区别。她挪开季叶环抱着她肩膀的手。站起身，一马当先，季叶紧跟而上。

出了门。季叶整个人都炸毛了。

“邓常睿你上班时候都在干啥？！”

邓秘书从电脑里抬起头，轻轻“啊？”了声，然后恍然道:“季总抱歉，两个小时前上边下来了一份文件。我正在整理呢。”

季叶揉脸，又看了眼跟出来的那些人。压低声音怒吼:“你刚刚都没注意到他们怎么进去的么？！难道你收了人家的钱么？”

邓秘书哀嚎:“天地良心，是聂总亲自把他们送过来的，我也不敢多说。”

聂总?季叶一愣，还能有第二个聂总?

“特么的是聂斐干的好事！”

他怒气冲冲地要上楼。聂芷随他去，只是没想他们进了电梯后季叶又默不作声地跟进来。

她扯扯他的衣服，小声问:“你怎么来了？”

电梯上的数字逐渐减少。他郁郁地回答:“担心你们受到伤害。”

封程听到这话已经不想说什么了。他们会受到伤害?呵呵，明明受伤害的是他父亲好么？他对这件事这么上心。说不定会用什么苦肉计，到时候受伤的除了自己父亲还能是谁?

从大厦出来后谁都没有说话，聂枫倒还是问了聂芷一些话，她明确表示不想回答后他也就没多问。

等到了小区，聂芷制止那两个黑衣人跟着，得到聂枫的命令后他们立马就退回到车里。聂芷领着他们上楼，脚步沉重，却只能一直向前。

她拿出钥匙开门，左手翻上来时她看到手表，已经五点了。

正好爷爷奶奶是四点回来，父亲今天下午没课，母亲肯定也在家。都齐了。

她扭动门锁，吧嗒一声，厚重的门缓缓打开。

“小芷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老师提前下课么？”

聂云走过来，笑意吟吟地迎接她。然后随着门的大开，他脸上的笑容凝住。

聂枫站在她的身后，西装笔挺，微微笑着。

季叶一脸苦瓜模样站在旁边。

他有不好的预感，“你是？”

聂枫伸出干净温热的掌心，“你好，我是聂枫。”

聂云怔住，眼睛不受控制地慢慢红了。

他缓慢张唇，带了不自觉的哽咽，他问:“我们是不是认识？”

聂枫气定神闲地摇头，握了握聂云伸过来的手，低声道:“我们不认识，但我今天来，是为了获得和你们一起生活的许可。”

话说的礼貌，面上还有掩藏得看不出的狡诈，季叶咬咬牙，刚想说话，却被聂芷捂住了唇。

她冷静道:“进去说话吧。”

众人鱼贯而入，浩浩荡荡到了客厅。

爷爷在拉二胡，自得自乐。母亲抱着聂蒙在看电视，奶奶带着老花眼镜在看一本书。

屋里有亮堂的明光，大型的落地扇呼呼吹着，聂蒙的笑声清脆惹人恋爱。

聂云声音颤抖地开了口:“爸爸，你看谁来了？”

聂芷做好了随时扑过去拦住暴走的爷爷的准备，只等他看过来。

然而他清清淡淡地瞥了一眼，淡定道:“早就猜到你会来了，聂云，聂枫，跟我进书房。”

两个大人跟着他走，留下了尴尬的封程。他摸摸鼻尖，小声开了个头就被打断。

“坐下来休息吧，柠檬蜂蜜水还是红枣枸杞水?”

封程睁大眼，高高的身体挡在走廊前，他微垂下眼睫，道:“柠檬蜂蜜水。”

聂芷点点头，让季叶跟他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母亲好奇的目光正望过来。

“你这孩子是?”

封程说了自己的名字，然后道:“我是聂枫的儿子。”

顿了顿还补了句:“大儿子。”

奶奶没拿下老花眼镜，一双随着岁月的沉淀越发有韵味的杏眸沉沉。

“你们现在住在哪？”

封程思索了下，认真道:“我住在附中的附近，爸爸住在南区。”

她笑了笑，“那还真够巧的，居然就遇到小芷了。”

封程说:“我和小芷是同班同学。之前曾见过小芷的父亲，发现他和我爸很像，正好我父亲有个哥哥，这么一查才知道我和小芷原来是表妹。奶奶，请原谅我们来得晚了。”

奶奶抿唇而笑，封程接着跟她解释自己听父亲说到的当年那件事情的真相，听到最后她的眉眼也软化了些，还有些怔忡。

母亲一头雾水，怀里的聂蒙也不安分，踩着她的腿兴奋得上下跳动。他身量小，也不重，这么一番动作也不会很痛。

季叶在她旁边冷冷“哼”了声，有傲娇的意味。

“奶奶，他们今天还欺负我和小芷。”

奶奶呵呵一笑，探过身子揉揉他柔软的脑袋，柔声道:“他们是怎么欺负你的?”

季叶沉默了。卧槽总不能说被按在地上捶打吧？他多没面子。诚然人家也确实没动手，但言语上多少伤了心。

聂芷拿托盘端着五杯水出来，递了两杯给季叶，然后送了三杯进屋。做完这些之后，她回了自己房间休息。

她今天太累，以至于情绪也脱了控制，她得好好休整。只是没想到自己实在睡不着，而后季叶还进来了。

她从床上坐起来，歪着脑袋瞅他。

“你怎么进来了？”

季叶嗤笑一声:“外面装逼装得不忍直视，到你房间来躲躲。不过你真的就这么放心你家人不会陷入甜蜜的陷阱?聂枫可是名门王家的乘龙快婿，现在国内的金融事业都掌握在他手里，混得出奇得很不错。”

聂芷被他最后一句话逗笑，低低地说:“你羡慕嫉妒恨呢吧？不过他再好，我们之间还是有隔阂。”

季叶拖过她的椅子坐下来，闻言笑道:“聂枫心机太深，对自己家人都是一样，就算是为了你们好，但他的行为还是太过于意味深长了些。你也就看开些吧，看你家人那副态度，你这个大伯是认定了。”

聂芷表示同感。她之前恨不得竖起全身的刺来对付他，到了现在安静下来才觉得不过是害怕失去。如果聂枫实在是为了和他们相认而来，他那副真心实意谁看了都会动心。而她，只担心聂枫另有目的。

季叶看她陷入沉思，哪里不知道她的想法，只能逐步开导她，谁料被她警觉地反咬一口。

“你刚刚不也是愤世嫉俗得要命么怎么这么快就给他们说好话?”

季叶抓抓头发，不好意思道:“我刚刚在卫生间给聂枫打了个电话，他说业界里对于聂枫都是广泛好评，而且他还没有吞并王家的野心，这么多年来兢兢业业，这不，他侄子都要从英国回来了，一个月后他就会把王老爷子给他的股份转移给他侄子。聂斐都说我们可以放心，那么我们也就能相信他们了。”

聂芷捂额，季叶得了一种叫聂斐的病。

聂斐的确可以相信，业界的口碑也能信一部分，而且聂枫目前来看并没有做出什么对他们不利的事情。

她想，再观察会吧，如果聂枫真的一点歪心思都没有，她就认了他这个大伯。但封程的品性真的还有不足，她没见过一个人能粗鲁鲁莽到那种程度，总觉得季叶都比他好。

等等，她这是什么比喻?呸呸，季叶是她最喜欢的家人之一，他这么多年来的照顾和关怀，虽然还毒舌，但她都记得一清二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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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聂芷在房间里和季叶说着话，三两下就理清了自己的思绪，她暗自下定决心——她要好好看着聂枫的所作所为，一旦他流露出要打击报复的心思她就……

挠头，她能干啥？

妈蛋还是她太弱小了。

正当她郁卒的时候，客厅里也是一片欢声笑语。

封程虽然骨子里高傲，但在亲人面前，他还是能维持住自己良好的教养和风度的。只除了聂芷。

聂芷母亲和奶奶听了他说的这些年来聂枫的奋斗和成就，唏嘘之●⊕，a≠nshu￡ba.时也还是对于当年之事看开了。

三十年过去，他们小小的儿子也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宏伟人物。其中经历过怎么样的苦难和挫折他们不知，但他们却早已为自己当年的态度感到愧疚。

建国初期，他们带着出生不久的孩子，回到家乡。那时候根红苗正的满心都想培育出一个在党旗下闪闪成长的小青年，整天教他责任教他奉献和付出，谁知道他抛下了自己的救命恩人跑了，哪里能不愤怒?只是没想到几天后那孩子自己拿了一百块钱跑了，他们四处找不着，一个月后也就歇了心思，总觉得他自己过活不下去了就会回来的，谁料这时诊断出来李黎已经怀有两个月的身孕。后面为了不让妻子担心，他让村里人都别再提起这件事。时间一长，这事儿也就被淡忘在脑后。

岁月虽然残忍，但所幸的是聂枫也活得好好的。不枉当初那个孩子拼命救他。

聂芷跟着季叶出来，他们先是在书房外边等了会，里面并没有起争执，于是他们转身出来。

不多时，所有人都聚在了一起。聂芷听到意料之中的答案，她看聂枫脸上的笑容还算真挚，也就微微放了心。

而后聂枫也不多留，礼貌地跟他们告了别就带着封程走了。

聂芷和季叶面面相觑，还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聂云拍拍聂芷的后脑勺，嗓音还有着沙哑:“想什么呢?”

聂芷若有所思地摇头。

聂云知道她心里有疑问。撺掇她说了出来。

“为什么你们就这么容易接受他了？我的表情都是白花的啊？”

聂云一怔。挑眉，三两下就从聂芷嘴里问出来他们干过的好事。

聂芷窘迫地低头，和季叶要缩到角落里去。

爷爷听着不免失笑，语重心长:“小芷。他是为了你好。你还真的以为自己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能善后么？都是聂枫在背后帮你啊。他虽然也向我们承认他有心引导你和老师起矛盾，但他不是还让封程保护你了么？你现在也好好的，干脆就别郁闷了。聂枫的确是我们的家人。”

聂芷郁卒，原来她所有的担心都是白搭，父辈懂得的东西远比她要多，既然他们看得明白，那她也没必要揣着那份怀疑心思不说话了。

“爷爷，你们不担心他为什么要接近我们么？毕竟也过去了这么多年，他为什么都不来找我们呢？”

爷爷摇摇头，把她揽到身侧坐下，又摸摸她的脑袋。动作轻柔，带着爱怜。

人人都当她爷爷憨厚老实，却不曾想他却是那个活得最开明的人。他温声道:“小芷，你知不知道你大伯是黑道出身?就算后来金盆洗手也还有仇人虎视眈眈。他这三十年，不敢回去找我们，也不愿意。因为他想拼着这口气做出一番成绩，好叫当年的我和你奶奶看看，他并不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原本他在王家站稳了，打算等他侄子回来接掌企业就来接我们，却没想到我们先来了这里。”

聂芷看得出来爷爷眼里的骄傲，她也不好扫了他的兴致，轻轻一笑颔首:“爷爷，我知道了，我会认他当大伯的。”

“这就好。”

爷爷乐呵呵地抚动她头顶柔软的发丝，隔着电视剧煽情的对白，她恍然觉得那声音渐渐远去。

季叶来拉她:“我要给你看一样东西。”

她不明所以的起身，留下家人其乐融融。

然而季叶却带她来了自己的家。

要说她的家布满暖色调，温馨而舒适。季叶的家却充满艺术性的奢靡气息，墙上的摆设看似随意，却自成章法。聂芷每每进来，都是叹服:“好一个金碧辉煌——”

要重新置办和聂斐在c市的家一般的规格装修很烧钱，再加上季叶这人恋旧，好好一个艺术家愣是把c市聂斐的家搬了个精光，然后全部拾掇到了这里。聂芷觉得她以前听闻的艺术家一掷千金都是故事，明明现实生活中季叶过得比她还拮据，已经沦落到要蹭她家的饭了。

季叶自己进了房间，很快就出来，手里一个小盒子。

聂芷一看是天鹅绒的样式，还那么小巧细致，很快就想到是戒指，她笑眯眯道:“你准备和聂斐结婚了？”

季叶白她一眼，把盒子塞到她手上。

“这是谢江和送给你的。”

“哦。”

聂芷慢吞吞地打开，发现是一对祖母绿的耳坠，莹润透澈，看起来就是有市无价的东西。

她抬眼看看季叶，重复道:“谢江和送的?为什么?”

季叶耸肩，“估计是看你照顾谢儒一照顾得不错吧，听说恢复还蛮好的。”

聂芷不禁笑了笑，眉眼弯弯，她郑重地握着小盒子，指指大门。

“那我先回去了？”

季叶摆手，“赶紧洗洗睡吧，晚安。”

“晚安么么哒。”

季叶一身鸡皮疙瘩，夸张地“咦”了声，嫌弃而悠长。

聂芷微微笑，哼着曲子回家去。

而后。季叶看着她进了对门，轻轻关上门，又关了灯。黑暗之中，他闭上眼睛，坐下来，地板冰凉，心绪却瞬间平和了。

尘埃落定，他和聂斐，还有聂芷一家人都过得不错，比前世好了不止十倍。那么。还有何求?没有所求了。

他走到座机旁边。拖鞋的踢踏声清晰而有节奏。他拨了母亲的电话。

已经九点，不知道母亲睡了没，军区大院的他们家是最早熄灯的，而母亲自从和父亲分居之后精神也不大好。

“你好。请问您是?”

是张姨的声音。

季叶心里一暖。已经轻轻出声:“张姨。是我，母亲在吗？”

张姨是家里的厨师，但和他们的关系已经算的上亲人。年老的张姨一听到他的声音就知道是他。不由眼泪都奔放了些，带着哽咽的口气道:“太太在呢，她还没有睡，我去叫她。”

季叶道:“谢谢张姨。”

那边的电话已经放下，远远地听见一声“太太”。他似乎都能看见母亲娉婷而来的模样，透过电话，那巧笑盼兮时常出现在他过去的梦里的面容渐渐走近来。

“妈妈。”

下一刻电话里就传来母亲的声音:“叶子啊，你好久都没回来了。”

叶子是他的小名，他曾嫌弃这名字女性化，死活没让任何人喊，但他的母亲可以。

季叶喉头也有些梗住，他哑着嗓子，低声道:“妈妈，我现在在s市，我正在创业。等我这边好了，我就接您过来住，好么？”

母亲轻声笑了，季叶眼前仿佛又出现母亲笑起来时的模样，只露出一点牙齿，笑容得体又温柔。

母亲语气里带了谦和的随意:“好啊，你自己努力，花你的钱我可不会心疼。”

季叶握着电话的手指一紧，他另一只手攀附上去，慢慢揉动着那只发僵的手。

他的眼睛在黑暗里亮的发光，他道:“没关系的，妈妈，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嗯，很多，很多很多。”

这句话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季叶很快就挂了电话，他靠坐在电视机旁，发着愣，却又自顾自一笑。

有些人家庭和睦，也有人家庭支离破碎。有人有恩爱的父母，也有人父母如同仇人。有人的子女听话又懂事，也有人的子女桀骜并不乖顺。

季叶回过神来时，天竟然有要亮了的趋势。

他枯坐一夜，聂斐也还是没回来。

“这样的日子，竟然也还有盼头，我一定是魔怔了。”

他在公司里上班，平日多少能听到一些八卦，最轰动的那个，是聂斐找了个注册会计师当女朋友。

公司要上市，一定需要注册会计师做担保。听闻那个女孩子不简单，王氏之后，也美貌温柔。

也罢，一个正常的男人，也需要一个正常的家庭。他虽依赖聂斐，却没到离了他就活不下去的地步。更何况，他与聂斐，最初就是为了排解对方的寂寞才走进彼此的生活。所以就是剥离，会痛，却还可以忍受。爱一个人，他希望能让对方变得更好，哪怕最后陪着他的并不是自己。

他起去洗漱，没多时又抱了被子到聂芷家敲门。

还是聂芷来开门，她压着声音问:“你昨晚又没睡?”

季叶歪着头笑，突然就拉过聂芷亲过去。

聂芷拿脚踹他，“你妹！”

他温暖丰盈的唇落在自己额头上，她一抬眼就看到季叶笑得促狭。

“脸红了，哦呵呵。”

聂芷没好气地把他拉进来。

已经进入初秋，天气带了凉意，稍不注意就会感冒。季叶还是穿着短袖长裤，裸露在外的手臂上略略泛青，他的鼻头也是红的。

聂芷当然不会以为他哭了一晚上，八成是感冒了。

果不其然，季叶接下来一个喷嚏打得震山响。

聂芷让他睡自己床上，两层被子把他包的像一个粽子，而后她去煮驱寒的药汤。

她先端过来一杯红糖水，季叶瞬间就斯巴达了。他皱着眉问:“这是什么鬼?”

聂芷看他一眼，语气凉凉:“红糖水。不想感冒加重就赶紧喝，等会还有中药汤。”

季叶一双大眼睛泪汪汪，“红糖水是女人喝的东西啊，我不想喝。”

聂芷把红糖水放在一边，一脸爱喝不喝的表情。等她走后，季叶犹豫再犹豫，伸出去的手缩了缩，然后还是拿了过来。

入口甜丝丝的，味道居然还不错。他细细品了下，然后欢天喜地地灌了下去。

聂芷隔着门听到里面的动静。放了心。去煮药汤。

直到季叶喝了药安稳睡下，她才去吃早餐，时钟已经指向七点半。

爷爷奶奶，父亲母亲陆续出来。他们看到聂芷老神在在地坐那里喝粥。顿时就惊悚了。

“这都七点多了你怎么还不去上课？”

聂芷放下勺子。“昨天不是说了我和老师闹矛盾了么？我不能在这个时候回去。”

聂云想了想。走过去问她:“那你接下来想做什么？”

聂芷端起碗把最后一口粥喝干净，用纸擦着唇边粘上的粥粒，淡淡道:“考雅思和托福。”

她准备随着出国流一起出国。却不是为了逃避，只是为了谢儒一，因为她已经明确要先解决这件事情。

聂云好歹在学校里呆了这么久，也听说过学校有很多老师都把自己的孩子往国外送，他知道国外的环境好，但多少还是觉得不舒服。外国人脸大啊？为什么老往他们那里跑?

聂芷看到他一脸纠结的神色，先是一笑，然后说:“爸爸，我在这里学不下去了，我想努力一年，然后考上哈佛大学。而且，谢儒一也在那边，我希望我前世的愿望能够在这一世实现。”

聂云怔怔地看她，良久才有了一句话:“那我们呢？”

“你们又不愿意出国，再说了季叶聂斐不是还在这里，他们会照顾你们的。等我学成归来，我给你带一个长得又帅脑子又聪明的女婿。”

说到这里，她看向一旁的家人，吐出一口浊气后道:“我不是不会回来，大家都知道的，我是重生的人。这一世我的愿望除了让你们过上好生活，还有就是完成我和谢儒一共同的愿望。”

她似乎想起来什么事情:“我忘了说，谢儒一也是重生的人，他对我很好，所以这一次，我希望我能陪着他一路走下去。”

聂云坐下来，抬手摸摸她的后脑勺，叹口气。

“小芷，这些年都是我们麻烦你了，我不知道你在背后为了我们做了这么多的事情。你想做什么就去吧，反正我们一直在这里，想回来就回来，我们一直等你。”

聂芷微笑，“爸爸，谢谢你的理解。”

爷爷奶奶接收到聂芷的目光，也忙道:“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顾及我们。”

母亲更是温柔地拥抱她，“我的孩子，恭喜你长大了。”

聂芷在清晨的阳光中感到暖意，眼泪盈眶的时候她回顾过去，这些年看似风平浪静，可是其中还是不容易。有盈利当然也会有亏损，她熬夜做出很多方案，却选择了第一种。她也不是一学习就会，因为不算聪慧，只能拼命学，长的时间她都在空间里几天几夜不睡。她跟周晴之学过功夫，也向重安学过管理的策略，她所有的技能都花了她所有的时间和心思。现在，她想去美国念法律，将来做一名律师，这样以后就不会再为别人所欺负。

她还感谢季叶和聂斐的庇护，没有他们，她不会走到现在，她可能还是当年那个乡下的小姑娘。

她也感谢聂枫的到来，至少家人觉得这个家从此圆满了。她想，那就好，她所想要的生活就是这样。

岁月静好，她要慢慢奋斗，带着战战兢兢的野心，她只图家人安稳，谢儒一与她同在。

此时电话铃声响起，聂云让她再喝些粥，自己去接电话。

他回来时面上喜色明显，他告诉聂芷:“你大伯已经把事情都处理好了，公安局已经把那个老师抓起来，而学校那边也同意让你继续回去上课。”

聂芷点头，心里的大石头也放松了。她知道自己这么做不算多高尚的手法，但是班主任犯了法，就得为法律所制裁。(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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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在接到聂枫的电话后，聂芷收拾了书包，却还是等着下午才去上课。

她并非惧怕，因为封程还在学校，聂枫还为她张开了保护的网罗。可是，她早上需要去接一个人。

那人十点的飞机，在城郊的老飞机场。

聂芷打了的士过去，在九点半时就到达了。她没拿任何东西，就穿着一件蓝色风衣站在出口处。

陆续有几批人出来，其中还有一些国外友人，黑皮肤的白皮肤的都有。

身边的国人指着他们咋舌，似▲wan▲书▲ロ巴，a⊙nshu∞ba.乎像是见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聂芷听着他们口里的话，无动于衷。

好听的广播声音开始播报十点时即将到达的航班，她插在风衣口袋里的手不自觉地握紧，那里热汗涔涔。

她知道自己紧张。

旧情人，额，不算旧情人。

杜璟桓回国了，她来接他，心里有忐忑不安，也有紧张窘迫。

聂芷一度以为杜璟桓就是她所追求的那个人，所以她从五年前开始，从那次交换生开始就认真地与他相处，小心翼翼，百般想给他留下好印象。甚至在杜璟桓远去德国之后她依然保持着对他的希冀和温柔，只是未曾想，杜璟桓的确是杜璟桓，然而谢儒一才是她前世喜欢的杜璟桓。

其实要说起来，杜璟桓和谢儒一其实没什么区别，谢儒一温和呆萌，杜璟桓虽高冷却也对她亲和。他们的性格很像。而且一样天资出众，最重要的是，他们都在聂芷心里有一席之地。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什么会更喜欢前世是杜璟桓的谢儒一更多一些，并且在得知谢儒一才是前世的杜璟桓时她立马就乱了阵脚，临阵倒戈，对远在德国的杜璟桓心思更是瞬间冷淡了。

她不想谈兴许，也不想谈别的可能，她只想通过和杜璟桓的再一次接触，弄明白这个问题。

谢儒一现在还在美国治疗，既然他恢复得还好。那她也就放心了。在不久的将来。她会去到他身边，荣辱与共，生死白头。

出口处再度开放，有人打头走出来。

聂芷抬眼望去。是个白皮肤蓝眼睛的外国人。而后。是个矮胖的中年男人。她垂下眼，默默数着数。

杜璟桓如果不是最先出来的那个，那么他就会是最后的那人。她知道他一向不喜欢无谓的麻烦。不然也不会直接叫她来这里等他了，也许那次花尽心思在网上找寻她家的地址时就是他最大的耐心之时。

身后有个年轻女生在喊：“老板，这里，这里！”

她的嗓音太大，竟然能盖过机场的嘈杂。聂芷不由回以佩服的目光，然后一怔，那竟然还只是个个子娇小看起来很软妹的姑娘。

她也是醉了，抿唇一笑后继续看向出口处。

一时间出来的人很多，有有人接的，自然也有无人接的，反正她就一直站在那里。

直到人群散尽，耳边的声音也消退些许，她终于看到自己要等的人。

杜璟桓保持着跟他前世一般的装束，白衬衫，深色休闲裤，一身极尽舒适，走在哪里都像是一道风景。

他的眉眼也没有什么变化，只是一双丹凤眼里多了些开朗的笑意，他微微扬着唇角，左手抬起摸了摸耳朵，缓步朝她走来。

聂芷知道他能认出自己，就像她从人群里认出他一样。

他走到她面前，弯下腰来，毫无违和地用额头顶顶她的，那神情自然地好像他们一直熟识。

聂芷没忽略自己内心的排斥，但她还是没有躲开，她微闭着眼睛道：“哥哥，欢迎回来。”

杜璟桓轻声笑了，柔润的嗓音仿佛是上好的丝绸滑过指尖，一瞬间带来的战栗感让她愣住。

她觉着有些不对劲，杜璟桓的声音啥时候变得这么魅惑了？诚然他原来的声音也好听，但比起现在的简直不值一提。

他说：“嗯，我回来了。”

聂芷只能点头，复而又昂头看着他。

心里很是郁卒，怎么一个个都比她还高？明明谢儒一就比她大几个月，已经有一米八就已经算是个奇迹了，杜璟桓和季叶还都比她高多了，只有她还停留在一米五的阶段。

杜璟桓看着她的眼睛，缓缓而笑，带着冬春初化的积雪，她溃不成军。

聂芷还是躲开了他的目光，她侧过头，略带狼狈道：“哥哥，我们回去吧。对了，你是要回自己家还是？”

杜璟桓伸手臂过来，温暖的手掌覆上她另一边的肩头，把她拉近。

聂芷黑线，怎么现在一个个的都这么奔放？上次她回国的时候谢儒一还亲了她呢，两个人都是杜璟桓，说好的高冷男神气质呢？

杜璟桓无所察觉，他倒是心情不错，低声道：“我这次回来也就是几天，会住在酒店，下午一起出去如何？”

聂芷挑眉，她今天有课啊亲！上午她是为了来接他，下午则要回去上课。

只能说，他不是谢儒一，她狠得下心来对他。

“那个，我下午要上课。”

托么的越说越没底气是怎么回事？

杜璟桓“嗯”了声作为回应，也没提起他从s市官网上看到的那则消息，他也知道，那个被迫害的全市闻名的女学生就在他身边。

“那你先回去吧，明天九点人民公园门口见。”

没等聂芷说话，他已经招手让一辆出租车过来，把她塞进去，然后塞了一张大钞到她手上。“安全到家记得打我的电话，别到处乱走。”

聂芷默默地看着他关上车门，司机一踩油门。他的面容就倒退了许多。

她回身趴在后边的窗户上看他，又朝他挥手，心里多少还是察觉到了哪里不对劲。她叹了一声，毫无缘由，心却也揪紧了。

前边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她手里抓着的大钞，呦呵了声打趣道：“小姑娘，你带了人民币么？我可找不开欧元。”

聂芷转过身来坐直，一双杏眸定定看着杜璟桓给她的纸币。

不对，杜璟桓不可能会犯低级错误。她翻转过来，就看到背面一串数字。

笔劲利落。清秀有风骨。

应该是杜璟桓的电话号码。她突然就笑起来，杜璟桓在德国那么多年当然会有所改变，而且自己当年也没怎么见过年近三十的杜璟桓。

即使她曾听过他的心声，她也不曾真正了解过这个离开她多年的人。

半个小时后她到了自己家小区门口。真正一张大钞递出去。也只有几块零钱回到手上。聂芷苦了脸，“大叔你是不是打错表了啊？城外到城里哪里有这么贵？”

司机先生笑了笑，带着狡诈的的商人气质。

“小姑娘。你还真说对了，城外到城里的价钱还就是要贵些，而且飞机场咱们都知道的嘛，格外耗油。”

聂芷沉默，说声谢把车门给关上。

都是讨生活的，她也不愿为难谁。反正钱多任性是么？她对于自己花钱的大手大脚也是呵呵了。

下午她去上课，一进教室就觉察到了教室内的气氛凝滞。所有人都在低头看书，偶而有说话的人看到她进来也赶忙住了声音，唯有封程笑眯眯地招呼她。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老师让你搬到我身边来给我当同桌了。”

分明是聂芷的同桌对于她的行为不敢苟同，上赶着跟老师提了换同桌的要求，全班几十号人，只有封程接下了她这项责任。

她走到封程身边，他特意往窗户里移了一个座位，空下了外边的那个。

聂芷留在学校的书都在抽屉里，她放了书包坐下来，侧头刚想跟封程说一声“谢谢”的时候看到他在看看得起劲，于是也就不说话了。

她拿出英语词典开始翻看。

几年前背的单词了，虽然她也还记得大半，但总得把忘了的也记起来，不然她当时花了一年的时间去背诵算是什么事？

一下午的课也是混混沌沌地过去了，新任的班主任像是接收了什么重要指示，对于聂芷这一桌采取随意态度。只要不吵不闹，他管他们怎么样。

封程原来也不是个上课会认真听课的主儿，他也多的是时候会看些课外书，毕竟他的理想也不在于国内。他想做一个企业家，平时看的金融财务方面的书更多，偶然看到聂芷这本小说倒有了感兴趣。

下课时他揉揉眼睛，终于看完了，伸手递过去。

聂芷问他：“看完了？”

他点头，伸了懒腰打呵欠，笔直地站起来：“困死了，吃饭去。”

然而聂芷还没出去，他等他收拾好了，若有所思道：“你今天还是不上晚自习？”

聂芷：“嗯。“

封程继续问：“那你在家都做些什么？”

聂芷道：“看书。”

封程瞪瞪眼睛，已然是吃惊了。

“在这里看书不是一样的么？”

聂芷看他一眼，念在他已经是自己表哥了的份上，轻声答道：“不一样，这里太吵，容易受到干扰。”

封程想了想，似乎也是这样，不过他作为男生倒没有很大感受，估计只有聂芷这种神经纤细的小姑娘才会嫌弃这环境不好。

他问聂芷：“你接下来要回家了么？”

聂芷抿抿唇，总觉得跟封程多说一句话智商都会被拉低。

浪费时间还浪费表情捏！但封程是她表哥！

她淡淡道：“下次别说废话，也别浪费时间，直入主题，干脆利落！”

封程扬眉失笑，摇头道：“你还真是，你是个女人么？比我这个大男人还直奔主题，要不我今天请你吃饭？”

聂芷嘟囔一声，还真是画风突变啊！

她把书包拉链拉上，又把木凳放到书桌底下，让封程出来。

“走吧。”

封程乐滋滋地跟上来，“你想去哪家饭店吃？”

聂芷并不喜欢翻白眼，但她特喜欢在心里脑补自己翻白眼，她像看一个傻子似的看着封程。

“去我家吃饭，你不是等很久了么？”

既然这是她已经承认的家人，她会同意他加入自己的生活，但是不要打乱她的节奏就好。

封程哇哦一声，很是与有荣焉的感慨：“有妹如此，哥复何求？”

聂芷简直分分钟想踹过去，哥啊妹的听起来就好渗人。

封程当然看出来她脸色不好，笑嘻嘻地一手搭着她的肩，微微驼背。

“你今天怎么不高兴了？”

聂芷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良久以后，她道：“可能是因为看见你就心情不好了。”

封程也表示自己很冤枉，什么叫看见他就心情不好？他倒是听说过很多女生看见他会转哭为笑的呢，但是聂芷为什么会对他有意见？

聂芷其实自己也不知道，兴许是因为封程在聂枫的指使下替她挨了一巴掌现在嘴角还发青，也许是因为封程对季叶口出恶言让她看到了他鲁莽的一面，也许只是她的偏见。

封程偏过头看她，阳光白皙的脸上笑容奕奕。

“别因为我就心情不好，我只是芸芸众生中的其中一个，可能不合你的口味，但也还对得起天地。我向天发誓，我不是个坏人。”

看到聂芷认真的目光，他抓抓头发轻笑：“虽然我的脾气有点坏，但在所有人面前我都能维持住，只有气昏了头的时候才会发脾气。”

聂芷若有所思，脚步却不停，然而她却感觉到封程的手掌离开了她的肩膀。

“封程。”

她转过身，就看到令自己几乎昏厥的一幕。

大卡车呼啸而来，看着就是冲破雷霆的架势，偏偏封程还扑过去拉一个愣在卡车前方的小孩。

她不能说她看到的是假的，封程的确是拿出了性命去救那个孩子，他抱着孩子滚到一旁，刚好大卡车也刹住了车，车轮摩擦在地上发出刺耳的一声。

聂芷只觉心脏都被捏住了，她的头脑是冷静的，但她却觉得意识已经游离了自己的身体。

她慢慢走过去，看到封程坐起来，把怀里吓得大哭的孩子放到一旁。

他不擅长哄孩子，所幸孩子的母亲赶了过来。

封程左手撑在地上，刚想使力，却不由自主地“嘶”了声，他扳过手臂看看，手肘上一片血泞。(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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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手臂上的钝痛慢慢袭来，他皱着眉，怔了半晌。

聂芷停在他面前，伸手去扶他。

封程没让她动手，右手一撑地面就站了起来。他用手捂住蹭出血的伤口，看着她说:“你是中医吧？能不能帮我止血?”

聂芷点头，抬手托住他手上的左手臂，准备带他回家。

身后一个女人喊住他们:“等等。”

聂芷转过头，冲她笑了笑，道:“你不用担心，他没事，带你孩子回家吧。”

女人搂着孩子站在那里，旁边有行人驻足，卡车司机也冲下来，而且交通也堵塞在这个路口。

女人犹豫了下，轻声说:“谢谢你们啊。”

道歉无用，道谢无用，她能承担的事情本就很多，无需别人来承担。聂芷这样想着，就听见那个险些撞人的司机带着浑厚充满歉意的嗓门跑来。

“小伙子，没事吧？来来，我送你们去医院，医务费用我来承担。”

聂芷不想多说，寥寥几句话结束对话，扶着封程回自己家去包扎。

难得封程一路上都没说什么话，他很沉默，聂芷不知道他是痛的狠了还是什么原因。但至少她对他有所改观。

很少有人是纯正的黑或者白，好和坏的标准相对于人来说也不一样。在聂芷眼里，一个人偶尔有些负面心思并无妨，但很多人却因此误了正途，那才是真的该死。

封程骨子里有着大少爷的习性，她不怪他，难得的是他不自私。好坏参半，她并不想去分清当中那一部分是好。那一部分是坏，人心本来就是无从揣测的东西。

她带封程回到自己家，又拿酒精给他的伤口先消了毒，母亲坐在旁边皱眉。

“小芷，你们这是怎么弄得？”

封程笑了笑，没给聂芷说话的机会，他道:“就是摔了一跤。不小心蹭破点皮。婶婶别担心。”

“痛不痛？”

封程笑得风轻云淡:“不痛的啦。”

话还没说完，聂芷轻轻拿棉签戳了下，他顿时就猛吸一口凉气。整个人都不好了。

母亲忙道:“小芷，你轻点。”

聂芷淡淡道:“已经很轻了。”

而后母亲去做饭，上了一下午课的父亲也回来了。一家人对封程嘘寒问暖，聂芷只坐在自己房间不动如山。

第二天正好是周六。聂芷没有课。大城市不让初高中补课，公立学校更是严格。

她换了件浅绿色的长袖衬衣。搭配一件小马甲和休闲裤就出了门。她个子小小，最近身材倒还变苗条了些，而她昨日量身高时也发现自己长高了两厘米。

聂芷已经十二岁，正是青春期成长的开始。她期待自己还是能像前世一样有一米六五的标准身材。但这显然不容易，她调理身体得当，从来不吃带有激素的食品或是喝饮料。比起同龄人自然是差了一截。

她抬头看向远方，空气中似乎都有灰尘浮动。她听着四周的喧闹声，恍惚间有种异样的归属感。

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五年多，活得超脱而豁达，现如今倒也生了恋恋不舍之感。她心知这只是个平行世界，可她贪恋这里的一切温暖。

聂芷低低“嗯”了声，算是给自己加油打气。

杜璟桓并不可怕，但可怕的是她分不清自己对于两个杜璟桓的心意。

这分明是一件恐怖的事情，两个杜璟桓，而她的执念只在于前世的杜璟桓。纵然她也与这个平行世界的杜璟桓相处得不错，但她仍旧只对谢儒一一往情深。

公交到了站台，她随着一些人下车，与他们的欢声笑语形成对比，她脸上毫无笑意。

杜璟桓就倚在公园门口等她，白衣黑裤，眉眼入画，身材高挑，站在那里就是一道风景。

偏偏此时有一阵风吹过，绿树的枝桠晃动两下，落叶摇摇摆摆，而杜璟桓冲她微笑。

聂芷觉得好像回到了五年以前，杜璟桓住在她家，二人还是很要好。

但是，事实是，她来，只是为了探清自己的心意。

她缓步走过去，极尽小心，面上也难以出现笑容。

她很紧张，她知道，杜璟桓也知道。

但是，杜璟桓依旧等着她走过来，带着强大的气场，等着她主动过来。

聂芷都听得清自己胸膛里轰隆轰隆的声音，她心跳如鼓，杜璟桓强大如斯。

五年，足够改变一切，纵然杜璟桓在五年前对她和气温柔，纵然他总在信里对她关怀备至，但是，她从来不曾见过杜璟桓十二岁以后的样子，何况他已经十七。

前世，杜璟桓十七的时候，已经在德国修习研究生的课程，不出三年，他会拿到博士学位，成为研究所一枚惊才绝艳的少年天才。

她曾听闻，却不曾想他的性格也随之一变。

“璟桓哥。”

她站定，却还是隔着半米距离。

杜璟桓微微眯眼，唇角却上扬，他伸出手来，掌心向上，干净温和。

天光明媚，她穿着衬衫还是单薄了些，竟然在初秋就感受到了寒意。

聂芷知道自己把手递过去意味着什么，于是她摇头，侧了侧身，眉眼低垂：“璟桓哥，我们走吧。”

杜璟桓轻声笑了，直起身，却把聂芷的手腕一拉，转而就放开。

聂芷不明所以地回头，他笑道：“走这边，逛公园呢，别跑神。”

她轻瞪眼睛，觉得真是不可思议，杜璟桓居然会跟她一起逛公园。但是，又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他们沿着公园的人工湖散步，湖上有木制的走廊，曲折交错，行人不多。

她眼见着他们都要走完一圈了，小声开了口：“璟桓哥。我们走走廊吧？”

杜璟桓点头，然而二人还是没说上话。

聂芷有点搞不懂她出来的意义，这是要干啥？又不说话又不表明来意，难道是吃饱了撑的来散个步？苍天明见，她早上只喝了碗粥吃了两个大肉包，绝对没有吃撑了。

于是她咳嗽两声，抬起一双水光潋滟的杏眸。咬了下唇道：“璟桓哥。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

杜璟桓没看她，他望着前方，湖中心有座小亭。碧瓦飞檐，亭身围了荷花瓣，宛如一朵大型水上荷花。

但是他还是回答了聂芷的问题，用的是漫不经心的口吻。却让聂芷悚然一惊。

“前两年的时候，你不是很希望我回来么？现在。我回来了，跟我一起散步，你难道不高兴？”

妈蛋前两年鬼知道你不是前世的杜璟桓？！而且你还在毫无记忆的情况下喊了“白白”这个名字，鬼知道你是误打误撞？！

心里腹诽。但聂芷并没有对他印象变坏，她反倒因为这件事还更愧疚。

两年前，她迫切希望杜璟桓回国。却迫切希望谢儒一能出国有更好的未来。如今时光倒转，遂了她的心愿。可她只觉心痛如绞。

如果谢儒一在她的身边，她一定会照顾好他，而不是一味推他走。

那么，杜璟桓呢？

他回国来第一件事就是找她，可她心心念念是另一个心上人，他那么聪明，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但他可以等。时间告诉他最重要的一个信念就是等待。

不是等待的一切都是好的，可好的事物一定值得等待。

他在德国很多年，对于温暖的记忆只关乎聂芷，所以他回来，却不曾想这个女孩早已成为拥有耀眼光芒的人。即使她自己并不知道，但他知道，她的路和自己不同，她走的是至圣的道路，直达光明。

而自己，不是黑暗，却与她很难有交集。

可是，这不是放手的理由。爱情不是互相伤害，是互相成长。

杜璟桓笑起来，凤眼温柔，他手长，一下子就握住了聂芷的手。

聂芷下意识就要甩脱，结果被用力攥紧了，她痛得龇了下牙，倒吸凉气。

她再傻，也知道杜璟桓心情不好了，但是此时不是开口的好时机。

然而杜璟桓却开口了，他说：“我记得。”

聂芷讶然——记得什么鬼？

他转头看她一眼，抓着她的手把她往湖中心的小亭带。那里人不多，而且凉爽。

他边走边道：“我说我记得前辈子的事情，你信不信？”

聂芷顿时就惊悚了，用力甩开他的手，结果真甩开了。

她两手交握放在脖颈前，眼睛睁大，是惊讶的姿态。

在她认出谢儒一就是前世的杜璟桓时，靠的就是他逐渐找回来的记忆，所以她笃定谢儒一就是前世的他。但是没想到，杜璟桓也有前世的记忆！握了棵草的难道两个人都是同一个人？那也太惊悚了吧喂！

她皱着眉思索之时，却听见杜璟桓轻声说道：“白白，我都记得，上辈子是我丢下了你，虽然后来我回来了，可你终究死去。之后几年里，我去了美国学医，却在回国的时候发生坠机。这些年我失去记忆，但对于你依旧有最敏锐的知觉。”

聂芷听了以后浑身颤抖，他们对峙在湖上的走廊上，走廊下是欢快游动的鱼儿。

行人看着他们俩杵在那里，心中疑惑，却还是越过他们而去。

杜璟桓往前一步，想来拉聂芷，他递过来的手白皙，是她渴望很多年的那双手。可是好奇怪啊，她竟然不想去握。

她几乎想落荒而逃，但杜璟桓动作比她快，一息间就把她揽入怀里。

杜璟桓比她高一个半头，几乎要弯下腰才能让下颌落在她脖颈间。依偎的姿势虽然优美，聂芷却寒从脚起。

不是他，不是谢儒一。

聂芷拼命挣扎，挣不开，情急之下竟然踩了他一脚，趁他松了点力道往后一挣。

然而她没料到的是，她身后只有一汪湖，纵然有扶杆，可只到膝盖。

“白白！”

杜璟桓尽力伸手去抓她的手，可腰部的力量没跟上去，就差了那么一小截。

聂芷栽到水里，冰凉的湖水立马透过衣服传来刺骨的冷寒，她还呛了几口水，眼睛糊在水里根本睁不开。最痛苦的是，她不会游泳，此刻她正在下沉！

她的手不断挥动，在即将没入水中的时刻被人用力抓住，然后力道往上，她终于从水里冒了头出来。

那人让她的手环住他的脖颈，另一只手伸到水里去揽她的腰，深吸了口气把她带出来。

她慢慢睁开眼睛，绚烂的天光中，喧闹的人声中，她看到杜璟桓那双沉静清冷的凤眸。

他低头看她，手里的动作不停，把她还浸在水里的脚勾住，聂芷整个人就到了他的怀里。

聂芷难以想象这需要多么大的力气，可是杜璟桓看起来那么沉着。

她咕咚了下口水，才发现喉咙间干涩得不像话。

她全身湿透，头发也湿哒哒黏作一团，她知道自己此时的状态一定糟糕到底，杜璟桓的心情相必也糟糕到底，她在心里叹气，拍拍杜璟桓的肩膀。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杜璟桓紧抿着唇，没搭理她，横抱着她往公园外走。

顶着很多人好奇而疑惑的目光，聂芷看到杜璟桓走过的地方都留下了一条水渍，整个人都恨不得钻进地洞里，但，她只能把脸埋进杜璟桓的怀里。

咒语声起：“你们看不见我，你们看不见我，你们看不见我。”

杜璟桓原本就因为聂芷自己往水里栽而有所愤怒，此刻听到她的小声念叨，心情不知道怎的还好了些。

他耐心地放她下来，又脱了自己的风衣给她披上，摸摸她的头，揽过她的肩膀往前走。

聂芷一路低着头，佯装自己是隐形人。十二岁也是要面子的好伐？就算她长得比较路人但也是要面子的好伐？

终于走到路边，杜璟桓招手打了辆的士，把聂芷往车里一塞，自己跟着坐进去。

的士司机直到看到聂芷脚下淌出了水才变了脸色，当即把车一停，冷冷道：“下车！”

聂芷冻得嘴唇有些抖，脑子更是慢了半拍。

但杜璟桓瞬时就琢磨透了，冷静道：“三百，走不走？”

司机的脸色依旧难看，但三百已经是他一天能赚到的极限了，何况水渍而已，干了就行。

他发动车子，一双眼睛从后视镜里传来鄙夷。

杜璟桓没说话，聂芷也没有什么反应，就这么到了酒店。(未完待续)

ps：很抱歉昨天用了请假条，因为实在太晚，而且状态不好。这本书要完本了，最多还有几万字，我卡文卡得不要不要的，而且考试周到了，请大家谅解一下。虽然我知道没什么读者，但为了那仅有的几个人，我也会负起责任。谢谢那些支持我的人，这是我第一本书，写得怎么样都只能由你们来评价。谢谢，大家早点休息，晚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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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聂芷跟着杜璟桓到了酒店，一进门就惹来很多关注。

杜璟桓白衣黑裤，眉眼动人，沉静的姿态自成风景。他看起来就不是普通人，识货的都看得出他身上的衣服是国际的品牌，但他却扶着另一个小小的浑身湿透的女孩进来。

聂芷知道自己的狼狈，但她不惧。她曾登上过巅峰，也跌入过谷底，这些都算不了什么。

她自认不算弱小，心性更是坚韧。

杜璟桓一边扶着她一边低语：“还难受么？不怕，马上就到了。”

∴wan∴书∴ロ巴，↖ansh⊕uba.nbsp;她抿着唇回应一声，脚步却愈发虚浮。一路走来，寒风吹着湿透的衣衫，体温也是猛降，饶是她身体底子不错也头脑发昏。

突然她脚下踉跄一步，杜璟桓眼疾手快，一伸手就握住了她的肩膀捉回来。

聂芷抬头看了眼她，小声道：“谢谢啊。”

杜璟桓没说什么，他带聂芷进入电梯，按了六楼。

电梯里人很多，聂芷默默站在角落，身后是杜璟桓。他温暖的手掌握着她的肩头，表情淡淡。

等到了他的房间，他先让聂芷去洗个澡，才打了电话订购了一套某店的童装。

侍员把衣服带上来的时候聂芷正好洗完了澡，杜璟桓等她打开门，把一套衣服递进去。

缝隙里雾气蒸腾，杜璟桓眼里有着动容。

聂芷伸手来接的手指嫩白，软乎乎的。他几乎想反手握住，但他又把门带上了。

聂芷正傻了眼看着手里一团软滑的布料，看着就不凡，她翻开衣领，果然看到是个国际品牌。可是现在只有这么一套衣服，她看看镜子里身形模糊的自己，咬了咬牙换上那套粉色的套装。

她只有一米五多一点，这件衣服的码子虽然还小了点，但还能穿着住，只是袖子真变成了七分袖。

浴室里雾气渐渐散去。她能从镜子里看清楚自己的眉眼。

镜面上还有着小水珠。她微微一怔。

镜子里的女孩皮肤白皙，脸颊上因为身体发热也映出两朵粉色，看起来居然像个粉嫩的苹果。她自己都想笑，这是个什么比喻。但是也侧面体现了她确实皮肤不错。

那张脸还带着稚气。一挑眉一斜眼都有着童趣。而那一双眼睛。是杏眸，大大圆圆，平时笑眯眯的看起来也很和气。

她的目光向下移。然后无言。

诚然她确实有锻炼，但在成长时候她并不敢节食，加以药材滋补，更是珠圆玉润了起来。但也亏了她有所锻炼，不然就真会变成一个大胖子。

她拿挂在门后的毛巾擦了擦被水打湿的脚丫，换上另一双干净的拖鞋出去。

杜璟桓定的房间很大，也豪华，偌大的空间里梳妆台，沙发，电视，空调，甚至酒吧台都有。而现在他就坐在沙发上，姿势优雅，面容平静。

她走近来，才发现杜璟桓在看电视。

“近来我市重点高中爆出了一桩丑闻，某班主任在过去教学的几十年间贪污受贿，欺辱学生，甚至猥、亵幼女。而今，他已经犯罪伏法，下面就让负责这桩案件的李警官来说说具体情况吧。”

镜头转到另一个穿着警服容颜清秀却目带疲惫的警官身上，他依旧严肃，一板一眼开始发表言论。

聂芷没注意听他接下来的话，心里却有疑惑——她明明只是上交了班主任欺负学生的那一部分证据啊，其他的证据哪里来的？

转念一想，她就明白了。

当时聂枫说会帮她善后，原来是这个意思。既然对方本就该死，那他不介意直接弄死他。人在任何时候都得有良心，如若做事失去良心，那么上天有好生之德，别人也会看不下去。

她心里虽然有一丝的怅惘，但她也知道，同情是没有用的。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转过头看杜璟桓。

从始至终，他什么话都没说，一双幽黑精致的凤眼十分平和。

她斟酌了下。

杜璟桓能从网上直接查出来她的家庭住址，还是跨国进行的，相必这件事他要是查查也会知道。不过最重要的是，她明白自己对眼前的杜璟桓并没有很大眷恋，所以他对自己的好坏印象对她印象不大。

“璟桓哥。”

她看着他，那人坐姿很优雅，并不像粗犷的汉子大马金刀地坐下，却也不扭捏，那一分一毫拿捏得很好。并且，他的脊背挺直。哪怕是在一个孤独的环境里，他一直有这种风度。睥睨天下，却低调优雅。

杜璟桓侧过目光，轻轻点头。

他如是说：“我都知道，你不用说。”

聂芷的表情瞬间就变了味，神马？才回国两天就知道这件事情，这得是多牛掰啊？！

他看见她的表情，笑了下，抬手招摇。

时局根本不容她多想，并且她也对杜璟桓没有什么警惕心，走过去坐下，却被杜璟桓揉动软软的脑袋。

她的头发半湿半干，因为她之前在浴室用毛巾揉搓了几分钟，水分都被吸收得差不多了。

杜璟桓皱了皱眉，叮嘱她一句要擦干头发，起身去找干毛巾。

聂芷发呆，最后一条干毛巾好像被她拿去擦脚丫子了。

果然杜璟桓从卫生间转出来，手里什么东西都没有，他去翻行李箱，从中找出来一件新的黑色衬衫。

然后往聂芷头上一盖，手指没用很大力气，他怕弄伤聂芷。

聂芷闭着眼任由他，几分钟后，杜璟桓把衬衣丢到一旁，从柜子下找出来一个吹风机。

她瞬间就呆滞了，杜璟桓这是刚刚才想起来还有吹风机这种东西么？不对。她好像也是刚刚才想起来的。

她抓抓头发，发根已然干燥。

等杜璟桓耐着心情帮她吹干了头发，电视里的节目也放完了，主持人已经换了一个新闻在讲解。

那是关于某些上市公司被披露出来做黑账的，她看了下名单，都是大公司。

幸得聂斐和季叶的公司还没有上市，不然他们的账目每年也都要公开，要是被人查出来某处不对劲就完蛋了。

不过她也没必要担心，据说一向收了钱才干活的谢江和也入了他们公司的股份，谢江和想来也会帮他们看顾一下。

聂芷感慨。自己当时的头脑冲动幸好没有造成恶果。不然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杜璟桓看她仰头一叹，只不动声色，然而身体却先一步弯下去。

迎着聂芷惊讶的目光，他吻在聂芷唇瓣上。虽然错开了一半。

聂芷双手一撑沙发就要往旁边倒。结果杜璟桓比她动作快。居然按住了她的肩膀往沙发上一压。

他唇瓣温柔，呼吸间有好闻的清新气息。

聂芷偏头。特么的躲不开我转头总行了，不过她搞不懂杜璟桓这是在做什么？

杜璟桓当然不会让自己落空。早在他弯腰的一瞬间他就在脑海中演算好了会发生的一切情况，聂芷躲开也在意料之中。

他右手拂上来，按住聂芷的后脑勺，不让她动弹，然后眼睛一闭。

杜璟桓细密而且长的睫毛带着轻微的颤抖，近前来他的皮肤上也没有什么瑕疵，面容如玉，行走在世间如同缥缈。

聂芷不想攻击他，毕竟他也是杜璟桓，虽然不是她喜欢的那个人，但总归他对自己很好。

可是这么被人咬着嘴唇也不是个事啊！她摔！她可是跟傅远沁定了亲的！

她用尽了力气去推他，结果害被反剪到身后，真正是人为刀俎！

“杜璟桓。”

从漏开的气息里她吼出这么一句。

杜璟桓一愣，慢慢离开。

聂芷的唇被他咬出了血，一点红印于其上，她瞪着他，突然有些悲哀。

那个瞬间，她总算是明白了。

她为什么喜欢谢儒一？因为他陪她走过五年。五年意味着什么？熟稔，依赖，羁绊。谢儒一从最开始就一路陪着她，她见证了他所有的变化，甚至对于他的未来也有所把握。

可杜璟桓不是。前世他十二岁就离开了她，这一世他也只跟她相处过一个月，聂芷并不知道他所有的底细。她惶恐，却也知晓分寸。

就算谢儒一没有恢复记忆，就算她没有认出来前世的杜璟桓是这一世的谢儒一，她和杜璟桓都不可能。

杜璟桓是天之骄子，注定凌驾于一切之上，他的起点也比自己高了不知道多少。

而且，这一世的杜璟桓发展超出她的想象。

她只知道，谢儒一如今的模样，才是前世杜璟桓的真正模样。

所以，她不喜欢杜璟桓，此时此刻，就是杜璟桓也察觉出了她心性的巨大变化。

他松开禁锢她的手，离开沙发，居高临下，眼里也有淡淡的惆怅。

他也没想到，自己和聂芷后来都没有成为他们想象之中的那个人，距离很大，是以难以磨合。而在这些年里，有另一个少年进入她的心，摧枯拉朽，彻底毁灭了他的存在。

然而这对于他并没有很大打击，该是自己的，就是，不是，那就不是！没什么好惋惜或者后悔，他不回头，他永不回头！

聂芷颤抖着捂住自己的嘴唇，看向他：“璟桓哥，我需要你的解释。”

杜璟桓背过身，如果不是她的错觉，他的背脊竟然还有弯曲的弧度，纵然很小。

她轻声重复，却坚定不移：“我需要你的解释。”

不光是刚才你的行为，还有你之前的话语。

杜璟桓抬起头看阳台外，那里天光烂漫，飞鸟扑啦飞过，他的心情难得平静下来。

他就站在那里，迎着光，长身而立，风姿绝世！

“我记得起来前世的事情，自然也知道你就是我一直在寻找的那个梦中人。只可惜，差了那么一点。”

聂芷瞪大眼睛，有些结巴了：“差了，差了什么？”

他掌心微动，虚握成拳。

“差就差在，我不是那个人。”

他突然转过身，目光暗含凌厉，似乎还有愤懑。

“我有前世的记忆，但我知道，前世记忆里的那个人不是我。我生活在这个世界，我属于这里，而你们，是天外来客！”

他说得如此透彻，聂芷彻底倒在沙发里。

她喃喃道：“你怎么知道的？你如何知道？”

杜璟桓笑得恍惚，他轻轻摇头：“其实我也不知。五年前我突然有了一些别的记忆，梦里时常出现一些不曾发生在现实中的事情，我遵循一个神明的命令，去到土田村，想利用这次机缘找出秘密。而后在这么些年里，我慢慢想起来一切，但是我觉得无能为力，因为我没有任何归属感。这也就意味着，我并不是你所以为的杜璟桓。”

他深深地看着她：“所以我回来了，我回来看看，你到底会不会跟我走？”

聂芷像是被雷劈了，先是一震，然后蜷在一处。她眼眶发热，嗓音也低哑昏沉：“我不会跟你走，抱歉。”

杜璟桓点点头：“我知道，所以我要走了。”

他停了下，像是在想一件事情，然后道：“我上次翻查一些东西的时候查到你的信被德国退了回去，不是我拒收，是你格式不对。”

聂芷抬眼，几滴眼泪滚落下来。

杜璟桓别开眼，“你回去吧，从此以后，我不再找你。”

聂芷慢慢站起来，拿手背一擦眼泪，咬咬牙就要走。

杜璟桓没拦她，真的任由她出去。

聂芷在伸手关门的时候就想起来自己的湿衣服还在卫生间，她又返回来，所幸卫生间就在大门旁边，她扭开门把手进去。

旁边放置着储物袋，聂芷把衣服都塞进去，然后找到自己湿透的帆布鞋穿上。

她回头看了眼，本以为这只是怀念的一眼，却不想正对上杜璟桓的眼神。

他站在那一头，神色祥和，可眼里毫无笑意。

聂芷心道，对，就是这个模样。谢儒一从来不会这样，不，就算有恐怕也不超过三次。

想到谢儒一，聂芷的眼神也黯然。

她转身离去，没有任何表示，那厢杜璟桓却觉得胸腔梗塞，一种情绪沉闷又低落，瞬间把他席卷。

聂芷提着储物袋进了楼梯间，她不想坐电梯，就是不想。

她走下六楼也花了十几分钟，出来时阳光正好，照着她暖洋洋的。她垂目看看，杜璟桓给她的衣服粉嫩娇艳，可她的心情却没好到那里去。

也罢也罢，她与杜璟桓，也算是结束了。(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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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往后几个月里，聂芷维持着两点一线的生活。她要不在家里，要不就在学校。

只是她做的事情都是一样的，她拼了命地学习。从早上五点开始，直到晚上十一点，从未放下过书，甚至吃饭都在听听力。

父亲见她这段日子瘦的狠了，十分心疼，他每顿都买了极好的菜，偏偏聂芷没那个心思去吃。

她匆匆吃了两碗饭，下桌。

母亲叹气：“菜吃的不多，饭倒吃得多，说她没有胃口还能吃两碗饭。要知道我们家的碗这么大啊，吃上一碗就顶饱了。”

父亲夹了一筷子菜到她碗里，笑了笑，杏眼里一片宁和。

“算了，她知道分寸的，她这么努力，也是知道考试快到了。”

雅思考试就在两个星期后，她的目标是突破8分，所以她没有其余的心思去想别的事情。

然而事情还是会发生的。季叶打电话来时她正准备去学校，不曾想他告知她一个大消息。

聂斐跟一个女孩子约会去了。

其实她早先也是知道的，只是看在季叶自己并没有难过的份上也不戳破。谁还能阻止谁的爱情不成？

可是这一次，季叶说，他们要领结婚证去了。

无怪乎他这么叽叽喳喳。提心吊胆了几个月，最终收拾房间的时候发现聂斐的身份证和户口本不见了，再加上聂斐今天休假，他找人一打听，妈的听说他们领结婚证去了？！

他能容忍聂斐和另一个女人相处，也能容忍他们的亲昵，但他绝不能接受他们结婚！

婚姻是什么？对他来说。是责任，是忠贞不渝。聂斐如此对他还好，但如果这么对一个女人？哼！

聂芷当即就赶到一家咖啡馆，季叶也不知怎的，碰到这种事情本来应该直接去民政局，他老人家躲在这里喝咖啡。

喝咖啡跟喝酒有区别么？有，但区别不大。

聂芷看着桌上七八杯的咖啡都空了。整张小脸都严肃起来。她上前拍拍趴在桌上似乎在睡觉的季叶的脸，手力一下没收住，啪了一下下去！

季叶蹦起来。捂着脸张嘴就吼：“哪个鬼敢打老子？不想活了！”

定睛一看，是聂芷，整个人就蔫了吧唧。

聂芷看他状似颓丧地滑坐在沙发里，原本清瘦高挑的身材缩成一大只。眼里的光彩也失去了大半。

她想，艺术家能像季叶这么正常也不容易了。要是换成别的什么名动艺术界的名人，估计此刻大半疯了。

她站着不动，垂眸低声：“季叶，你接下来想怎么做？”

季叶怔楞了半晌。回过神来时咬牙切齿：“还能怎么做？走，哥带你棒打鸳鸯去！”

他说的不是气话，他在这里等聂芷。就是为了让自己的情绪能平复下来。而且他知道，现在已经是下午。对方要办个结婚证早也办好了。他去了还有什么用？

但是，在他见到聂芷后，平复下来的心绪也依旧告诉他，他不能坐以待毙。难道要看着那个女人登堂入室成为女主人然后把他赶出去么？她敢？他也不会让她有这种机会。

主意一定，他哼哧哼哧拉着聂芷就往外走，然而突然涌上来的一种冲动让他一滞。

聂芷发觉了，她的手正要搭上他的肩膀，却见他飞似的进了卫生间。

她挑了挑眉，却耐心等着他。前台的小姑娘正在出单，她甜甜一笑：“你好，总共是三百五十二元，请问是刷卡还是付现？”

聂芷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卡递过去，然后验证密码。

不多时季叶冲出来，脸色有些发白。

聂芷一搭他的手腕就知道他近来伤了身体的根本，心中恨铁不成钢的同时语气也冷了下来：“好久不见，你一来就送我一份大礼。”

季叶佯装不懂，推搡着她往前走，很快就到了店外。

聂芷说：“等会我回去给你开个方子，你要按时吃药，晚上十点之前要准时睡觉，一日三餐也要准时吃。”

三个准时让他讪讪，他刚想讨价还价一下，就对上聂芷转过来的一双冷冷的眼睛。

“听清楚了没？”

这句话说得霸气十足，季叶只能敷衍一下，转而就去开车过来。

说也奇怪，在聂芷来之前，他的心情真的低到尘埃里。他从没想过聂斐会真的离开他，这也才几个月，半年前聂斐还说着等将来他成年了就跟他一起移民，可现在却握着另一个女子的手步向婚姻的殿堂。

这是一口愤懑之气，也是他多年的期待与等待成空的失落之感。

但是，聂芷看似无情的关心却暖了他的心。他从来不觉得一个人在遇到困境时需要什么华丽的语言辞藻来安慰，陪伴就是最好的治愈之药。

只可惜他执念太深，隐隐还有悲哀透出心绪。

聂芷从一旁上了车，季叶稳稳当当地开着，心里虽然还有急迫，但为了聂芷一直强调的安全，他也慢下了速度。

她看着皱眉，问：“你开那么慢干什么？开快点，人家都要生米煮成熟饭了。”

季叶精神高度集中地看着路况，说道：“坐稳，要转弯了。”

聂芷握住头顶的把手，看着车子左转，然后飞速驶向民政局。

一路上他们都没有说话，此刻气氛太冷凝，聂芷悄声叹气，目光却一直坚定地望向前方。

重安说过，她所有梦想的在未来都会成真。让她想想，她那时说过什么来着？

家人身体健康，生活安稳，与杜璟桓在一起，赚很多的钱，身边有知己和朋友，师长长命百岁。

其中并没有包含什么特定的意味，那么季叶和聂斐的这件事也就不在控制之内了。

她低头看看手表。快三点了，若是正好那么巧，他们一定还能赶得上。

事实证明无巧不成书，聂芷和季叶到的时候正好轮到聂斐他们办结婚证。季叶大步走过去，把聂斐递出证件的手给扯回来。

一个沉静的女子转头看他。

聂芷心里一跳。这个女人眉清目秀，没有什么娇艳或者美丽的容颜，但气质出尘。巴掌大的小脸看起来就让人怜惜。

她的名字。叫什么？

女人没说话，季叶对着聂斐咬牙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聂斐淡淡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季叶从他眼里看出来他的冷淡。不是装的，聂斐几个月唯一回来的一次就在几天前，今天早上他整理房间的时候却发现他的证件全部不见了。

季叶气得呼吸发沉，他比聂斐矮半个头。身子清瘦，此时却有暴虐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估计今天还是个好日子。来办结婚证的人很多，他们堵在这里好一会儿，也有人不满了。

“喂，前面的。你们到底办不办结婚证啊？不办的话让我们办好么？”

“是啊，有事就自己先解决，解决完了再来结婚。”

聂芷上前去把他们带出来。引向一旁安静的地方。

聂斐一脸淡定，他身材高大。聂芷只能昂视他。她问：“你能做个解释么？或者做个交代？”

他却伸手握住了一旁的女子，微微一笑，温柔而缱绻。

聂芷看得出来，这都不是虚假的，恐怕季叶是真的多年为别人做了嫁衣了。

她转身去看季叶，果不其然他如遭雷击，居然要扶着一旁窗户才能站得住。他错愕的同时，就听见聂斐这样说。

“季叶，我对你是爱情，我对她是责任。”

他还怕季叶不明白，又这么说了一句：“我不能一直守着你生活，我是个正常人，我也有需要。”

季叶悲愤了，托么的又不是不让你那啥啥，是你自己不愿意那啥啥的好伐？

可是，他一直看着窗外，眼眶酸涩，心里也酸胀。他没有回头，自然看不到聂斐眼里的那抹无奈。

聂芷心头一动，她问聂斐：“你真的不要他了？”

聂斐良久没回答，聂芷以为他的答案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会是否定的，结果是自己想错了。聂斐点点头，微笑：“我都放弃了，季叶，你也该有个更美好的明天。”

季叶甩手就走。

聂芷凝视聂斐半晌，又看看他身边比肩而立的那个一直沉默的女人，道：“你们自己保重。”

他们要结婚是阻挡不住了，谁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反正她知道，季叶是个坚强的人，如果他放弃了，那么他们就真的没有未来了。

其实也不是不能猜出一星半点聂斐此举的原因。

公司，和绕指柔。

聂斐应该还是个双。

她在外面找到季叶，他正靠在卡车的内侧，头顶着车窗，惊悚了卡车司机。

她上前抱住季叶的腰，愣是把他从原地挪开了。

季叶很烦躁：“别跟我说话，我现在整个人都不好了。”

聂芷哼了一声，“你不好？我才不好了。行了，别一副失恋的样子，给谁看？心疼的是我们这些关心你的人，陌生人只会认为你自作自受。”

季叶望天长叹：“不对啊，我自认没有任何地方对不起聂斐啊，为什么他要这样？”

聂芷若有所思：“爱情是会被消磨的，何况聂斐从开始就不是同性恋，只因为你才这样。”

季叶转头看她，凉笑道：“说得对，这个世界的法则是男女结合，我们这样也算是逆天了。行了，趁着什么错都没酿成，我们就这么结束吧。”

聂芷就知道，季叶此人，该断则断，实在是冷静。

当天下午，季叶为了表示过去的就是过去，他绝不回头这个信念，带着聂芷横扫一条商业街。

他用自己的卡给聂芷刷了大量的品牌服饰，还带着她到一家隐藏很深的画廊里买了一些画，最后请她吃了最好的餐厅。

聂芷出来的时候脸都惨白了，她喃喃道：“季叶你这个败家子，你会天打雷劈。”

季叶无所谓：“当个家庭煮夫给谁看啊？反正是我的钱，我爱怎样就怎样，对了，你家不是还有个小房间么？让我搬进去呗。”

聂芷这才知道这是他的最终目的，讨好，然后登她家的堂，入她家的室。

她无奈地笑笑，伸手握住季叶的手，那里冷凉，估计他的心也是一样。

“好，你来我家住。”

她忽然有个主意，便笑得奸诈起来：“要不你跟我一块考个雅思然后出国去？”

季叶哼道：“我还用考雅思？分分钟出国给你看。”

他们回到家里，神奇的是聂斐和他的新婚妻子竟然也回来了。他们正坐在聂芷家的沙发上，聂斐跟她的家人介绍他的妻子。

“她叫卢域，是我的妻子。”

卢域温婉一笑，唇角有个梨涡，气质很好。

聂芷看见他们的瞬间就抓着季叶往房间里藏，结果没快过自己父亲，也有被手上的东西拖累了的原因。

父亲看着他们皱眉，聂芷以为他是生气自己今天又逃课，直到父亲把她带到自己房间里说话她才知道——父亲早就知道季叶和聂斐的事情！

聂芷一双杏眸瞪得大大的，父亲没好气地敲敲她的脑袋，力道还是很轻的。

“你当我是傻的呀？这么明显的事情都看不出来！不过，他们怎么闹掰了？聂斐怎么突然就结婚了？”

聂芷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她迟疑道：“爸爸，你说是不是聂斐得了什么绝症？他想让季叶自由才这么做的？”

父亲又是一巴掌呼她脑袋上，低声道：“别瞎说，你等会去给聂斐把个脉就知道了。”

聂芷默默，你不也是怀疑这个么？

但是当她找了机会摸上聂斐的手腕的时候，她并没有发现什么异状，聂斐的身体好得很。

季叶呆在她的房间里，拿着她的作案，不，作画工具在绘画，一坨一坨的，她表示自己看不懂。

季叶很鄙视：“跟我学了这么多年都是白学的了呀？看清楚，这是一匹马。”

聂芷：“啊？我以为是长颈鹿？”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季叶也赖在她家不走了。更搞笑的是，聂斐居然把季叶的所有东西都打包送了过来，只是他也不住在家里了。

季叶从开始的愤然不怕和黯然神伤到后来的生龙活虎，聂芷也终于在一天明白了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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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眨眼间就到雅思考试，季叶送聂芷去新加坡参加考试，在机场与家人潇洒作别。

他现在就是看到聂斐也不会有所波动，聂芷还倒好奇他们是不是真爱。

卢域挽着聂斐的手站在一边，才子佳人，俊男靓女，早就是人人称羡，恩爱有加。

卢域递给聂芷一张纸条，她正疑惑，卢域温柔出声：“这是我家在新加坡的亲戚，你们要是遇上情况就可以打这个电话，他们会帮助你的。”

季叶冷哼一声，拨开她白如暖玉的手，那张纸条从她手里滑落，晃晃悠悠落在地上。

“不用你帮忙，我一个人就能照顾好她。”

卢域只笑，白皙温暖的面容上一片祥和。

聂斐不动声色地把她往身后藏了藏，这么一个小动作入了季叶的眼，但他也没说话，只挑挑眉。

空姐甜美的声音还在广播，聂芷不想季叶和聂斐起冲突，握住他细腻柔和的手掌摇了摇。

“走吧，登机了。”

季叶却眯眯眼，暗含威胁着轻声说了一句：“我知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聂斐垂在一边的手一动，被卢域温柔地握住。

她轻声说：“你们该登机了。”

季叶最后看他们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聂芷都有些觉察了。

聂芷父亲正好把聂芷的书包递过去，殷切的目光落在季叶身上，他的语气还有些激动：“季叶啊，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小芷啊，不要让她迷路了，要盯着她吃两碗饭。还要督促她学习啊。”

季叶义薄云天：“聂叔，我会的！”

顺带握拳，最后登机时他们都没有回头看，一去不回。

回来是在五天后，父亲得知了他们回来的航班，开了聂芷给他买的新车过来接他们。

车上还有年纪小小的聂蒙，他咯咯笑着要聂芷抱。

考完了雅思聂芷也算轻松了。她把聂蒙接过来。搂在怀里轻轻顶他的额头，惹得他笑得更欢。

季叶却一脸抑郁地坐在驾驶座后面，他让脑袋靠着车窗。视线飘向窗外。

聂芷看他一眼，不免闷声笑了。

前头开车的父亲抽空回头看看他们，只觉奇怪：“小芷，季叶怎么看起来不高兴啊？”

聂芷笑道：“我们的天才被人秒杀。当然不高兴了。”

怎么听都有幸灾乐祸的意味。季叶回头瞪她一眼，哑着嗓子道：“别胡说。”

聂芷勾勾聂蒙的下巴。那里软乎乎的还挺好玩，只是聂蒙不高兴，一手呼过来，他吐出两个字：“别动。”

聂芷呦呵一声笑了。却也没动他，跟父亲把季叶这一番际遇都说了，尤其是那段遇到高手比画被秒杀的事情。更是逗得父亲也大笑起来。

季叶愤愤：“你们太欺负人了！”

一路笑闹，聂芷到了家。季叶更是立马就进了自己那个小房间，躲里边生闷气去了。

聂芷在后边不厚道地笑，然而没一会儿她也准备进去了。

没成想季叶还是个有骨气的，立马就把门反锁，正好把聂芷锁在门外。

聂芷敲门：“季叶，我有事情要跟你讨论。”

在新加坡，她在考试的时候，季叶就在附近的一家咖啡馆等她，边等边打游戏。然而手机游戏是通关了，旁的人也嘲笑他速度慢，用的是正儿八经的德语。

季叶一听就火了，妈的以为他不懂德语好欺负是呗？哼！

当即叽里咕噜回了一串儿，对方一看不得了，碰上个长得像米国人又会德语的，两厢骂战起来。

最后两人因为都是画家，争吵的焦点从手指速度转移到作画心得上。那两个艺术家哪里能服啊，决定以画定胜负。

结果季叶当场被秒杀。众多看客一致认定他的画不如人家，偏偏那个自视甚高的德国家伙还大言不惭要收他为徒？！

哼，老子这么惊才绝艳的人会拜倒在你的大腿之下？开玩笑！

是以聂芷一出来他就带着抱怨口气说了这件事，明显是在求安慰，倒被聂芷给嘲笑了一顿。

聂芷后来有空就用季叶的手机上网搜了下新闻资讯，头条是德国一殿堂级别的艺术家去新加坡参加朋友的画展，一脸胡子拉碴的，长得甚是喜感。

她把图片给季叶看了，季叶一蹦三尺高，瞬间就把手机给丢了。

好好一个手机屏都给摔裂了，聂芷觉得浪费资源，但季叶吼道：“这就是那个用画侮辱了我的家伙！”

聂芷抬眼看他，看到季叶跳脚：“哼！老子跟他势不两立！”

她摸摸鼻尖，讪讪道：“怪不得你会败在人家手下，这么厉害的家伙也算是逆天了！”

对方是个德国人，德国素来以严谨出名，而他也才三十岁左右，却已经声名远扬，甚至还得到了国家元首的赏识。而他的画，千金难求。

季叶当时就不乐意了，人家厉害，他就不厉害？

是以他此时把聂芷关在门外，聂芷也不恼，耐心等着。大概五分钟后，季叶开了门，闷声道：“进来吧。”

聂芷笑得眉眼弯弯，跟着进去，把门带上。

她直入正题：“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季叶看她一眼，十分稀奇古怪：“什么意思？”

他转念一想不对呀，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你不会要赶我出去吧？”

聂芷笑眯眯，问他：“你想出国么？”

季叶：“不想！”

她佯装苦恼，“那可就糟糕了，到时候我走了，你就没有朋友了。”

季叶怒指她：“你胡说！”

聂芷继续循循善诱：“那你除了我之外还有别的朋友么？”

“当然有！”

聂芷笑了，“说来听听。”

季叶语塞，转而嘟囔两句，问她：“你不会是真的想送我去跟那个老头子拜师学艺吧？”

聂芷坐在沙发里。一手撑着下颌，杏眸咕噜咕噜转动，十分灵动，而且还有几分狡诈的意味。

季叶秒懂，捂脸长叹：“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哟？爱我的人最后远去，好朋友把我像踢皮球一样踢走了，我还要不要活了？”

其语气之哀怨。听者动容。闻者落泪。

聂芷呵呵笑了一声，伸出手指戳戳他的手背，凉凉道：“说正经的呢。你耍什么宝？”

季叶干脆拿掉手，哼哧道：“反正我是绝对不会走的！”

聂芷摇摇头，“孺子不可教也。”

一室寂静，聂芷又突然开了口：“季叶。我想让你出国不是没有理由的。聂斐和你已经不可能了，就算他没有结婚。你们俩也难成。而现在，你也不回自己家，还把手上的股份都转让了。我知道你是想短的一干二净，既然如此。不如跟我一起走，换一片天地，也许会过得更好。”

季叶听了这话陷入沉思。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性的。只是总有那么几分拖舍不下。

聂芷想到那个德国画家，轻声说：“季叶。你看，你是个画家，但现在国内艺术界并不景气，至少要在几年后才会火起来。你可以去外国学习，然后发展自己的天地，到时候再回来也不迟。更何况，那个德国画家也挺好的，他比你厉害，你当然可以以他为目标，超越他，总有一天你会成为名动世界的画家！媲美梵高！傲视群雄！”

季叶听着就觉得这话不错，附和道：“你说到了我的心坎上，老子总有一天要把那个德国老头给打败！”

聂芷无奈了：“人家才三十岁好吧？只是不爱刮胡子而已！长得也还挺帅的。”

季叶傲娇道：“长得帅有毛用？靠才华吃饭才是正道！”

他看到聂芷的戏谑眼神，突然反应过来这话也是在影射他自己，急忙辩解：“我长得这么帅不用脸吃饭也行！”

聂芷笑道：“那行，你痛快告诉我，你到底要怎么安排你自己？”

季叶想了许久，最后一咬牙：“老子要出国！首先把那个德国老头给掰倒！然后进军世界！”

聂芷点了点头：“有梦想是好的，祝你成功。”

她转身出去，让季叶自己能体会领悟一些事情。

然而她未曾知，季叶领悟出来的，只有他这个星期要回家一趟。

他不愿去公司，只能委托聂芷去帮忙做些事情。其实聂芷也不大愿去，但看到季叶可怜兮兮的眼神时她屈服了，只是她叫上了父亲。

季叶有很多文件和画稿都留在公司，聂斐也没送过来，但左右都收拾好了，等着季叶自己去拿。

聂芷让父亲去楼上帮忙拿，自己去了二楼一间办公室里。

“进来。”

聂芷推门而入，看到霍致远坐在沙发上，一旁立着个娇艳如花的女人。

她多打量了几眼，发现自己心里的不自然原来是来自那女人领口开了三个扣子。似乎衣服还有些凌乱，额，她垂眼。

霍致远没想到会是聂芷，站了起身，有两三秒是怔楞的，然后让她过来。

聂芷没过去，隔着安全距离道：“霍总，我是代表季叶来的，上次他留在你这里的东西还在么？我帮他一并带回去。”

霍致远一怔：“你跟季叶住在一起？”

聂芷还能不知道他这话的意思，大大方方地承认：“对，我们住在一起。”

她至今都记得霍致远那天把她逼到绝境，险些让她狗急跳墙。等等，什么比喻？

但事实就是，霍致远早在c市的时候就看上了聂芷的才华，追到s市来，结果还是落了个空。且不说聂芷会不会喜欢他这种霸道总裁型的，单单就是他长那么黑聂芷都会膈应。

霍致远的脸色顿时就难看了。

原先他是知道季叶和聂芷住对门，这也没什么，后面听说聂斐和卢域结婚了，季叶搬了出去。他以为季叶会在别的地方找房子住，结果还住进了聂芷家。

早知道他就收留他了。

不过估计也不长久。季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他们还会不知道？聂斐和卢域结婚的原因很简单，卢域对聂斐有恩，她要求聂斐以结婚为盾牌为她做些大事情。其实二人是没什么感情的，也亏聂斐演得像。

等事情做好了，估计卢域马上就得跟聂斐离婚。不，或许他们都没正式结婚！

聂芷看他一脸深沉，只装作没看出来，问：“今天不方便么？要不我改日来拿？”

霍致远回答：“你等下，我马上找出来。”

一边的美艳女人低声道：“霍总，那我就先出去了。”

霍致远“嗯”了声算作回答，却一眼都没看她。

聂芷倒对着女人摇曳而去的身姿看得津津有味，瞧着前凸后翘的，身材太棒，脸蛋也长得不错！

霍致远拿钥匙开了柜子的锁，无意中瞥到聂芷那一脸奇异的表情，心里也不知怎的就不喜了。

他所看上的女人，必然是聪慧无双，风光霁月。纵然不完美，那也绝对是人中翘楚。可看这个小女孩，她比自己小太多了，她等得，他却等不得。

哪怕是在五年里，凭他这样的条件，达到他寻偶标准的女性都不在少数。他还为什么要等她？而现在看来，她也不如自己想的那么好。

这么一想，他心里的心思就更淡了。

把文件交给聂芷，他也没挽留，直接就让聂芷走了。

聂芷还为此松了口气，觉得上天真是厚待她啊，又少了一匹对她虎视眈眈的狼，她这一头脑的小聪明可算是保全了。

要她去给霍致远算钱出主意谋划？哼，怎么可能？

从霍致远办公室出来，她本来想上去找父亲，结果正好在电梯里看到他。

二人相视一笑，出了大楼，直接回家。

雅思考试十天后就能出来，聂芷耐心等待着。因为没事可做，她经常泡图书馆，结果泡着泡着，她整个人就不好了。

那天是个雨天，她背着一书包的书去省图书馆还书，正把伞放下来呢，就看见迎面走过来一个人。

她浑身一僵，那个名字萦绕在唇舌之间，却怎么也出不来。

对方也看到了她，脚步一滞，走到她面前来。

他微微低头，那双凤眼惊艳世间，如墨的瞳仁望着她，却不曾言语。

聂芷呐呐，脚步往后一挪，拉开距离，却还是逃不开他的眼神。

那目光有点冷，却像极了他本来的面目，他前世不就是这样么？冷漠，孤傲！(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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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迎面而来的那个人高挑清瘦，架着一副眼镜，眼里却丝毫没有笑意。他慢慢走近，最后停在聂芷面前。

聂芷觉得哪里都不自在，想躲，脚步却迈不开。

对方垂眸看她，轻声开口：“全国初中数学竞赛二等奖，聂芷。”

她僵着身子点头，准备揭过这个话题，然后找个地方躲起来。

然而人家却没这个意思，伸手一拦，“我见过你。”

聂芷心道——你当然见过我我还呼过你一巴掌呢你忘了？

∴，a◇nshu±ba.

眼前人正是杨桑祁。

这个人和杜璟桓长得有些相像，尤其是一双凤眼，随着年纪的增长而越发明显，聂芷心里疑惑，面上却不动声色。

杨桑祁却说：“五年前，在土田镇，你和杜璟桓很熟。”

聂芷不知道从别人嘴里听到杜璟桓这个名字是会是这样一种感受，酸涩，悲哀，冷漠，种种情绪交杂在一起，她的眼神也冷下来。

“我不认识你，你让开。”

如果前世不是这个男人，她不会任由自己那么堕落，直到最后嫁给赵启，都是她瞎了眼！

杨桑祁不懂她突然而来的暴怒，只当她是想起来一年多以前她不小心打过他的事情，心里觉得羞愧罢了。

他手掌摆向门外，小声道：“出来说话吧。”

聂芷没打算跟他促膝长谈，说了句“我有事”就走进图书馆内的阅览室。

杨桑祁看着她的背影，恍惚间若有所思。

她把书都还了。然后又投身到书海里，原先遇见杨桑祁的不快瞬间就洗净了。但她在看一本书的时候，又想起杨桑祁来。

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杨桑祁没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就是贪了她家两千块钱，利用了她的感情，导致她留下了青春期的阴影而已。

这件事摆在外头谁也不会说什么，只能自认倒霉。

何况，她也从来不知道成年以后的杨桑祁是什么模样。但她知道十七岁时，杨桑祁很爱和一群混混打交道，而且不爱看书。成绩也不好。

这种形象很难和这一世的杨桑祁本人联系起来。

他参加过很多比赛。也是连连跳级，数理化学得相当好。她还看过他高考的成绩，排名第一，总分七百三。

神一样的功绩。除却语文全部满分。

她还想起来那个时候的许静。是他的表妹。他就是为了许静的病才四处骗钱，最后带着许静卷了她家的钱跑了。

而那时，她被一群追赶他们的混混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阴影就是那个时候留下的，在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自卑与怯弱如影随形。

这样想来，倒真不算是杨桑祁的错。那她刚才那样是因为什么呢？

她也不知道，内心竟然隐隐有对他的恐惧。

聂芷重新借了几本书，从一边的伞架上找出来自己的那把伞，走出阅览室。

却不曾想，在图书馆门口，她再一次看到杨桑祁。

那个少年，兴许还算得少年，毕竟他也比杜璟桓小上两岁。然而或许是基因好，他的身材很标准，一双大长腿，书生气质浓，惹来很多小女生的侧目。

此时他停在门口，再往前几步就是雨幕，他似乎是没有带伞，正抬头看天。

天色昏沉，暗色调席卷整幅画面，聂芷停在他身后。

杨桑祁前世也不爱穿衬衫，常常是一件t恤就走遍校园。他穿的颜色偏深沉的多，现在他也是穿着一件藏蓝色的长袖t恤，手臂间挂着一件黑色外套。

他的肤色却很白，盈润温和，比之女生也不遑多让。

有女生走过去，打扰了他看风景的心情，那个孩子一样的小女生羞涩道：“你好，你是没带伞么？我们共用一把可以么？”

杨桑祁摇头，低声说：“不用，谢谢。”

这是明摆着的拒绝，那个女生羞怯地退开，撑着伞和另一个女伴走了。

聂芷低头看手表，现在已经六点，的确，图书馆七点闭馆，很多人都要离开了。但是很多人从杨桑祁身边过，不乏有问他需要帮助么的人，但他始终摇头。

她突然想，他是不是在等什么人？

于是她耐心地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在雨中沉思。

雨水从她旁边的屋檐滑落，滴答滴答，落在地上形成水洼流向前方。

有一声惊雷炸响，不少在场的女生尖叫，她却十分淡定，看着手掌间的掌纹，忽而一笑。

那一刻，她福至心灵，抬头，便看到来接杨桑祁的人。

只是没想到，会是杜璟桓。

他从黑色的保时捷车里出来，撑开一把透明的伞，西装革履，眉眼清和。他缓步走来，踏过水洼，跨过水坑，裤脚齐整，风华尽显。

他没看到隐藏在人群里的聂芷，诚然聂芷也很小一只，几乎被埋没。只是她站在边角上，正好能通过人群的缝隙看到这一幕。

霎时间，满堂寂静。

杜璟桓轻轻送出伞的一边，让杨桑祁从台阶上下来，进入到伞的范围内。

他优雅回身，侧颜更是惊艳世人。

透明的伞身滑落边沿的雨滴，落下来，惊起风雨。

他等着杨桑祁自己打开车门坐进去，才走到驾驶座外收了伞，一矮身进了车里。

保时捷很快发动，离开人们的视线。

聂芷觉得，人群这时才恢复了热闹。不少人讨论着那两人，她只当没听见，撑开伞走人。

她早该知道，五年前的那次交换生之旅，来的都是当时s市同一所学校的尖子。两个人都是惊才绝艳的人物，怎么可能不认识？

而如今，他们显然也成为挚友。既然如此，她还有什么想不通的呢？

兀自笑笑，聂芷回到家中。

前几日她去买了一台手提电脑，用着还不错，顺手就给了父亲。反正都是家里的东西，谁的都无所谓。

她打开网页，进入一个网站，查成绩。

其实她并不紧张。她的时间很多。这一次不行，还有下一次。而且也并非8份不行，很多好学校也愿意招收她这样的少年“天才”。

只是要进入谢儒一所在的私立学校有点困难，也罢。她就进离谢儒一学校最近的那一所吧。

网页成功被显示。分数是8.3。

和聂芷想的差不多。这样的成绩够了，她开始准备其他的东西。

季叶从他的房间钻过来，手上还有一只画笔。画笔前端沾了红色的颜料。聂芷往后仰，道：“别过来，离我远点。”

季叶嘿嘿一笑，作势要扑过来，然而并没有。

聂芷挑眉：“你今天看起来还挺高兴的啊，发生了什么好事？”

季叶努努嘴，示意她看她自己的身后。

聂芷不明白，她刚进来的时候就没发现有什么不同，但她还是转过了头，却看到自己书桌的隐秘角落上有一朵花。

用水彩画的，已经干透了，摸上去倒还平整，说明季叶的绘画手艺不错。要是普通人给那么一朵小花上个色，估计整个上色面积都是凹凸不平的。

她笑了声，问道：“你画朵花是要做什么？知道我今天要查成绩，特意提前安慰我？”

季叶当然看到她打开的电脑页面上的数字，咧唇笑道：“我就知道你会通过的，我画朵花是给你庆祝用的。”

聂芷哼笑，“你还真是高瞻远瞩，煞费苦心。好了，你自己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季叶是他们公司的策划总监，要突然离职还是做不到的，但他也负责任把公司遗留下来的事务都处理好了。现在一穷二白，整一个无业游民。

他摆摆手，那一坨颜料随着他的动作晃出来几点，聂芷赶忙躲开。

“没什么好处理的，反正聂斐在呢。我管他们怎么样，反正老子要去法国留学去了，十匹马都拉不回来我。”

聂芷睁大眼睛，惊讶道：“出国留学？你不是说要找那个德国画家切磋么？怎么又变了主意？”

季叶说：“今天早上接到一个跨国电话，就是那个该死的德国老头打过来的，他说他看不起我，让我先读两年书再说。”

聂芷听了笑道：“所以你就决定去留学？”

她转念想想，不对呀，这货怎么接到的跨国电话？难道当时人家就给他加了个全球定位追踪器么？还特意打电话来挑衅？

问起季叶，他倒笑得憨厚：“这个啊，是我先发邮件骂他学术不精的，结果被他反骂了回来。”

聂芷良久无语，她摸摸额头，觉得脑门儿有点疼。

季叶笑得傻兮兮：“我已经委托专业的留学机构帮我办理了，估计很快就可以出国，到时候就不用祸害你了。“

聂芷很警觉：“你的信用卡都刷爆了，你哪来的钱交委托费？”

季叶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凝滞，转而他大笑起来，企图掩饰那抹不自然：“哈哈，今天天气真好，看这太阳又大又圆。”

聂芷一脚轻踢在他小腿上，似笑非笑道：“今儿是雨天，外面只有大雨倾盆，要不送你出去来个雨中漫步？”

季叶飞快摇头，听起来浪漫，实际上很凶残。

他也没想瞒聂芷，便把实情都说了：“我用了你的卡。当时你的账户不是我和聂斐帮忙开的么？我也知道密码，就取了两万出来。”

聂芷本来也不是多小气抠门的人，见他招了，也就不为难他，干脆还自己拿了一张别的储蓄卡给他。

季叶眼睛一亮：“密码是什么？”

聂芷抿抿唇，道：“密码是六个九。卡里有五万，你先拿着用，我其他的钱都在股市里，动不了。至于你用的那张信用卡里的钱，是我给家人存下来的每月生活费！”

季叶皱皱鼻子，知道自己闯了点小祸，低声道歉：“我要是知道是这样的话就不会用了，不好意思啊。”

聂芷耸耸肩，两万而已，她欠季叶他们的人情远不止两万。但是她得明确告诉季叶，那张卡是真的不能动。

万一有一天她在股市里赔了呢？万一有一天家里人出了点小事急需用钱呢？她每个月都往里面存八千不是白存的，她只希望家人能靠着有所依仗。

季叶很快恢复情绪，握着那只画笔蹦蹦跳跳地回了自己房间继续作画。聂芷也拿了书开始看，看着看着她就有些眼皮发沉。

她干脆躺床上去睡一觉，雅思成绩已经出来，她是不准备在国内参加高考的，当然想怎样就怎样。

临到吃晚饭的时候，家人见聂芷睡得香，也没叫醒她。

她近来睡得晚，起得早，现在精神一放松也无怪乎会如此疲倦了。

季叶把聂芷那份饭吃了，又跟聂蒙玩了会，电视剧实在引不起他的兴趣，他便直接回去睡觉了。

直到第二天清早，家里的电话滴滴滴地吵起来。

季叶的房间在最外面，是第一个被影响也是被影响得最厉害的人。而且他还有起床气，虽然最近是被聂芷调理得好多了，但大清早被人吵醒的感觉确实不好。

他哼哼唧唧地起床，身体里没什么力气，但为了不吵到聂芷一家人他几乎是小跑过去。

然后咚一声坐在地上，往前一趴：“喂？”

那边是个久违的浑厚的嗓音，带着些许低哑，却温柔的不可思议。

“我是聂斐。”

季叶继续哼唧：“聂斐是谁啊？不认得，你大清早的打电话是要干什么？吵死了简直！”

那边传来低沉的笑，有种莫名的磁性，他心里一颤。

“季叶，我跟卢域结婚了。”

季叶一愣，没好气道：“你们不是早就结婚了么？难道离了又结了一次？”

聂斐对着话筒郑重道：“季叶，我为我之前的所有行为向你道歉。我和卢域最初的确是相互利用，我为了偿还她当年的恩情，她为了摆脱一个丧心病狂的追求者。但后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变了，我觉得我们挺适合的，然后有一天她怀孕了，孩子也是我的。”

季叶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他咽咽嗓子，喉间很是干燥。

“是么？”

干巴巴的两个字，也让聂斐一怔：“季叶，对不起。”

季叶慢慢道：“没什么对不起的。”

你的承诺，我的奢望，我们的相互依靠，原来都不过如此。

聂芷站在拐角处，眼眶泛酸。

忘了告诉季叶，她家的话机漏声，尤其是在早上。

她听得清清楚楚，季叶也听得清清楚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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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在这个早晨，季叶和聂斐彻底告别。聂芷站在拐角，忍着没出去，却莫名地痛哭出声。

她一手捂着唇，闭眼舒缓，然而她还是知道自己的声音季叶能听到。

那边季叶的嗓音也带上涩然:“这样啊，我知道了，嗯，我会出国，你不用担心。”

他转开视线，眼眶干干的，喉间却莫名哽咽。

他听到聂芷的哭声，但她没有走出来，他也不敢走过去。

电话挂断，他颓丧地坐在地上，额头顶着电视机的一边，咯￠∷，⊥ansh↘uba.得脑门发疼，他嘴里却发苦。

他一直以为自己和聂斐是爱情，可到最后，是聂斐一厢情愿。

季叶在此刻深刻地认识到，他最初认识聂斐，是被他的英勇硬朗折服。那是他从没有过的品质，坚强不折，风骨卓越。

于是他靠近他，以为得到的温暖就是爱恋，未成想是他自己所认为想象中的爱情。一厢情愿的是聂斐，他看的出来自己的不上心，就算他什么事都为聂斐出头，哪怕聂斐能时常听到他的温声软语，那都是季叶自己想象出来的。

他只是觉得应该这样对聂斐，只因他告诉自己的潜意识聂斐是他所爱的人。

原来所有行为都是虚幻，季叶听到聂斐平声静气地说着他这些天来做的心理治疗，他悚然一惊的同时，聂斐又说他不怪他。

最美好的陪伴，竟也不是爱情。一场镜花水月。让人心碎，但他绝不后悔。

季叶主动切断电话，一声“再见”都没说出口，他不是怯弱，也并非恐惧，而是他忽然意识到，他并不适合生活在这里。

平静的生活是表象，他喜欢的是潜伏在岁月之下惊天动地的喧嚣。他本是个艺术家，奈何耐着性子陪了这些他所珍视的人五年。现如今，是他做出改变的时候了。

他单手撑住地面站起来。长身玉立。身材修长，一头茶色的发丝在清晨的日光里流动着浅浅的光泽。

他来自哪里？

他是c市富豪之子，他是天齐公司的继承人之一，他还是他最爱的母亲的孩子。

这么多的身份。他却只愿选择一个画家。从此浪迹天涯。

本是浪子。如何归乡?

清楚的一声吱呀声，有门打开。

季叶一怔，抬起手背擦擦眼睛。抿唇露出一个笑容，他抬步走回去。

信步间，聂芷清脆地喊了声“爸爸”。

父亲正打着呵欠，眉眼疏懒，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才五点多你就起来了？”

聂芷笑容大大:“刚刚有人打电话了，我出来看看。”

父亲抓抓头发，白皙瘦削的脸上是照旧的温和:“我也听到了，不过好像有人接了电话。”

聂芷探出头来看季叶，眼神虽然带笑，却多了别的东西。季叶立时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上前来一手扶在脑后，看着也颇为困觉。

“叔叔，不知道是谁打的电话，我一接通就挂了。你放心，我已经把他删了，还拉入黑名单，他再也不会大清早的骚）扰我们了。”

事实是，聂斐再也没有打过电话来。

他只和父亲联系，能和季叶接触的机会都尽力避开。就连母亲都开始觉得他们有问题，三两次让聂斐来吃饭，聂斐每每都说太忙。

母亲若有所思:“是真的忙还是假的忙?”

季叶却给聂斐打了掩护，声音很轻地为他辩解:“他是真的忙，最近公司在准备上市的文件，最少要忙几个月。”

母亲就点了头，还有些可惜的模样:“本来想叫他晚上来吃饭的，他也太忙了。”

季叶默然，和聂芷对视一眼，然后两相走开。

只不过季叶真的开始准备出国了，他法语本来就好，也就在两个月后拿到了一所高校的入学通知书。

聂芷也申请到了一所学校，距离谢儒一比较远，但也还算满意。

在这个时候，她再一次见到杜璟桓。

彼时距离她上次见到他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但杜璟桓还没有离开，或许他离开了但还是回来了。

聂芷不懂，但她也不会矫情到认为杜璟桓是为了她才回来的。

明明记忆那么鲜活——

杜璟桓坐在她对面，微微笑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还在这里么？”

聂芷摇头，她当然不知道。

“我父亲回国了。”

父亲?聂芷想了想，是杜离，那个清俊柔和的男人，和父亲是高中的同学。

她低低地说:“我知道他的。”

杜璟桓看着她，眼里有些许怀念与怅惘。

他从未曾想，他们父子二人，都是栽在这一对父女手上。

然而他终究没说什么，闲聊半晌，提起他正在f大攻读博士，预计后年毕业，毕业则留校。

聂芷怔忡。

她知道自己和杜璟桓这是最后一次在国内见面了，第二天她就踏上了去美国的飞机。

在那里，有个温柔清新的谢儒一，他会来接她。

时光回转，再多的回忆都成过去，聂芷从未回头看，她只关注现在和将来。

谢儒一还在她身边。

毕业三年，聂芷已成为一名小有名气的律师。

很多人都说，遇到法律官司就去找那个地方的一个眼睛大大，笑起来很温柔的女人。如果你想免费做些法律咨询，你就去跟一个两岁的孩子打好关系，那个女人会免费帮你的。

这话传到聂芷耳里时她慢慢微笑，抱紧了怀里一个柔软温暖的身体。

那孩子抬起头来，一双眼睛像极了他爸爸，他稚声问道:“妈妈，我们要去哪里?”

聂芷低头吻吻他的脸，柔声道:“我们回国去见奶奶和爷爷，还有奶奶爷爷的爸爸妈妈。”

孩子笑了，“还有叔叔，我喜欢阿蒙叔叔。”

这是她出国的第十年，她头一回回家过年。往往都是家人过来，这一次，她和谢儒一回去。

抬头时，一个穿着浅青色衬衫，黑色长裤的男人信步走来，他一双好看的眼睛只看着她，眼眸深处藏了深沉却温柔的爱恋。

他早已恢复记忆，那一天机场相见，他青葱一如少年时。

那一刻，聂芷看到了未来。

年少时我爱的人，十指修长，面目白皙，清秀待见，温和平静。

长大时，他独当一面，风姿绝代。无数人为他倾倒，他却只为我一人。

等将来，我们彼此老去，若能不离不弃，白首相依，那便是世界最好的童话。

高堂见，子孙满地。

东风来，如花盛开。

十里春风，不如你。(未完待续……)

ps：这本书到这里就完结了，其实有很多暗线没有写出来，大家可以看看。感谢陪我走到现在的所有人，会不会写下本书我不确定，但这一本给我的感动和锻炼是唯一的。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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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事1

八几年的时候，聂云还在省高中念书。

他本来不是个爱读书的人，来到这里也别有目的。但最终，他变成了这样

“嗷嗷嗷，李牧我们去抓鱼吧。”

“表要，我作业还没写完。”

“我来帮你写。”

“滚蛋！数学老师又该找我谈心了！”

“嘿嘿嘿……”

“行了行了咱走吧，不过说好，要是被校长抓到我们偷他的鱼我可是不负责任的。”

“好呀好呀，那你去叫上隔壁班的班花。”

“花擦！叫她干嘛？让她看到我们俩裤衩都不穿下湖抓鱼啊？老子看你是找死(_)#”

“也是，那就我们两个一起去吧。”

蹦蹦哒哒好一会儿。

“咦？你看，有人在洗澡。”

→_→

“花擦！居然敢在我们的领地洗澡，阿云，你先上！”

走得近了，聂云才看清楚那人。

是个男孩子。

腰背挺直，肤若凝脂，一头墨色头发湿漉漉垂下来，侧过来的脸清雅绝尘。

他一双凤眼潋滟流光，低眉垂睫之时万物静谧。

他哑声说:“我在找一样东西，能帮个忙么？”

旁边一个女生坐在树下，披着一件墨色衬衫，抱着膝盖抬眼看他们的模样楚楚可怜。

聂云的目光落在他不着一物的上身，腰侧莹白柔润，身上的水珠在阳光的照耀下流动着金黄色的光泽。

他鼻腔一热，急忙捂了脸低头下来。

这是他和杜离的第一次见面。

ps:闲来无事，我把这本书里没有写完的暗线给整理整理，写一些零散的小剧场。权当餐前点心。食之无味，不看即可。若能博取看官一笑，也还算给本书积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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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事2

聂云在整个高中时代其实是游手好闲，无聊得不能再无聊的。他的男生缘很不错，但女生缘就呵呵了。

粗心如他，也没有发现其中的门道。

本来按道理来说，他长得很好，高白帅，就凭一张脸人气也应该不错，但是，他没开过桃花……

直到有一天，他偶然撞见这样一幕。

李牧抬脚踢在墙壁上，躬身下腰去看那个被他挡住去路的女生，语气怪异:“听说你想给阿云告白来着？”

女生低着头吧嗒吧嗒地掉眼泪:“我再也不敢了，我不敢了。”

李牧挑起嘴角一笑，轻声问:“真的不敢了?”

女生赶忙摇头，肩头依旧颤抖。

李牧把脚放下来，双手滑入口袋，转身的姿势潇洒而流畅。

他抬眼看见聂云时一怔，接着风轻云淡地走过来，搂住他的肩膀，说:“走，我带你去玩。”

聂云只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女孩泪眼婆娑，站在原地怔愣地望着他们，如水的眼眸里闪现着悲伤。

他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

那一年，他高二，与李牧成为朋友已经一年多。

他从没有听闻过这样一句话:“阿云是我的人，任何人都不能对他有非分之想。”

李牧的来头很大，学校领导也不敢做得太过分，至于他和聂云的决裂，则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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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事3

聂云高三的时候，和李牧闹掰了。

原因很简单，班主任说聂云考不上大学，建议趁现在去入伍，当几年兵，出来也能找个好工作。

李牧不同意。

李牧他爹死了心地要把他送到国外去念书，李牧也死都不肯。

“阿云，你别去当兵，我们一起北上，去b城，反正我也考不上大学，干脆去打工吧。”

聂云默默地瞅了眼李牧一身的名牌，他还打了一个时髦的耳钉，深蓝色，犹如海洋。

眼前少年笑容如画，聂云轻轻的说：“不啊，我要去当兵。”

既然哥哥找不到，他也无心读书，干脆去军队，也能为父母减轻负担。

然后，他们就掰了。

聂云瞒着父母去报名入伍，等到通知下来的那天，他咚咚咚就往邮局跑。

他太高兴了，以至于

“咚！”

少年摔了一个五体投地，正巧摔在另一个人面前。

凤眸瞧了他半晌，他手中的信给甩出来，正落在他脚下，他便看到了里面的内容。

当兵啊。

他默不作声，扶了聂云起来，然后直接转身走人。

聂云离开的那一天，李牧没出现在他面前，但躲在拐角处，一个人扭扭捏捏。

聂云看见了他，就跟他打了一个招呼，结果吓得李牧拔腿就跑。

他摸摸鼻子，跟同伴说：“我长得有那么恐怖？”

同伴看了眼他熬夜弄出来的黑眼圈红眼眶，点头。

“噢。”

但是他没有想到，有个陌生的男生来送他。

嗯。长得蛮好看的，也挺高，还白，看起来挺聪明的样子。

“聂云，这是我家的地址，记得给我写信。”

聂云眨眨眼，什么鬼？咱们认识么？

但他还是接了过来，男人啥都没说，站在原地等着他离开。

聂云觉得还是得套套近乎，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杜离。”

“哦，你认识我？”

“嗯。”

“为什么我不认识你？”

杜离看着他笑了笑，凤眸微弯，眼神平和，他说：“你大概是忘了。”

“哦。”

彼此沉默。

“要开车了，都上去吧。”

聂云磨磨唧唧到最后一个，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

“那你认识李牧不？”

“不认识。”

“好吧。你帮我跟他说一声，让他安心出国去吧，肯定比我有出息。”

杜离轻笑了声，“好。”

聂云捏着那张纸上车，结果刚坐稳，靠窗户的那个男生突然打开窗户，随着车的启动，那张纸飘了出去，聂云抓都抓不住。

他眼睁睁看着车向前，而纸向后。

像是他的青春。

那张纸飘飘荡荡，最后落在了杜离脚下。

他垂眸看着，过了许久才弯腰捡起，揉成一团，丢入垃圾箱。

往后许多年，直到聂云再次遇到杜离。

他这才知道，这么些年和施华玉的破事儿，只是因为他和他的旧事。

施华玉是他的妻子，第一任，和他生下了杜桓。

但是她在杜桓还只有一岁的时候，就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了。

他们离婚，可施华玉还是纠缠着他，她有第二个儿子，名叫杨桑祁。

旧事，不过用来咀嚼回味，却让人心苦涩难言。

国庆快乐。

现在想想，这本书完结得太快了，很多留有余地的东西都没写出来，我真抱歉。奉上第三个小番外，算是讲清楚了聂芷和杜桓，还有杨桑祁之间的故事。

嗯，其实我是来为新书做准备的。

新书是科幻空间的类型，不知道大家会不会喜欢，不过大家有时间可以去看看，新书一定比老书写得好，哈哈。

不过还没有过审核，等到过审核的时候跟下一个番外一起发。

不过话说。。。那个，其实这么久，我把很多剧情都忘记了，如果大家有想看的番外或者答疑，请留言，我一定会写进来，如果大家不提醒，我大概，会直接写聂芷和谢儒一的婚后生活，哈哈哈！作者记性不好，所以下本书一定一气呵成绝不烂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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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新书了啦啦啦

大家好，我又回来了~~

欢迎大家去支持我的新书《我家师父是女配》哦，这是一篇爽文，嗯，升级流！系统向的升级流！

言情嘛，好像不能保证，因为我的目标是写无男主文，但是，也不能完全保证，看手感。

雷点大概就是这个了，另外，如果有男主，可能会是一个男配上位的故事，呃，也可能是男主，大家可以看一看。

以下是简介，喜欢的就戳新书，不喜欢的可以坐等我把这一篇的番外慢慢发出来，么么哒。

叶杉穿越到了一个新世界，在这里，野兽横行，机甲称霸，玄易为大流，她不光要活下去，她还要舒服地活下去！

啥？有个系统随身携带？

唔，这是好事。

等等，你要我找一个叫宋小山的人？他还活在三十年前？还要把他拉扯大，保护他直到死？

(□′)┻━┻我又不是神仙，怎么穿越时空？你为什么不去保护他？

哦，不答应我会死？那…好吧。

听说，下雨天和训练更配哦~

新书名叫《我家师父是女配》，欢迎大家投投票(^_^)

=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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