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谋

作者：王安宁

- 『状态：已完结』

- 『内容简介： 异时空明朝的聂书瑶跟这里的女子不一样，能从小细节中推断出大事实，这得益于她前世的记忆。 被恶霸欺，被莫名亲戚算计，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姐弟齐心，坏事也能变好事。 为助弟弟读书为官，她经商致富铺门路；遇案探案，成就神探名。 一路顺畅地将自己的事务所开到京都时，却被弟弟塞入了花轿。 花轿前聂书瑶哭诉：“天熙呀，原来你早就想让姐姐嫁了啊！” 聂书瑶语录：事实只有一个，关键是要有一双能发现它们的眼睛。 *********** 已有246万字完结文《灵无邪》，坑品保证，请新书老书一起跳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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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Content

- 第001章 佳人

- 第002章 神推

- 第003章 猪去哪儿了

- 第004章 八卦中探查

- 第005章 一切就绪

- 第006章 推理开始

- 第007章 是他？

- 第008章 真是他

- 第009章 炼胆

- 第010章 夜黑风高

- 第011章 小白鼠

- 第012章 贪食

- 第013章 绕道

- 第014章 讲故事

- 第015章 交待

- 第016章 逝

- 第017章 铺快

- 第018章 恶霸升级

- 第019章 周旋

- 第020章 梨花镇的秘密

- 第021章 素织坊

- 第022章 宋家祖宅

- 第023章 登门

- 第024章 请教

- 第025章 狭路相逢

- 第026章 屋顶上的君子

- 第027章 不眠之夜

- 第028章 真假千金

- 第029章 接手

- 第030章 真假难辨

- 第031章 红姑娘和绿姑娘

- 第032章 拉家常

- 第033章 关键点

- 第034章 任务

- 第035章 又是不眠夜

- 第036章 失踪

- 第037章 孝与慈

- 第038章 反推

- 第039章 粉墨登场

- 第040章 真相大白

- 第041章 还原

- 第042章 红姑娘的身世

- 第043章 畸形的母爱

- 第044章 落幕

- 第045章 惊闻童养媳

- 第046章 小镇风闻

- 第047章 命案

- 第048章 指认

- 第049章 妄想

- 第050章 叙述

- 第051章 杀猪刀

- 第052章 还不对

- 第053章 线索

- 第054章 猜测

- 第055章 堂审（上）

- 第056章 堂审（中）

- 第057章 堂审（下）

- 第058章 绿林中人

- 第059章 大盗风月

- 第060章 “贺礼”

- 第061章 坏事成真

- 第062章 婉拒

- 第063章 金步摇

- 第064章 下马威

- 第065章 为你着想

- 第066章 规矩

- 第067章 丑人多作怪

- 第068章 夜探

- 第069章 铁匠铺

- 第070章 煤炉商机

- 第071章 宋嫣儿

- 第072章 装无知

- 第073章 捣浆糊

- 第074章 抓把柄

- 第075章 送行

- 第076章 句月湖

- 第077章 胖姑娘

- 第078章 丫鬟碧桃

- 第079章 游园

- 第080章 霸女硬上弓

- 第081章 被泼污水

- 第082章 碧桃现形

- 第083章 渔翁得利

- 第084章 闲谈闻怪案

- 第085章 铜镜

- 第086章 状师

- 第087章 观审

- 第088章 侍妾绿萍

- 第089章 初交锋

- 第090章 逃妾

- 第091章 玉扳指

- 第092章 官司至

- 第093章 失踪

- 第094章 谈条件

- 第095章 问话

- 第096章 女尸

- 第097章 芳华逝

- 第098章 和解

- 佳谋 第099章 如此结局

- 第100章 客栈暂为家

- 第101章 疑邻盗斧

- 第102章 澄清

- 第103章马车作坊

- 第104章 求助

- 第105章 话密室

- 第106章 再闻风月

- 第107章 招帮手

- 第108章 铅笔跟马车

- 第109章 生意走上轨道

- 第110章 字条难辨

- 第111章 四轮马车

- 第112章 地主难当

- 第113章 血与朱砂

- 第114章 巡抚要来了

- 第115章 官家小姐失踪

- 第116章 无奈接手

- 第117章 详情

- 第118章 准备

- 第119章 以身为饵

- 第120章 变数

- 第121章 深入

- 第122章 谁入谁的戏

- 第123章 证据

- 第124章 故人

- 第125章 火中取栗

- 第126章 风月已死

- 第127章 打脸

- 第128章 铅笔阁

- 第129章 打赌

- 第130章 谁放的火

- 第131章 水和油

- 第132章 那只黄雀

- 第133章 案中案

- 第134章 物尽其用

- 第135章 碰瓷儿

- 第137章 路边审案

- 第138章 夜宿客栈

- 第139章 戏子

- 第140章 真乱

- 第141章 中毒

- 第142章 谁是内应

- 第143章 假象

- 第144章 一触即发

- 第145章 猫的控诉

- 第146章 贼途末路

- 第147章 命运

- 第148章 府城

- 第149章 大宅院

- 第150章 禀生

- 第151章 生意上门

- 第152章 意外

- 第153章 嫁祸

- 第154章 莫须有

- 第155章 行动起来

- 第156章 搅局者

- 第157章 画

- 第158章 画的主人

- 第159章 再见玉扳指

- 第160章 多情惹祸

- 第161章 卢子墨

- 第162章 十日之约

- 第163章 探齐家

- 第164章 说服

- 第165章 素猫来信

- 第166章 原来是她

- 第167章 布局（上）

- 第168章 布局（下）

- 第169章 报仇

- 第170章 非礼

- 第171章 诬蔑与清白

- 第172章 逃脱

- 第173章 情为何物

- 第174章 诱

- 第175章 落网

- 第176章 成全

- 第177章 长大了

- 第178章 糗事

- 第179章 尴尬

- 第180章 生意

- 第181章 赖上了

- 第182章 无名宅院之密

- 第183章 往事

- 第184章 回朐县

- 第185章 想对策

- 第186章 无理取闹

- 第187章 再取闹

- 第188章 合作

- 第189章 侦探事务所

- 第190章 媒婆失踪

- 第191章 联手

- 第192章 全武行

- 第193章 再打

- 第194章 解决

- 第195章 审媒婆

- 第196章 行动

- 第197章 求证

- 第198章 抓捕

- 第199章 身份暴露

- 第200章 惊魂

- 第201章 解惑

- 第202章 隐患

- 第203章 安排

- 第204章 再回梨花镇

- 第205章 下扬州

- 第206章 鬼故事

- 第207章 首饰盒

- 第208章 避雨

- 第209章 中招

- 第210章 神偷

- 第211章 再遇

- 第212章 遇白狐

- 第213章 无知

- 第214章 反治其身

- 第215章 阴谋的味道

- 第216章 救人到底

- 第217章 分道而行

- 第218章 水鬼传说

- 第219章 溺水

- 第220章 救人

- 第221章 推测

- 第222章 寻证据

- 第223章 揭露

- 第224章 始料未及

- 第225章 过期的任命书

- 第226章 愤怒

- 第227章 被迫离去

- 第228章 荒废的村落

- 第229章 火药

- 第230章 夜半歌声

- 第231章 连环套

- 第232章 迁怒

- 第233章 密室

- 第234章 密码

- 第235章 秘史

- 第236章 各自反应

- 第237章 时间到

- 第238章 炸河

- 第239章 弄鬼的下场

- 第240章 骸骨成堆

- 第241章 未完待查

- 第242章 睢陵县

- 第243章 诬陷

- 第244章 都是马车惹的祸

- 第245章 原告变被告

- 第246章 不走了

- 第247章 红雨伞

- 第248章 大叔跟师父

- 第249章 假命案吗

- 第250章 巧脱身

- 第251章 青石巷蹊跷

- 第252章 花匠往事

- 第253章 证人求救

- 第254章 狗急欲跳墙

- 第255章 庞大小姐驾到

- 第256章 再次打赌

- 第257章 差点杀错

- 第258章 杀手也有泪

- 第259章 再入青石巷

- 第260章 地窖

- 第261章 空自悲

- 第262章 有只黑手

- 第263章 难善后

- 第264章 以身份压人

- 第265章 入扬州

- 第266章 嚣张店小二

- 第267章 撑腰

- 第268章 文曲楼

- 第269章 终止合作

- 第270章 少年郎中

- 第271章 药方

- 第272章 反被辱

- 第273章 毒

- 第274章 那条街

- 第275章 断袖

- 第276章 相生相克

- 第277章 又摊上事了

- 第278章 再次蒙冤

- 第279章 对质

- 第280章 入许家

- 第281章 大戏开场

- 第282章 狠人

- 第283章 合作

- 第284章 小意外

- 第285章 长命锁

- 第286章 假设

- 第287章 潜行

- 第288章 槐树村

- 第289章 姐弟

- 第290章 马儿被盗

- 第291章 好心

- 第292章 见闻

- 第293章 药酒

- 第294章 青黛

- 第295章 黎大年

- 第296章 兴师

- 第297章 问罪

- 第298章 爱恨消

- 第299章 事了

- 第300章 青莲居士

- 第301章 新征程

- 第302章 入京

- 第303章 顺天府尹

- 第304章 上门告诫

- 第305章 怒意

- 第306章 求助

- 第307章 又是才子

- 第308章 四大才子

- 第309章 初相看

- 第310章 误会

- 第311章 铅笔画

- 第312章 画中美人

- 第313章 乾坤书院

- 第314章 交换

- 第315章 不祥的官职

- 第316章 烦杂

- 第317章 表白？

- 第318章 醉酒

- 第319章 狠手段

- 第320章 震撼

- 第321章 约定

- 第322章 都知道了

- 第323章 踏青见闻

- 第324章 交易

- 第325章 透露

- 第326章 打开玉扳指

- 第327章 不想查了

- 第328章 引蛇

- 第329章 巧合

- 第330章 预知

- 第331章 有内情

- 第332章 计划外的

- 第333章 对骂

- 第334章 遇袭

- 第335章 人质

- 第336章 过头了

- 第337章 证据在哪

- 第338章 降级

- 第339章 内情

- 第340章 果真如此

- 第341章 备戏

- 第342章 开锣

- 第343章 似戏非戏

- 第344章 诱导

- 第345章 证据

- 第346章 雷大雨小

- 第347章 开业

- 第348章 这是个问题

- 第349章 花痴

- 第350章 拒绝

- 第351章 往事不堪回首

- 第352章 找上门

- 第353章 冰碗

- 第354章 欺诈

- 第355章 意外收获

- 第356章 半夜上门

- 第357章 身世

- 第358章 卢子墨归来

- 第359章 传闻

- 第360章 不能人道？

- 第361章 解释

- 第362章 越描越黑

- 第363章 再相看

- 第364章 迟来的及笄

- 第365章 爬窗

- 第366章 背入花轿

- 第367章 大婚

- 第 368章 花烛夜

- 第369章 敬茶

- 第370章 打了再说

- 第371章 立威

- 第372章 素猫进京

- 第373章 朋友

- 第374章 回门

- 第375章 马房惊魂

- 第376章 脱身

- 第377章 不安

- 第378章 候府命案

- 第379章 丧门星

- 第380章 指认

- 第381章 斩断

- 第382章 撇清

- 第383章 姑息

- 第384章 微毒

- 第385章 改药方

- 第386章 有喜了

- 第387章 谣言再起

- 第388章 伤逝

- 第389章 查看

- 第390章 黄芪

- 第391章 祭扫

- 第392章 撑腰

- 第393章 胡搅蛮缠

- 第394章 承爵

- 第395章 密谋

- 第396章 毒汤

- 第397章 再见黄龙玉

- 第398章 统一战线

- 第399章 审问

- 第400章 诱饵

- 第401章 上勾

- 第402章 因由

- 第403章 事实

- 第404章 毒誓

- 第405章 婶娘

- 第406章 长子

- 第407章 入宫

- 第408章 寻玉佩

- 第409章 赐奴婢

- 第410章 入职礼部

- 第411章 故人

- 第412章 小桃红再现

- 第413章 闻案

- 第414章 分析

- 第415章 讲明身份

- 第416章 马可

- 第417章 遇袭

- 第418章 分身乏术

- 第419章 齐聚

- 第420章 独臂人

- 第421章 兰先生

- 第422章 代审

- 第423章 知己知彼

- 第424章 热闹的夜

- 第425章 易容

- 第426章 信件

- 第427章 知悉

- 第428章 未雨绸缪

- 第429章 美人换银子

- 第430章 长者言

- 第431章 候府来客

- 第432章 航海术

- 第433章 得手

- 第434章 只欠东风

- 第435章 等待中

- 第436章 赴喜宴

- 第437章 新娘被袭击

- 第438章 贵妾死了

- 第439章 扑朔迷离

- 第440章 有人说谎

- 第441章 求证

- 第442章 移花接木

- 第443章 释疑

- 第444章 颠倒

- 第445章 可悲

- 第446章 怀疑

- 第447章 平静的新年

- 第448章 上元节

- 第449章 爆发

- 第450章 漏网鱼

- 第451章 出征

- 第452章 春闱

- 第453章 再次入宫

- 第454章 给皇子讲故事

- 第455章 刁难

- 第456章 谣言四起

- 第457章 威胁

- 第458章 事态升级

- 第459章 躲险

- 第459章 躲险

- 第460章 攻为守

- 第461章 痊愈

- 第462章 抄家

- 第463章 正视

- 第464章 贤妃之祸

- 第465章 面君

- 第466章 当年事

- 第467章 深谈

- 第468章 毒源

- 第469章 一碗燕窝

- 第470章 真相

- 第471章 豹园

- 第472章 再遇刺客

- 第473章 反加其身

- 第474章 鸠

- 第475章 营救

- 第476章 立太子

- 第477章 宫外刺杀

- 第478章 恶战

- 第479章 大捷

- 第480章 封赏

- 第481章 归隐

- 第482章 平反

- 第483章 劝说

- 第484章 抓周

- 第485章 好日子

- 第486章 红娘子

- 第487章 吊死

- 第488章 准备验尸

- 第489章 解说

- 第490章 三年

- 第491章 避暑

- 第492章 路遇

- 第493章 绑架

- 第494章 教子

- 第495章 在路上

- 第496章 计划中

- 第497章 抉择

- 第498章 记号

- 第499章 内幕

- 第500章 逼迫

- 第501章 石洞

- 第502章 真与假

- 第503章 行动

- 第504章 贪婪的代价

- 第505章 昏迷

- 第506章 前事

- 第507章 孩子们

- 第508章 决定（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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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 佳人

清晨的光线暖融融地照在普通的市井小院里，院内种有两棵梨树，花儿一簇簇的压满枝条。空中还有带着些许寒气，梨花似雪般地飘洒在院中的每个角落。

此地是梨花镇，初春时节处处梨花家家飘雪。

院子不大却极清幽，除了那两株高大的梨树外，还种着一些四季常青的花草。

在院中开阔地，一名十三岁左右的少女，正在往木架上面的簸箕内倒药草。

她乌黑的秀发绾成双丫髻，额前碎发修成齐刘海儿，四周短发垂于耳际。秀发未着半粒珠翠，只有粉色发带随着雪白的梨花飞舞。

身上穿一件翠色交领小袄，下着白绫裙，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可那如桃花般的容颜却让这不起眼的妆饰顿时活了。

如水明眸认真挑选着簸箕内的药草杂质，不时浅浅一笑，露出几粒贝齿，嘴角边的梨涡也跟着出来了。端的是娇俏可人！

在梨树下面的方桌前，十岁左右的稚子看到少女的笑，不由自主地也跟着笑，拿起手中的书便读了起来。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又倾国？佳人再难得！”

其声虽然稚嫩却也抑扬顿挫，再配合稚子的摇头晃脑，颇有些小大人形象。让院中的另两人均扑哧一笑。

少女笑道：“哟，真看不出来，我家的熙儿还懂得佳人了。”

聂天熙不好意思地抓抓头，笑着解释道：“熙儿听先生经常听到将这诗挂在嘴边，前些日子才从学堂师兄那里得到这诗集。本来不懂是什么意思，方才看姐姐在晒药草的样子，突然就懂了，原来佳人就是姐姐这样的啊！”

聂书瑶本来想借此捉弄她可爱的弟弟一回，闻言却又舍不得，笑道：“哼，算我们熙儿识相，这回就暂且放过你。”

扭头专心晒起了她的药草。

“嘿嘿，在熙儿眼里，姐姐就是最美的佳人！”

聂天熙今年十一岁，刚刚开始束发，头顶一个小发髻如抓了一个小包包，虽然有些好笑，却难掩机灵劲儿。

姐弟两个在你一语我一言中开始了今天的生活。

另一株梨树下方，聂氏悠闲地坐在靠椅上嘴角含笑的听着他们的嬉闹。

聂氏三十几岁的样子，白皙的脸上略显病态。用白花青绫帕包头，银簪别发，耳坠也是不起眼的银。深青色对襟袄，蓝色马面裙，也是很素朴的妆饰。

可抬眸时眼神中一闪即逝的神彩，却不能将她当成普通的市井妇人来看。

她抬手看到自已的手如鹤皮鸡爪的老妪，心下叹息一声，十四年就这么过去了啊。看着被义子称为佳人的义女，聂氏几度尘封过的回忆止不住地往外流。

曾经的富贵荣华抵不过他的一句话；而那满满的爱怜也抗不住一杯毒酒的侵蚀！

聂氏轻轻弹了一下手中的梳蓖，复又将它插在了头上，起身道：“书瑶、熙儿，别忘了今天的功课还没做呢！”

一听到功课，聂书瑶姐弟马上对视一眼，回转身来冲着她低头道：“是，义母。”

聂氏看着两张苦瓜脸，笑得更加和蔼，踱步来到晒药架前，手来回拨拉着簸箕里的药材。

这个动作让聂天熙快速跑到聂书瑶身边，小声道：“姐，义母是不是又要让我们找什么啊？”

聂书瑶也不知道所以，两人都有些神经兮兮地看着聂氏。

聂氏这才幽幽道：“这两天收的药材不错，只是义母在里面加了一点料，你们给我捡出来吧。若留有一点残渣的话，那药混在这川贝里，可是真会吃死人的呢！”

她说完，又笑着看向两个孩子，提醒道：“不多，也就有那么十几片吧，指甲大小。”

聂书瑶跟聂天熙知道，义母说这话那肯定就是有这回事，若是找不同那指甲大的药草的话，是真能吃死人的。

聂氏在这梨花镇开了几家店铺，其中就一家药材店。卖的都是平常老百姓用药，也就是头疼脑热一类的，店内最贵的也只有那株镇店之宝两百年份的人参了。

而且此店从不卖毒－药，连砒霜都没有，别说什么吃死人的药了。

可聂氏却对毒物情有独钟，在他们生活的市井小院里，隔三差五的上演这么一出识毒戏。

拿聂氏话来说就是，要想治病，得先学会识毒、制毒！

聂书瑶看着走起路来一步三摇的聂氏，心中叹气，这是哪门子歪理呀？她前世今生，活了这些年还从没见过比他们的义母还怪的人了。

聂氏若抛弃那副病容是极美的一个人儿，平日里一颦一笑虽刻意效学那些市井粗妇，却难掩骨子里那股傲气跟贵气。

吃食颇为讲究，家中又无仆从，如此一来，还十三岁的自己几年前就练出了一副好厨艺。按理来说她并不想做这些，可是不行呀，不做的话义母的鞭子可就要落下了。

聂书瑶摸了摸了自己的胳膊，上次被鞭子打得还隐隐作痛，那是为了什么来着？好像是绣花时用错了花线。

“唉，女红呀！”聂书瑶真是恨死女红了，她情愿趴在药堆里找毒－药。

想到鞭子，她又想到初来这个世界的情景。

当时也是一道鞭子将她打醒，却不曾想那时的自己竟然只是个三岁的稚童，听人说三岁前的自己是个哑女，不会说只会哭。

三岁前的记忆是断断续续的几乎空白，她总以为那道鞭子把自己从现代的灵魂勾了过来，可当看到地上雕花盒子里的玉佩时才明白，真正让她过来的是那块雕有玉莲的极品白玉。

那可是自己前世刚刚从一件离奇的案件现场得到的证物，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块玉，便偷偷拿回家想研究一番，没想到当天晚上就被这块玉吸到了这样一个世界。

果然人是不能做坏事的，算是报应吧！好在她在前世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也没挂念的事，唯一的遗憾就是不能重拾旧业了。

前世的自己是一家侦探事务所的骨干探员，每日都跟各类稀奇古怪的案件打交道，生活过得是有滋有味。

哪像现在，十年了，每日都被义母逼得学习古代女子的必修课，绣花写字自不用说，还被义母训练的比大家闺秀还像闺秀。

聂书瑶都快忘记自己的本性了。

“唉！”聂书瑶又不自觉地叹了一口气。

摸了摸身边个头快到她耳际的聂天熙，还好有一个懂事的弟弟陪伴，这日子才没那么无聊。

说起聂天熙这个弟弟又不得不回到十年前，那时候聂书瑶刚刚醒来，看到聂氏正在挥鞭打自己，她大喊一句：“你凭什么打我？”

当看清这里的一切后，一时无法接受便挣扎着夺门而出，也不知道怎么跑到了镇外的小河边。

当时正值严冬，河水也结了层薄冰，没多久就冷得牙齿打颤。

寒冷让她的头脑冷静了下来，结合了这个身体三年来仅有的记忆，知道了这并不是自己生活的地方，而是大明朝。

后来年岁渐长，加之她不断地往这方面打听，终于弄清了这是怎样的大明朝。

也在那个小河边捡到了被冻得半死的聂天熙，当时他只有一岁多，刚会走路。被三岁的自己好不容易凭着那残缺不全的记忆带回了家。

如此，聂氏便是有儿有女的人了。

现在想想，聂氏教他们的东西还都是好东西，只是她的施教方式就稍嫌暴力了些。

“姐姐！”聂天熙拉了拉她的衣袖。

这一拉将聂书瑶从思绪中拉回，抬头便看到了脸色难看的聂氏。

聂书瑶忙将头低下，问道：“义、义母您还有什么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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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章 神推

聂氏道：“凡为女子，先学立身。行莫回头，语莫掀唇。……喜莫大笑，怒莫高声。你两次长叹，所谓何来？”

“我……。”聂书瑶擦了擦脸上虚汗，不知怎么回答得好。

聂天熙求情道：“义母，姐姐已经很好了。熙儿觉得姐姐比书上所说的佳人都要好，义母……。”

“扑哧！”一声，聂氏笑了。

两姐弟这才松了一口气。

聂氏看着他们一天比一天优秀，自己也与有荣焉。她就是要将这养子养女培养成少有的才子跟佳人，只有这样才能接触到那个阶层啊，才能……。

“好了，快去捡药吧。这川贝明天送到药店，最近这个天气，此药用得甚多。”聂氏转身入屋。

两姐弟如蒙大赦，相视一笑，走向那晒药簸箕。

正在这时，隔壁传出了一阵阵的哭骂声。

“哎呀啊，哪个挨千刀的坏胚呀，把我们家那头宝贝猪给偷了啊。这可是为我儿攒钱娶媳妇的猪呀！”

这是住在他们隔壁的牛婶，一个五大三粗的婆娘。

聂天熙皱眉道：“姐，他们家的猪怎么又没了？”

聂书瑶耸耸肩道：“这我哪知道呀，你姐我又不是算命先生。”

聂天熙也觉得姐姐不应该去管这事，再说了，有谁看到一个佳人跟个粗婆娘谈论自家的猪的。

于是他便主动跟聂书瑶说起了别的事。

隔壁的骂声还在，聂氏却从屋里出来了，低声道：“熙儿，去看看隔壁发生了什么事，吵得人不得安宁。”

聂天熙撅着嘴极不情愿道：“义母，熙儿已经读圣贤书了，怎能跟市井妇人当街理论呢？”

聂氏冷笑：“你不去可以。书瑶你去，上次她家的猪不是你找回来的吗？这次也快点给我解决掉，吵死人了！”

扔下这句话，聂氏便再度关上了房门。

初春的早晨，日头渐升，热量也慢慢散了开来。

只是隔壁牛婶的大嗓门还在叫骂着。

“挨千刀地呀，我们家人口多，全指望着这头猪赚点盐钱啊。这可让我们一家怎么活呀！”

哭天抢地的声音响彻整片街，好在大家都习惯了。听到这声音出门前来安慰两声也就算了，这年头大家都穷呀，谁家不靠养的那点鸡鸭赚盐钱呢。

聂书瑶捏捏回暖的手指，看着一脸沮丧的聂天熙道：“走吧，再不去义母可要发火了。”

聂天熙却拉着她的手，绷着脸一副小大人的样子，说道：“姐，我去！你都快及笄了，不能再抛投露面了。”

“哎呀，好你个聂天熙，竟然管起你姐我的事来了。说！这都是谁教你的？”聂书瑶秀眉一挑，板起脸来道。

“书，书上说的。”

聂书瑶脸色再沉，“姐姐可不希望我家熙儿成为一个只知圣贤书的酸秀才，凡事都有两面，书上所说的固然好，那也要看现实中适不适用。若是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了，女子也不能出去找吃的吗？”

一句话让聂天熙无言了，心想，是啊，若是都快饿死了，谁还管得了那么多。

“那我跟姐姐一起去，说不定还能帮牛婶找到她的宝贝猪呢。”聂天熙乖巧地拉起聂书瑶的手，嘻嘻笑道。

聂书瑶拿手指戳了戳他的额头，佯怒道：“拿你没办法！”

“那是姐姐教的好。”

姐弟俩说着便往外面走。

小巷子不宽，顶多能让三个人并排而行，两人步履轻松地踩在大小不一的青石板上，偶尔还能看到巷边沟渠里的生活污水。

只是上面飘着几片白白的梨花，虽然明明知道这是脏水，但青石板跟飘落的梨花让这

一切都变得有了韵味，仿若水墨画上的留白。

聂书瑶看着越长越出色的弟弟，也感觉很欣慰。若说他们两个是从小被义母雕琢出来的，那聂天熙的思想就是她培养出来的。

这里是大明朝，却又不是她前世所了解的大明。自明孝宗时发生了改变，现在是明武宗正德皇帝在位，此正德也非历史上的那位褒贬不一的皇帝，也算是位英明之帝。

但此大明跟前世的大明也有相通之处，经济达到了封建社会的高峰。普通百姓鲜有衣不蔽体的，不过，大多数财富还是集中到了少数人手中。

兼之一些生活必需品都掌握在官府手中，多数百姓过并不富裕，堪堪温饱。

但是一些爱打扮的大姑娘小媳妇，还是很舍得往自己身上花银子的，比如眼前的这位。

聂书瑶记得这是牛婶隔壁家的姑娘春柳，脸上的胭脂擦得通红，粉扑得有些多，身上穿的也是花红柳绿，活像那怡红苑的姐儿。

春柳看到聂书瑶就想往她跟前凑，像她这样有书卷气息的女子，同龄人没有不羡慕的，羡慕她有个好母亲。

可聂书瑶根本不睬她，像这类既不会打扮自己又喜欢搬弄是非的女子，她从不跟她们打交道。

聂氏教她在外要有大家闺范，虽然平日打交道的都是市井小民，对他们只要不失礼即可，万事莫要沾身。

其实这也是聂书瑶来大明十多年的生活经验，会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他们的隔壁是一户六口之家，上有老下有小，男人跟两个儿子在外做工赚日常吃用。牛婶就在家作点手工，养头猪赚点零钱，可以说这猪就是他们家一年的结余。

聂书瑶目不斜视轻巧地避过凑上来的春柳，拉着聂天熙推开了牛婶家的门。

牛婶虽然长得五大三粗，可为人极好，手也巧，就是说话的嗓门大了些。

刚走进院子一个梳着新妇头的女子便迎了上来，说道：“哎呀，这不是隔壁的书瑶吗？快来看看牛婶吧，这偷猪的贼太可恨了。那猪牛婶可是当孩子侍候呢！”

“李家婶子好。”聂书瑶姐弟客气地跟她打了声招呼。

这是住在牛婶家前面的邻居，论距离可比聂书瑶家远多了，想来这位也是爱看热闹的主。

聂书瑶入院后，牛婶眼尖一下子就看到她了，麻利的从地上爬了起来，那双不大的脚走得还挺快。

她握住聂书瑶的手大哭：“书瑶，你可得帮帮你牛婶啊。上次我这猪找不到的时候就是听你的话才找到的。今儿你再给我看看这猪去哪儿了？”

聂书瑶被牛婶的一双大手抓住，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其实她没觉得痛，只是看到牛婶手上的鼻涕跟泪和着地上的土，让她有点反胃。

边上的聂天熙最了解她了，就连他自己也觉得牛婶那双手有点脏。

他上前一步轻轻拉了一下牛婶的衣角，说道：“牛婶，你抓疼我姐了！”

牛婶一下子松开手，退后道：“哎呀，你看我这，我这不是急的吗？没抓疼你吧。”

她看了看自己粗大的手，再看了眼聂书瑶葱白的小手，很难为情地咽着唾沫。

聂书瑶笑道：“没事，牛婶不必放在心上。说说发生了什么事吧，我母亲身体不好，晚间经常睡不着，所以……白天这个时候就在补觉呢。”

“哎呀，真是对不住啊，我这不真是没办法了吗，这猪再过两个月就能卖了，给你黑牛哥娶媳妇的钱也就凑得差不多了，你看这……，唉！杀千刀的贼哟！”牛婶拍着大腿又流泪了。

院子里的人均都无言以对，片刻后，那李家婶子说道：“书瑶来了，牛婶家的猪肯定能找到。上回找牛婶家猪的时候就说得头头是道的，大家都心服的很，那叫啥‘推’？”

牛婶甩了把鼻涕，接着说道：“什么推呀，要我说书瑶就是神算。啊不，不是算，是神推，这回牛婶总算是记住了。”

一听“神推”聂书瑶觉得头大了，什么神推呀，那是推理，是神探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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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章 猪去哪儿了

聂书瑶心中越是郁闷，脸上的笑容便越璀璨，说道：“牛婶莫急，先跟书瑶说说这猪的事吧。”

牛婶也就顾不上客气，直接拉她来到猪圈前，“牛婶是今早才发现猪不见了的，昨晚睡前还特意看了一眼呢。”

聂书瑶看向猪圈，是一个半敞开的棚子。边上是间厢房，前面用石块砌了不到一米的矮墙挡住。猪圈的小木门只有清扫时才会打开，平时给猪喂食，就隔着矮墙直接倒进猪槽里。

牛婶虽然此时看上去有些脏，那是她心急自家的猪坐在地上哭了半天所致。实则他们家的人还是很爱干净的。从这干燥的猪圈就能看得出来。

猪圈内刚换过新土，没发现有人进入的痕迹。若是人为那地上的干土肯定能留下蛛丝马迹。

她又走向那扇粗糙的木门，用手提了提发觉颇沉。上面左三根右三根钉着一些木条。就像打了补丁的衣服似的，有的钉子还露在外面，若不小心极可能伤了手。轻轻推了推，无论是向里还是向外，地上都会划过一道土痕。

看着木门划过的痕迹，聂书瑶猜测：会有可能是人为打开的门，将猪放了出去吗？

试想一只猪可不会说话，若有人强行带走的话肯定会叫的呀。但若是用毒呢？或是这人是个练家子，猪倒下后扛着就走也有可能啊。

她看到猪槽内半点食物也无，不排除这种可能。猪若是饿了，可是会跟着食物跑的。

牛婶家本来是养了一只土狗的，但聂氏嫌它吵，她也就想了个法子让牛婶把狗卖了。这么想来，若是有只狗的话，或许这猪也不会没吧。

聂书瑶觉得这事她有责任查个水落石出，虽说这十年来过得并非是旁人眼中的小姐生活，却极少有机会动手查案。

她心中那颗侦探心已经蠢蠢欲动了，哪怕这只是一头脏兮兮的猪，也聊胜于无。头脑不动可是会生锈的！

她这么想着又再度看向猪圈，里面有几道划过的深痕。她想到了猪蹄，以猪蹄的构造极有可能弄出这样的痕迹。

牛婶看她一会皱眉，一会翘嘴，心中再度焦急起来，问道：“书瑶啊，你看我这猪还能找回来吗？”

聂书瑶正在思索中并未理会这话，仍旧在不断地观察着猪圈跟院子里的情况，脑海中则做着一系列的推理。

聂天熙最了解她姐了，忙扯了扯牛婶的衣袖，小声道：“牛婶放心吧，不管你那猪最后能不能找到，我姐都会给牛婶一个想要的答案。”

“哦！”牛婶听到聂天熙这么说，心下稍安，只是又意识到他们还只是两个孩子时，心中的担心又开始了。

但又想到两个月前她家的猪由于没关好门跑了时，就是眼前这位还像孩子似的姑娘，点拨了两句才找回来的，也就忍住了到嘴边的话。

众人也是一阵好奇，也是因为上次牛婶家丢猪的事，大姑娘小媳妇们这次来的才比较多。

她们都想知道这还没及笄的娇俏姑娘是怎么推出来的，牛婶不是说她是神推吗？

神推是什么没人知道，但镇上的神算没人不知道，想来也跟神算差不多吧。

这里是梨花镇，一个并不繁华的小镇。出了镇走不了几步就是一片田地，镇上人大多有自家地，也有没地靠着祖上的店铺做小买卖过活的。

镇上的人虽也有富户，但总体上跟乡下没多大区别，姑娘们也都是这么素面朝天的走街串巷，没人会说闲话。

聂书瑶这样的“神推”也只是妇人们茶余饭后的小小谈资罢了，兼之聂氏整年都板着一张脸，也没人自识没趣说她的闲话。

于是她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推理开来。从猪圈慢慢地走到大门口，在这不长的路上仔细观察了地面上的情况。

牛婶家的院子不小，正屋到大门的路用碎青石板铺过，其它地方都是夯实的土。近来天气干燥，一般人走在上面也不会留下脚印什么的证据，只是从猪圈到大门的路上偶尔能看到一两个猪蹄印。

聂书瑶问道：“牛婶，你们家的猪经常跑出来吗？”

牛婶一直紧张的跟在她身后，马上回道：“也不是经常，就是清理猪圈的时候让它出来溜溜。”

“什么时候清理的猪圈？”

“昨儿一早，你牛叔清的。正好往那两亩地里送点肥。”

聂书瑶将汇聚在地上的视线移开，自语道：“既然如此，那这些猪蹄印就无法成为线索了。”

她抬头看向牛婶家的院子的布局，右面院墙跟聂书瑶家共用，猪圈设在左院墙。这里除了猪圈跟一间厢房外，什么都没有。前面院墙很高，若是有人翻墙的话，定是位高手，可这样的高手犯得着偷一只猪吗？

就这样走到了大门口，突然在门槛处发现了一根青菜。

聂书瑶弯腰捡起这青菜，仔细一看原来是田间常见的灰菜，像是被什么吃过了一般，只留下了半截。她又想起了猪槽中还留下的些许青汁。

这里的大明虽然还是处于地球的寒流期，但四月底的田间向阳处已经有这种菜了。她折了一下灰菜，发现还很嫩，葱白的手指上顿时留下了不少的青汁。

她转身看向牛婶，问道：“牛婶给猪喂猪草吗？”

牛婶也看到了她手中的灰菜了，回道：“这个天哪有猪草喂呀，前些年也不知道这些菜也能喂猪，倒是镇南边的老卢头将他存下的猪草带了点过来。这草可能是你牛叔他们外出做工粘在鞋底上带回来的吧。”

“哦。”聂书瑶又道：“牛叔他们去镇外的水渠上做工，好像很早就得动身吧。”

牛婶叹气道：“谁说不是呢，他们爷仨起早贪黑的做了这半年工真是白瞎了，一头猪没了。”

聂书瑶安慰道：“牛婶莫急，这猪说不定还真能找回来。我再问你，这大门牛叔他们走后关吗？”

牛婶道：“关什么关？他们走不久，我就起来了。”

“那今天呢？”

牛婶皱皱眉，回道：“今天我起得晚了那么半个时辰。昨天公公的病又发了，这才……。”

聂书瑶打断她的话又问：“那这几天有什么人来看过猪吗？”

“有啊，怎么没有。眼看着这猪肥了，可不有人来看吗。镇上的郑屠户来过，说这猪也就肚子大点其实不肥，让再养两个月。镇南边的老卢头也来看过，还让我记得多给这猪加点菜，要不然猪不上膘什么的。”牛婶一一数算道。

“郑屠户是刚接了先前老屠户班的那个吧。”聂书瑶问。

牛婶道：“就是那个郑屠户，看上去挺斯文的一个人谁也没想到他竟然做起了屠户。”

聂书瑶又问：“老卢头是谁？”

牛婶回道：“三个半月前我这猪不是跑过一次吗？就是书瑶你说往镇南找找，最好是去有养猪人家看看，没想到这猪就跑到那个鳏夫老卢头家里了，这才跟他认识的。其实他这人也还不错，养猪一把好手，听说他那头大肥猪卖的钱可以再娶房媳妇了，还听说就是镇上的……。”

“停！”聂书瑶抬手打断了牛婶的八卦，问道：“这用菜喂猪的法子可是他教的？”

牛婶忙道：“可不是他吗，这人还真是热心。这些干菜就是一个月前他送来的。”

听到这里聂书瑶基本上已经明白猪去哪儿了，为了巩固推理，她又问：“牛叔他们去水渠做工，那么早出门是不是镇上的人都知道啊。”

“这谁不知道啊，镇上的壮年男丁差不多都聚到那里了。”边上的李家媳妇道。

聂书瑶笑道：“牛婶不用担心，你这猪丢不了。若是可以的话，今天让大牛哥提早回来吧，我告诉他猪去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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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章 八卦中探查

牛婶半信半疑道：“那，那等我家小牛下了学堂再去吧，我得侍候公公吃饭了。”

聂书瑶笑道：“好啊，牛婶放心，这猪三五天内不会有事。有什么事牛婶尽管去做吧，我跟天熙在这里再呆一会。”

“嗳，好，好！那我先去烧点热水。这一大早的就麻烦书瑶，真是过意不去啊。”牛婶听她说还在这里，似乎心就定了，今天第一次露出了笑脸。

说完，便风风火火地钻进了厨房，没多时炊烟升起，却又听到一阵剧烈的咳嗽。牛婶又往屋里跑，看上去有些手忙脚乱。

这会看热闹的人才意识到得回家做家务了，纷纷散去。

剩下李家媳妇跟隔壁的春柳，两人跟聂书瑶姐弟一样坐在院里的小板凳上，不咸也不淡地拉着一些家常。

李家媳妇虽然是新妇，却是上无公婆下无儿女要侍候，男人又去修水渠了。串个门子也没什么。

可春柳一个大姑娘就不同了，她家住在牛婶的隔壁，是一户关系很复杂的人家。整天不做事，看到漂亮的大姑娘小媳妇就凑上前去取经，无非就是怎么打扮自己。

聂书瑶看了看她今天的妆扮，心中嗤笑，博采众长可不是用在这上面。

这时，李家媳妇看到牛婶上上下下地跑，终于坐不住了，“书瑶啊，我去帮李婶看看火。”

“好啊，多谢李家婶子了。”她笑道。

此地只剩他们姐弟二人跟春柳面面相觑，春柳今年十二岁，看向聂天熙频频抛着媚眼。恶心的姐弟俩眉头紧皱。

聂天熙不是普通的小孩，也有十一岁了，长得齿红唇白。若不是刚刚留头，发型有些乱，也是位十足的小帅哥。可就是这样也让春柳移不开眼了。

“姐，我们回去吧。难道还要在这里等大牛哥他们吗？小学堂的先生可拖拉了，等小牛回来还知道哪时呢。”他轻拉聂书瑶的衣袖低头，小声说道。

春柳抢先一步发话道：“书瑶姐你们再等一会嘛，小牛肯定很快就回来的。”

聂书瑶也想留在这里，这事还是早点解决的好，若她没猜错的话，那位老卢头跟郑屠户也在水渠上。

她低头对着聂天熙悄悄讲了几句话后，说道：“你去把大牛哥叫回来吧。就说这话是我说的。”

聂天熙会意，点点头，一阵风似的跑了。

“哎——”春柳的眼神也跟着聂天熙走。

这神情看得聂书瑶一阵恶寒，这才多大的小孩呀，就知道儿女情长了。

不过，想想也是。在古代十四五岁可就能嫁人了呢，像她这么大还在外抛头露面的还真不多。

可是自己的侦探心怎么办？想到那些稀奇古怪的案子在手中一一破解时，那种满足感是任何事物都不能代替的。

“书瑶姐，听说天熙弟弟下半年就要去参加童生试了？”春柳两眼放光地说道，同时手中搅着一方帕子作含羞状。

聂书瑶心中不悦，表情也变得不甚好看，沉声道：“是啊。母亲让他今年下场试试，没指望他能考中什么的，历练一下而已。”

“哦，这样啊。”春柳拿着帕子擦了擦嘴角。

她虽然有些笨，但看人脸色的眼力还是有的，知道聂书瑶不高兴了，也就没再多问。

这个动作更让聂书瑶感到不舒服，这姑娘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这多像是一个弱不禁风的风尘女子的动作。

人家做起这些来是朵娇柔的花，可她……？

脸上厚厚的劣质粉，一笑就能掉下不少。还好没涂口脂，可那胭脂却挺多，那条帕子上白一块红一块的，让人倒胃口。

只听她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一些镇上的八卦，似乎想重新勾起聂书瑶跟她说话的兴趣。

“听说镇上的李地主家新纳了一房小妾，那李地主都快五十了，真是老牛吃嫩草。可这位小妾却是长得千娇百媚，见过的没一个不夸的。特别是她那一手好绣活，连绘绣坊里的绣娘都比下去了呢！”

“可是你不知道啊，这小妾刚过门不久，李地主家的二婶突然就不行了，都说是这小妾克的呢。可是李地主却还是疼这小妾跟眼珠子似的……。”

听她滔滔不绝地说这说那，聂书瑶突然觉得有些事问问她或许能得到不一样的东西。

她打断春柳的自说自话，笑道：“春柳，你跟镇上的人熟，我想问你几件事，不知……。”

春柳难得听到聂书瑶跟主动跟她讲话，连连说是，她就怕别人不问，这些镇上的八卦，她知道的可不少。

聂书瑶点点头，问道：“我们镇上的郑老屠户病了吗？听说他儿子可是读过圣贤书的，怎么舍得让他接自己的班呢？”

春柳一听是这个，底气顿时足了，说道：“说起这个还得先说刚才李地主家新纳的小妾。听说，这小妾跟那小郑屠户可是青梅竹马，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可惜他们家的聘礼没有李地主家多，那小妾的父亲又是个贪财的，就把她嫁给了李地主。”

“哦！”聂书瑶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示意她再讲下去。

果不其然，春柳又笑道：“那小郑屠户是读了几年书不假，可连个童生都没考中，年年花银子不说，折腾的连郑老屠户病了都拿不出多少钱来看病。又加上这事，终于让他一个酸书生拿起了杀猪刀。据说，他杀猪还真有两下子，一刀见血。可有的人还说了，小郑屠户不是在杀猪，是在杀李地主呢！”

说完春柳呵呵一笑，道：“我爹可就不一样了，只要我喜欢的人他一定让我嫁过去的，不管人家是不是穷得揭不开锅。我爹说了，嫁妆他早就准备好了。”

听到这里，聂书瑶赶紧打断她的遐想，又问：“刚刚听牛婶说，镇南养猪的老卢头也要娶亲了，最近镇上的喜事不少啊，媒婆可有得忙了。”

春柳马上解释道：“这好像是真的，不过这事还跟那位小妾家有关。听说老卢头正在跟那小妾家的大姐议亲，聘礼都给了呢。李地主小妾的大姐年前刚成为**，他爹就又作主收了一回聘礼，好像是十五两银子。还真看不出来，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老卢头能拿出这么多银子来。”

“哦——”聂书瑶心中有数了，嘴上却道：“那小妾的爹可真不是东西，这不是在卖闺女吗。”

“谁说不是呢！”春柳也恨恨地说，说完又补了一句：“我爹就不会这样见钱眼开。”

聂书瑶抿嘴一笑，心道：“你那爹或许不会拿你换银子，可你那没血缘关系的弟弟妹妹就不好说了。”

这时，李家媳妇的热水也烧开了，抱了个茶壶过来，叫春柳帮忙搬桌子放茶具。

聂书瑶却是看着大门不语，希望熙儿跟大牛能将那两人也一并带回来。

没多时，桌子茶具都摆好了，聂书瑶却道：“麻烦李家婶子再拿几个杯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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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章 一切就绪

没等李家媳妇问为什么，院门又开了。

走进来的是聂天熙，他直接走向聂书瑶，丝毫没看到春柳向他抛的媚眼。两姐弟也决定无视这一现象，当她是透明人。

聂书瑶看了看后面，没人跟着他回来，问道：“天熙，怎么就你一个人，大牛哥他们呢？”

聂天熙笑道：“姐，大牛哥跟黑牛哥还有牛叔都回来了，他们按照姐姐说的先去找人了。我就先回来给你报个信，一切顺利。”

说完冲她眨了眨眼睛，示意一切都按她说的准备好了。

聂书瑶点点头，这样很好。既然一切都按她的布置在进行，那就安心地再等上一等吧。

她拉着聂天熙坐在自己身边，给他倒了一杯茶，说道：“跑了那么多路，累了吧，先喝杯茶润润嗓子。”

聂天熙一脸笑地接过茶就喝。还是姐姐对他好，别说是这一点路了，就是再多十倍的路他也不会觉得累。

李家媳妇跟他们寒暄两句又去厨房帮忙了。

聂书瑶觉得她虽然爱看热闹，却是个热心肠的人。哪像眼前的春柳，还是个未嫁人的姑娘呢，整天就知道走街串巷，人云亦云。

“天熙弟弟，你可真厉害，走那么远的路来回只用了半个时辰，一定是跑着来的吧。”春柳寒暄道。

聂天熙皱了皱眉，脸上有了一丝不悦，看向大门，心不在焉道：“还好，我们穷人家的孩子走点路算什么，谁不都是这样过来的。”

春柳完全没意识到他的不悦，忙回道：“哎呀，你们家要是穷人，那我们家可就成要饭的了。谁不知道镇上的药店是你们家的啊，还有那家布庄，前两天我还路过那边，生意好得不得了。那些布可漂亮了，书瑶姐也不做两身新衣裳穿。”

聂天熙撇撇嘴，低下头去不再言语。

春柳以为他这是害羞了呢，说得更起劲了。

聂书瑶听到大门外有脚步声，忙打断她的滔滔不绝，“我们家的地极少，米粮都是买来的。那药店跟布庄是我母亲的陪嫁，利润也不多，这是我们一家三口的生活来源，怎能随便扯布做衣裳呢。”

春柳后知后觉，这才感觉到聂书瑶姐弟的不悦，忙闭了嘴。

这时，大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走进来的是黑牛跟小郑屠户，两人边走边说。

黑牛是牛婶的长子，他们一家人都长得很壮实。只是他面色偏黑，大牛本是他的小名，就因为脸黑被人叫成了黑牛，久而久之这黑牛也就成了他的名，而大牛则送给了他的兄弟。

他叹道：“唉，早知道这猪会被偷，还不如那天就让小郑师傅拉走算了。”

小郑屠户回道：“非也非也，这万事都是注定好了的，现在后悔也无用。听聂家小子说，这猪还能找回来？”

黑牛肯定道：“书瑶妹子说能，那就能。”

说完冲着聂书瑶姐弟打了个招呼。

小郑屠户皱眉摇头，对此不以为然，一个女子说的话能信？

聂书瑶看到小郑屠户，兼之听到了他的“非也非也”，立刻明白，春柳说的那些传闻并非空穴来风啊。

从他那看自己如此轻蔑的眼神就知道，这位肯定是个酸腐书生。若不是有着刻骨的经历，想必是不情愿接他老爹的班，做个低贱的屠户吧。

但，这样一个迂腐之人会屑于偷猪吗？

可他都从读圣贤书的书生成为低贱的屠户了，还有什么是不能做的呢？

不过，聂书瑶对他的怀疑还是有那么几分的，至于是不是还得等另一个人的到来。

小郑屠户在黑牛在招待下坐在院子的另一边，聂天熙很有眼力的将自己这边的茶壶提了过去，黑牛两个也就在那边坐下了，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

小郑屠户目不斜视，就像没看到院中的两位姑娘似的。

春柳却不同了，也许是看他来了，反而多说了几句李地主家的小妾的事。

聂书瑶一直在暗中观察他的反应，虽然他秉承着非礼勿视的礼数，却在听到李地主时，手总是下意识地摸着挂在腰间的黑布袋。

这布袋里面装了什么，懂行的人都知道。聂书瑶从布袋外形及下垂的角度来看应该是把杀猪刀。

她凑到聂天熙的耳边嘱咐了两句，聂天熙就跑到黑牛边上坐下了，看着小郑屠户，一脸艳羡地说：“小郑师傅，这布袋里是刀吧，可以拿出来让我们见识见识吗？”

这里的兵器是受管制的，一户普通人家也就能有把菜刀或是剪刀，何况刀剑这样的管制品。至于屠户，杀猪刀是用来讨生活的道具，虽不及刀剑可比起菜刀来就威武多了。

像聂天熙这样的男孩子，兵器什么的是最有吸引力的，他这样说也不为过。

小郑屠户脸上的严肃表情这才放松了一下，看着聂天熙将那黑布袋取下放在桌子上。

“咚！”布袋打在桌子上发出沉重的声音，可见这刀不轻。

布袋打开，露出两把刀，一把是尖刀，不长却闪着寒光；另一把是大的剁骨刀，比菜刀大且重。

这两把刀一出，把春柳吓了一跳，忙向聂书瑶边上靠了靠，小声道：“吓死人了，我还以为他这是恼了我说李地主跟他小妾的事呢。”

她这话声音极小，却一丝不差地钻进了小郑屠户的耳朵里，他的手又下意识地握起了那把大的剁骨刀。

聂书瑶看到这里眼皮一跳，这是什么状况？难道小郑屠户学杀猪是另有他用不成？

正在这时，大门又打开了，大牛带着老卢头走了进来。

一进门，他就冲着聂书瑶大叫：“书瑶妹子，你真的在呀？哈哈，你来了我家的猪就没事了。”

聂书瑶嘴角一抽，这叫什么话呀。眼角余光却扫向老卢头，发现这老头面不改色，笑咪咪地看着院中人。

大牛可以说是聂书瑶的第二粉丝，这第一嘛，自然是弟弟聂天熙了。从她三岁那年刚来到这个世界时，无论她做什么，大牛都是她忠实的执行者。

她起身微微一笑道：“大牛哥，你们回来的可真慢。黑牛哥跟小郑师傅早就来半天了呢！”

大牛将老卢头让到黑牛那一桌上喝茶，大步走到聂书瑶那边，将她拉到一边，低声说了两句。

聂书瑶笑着点头，问道：“牛叔去了吗？”

“我爹一听这事，比我们都急。我们一走他肯定得去，书瑶妹子，咱们开始推吧。”大牛一脸兴奋道。

聂书瑶嘀咕道：“什么推呀，那叫推理好不好？说过多少遍了，你们就是记不住。”

大牛可不管这些，只顾嘿嘿地傻笑。

既然相关人已经全到了，那么此事也得给个句号了。

她看看天色，已近半响，得给义母准备午饭了，要不然义母的鞭子可不长眼睛的。

聂书瑶走到院子中间，清了清嗓子道：“大牛哥，把大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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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章 推理开始

“嗳！”大牛轻快地应下，快步走到大门前。

随着沉重地木门“咣”地一声合上时，院内人都疑惑地看了一眼聂书瑶。

这会儿，李家媳妇也帮牛婶将厨房里的事做完了，跟牛婶两人也来到院子里。

她小声问牛婶：“牛婶，这是咋回事啊？大白天关什么门啊。”

牛婶虽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但她可以说是看着聂书瑶长大的，对她所做的事也有一种从心底里的服气。

她略一皱眉道：“或许是要推了吧。”

“哦。”李家媳妇似懂非懂地应着。

确实是到揭晓答案的时候了，聂天熙两眼放光的回到聂书瑶身边，想认真地听姐姐是怎么推这件事的，是不是跟自己推的一样。

春柳看到聂天熙此时的样子也彻底成了花痴，心中暗自欣喜。天熙弟弟生得可真好看，以后定要跟书瑶姐多亲近亲近。

聂书瑶一旦认真起来看上去成熟了不少，不再是十三岁的小丫头了。她镇定地看着众人，将他们眼底的嘲弄跟不屑尽收眼底。

她还未开口，小郑屠户先说话了。

“不知这位姑娘让人大白天的关门所谓何事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一家人在做见不得人的事呢。”

聂书瑶秀眉一挑，这位小郑屠户说的话总是出乎她的意料，本以为是个爱钻牛角尖的酸儒，没想到却还有如此刻薄的一面。

她轻笑道：“自然是告诉大家牛婶家的猪在哪儿了。”

“哧！”小郑屠户发出一声讥笑，摇头不语。

“你！我姐……。”聂天熙挺身而出，上前一步就想跟他理论。

聂书瑶手臂一伸拦下他，说道：“天熙，不要意气用事。快响午了，说完我们就回去，家里还有很多事等着我们做呢，没时间耗在这里。”

聂天熙用力地点了一下头，“嗯！”

黑牛边上笑着同小郑屠户解释，无非就是说上次他家的猪是怎么找回来的等等。

这边安抚好小郑屠户，老卢头又笑了，一副老好人的样子说道：“呵呵，现在的小女娃们可真厉害呀。小姑娘多大了，快及笄了吧？以我说啊，还是当初太祖时期的规矩好，女娃就应该有女娃的样子，在家做点家务绣绣花，等着找个好婆家最重要。”

他也就三十岁出头的样子，论年纪不算老，但看上去却像四十几岁的老农，脸上的褶子也已不少。个不高，属于那种精瘦型的，却打扮得比较利索，一看就是个勤快人。

聂书瑶皱了皱眉，看来这里的人没一个傻的，老卢头比那小郑屠户还要厉害几分呢！

她暗中捏了一下握聂天熙握紧的拳头，说道：“诸位，小女子确实尚未及笄。但，昔日孔圣人还曾虚心听取垂髻小儿的辩论，诸位不妨效学孔圣人，姑且听听我这未及笄的小丫头是怎么说的，如何？”

市井女子大多重注的生活琐事，邻里八卦。像聂书瑶这个年纪说出充满书卷气的话语，着实不多，至少在梨花镇还没听说哪家女子能有这般谈吐。

小郑屠户也是读过圣贤书的，对她不再有之前的那种轻视，坦言道：“好，那我等就听听你是怎么断的。”

“如此，书瑶就献丑了。”她环顾四周道。

在场之人均被她这话惊住了，连熟识的牛婶、大牛也是如此，这样的聂书瑶他们从未见过，同时又对找回自家的猪有了信心。

唯有老卢头面色有些不快，只顾喝着眼前的茶水，不时讥笑两声，不以为然。

聂书瑶看刚才一番话成功地震住了所有人，便继续说道：“牛婶家的猪之所以被偷，不是因为这猪长得好，长得肥，而是另有原因。”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皱了眉，牛婶道：“书瑶啊，我那猪可肥了，肚子那么大怎么会不肥？要不然也不会请小郑师傅来看什么时候杀了好。”

小郑屠户也点头道：“牛婶说得没错，那猪看上去是挺肥的。但是我父曾指点过我几句，此猪虽然还行，再喂两个月会更好。故此才跟牛婶说起，两个月后再卖的话。”

聂书瑶也跟着点头，说道：“这话说得也对，那猪看上去是有点肥。”

牛婶不明白她这话了，问道：“书瑶你不是说我这猪不肥吗？”

“是啊。”李家媳妇也附合道，在她看来，聂书瑶就是纯属乱说瞎说，试想一个姑娘家家的，怎么知道这猪长得什么样子才算是肥了呢。

老卢头也道：“小丫头片子懂什么，依我多年养猪的经验来看，这猪是可以杀了。”

聂书瑶不以为然地笑笑，又道：“牛婶家的猪只是肚子大，而不是真正的肥。老郑师傅指点的话是正确的。可小郑师傅却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呀，这猪可是有崽了呢！”

“啊！啥？”牛婶惊道。

不止是她，牛家两兄弟跟李家媳妇，还有聂天熙都看向聂书瑶，脸上有着明显的怀疑。

除了老卢头，所有人的表情都在诉说聂书瑶在胡言乱语。

聂书瑶问向老卢头：“听闻老卢头是养猪的一把好手，不如听听你的意见如何？听牛婶说，前两天你也是来看过这猪的，那些干猪草可是你带给牛婶的吧。”

老卢头倒茶的手有着明显的抖动，故作镇静道：“谁不知道小猪崽在买之前都会做些处理呀，牛婶的猪怎么可能有例外呢。”

这话虽未明着说，却暗中否定了这猪有崽的事。

看到没人反驳，他又道：“再说了，这猪没有去配种哪来的崽，不要说是它自己出去配的种。”

牛婶也觉得聂书瑶这话说得太悬乎，说道：“是啊，书瑶，就算我家的猪是头母猪我们也打算当肥猪卖的，没配过种。”

聂书瑶道：“老卢头说的没错，是这猪自己去配的种。”

说完她也有几分不自然，不管怎样自己还只是个十三岁的小姑娘呀，说这话有点不合适，何况这里是古代。随之便低下了头，希望这些人没有多想。

“呵呵，笑话！”老卢头接着嘲讽。

小郑屠户也摇头，鄙夷又出现在了脸上。连牛婶他们也不知说什么好，觉得似乎将希望放在她身上是个错误。

聂书瑶早就想到这种情况了，她不理会众人的怀疑，再次抬头道：“就是牛婶家的猪上次跳出猪圈跑了的那次，牛婶不妨想想在哪里找到的这猪，是怎么找到的。还有，上次距今已有三个半月零五天了吧。猪找回来后，是不是特别能吃呀，尤其是老卢头送来的干青菜。”

说到这份上了，想必牛婶能想起点什么吧。

可惜她嘀咕了众人的智慧，除了小郑屠户在皱眉思考着什么外，所有人都是一脸的茫然。

“唉！这也没关系，反正猪快回来了。你们就在这里再等等吧！我跟天熙先回去了，家里还有很多事要做呢。”聂书瑶说完，拉着同样茫然的聂天熙就往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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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章 是他？

走到大门处，又扭头对大牛说：“大牛哥，院子里的人要好好侍候着呀，等牛叔回来后一切就都清楚了，知道了吗？”

大牛忙上前几步，问道：“难道真的是他？看不出来呀。”

聂书瑶目光炯炯地看着大牛，看来他已经想到什么了。

“大牛哥可知，猪有崽后多久才会生下小猪崽？”她微笑道。

大牛憨厚地抓抓头，黑中透红的脸上满是疑惑，“这，这我一大老爷们哪知道呀。”

“扑哧！”聂书瑶姐弟一声笑。

聂天熙道：“大牛哥才多大呀，还大老爷们呢！我姐是说让你过去问问老卢头，让大家都知道这个时间，再结合上次猪是什么时候找回来的，然后曲指一算……。”

“哦，哦！我这就去。”

大牛想马上跑过去问，聂书瑶却拉住他说：“先不急，我们先回去，那两人在牛叔来之前可别让他们走了，懂吗？”

大牛使劲点头，凡书瑶吩咐的他都照办，这是从小养成的习惯。

他们说这话时声音不小，院中的几人也都皱眉思索这事。牛婶已经在讲上次丢猪的事了，而那老卢头也不时插上几句。

话说那天，老卢头本来是在联系他家肥猪的卖家，在半路上听说有人丢了猪，也怕自家的猪跑了，就想回去看看。没想到回去看到的是他家猪圈里有两头猪，这才将不是自已家的猪赶了出来，碰到牛叔，才知道这原来是他家的猪。

“是啊，事情就是这么巧，真是多亏了老卢头。就这样我们两家才认识了，那猪也在老卢头的指点下才开始肥起来。”牛婶解释道。

聂书瑶听到这里拉着聂天熙转身离开了，牛家的大门也关了起来。

姐弟俩又沿着那青石小巷往回走，推开自家的门，他们看到的是聂氏在躺椅上睡着了。半响的阳光打在她身上，正适合睡眠。

聂书瑶看了看天，做午饭还早，就跟聂天熙走到晒药的簸箕那里捡起了掺在里面的毒－草。

这药是川贝，春冬交替时最易患风寒了，这是他们药店的常备药。可聂氏掺的乃是跟川贝极易混淆的草贝母，长得跟川贝相差不大。

是有大毒的东西，若是混在川贝里给患者服用的话，不仅不治病还有可能要人的命。为此两姐弟睁大眼睛很认真地挑选。

只是他们的义母却对此类游戏钟爱有加，若不是两姐弟药理知识扎实，又从药店老掌柜那里学了不了鉴别伪药的手段，他们一家人可能早已在衙门大牢里团聚了吧。

想到这里，聂书瑶看了看那睡得一脸恬静的聂氏，叹道：“这到底是什么人啊，看她将各类毒－药混在药材里的手段，真是个不拿人命当回事的女人。”

虽然跟她可以学到很多有用的东西，可苦了他们姐弟俩了。她还好，已经年满十三，可天熙还是个十一岁的稚童呢。

她摸摸聂天熙头上的小包包，轻声道：“不是亲生就是不一样啊，唉，我们姐弟的命怎么那么苦呢！”

聂天熙抬头冲她甜甜一笑，“姐，这不怪义母，她就是有这个嗜好而已。我们得体谅她。”

“是！我们熙儿的心肠就是好。”聂书瑶笑道。

虽然有时心中恨死义母了，特别是在挨打时，但她还是将义母当成亲生母亲来对待的。总之一个女人带大两个孩子不容易。

聂天熙低头认真的捡着假川贝，问道：“姐，你说那偷走牛婶家猪的真的会是他吗？”

“那熙儿觉得是谁？”聂书瑶问。

聂天熙道：“我也认为是老卢头，可又觉得老卢头的证据不足。”

“不足？”

“就算是他用青菜诱使猪跟着他走的，难道那猪就不叫吗？还有，若是他真的将猪偷走了，大牛叔去那边真的能找回来吗？另一个就是，姐，你真能确定那猪有崽了？”聂天熙问，这些都是他看不懂的。

聂书瑶答道：“有八成可能是老卢头做的，对小郑屠户的怀疑也有五成。”

“我觉得小郑屠户不会做这样的事，他毕竟是读过圣贤书的人。”聂天熙辩护道。

聂书瑶抬头认真地看着他说：“难道读圣贤书的都是好人吗？如果这样天底下就不会有奸臣了。你敢说奸臣的文章作得不好？论学问，说不定这奸臣比之忠臣更甚一酬。”

聂天熙低头道：“这……，熙儿知错了。姐说得对，凡事要看证据跟动机，好人坏人的界线永远不会是那么清晰的，只是，只是……。”

“只是你的先生跟同窗都在宣扬‘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主高’，是吧？让你看不起读书以外的任何事，更不会对自己的母亲、姐妹起到应有的关心。甚至认为，她们是女子，就该天生侍候他们的，是这样吗？”聂书瑶严厉地说。

她可不想自己的弟弟也变成这样的死书呆子，做错了还自以为很高尚。

聂天熙将头低得更低了，“姐，我真没那么觉得。有时跟他们在一起久了是会受到影响，但是姐姐的话比他们说的更加对。”

聂书瑶摸摸他的头道：“知道就好。世上颠倒黑白的事多了，可我们却不能指鹿为马，无论何事，总有真相大白的一天，事实也只有一个。这就需要有个清晰的头脑，跳出原有感情牵绊，冷静地去思考。熙儿将来是要作官的，若一开始脑中有就存有偏见，怎能辨别是非呢？莫不要将黑的说成了白的。”

“是，熙儿受教了。”聂天熙起身郑重地说，心底暗暗发誓，将来一定要做个姐姐喜欢的大官。

可他还有疑问：“只是，姐姐怎么也说那小郑屠户也有偷猪的嫌疑呢？”

聂书瑶重新投入到捡草贝母当中，说道：“让我来慢慢给你分析吧。”

“首先说说老卢头，对他的怀疑有这么几点：一，老卢头在最近半个月内曾经多次去看过牛婶家的猪，那猪经常见他，而且他还总是拿好吃的给猪，猪对他也就没有抗拒了。”

“第二，老卢头常年养猪知道哪些野菜，是猪最喜欢吃的。就如我在大门口看到的灰菜，还有猪槽内的菜汁，证明有人以此诱使猪跟着他走。不要问为什么，因为那是猪，只要有吃的，管他是谁？”

听到这里聂天熙嘿嘿笑了，“姐姐说得好像很懂猪似的。”

聂书瑶瞪了他一眼，又道：“他也跟大多数人一样去修水渠的，跟牛叔一家肯定熟悉，作息时间也自然清楚的很，正好今天牛婶家的大门未关，给他作案创造了条件。”

“而最最重要的是，牛婶家第一次丢猪时是他送回来的。而在那之后，他家养的猪就卖了，还订下了一房媳妇，想必现在已经是家徒四壁了吧。新媳妇上门总不能这样让她看轻呀，而在这时，镇上组织修水渠，他也因此又遇到了牛叔一家。因为上次是他将猪送回来了，所以牛叔必定对他说些感谢的话，其间肯定会说起自家猪怎样怎样。”

聂天熙点头道：“我去叫大牛哥他们时，大牛哥也是这么跟我讲的，也就是从那时起，老卢头才常来看他们家的猪。可是，大牛哥今天是跟着老卢头一起回家放东西的啊，没看到他们家有猪。而且老卢头听说他们家猪又丢了，看上去比他们还着急的样子。”

聂书瑶笑道：“姑且说这是作贼心虚吧。”

聂天熙又问：“那猪真的会在老卢头未过门的媳妇那里吗？”

“等牛叔回来了，不就知道了吗？还有时间的问题，猪从有崽到生崽这段时间需要114天左右，从牛婶的猪第一次跑了开始，你算一下，现在是多少天了？”

聂天熙认真的算了一会，说：“已经是三个半月零十天了，也就是说那猪随时都可能生崽？难道老卢头要的不是那猪而是小猪崽？“

聂书瑶点点头。

“那姐姐既然知道是老卢头了，为什么还怀疑小郑屠户？”聂天熙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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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章 真是他

聂书瑶道：“万事没有绝对，而小郑屠户也确实有被怀疑的地方。”

“有吗？我怎么没发现。”聂天熙皱皱眉头，又往书瑶身边靠了靠。

两姐弟蹲在地上，手、眼都没闲着。混在川贝里的毒草被两人灵巧的手一个个的捡出，边上的小盘子里很快有了一小堆。

两姐弟在说话间没注意到正在小憩的聂氏醒了，半眯着眼睛看向他们，两人说的话自然也是一字不漏地进了她的耳朵。

看向平时总是藏在袖子中的手，其上青筋盘绕，虽然皱巴巴的却白的不像话，略有些透明的样子。

她心中叹息，自己在世的日子不多了！

看着正在低头小声说话的义子义女，她心中有些小小的自豪，两人无疑都是极出色的。自己该教的也都教了，该留的也都留下了一星半点的线索，这就足够了。以两人对推理的喜爱不愁解不开，希望到时他们都有了自保的能力。

说到“推理”，聂氏眉头微蹙，这可真是个恰当的词。虽说她活不了多久了，但对他们训练还不能停啊。

“等自己死后，他们也就能休息了。”想到这里，她又闭上了眼睛假寐。

夜晚总是她最难过的时候，被病痛折磨地彻夜不能眠，为此白天的补觉显得尤为重要。这也是为什么她不喜欢隔壁吵闹的原因。

再说聂书瑶听到弟弟这么说，忙抬头瞥了一眼聂氏，看她还是睡着的，这才松了一口气。

轻声道：“熙儿，小声点。别吵醒义母，要不然我们又得挨训了！”

聂天熙忙捂向自己的嘴，点头如捣蒜。他可不想在半夜里被义母抓出去做一些怪事。

于是两姐弟再次将声音压得极低，聂书瑶道：“无论是老卢头还是小郑屠户若是偷猪，无非都是为了银钱。小郑屠户可能是直接将猪杀了卖肉，而老卢头则是为了小猪崽。因为老卢头早就知道牛婶家的猪有崽了，而小郑屠户却不知道。”

聂天熙问：“小郑屠户不是屠户吗，整天跟猪打交道怎能连这个都不知道？连姐你都知道呢。”

聂书瑶拿手指狠狠地敲了下他的头，嗔道：“说什么呢？这话可不能乱讲，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姐怎么了呢！”

聂天熙嘿嘿笑着，摸了摸头，“姐，我错了。”

“这还不是偶尔听到那些老太们闲聊时说起的，我也就记在心上了。要知道在老百姓日常的生活中可藏着大智慧呢，而这些小事往往都是破解案情的关键！你以后可是要作官的人，若是遇到这类案件的话，看你怎么断？”聂书瑶白了他一声。她能说前世为了攒学费，曾经在养猪场打了一个暑假的工吗。

“知道了，姐。我记下了，记在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道：“再说说小郑屠户。”

聂书瑶又道：“这还关系着李地主家的小妾。”

她便将从春柳那里听来的八卦跟他讲了一遍。

聂天熙这才点道：“姐姐说得有理。”

“先不管这事情是不是真的，但无风不起浪，总是有那么点事的。不过这对于一只猪去处来说足够了。”

聂书瑶抬头看了看天，说道：“大牛叔也该回来了吧？”

正在这时，隔壁又传来一阵骂。

“你这个死丫头，不在家干活跑这儿来干什么？”

这是春柳的声音，两姐弟互看一眼，不用想也知道，她口中的死丫头就是春柳后娘那边的孩子。

聂书瑶叹道：“雨芹是个命苦的，她娘也是。本以为再嫁能让儿女过几天安稳日子，偏那黑了心的媒婆收了春柳爹的好处骗了婚，将他们娘仨当下人使唤，日子还不如以前。唉！”

聂天熙却只是皱皱眉道：“姐，那是人家的家务事，你可不能管。”

“知道了，你姐也只是随口一说。义母不是常说吗，扫好自家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聂氏本来就睡不着，被春柳这一声又一声的骂吵得眉心直跳，出口道：“天熙，去看看怎么回事？这样的女子连成为最低等的粗使丫鬟都不够格！”

她一开口两姐弟的背马上绷紧了，静待她的下一步安排。

果不其然，聂氏喘了两口气道：“天色不早了，书瑶也该做午饭了。去吧！”

“是，义母。”两弟姐这才放下了心。

聂天熙走后，聂书瑶便将选好的川贝重新放在架子上晒着，晒在旁边的是那盘毒草贝母。

做好这一切后，又给聂氏重新泡了壶热茶，这才走向厨房。

她前脚刚踏进厨房的门槛，听到聂氏又道：“听说，镇上又死了个老太太，今天午后下葬，是吧？”

一听这话，聂书瑶机械般地转身，结巴道：“义、义母，你、你不会是想……。”

聂氏闭目养神道：“没错，我就是那么想的。好久没练胆了，也不知道你们姐弟俩的胆子有没有变小。”

聂书瑶很想说，胆子变大了，还能变小吗？可是她不敢，虽然前世她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孤女，可在聂氏手里却没少吃亏。

便轻声道：“是，义母。书瑶知道了，等熙儿回来，就让他准备准备。”

说着步入了厨房，自顾自地嘟囔：“可怜的熙儿，好好的一个休沐就这么没了。”

聂天熙去后，牛家再也没有闹出什么大的声音来。

他推门入内，看到牛婶家的猪回来了。这猪是头黑白相间的花猪，正在猪圈里吃得津津有味。

猪一回来牛婶脸上又有了笑容；而老卢头却是一脸的难堪，要不是牛叔说得极客气，他恐怕当场就昏死过去了，那张脸煞白。

这事到这里也就告一段落了，果如聂书瑶所猜的那样，这猪是有崽了，而且过不了几天就能生了。

老卢头也是因为这个才起了贪心，既然那猪是自己家的猪配得种，是有资格要一只小猪崽的。他第一次来牛家也抱着这个打算的，可他看到那头猪突然有了新注意。

想让那猪生下崽后，他再来送猪，左右也就是几天的功夫，可偏偏出了个聂书瑶。虽然牛叔说的是他好心将猪赶去治病的，今天才让牛叔赶回来。

可在场的人都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看老卢头的眼神就不同了。

老卢头懊悔道：“这还不都是被钱逼的吗！我那头大肥猪本来是想留作配种用的，谁知那赵瘸子竟然要了我十五两银子。本来我多年的积攒也有了十两银子，可当我拿出来时，他竟然又抬了五两，说，若是不再给五两，他就让大丫许给另一家。”

牛婶在一边道：“那是你将十两银子拿出来早了。赵瘸子真不是东西，刚卖了二丫，又想卖大丫，人家大丫已经被他卖过一次了。嫁人不到两年就死了丈夫，这还真跟老卢头差不多，你家的那位也是刚进门不久就没的吧。”

老卢头一脸的愤懑，“当初，我跟大丫就是青梅竹马，虽说我比大丫大了那么几岁，可也不是因为那时家里穷想多攒几年娶她吗，可后来还是晚了一步。这次我再也不能错过大丫了，就把那肥猪卖了。这除了给赵瘸子的，再办一场婚事，家里真的就没什么了。我对不住你们啊，牛哥。”

牛叔也是位憨厚的汉子，闻言忙道：“算了算了，谁家没有个烦心事呢。等这猪下了崽后，我送两只给你。”

“这……。”老卢头激动的说不出话来了。

可在一边的小郑屠户却是手摸着腰间的布袋，脸沉得能滴出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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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章 炼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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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郑屠户的异常没人看到，却没逃过聂天熙的眼睛。

他觉得有必要跟大牛哥他们说说这事，让他们劝劝小郑屠户，可别真的将李地主当猪一样杀了。

待牛婶这边的事全部说清后，已到午饭时间了。

聂天熙也将该说的都跟大牛讲了，希望大牛哥能劝住小郑屠户，千万别做傻事。还有黑牛哥的亲事，有了猪应该也很快有好消息了吧。做完这些后，他便起身回家。

猪又回来了，虽然这件事知道的不多，却也让初次见识到聂书瑶“神推”本事的李家媳妇跟春柳佩服无比。

聂天熙一走，春柳名义上的妹妹雨芹也拉着她回家吃饭了。

在春柳骂骂咧咧的声音中雨芹首次没感到难过，她还沉浸在刚才大家讲的那些事情中。原来女子也可以做出这样的大事呀。

在她心中，女人不就是在家做家务侍候人的吗。可现在她不这么想了，她虽然没跟聂书瑶见过几次面，却也常听春柳说起过她。

原来外面的世界是这般美好，怪不得春柳天天往外跑呢。

“赔钱货，让你叫个人都耽搁这么久，去哪儿偷懒了？还不快去送绣活！”推开自家的大门，雨芹被继父春柳爹指着鼻子骂。

春柳爹瞪着眼睛骂，春柳像是没听见一样，说道：“爹，今中午吃什么，我饿死了。”

“还能吃什么，一点汤面垫垫肚子罢了，又不是晚饭，快去吃！整天就知道往外跑，再不回来，饭都让那两个养不熟白眼狼吃了。”春柳爹说道，但语气中还是带着有不少关爱的。

春柳抱怨道：“知道了！人家书瑶姐他们都是一天三顿饭，我们倒好，中午不是喝点汤就是随便弄点。真是的！”

她唠唠叨叨的进屋，端起碗来就吃。

雨芹看在眼里，气在心底。不甘地咬了咬嘴唇。

可就这个动作让春柳爹看到了，拿起院子里的条帚就打，吼道：“看什么看，你这个小贱人。要不是我们爷俩给你娘仨吃喝，你们早就饿死了，一点儿都不领情！不是看你身无二两肉，早就卖给人伢子了。”

一个八岁左右的孩童跑出来，叫道：“坏人，不许打我姐姐，不许卖我姐姐。”

可小小孩童哪里是壮年汉子的对手，一拨拉就推出老远。手中的条帚狠狠地落在两姐弟身上。

“不要打了，求你不要打了。”这时有一位蓬头垢面的瘦弱妇人也跑了出来，手中还抱着一包上好的绸缎布。

也许是看在这包绣活的份上，春柳爹将条帚一扔，吼道：“还不快滚！拿了工钱快点交上来。”他转身进了屋，嘴上嘀咕道：“拿到钱还得给刑媒婆送去，这都过了好几天了，也不知道那婆子又生出什么事来了。”

雨芹娘泪眼婆娑地将绣活递给雨芹，“快去吧，要不然又要挨打了。”

“为什么？这是我们家，他们凭什么？”雨芹小声道，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落。

“别说了，快去吧！都是娘的命不好，连累你们了。”雨芹娘一个劲地摇头道，转身去看儿子的伤。

雨芹抬眼看向屋内，春柳跟他爹正呼拉拉地吃着汤面。她转身离开，手指甲嵌在肉里都不知疼。这会她也有小郑屠户那时的表情，相信有人给她一把刀的话，一定会转身刺向屋里的两人。

耳边听到小弟跟懦弱娘的哭声，雨芹快步跑出大门，眼不见为净。脑海中聂书瑶的形象骤然变大，要是，要是她也有书瑶姐姐几分本领就好了。

路边聂书瑶家，雨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要是生在这样的人家该多好啊，就算是给这样的人家做个丫鬟也比在那个家里强百倍吧。

“义母，吃饭了。”聂书瑶叫道。

“来了！”

雨芹的泪又哗哗地流下，为什么人家的母亲这么好，自家娘仨就要侍候那吸血的爷俩呢？她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转了个弯走了。

要是让聂书瑶知道雨芹的想法的话，肯定不赞同这观点，你确定聂氏是好人？

“什么？挖、挖……哇！”聂天熙不知想起了什么，刚刚吃下的东西，张口就吐了出来。

聂书瑶皱皱眉头，放下碗筷又给聂氏盛了一碗黑木耳汤。

聂氏放下碗筷，抬眼瞅了一下聂天熙，轻声道：“还不快将这些清理掉。”

聂天熙二话没话，将自己的吐出的污秽以最快的速度清理干净，心道：“还好，自己只喝了一碗汤。”

他刚才一听到挖坟就想到上次的情景，那坟内人虽是刚刚下葬，却是死了半年有余，腐烂正当时啊。从那以后，听到挖坟他就忍不住想到这事，胃就翻滚不止。

收拾好一切后，他也将自己收拾干净，而这时聂氏她们也吃好饭了，根本就没给聂天熙留半点。

他们做饭都是刚刚好，现做现吃，从不留下残羹。不过，看聂天熙的样子就算是给他留下，也吃不下去了。

“义母、姐，我们今晚真的要去挖、挖吗？”聂天熙哭丧着脸问，脸上也开始变得苍白。

“哼，没用的东西！还男子汉大丈夫呢。”聂氏冷哼道，捧着聂书瑶递过来的茶慢慢地喝着。

聂天熙苦着一张脸看向屋内的两个女人，他也觉得自己没男子汉气概，两个女人恍若没事地喝着茶，脸上没有一点不舒服的反应。

他不信，他们没想到那种场景。可见是自己的历练还不够，是自己的胆儿还没炼出来。

他低头咬牙道：“熙儿，熙儿会努力的。”

可他不知道自己还是不到十二岁的孩子，哪家母亲跟姐姐带着这么大的孩子去挖过坟了？去观察坟内刚下葬的尸体的？又不是盗墓贼！

聂书瑶是个异类，前世这样的尸体见过不少，血淋淋的都见过。再加上今世打小跟着聂氏学这学那，胆儿确实是炼出来了。看到这样的小场面，眼皮都跳一下，若是饿了的话，照样能在尸体边拿出干粮啃。

聂氏道：“跟书瑶去收拾一下吧，亥时三刻出发，丑时返回。”

看着她离开后，聂天熙才松了一口气，“姐——”

聂书瑶上前一步，摸摸他的头道：“胆儿还不行啊。习惯了就好，我去给你准备点吃的，省得你半路上饿。”

“呵呵！”聂天熙嘴角抽抽，他会饿吗？就是饿了也吃不下啊，谁会在尸体边吃东西呢。

亥时，夜深人静，三道黑衣人翻墙离开聂书瑶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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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章 夜黑风高

亥时也就是晚上九到十一点，他们出发时可能已过十点。在梨花镇，这个时间点还没睡下的人也许就只有更夫了吧。

聂氏带着两个孩子就这样如风一般地穿过镇上的大道，飘向城门。三人均着夜行衣，一身黑融入到夜色中。

街上没人闲逛，他们路过打着哈欠的更夫，带起一阵风将更夫的衣着衔了起来。

“哎呀，好大一阵风啊。”

更夫这才睁开因打哈欠而闭上了的眼。可惜就这一瞬间的错过，他什么都没看到，嘟囔两句谁也听不懂的话，继续打起他的更来。

“天干勿燥，小心火烛……梆！梆！”

梨花镇的城门很破，仅有两名老兵在看守，平日里也不关城门的。现在又是太平年间，晚间也仅仅是闭上两扇破门而已，而且这门破的很不像话，就算是两扇门合起来，中是也有一个半人高的洞。

三道人影就从这洞中钻了过去，幸好他们的身影都算是娇小，连抱着长枪在小小休息房里打盹的守门老兵也没注意到。

出城后，他们的身形略有些不同。不再那么小心翼翼，可以放开速度前行了。

聂氏居中，轻声道：“熙儿慢了，下个月训练加强！”

“是，义母。”在她的右边的聂天熙打了一个激灵，他忙调整自己的状态。

聂书瑶问：“义母，快到了吗？”

“在李氏祖坟那里，还有一刻钟，加速！”

“李氏祖坟！？”两姐弟同时惊道。

难道是镇上姓李地主家的祖坟？是他们家的人刚刚下葬吗？这可不是乱坟岗上的坟头。去挖人家的祖坟，怎么说都是很缺德的事！

聂氏却像没听到一样，保持速度不变的情况下，回道：“就是那里。听说，那位老太太在李家还是有一定地位的，这死后才能入祖坟。可是……我还听说前两天这老太太身体还是挺精神的，而今天却已经下葬了，实在是让人心生疑惑呀。”

两姐弟对视一眼，心有所感：原来如此，义母这是想让我们查查这老太太的死因啊。

聂书瑶对此并不反感，做为一名合格的侦探，至少要有一些法医知识，能初步探查死者的死因。

而对于聂天熙而言，就不一样了，他将来肯定是要做官的，万一被人家知道自己年幼时，竟然挖过坟刨过尸，那罪过可就大了。

何况，这些验尸的工作在他看来那是忤作干的，怎么能论到他这个官老爷干这样的活呢。

他是这么想的，却不知不觉间就说出了声。

耳尖的聂氏还有书瑶这会却都听到了，聂氏微微抬手，一道无形的鞭子就打在了聂天熙的背上。

“哎哟，疼！”聂天熙下意识地往姐姐身后躲去。

聂书瑶这次没为他求情，也想让义母杀杀他这种清高的心气。自从他进了学堂以来，就有了各种各样的毛病，这些都是封建士大夫的毛病，就是义母不管，她也会想办法治的。

聂氏脚步一停，隔着面巾冷声道：“就凭你如此看不起验尸的活，还想做官？我看你还是不要读书的好，省得再出一个贪官害民！”

一听聂氏说他会是个贪官，聂天熙不干了，梗着脖子上前一步道：“我长大了一定会是个好官！”

“哼哼！”聂氏冷笑，“好官？好官会看不起验尸的工作？”

聂天熙心虚道：“可，那、那忤作是贱民……。”

“啪！”又是一鞭子落下。

“姐，救命啊！”聂天熙上蹿下跳地再次往聂书瑶身后躲。

此时，已至城外的小树林，出了此林再翻过一座山就是李氏祖坟了。

“呱呱！”远处传来夜猫子的叫声，还能听到扑愣愣地扇翅膀的声音。夜已经深了，吹起的冷风也让人心中发凉。

这一静下来，聂天熙就觉得通体发冷，也不知是身上冷还是心中冷。

聂氏无言地把玩着她的小皮鞭，这皮鞭据她说是用特制的牛皮做的，结实柔韧，打在人身上生疼生疼的。若再蘸点水，使点劲，皮开肉绽不是说着玩的。

聂书瑶拉过聂天熙，把他的袖子捋起半截，被鞭尾扫过的地方已经红了，隐约还能看到血痕。

她拿出药酒给他擦着伤口，小声道：“熙儿，义母说得对。为官者不求事事精通，却也要凡事拎得清才行。就比如这验尸的忤作吧，若是一件人命案摆在你眼前，而忤作又被凶手收买了，说出来的话跟事实不符，怎么办？将所有线索都否定了，你会不会判断冤案？”

“我……。”

聂书瑶为他揉完了胳膊，又扒下他的上衣，背上两道红红的鞭痕看着她心疼，将药酒倒入手心，麻利地为他揉擦，将这块的淤血化开。这样过不了几天，凭借小孩子的新沉代谢能力很快就能全愈了。

聂天熙虽然也觉得疼，却不叫一声，咬牙忍住了。只是一时还是接收不了自己总是被义母弄出来挖坟的事，吱唔道：“可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万不可伤，何况是死后。干吗还不让人安生呢？”

聂书瑶叹息，止不住地摇头：“熙儿，我觉得义母说得对，你以后不要去学堂了。”

“姐！为什么？熙儿喜欢读书，熙儿还要做官呢，以后让姐还有义母过上好日子。”聂天熙恳求道，漂亮的大眼睛里立即噙满了泪水。

“好了，穿上衣服吧。可别着凉了！”

将药酒装好，聂书瑶又背起了那个自己改装过的背包，这包里的袋子可不少，都是外出不可多得药物及工具。

聂天熙虽不明白自己哪里错了，可也知道义母跟姐姐都生气了，就知道肯定是自己哪里错了。忙跟她们道歉：“义母，姐，是熙儿错了。不要不让熙儿读书啊！”

聂氏这会也不咳了，走起路来虎虎生风，看了他们一眼，轻声道：“原地休息一刻钟，待药酒之气散开后再走。”

“是！”三人席地而坐。

聂书瑶这才说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万不可伤，这话没错。那是让我们万莫伤害自己的身体，因为那不是你的，是你父母还有妻儿的。那是说要对自己好，万莫自残。可一个冤死之人呢，他的尸体就是第一线索，这是死者无声的控诉，也是找出真凶强有力的证据。你难道想让冤死之人带着冤屈见自己地下的亲人吗？”

这话一出，不只聂天熙若有所悟。连聂氏也多看了她两眼，这个义女年纪渐长，给她的惊喜便越多，说不定她真的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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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章 小白鼠

“可是，可是……。”聂天熙还是觉得这样做很不妥，但是他人小言微。

聂书瑶摸摸他的头，笑道：“不必有太多的负担，我们只是去查看而已，不会打扰死者安息的。义母这样做也没错，一为你以后的官途打算，二为我们积累人生经验。我想这位老太太不是寿终就寝的吧。”

此话一出不止是聂天熙不懂，连聂氏也大感意外，她突然对这话产生了好奇，问道：“此话怎讲？”

聂书瑶解释道：“我白天听春柳无意中说过，这位老太太在李地主小妾进门时还精神很好。可没出一天就开始办丧礼了，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聂氏跟聂天熙一起点头，聂氏道：“是有点怪，那你觉得会是他杀或是用毒吗？”

“义母，书瑶哪里知道呀，只是猜测而已。”她笑着走到聂氏身后，轻轻地帮她捏了捏肩。

聂氏笑道：“是啊，你若是知道那还不成神了！”

这时，聂天熙也走上跟前，利用这短暂的休息给聂氏捏着腿。

别看聂氏这会表现的很强悍，其实她这是在提前透支生命力，待回到家中一定得卧床几天才缓过劲来。

突然，聂氏强烈地咳嗽起来。聂书瑶从包中取出了水袋递给她，却被她推开了。

然后，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散发着异香的药丸塞入口中仰头咽下，这才接过水袋灌了两口水。

将水袋递给聂书瑶时，她还大喘着气，闭着眼睛看上去难受至极。

“义母，你没事吧，要不，我们今天不去了吧。”聂天熙关心道。

吃了那药丸，聂氏很快恢复过来，冷笑道：“熙儿是怕了吧，义母今天是非去不可。我还想看看我家书瑶的推理呢，想知道那老太太是怎么死的。”

聂天熙被看穿心思，低着头不说一句话。

聂书瑶道：“义母你真的没事吗？”

聂氏拍拍她的手道：“放心吧，现在还死不了。那老太太的坟我是挖定了，说不定这是你们陪义母最后一次胡闹呢！”

“义母……。”姐弟两个借助月光看向聂氏，均觉得此时的聂氏才有一点慈母的样。

聂氏幽幽道：“义母真的快要死了，所以啊，能陪义母胡闹一回就陪一回吧，陪一次少一次呢！”

姐弟俩皱眉，这话他们这两年听得太多了，可到现在聂氏还是活得好好的，虽然平日里还是一副病怏怏的。

可是吃了那药丸后，却比他们姐弟都厉害，要知道他们可是被聂氏暗中训练了十年啊。十年的折磨，从一开始的愤怒到后来的坦然，再到现在的顺理成章，他们也变强了。

聂书瑶再次偷偷打量闭目调息的聂氏，发觉今天她说这话似乎是真的，她的全身散发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聂氏老了，那药丸是真的在透支生命力啊，吃一次离死的日子就近一些！

既然这样，那样陪义母再胡闹一次吧，去揭开老太太的真正死因。

“时间到了，出发！”聂氏起身，率先飘然而去。

聂氏的轻功很高，到目前为止两姐弟也没能将她的功夫全部学到手，不过，做为普通人已经够用了。

三人再次整装上路，他们将自身的轻功提到极致，一口气来到李氏祖坟的外围。

李地主作为镇上的财主，祖坟的选址自然是有讲究的，不得不说这里确是个风水宝地，有山有水。在零零落落的坟地的不远处有一间土屋，守坟人就住在这里。

聂书瑶他们要动手的话得先解决掉守坟人，这事聂氏亲自出马。解毒、制毒成为她后半生每日必做的事，这类迷药对她来讲信手拈来。

她如一阵轻烟似的来到小屋外，用一截削尖了的竹子戳破窗户纸，透过这个孔洞看到了熟睡的守坟老头。随后从这截竹子内飘出一阵白烟，很快守坟老头就睡得更沉了。

聂氏收起竹筒，重新回到两姐弟身边，道：“跟我来。”

新坟一目了然，纸扎的物件插在坟前被风吹得呼拉拉地响，看得聂天熙直打寒颤。

聂书瑶倒没觉得有什么可怕，而聂氏也不知道曾经经历过什么，对这类东西根本不在乎，就是人死在她面前也不眨一眼，何况是一座坟了。

聂天熙却不同，他在三人中间算是正常人。凡是正常人对这死人呀、坟呀都是有抵触的，何况他还是读了几年私塾的古人。

三人都背着聂书瑶改装的包，两姐弟从包中取出一把小铁锹，别看小却是非常锋利的，挖个坟费不了多少事。

这东西是聂氏为他们准备的，听说是富贵人家供养的花匠用的，而他们却拿来挖坟，实在是有些好笑。

“开始吧！”聂氏说道。

聂书瑶先一步走到坟前，来回看了看，将那纸扎的幡取下放好，等会还原时可不能弄错地方了。

“姐……。”聂天熙并不是第一次跟着她们做这事了，可还是心底打怵。

聂书瑶小声道：“熙儿，你记住了，人死如灯灭，死了就是尘土。那些鬼呀什么的，是人想出来吓人的，鬼不可怕，可怕的是人。而现在我们是来了解真相的，就算是老太太泉下有知，也不会跳出来的说什么，指不定还会感激你呢。”

聂天熙嘴角直抽，这话不说还好，说了让他觉得更加可怕了。

“好吧，就算是老太太是寿终就寝的，也一定会感激我们的。她做了我们的小白鼠，为我们以后的探案之路立了大功，阎王爷说不定看在她这一点上，来生会让她过上好日子呢。开始吧！”她拍拍聂天熙的肩，先一步开挖。

聂天熙被她拍的打了个哆嗦，走上前去硬着头皮也挖了起来，小声问：“姐，小白鼠是什么？”

“这个……以后再说。”

只听得铁锹挖土的沙沙声，很快这座坟便被平掉了，可是棺材是埋在地下的，两姐弟又挖了不少时间才发现一具上好的棺木。

聂书瑶道：“听说李地主是由婶娘养大的，看来是真的。老太太生前应该过得还不错。”

“开棺吧。”聂氏道。

“好！”聂书瑶又从背包中取出两把榔头递给聂天熙，带上自制的棉布口罩，当下就掉到坑中撬了起来。

聂天熙也是咬牙跟上，他不能让姐姐做这事，他是家里的男子汉，凡事都应该冲在前面。他不觉得是姐姐喜欢这些事，只是义母的意愿难违罢了。

幸好这里只是一个小镇，哪怕是富户的坟墓也没多大讲究，待沉重的棺盖被揭开时，聂天熙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幸好戴着口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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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章 贪食

棺材里的老太太的妆容很鲜活，脸上有一层惨白的粉。眼睛虽是闭着的，却也不显得安详，那半张开的嘴，怎么看怎么恐怖。

这让聂天熙的冷汗哗哗地流，还有那一身死人穿的寿衣，在月光的照耀下好似发出幽蓝的光。他顿觉脊背发寒！

“熙儿，你的胆儿还得接着炼啊。”聂氏的话幽幽传来。

聂书瑶看着老太太却皱起了眉，带上了自己特制的厚棉布手套，在死者身上按了又按。最后这老太的嘴开得更大了，脖子里也似有东西在动。

老太太很胖，五短身材，棺材虽不小，可也不算宽，堪堪装下如此肥的身体。随着聂书瑶的手指不断地往老太脖子上按，卡在脖子上的东西也在往上动。

幸好此时是初春，天依旧有着寒气，尸体也没有变质。不过，总归是死后三天了，还是有一股难闻的味道出现。而此时老太太的鼻子及口中也有偏红的液体流出。

聂天熙惊道：“姐，这老太果然是冤死的！”

聂书瑶否定道：“不是，把镊子递给我。”

镊子也是聂书瑶用竹子自制而成，当老太的嘴张开一定程度时，她便用这镊子从里面取出了一物。

再然后，老太的嘴也合了起来，虽然嘴角跟鼻中还有液体流下，但再看此时她的面容，却柔和了许多。

随后，聂书瑶走出坟坑，对聂天熙跟聂氏解释道：“这就是害死老太太的凶手！”

聂氏问：“这是？”

聂书瑶回道：“应该是一枚青枣。”

这青枣虽然有些变质，却还挺硬的，有如小核桃那般大，如此卡在喉间不死也难。而老太身体肥胖，怕是也有心梗等疾病，所以就此寿终了。

待两人看过后，她便将这青枣扔到棺材内，老太太生前既然如此爱吃，那就让这枚青枣陪她到永远吧。

聂书瑶没再继续解释下去，留下一些空白让他们自己脑补，只道：“熙儿，你还怕吗？”

聂天熙这会看着棺材中的老太太突然就不怕了，原来那些鬼呀怪呀什么的，真的是人编出来吓人的啊。

“既然不怕了，将棺材还原吧，要快！”

“是，义母。”

聂天熙没得选择，卖力的干了起来。

别看他只有十一岁半，力气比聂书瑶都大。男孩子嘛，加上常年习武，一个棺盖的重量还难不倒他。

重钉棺盖时，在铁捶上缠了一屋布，也没发出多大的响声。不过半刻钟，聂天熙便动作麻利地做好了这一切。

最后姐弟俩动手将坟头重新立起来，原来的纸幡也回归了原位。三人在老太坟前鞠了一躬，为打扰死者安息道歉。

此时已过子时即将进入丑时，他们按原路返回。

远离李氏祖坟后，三人将身上的衣衫还有刚才用的镊子以及棉布手套一把火全烧了。只将那两把铁锹在城外小河边洗静，重新放回大背包中。

回到自家小院时，刚到丑时也就是凌晨一点多的时候。

灶间热水还有余温，聂书瑶又添了一把火，侍候聂氏梳洗完这才把自己洗干净。

外出倒水时，看到聂天熙也刚洗好，姐弟俩相视一笑，均觉得又完成了一个任务，轻松了不少。

“姐，为什么那李老太不是被毒死的呢？”聂天熙问，这事他从回来的路上就在想了。

聂书瑶笑道：“这个嘛，解释起来有点费劲。”

可不是吗，在这个时代说一些气体呀，循环之类的确实有些难，还指不定被当成妖言了呢。

聂天熙却不明白，只以为这是姐姐在考自己，皱眉问道：“如果姐说不是，那肯定不是。只是为何流出的血有点黑呢？”

聂书瑶皱眉，觉得这解释还是有必要的。

“熙儿，跟我来。”

两姐弟走进聂书瑶的房内，挑亮了灯芯，窗前便有了两个对坐的影子。

聂书瑶说道：“熙儿，我说的这些可能跟所有人的认知不一样，但姐姐希望你能记下来。或许以后还会遇到这种情况，若是按中毒来查的话，恐怕会出现冤情。”

“姐，你说吧。熙儿知道姐姐比书院里的先生都厉害，姐说的都是对的。”聂天熙笃定地说。

“扑哧！”一声笑，聂书瑶的两只手已经拉住他还带着点婴儿肥的脸，笑道：“熙儿就这么相信姐姐？”

聂天熙被她扯着嘴角说不清话，只一个劲地点头。

聂书瑶这才放下了捉弄他的爪子，问道：“还怕吗？”

“一开始是有点怕，但看到姐从李老太口中取出青枣时反而不怕了，就想知道李老太的真正死因是什么。”

聂书瑶点头：“嗯，很好。在打开棺盖时不是有一股难闻的味道吗？”

聂天熙道：“是啊，要不是姐姐做的口罩，还真会让人呕出来呢。”

“李老太在棺材里呆了也有三天了吧，而且棺材是密封的。人死后三天就开始*，就有*之气，就是我们闻到的难闻气味。这些气体使尸体内的压力增大，甚至能产生死后循环，压力大则血管容易破裂，在*气体的压力下流出体外。翻动尸体就可看到有咖啡色的液体从口鼻中流出，这是正常现象。”聂书瑶解释道。

聂天熙对压力、循环等名词并不陌生，很小的时候就听姐姐说过这些，也曾为此做过小试验，可是咖啡色是什么？

想到这里他问：“咖啡色是什么？就是那血的颜色吗？那不是毒？”

聂书瑶皱眉，她忘记了这里没有咖啡这种东西，胡乱解释道：“就是那种颜色，你姐我叫它咖啡色。是毒的话颜色应该会更深，这是血产生*后的颜色。”

“哦。那李老太会不会是在吃青枣时，受到了大喜或是惊吓才将青枣囫囵吞下了吧。没想到的是她年纪太大，这一下子就没缓过气来，就这么去了。”聂天熙思索道。

聂书瑶笑着点头，“或许就在李地主刚纳了小妾后吧，一时高兴想到了孝敬婶娘，就送了好不容易弄到的青枣，谁知老太太是个贪吃的。吃了一个还想吃，于是就大口吃了起来。正在这时外面出了点事，老太太也就无意中将整个枣吞下了，谁知就是这枣要了她的命。”

“会是因为那个小妾吗？”

聂书瑶抓抓聂天熙的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总之老太是死在自己的贪食下，这也怪不了别人。只不过若是我们不动她的棺材的话，她也不会死后口鼻出血，所以她算是死后小白鼠了。为我们以后的探案积累了经验，也算是有功的小白鼠。”

聂天熙后退几步，晃晃脑袋摆脱了聂书瑶的魔爪，笑道：“姐，我明白什么是小白鼠了。时候不早了，我得去补点觉，明天还去学堂呢。不明白的，以后再跟姐探讨。”

说着便往聂书瑶的隔壁走去，两姐弟的房间是相连的，虽然有两个正门，房间内也还是有一个小门相连。

待聂天熙行到门口时，聂书瑶道：“你真的不怕了，要不要在姐姐这里打地铺啊。”

“不怕了。看到李老太喉间的青枣被取出时，她的面孔都变柔和了，所以我们这样做也是在帮她。想必在死时，李老太无比恨那枚青枣吧，我们帮她取了出来也算是为她了心愿了，所以我是真的不怕了。”聂天熙说着人已走了出去。

聂书瑶嘴角含笑，心道：“熙儿一向胆小，或许这就是歪打正着吧。嗯，这次的炼胆很成功！”

没想到的是，这次炼胆过后聂氏的病却是越来越重了，姐弟俩的功课也就相应的轻松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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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章 绕道

如此安生地过了半个多月，前几日梨花镇迎来了一场春雨，这两天越发的像春天了。

隔壁牛婶家的猪生了十头小猪崽，给了老卢头两只，也算是原谅了他先前所做的。听说老卢头拿到小猪崽时热泪盈眶，是愧疚也是感激，从那开始他们两家的关系就越发地好了。

再过半个月老卢头也要娶媳妇了，他没有亲人，就把牛叔他们当成了自己亲大哥般看待。牛婶也很乐意助人，这几天就带着一帮街坊在老卢头家转悠。

聂氏在梨树下晒太阳，梨花的花期也快接近尾声了，不再是像雪花一样飘，却也会偶尔飘散几片白白的花瓣。

花瓣落在聂氏的头上，聂书瑶不再讲话，轻轻地拿掉她头上的梨花。

聂氏越发得显老了，脸色苍白，那双手现在已不如八十老妪的手。这半个月来，他们姐弟俩没挨过一次打，让聂书瑶觉得或许她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书瑶，这么说牛婶一家跟老卢头现在又和好了？”闭目中的聂氏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嗯，大牛哥刚才给我们送野菜时说的，好像比以前更好了呢。”

聂氏依旧闭目，轻声道：“你可不要学他们，可怜人必有可恨处。有的人就必须一棍死打死，他若不死，到时死的可就是你。明白吗？”

聂书瑶皱眉，对这话她赞同也不赞同，忙给聂氏又掖了掖盖在身上的厚衣裳，回道：“书瑶明白，农夫与蛇的故事就是这么说的。但是……书瑶觉得老卢头不是蛇，若是遇到真正的蛇的话，书瑶定不会手软的。”

“哦？农夫与蛇的故事，说来听听。”聂氏嘴角一弯，睁开了疲惫的双眼。

聂书瑶便为她讲了在她前世广为流传的故事，听得聂氏连连点头。

“这故事好，记得给熙儿讲讲。这孩子心善，胆又小，得让他知道世道的险恶才行。唉！若是他有书瑶你几分胆气的话我就不担心了，就是现在死了也没遗憾。”聂氏叹道。

聂书瑶笑道：“义母说的是什么话呀，什么叫死了也没遗憾了？我们还没学会义母的本事呢，你可不能就这么快死了。”

“扑哧”一声笑，聂氏终于被她逗笑了，说道：“你们这几天是不是想念我那鞭子了？”

聂书瑶道：“说实话还真有点想，是想让那鞭子成为我自己的宝贝呢！义母，你什么时候给我们分分你的宝贝呀？”

“等我死的时候吧。”聂氏笑道。

母女俩的对话相当奇怪，三句离不开个死字，但这样的对话对他们来讲几乎是天天发生的。“死”字对他们来说不陌生，以致于姐弟俩都觉得义母根本就不会死，这样的对话可是从几年前就开始了呢。到现在，聂氏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母女俩说笑了半天后，聂氏脸色忽然一沉，正色道：“书瑶，将药材送到店里的时候，顺道去一下小书院，将你那故事现在就讲给熙儿听。还有，午饭给他带去，以后中午就不要回来吃饭了。跟他说，这次的童生试一定要过。”

聂书瑶眨眨眼，不明白聂氏为何这么急，推诿道：“熙儿还小呢，不用这么急。”

聂氏闭目摆手，用不容质疑的口气说道：“我死了你们不得给我守孝啊，早早地过了，下次就可考秀才了。”

“可是，为你守孝要三年呢，到时再考秀才也得三年后呀，其实差不多。”聂书瑶还是不大同意让还是个孩子的天熙受这个罪。

听到这话，聂氏却是皱起了眉，喃喃道：“是呀，要三年呢。”

沉默片刻，她好像记起了什么，说道：“若是我有长辈的话，只守一年就好了。嗯，就这么定了，你现就去做饭，告诉熙儿童生试不过，别回这个家！”

“义母……。”

聂氏摆摆手，“去吧！”

聂书瑶知道多说无益，便照聂氏所说的去做。

先将天熙的午饭烧好，又准备了聂氏的饭，她便跨着竹篮带着一大包草药出了门。

走在巷子里，她听不大懂聂氏今天所说的，“什么叫‘若是有长辈的话，只守一年就好了’，难道聂氏还有长辈在世？”聂书瑶喜欢推理，一句话也能反复嚼上几嚼，但这话她实在不懂。

自她三岁起，就没见过聂氏的长辈兄弟，聂氏在梨花镇好像是空降而来的。以前也曾向牛婶打听过这事，却听到了另一个版本。

聂氏原来是住在县城的，因为死了丈夫，夫家说她们母女不吉利就让她带着女儿来镇上过了。女儿三岁时，丈夫的大伯、小叔撮合着婆婆将她休了，连带亲生的儿子也被赶了出来。从此跟着聂氏另立门户，所以她的一双儿女才都姓了聂。

又怕夫家反悔就让俩孩子叫她义母，对外人说这是她捡来的孩子，这事镇上的人都知道。在外人眼里她跟天熙就是聂氏的亲生儿女，可聂书瑶知道，他们娘仨是真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只能说聂氏的手段不一般，连镇上人的口风都想到了。

而在外面，他们有时也称聂氏为母亲的，但叫她“义母”的时候更多一些，这也是聂氏默认的，好像她也并不稀罕有个儿女。虽然他们三人没有血缘关系，却都生有一副好相貌，镇上的人也都觉得他们是真正的亲人。

想到这里聂书瑶直摇头：“真是布置的滴水不露啊，想不通，想不通！”

走着走着就出了这条小巷，再转几道弯，就走到镇上的大道了，他们家的药材铺子就开在镇上唯二的大道之一上。

“书瑶妹妹，想不通什么呀，不妨跟你三少哥哥说说。”

一声猥琐至极的话钻入聂书瑶的耳朵，她下意识地后退两步。嘴角露出讽刺的笑，这不是镇上地痞刘三吗？丈着自己的姐夫是县里的铺头，在梨花镇欺男霸女、吹软怕硬，坏事做尽。

去年刘三想当街**她，那时聂氏就在她身边，被聂氏暗中弹出一块石块打断了腿。此后也不知道聂氏使了什么手段，这刘三还真消停了一年，以后见了她就跑。

看来他的腿好了，趁现在巷子里没人，要不要再打断他另一条腿呢？

聂书瑶如此想着，袖中的手握了又松，恶霸就要比他更恶才行！

“书瑶妹妹，嘿嘿，你那母老虎般的母亲呢？听说病了是吧，聂婆子病得好啊！”刘三露出恶心的笑慢慢地向她走来。

聂书瑶瞬间清醒，心道：“义母病了，熙儿要考童生，现在还不是收拾他的时候，等过了这段时间再来要他的另一条腿吧。”

如此想着，聂书瑶转身，快走几步拐入了另一条巷子。

这巷子也通大道，只是要多走几步路。现在即将进入午时，巷子里安静得很。聂书瑶略微使了一点轻功就到了此巷的尽头。

等刘三也拐进这条巷子时，只看到了聂书瑶的衣角。他后悔呀，为什么这次出门没带随从呢？要不然几个人一起堵这小娘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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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章 讲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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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书瑶先来到自家药店，将手中晒好的干药材交给吴掌柜，看到一杯凉茶端起来就喝。

“哎，东家小姐，这个天可不能喝凉的。”吴掌柜看到后一把将茶夺了过来，忙吩咐小徒弟准备热茶。

吴掌柜年近五十岁，长得很端正，留了一把山羊胡，为人厚道又有点医术。家就住在镇上，儿女也都成家立业了，他也就将这店当成终生的事业来做。

聂书瑶一家也没拿他当外人，从她记事起就知道吴掌柜在这里做掌柜了。其实她喝凉茶只为去去心中的火，那刘三实在是让书瑶恶心得不行。

“吴叔，没事的，我就是走得急了些心中有点火气，喝杯凉茶刚好去去火。”她抿嘴一笑道。

吴掌柜语重心长地说：“那可不行，年轻觉察不到，等老了就后悔莫及了。来，喝杯热茶暖暖。”

他接过徒弟递过来的茶壶倒了一杯，放在聂书瑶面前。

聂书瑶拗不过他，只好端了茶就喝，喝茶的空档，透过店门看到刘三在不远处巴巴地往这边看。

她心中冷哼，这刘三是个吃软怕硬的主，真正的大恶是不敢做的。明知道这家药店是他们家的也不敢进来捣乱，义母在外给人的印象就是身后有很硬的靠山，所以他们家的两个铺子没有哪个不开眼的来捣乱。

那刘三也只能在外面对自己宵想一二，怕是仗着自己是小姑娘脸皮薄不敢告诉大人吧。可不是这样吗，那些被欺负的小姑娘们哪敢跟大人讲啊，怕是讲了也会先挨一顿打。

聂书瑶觉得自己得为这些小姑娘出口气才行。

停留片刻，跟吴掌柜说了声，将那壶热茶也放进篮子里，就从药店后门直接去了聂天熙所在的大私塾。

镇上有两家私塾，分为大、小私塾，统称镇上的小学院，而县里的学院则被称为大学院。十岁以上的孩子就可以进入大私塾读书，入了大私塾也就可以参加童生试了，只有过了县里办的童生试来年才能考秀才。

不过，有个规矩很让聂书瑶无语，女子不可入私塾。无论是来探望还是送东西，女人都被挡在外面，无通传不得入内。

聂书瑶给了门房几个铜板，让他进去叫人。

门房得了铜板腿脚便快了不少，没多时，一溜小跑的聂天熙就出了大门。

大私塾的门口有一株老梨树，有水桶粗，现在还是梨花朵朵。

聂书瑶便坐在梨树下面的石凳上耐心地等着，看到弟弟跑出来了，忙向他招手。

聂天熙跑过来时，她已经在石凳上铺好了帕子，他也没客气一屁股坐下，急忙问道：“姐，你怎么来了？还有半个时辰我们就午休了呢。”

聂书瑶笑道：“义母让我来给你讲故来着。喏，这是你的午饭，从现在到童生试之前每天都让我来给你送饭，所以呀，你得给你姐争气啊。”

她将竹篮递给他，使劲揉了揉他的包包头。

聂天熙左摇右晃挣脱了她的魔爪，认真道：“姐，你跟义母放心好了。今年的童生试我一定能过。”

他抓起里面的吃食就往嘴里送，边吃边道：“我也正好饿了，早点吃好，早点回去复习。”

“好，你慢慢吃，这里还有吴掌柜给你准备的热茶。”聂书瑶拿过竹篮放在石凳上，先将里面的茶壶拿出来倒茶。

“嘿嘿，谢谢吴掌柜。”聂天熙口齿不清道。

“你先吃着，我呢，就把义母嘱咐的故事讲给你听。”

“嗯嗯！”

聂书瑶轻声道：“话说在很久很久以前，这天下了一场很大的雪，有一个农夫……。”

大私塾在一条古巷的尽头，这里鲜有人来往。

两姐弟坐在老梨树下的石凳上，一个在讲，一个在听，不时有白白的梨花落下，这画面真的很美。

没多时故事讲完了，他们的头上也落下了几片“雪花”，姐弟俩相互给对方捡着。不时露出几声会心的笑。

“姐，义母的意思我懂。熙儿不是笨农夫，蛇这种危险的东西是不会去捡的。”

聂书瑶眉眼一弯，嘴角的梨涡便深深地印了出来，说道：“其实人比蛇更危险，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不要因一时的可怜而放过罪有应得的人。孔夫子不是也说过吗，以德报怨，何以报德？我们要以直报怨，罪就是罪。虽然法不外乎人情，但是罪人是应该受到惩罚的。”

聂天熙重重地点头，“熙儿懂了。有时感情用事，只能坏事！”

“嗯！”聂书瑶帮他理好发髻，“我家熙儿就是聪明。好了，故事讲完了，姐姐也该回去了，放学后早点回家。”

她将吃完的碗筷重新放在竹篮里，嘱咐了又嘱咐。并将一小包点心装在他身上的布袋里，怕他还未放学就饿了。

聂天熙其实最黏她了，看到姐姐对他这么好，拉着她的手就不想让她走。

“熙儿，再不回去先生要骂了！”聂书瑶板起脸来说道。

“知道了。姐，你一个姑娘家出门要带个帷帽，省得不三不四的人都能看到姐的容貌。”聂天熙突然道。

聂书瑶一愣，抓了抓额前碎发，道：“熙儿，你吃错药了？你姐又不是大家千金，出门也没个丫鬟带什么帷帽呀。那东西忒麻烦，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姐最怕麻烦了。还有啊，你看镇上有几个姑娘家带那东西了。”

聂天熙却是郑重地说：“姐，熙儿以后一定会做大官的，到时给姐买好多丫鬟。”

“呵呵，好了好了，姐姐知道熙儿厉害。快回去上课吧，我也得快点走了，要不然再碰到那恶心刘三可不就妙了。”聂书瑶催促道，其实她催天熙快回学堂也是为了这个。

可聂天熙却是炸了毛，叫道：“刘三？他敢！等我放学非找个旮旯打断他另一条腿不可。”

聂书瑶忙捂住他的嘴，左右看了看，发现这个时间没人路过才松了一口气。

她小声地斥道：“熙儿小声点，你以为你姐我不想要他的另一条腿啊？义母平时怎么吩咐我们来着，要低调，懂吗？放心吧，你姐还没那么容易被刘三吓住了。这不是时候未到嘛，还有你，跟我保证要做一个正常的十一岁少年，知道吗？”

“姐，我……，我看姐姐被欺负就不舒服。”他撅嘴道。

聂书瑶拍拍他的肩道：“不是刚讲了农夫与蛇吗？难道你也想做那个无知的农夫不成。”

“这不一样！”聂天熙反驳道，脸上还带着气愤的表情。

聂书瑶道：“在我看来都一样，一样的鲁莽。你可看过义母在外人面前动过武？她教我们功夫不是用来打人的，而是用来防身的。在外人眼里我们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这个假象得伴随我们一生才行，只有这样我们的安全才能得到保障。”

慢慢地聂天熙脸上的愤怒不见了，狠狠地点头，道了一声，“姐姐早点回吧。”便快步走向学堂。

聂书瑶这才露出了放心的笑，再次往四处看了看，门房老伯离得远，正趴在桌子上打盹呢。

她收起竹篮决定找个近路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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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章 交待

聂书瑶趁着午时巷子里人少的时候，脚步极快的往家里走。走路时感慨，幸好自己是大脚。

其实这个时代的人是缠足的，可聂氏是大脚，她也就不担心被要求裹脚了，这一点她很感激聂氏。要知道，连隔壁的牛婶都裹过小脚呢，何况是她这种小有家底的小家碧玉呀。

在这时，普通老百姓都会认为，不裹脚的将来只能嫁个歪瓜歪枣，比如放羊的、抬轿子的。都是些家无衡产的人。

自从聂书瑶知道聂氏不会让她裹脚后，她也壮着胆子问过这个问题。

原来，真正的大户人家是不裹脚的，皇室中人也从不裹脚，唯有那些以－色－事人的女子才会把自己的脚缠小弄得风姿摇摆，可那是做妾的，是富贵人家的玩物。

可是，平头老百姓对这些不懂，只觉得女子脚小了就能嫁的富贵，他们对于做妾还是做大妇不敏感，只要有吃有喝有银子花就行。这一来二往就普遍兴起来了，且越传越过，以至于不裹脚就不能嫁个好人。

聂书瑶对此很是无奈，人呀，没有知识真的很可怕。难道他们这时都忘记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万不可伤吗？

就在她摇头叹息时，迎面碰上一个人，这人看见她竟有了躲闪。

“书、书瑶姐。”雨芹低着头。

她手中紧紧地攥着绣活，今天又是交绣活的日子，本想走个人少的巷子，省得被人说三说四的，却不想碰到了心生仰慕的聂书瑶。

聂书瑶也认出她是牛婶隔壁家的可怜小姑娘，其实这姑娘也就比她小了一岁，却看上去只有十岁的样子，长得黑黑瘦瘦的。一双开了口的破布鞋露出颜色不明的袜子。

“咦，大脚？”聂书瑶小声道，脸上有了笑容，终于发现一个不裹脚的小姑娘了。

雨芹却忙将脚收回，掩在布丁摞布丁的粗布裙中，小脸马上白了。心想，她一定是嘲笑我是个大脚吧。

聂书瑶看她这个样子就明白她想歪了，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说：“你看我的。”

就着伸出脚来就给雨芹看。

她今天穿的是一双绣着鱼戏莲花的布鞋。青色的布面，彩色的鲤鱼还有那水红的莲花，顿时让雨芹移不开眼。

“真好看，书瑶姐的手可真巧。”雨芹轻声道。虽然她也是常年刺绣，却绣不出这么灵动的图案。

“不是看鞋，是看脚。”聂书瑶提醒道。

雨芹眨眨眼有些不大明白。

聂书瑶放下脚，在她耳边小声道：“我也是大脚，女子裹小脚才不好看呢。”

一句话，说得雨芹两眼明亮，渐渐地泛上了水花。

“书瑶姐……。”她小嘴一瘪，眼见的就落下了泪。

她从来没觉得大脚好看，连她娘都想让她缠足，可是家里拿不出缠足的布。娘俩省下的都被春柳拿去用的，还总拿小脚为由不做任何家务，让她们大脚的来侍候。

聂书瑶可看不得这小姑娘哭，取出帕子给她，劝道：“别哭。再告诉你个好消息，其实小脚女人才嫁得不好呢，真正的大户人家的正头娘子从不裹脚。”

雨芹不敢用她的帕子，忙用衣袖擦干眼泪，她不明白书瑶讲得这些，但也知道她是为自己好。

看到这么可怜的小姑娘，聂书瑶觉得总算是又看到一个没裹脚的，有必要帮一把。又将篮子里还剩下的点心递给她，并将盖篮子的花布也给了她。

“雨芹，这个给你，回家做双好鞋子穿。现在天还有些冷，脚可别冻着了。你哪天有空来我家，我给你一些布头，给你娘还有弟弟也做双鞋。”

雨芹忙往外推，“不，我不能要你的东西。”

“这不算什么东西，我家可是开布店的。”聂书瑶一闪身就避过了，走了两步扭头道：“快走吧，别让恶心刘三碰到了。”

“嗯。”雨芹应道，再抬头时已不见她的身影了。

她咬了口点心，这是白玉糕，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吃这么好吃的东西呢。忙将那块花布包住点心塞到怀里，等回去时偷偷的给娘还有弟弟尝尝。

至于聂书瑶说的刘三，她根本不担心，像自己这种又瘦又小的穷姑娘，那刘三才不看一眼呢。

聂书瑶脚步轻快的回到了家，她嘴角含笑地走到还在晒太阳的聂氏身边。

聂氏听到声音后就醒了过来，看她满脸笑的样子，问：“什么事这么开心？”

她便将如何帮雨芹的事说了一遍，隐去了刘三那一段，她不想让病重的聂氏再操心了。

“呵，你就这点出息？芝麻大的事也值得高兴！”聂氏还是在言语上打击她了。

聂书瑶嘴一撅，有些撒娇道：“人家这不是第一次帮雨芹吗？小姑娘挺可怜的。”

聂氏这才觉得义女这会才像个孩子样，不过，她也真是个孩子，才十三岁半呢。也不在多言，闭上了疲惫的双眼，就不知自己死后，她能不能将日子过好？

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将安排后事了，自语道：“书瑶，你去将绣有你们姐弟俩名字的布袋找出来给我。”

聂书瑶正在院中摆饭，闻言道：“义母，拿这个干吗？”

“把我的东西给你们姐弟俩分分，你不早就惦记着了吗？省得我死后你们不知道都给我当成没用的烧了。”

“义母……。”

聂书瑶看向聂氏，四目以对，良久才分开。

“请义母稍等。”

聂书瑶闪身进屋，她从聂氏的眼中看出了认真。也明白聂氏这次可能是真的挺不过去了，忍住眼中的酸涩，将两个不大的黑布袋找了出来。

这布袋上绣着“瑶”跟“熙”，是聂天熙亲笔写的小楷字，是她用白线绣上的。当然还有一个是聂氏的，她也一并放到了聂氏的卧房。

午饭过后，聂氏便回了房，聂书瑶也收拾起了碗筷。

待她回到聂氏卧房时，两个布袋里面已经满满当当了，连独属于聂氏的布袋也有了几件物品。

放在布袋边上的是一个乌木盒，散发着阵阵檀香，一看就不是凡品。

聂氏招她到跟前，指着那盒子道：“打开看看。”

这是一个雕着莲纹的盒子，精美的雕工，紫檀的香味绕鼻。每一面都雕有一枝莲花，惟妙惟肖，巧夺天工。

看着这盒子她心情复杂，她知道里面是什么，若不是这个也许她也不会来到这里。

盒子被缓缓打开，里面铺着名贵的丝绒布，上面放着一枚玉佩。正面雕着玉莲，反面是一只凤鸟，玉质洁白，雕工精美。

莲心上面刻有一个字，那是“瑶”字，这不正是她的名字吗？前世她就是手拂此字才失去知觉的。再次拂上此字，心跳的厉害，不知会不会再穿回去。

可是眼前的玉佩毫无反应，聂书瑶撅嘴问：“义母这是我的吗？我好像还记得三岁时，你打我的场景呢？”

聂氏嘴角也弯了起来，说道：“是，这是属于你的。以后就归你管了，要好生保留，万莫展示在人前。”

“为什么？难道凭这个能查到我的身世？”聂书瑶再次检察那个檀木盒，可惜让她失望了，连个暗格都没有。

“是呀，能。”

“义母您知道我的身世吧，不如今天就告诉书瑶，好吗？”将玉佩放好，聂书瑶讨好道。

聂氏摇头：“你不是神探吗？自己去查。”

“义母小气！难道您想将这些都带到棺材里吗，就告诉书瑶吧。”聂书瑶拉着她的手说。

聂氏这次却闭上了眼，就是不松口。

半天才道：“好生待熙儿，他的身世说不定很不一般。找到丢他的那些恶奴时千万别手软，吃里扒外的奴才就该凌迟！”

“是，义母。您老还是歇歇吧！”聂书瑶问不出什么来，侍候她躺好。

眼看着聂氏睡着了，她抱着檀木盒往外走，却又听到了聂氏疲惫的声音。

“你既然可怜雨芹娘仨，就买来做仆人吧。”

聂书瑶又退了回来，说道：“人家有家人呢，这不好办呀。雨芹跟她弟倒是好说，她娘呢？虽然春柳爹不是好东西，却也应该不会卖老婆为奴吧。”

聂氏想了想也觉得是这么回事，“那就以后再说吧。以后，你们姐弟过日子可要多长几个心眼，铺子是我留给你们的，别让任何人抢去了。”

“是，书瑶明白。”听到这里聂书瑶只觉得嗓子烟噎得难受，眼皮一眨落下泪来。她知道聂氏这是在交待后事呢。

又给聂氏掖了掖被角，问：“义母还有事吗？”

“有，我刚刚想起来。记住你们只有一个义母，没有别的亲戚，若是有也不要顾忌他们，孝字拿不住你们俩。”

聂书瑶不大明白这话，却也认真的应下了。

最后聂氏道：“先将布袋放在这里。”

聂书瑶出了聂氏的卧房，来到院子里的老梨树下，这梨树长得很好，绝对比她还大。心中总也抑制不住悲伤，虽说聂氏经常打他们，可这么多年来从来没短着他们什么。

在她看来，聂氏教的这些都是极其适用的，也许这时还不觉得什么。但对于有着前一世记忆的她却知道，这些都是生存之道，虽然有点残酷，却能受用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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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章 逝

聂天熙正式参加童生试后，聂氏的病更加重了。

屋内重新燃起了的炭火，这几日聂氏咳嗽不断，像是要将胸中的肺咳出来似地，喘气如铁匠的风箱，呼啦啦地响。

“咳咳！书瑶，熙儿还没考完吗？”聂氏有气无力地说。

聂书瑶再次递给她一面白色的帕子，接过那污了的帕子直接扔到炭火盆里。她看得很清楚那上面是黑色的血，聂氏说那就是要了她命的毒，要扔火里才行。

为此，聂书瑶准备了一沓帕子，放在聂氏的榻前的小凳子上方便她取用。心中却道，还好家里有个小小的布店。

“唉，义母，这话你今天都问过不下五遍了。现在还不到午时，考试没那么快结束的。”聂书瑶端起药来喂她。

聂氏自嘲地一笑，将药液抿到嘴里，道：“我这不是怕见不到我家熙儿一面了吗？”

聂书瑶皱眉，这话说得好伤感啊。

沉默片刻她还是觉得应该说点什么，“义母，熙儿这次一定能高中，你就等着他的好消息吧。还有啊，县里离我们梨花镇又不远，今天是考试的最后一天，我估摸着傍晚时分熙儿就能回来了。”

聂氏点头，喝下的止咳药起了作用。只是昏昏沉沉地想入睡，可她又怕这一睡就睁不开眼了，难过的要命。

“义母，这药有安眠的成分，你就睡一会吧，熙儿回来后我叫醒你。”

聂氏这才重新躺下，很快进入了沉睡中。

聂书瑶将窗户开了一点缝隙，方便新鲜空气进入。

看着窗外几乎掉光了的梨花，她觉得嗓子眼里特难受，不知义母还能吃到这梨树结得香香的梨吗？

略微收拾了一下屋子，来到厨房间准备做聂氏最喜欢喝的奶油蘑菇汤。这是聂书瑶自己的原创，聂氏只喝过一次就喜欢上了。

为此，她经常一大早的就去找刚生过牛犊的牛要奶，当然她是付过铜板的。以往每次都抱怨自己显摆找麻烦，可今天她却是早早的将牛奶买了回来。

将早已泡发好的蘑菇跟佐料翻炒至香味飘出，再处理牛奶，没多时此汤就已成形。这汤其实很好做，可惜不能量产，若不是牛奶稀少，倒是也可以想着以此方换点银子。

当聂书瑶将午饭做好后，聂氏还没醒来。她便唤醒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下的聂氏，凑合着吃了顿午饭。

聂氏本来就懂医术，她吃的药都是自己配的，若是她觉得已经药石无医了的话，也就真是这种情况了。

聂书瑶也是胡乱填饱了肚子，看着聂氏又睡下了，忍不住跑到大门口等弟弟回来的身影。

聂氏的止咳药用料很猛，她不想死在不间断的咳嗽中。可是如此一来，她的生命力就有可能再少一分。

聂书瑶很担心她等不到天熙的面，站在午后的阳光下有些焦急。

她是真的不明白，如此一个不寻常的女人为何甘愿在这平凡的梨花镇养老。这个武功超强却从不对外人施展的妇人，宁愿花点小钱摆平一些惹了她的人；她睚眦必报，却对他们姐弟倾囊相授；对外人小气到了极点，却甘心留下一笔可观的财产归西。

或许自己跟她真的有某些渊源吧！聂书瑶如此安慰自己。

等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又听到聂氏的咳嗽声，她又跑回去照顾她。如此反复间日头也偏西了。

天色渐黑，聂天熙风尘仆仆地赶回来了。聂书瑶看到他后拉着他就往屋里跑，并说了一些义母可能真的快不行了的话。

聂天熙“蹬蹬”地跑到内屋，将身上的包往地上一扔，来到聂氏榻前，眼中蒙上了一层水雾。

“义母，你怎么不等熙儿就这么去了呢？呜呜！”

聂氏露出外面的手，有气无力地拍了一下他的头，骂道：“小混蛋，我还没死呢！”

聂天熙抬起头来，嘿嘿道：“原来义母还没死呀！熙儿哭错了。”

看他刚才伤心的表情不是装的，聂氏也露出了笑意，看上去也精神了不少。

“熙儿，这次考得如何？”

聂天熙拍着胸脯道：“义母请放心，熙儿这次的童生跑不了了。”

聂氏点头，将身边的两个鼓囊囊的袋子拉到近前，把属于聂天熙的布袋放到他手上。又将聂书瑶的布袋也递了过去，说道：“这是义母留给你们的。”

“义母……。”聂书瑶鼻子发酸，她又开始分东西了。

聂氏蹙眉道：“书瑶你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哪有一个大家闺秀的气势？”

聂书瑶撅嘴低头。

聂氏又道：“好了好了，高兴点，我们家熙儿就快成为童生了。书瑶，你不说昨天买了条鹿腿吗？今晚就吃这个，突然想吃鹿肉了。”

“好。”聂书瑶看了看外面的天也黑了，说道：“我煲的鸡汤也好了，先给义母来一碗吧。”

聂氏笑着点头应下，挥挥手让聂天熙也去帮忙。

聂书瑶觉得聂氏想吃东西这是好事，就将鸡肉撕成一块块的放在汤里端给她。

姐弟俩取出那根鹿腿，用心地烹制了起来。

当然在烹制过程中少不了唠叨，聂书瑶可没给聂天熙灌输君子远庖厨的思想，平日里他们也是一起研究吃的，这成了姐弟俩修炼之外的放松时间。

当一大盘香喷喷的鹿肉端到聂氏的房里后，聂天熙便大声叫了起来：“义母，吃饭了。”

自聂氏不能下地以来，他们便将饭桌摆在了这里。

所有的菜都摆完后也没听到聂氏的回应，两姐弟顿时有了不好的感觉。

“义母！”聂书瑶走过去晃了一下聂氏，发觉她的手已经冰冷。

而刚才的那碗鸡汤也被她吃了个干净，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笑容。

“熙儿，义母她……。”

聂书瑶“哇”地一下哭出了声，突然觉得罩在姐弟俩头上的天没了，心中空落落的。

“义母……”聂天熙也扑向了已经没有气息的聂氏身上，放声大哭。

那一桌子菜，还冒着热气，还有那盘美味十足的鹿肉，似乎也在叹息。

聂氏去了，当他们意识到这一点后，才为她换上早已准备好的衣服。几年前就备下了，终是派上了用场。

聂氏生前为人刻薄，在这梨花镇上也没有交好之人，在隔壁的牛婶一家的帮忙下，葬礼办着极简单。

三日后，姐弟二人跪在一座小小的坟茔前，为她烧了一些纸钱算是将葬礼办完了。

两人都是一身素白，更显出众的容颜。只是眼睛红红的，证明他们的泪一直没断过。

三人相依为命十多年，平日里没少受聂氏的虐待，但这时他们心中却是只记得聂氏的好。

“唉！”聂书瑶起身长叹一声，“熙儿我们走吧。”

聂天熙也起身，拉起聂书瑶的手，对眼前的坟茔道：“义母，我们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从此以后，就只能是他们姐弟倆相依为命了，一时间两人心情极其低落。

幸好两人在聂氏的逼迫下有了一身功夫，要不然这世道可真不好混。

这不，刚走几步，就看到不远外走来一个小混混，目标可不就是他们吗！

一身白衣的聂书瑶虽还不到十四岁，但也是容貌初开，豆蔻年华。聂天熙也是白净可人的孩子。

“哟，没想到聂婆子真的不在了。如今你们姐弟可成是孤儿了，怎么样？跟着我刘三少一起过吧，我保证让你们吃香得喝辣的。走吧，书瑶！”

说完，他一只咸猪手就抓向聂书瑶。姐弟倆急急地后退，并且一同低头。

“死来！”

回答他的是一只破草鞋，这草鞋擦着聂天熙的肩就飞了过去。刘三的脸上登时出现了一道鞋印，上面还挂着不少黄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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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章 铺快

这一草鞋之力摔得相当精准，刘三脚下打了个趔趄，扯着尖嗓子就嚎了起来。

“哪个王八蛋敢打我刘三少？出来！”他用衣袖擦着脸上的黄泥，小眼睛来回转着寻人。

刘三长得像只猴似的，没有穷凶极恶的样子，却是那种极具猥琐的形象。偏又学着镇上的学问人穿着深衣装斯文，整得不伦不类的。现在一张瘦脸上顶着一道红红的鞋印更觉滑稽。

聂书瑶姐弟不约而同地勾了勾嘴角，头也不回地牵手而去，那扔出草鞋的人也没现身，他们知道这肯定是自己人，不出来才好呢，省得被恶心刘三惦记上。

其实刘三身后还真没什么靠山，可也算是梨花镇的地头蛇，大案不敢做，小打小闹地欺负人占个便宜也极让人讨厌。

平头老百姓都不想沾上这类人，吃点小亏也就当免灾了，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如此一来，就更加助长了刘三的气焰，加之有个当捕快的姐夫，听说县里的老捕头想退下来，很有可能下一届捕头就是刘三姐夫。

再加上刘三家小有资财，算是镇上的富户，他又是家中的独子，这才养成了泼皮性子。

经他这么一闹，姐弟俩的阴霾心情也算是被扯了一道缝，两人快走几步躲进了小树林。

这里属于梨花镇的公墓，大大小小的坟头不少，他们可不觉得刘三有那个勇气拿聂氏的坟出气。

果不其然，刘三来回大叫了几声后抬头，哪里还有聂氏姐弟的影子，不由得咧嘴再骂。

此时，午后的阳光被一朵云遮了一下，风又吹得干树叶沙沙响，更加显得此地安静无比。他扭头一看，聂氏坟头上的纸也在响，甚至刚才烧纸的地方还在冒青烟，吓得他“嗷”一声跑得比兔子还快。

针对聂书瑶的小危机就这么化解了，姐弟俩从树林中再次走出来时，相视一笑。

梨花镇的百姓还是很淳朴的，不是谁都愿意自家的孩子招人骂，他的那帮狗腿子们就被家人们近得严，已经很少跟着他出来祸害人了。

不过，刘三怎么也想不到，一只破草鞋坏了他的大好事；又或者救了他的一条腿。

至于这草鞋的主人是谁？聂书瑶心中有数。

“大牛哥，出来吧。”聂天熙冲着一个大坟喊道，因为草鞋就是从那边扔出来的。

大牛这才从那大坟后面摸着脑袋，嘿嘿笑着走出，果然另一只脚上没穿鞋。

他将扔掉的那只草鞋捡起来就往脚上套，边整鞋子边道：“书瑶、天熙，我这力道还行吧？”

大牛今年十五岁，个子却像十八岁的小伙子，壮实的真像只牛犊子，黑中透红的脸膛，白生生的牙齿，是一个怎么看怎么憨厚的后生小子。

聂书瑶点头赞许道：“大牛哥的力气又涨了。”

“嘿嘿，大牛哥的饭量也大了吧。”聂天熙打趣道。

大牛知道说不过他，也就一味地用手抓头，瓮声瓮气地说：“那刘三真不是个东西，等我大牛做了县里的捕头，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他姐夫，看他还拿什么当靠山！”

“捕头？大牛哥想当捕快吗，年纪还小吧。”聂书瑶反问道。

聂天熙却是皱起了眉，小脸上有了一些不赞同，“大牛哥可要想好了，捕快衙役可是贱业。”

话刚说完，手就被聂书瑶狠狠一捏，他也就“哎哟”出声，“姐，轻点，疼！”

“你还知道疼啊，不知道言语比刀子还利吗？”聂书瑶松开他的手，狠狠地**了一下他的头发。

“我……，我也是实话实说了，又不是说大牛哥怎么怎么。”聂天熙低头委屈道，“书院里的先生可将本朝的贱业贵业分得清清楚楚，还说不让我们这些读圣贤书的人跟那些贱民打交道，免得污了高贵的身份。”

聂书瑶没理他的嘀咕，这小子就是欠收拾，这阵子忙得照顾义母没空管他，这就又犯毛病了。

她冲着大牛抱歉道：“大牛哥，别管他，他就是有吃有喝给惯的，没饿过肚子哪知吃不饱饭的滋味。不过，大牛哥真的想当捕快？”

大牛哥还是笑嘻嘻的样子，一点也没为聂天熙的话感到难过，说道：“嗯，想！其实贱不贱的，俺们不知道，但是却能看到那些经商的，做买卖的没有卖过儿女，都有饭吃。那些种田的，或是读圣贤书的穷书生却是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还有些读书人卖了闺女去赶考呢。”

说着说着，大牛也就放开了，他还担心书瑶也嫌弃捕快是贱业，看她一点也没嫌弃的样子说得更起劲了。

“有田地还好，那些没田的，一年到头累得要死，吃不上饭了就想着卖闺女，那倒不是贱业了。可人总不能守着贵业饿死呀？吃饱了肚子才能想别的，连吃饭都成问题了，圣贤不圣贤只是嘴上说的话，风一吹就没了。”

聂书瑶听他说了这么一番想法，觉得这话说得好，人不能守旧，谁说贱业就不能做出一番大事业来？

“大牛哥，去吧，我支持你！”

得到了她的支持，大牛的信心更足了，使劲点头道：“放心吧，下一届捕头一定是我大牛！到时候我看谁敢欺负你们姐弟俩。”

聂天熙这会也觉得自己很惭愧，他不知道粮食是怎么种出来的，却也知道种田人的辛苦，也曾见过卖闺女的人，除了佩服大牛外，也第一次为先生所说的话感到了怀疑。

大牛哥是好人，牛婶一家也是好人，他们家却只有两亩地，平时全靠大牛叔带着两个儿子给人家打零工赚家用。靠自己本事吃饭养家的人为什么会被冠上贱籍？

太祖皇帝年幼之时还给人放过牛呢，按理来说他是了解老百姓苦楚的，为什么还要规定那么多的贱业？一定是下面人蒙蔽了皇上，才有了这些规定！

于是聂天熙便更加明白义母跟姐姐让他为官的意思了，原来是让自己做大官后面见皇帝时，将这些不公平的事上报给皇上听啊。义母跟姐姐真的好伟大！

想象力丰富的聂天熙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么多，不过从那以后他确实改了身上士大夫的陋习。但现在他还得先向大牛道歉。

“大牛哥，刚才是我不对。不过，我想通了，将来一定要做很大的官，将天下不平事一一报给皇上听。”聂天熙两眼放光地说道，继而冲着大牛行了一个书生礼。

大牛忙将他扶起，“别别，大牛还想着以后当天熙的护卫呢？到时有了品阶的护卫就不是贱业了吧，呵呵！”

聂书瑶姐弟一起点头，“嗯！”

三人同时笑了起来，都觉得大牛的愿望或许能成真。

这时又起了一阵风，比刚才那阵还大，连还没生出新叶来的树枝都晃得“啪啪”地响。

大牛道：“咱们先回去吧，聂婶子在这里住下了，你们就放心吧。”

姐弟俩又看了一眼聂氏的坟，慢慢地往回走。

聂天熙道：“义母，我们这次是真的走了。你在这里好好的，别担心我们，也千万别来找我们啊。”

大牛笑道：“你们就放心吧，看到那座大坟了没？那是我祖爷爷的坟，那边是我祖母的坟，这四周都是我家的亲人。有他们看着聂婶子呢，不会寂寞的。”

两姐弟再次相视一笑，点点头快步离开了这里。

行至树林，聂书瑶问：“大牛哥，刚从县里回来吗，不会是去应试捕快了吧？”

大牛走在他们姐弟前面，闻言扭头道：“书瑶猜得真准，也算是应试了吧，不过，我师父说了，我这捕快十拿九稳，就让我先回来等消息了。”

聂天熙将这话在脑海中转了几圈后，问：“大牛哥哪来的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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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8章 恶霸升级

此话一出，聂书瑶也支起耳朵来听。

大牛又憨厚地抓抓头，回道：“我这不是刚从县里回来吗？一开始也没想去应试捕块的。”

“那为什么后来又去了？”聂书瑶继续追问，直觉告诉他这里面有故事。

大牛道：“我是送一个老大爷去县里的。这位老爷子来城里探望闺女，路过水渠时不小心跌了一脚，刚好那一段是我家负责的，挖了土没把地面整好，说起来也有责任。我爹就让我背着老大爷进城了。”

“然后这老大爷就让你去应试捕快了？”聂书瑶问。

大牛再次抓了抓头，嘿嘿一笑道：“又被书瑶妹子猜到了。你知道吗？那老大爷的女儿就是县里捕头的岳父。其实……其实我一直都想当捕快的，就向李铺头打听了一下，他当下就答应给我一个名额，还说下个月就能上任呢。让我这个月没事多往他家里跑跑，可以教我一些功夫。”

聂书瑶看他这么高兴也就没打击他，不过，这个时代大多数人还是很淳朴的，街头巷尾也没听说那捕头有什么么不好。

可她还是问了一个问题：“那捕头家里是不是有女儿呀？”

大牛听到后忙点头，看聂书瑶的眼神就如看神一般，“书瑶妹子怎么又知道了？其实呀，李捕头没有退下来的意思，……。”

聂书瑶跟聂天熙对视一眼，心道：“或许人家看上你了也说不定呢。”

再看大牛，十五岁的少年，长相周正，又有一副热心肠，也不失一个好少年。古人结婚早，像他这么大的也该谈婚论嫁了。

而大牛却浑然不知她的想法，只一个劲地说起老大爷跟李捕头的事。

三人说话间已到家门前，大牛怕他们还不适应聂氏不在的生活，想让自己老娘过来陪他们，却被聂书瑶拒绝了。

虽然不适应，可日子总得过不是？那就学着适应吧。

告别大牛，两姐弟回到了冷清的家里，少了聂氏好像少了很多温暖。姐弟俩没心思吃饭，回到屋里就翻看聂氏留给他们的遗物。

留给书瑶的是她一直心心念念的小皮鞭，还有一个三层的梳妆盒。这做工讲究的盒子几乎将布袋占满了。

第一层是一些成套的小钿花，小珠翠。金、银、玉各类都有，也非常漂亮。

第二层放着的只有两枚发簪，一枚金镶玉蜻蜓簪，这是用少许金包裹住的玉蜻蜓，这玉翠绿可人，手摸上去感觉得到温润。

一眼看去就有一种青春的气息，可爱中还带着贵气。聂书瑶觉得这一定是聂氏少女时所戴的簪子，凡放在首饰盒里的，她没见聂氏戴过。

另一枚就是缕空飞凤金步摇，凤嘴衔着一枚东珠，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格照在上面发出琉璃光彩；飞凤上身上还有不少翠珠点缀，凤眼用的是红宝石。此步摇堪称巧夺天工！

耀眼的光泽将聂天熙的视线也吸引过来，他盯着此步摇道：“这，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聂书瑶点头，将此步摇翻过来看了看，确实如此。便不动声色地收了起来，说道：“怪不得义母从来不戴这东西呢，这可是能招祸的宝贝。熙儿，这些千万别对外人提起半点。”

聂天熙知道分寸，提议道：“姐，义母留给我们的东西太贵重了，我们得找个地方藏好了。”

“是啊，没想到她竟然有那么多财产。”

聂书瑶打开首饰盒的最后一层，这里面放的是房契、地契，还有一些银票，房契就是两间铺子跟他们住的房子。这上面早就写好了归宿，药店是给天熙的，布店写的是她的名字，而那些银票加起来也有两千两。

其实家里的钱财都归聂书瑶管，平时手中也就只有百十两银子的家用，一下子多了这么多，让她有些不习惯。

“唉，义母想得真周到，连我们住的房子都写上了咱俩的名呢，她是怕别人来抢吧。”聂书瑶叹息道。

聂天熙捋起胳膊道：“谁敢抢我们的东西，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这可是义母留给我们的。”

聂书瑶将他的衣袖重新放下，轻声道：“是啊，义母好不容易给我们留下这些东西，我们可得看好了。”

姐弟倆说说笑笑间，心情也开朗了不少。

留给聂书瑶的还有一本聂氏自己撰写的常见**大全，以及怎么破解。其实，大多数是聂氏多年来给自己祛毒的心得。

“熙儿，义母给你留的是什么？”

聂天熙忙将自己的口袋打开给她看，一块上好的砚台，一把小巧的弩，还有一个小首饰盒及一本没有名字的武学秘籍。

当然，留给聂天熙的不可能是女子用的首饰，而是两枚男子绾发用的玉笄，一白玉一青玉。

聂书瑶再次感叹聂氏想得周到。

她手摸向弩，这有点像袖箭的改良版，一次性能发出的三枚箭，可连发三回。

聂书瑶有点小羡慕，“这东西咱们外出游历时可以带着，但平时不可让外人知道，这可是管制物。”

聂天熙再次点头，对聂氏有这些东西并不感到奇怪。

两姐弟打开靠墙的柜子，把最里面的隔板一拉，将重要的东西全放在了里面。隔板合上，从外面看还是装衣服的柜子。看着是放在柜子里了，实则是放在墙壁里了。

如此无所事事的过了几天，聂书瑶觉得有必要去看看自家铺子了。

聂天熙是家里唯一的男丁，总得让他了解自家铺子是怎么经营的吧，至少得把药店打理好才行。

镇上的小学院给他们这些考童生试的放了一个月的假，不管有没有考过，一个月后再回学堂读书。

这天聂书瑶决定今天带他去熟悉药店的业务。姐弟倆刚走出门口时就看到大牛满头大汗地跑来。

“书瑶妹子啊，考中了，天熙考中童生了！”人还未到，报喜的声音先到了。

聂天熙一开始觉得特高兴，可转而就又想到了聂氏，怎么也开心不起来了，义母死前还让自己一定考中呢，现在她却已经不在了。

聂书瑶微笑着摸摸他的头，道：“义母知道了也会为你高兴的。”

又朝着刚跑到跟前的大牛道：“谢谢大牛哥，刚从县里回来吧。熙儿中了童生本应该庆贺一下的，可是我们刚刚丧母，这事就不好大办了。这里有一串钱，请大牛帮忙买点东西分给左邻右舍吧，感谢他们多年来的照顾。”

没待大牛说话，她就把铜板塞到了大牛手中，扭头锁门。

大牛尴尬地说：“你们要出门啊？要不要我陪着……。”

聂天熙道：“大牛哥，谢谢你，我跟姐姐要去看一下铺子，答谢街坊的事就麻烦大牛哥了。”

大牛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嘱咐他们路上当心。

将这事交给大牛，聂书瑶很放心，这是个老实孩子。

姐弟倆沿着青石小巷走着，边走边说渐渐将聂天熙考中童生带来的波澜平静下来。

在拐入大道时，突然一声尖叫，将两人视线拉了过去。

“哎呀，公子，您快看，这就是我跟您讲的梨花镇上的一枝花呀。”刘三夸张的声音传出很远。

路上的行人看到是他，忙作鸟兽散，这家伙就是只臭虫走哪儿臭哪儿。连摆摊的都开始收拾摊子了。

聂书瑶跟他们的距离算是一个街头跟街尾的长度，刘三带着一个长得还不错的少年往她这边走，边走还不断地解说着什么。

此少年也就有十五六岁的样子，一身白袍着装，凤眸剑眉，玉面含笑的样子可以用一表人才、玉树临风来形容。

可是他一开口就让聂书瑶把他归入了人模狗样的臭恶霸一列，敢情这是刘三的升级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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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章 周旋

“哟，没想到梨花镇这么个穷乡僻壤的地方，还能养出如此水灵的美人儿呀！”少年薄唇一抿，说出的话简直是欠揍。

“你！”聂天熙当下就想冲上前去给他一拳。

被聂书瑶一把拉住，“莫要冲动。”

聂天熙的动作让那少年停住脚步，两者的距离也就只有一丈左右的路了。

梨花镇不大，一条街快步走的话，用不了多久就到头了，何况，这少年走的速度不慢。

“敢问姑娘芳名呀？”这是少年说的第二句话。

聂书瑶拉着一脸愤怒的聂天熙，两人后退几步，希望有人能出面调节一二。可惜这里的百姓太老实了，又加上痞名在外的刘三，没人愿意见义勇为。

“你是谁？”聂书瑶平静地问。

少年一愣，感觉不对呀，小姑娘被人当街－调－戏－时不应该大喊出声吗？或者瑟瑟发抖的样子装可怜？

他这一愣让聂书瑶有了一丝维和感，这家伙是恶霸吗？

“没名字？”她又道，“既然你是刘三的朋友，那就叫你刘四吧。”

少年还是没反应过来，但聂书瑶的平静的语气让他莫名的信服。意识到这一点后，他剑眉一挑，想再说些狠话。却没想到聂书瑶的下一句话又来了。

“刘四，你有事吗？没事的话，请让一下好吗，我跟弟弟还要有急事呢。”

少年下意识地侧身，聂书瑶冲着他微微一笑，拉着聂天熙继续往前走。

当他注意到自己被称为“刘四”时，又快速挡了回来，这时聂书瑶刚走到与他擦身而过之处，他这一挡两人就差点撞到了一起。

聂书瑶的反应也够快，将抬脚的动作改为后退，这才跟他交错开来。就这个动作她很担心在行家眼里，暴露了自己会功夫的事实。

而聂天熙的反应却是慢了一拍，已经撞在了少年的肩上，他的怒气终于忍不住了，低声道：“你是谁？到底想做什么？”

他咬牙切齿的样子，让少年再次觉得不对，平头小老姓不都是怕恶霸的吗？为什么这姐弟倆跟别人不一样。

少年抬头再看聂书瑶，发觉她也是俏脸含怒，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做得不对，半示威半解释道：“告诉你，小爷我姓宋，可不是刘三那等贱民能比的。”

聂书瑶看他的眼神清澈，果然不是刘三那等痞类能比的；再看他身上的衣着装扮，不像是见钱眼开的，就算是也是更高一级的恶霸。

就这一闪身的接触，让关注这边的人都瞪大眼睛看着下面的发展，也有好心的大娘，嘴里念念有词地向着神明祈祷。

好事者自然是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了，就比如刘三。他几次想给聂书瑶一个教训却每次都是无疾而终，心道，这下子看你还往哪儿跑。

他是知道宋姓少年不一般的，既然人家想玩这种游戏他就得陪着，谁让人家一出手就是一锭大元宝呢。

听着周边人嘟囔的声音由蚊子声开始变大，聂书瑶皱眉。虽然她不惧什么，可是再这样下去难免对自己的名声有损，她不能辜负义母让自己成为大家闺秀的期待。

她将聂天熙拉了过来，嘴角一弯，两个梨涡涌现，轻声道：“公子不是梨花镇的人吧？难道是刘三的亲戚？我看不像。像刘三那种声名狼藉的恶霸怎会有公子这样气度的亲戚呢。”

宋姓少年闻言狠狠地点了一下头，“那是，刘三给小爷当狗腿子都不够格。”

他看到聂书瑶的笑，突然觉得天空都放晴了，原来世间还有如此磊落的女子啊。他认识的女子不是对他谄媚，就是见了自己如洪水猛兽。

聂书瑶很配合地点了点头。

“咳咳，记住了，小爷我叫宋云飞。千万不要把小爷跟刘三混蛋扯在一起！”宋云飞突然很想告诉她自己的真名。

聂书瑶点头记下，又道：“宋公子来梨花镇一定是有要事要办吧，正好我们姐弟也有事情急着处理，不如咱们改天再聊可好？”

宋云飞下意识地就想点头，却被刘三扯着嗓子的叫声打断：“公子啊，这么好的机会，您可不能放了那小娘子，正好可以给刘三出口气呀，这小娘皮可厉害了……。”

他巴拉巴拉地在远处扯了一大通，又招来一片骂声，浑然不觉宋云飞的脸快黑了。

聂书瑶觉得此时她得示弱一下，再次捏了一下将自己绷得紧紧地聂天熙的手，低头道：“宋公子是来毁我闺誉的吗？你可知道，女子的闺誉可比性命还重要。你挡在这里可能觉得很威风，可明天镇上的人就都知道，聂书瑶被人当街－调－戏－了，闺誉没了，以后就不能嫁个好人家了。很可能一辈子都没人娶了。”

她不是古人，说嫁娶的时候也没有害羞的表情，还说得如此自然，将自己凄惨的后半生展现在宋云飞面前。末了还委屈地掉了两滴泪，将头低得更深。

宋云飞只看到她发丝间露出一点白生生的耳朵，心中的某根弦蓦然地拨动了一下。

“我，我……没这么想。”他鬼使神差地说了这一句。

这时聂天熙也明白了姐姐的意思，眼中含泪地补充道：“母亲刚刚过世，你们就来欺负我们，算什么英雄？宋公子是刘三请来帮着夺我们铺子的吗？到时再把姐姐抢去做小妾，把我送去做苦力。是不是这样？”

聂书瑶听到这里，只好靠在聂天熙还很稚弱的肩上颤颤地无声地哭泣，拿着一方帕子不住地抹着泪。

宋云飞听到这话心中升起一股怒意，扭头看了一眼刘三，那猥琐样还敢抢眼前美人去作妾？不知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还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就凭他也配！

刘三被这眼神看着全身发抖，嘴里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宋云飞这才冲着聂书瑶正色道：“姑娘误会了，在下决非此意。只是，只是想向姑娘问个路而已，却不曾想被刘三那厮给骗了，真是悔不当初呀，在下给姑娘赔礼了。”

还别说，宋云飞收起那副恶霸样还真像个正人君子，这一道歉将聂书瑶的名声又拉了回来。

聂书瑶也忙回礼，小声道：“宋公子真的是问路吗？不知是问梨花镇的秘密呢，还是问寻宝的路？”

“这……。”宋云飞迷惑了，这问路还能问出什么秘密来？

聂书瑶礼毕拉着同样一脸迷茫的聂天熙就跟他擦肩而过，旁若无人地走向前走去。

这时雨芹从人群中挤出，跑到聂书瑶跟前，关切地问：“书瑶姐，你没事吧？”

聂书瑶看得出雨芹的关心，她很高兴。街上这么多人没有一人为她挺身而出，雨芹却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可见是刚刚赶过来。

“没事，刚刚去送绣活了吧？走，跟我去铺子一趟。”她另一只手拉着穿着极差的雨芹拐向另一个小巷子，决定先去一趟布店。

宋云飞看着聂书瑶的背影嘀咕：“她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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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章 梨花镇的秘密

宋云飞有些迷糊，却还记得聂书瑶的名字。他觉有必要向表哥打听打听这姑娘，总感觉她跟别人不一样。

再看街上摆摊的，做小买卖的这会又开始了他们的工作，刚才的事似乎都见惯不怪了。他们从街边的巷子里走出，抱着自己的货物又开始忙活起来。

宋云飞为此现象又皱了皱眉，心道：“原来刘三真的是人嫌鬼厌。”

这时，刘三也回过神来了，忙跑向宋云飞跟前讨好地说：“公子呀，这不对啊，咱们恶霸不就得欺男霸女吗？您怎么把那小娘皮给放了呢。”

他好不容易等到这么一个好机会，说不定还能一亲芳泽，不愿放弃。他很明白，眼前这位可是从京里出来的，那肯定瞧不上乡野妹子，只是图个好玩而已，最后还不得便宜了他。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宋云飞便想起了聂天熙说的话，冲着刘三嘿嘿道：“小妾？就凭你这蹩三样也配！”

说着抓住刘三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别看他年纪不大，手劲却不小。刘三长得又瘦，这一提，刘三就只能用脚尖着地。

刘三急忙干嚎起来：“哎呀，公子，您可不能这样卸磨杀驴啊。”

“闭嘴！”宋云飞低声道，凤眼一撇，眼神中的寒意让刘三的声音嘎然而止。

街上的人被刘三的嚎叫又吸引了目光，宋云飞藉此拖着刘三向众人团团一礼，笑容和煦道：“诸位街坊，小子的表哥是镇上的老宋家，初次来镇上探亲，没想到被刘三诱骗，这才做出如此荒唐之举。其实小子真的只是想问个路而已，谁知刘三原来是镇上一霸，被他骗了不少钱财不说，害得小子显现被人当成了地痞，实在是……唉！”

宋云飞也是个会演戏的人，将这番话说得声情并茂，驳得了众人的好感。

“哦，是镇上的宋员外家呀，知道知道。听说他们家的女儿快出阁了，前些日子才举家回到镇上的祖宅呢。”

于是，大家看向刘三此时的孬样，心中爽快，胆大的就开始数落刘三的恶行了。

这些话听到宋云飞的耳中，觉得刘三这恶霸做得可真不咋样，真正的恶霸应该是恶在骨子里。就算是做了坏事，别人还说不出恶在哪里，这样的恶霸才是他向往的。

想到这里他看向刘三的眼神全是嫌弃，冲着人群中大喊：“楞子！”

楞子是他身边的小厮，跟宋云飞一起长大，身上的是有几分功夫的。闻言一溜小跑地过来，躬声道：“爷，您有啥吩咐？”

宋云飞将手中的刘三扔向他，嘱咐道：“听到了吗？大家的眼睛可是雪亮的。刘三就由你交给县太爷吧，看县太爷对这事怎么处理。”

楞子点头称是，心道：“少爷啥时候这么正义了？”

刘三一听这话，大声地求饶，若是交给县太爷的话，他姐夫还不被格职了呀，到时他们家在梨花镇可就真没靠山了。

楞子觉得这声音太吵了，直接给了他一巴掌，这一巴掌打在刘三的头上差点让他晕过去，却再也不敢乱说话了。

将瘫软下来的刘三扔在地上，他在宋云飞耳边轻声说了一句：“少爷，人群中有个身穿青衫的年轻人看上去有些怪，他背上的东西愣子没猜错的话，那是把长剑！”

宋云飞抬头看去，只看到了一个背着长包裹的背影，此人身材挺拔，走路极快不像普通人。

宋云飞回道：“楞子啊，我们出来时没露出马脚来吧。”

愣子保证道：“绝对没有。”

“那就好，那就好。把刘三带走吧，看着他就讨厌！”他嫌弃地挥挥手，觉得与这人为伍，简直是拉底了自己的身份。

街上又回归了正常，宋云飞看向这条不长的街道，两边商铺林立，招牌、布幡各有特色，连店小二招徕客人的腔调都不同。

青砖、青瓦的颜色让这条老街添了几分风雅，如文人笔下的墨宝；那些招牌布幡颜色却各有各样，就像墨宝中点缀。大一些的商铺也就是两层楼，却是此地特有的飞檐屋顶，也是青扑扑的颜色。

在这里他没看到如京城那般的艳丽之色，一切都是那么淡然，那么平静。街道挺宽，一辆马车走在其中，连两边的小摊都不用挪窝的。

看着店铺门前的已经长满青叶子的梨树，宋云飞觉得这条街确实挺美，以往他总是扮演恶霸的形象还真没注意到这些，如今看来，他确实错过了很多美景。

“梅花吗？”

用个词来形容，他觉得梅花很代表这条街，清雅。店铺的招牌就是那梅花，青砖、青瓦还有脚底的青石板就是梅花枝干。

他突然觉得自己特有才情，不自觉地点点头。

“是梨花！”一个老丈的声音打断了他的遐想。

宋云飞此刻就站在他的摊位前，这是一个看上去还算慈祥的老丈，留着把山羊胡，他卖的是木质的小玩意儿。笑道：“这位公子不如买一些梨花镇的特产回家，送人，自已把玩都好。”

“那本少爷就看看这小玩意儿。”他蹲下捡起一只木刻的小老虎，左看了右看，此虎只能说远看像只虎，近看四不像。

殊不知，这是民间艺术化的虎，就像小孩子脚上穿的虎头鞋一样。这虎可爱着呢！

宋云飞跟老丈胡扯了几句，便问到了自己的疑惑之处：“老丈，不知这梨花镇可有什么秘密？”

老丈对这话没有意外，只是笑呵呵地说：“说起咱梨花镇呀，那确实跟别处不一样。先年蒙古鞑子入侵中原时，镇守梨花镇的将军二话没说就直接投降了，蒙古人为了表扬那位将军就将梨花镇归了他管。这一管可就一个朝代呀！”

宋云飞对这种事是深恶痛绝，斥道：“这还算是汉人吗？卖国贼！”

老丈对此说话不以为然，“那可不一定。其它镇倒是跟人家开打了，结果如何？有好几个镇都遭到了屠城啊。老百姓其实懂得不多，吃饱穿暖就好。而且在那将军的管辖期间，梨花镇慢慢地就变成了这个样子。那时候百姓苦啊，几户人家合用一把菜刀，可梨花镇的日子跟过去没啥两样。”

“后来呢？”宋云飞对此起了兴趣。

“后来呀，咱大明的太祖爷来了，那将军的后人第一时间开城门迎接，将大印送了上去。可是未等太祖爷表彰那将军的后人，他们就举家离开了梨花镇，没人知道去了哪。可见那将军不是卖国贼，是想用自己的一点力量护住咱汉人哪。”

老丈其实不懂这故事里面的弯弯道道，这话是从上辈传下来的，有人问他就这么说，这故事镇上的人都知道。

可宋云飞却上了心，原来那小姑娘说的秘密还真有啊。不禁又问：“那么说，也有宝藏了？”

老丈一愣，笑了两声道：“算是有吧，这遍地的梨树不就是宝？知道这里为什么叫梨花镇吗？据说啊，那将军的夫人闺名就叫梨花，将军为了讨夫人欢心，就在梨花镇到处种满了梨树……。”

宋云飞皱皱眉，他好像被那叫聂书瑶的姑娘给耍了，这些秘密跟宝藏在梨花镇根本就不是秘密。

“不行，我得赶紧回去请教表哥。”

他抓着木头虎起身，给了老丈一块碎银子，大步流星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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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章 素织坊

街上的事聂书瑶不知道，她正在自家布店里听管事讲这几天的经营状况。

聂书瑶的布店名叫“素织坊”，自她九岁那年就正式接手了，卖的是棉、麻布等面向大众的货色。但棉布的花色却是极多的，买的人不少，这两年比他们家药店的收入还多。

特别是本店的特色布——花色格子。这是她的独创，虽然只是棉布价格却不便宜，甚至比绸缎还要贵。

其实这布说白了也就是色织布，属于纱线先染色后再织的一种。比起这个时代的布要织好后再染色，颜色就更加亮了，且是格子状的，可以用来镶边及做衣领、内裙，做出来的衣裳别有特色。

只不过这格子布的数量太少了，想要的人得先下定单，甚至可以自己设计花色，这又是本店的一大特色。

素织坊的管事姓刘，一家四口都签了终生雇佣协议，这格子布就只有刘管事的娘子跟大女儿在织，产量有限。

其实在聂书瑶看来织这布并不难，难的是染色跟纱线的排列。若是懂行的买卷布回去拆开研究一下就明白了，可是这布也卖了几年了，却还没发现市面上有仿制品。

聂书瑶很明白物以稀为贵的道理，这布她要做精品，将棉布也推上高端市场。在卖出的布匹上还让刘管事的闺女特意绣了“素织”二字，这素织是聂书瑶设计的花体字。

现在除了普通的棉布外，凡是本店上好的布都有素织二字。聂书瑶为得是将自己的素织坊打出名气，待日后资金等各方面具备了，她要将素织坊开遍大明朝。

“熙儿，给，学着看账薄。”看过账簿后的聂书瑶直接将这个扔给了在她身边站着的聂天熙。

刘管事又跑到了聂天熙面前跟他解释着什么。

聂天熙这些日子不再觉得经商的都是贱民了，穿衣吃饭是大问题，这个都解决不了，贱不贱的都没用。他一边看一边问着一些不懂的地方，上手很快。

刘管事三十几岁，长得很高大，却是个极憨厚的性子，不是梨花镇本地人。有一年乞讨来到梨花镇，一家三口都饿得不成人形了，是聂氏收留了他们。后来看他还识字，他家娘子织布又是一把好手，就让他做了布店的管事，一家人就在此地安了家。

那时聂书瑶只有四岁，他们家的小儿子是在梨花镇出生的，如今跟在刘管事身后做帮手，看样子准备接他爹的班。

对这家人聂书瑶很放心，据说他们老家住在扬州，得罪了当地的小权贵被迫卖了一切家当外出谋生，好在遇到了聂氏，这才没被饿死。自那开始一家人就签了终生雇佣协议，但不为奴，这也是刘管事的坚持，他们刘家的人可以一辈子给人做工，但不可为奴。

聂氏过世后，刘管事知道他的东家就是书瑶小姐了，对聂书瑶他是一百个心服。不说格子布是她想出来的，将这家近乎赔本的店面经营到如今比药店都能赚银子，那可都是她的手段。

“小姐，少爷，已到午时了，就留在这里吃点饭吧。”他提议道。

聂书瑶看了看天，也就点头应下。眼角一瞥才想起雨芹还在，这都过去半个多时辰了，怕是雨芹的继父又在开骂了吧，她有些小自责。

雨芹从没来过素织坊，虽然这是家普通的布店，她也不敢来。这会正看挂在墙上的布出神呢，那些花布可真漂亮啊，想摸又不敢的样子，让人看了心酸。

“刘管事，你去找一些花布头，除了格子布，其它布大点的也没关系。”聂书瑶对刘管事道。

刘管事应声而去，聂天熙在一边安静地看着账簿。

这里是素织坊的后院，也可以说是聂书瑶在这里的办公室。

前面就是店铺，有两个小伙计在张罗着买卖；后院是几间厢房，刘管事一家跟两个小伙计就住在那里。

时日渐久，这店也就成了他们的家。

聂书瑶很喜欢这种一家人的感觉，两个小伙计也是苦出身，人又机灵，聂书瑶打算培养他们，为自己以后的经商之路打下人才的基础。

很快刘管事就带着一个大包袱出来了，聂书瑶随便看了一下，觉得这些布拼凑着还能匀出一件新衣来。

“雨芹，这是给你的。”她直接将包袱塞到雨芹的怀中。

雨芹手中一沉，不安道：“书瑶姐，我……我不能收。”

聂书瑶硬是推给了她，笑道：“回家若是春柳说些什么的话，你就说今天帮了我一个忙，这些是我送给你做鞋子的。”

“可，可是……就算拿回去，这些我跟娘也……。”雨芹还没说完泪就在眼里打转。

“明白。没关系，你可以自己藏一点布给自己跟弟弟做双新鞋穿。其它就让他们抢吧，没了，我再给。这里别的没有，布头多的是。”聂书瑶安慰道。

雨芹看着聂书瑶过了好一会儿，突然跪在地上，哭求道：“书瑶姐，你把我跟弟弟买过来吧，弟弟都八岁了，个子还没六岁孩子高，他每天都吃不饱饭。我娘，我娘她……她只会哭，什么也帮不上。雨芹很怕春柳爹哪天发疯把我们都卖了换钱，还不如，还不如书瑶姐你先把我们买下来。呜呜……。”

低沉的抽泣让聂书瑶心情沉重，看了一眼聂天熙发觉他冲着自己点头。其实买下他们也是极好的，可以让虎头做天熙的书童，雨芹就跟在自己身边做事好了。

“可是……，你娘怎么办？不管怎样她总是你们的娘啊。”聂书瑶皱眉道。

雨芹听到这话哭的更厉害了，抽泣道：“雨芹不懂，娘怎么找了那么个坏人，当初我们娘仨一起生活也没有这么艰难。都是可恶的刑媒婆，前天她来我家要钱了呢，可我跟娘不欠他们的钱！”

“唉！”聂书瑶长叹一声，将雨芹拉起来，劝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这事也不怪你娘。你不是也说都怪那可恶的刑媒婆吗？你先起来，回家把这事跟你娘说说，听听她的意见。要是她同意了，我这边随时都可以买你们过来，放心吧。”

雨芹得了她的保证，脸上又露出了笑容，将几块大点的布塞到怀里，抱着那包布头离开了。

饭桌上，姐弟倆这次没跟刘管事一家一起吃，因为天熙有话要说。

“姐，我觉得雨芹跟虎头人不错，到时候雨芹就做姐的丫头，虎头就做我的书童吧？”

聂书瑶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说完略作停顿，又道：“就怕春柳的爹会横生事端。”

聂天熙脑海中出现了一个长得像竹竿似的形象，叹息一声狠狠地扒了两口饭。口齿不清地问：“姐，我们梨花镇有什么秘密？”

聂书瑶一愣，随即想起敷衍宋云飞的事，不以为然道：“哪有什么秘密，不就是梨花镇的由来吗。我觉得那姓宋的若是对此感兴趣的话定会再来找我们的，到时再想个办法让他把刘三彻底打下去。”

“什么办法？”聂天熙再问。

“熙儿帮着想想用什么办法好，你姐我还没想出来。”聂书瑶轻声道。

聂天熙：“……。”

“别这么看着我，你姐我是临场发挥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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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2章 宋家祖宅

再说宋云飞听了摆摊老丈说的关于梨花镇的秘密时，就直觉聂书瑶姐弟不一般。第一时间找到了自己的远房表哥宋承宗。

梨花镇的宋家在这里是老牌的富户，家中还有人做官，也能跟当今县太爷说上两句话。是宋云飞祖父那一辈上的分枝，跟他们家现今也有来往，关系还算可以。

宋家的“竹苑”是宋云飞暂住的别院。今日天气晴好，竹子也开始抽芽了，整个竹苑都有股清新的气息。

苑内有一个小小的会客亭子，此时宋云飞跟宋承宗就在这里品茶交谈。一个小丫头在一边烧水煮茶，楞子站在一边给他们添茶倒水。

一切看上去是那么的美好，两位少年郎在竹林小亭内风度翩翩的样子，让那煮茶的小丫头面颊红红的。

可惜，宋云飞说的话让这一切的美好都成了摆设，煮茶小丫头将头低得更低了。

“试想哪个小姑娘在大街上被人当面调－戏时还能面不改色地说，‘是问梨花镇秘密呢，还是问寻宝的路’，表哥你可得给我查查那女子的底细。”宋云飞一本正经地说。

宋承宗比宋云飞大两岁，已经订亲，在县里大书院读书。他继承了宋家人特有的好相貌，玉树临风的样子比之宋云飞更胜一酬，多了一股文人气息，不像宋云飞再怎么装斯文也带着那么一股**味。

闻言，他嘴角一抽，看向宋云飞，没想到这个小表弟能将调－戏二字如此堂而皇之说出口，还让他帮着查人家女子的底细，这成何体统啊。

小表弟果然如传言中的那般斗鸡溜狗，不学无术啊。前几天对这个横空冒出来小表弟还没什么，今天就已经刻骨铭心了。还好，父亲已经派人给他家里送信了，眼前这位一定是瞒着家人偷跑出来玩的。

“咳！”宋承宗咳嗽一声道：“表弟啊，那个调－戏不是我等该说的话，那是诸如刘三等人才会用的词。说这话真的很不好，简直是有辱斯文……。”

宋云飞这个人是自来熟的个性，跟什么人都能轻易打成片，独独对书生不行。可在这个宋家，也就是宋承宗能跟自己说上两句话，在这个家里除了宋老员外就是他的话比较管用了。

就连那即将出阁的宋大小姐也没见过，据说宋家不怎么待见这位嫡出的小姐，在他看来可能是这位表姐一出生就克死了自己的生母吧，为此宋老员外再没续贤。

想到这里宋云飞剑眉一挑，哎呀，跑题了。

抬头看看宋承宗，他刚才说什么来着，好像没听到。

宋承宗看到他一脸迷茫的样子，心下“咯噔”一下，想起父亲对他的嘱托，要好好待这位表弟，人虽不怎样，可谁让人家有个好爹呀。

于是他马上补充道：“虽然表哥在这事上帮不了表弟什么忙，却也能帮着打听一二。像这类坊间八卦就该问问经常外出采买的下人了。”

“那请表哥快找个人过来问问吧。”宋云飞拍板道。

宋承宗冲着小丫头问：“你归谁管？在这里谁最熟悉梨花镇？”

小丫头上前一步躬身道：“奴婢归宋妈妈管，就是侍候大小姐的宋妈妈，听说宋妈妈的老家就在梨花镇。”

“宋妈妈呀，她可是小妹的奶妈，小妹这次能顺利嫁人虽然是大哥牵的线，但她的功劳也不小。”宋承宗自语道，挥挥手就让小丫头去叫宋妈妈。

宋云飞对他们家的事不了解也不愿了解，只道：“表哥你们平时不都住在县里吗？害得我去县里白跑了一趟。”

宋承宗笑道：“这不是因为小妹要出嫁了吗？母亲临死前嘱咐过，小妹出嫁时一定要在这里发嫁，何况从这里往临县走的路还近点。”

“哦。”宋云飞敷衍道，眼神却瞥向竹林间的小路。

没多时，宋妈妈快步走了过来，先是冲着两位少爷行了礼，就恭敬地站在一边听命。

宋妈妈三十几岁的样子，体态丰盈，乌黑的头发在脑后挽了一个攥儿，上插几枚不起眼的银饰。通身打扮得干净利落，慈眉善目的样子倒也配她奶妈的身份。

宋承宗开门见山道：“宋妈妈，这是我伯父家的表弟，他有些事想请教宋妈妈，不知……。”

宋妈妈忙躬身道：“不敢不敢，有事少爷尽管问。”

宋云飞也不客气，“不知宋妈妈可知道镇上有户人家的姑娘叫聂书瑶的？”

宋妈妈眼皮一跳，难道这位公子看上镇上的那位姑娘了，忙回道：“回公子的话，奴婢虽然不大回梨花镇，但对这聂姑娘的事还是略知一二的。”

“讲！”

宋妈妈道：“聂氏姐弟二人是由孤母带大的，前些日子他们母亲刚刚过世，家里有两间铺子，生活也还算宽松……。”

她便将大家都知道的这些事说了一遍，宋云飞听着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很正常的一户人家呀。

直到听到“神推”二字时，精神一震，问道：“神推是什么？”

宋妈妈笑道：“神推是什么大家都不懂，据说聂姑娘当时说了，这叫神探不叫神推。可咱老百姓哪知道这些区别呀，神推都不懂更别提神探了，最后还是叫起了神推。这里面还有一个故事呢，也不知道真假传得可神了。”

听到这里宋承宗也来了兴趣，忙问：“什么故事？”

宋妈妈便从别人口中听到的牛婶家丢猪一事说了一遍，最后道：“依奴婢看啊，这事是真是假还很难说。不过，女子怎能如此抛头露面呢，这聂姑娘的名声指不定是坏了。”

说到名声，宋云飞又想起了聂书瑶说过的话，人家的名声本来就被传得不大好了，经过上午那一闹，还不知道被传成什么样了呢。

他脑海中再度浮现出那个笑得淡然的女子，有些愧疚，心想，是因为聪明被别人嫉妒了吗？这才有了名声不好一说。

这类事他可没少碰到过，只是她真的很聪明呀，她怎么就知道猪能回来呢？

待该问的都问过后宋妈妈就离开了，宋云飞一拍桌子起身道：“不行，我得去问问她，为什么就这么肯定，怎么能推断得这么准？”

宋承宗知道这位表弟做事一向不顾后果，若是这样风风火火去找一位姑娘那还了得，忙将他拉住问：“表弟问什么？”

“表哥，当然是猪了。”宋云飞扭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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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章 登门

宋云飞一开口果然与众不同，这一声“猪”说得宋承宗面皮通红，不知该不该顶回去。可他心中却已在反击了，“你才是猪呢！”

最后良好的修养让他忍了，可宋云飞的小厮楞子却忍不住了，自顾自地捂着嘴巴吃吃地笑。连那边小丫头的肩也是一颤颤的，只是头低得很低，只要看不到就不给说她在偷笑。

宋承宗忍住心中的怒火，一字一句地说：“表弟，如此粗俗的话以后还是不要说得好。若表弟今日骂的是别人的话，恐怕……。”

“什么？”宋云飞被他这话说得摸不着头脑，表情无辜地看着他。

宋承宗心里又是一堵，这位表弟是想把他气死吗？小小年纪就有这份功力，难得！

“你刚才不是骂我……猪吗？”他终于将这话憋出来了。

宋云飞这才明白过来，指着他哈哈大笑道：“我是说聂姑娘为邻居找回来的那头猪的事，又没说表哥你是猪。”

“啊！这……这样啊。”宋承宗心中的那口气终于顺了，原来不是骂自己猪呀。不过转念一想，刚才自己还真丢人。

但他脑子转得快，马上补充道：“表弟，你这样做不好。姑娘家什么最重要，当然是名声了，你这样直愣愣的去找人家，还让不让人家姑娘活了。”

宋云飞一听这话，觉得也对，聂书瑶不是也说过这话吗？忙问道：“那么表哥觉得怎么做好？”

宋承宗这才摆脱了刚才的尴尬，笑道：“这个咱们得从长计议。”

宋云飞嘿嘿一笑，搭上他的肩，“咱们去内屋谈。”

日落时分，聂书瑶姐弟离开铺子回家。

进门后，先烧水煮饭。

聂天熙便开始了唠叨：“姐，咱们家真的得买个丫鬟了，忙了一天回来喝点热水还得自己烧。”

这回聂书瑶没有反驳什么，“是呀，要是雨芹能来就好了。”

“嗯，我也觉得雨芹他们比较好，知根知底。”

聂书瑶看他说得那么老成，扑哧一笑：“熙儿好像长大了。”

聂天熙忙道：“熙儿本来就是大人了，都是童生了呢。”

“是是！今天给咱们未来的官老爷做顿好吃的。”说着聂书瑶就想抓他的头。

聂天熙忙躲开，自已的头发好不容易可以束得整齐了，可不想再被弄乱。

“我们来包饺子吃吧，白菜肉馅的，一起包。”

“好，熙儿最喜欢吃饺子了。”

两姐弟一起动手，没多时一应材料准备齐全，他们就在厨房里忙活开来。

天色渐黑，灯已点上。厨房内的温度刚刚好，烧开的水还灶上咕嘟嘟地冒着热气，温馨感便出来了。

“熙儿，今天你做得很好。虽然朝廷有规定商人不得入仕，但也不限制家人经商，要不然读书人吃什么。以后啊，这铺子的事就交给姐姐吧，今天去那边为得是让两个掌柜知道，咱家熙儿现在也是东家之一了。”聂书瑶边擀饺子皮边说道。

聂天熙小心地包着一个个小元宝，虽不大好看却也能吃，回道：“熙儿明白。熙儿现在可没看不起商人，还有那些什么什么。”

“嘻嘻，什么什么啊？”聂书瑶打趣道。

聂天熙越发得不好意思起来，“没有看不起别人啦。”

看到姐姐还在抿嘴笑，忙转移话题：“今天在街上发生的事，真的不需要注意吗？我觉得刘三不会罢手的。”

聂书瑶道：“刘三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出门了，不是还有个宋云飞吗？有他在，刘三就横不起来。”

“那宋云飞也不是好东西，他的本意是真的想调……，姐姐，是吧。”

“是啊，这人也不是好东西，但感觉比刘三强不少。为什么呢？因为可以跟他讲道理。”聂书瑶自问自答道，“讲道理的恶人比刘三那样的无赖好对付，咱可以跟他讲理呀，想来，他是说不过你姐的。至于刘三吗？这家伙只能用暴力解决。”

“姐，真的没事吗？”聂天熙还是不放心，提议道：“不如今晚咱们去把他们打一顿吧，打得起不来。”

聂书瑶白了他一眼，伸出沾面的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嗔道：“熙儿，动动脑子啊，这事真不能做。且不说能不能得手是一回事，就是能也不可以。随便打人可不好，先生没教你吗？”

聂天熙撅着嘴任她点着自己的额头，委屈道：“熙儿知道，可是看到别人欺负姐姐，熙儿就想打他们一顿。”

聂书瑶收回自己的魔爪，重新擀皮，叹道：“宋云飞应该是个有身份的公子。我总感觉在人群中还有双眼睛在看着我们，在素织坊时也有这种感觉，或许是暗中保护他的人吧。所以我们真的打不过他。”

“姐，你也有这种感觉吗？我也有。”这么一说聂天熙也觉得今天一天都不大舒服，那是被人盯上了的感觉。

聂书瑶点点头，“不过，我们只是普通百姓而已。今天这事就当没发生过，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哦，我们不是还有两张猎户用的角弓吗，一会找出来，若是晚上还有人盯着的话，就拿这个防身吧。”

“好，我们养条看家狗吧。”

“是应该有条狗了，明天你去跟大牛哥说说这事，让他帮着买条好狗。”

“这事就交给熙儿了。”

姐弟倆说话间，晚饭也做好了，就在厨房间吃了这顿庆贺饺子。

次日一早，聂天熙便去了大牛家。

聂书瑶在院子里的梨树下做针线，正在绣鞋面。

这是她为自己绣的，平时穿的鞋子不适合在孝期穿，黑色的鞋面上绣着一簇洁白的梨花，看上去有些肃穆。只是一旦用黄丝线绣上花蕊，再添上嫩绿的叶子，就有了春的气息。

聂书瑶的绣技不说有多好，但也不赖，时间不多这梨花便绣好了。抬头看天已近午时，天熙还没回来，想必跟着大牛去寻狗崽了吧。

她起身准备做午饭，一个人在家没什么顾忌，就光明正大的伸了个懒腰。

“啪啪！”有人在叩门。

这声音吓了她一跳，聂氏在的时候她要是伸个懒腰定会招来一鞭子。这不，她条件反射的感觉做了亏心事一样。

“谁呀？”她小声道，天熙的话就会直接推门进来了，可见这是个外人。

聂书瑶理了理衣衫，将针线笸箩放在梨树下，起身去开门。

大门打开，看到的是素织坊的伙计小顺子，他一脸为难地说：“东家小姐，有位客人在店里跟掌柜合计了一上午了还是不满意格子的花色，小的……小的只好带他来这边了。”

“什么样的客人？”

小顺子将身子一歪，露出宋云飞那张大大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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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章 请教

看到宋云飞那张笑颜如花的脸，聂书瑶真想将他们统统关在门外。

可是宋云飞自来熟的把小顺子扒拉到一边后，就对着她深深一辑，道：“在下冒昧拜访请书瑶姑娘见谅！”

那样子倒有几分文气，看聂书瑶没回答又道：“实在是在下想弄点新花样给家中老母，却奈何这方面的悟性太差，怎么也画不出像样的格子，还请书瑶姑娘赐图。实不相瞒，三个月后正是家母寿辰，在下想送点特别的寿礼。”

聂书瑶被动地勾了一下唇角，露出一抹职业笑容，道：“既然如此，请进吧。”

将大门打开，她先一步走在两人前面。

正对大门的是一面影壁，用青砖彻成，上面雕得是简单的鱼戏莲花，雕工并不精细，出自民间匠人的手。看得出来这只是一户普通人家。

进了院子，聂书瑶吩咐道：“小顺子，去将厨房里的桌子搬出来，再拿两把凳子。”

“是，东家小姐。”小顺子麻利地去做事了。

聂书瑶这会脸上也没了笑容，看向宋云飞道：“请客人在此稍待片刻。”

“唉？”宋云飞一个人在院子里站着，心想，她是故意的吧，昨天不是刚打过照面吗，今天怎么就感觉不认识自己了呢？

小顺子动作很快，将一面普通的木质方桌搬到了院子里，就摆在两棵梨树前面，外带两个长条凳。

做好这一切后，他请宋云飞坐在客人的位置，自己立在一边一声不吭。

宋云飞有些后悔没让小厮一起跟来，他觉得自己被人轻视了，不请进正屋也就算了，连杯茶都不给客人。好在，现在不是冬天。

他无聊间看向那两棵长势良好的梨树，树下的针线笸箩内有绣好的梨花，突然觉得那花绣得好。这姑娘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了，如此聪慧的女子没想到女红也做得这么好，不都说女红做得好的都是头发长见识短吗？

“公子，请喝茶。”小顺子的声音将宋云飞的思绪拉了回来。

回过神来一看，聂书瑶已经坐在他的对面了，面前铺好了宣纸，还有颜料。

“不知公子的母亲今年贵庚？说实话，这种格子布只能用做衣服上的镶边，取代传统的刺绣，做出来的衣裳才有不一样的效果。”聂书瑶轻声道。

宋云飞看她如此也就将歪心思暂时放下，表哥说了来日方长。回道：“家母四十有二，平常的衣服上都有刺绣，这次想送她一件特别的。”

聂书瑶秀眉一挑，她可不相信这话是真的，又道：“其实这格子布用作男装比较好。”

“无妨，可以多织一些布，最后由母亲定夺好了。她若不喜欢，我也可以给自己做衣服穿啊，还可以送给我大哥。”宋云飞怕她拒绝，急忙说道。

“那么，不知公子最中意哪种颜色？”

宋云飞对这个真不懂，再次觉得要是带楞子来就好了，自己的穿衣都是他在打点的呢。

于是他很诚恳地说：“请姑娘推荐几样吧。”

“好。”

聂书瑶已经动笔了，先用碳笔在纸上画出纵横交错的格子，再用边上的颜料上色，很快一副深蓝为底纹的格子就出现了，格子中间穿插几道时而细时而粗的红黄白三色。

这个时代没有这类的布料，虽然这是简单的格子，却让人有种新奇感，而他们素织坊卖的就是这种新奇。

一副完成，宋云飞要求再来一副亮色的。

另一副也很快成形，这是副以石榴红为主的格子，给人一种明快感。

“就这两样了，先各给我两匹。”宋云飞欣喜地说，他来订布只是找个借口，没想到这两个花样还真吸引住他了。

其实，他说的也是实话，三个月后是他母亲的寿辰，为了以后能顺利的玩，他决定这次回去一定送件称心的礼物。

“可以。”聂书瑶又露出了职业笑容，补充道：“我们素织坊只做棉、麻布，丝绸不做的。另外，订做这类布需要先下订金，这是我们素织坊的规矩。”

宋云飞对定金什么的还真没概念，从怀中取出两锭元宝，看上去有五十两。

“这些够了吗？”

边上的小顺子想点头，被聂书瑶瞪了一眼，回道：“嗯，差不多吧。”说着就将定金收了起来。

又补充道：“做这类布时间用时很长，差不多需要两个月。不过，请客人放心，您既然下了定金，我们就是加班加点也得给您赶出来。”

她突然想加银子了，怎么办？

宋云飞不在意这些，笑道：“银子好说，只要能在家母寿辰前完成就好，实在不行我可以再加。”

聂书瑶要的就是这句话，为难道：“我们尽力吧。”

一时间宾客尽欢，聂书瑶亲自为他倒茶，她这会觉得这人的心眼还不坏。就不知他为何还不走呢？好像还有事情的样子。

不过，聂书瑶也不想他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出去，虽然大门敞开着，小顺子也在一边候着。可她觉得一个姑娘独自在家时有男子找上门，不管是为了什么，总归是影响不好。

可别因此坏了自己大家闺秀的形象呀，但她又想自己顶多是个小家碧玉而已，离大家闺秀好像差得还远着呢。虽是如此，她还是无比希望天熙快点回来，替她送送客人也好。

不知不觉间没话说了，气氛也变得有些微妙。

“那个……。”三人同时出声。

聂书瑶忙道：“咳，公子请讲。”

宋云飞觉得自己天不怕地不怕，可为什么就怕坏了她的名声呢？坐到现在，他总算是知道眼前女子有多么聪明了，有些话他还未说出来，她便能领悟。他觉得自己再也不想做恶霸了。

“那个，其实……其实在下是想向姑娘请教的？”他不好意思道。

“不敢当，公子请讲。”

“就是你隔壁家的猪是怎么找回来的，听人说书瑶姑娘真的是神推，在下想问神推是什么？”宋云飞认真地说，这才是他来此的真正目的呀。

聂书瑶嘴角一抽，条件反射地出口道：“什么神推，那是神探好不好？”

宋云飞一愣，“神探是什么？”

聂书瑶拂额，她忘记这里是大明朝了，还没这个词。

看了一眼同样茫然地小顺子，解释道：“就是，就是……。”

该死的，她应该怎么解释呢！

正在这时聂天熙的声音出现，这对聂书瑶来说如同天籁。

“姐，你怎么没关大门呀。”

聂天熙将大门关上，来到院子里看到宋云飞后，指着他大叫：“你怎么来了？大黑，咬他！”

一声令下，跟在他脚边的大黑狗连同抱着小黑狗一起朝着宋云飞汪汪地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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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章 狭路相逢

院内众人一惊，未待小顺子喊“少爷”，那跟在聂天熙身边的大黑已经开始冲了。

估计它这是想在新主人面前立功呢！这狗全身乌黑，只有四只爪子是白的，显得很与众不同。

宋云飞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就看到一只凶恶的黑狗扑来，再看聂天熙正指着他。他情急之下就快速地跑到了聂书瑶身后，看那速度也是个练家子。

眼看着大黑掉转目标，聂天熙忙阻止：“停，停！那是姐姐，不能咬。”

大黑很聪明，就在这短短的一个上午就跟小主人建立了感情，马上停在了聂书瑶面前。

这让聂书瑶也松了一口气，虽然这狗扑过来时她能躲开，到时身后的宋云飞肯定遭殃。先不说刚收了人家五十两银子，就是这人的身份也不是那么简单的，被咬了万一得了狂犬病怎么办？这个时候可没狂犬疫苗。

不过，这大黑不错，够凶！

她扭头一看，宋云飞可没被这大黑吓到，反而眯起眼睛打量起聂天熙。

聂天熙看到大黑停住时才松了一口气。连小顺子也拍了拍胸口，刚才那一幕真是凶险啊，不过，这会他看宋云飞的眼神就不大好了。心想：“你一个大老爷们遇到危险躲在姑娘身后算什么，真真是个小白脸。”

无论在哪朝哪代，男人躲在女人身后就是不对，就会被人看不起。

可正主宋云飞却没这个觉悟，他看聂天熙走到大黑边上拍拍它的头鼓励几句后，把怀中的小黑给了聂书瑶。

大黑为此只是看了看聂书瑶，依然站在地上冲着她摇尾巴。

聂天熙此时的心情很不好，对宋云飞的印象本来就差，看到他出现在自家院子里，还以为这恶霸又来使坏了呢。就想让大黑教训他一下，至于后果他还真没想过，只想替姐姐出口气而已。

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躲了，还躲在姐姐身后，要不是大黑聪明，他岂不是放错狗了？真是不可忍！

聂书瑶抱着小黑远离这倆人，走到大黑身边看他们会怎么处理这事。闹起来也不错，她也就可以不用解释什么神探、神推了。

对于宋云飞刚才怂包的行为她倒是没觉得怎样，反而觉得这人够滑头，好在通过这半天的接触发现这人本性还不算坏。若是他够聪明的话，应该不会跟天熙打起来。

她朝着小顺子招了招手，给两个男子汉留出空间，打起来也有地方不是。

当宋云飞跟聂天熙大眼瞪小眼时，她正在跟一大一小两只狗狗忙着联络感情呢。她不担心天熙被揍，这小子以前没少被义母揍，都练出来了。

宋云飞眯着眼睛看了这个看那个，心中有了注意，先是冲着怒火中烧的聂天熙拱手道：“恭喜天熙弟弟过了童生试呀，小小年纪就有这番成绩真是不一般。想必再过三年就能高中秀才了，到时大哥也要叫一声秀才老爷了，哈哈！”

“唉？”聂天熙愣住了，事情不应该是这样发展的不是吗？他下意识地看了聂书瑶一眼。

聂书瑶也皱了皱眉头，对宋云飞的机智再高看两眼。

宋云飞从腰间取下一个荷包，走上前去熟络地放在聂天熙的手上，说道：“大哥出来的急，一时也没好的贺礼相送，这枚松烟墨还请天熙弟弟不要嫌弃。”

“松烟墨？”聂天熙就这样被他轻松地转移了怒火。

“这还是我从我大哥那里抠来的呢，小小心意，请千万要收下。”宋云飞笑得人畜无害。

聂天熙拿着荷包捏来捏去，很想收下，却还是看向了聂书瑶。

聂书瑶知道今天他们是打不起来了，对宋云飞脸皮之厚再生佩服，笑道：“熙儿，这位宋公子是我们素织坊的客人，来为家母订做布料的。以后可要以礼相待啊。天色不早了，你就跟小顺子送送这位宋公子吧。”

看她是笑着的，聂天熙将荷包放在桌子上，伸手对宋云飞做了个请的动作。

宋云飞也就不得不离开了，在走之前还没忘记那“神探”一词，吱唔道：“那个神探是……。”

聂书瑶笑道：“这个我家熙儿最清楚，不管是神探还是猪您尽管问他好了。宋公子，请！”

“哦！”宋云飞就这么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这里。

他们一走，聂书瑶马上关起了大门，真正的打量起眼前的看家狗。

半个时辰过后，聂天熙才回来。此时聂书瑶在小黑的陪同下正在厨房里忙活呢。

聂天熙回来先打开那枚烟松墨看了半天，笑嘻嘻跑到厨房道：“姐姐，真的是烟松墨。没想到宋公子这人接触下来还真不像恶霸。”

聂书瑶自顾地忙活着，问道：“你跟宋公子都说了些什么？”

聂天熙跑到厨房里帮她添柴，回道：“就是牛婶家猪的事，他好像对这个很感兴趣。还说了一下神探，说了好久他才明白，真是笨！”

“还有吗？”

“熙儿让他以后不要来咱们家了，生意上的事就去素织坊谈。再过几天我就要去小学院了，姐姐一个人在家不方便。也不知道这么笨的人有没有听懂？”聂天熙皱着眉头道。

聂书瑶笑道：“熙儿做得对。不过那人可不笨，不管怎样他现在是咱们素织坊的客人。以礼相待就行了，那墨既然是贺礼那就收下，大不了算帐的时候给他让一点呗。”

“嗯，就这么办。”

姐弟倆对于宋云飞的造访没放在心上，他们都觉得宋云飞跟刘三不一样，就算是恶霸也是那种讲理的恶霸，出门不会乱说话的。何况想要经商就要接触各类人，关在家里做大小姐是不行的。

可是回到宋家后的宋云飞却是怎么也不平静，大黑冲过来时他是故意跑到聂书瑶身后的，本以为她会尖叫着喊救命，却没想到她会那么平静，就好像知道大黑不会把她怎样似的。

要不是在路上知道这狗是今天才买来的话，他还真以为聂书瑶早就知道这狗不会咬她了。可她怎么知道的呢？

还有从聂天熙口中了解到的那个有趣的寻猪案，虽然他觉得这样的小事被称作案子有些可笑，可里面的道理却是实打实的。

“真是有趣的姐弟！”他坐在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自语道。

这时，楞子悄无声息的跑了进来，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宋云飞一下子从太师椅上跳了起来，问：“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是小的亲眼看到的，那小子确实在打听聂氏姐弟的事。”楞子拍着胸脯保证道。

宋云飞道：“原来那人不是冲着我们来的。不过，冲着聂氏姐弟去的也不行，不如今天我们就去保护天熙他们吧。好不容易碰到个有趣的人，可不能让别人破坏了。况且母亲的寿礼还靠他们呢。”

“少爷，这……。”愣子为此很为难。

奈何宋云飞就这么直直地看着他，愣子觉得心里发毛，小声道：“就，就依少爷所言。”

心中却是在为自己辩解，反正跟着少爷啥坏事没干过，也不怕这一件了。对于宋云飞所说的保护，他直接理解歪了。

当夜，他们主仆二人就穿着夜行衣离开了安静的宋家，至于宋家的那几位看家护院完全没看在眼里。

介于聂家有了两条狗，他们直接从雨芹家屋顶开始就不走正路了，越过大牛家直接来到聂书瑶家的屋顶。

只不过，有一个人早就站在屋顶上了，看样子是在等他们。这人手中握着一把剑正对着两人，貌似威风八面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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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章 屋顶上的君子

感谢水星的蒙面超人打赏的平安符！谢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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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哪来的混蛋？”宋云飞站在大牛家西厢房的屋顶上问楞子。

天太黑，月亮又躲到云里了，两人只看到那人模糊的样子。跟他们一样身穿夜行人，蒙着面，看不清长相。

楞子小声道：“没错，就是那小子。就是那天在街上盯着少爷的那家伙，原来那包裹里还真是一把剑啊。”

宋云飞冷笑两声：“哼，有把剑怎么了，拿着剑的也不都是大侠。这小子半夜三更在人家屋顶上一定没安好心，说不定是想偷窥书瑶呢！楞子，一会给我往死里打，但是千万别惊动书瑶他们，尤其是她家的那两条狗，要不然我们这无名英雄就做不成了。”

此话一出楞子是真的楞了，他真想摸摸自家少爷的额头是不是发烧了，怎么真的做起了保护者来了？而且貌似他们也是半夜三更的站在人家屋顶上呢！

来人快速地向他们走来，剑未出鞘，却也能感觉到此人的气势，这人的功夫恐怕不是泛泛之辈。

宋云飞跟楞子却没有后退，在他们看来，此人虽强却还不至于让他们有逃的感觉。

那人在离他们还有一丈的距离时停下，轻声道：“离开这里，不要再来打扰他们。”

宋云飞双目一敛，道：“你知道我们是谁？”

“宋家的表弟？还是京都来的贵公子？不管是哪个对我而言都没两样。只是，不要将聂氏姐弟作为你欺凌的对象。”此人冷冷地说，其声音沉稳又富有气势，而且还带着低沉的磁性。

宋云飞莫名地不舒服，反唇相讥道：“这正是我要说的话，你是谁？干吗没事在人家屋顶上瞎溜达，莫非是想做坏事？告诉你，只要我还在梨花镇一天，就没人敢欺负他们。我可是天熙弟弟的兄长，哼！”

“兄长？”来人有些纳闷，前天他们不还是对头吗。

宋云飞哼哼地解释道：“这你就不懂了，你能找到这里说明也曾做过调查，岂不知今天就是天熙弟弟送我回的宋家。”

那意思就是，我们熟悉着呢，你从哪儿来还是滚哪儿去的好。

看他不语，宋云飞又道：“莫非这位兄台也是他们家的亲戚？是的话另当别论。只不过，在下感觉不像，是亲戚的话怎会到处打探消息？是今天才知道他们住这儿的吧。”

一句话道出了来人的底细，那人平静地说：“那么说你不是恶霸了。既然如此，请保护好他们，告辞！”

他果断地选择了离开，因为聂氏姐弟已经发现他们了。

可宋云飞没想那么多，还站在大牛家的西厢房，对于聂家屋里亮起了的灯看不到，忙上前道：“想跑？没那么容易。”

当下，他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刀冲着那人就砍了过去。

“唉，少爷。”愣子发现了聂家院子里的情况了，但他不放心自家少爷，也从背后取出一把短刀上前帮忙。

可那人手中的剑始终没有动用，只是做着各种躲闪，论实力他更胜一酬。可宋云飞二人也不差，手中的刀上下翻飞，虽然没碰到他的衣角半分，却也没将脚底下的瓦踩破。

聂书瑶姐弟早就知道他们家屋顶来人了，这其实还是大黑的功劳。她怕晚间天冷冻坏了小黑，就让大黑也进屋休息了。却不曾想刚刚躺下没多久，便被大黑叫醒，奇怪的是这大黑没有大叫，看来这狗以前经历过什么，聪明的很。

于是他们便光明正大的掌灯，拿起先前聂氏还在时教他们用过的角弓来到院内。

聂天熙背上的箭囊里装有十支箭矢，这弓也不是什么很特别的弓，就像学院里学习骑射用的弓差不多，他拉开弓就对上了在他们屋顶上打来打去的三个黑衣人。

习武之人的耳力都比较好，宋云飞说的话，姐弟倆都听到了。

他们本以为先前来的那人跟宋云飞是一伙的，看样子并非如此。聂书瑶也纳闷了，自己好像没得罪什么人呀？刘三找来的吗，看起来不像。这人功夫不错，刘三应该请不动，那他有什么意图？

聂书瑶没有拿弓就这么站在聂天熙身边，脸上没有惧色，只是心中却是百转千回。这年头出名可不是什么好事，更何况现在他们是没有长辈的孩子，被坏人抓住小辫子也能剥层皮。

没有靠山呀，万事不得不小心。

屋顶上的三人打着打着都停手了，他们齐齐地看向在院子里严阵以待的姐弟倆，突然很不好意思。原来他们这会已经踩在聂书瑶家的屋顶上了。

其实此刻他们的正确选择应该赶紧离开，三人都觉得聂天熙手中的角弓威胁不了他们，先不说准确度如何，就拿聂天熙只能拉开半弓来说，射出的箭还真不够他们一刀拨拉的。

不过，三人也觉得这样才正常，聂书瑶是女子，想来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中无长辈年纪虽不大却还有一个弟弟，遇事冷静也情有可原，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意识到危险。

而聂天熙有弓这更好解释，他不是刚过了童生试吗？骑射可是君子的必修之课呀。

可是，三人没一个离开的。其中宋云飞又冲着聂书瑶嘿嘿笑道：“不好意思啊，我们吵到你们了。”

另两人突然觉得这家伙脑袋进水了，连楞子也么觉得，真不明白一向精明的少爷怎么变笨了呢！

聂书瑶干笑两声道：“夜深了，不知屋顶上的君子们舞刀的雅兴过去了吗？”

“这个……。”三人一下子哑口了。

“既然雅兴已过，不如下来说话吧。”

宋云飞第一下跳了下来，揭掉脸上的蒙面巾笑道：“还是书瑶姑娘体谅咱们。”

这话让跟着他往下跳的楞子差点没站稳，少爷这是咋了？

剩下的那人也跟着下去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也揭开了面巾，冲着刚收起弓箭，正在被聂书瑶捏着手的聂天熙点头一笑。

虽然天黑看不清相貌，但这一笑众人都觉得应该是极好看的，此人定是个长相出众又极爽朗的年轻人。

“在下江毅，来自空鸣山。学艺多年初次下山历练，得罪之处还请见谅！”他手握长剑向众人拱手道。

聂天熙问：“你就是那天在人群中打量我们的人？”

江毅蹙眉，看了一眼得意之色的宋云飞，回道：“正是在下。本想着找那恶霸算帐的，没想到……竟然是一场误会。”

这个误会用得妙。聂书瑶觉得这人很会说话，只是现在半夜三更的，有大男人闯入总归不是好事。

于是她也不想多问了，就下了逐客令：“夜深了，几位该走了。以后不要再来！”

聂天熙也道：“再来的话，我可要关门放狗了。”

大黑很适时的“汪”了一声。

宋云飞忙道：“天熙弟弟，我们是来……。”还没说话他就被楞子拉住了。

聂书瑶看了他一眼道：“不管是来做什么的，下次我们是一定会放狗的。走吧。”

两姐弟直直地看着他们，江毅率先起身从屋顶离开。

宋云飞好像很不舍地样子，被楞子拉着走，边走边小声道：“我明天去素织坊找你们，明天你们去那边的吧？”

姐弟倆没吭声，直到他们远去的背影消失了，才起身回房。

宋云飞就这么被楞子拉着回到了宋家，一路上楞子差点被自家少爷瞪死。要是被老夫人知道自家少爷魔障了，他的腿早晚不是自己的。

回到宋家，楞子紧绷的心才放下。

两人蒙着面往竹苑走去，去竹苑的路上要经过梅苑边上的一段抄手游廊。虽然垂花门那里已经落锁，却难不倒他们，一率翻墙而过。

路过梅苑时，宋云飞被一个慌慌张张的丫鬟差点撞到，忙后退几步准备找个地方避避。

这丫鬟却如见了鬼似的往前跑，一直扭头往后面看，好像有可怕的东西在追她似的，口中还念念有词：“小姐……两个，两个……小、小姐……啊！”

最后丫鬟终于将头扭过来了，却刚好看到眼前蒙面的二人，然后大叫一声翻了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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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章 不眠之夜

“咚”地一声，那丫鬟就这么直直地倒下，反倒是吓了宋云飞一跳。

他第一时间跳向后面，讶然道：“这，这……我们有那么可怕吗？”

正在这时，梅苑的灯火通明，更多的尖叫声出现，像是发生了什么恐怖的大事一样。

楞子一拉自家少爷，小声道：“少爷，咱们先回去换件衣服再来看热闹吧。”

“走！”宋云飞二话没说当先蹿了出去，楞子看了一眼倒地的小丫鬟，赶紧地跟上。

他们刚走，梅苑就又有人急匆匆地出来。

宋妈妈一脸难看地吩咐着众丫鬟们找什么。好在没走多少路就在苑门口找到了那倒地的小丫鬟，让两个身材高大的婆子赶紧地拖进梅苑。

然后，她唤过一个机灵的丫头在她耳边嘱咐了两句，小丫头离开后，就带着一行人又回到了梅苑。

苑门一关，里面又恢复了这时该有的平静。

当宋云飞换了身衣服出来后看到的就是这个情况，苑门前也没有人看守，猛得一看好像刚才发生的事只是一场梦似的。

宋云飞道：“楞子，刚才是有个小丫鬟被我们吓晕了吧？”

楞子点头：“是啊，少爷。那丫鬟好像见鬼了似的，说着什么小姐，两个啊什么的。”

“两个？”宋云飞重复道，“这里面大有文章啊，不如我们就在门前等，说不定表叔他们正在里面处理呢，事情的真相就让我来为他们破解吧。哼哼！

楞子也知道聂书瑶为邻居家寻回猪的事，现在又听到少爷这么说，他心里突然轻松了很多。少爷一定是想着超过她才对那姑娘那么特别的吧，一定是这样。既然没有别的心思，那他回去就不怕了。

两人在这里等了约有半个时辰，苑门终于再度打开，出来的只有宋承宗。他一脸纳闷地往前走，身边也没个小厮跟着。

“表哥。”宋云飞轻轻地叫了一声。

哪知宋承宗像是被吓了一跳似的，抖了一下，警惕道：“谁？”

宋云飞呵呵笑了两声道：“表哥是我呀，发生了什么事吗？刚才听到梅苑一阵喧闹，我这才……。”

宋承宗长舒一口气道：“原来是表弟呀，吓我一跳。没事没事！夜深了，表弟还是早些歇息的好。楞子啊，侍候好你家少爷。”

说着他便推着宋云飞往竹苑走。

这样一来，宋云飞更觉得有事发生了，结合刚才小丫鬟的表现，小声道：“难道是表妹在出阁前想跟男人私.奔被小丫鬟撞到了？”

“这……。”宋承宗被他这话说得哑口无言，表弟怎么能将私.奔二字说得那么顺溜呢，简直是有辱斯文。

宋云飞虽然没看到他脸上表情的变化，却也能猜出此时他的无奈，又道：“原来真的是这样啊，怪不得刚才碰到一个小丫鬟，说什么小姐，两个之类的。那小丫鬟呢，表哥不会是把她处理了吧？”

宋承宗再愣，“处理？什么处理？哪来的小丫鬟。”

宋云飞摇头，语重心长道：“表哥，你还真不知道这后宅的昏暗呀，你们家小姐的好事被小丫鬟撞到了，自然是得封口，不管是小姐还是老爷，都不允许家丑外扬不是？最好的封口，自然是死人了！”

说到最后，他语气森然，让宋承宗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冷颤，不过，他真的没见过什么小丫鬟。

“是不是这样啊？表哥。”宋云飞又凑到他跟前小声道。

宋承宗不自觉地后退两步，认真道：“表弟不要瞎讲，事情不是这样的。事关小妹的名节，这话可千万不要再说了。”

“那表哥跟我说说实情。”宋云飞打蛇随棍上，笑嘻嘻道。

宋承宗拉着他的胳膊小声道：“我们去竹苑再说，不过你得答应给我保秘啊。”

宋云飞道：“表哥请放心，表弟别的不会，这保秘没得说。”

两人左右看了看，没人听墙根，便借助月光大步流星地往竹苑走去。

跟在后面的楞子撇了撇嘴，自家少爷的保秘期可是有限的。

再说聂书瑶姐弟目送两个麻烦人离开后就进了屋。

在聂书瑶的卧房内，姐弟倆促膝长谈，两条狗很有精神地趴在棉布上看着它们的新主人。

聂书瑶摸摸小黑的头，问道：“熙儿，这狗挺机灵的，哪儿弄来的？”

“是大牛哥带我到集市上买的，本来有人已经出钱买大黑了，但是卖家听说他们买去为了取狗血做法事就不想卖了。两家就吵了起来，最后我多加了半两银子，这才买了下来。卖家为此还把小狗一并给了我。”聂天熙低声道，朝大黑招了招手，这家伙就凑过头去蹭他。

聂书瑶笑道：“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啊，熙儿算是大黑的救命恩人了，怪不得它那么听话呢。”

“嗯，那卖家说，这黑狗可有灵性了，要不是家里缺钱用，也不会卖的。”聂天熙道，话锋一转，又道：“姐，我们是不是应该说说刚才的那两个人啊？”

聂书瑶叹了一口气道：“宋云飞跟江毅，你觉得他们的话可信吗？”

聂天熙摇头，“不能信。宋云飞还好，江毅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不是说来自空鸣山吗？”

“空鸣山上都是道士，他哪里像道士了。”

聂书瑶道：“他不是说下山历练吗？”

聂天熙道：“反正我不信，再见到他的话我们也装作不认识吧。”

聂书瑶点点头，“就这么办。”

姐弟倆一时好像无话可说了，可在他们心中始终有着担忧。义母不在后，对他们不利的事情好像越来越多了。

“熙儿，是谁家做法事要用黑狗血呀？”聂书瑶突然问。

“啊？”聂天熙愣神了，过了片刻才道：“听说是李地主家，会不会是李老太太回去找他们了？”

聂书瑶否定道：“怪力乱神的事太没根据，还不如平时多听听坊间传闻来得好。”

“哦。”

“早点睡吧。明天或许姓宋的会再去素织坊，我们到时再问吧。”

姐弟倆这才准备好好睡一觉，但是能不能睡着就不一定了。

这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宋家梅苑内的灯光一直亮着，连竹苑也是如此。

宋云飞听完宋承宗说的这些，两眼放光地大包大揽道：“表哥，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明天我一定能让真相大白，你就瞧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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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8章 真假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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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素织坊内还是跟往常一样人来人往，直到午时，也没见宋云飞的身影。

宋云飞没来，连江毅也没出现，让姐弟倆感觉昨晚的一切是那么的不真实。

“姐，你不觉得奇怪吗？江毅我不了解，但宋云飞我觉得不是个心里能藏得住事的人啊，他怎么也没来？”聂天熙抓着头不解道。

聂书瑶放下手中的账簿，说道：“或许那家伙有事耽搁了吧。不过，不来不是更好吗？我们过我们的安生日子。”

“哦。”聂天熙兴致不高的应了一声，看着手中的书本不知在想些什么，那眼神明显不在书上。

“熙儿，你什么时候跟宋云飞那么熟了，一块松烟墨就把我们家熙儿收买了？”聂书瑶蹙眉，那宋云飞可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可不能把自家的宝贵弟弟给带坏了。

聂天熙看她脸色不好，忙道：“没，没那回事。只是宋大哥说他家里有本颜真卿的字贴，说是真迹，熙儿想看看而已。”

聂书瑶冷笑：“这家伙还真会投其所好。”

“姐，我不会跟宋大哥学坏的。只是想看看颜公的真迹而已，真的！”聂天熙补充道。

“这都叫上大哥了呢。”聂书瑶嘴巴一撅，有点小吃醋。

聂天熙笑道：“熙儿保证不会跟他学坏的，看过字贴后就跟他断交。”

聂书瑶无奈地摇头：“好了，你有分寸就行。拿到好处就断交这样的小人咱可不当。”

就在他们说说笑笑间，小顺子跑了过来。

“东家小姐，宋公子来了。”

他话刚说完，宋云飞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看到桌上有茶端起来就喝，也不管这茶有没有人喝过。

“哎！那是……”聂书瑶没来得及阻止，宋云飞已经将茶灌到肚子里了。

她嘴角一抽，她能说这是她喝过的茶吗？

楞子扯了扯正在找茶壶的宋云飞道：“少爷，这倒茶的事我看还是交给小顺子吧。”

他舔了舔嘴唇，也有点渴了呢。

小顺子看了一眼聂书瑶，看到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就接过茶杯给他重新倒了一杯，顺带着也给了楞子一杯热茶。

聂书瑶坐在方凳上没有起身，又给了小顺子一个眼色，后者麻利地搬来了两个同样的方凳。

宋云飞二话没说，一屁股坐下，冲着聂书瑶说道：“书瑶姑娘，这事我看非你出山不可！”

“什么事？”聂天熙抢先一步问，还一个劲的给他使眼色。

宋云飞恍若未闻道：“我觉得这事天熙兄弟也得跟着去，我跟楞子折腾了一个上午都分辨不出啊，你说怪不怪？她们不是双生子。可……可怎么说呢，看上去就是像。”

“咳！”聂书瑶咳嗽一声道：“到底是什么事？宋公子不妨歇会再讲。”

宋云飞咧嘴一笑，自来熟地将凳子拉到聂书瑶的书桌前，示意小顺子再来倒茶。

楞子这会觉得特丢人，他家少爷平时虽然有点不安分，却也不像现在这样腆着脸就往人家跟前凑啊。

他的靠近让聂书瑶姐弟后仰了一分，怕这人说话的口水喷到自己身上。

楞子注意到了，想上前劝自家少爷却没那个胆，他怕少爷秋后算帐。

宋云飞外表看上去是个挺讲究的贵公子，实际上却一点也不拘小节，那些礼节他都懂，可他就是不想照着做。用聂书瑶的话来说是，这家伙的叛逆期到了。

小顺子倒完茶后，宋云飞瞪了他一眼，小顺子就很识趣地退了出去。

宋云飞这才说道：“书瑶，你知道吗？我表哥家昨晚突然发现多了一个大小姐。”

聂书瑶眉头一皱，这家伙竟然直呼她的闺名？真是胆大呀。

聂天熙却是注意到了后半句，“多了一个大小姐？”

楞子将头低得更低了，昨晚少爷还答应表少爷保证不外传的呢。

“没错。本来梨花镇的老宋家就只有一个嫡出的大小姐，绝没有庶出的小姐。可是昨晚突然就多了一个大小姐，你说怪不怪？那最初发现有两个小姐的丫鬟吓得到现在还没醒来。”

楞子再低头，那丫鬟其实是被我们吓晕的。

聂书瑶问：“她们不是双生子？”

宋云飞点头，“不是。我问过表哥了，她就这么一个妹妹，母亲难产生下她后就去了。家里人都说她克死了生母，除了日常所需不缺外，也都不怎么待见她，包括我那表叔。听说她跟先夫人的感情甚好，到现在都没有续贤。”

“你表叔跟表哥也分不出来吗？”聂书瑶又问。

“他们说也分不出。”

聂书瑶叹道：“真是不负责任的父亲。我听说宋家之所以这个月搬到祖宅来住，就是想让女儿从这里发嫁的是吧？”

宋云飞道：“确实如此。据说这是我那位过世的表婶死前说过的，想让女儿从这里出嫁，因为这里是她出生的地方。”

“宋员外也算是有情有义了。”聂天熙突然道。

聂书瑶白了他一眼，这小子知道什么叫有情有义吗？

聂天熙看她这样马上道：“姐，我……我说得不对吗？”

聂书瑶嘴角一弯，摸了摸他的头道：“这要看站在哪个角度来说了。”

正在这时，外面又有脚步声传来，还有小顺子说话的声音。

这里的门没闭，小顺子就直接进来了，“东家小姐，又有人来定店里的格子布，却拿不定注意想让小姐给个花样。”

宋云飞看到有客人来了，也很识相地闭了嘴，却就是不起身。

未待聂书瑶开口，这客人却自已进来了。

“叨扰各位了。”

此人一开口，大家都将视线递了上去，因为声音耳熟。

这人身形挺直一袭青衫，腰束同色大带，乌发上别着一根青玉簪；轮廓分明的脸上有一又清澈明亮的眼眸，坚毅的下巴，还有那饱满的唇，无不诉说着翩翩少年郎的风姿。飒爽中透着那么一股儒雅，很难想象此人竟然出身江湖。

聂书瑶听其声音便知此人就是江毅，当真是来了啊。

只不过他跟宋云飞前后脚来此不会是巧合吧？再看宋云飞，正目光不善的看着江毅，虽然他生得也是一副浊世佳公子样，却少了人家的沉稳，多了几分痞相。

“空鸣山的牛鼻子，你来做什么，莫非是想偷听？”宋云飞冷声道。

聂书瑶给了小顺子一个眼色，小顺子又搬来了一个方凳后，被她挥挥手打发走了。

她心想，屋内这几个人昨晚都见过面了，是敌是友今天应该能弄清楚吧。

谁知江毅却回道：“在下并未出家，刚才听到你们谈论宋家的真假千金一事，着实有些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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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章 接手

江毅此话一出，屋内立刻静了下来。

宋云飞面色不善地看着他，这事是昨晚刚发生的，而且宋家早已封锁消息。因为离出宋大小姐出阁之日只有两天的时间了。

“真假千金吗？”聂书瑶自语，“这词用得很精准。”

“书瑶，别被他骗了。这家伙肯定是夜探宋大小姐的闺房了，要不然怎么知道真假的事。”宋云飞马上说道。

众人面色一敛，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宋云飞了。

夜探闺房这样的话，连聂天熙听着都觉得此举绝对是坏人所为，连带着看江毅的眼神就有了那到一丝不喜。

江毅面不改色道：“你刚才说这些的时候声音有些大，别人也许听不清楚，但在下的耳力一向比较好。”

“哼！”宋云飞扭头。

聂书瑶不想理这档子事，人家宋家都没说什么呢，她也没理由去推断什么；何况江毅此人是个什么来路都不清楚，她不想多生事端。

可是宋云飞直呼她的闺名却好像越来越顺了，这让她很不满，咳嗽一声道：“宋公子此话请甚言，宋大小姐怎么说也是你的表姐，女子在出阁前可不能有半点名节上的污点，这可是会出人命的事。”

“确实如此，还请宋公子以后千万要甚言。女子的闺名也不是随便能叫的。”江毅又道。

宋云飞好像没到这话里的意思，嘿嘿笑道：“书瑶跟天熙可不是外人，对宋家那两位小姐我算是尽全力了，却是真的无能为力，这才来求助书瑶你的。至于这家伙吗？”

他看着江毅冷声道：“若是他敢说出半个字，小心狗腿！”

江毅对此威胁无动于衷，冲着聂书瑶拱了拱手：“多谢姑娘为在下辩解。”

聂书瑶皱皱眉，她可没为他辩解半个字。只是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这位名义上是素织坊的客人，刚才还提醒了宋云飞，可后者根本就不理解他的意思。

“江公子客气了，请坐！不知公子想要怎样的花色？”她公事公办道。

江毅也不急，笑道：“在下想为小师妹准备生辰礼，姑娘觉得哪个画样合适就用哪个吧。”

聂书瑶嘴角含笑，这可真是一个好借口。不过，她也不想拆穿，想比大户人家内宅的复杂她宁愿在小店里做她的生意。

他们不急，可宋云飞急了，“哎，书瑶，你能不能帮帮我那表姐啊。再过两天她就嫁人了呢？可不能让一个假的代替了呀，表哥的夫家听说在菱县也是富户，家中人口少，这一嫁过去就是能当家的。”

聂天熙也觉得那真的大小姐可怜，也在一边劝道：“姐，要不咱们就试试？”

聂书瑶瞪了他一眼，道：“试什么试？我们又不是衙门里的捕快，况且宋员外可没请我们去管这事。我们去了反而不美，说不定还会被打出来呢！熙儿咱不管这闲事，安心地做生意过日子才是正经。”

聂天熙被她说着直撅嘴，看着宋云飞无能为力。

宋云飞再接再厉道：“书瑶你放心，我一定说服我那个表叔让他亲自来请你。”

随之又再次警告江毅道：“至于江公子嘛，从哪儿来的还是回哪儿去吧。我们宋家可不欢迎你，谁知道你昨晚有没有跟踪我。告诉你，这话要是我在外面听到半点风声，我……我去砸了空鸣山！”

宋毅很有礼貌地点头应下：“在下从不做那类伤风败俗之事。何况我们空鸣山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去的。”

“哼！”宋云飞哼哼两声冲着聂书瑶道：“书瑶，你就在这里等着。我一会就带表叔来，千万不要走了。我那表姐是真的很可怜，你就当行行好吧。”

说着他拉着楞子就离开了素织坊。

其实，宋家这事也吊起了聂书瑶的侦探心，从宋云飞口中听到这些事情判断，那假千金有以假乱真的本事，说不定还能扯出一大包秘密来。只是这类事真的不便插手，这不是牛婶家的猪，若是扯出一些丑闻来，被人灭口那就不好了。

现在他们势单力薄，凡事得量力而行啊！

聂书瑶摇摇头，按下自己的好奇心，抬头一看，发现一大一小两个人都在瞪眼看着她。

“咳！你们看什么？”

聂天熙道：“姐，你其实很想帮宋大哥是不是？”

聂书瑶皱眉：“熙儿，你怎么叫大哥叫的这么亲啊？”

“姐，别打岔！从道义上来讲，我觉得咱们得去帮帮宋大小姐，当了十几年的大小姐了突然出来了一个假货，任谁也不舒服。更何况是在出阁的前两天，那假货一定是冲着真小姐的夫家去的。说不定，等上花轿的那一刻来个桃带李僵，这样假的也成真的了。”聂天熙夸夸其词道。

这话一出论到聂书瑶跟江毅震惊了，这小子行啊，三两句话就想到了这么多。

“还有吗？”聂书瑶问。

聂天熙道：“有！我觉得宋大小姐是真的可怜，跟家人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十几年，最最亲的人竟然看不出真假来，她此时一定是很失望的。只所以没有做出格的事，恐怕是她已经习惯了被家人忽略了吧。也有可能她也不想放过假千金，想再看看家人对她重视程度。也有可能……。”

“停！讨论到此为止，已到午时了，咱们该吃饭了。”聂书瑶拍拍他的肩，打断他的猜测。

示意他这里可还有个外人呢？更深一层的推断还是等没人的时候讨论的好。

聂天熙也乖巧地闭上了嘴。

江毅笑道：“请姑娘也不必将在下当成外人，宋家这事说起来跟在下也有关系。”

“此话怎讲？”

“宋家大小姐下嫁的菱县富家子弟正是在下大师兄的长子，在下来梨花镇也就是想打听打听这大小姐的事。”江毅解释道。

聂书瑶笑道：“可我们姐弟跟宋家没有关系，还是不插手的好。”

“姐？”聂天熙皱眉撅嘴，他是很想大干一场。

江毅接着道：“以在下看来这事姑娘可以插手。”

“哦？说说看。”聂书瑶亲自为他添了茶，问道。

“宋员外跟本县的县令有几分交情，自然会请县令来查此事，但在下不觉得那县令未必能查得出。此事一了等于宋家欠了二位的人情。在梨花镇有宋家为靠山，想必生意上面……；若二位可以辨出真假来的话，就会跟县令攀上关系，日后你们在梨花镇的生活会好过很多。至少诸如刘三之类的不敢再对姑娘有非分之想。”江毅娓娓道来。

聂天熙不自觉地点头，他觉得有道理。

聂书瑶却道：“你怎么知道我跟熙儿出马就能解得了？我们只是普通人罢了。”

江毅笑道：“直觉而已。但在下的直觉一向很准，不过，说实话，在下很想知道什么是推理。”

聂书瑶皱眉没理他，看向聂天熙，“熙儿，你觉得呢？”

聂天熙道：“若是宋员外亲自来请的话。”

聂书瑶笑笑没回答，但聂天熙知道这事有门。于是，他看向江毅的目光也好了几分，这人看上去还行。只是，有些话必须得跟他讲清楚。

“江公子，我跟姐姐都是普通人，这事若是真能解决的话，还请江公子保密。特别是姐姐，可不能因此坏了名声。”

江毅点头，连连保证。其实他比谁都想听听聂书瑶的推理。

聂书瑶有些意动，不管是江毅还是宋云飞，她都信不过。可镇上老宋家的风闻却是极好，若是家主来请的话，去看看也无妨，她也很想知道真假千金到底是怎么回事。

聂书瑶姐弟同邀江毅吃了顿便饭，就听小顺子说宋员外被宋云飞带过来了；而那江毅确实跟宋员外有几分交情，看来他说的也是真的，是宋大小姐未来夫家那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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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0章 真假难辨

宋员外被带到后院时，聂书瑶也整理好了一切。宋云飞笑嘻嘻的样子，让她觉得这人还真有两下子，就不知道他是怎么说服宋员外的。

两者见面，没有多寒暄，宋员外便开门见山地说了来由。

聂书瑶惊讶于宋员外的长相，她以为像这种富家员外都是大腹便便的肥胖样，谁知宋员外却是清瞿的中年人，相貌儒雅，看其外表很难跟铜臭挂勾。

就在聂书瑶打量他的时候，宋员外也在打量着她。看到她的年轻，不由得怀疑宋云飞的提议。这姑娘看上去比她那女儿还小一两岁吧。

可是再看这房子里的摆设，有点像大户人家的书房，虽到处都有布料却整洁有序。书桌上摆的是笔墨跟一些布样，这又让他高看了两眼，

比起他那从不多说话的女儿来，倒是强了不止一酬，他们家虽是诗书之家，但家里的产业也得有人打理。富贵人家的女子往往就是打理这些的一把好手，可他那女儿……唉！

想到这里，他长叹一声道：“家门不幸啊，本以为小女顺利出嫁了也总算对得起她那死去的母亲，却不曾想出了这档子事。”

聂书瑶直言道：“家门不幸？难道宋员外觉得这是宋大小姐的错吗？小女子却不这么认为。您身为父亲怎会不知谁是自已的亲女儿呢？”

一句话问得宋员外哑口无言，好在宋员外是那种比较开明的人，从不介意女子经商。也不曾低看女子，反而很欣赏这样独立的女子，就像她死去的夫人一样。这些年来不是没人为他续贤过，可跟原配比起来都入不了他的眼。

宋员外道：“小女生下来母亲就去了，也从不亲近家中人。当年宋家在生意上出了一些意外，老夫常年在外地跑，也就跟她疏于沟通，好在夫人留下了一批忠心的仆从，这日子倒也不难过。”

聂书瑶皱眉，仆从能跟自家老爹比吗？

她不说话，也没人在这时插嘴，场面一下子静了下来。

宋员外好像又沉入到对亡妻的思念中了，眉心皱成了大大的川字。

宋云飞插话道：“书瑶，你就答应了吧。现在收拾一下跟我们去宋家，后天可就是表姐出阁的日子呢，时间紧得很。”

一句“书瑶”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宋云飞身上，连聂天熙这会也听出了不同来。

聂书瑶起来道：“我答应了。不过，我跟熙儿去贵府的事还请宋员外保密，事关女子的名节不得不……。”

“好好！老夫也是这么想的。还请聂姑娘以素织坊东家的身份前往宋家，对外就称是来给小女送布料的，可好？”宋员外点头道。

“如此甚好，请宋员外先回府，我们随后就到。”聂书瑶道。

宋员外带着宋云飞跟江毅一道回去了。

聂书瑶找出一卷还不错的格子布包了包，说道：“熙儿，我们一会就带这卷布过去。”

约过了半个时辰，聂书瑶姐弟才动身，临行前嘱咐了刘管事跟小顺子，对今天发生的事嘴要严一点。

宋员外回来后就把宋承祖跟宋云飞叫到跟前，再次追问，聂书瑶可靠吗？这家丑可不能外传。现在菱县的亲家既然派人来了，这事更要查个清楚还他们宋家一个清白，弄不好会被亲家认为是骗婚。那他们家大小姐连带宋家的名声很可能因此坏掉，甚至还会牵连到大儿子宋承祖的官途。

“两天后，嫣儿必须出阁。”宋员外深吸一口气道。

宋云飞道：“表叔尽管放心，侄儿非常瑶姑娘，有她出马真假表姐定能分出。”

站在一边的愣子听到公子终于将书瑶二字加上姑娘了，心中也松了一口气，看来公子心里还是很清楚的。

宋员外还是叹气，又看向坐在一边沉思的江毅，问道：“江贤侄以为如何？”

江毅拱手道：“这本是宋员外的家事，按理来说在下并不方便多言。但在下师兄十分看好此婚事，这才让在下前来了解一二，还请宋员外见谅。”

宋员外忙摆手道：“江贤侄言重了。江大哥昔年对我家承祖能顺利到菱县为官可是出了大力，就是小女之事让贤侄见笑了。实在是家门不幸啊！”

江毅接着道：“在下也觉得云飞兄言之有理，相信此事经聂姑娘之手定会还宋大小姐一个清白。”

“连江贤侄也这么讲那就这么办吧。至于聂姑娘的条件这对我们宋家来说不算什么，不就是平时照顾一下他家的铺子吗，这很容易。”宋员外笑道，其实他要的也就是江毅的一句话罢了。

这事不可能瞒过江家，毕竟人家在菱县也是大族，自家女儿总是要嫁过去过日子的，无论怎样这事必须得弄个清楚明白。

宋员外同时也在纳闷，为什么女儿会有两个呢？难道当初自己真的有两个女儿？

“不，这不可能！我的女儿只有一个。”他自语出声，当时夫人难产时的场景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正在这时外面有了通传：“老爷，聂姑娘到了。”

“请，快请！”

聂书瑶被带进来时，所有人都在，宋云飞还很犯贱地冲她挥了挥手。

大家再次认识了一番后，聂书瑶道：“宋员外，不知可否带我们去见见两位小姐。”

“这……。”宋员外似乎是有些为难。

宋云飞道：“表叔，事情紧急就别讲究那么多了。表姐的事光听我们说肯定不行，衙门办案还讲究人证物证呢。”

“好吧，承宗，你就带着聂姑娘过去吧。”宋员外无奈道。

宋承宗道：“姑娘请！”

聂书瑶姐弟也不想浪费时间直接跟在他身后离开，他们前脚刚走，宋云飞与江毅也跟了上来。

留下宋员外想阻止却不知说什么好，只是连连叹气。

跨过垂花门便到了后院，梅兰竹菊四院分别建于四个方位。菊苑座北朝南，是宋员外居住的正房；竹苑居南，是三个院子里最小的，宋云飞就住在竹苑内。而梅苑居西就是宋大小姐的住处；兰苑本来是长子的住房，居东，宋承宗暂时住在这里。

聂书瑶跟着他们从抄手游廊走到梅苑时，看到后院比前院大多了，四苑空出来的天井是个有山有水的不小的花园，结合了四苑的特色，看上去赏心悦目。

抄手游廊连接了四个院子，走到竹苑向梅苑转角的地方，宋云飞快步走到聂书瑶边上说了一句，聂书瑶皱皱眉没说什么。

进入梅苑，宋承宗道：“两人看上去极像，但细看还是不一样的。只是我跟父亲真的无法断定哪位是真，她们对过往都讲的很对，连儿时我跟小妹外出时的情景都说得一模一样。”

“那就让她们一道过来吧，我有几句话想问。”聂书瑶道。

几人走入梅苑的会客室，早有小丫鬟跑去叫人了。

待茶果点心都上来后，宋承宗便打发了那些侍候的人，又道：“表弟为了区分她们让二人分别着红，绿衣衫，可是那位被要求穿绿衣的说，她是正经的小姐，为什么要穿绿衣？另一人倒是很干脆地换好了红衣。”

聂书瑶问：“宋大小姐很喜欢红衣服吗？”

宋承宗尴尬地一笑：“这个……我也不大清楚。”

聂书瑶忍不住摇头，这位大小姐被家人忽视的可真是彻底呀。

不管她们愿不愿意，人还是被带来了。

两个女子低着头，身材小巧玲珑，如扇坠般的人物。看到屋内有这么多人时，忙将头低下，眼神中均有着一丝不安，随后二人几乎同时看了一眼宋承宗。

宋承宗忙道：“小妹，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跟父亲分不清谁真谁假，是我们的不对。事后小妹随便怎样处置二哥都行，只是莫要让假冒之人夺了属于妹妹的东西啊。请小妹再忍一忍，最迟明天晚间就能有结果了，到时小妹只管安安心心地出嫁好了。”

这一番话说得两位大小姐，齐声抽泣起来。

“请二哥为小妹做主！”两人又同时说出这样的话。

此言一出，二人抬头看向对方，眼中充满了敌意，互哼一声别过头去，谁也不再说话。

聂书瑶从她们进屋时就在一边默默地观察，容貌虽然只有七分像，但那气质，说话的方式如出一辙。加上个头身材差不多，若是作同样打扮的话，想必连身边的丫鬟也难以辨认。

更别说是不怎么关注她的宋员外了，怕是宋员外一年也见不了女儿几面吧。怪不得有人会在出阁前想来个狸毛换太子。

聂书瑶起身来到她们跟前，问道：“宋大小姐。”

“你是何人？”两人又同时出声质问。

相比她们的容貌，声音更难辨认，随之二人又是互瞪着冷哼。

聂书瑶很同情那位真正的小姐，被假货逼到这个地步还没崩溃也说明她的神经足够强大。应该不是表面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小姐。

只是哪个是真的呢？

聂书瑶围着她们转了一圈，道：“宋员外请我来为得就是找出假货来，所以二位先不忙质疑我的身份，先答我几个问题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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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1章 红姑娘和绿姑娘

两位宋大少姐同时一楞，秀眉顿时紧蹙，穿红衣的那位问道：“就你……行吗？看样子还没我大呢。”

这位穿红衣的看上去长得略丰盈，脸色看上去比穿绿衣服的那位要稍好一些。却都是一样的鹅蛋脸，杏核眼，长得娇俏可人。

聂书瑶听到这话却是看向绿衣小姐，问：“你也这么觉得吗？”

绿衣服的那位却是轻轻吐了一口气道：“既然父亲请你过来，自然有他的道理。”

聂书瑶微微点头，这就是说出‘自己是正经大小姐为何要穿绿’的那位，看来也有些个性啊。只不过凡事讲究证据，她笑道：“不如这样吧，为了称呼方便就叫你们红姑娘、绿姑娘吧。”

红衣大小姐皱头再皱，似乎对这个称呼很不满意，却也只看了一眼宋承宗，没有说话。

绿衣大小姐却是轻轻点了点头，说道：“有劳姑娘了。”

同时也看了一眼宋承宗。

宋承宗在红姑娘看他的时候就觉得她像小妹，而在绿姑娘说过这话后又觉得更像。此时他无比后悔为什么以前没跟小妹多相处，以至于到现在都不大清楚她是胖的还是瘦的。

“好吧，那就这么定了，在这两天里我们大家就以红姑娘、绿姑娘称呼二位小姐了。不过，还请真正的宋大小姐放心，两天内，我定会还你个清白。”聂书瑶肯定地说。

红绿两位姑娘同时抬头，目光对在了一起，然后再冷哼。

聂书瑶又道：“那就这样吧，两位姑娘先请回房。”

红姑娘跟绿姑娘朝着宋承宗略一施礼，转身离开。

在迈出房门时，聂书瑶又道：“请原先侍候大小姐的丫头们留下。”

红衣姑娘先道：“梅枝，你留下。”

跟着她的丫鬟先退回屋内。

这时，绿衣姑娘也道：“冬梅，你也留下吧。”

“是，小姐。”又一个丫鬟退回来。

两位大小姐看了看屋里的人，都想留下来听却被聂书瑶一句话打发走了。

“二位还是回去等消息吧。留下大小姐的丫头，为的就是不让假货知道问了些什么，怕假小姐会因此早做准备。”

她们都不是蠢的，各自说了句好话就离开了。

留下的两个丫鬟均着青色罗裙，上穿藕粉色短袄，恭恭敬敬地低头站在一边。看样子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头绾双髻，很是规矩。

聂书瑶又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端起还温的茶水喝了一口，对着众人道：“你们还有什么话要问的吗？”

众人一愣，宋云飞道：“要问也应该是书瑶你来问吧，人不是你留下的吗？”

聂书瑶听到后他又露了姑娘二字时，眉头微皱。

聂天熙看到她皱眉头了，说道：“宋大哥还是先说说为什么会把大小姐的丫头分开了吧。”

宋云飞朝着宋承宗努努嘴，示意这话你得问他。

宋承宗道：“昨晚发生了这事后，我们都没认出哪是真的来。况且两个丫头都说她们侍候的是真正的主子，也就让她们分开了。总归有一个是真的吧，到时就知道是谁在说谎了。”

聂书瑶问：“你跟宋员外，多久来看一次大小姐啊。”

“父亲大概半年一次，我，我这次见她还是在大年夜里的那次。”宋承宗很不好意思地说。

“那么，依你看哪位姑娘最像你妹妹呀？”聂书瑶又问。

宋承宗为难地说：“不能确定。”

他很担心万一错了，那可就对不起死去多年的母亲了。

聂书瑶这才问向两个丫鬟，先问梅枝：“梅枝，你怎么确定那红衣姑娘就是你家小姐？”

梅枝上前一步道：“昨天是冬梅值夜，我跟梅香就早早睡下了。谁知半夜里听到梅香的大叫，我也跟着醒了，起来一看梅香不见了，本以为她是起夜碰到了什么。梅香一向胆小，总是爱大惊小怪的。为此小姐没少说她毛躁，可是小姐还是最喜欢梅香。”

“后来呢？”聂书瑶柔和地说，脸上尽量保持最和蔼的笑容，省得这么多人吓到梅枝了。

梅枝说话有些颤音，看来是真的吓到了，但口齿还算清晰，接着道：“没过多时，就听到大小姐的声音。奴婢怕大小姐出事，就急急地赶了过去，推门一看，大小姐还是老样子，这才放心了。”

聂书瑶笑容一敛道：“你就没怀疑你看到的小姐是假的？”

梅枝抬头，几乎吓得说不出话来，忙跪下问道：“梅枝伺候的小姐真的是假的吗？”

聂书瑶的笑容又开始变得温和起来，“我只是问问而已，真的假的，我也还不知道呢，起来吧。”

“谢，谢姑娘。”梅枝颤悠悠地起身，回到刚才站的地方。

“冬梅。”聂书瑶问道。

冬梅看上去比梅枝要小，脸庞圆圆的长得很讨喜。听到叫她的名字时，猛地跪倒在地，说道：“昨天是冬梅给大小姐值夜，冬梅真的没离开大小姐半步。”

“然后呢？”

“冬梅醒来就看到红姑娘带着梅枝进来了，冬梅觉得奇怪，心想，小姐不是睡在里面吗？就退到屏风看了一眼，果然我们的小姐还没睡醒，就忙把睡着的小姐摇醒，然后宋妈妈就过来了。所以，冬梅觉得绿姑娘才是真的大小姐。”冬梅说完，就这么跪着，也不怕地上青砖冰冷。

聂书瑶道：“起来吧。”

冬梅谢过之后重新回到原来的地方。

宋云飞这时又上凑上来问：“书瑶，你觉得她们谁在说谎？”

“不知道。”聂书瑶摇头，也许都对，也许都在说谎。

“不如你也问问宋妈妈吧，我跟表哥也问她们了，却是越问越觉得分不清了。”宋云飞提议道。

聂书瑶点头，“那就麻烦宋二少爷了。”

宋承宗道了声“客气”就叫人去传了。

一直沉默的江毅突然开口道：“宋二公子不如说说大小姐的脾气吧。”

宋承宗道：“这个……也不知道对不对，本来我跟父亲都觉得小妹是大家闺秀，足不出户笑不露齿的那种，从不大声说话，也不苛责下人。平时也就绣绣花看看小诗之类的，却不曾想竟出了这样的事。莫非小妹外出之时被人撞见跟人肖似，就起假冒的心思？”

江毅道：“这也有可能。市井之中长得肖像的也不是没有，而那些江湖骗子扮起人却是连他爹妈都不认识。”

宋云飞嘿嘿笑道：“江大侠这是在说我表叔跟表哥吗？”

“在下并无此意，只是实话实说罢了。”江毅忙解释道。

正在这时，宋妈妈进来了，看得出来她昨天没睡好，眼底一片乌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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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2章 拉家常

感谢“横断江山”亲打赏的香囊，谢谢！

*************

宋妈妈进来先行礼，问道：“二少爷有什么吩咐。”

宋承宗道：“这位聂姑娘是我们请来帮着分辨真假小姐的，请宋妈妈安排在梅苑歇息吧。”

“这……。”宋妈妈看了聂书瑶一眼，眼神有了明显地轻视。当看到聂书瑶清澈的眼神盯着她时，笑道：“哦，原来是帮着牛婶寻猪的那位聂姑娘呀，真是稀客！”

“聂姑娘有几句话想问宋妈妈，还望宋妈妈知无不言。”宋承宗又道，语气中有了那么一严厉。

他不是没看到宋妈妈眼中的不屑，看来表弟说的对，这些下人在主人前是一个样，背地里是另一个样。想到自己那温软性子的小妹，不知下人有没有为难过她。

聂书瑶坐在边上端着茶慢慢地品，连聂天熙也有样学样的没正眼看宋妈妈一眼。他们从小就被聂氏教导着怎么拿捏仆从，对这类眼神一看便知，这宋妈妈是瞧不起他们呢！

宋云飞更是对这类仆妇没好脸色，敢看不起他看中的聂氏姐弟，胆儿肥呀。

而江毅虽是江湖人，却也是宋大小姐婆家那边派来的，听说这宋妈妈会跟着大小姐一起过去。心中却想着回去怎么让他大师兄找个理由打发了。于是他也就只顾着低头喝茶，一句话也没有。

聂书瑶在这里可没有人人平等的概念，在大明朝生活了十多年，一些尊卑观念还是要守的。而她也始终记得前世听来的一句话，“人将仆人从小娇养，这仆人终久必成了他的儿子”。所以仆人就是仆人，主人就是主人，这是越不过去的。

不由得再次联想到宋大小姐，若宋承宗说的是她的真正的性子的话，这日子过得也不见得有多好。

不过，也正是如此，才会有人大胆假冒那宋大小姐。怕是想着在出嫁前偷梁换柱去享那江家主母的福分，可却不知怎么就被发现了。

她突然想起宋云飞在来的路上对她讲的话，抬头看向宋妈妈，眼神中带了一丝冷意。

宋妈妈正在想着怎么将刚才那话圆回来，冷不丁地对上了聂书瑶的眼神，她心中咯噔一下，忙道：“有什么事请聂姑娘尽管问，奴婢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一个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聂书瑶重复了一句，说道：“宋妈妈看来也是位才女呀。”

“不敢不敢，奴婢年幼时就在先夫人身边伺候，也跟着读了两年书。让聂姑娘见笑了。”宋妈妈笑道，顺带着将耳边的碎发挽了一下。

聂书瑶看到宋妈妈这个样子还有几分风韵，想再跟她说些题外话，有些线索不是问出来了，而是谈话间带出来的。

“不知宋妈妈来宋府多少年了？”

宋妈妈一听不是问大小姐的事，心中那块大石也就放下了，回道：“奴婢是先夫人的陪房，来宋府已经二十年了。”

聂书瑶马上赞了一句：“宋妈妈可真是宋府的老人了。听说先夫人刚嫁过来那会，宋家还都住在梨花镇，也就是在这祖宅是吧？”

“可不是吗，当时老太爷还在，我们先夫人跟老爷就住在兰苑里，两个公子跟大小姐都是在那边出生的呢。夫人过世后，没过一年老太爷也跟着去了，唉！那时的日子可不没现在好过。”

众人听到她们两个拉起了家常，虽不知为了什么，却也没打断问话，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只有江毅是全程支起耳朵来听的。

“听说宋妈妈还是大小姐的乳娘，这可真是了不得的……养恩呀。”聂书瑶又道。

一听这话，宋妈妈忙看了一眼宋承宗忙道：“聂姑娘可千万别这么说，能成为大小姐的乳娘是奴婢的福分。”

聂书瑶露出独属于她的笑容，干净又充满和善，问道：“宋妈妈的夫家是？”

宋妈妈收起笑容，露出一抹无奈道：“先夫人刚怀上大小姐时将奴婢配给了老爷当时的小厮，可是当家的没那个好命，小女刚生下来不久他就生病去了。”

“那可真是不幸啊。”聂书瑶唏嘘道。

“是啊，我那小女也跟当家的一样，养到三岁时也没了。奴婢现在是孤家寡人了，幸而大小姐可怜，出嫁时带着奴婢，还说为奴婢养老。可……谁知出了这档子事！大小姐对我们这些下人可真是没得说呀。”说着宋妈妈掏出帕子擦了擦眼角，又道：“早就听说聂姑娘的大名了，想必姑娘已经知道哪位是真的大小姐了吧？”

聂书瑶摇头，苦笑道：“实不相瞒，我也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啊。”

“唉！”屋子里响起两道叹息。

一是宋妈妈，另一个是宋承宗，也不知道他想起了什么，对着站在门外的小丫头吩咐：“宋妈妈年纪大了，还不给宋妈妈看座？”

马上就有小丫头搬来一个圆凳，宋妈妈忙谢了宋承宗，挨着边坐了上去。

聂书瑶了解到这些后，倒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只是这位宋妈妈的人生未免太惨了些。

“梅枝跟冬梅先下去吧，想必你们的小姐也等急了。”她说道。

宋承宗接着道：“去吧。”

“是。”两个丫鬟一前一后离开。

聂书瑶又道：“梅枝跟冬梅侍候大小姐多久了？”

宋妈妈道：“这两个丫头是家生子，梅枝的娘在厨房做事，冬梅的老娘是管理后院粗使婆子的。她们的老子都在前院跟着大管家做事。”

“厨房、后院？”聂书瑶嘟囔两句，看向宋承宗道：“不知二少爷可否给我看一下这处宅院的图纸。如果不方便的话，带我四处转转也行。”

宋承宗道：“这有何难，只是图纸要现画，不如一会就由我们带聂姑娘到处走走吧。这里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三进宅院罢了。”

“如此甚好！”

她转而对着聂天熙道：“熙儿，姐姐今天要住在这里了，你回去先给大黑、小黑喂好食，再跟牛婶打个招呼让他们照看一下家里。再过来跟这位宋公子在竹苑挤一晚，怎样？”

未待聂天熙回答，宋云飞道：“这有何难，楞子，一会陪着天熙兄弟回去一趟。”

聂天熙点头同意，若是让他一个人住家里也没事，只是他不放心姐姐，看来姐姐也是这么想的。不由得脸上笑成了一朵花，有姐姐的孩子就是好。

看到这几人的话题不在大小姐上面，宋妈妈起身道：“不知聂姑娘还有要问的吗？奴婢先下去给姑娘准备住处了。”

“哦，还有一最后一个问题。”聂书瑶笑道：“不知梅香醒来了吗？”

“梅……梅香，她，她好像疯了。”宋妈妈说这话时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聂书瑶笑容一敛，“怎么回事？梅香只不过是吓到了，怎会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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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3章 关键点

“吓到了？”宋妈妈还有宋承宗同时出声，似乎对这个说法表示怀疑。

聂书瑶蹙眉，看了一眼宋云飞：“难道不是吗？”

这是一个双关语，不同的人听到这话想的自然是不同的。她也很期待得到不同的回答。

宋云飞挑眉道：“当然是……吓到的了，这个我跟楞子可以证明。”

说到这里他就住了嘴，看向宋承宗，用探究的眼神在寻问。

宗承宗对这些还真不了解，问向宋妈妈：“宋妈妈，是谁说梅香疯了的？”

宋妈妈擦了一下额角的汗珠，马上起身道：“昨晚我们听到梅香的叫喊就跟了出去，怕她这样大叫会吓到大小姐。可是过去一看梅香竟然倒在了地上，我们怕她再乱跑，就将她拖回了梅苑。

可没想到半夜梅香醒来就说撞到鬼了，还是倆黑鬼。又说大小姐也变成两个了，会不是也是两个鬼变的什么的。大吵大闹的不行，我们就给喂了一些安神汤才安稳了，不过到现在都还没醒来。大家都说梅香疯了。”

“梅香现在在哪里？”聂书瑶问道。

宋妈妈道：“奴婢怕她再大叫吓到了大小姐，就让人移到后罩房仆妇们的住处了。”

“哦，宋妈妈还有事就先去忙吧，好好照顾梅香，她醒来的话要及时通知我们。就算是真疯了，醒过来时也要来告诉我们一声。”聂书瑶这才放过了她。

宋妈妈走后，众人还是摸不着头脑，因为聂书瑶根本没有问关于大小姐真假的事，也没问大小姐以前发生的种种。

这让宋承宗更加地不安起来，后天他家小妹可就出阁了啊，明知道其中有一个假货，却不能分辨，万一将假的当成了真的怎么办？那小妹她不得呕死呀。

于是，他不放心地问：“聂姑娘，不知有没有辨出哪个是我家真正的小妹啊？”

说完又觉得特丢人，自家妹子自己都分不出来，还得问别人。他都有想抽自己两巴掌的冲动，以前为什么就这么忽视了小妹呢？到现在才有了那种血脉里的联系，他们是同一个父母生的啊。

聂书瑶闻言，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并未多话。

可宋云飞不管那些，直言道：“表哥，话不能这么说。书瑶连表哥家有多大都还不知道呢，怎能凭着这些只言片语就能分出真假来？表哥跟表叔不也分不出来吗？我看还是请大表哥回来分吧，怎么说他也是一县父母官，这断案的事想必他比较熟。”

宋承宗尴尬地一笑道：“这万万使不得，且不说一县父母官不可以擅离职守，就是这事也不能宣扬呀。若是满大街的人都知道的话，不仅我们宋家，我家小妹会名声扫地，就是我大哥这官能不能做得安稳还不一定呢。连带着菱县的江家也有可能受到影响。”

江毅接着道：“二公子说得有理，江家也不想因这事有所影响。”

宋云飞撇撇嘴不再多言，看向聂书瑶道：“书瑶，你怎么看？”

聂书瑶因为这话勾了勾唇，这话多像她前世时的一句网络热语呀。

“我现在还没看出什么来，不如二少爷带着我先四处转转吧。”她笑道。

“好吧，请！”

宋承宗对外面说了一句，早有小丫头做准备去了。

此时日头也开始偏西了，照在院内的假山跟小花园里感觉很温和。

宋家老宅的内院是一个不小的四合院，梅兰竹菊四君子院中间的小花园就显得格外惹人爱。他们走出梅苑，先走到菊苑的正房，这里是宋员外的住处，早有小厮在门前静立。可他们没进去，只是沿着抄手游廊一直走。菊苑的后面就是后罩房，也是一些仆妇跟粗使丫鬟的住处。

宋家老宅很少有人来住，现在住在那里的人不多。在菊苑的左边有一个连通后罩房的通道，而且这里也是老宅后门所在。

一般的日常采买大多从这里出去，远远就听到看门的婆子跟一个粗使丫头在大谈特谈。

听到有人说话，他们停住了脚步。

“哎呀，你是没看到为大小姐准备的吃食哟，那叫一个丰富呀。昨天晚上天蒙蒙黑的时候那大肥猪就抬进来了，足有两百多斤重，肚子里鼓鼓的。听说里面还塞了鸡跟鸭子呢！两个壮小伙抬着，后面还跟着一个看着面生的小子，抱着几只鸡鸭，说是那猪肚子里装不下了，只好临时找了个小孩子帮忙。”

粗使丫鬟道：“那小孩子还真运气，这一趟下来，咱们的厨房大管事也得给人家不少跑路钱吧。”

看门婆子道：“这可不见得，也许是人家小孩子看着好玩。就咱家厨房管事那小气样，顶多给两个铜板，你不知道呀，那孩子衣服都沾上了血哟，也有了臭味，回家准挨他老子揍。”

“呵呵，说得也是。”粗使丫鬟笑道，两人又说了些大小姐出阁的事，说到了赏钱什么的，这才是她们最关心的。

这个时候晚饭还不到，大多数仆从们也都借这时休息一下，相互说些小八卦也没人多说什么。听她们谈论这些倒也正常，看来梅苑内真假千金的事封锁的很彻底。

“二少爷，带我去大厨房看看吧。”聂书瑶低声道，也没过去打搅她们聊天。

宋承宗也没有多话，径自带着他们去了位于竹苑边上的大厨房，一进去就有一股热火朝天的气氛。

梨花镇的规矩，闺女出嫁时家里也要请人的，闺女走了，家里的亲戚朋友们都要在这里聚一聚，吃上一顿。

厨房内还能看到那看门婆子说的大肥猪的一部分，一个很大的猪头还摆在那里，猪身子自然是都拿来做菜了。

厨娘们忙活着的同时，不时向负责这里管事要米要面，进进出出的有不少人。

聂书瑶今天穿得很朴素，进去看了一圈又出来了，倒也没人注意她。可跟在她身边的男士们都远远地站在厨房外，果真是君子远庖厨啊。

她摇摇头，对着聂天熙道：“熙儿，过来。”

聂天熙知道她是在给自己布置任务呢，忙凑了过去。

姐弟倆就在一边不住地嘀咕，众人觉得好奇又不方便问，只一个劲得盯着他们。

“懂了吧？”最后聂书瑶拍拍他的肩道。

聂天熙点点头，“姐姐放心吧，天黑之前我跟大牛哥一定能打听得清清楚楚。”

“好，那就先回去给大黑小黑准备吃的吧。”

聂天熙跟楞子就在离开大厨房时从前院出了宋宅。

聂书瑶对着摸不着头脑的诸位道：“天色还早，不如我们去宋公子的竹苑坐坐？”

宋云飞忙笑道：“好啊，请！”

除了宋承宗外，大家都知道聂书瑶有话要说了。

到了竹苑将跟着的丫鬟小厮都关在了门外，聂书瑶又觉得自己真的得有个贴身丫鬟了呀，想了想她又让宋承宗安排了一个信得过的小丫头进来端茶递水。

众人聚在院内书房，小丫头弄来了一个小火炉就在门口烧水。

聂书瑶坐书桌前，说道：“我想听听你们今天有什么收获？”

宋承宗当即就皱了眉，他一下午都陪着这几位，哪来的收获？

宋云飞却道：“我觉得这里面有内鬼。”

聂书瑶点头道：“或者说幕后人就在我们的……大小姐身边。”

江毅也跟着点头，很显然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这里只有宋承宗不明白，问道：“聂姑娘到底知道了些什么？”

聂书瑶没有正面回答他，说道：“对于真假千金，我还是无法辨认。但，却知道了一些关键点，只要将这些关键点解开，说不定就会真相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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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章 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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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三人齐声道。

聂书瑶看着他们咧嘴一笑，好像又回到了前世跟同事们一起讨论案情的时光。什么男女大防，什么名声闺誉统统抛在脑后了。

“咳咳！”门外小丫头被炭火熏得直咳嗽。

这声音让聂书瑶从刚才兴奋的状态中缩回，这里是大明朝呀，不是后世的大中华。唉！等这事解决后一定想办法让雨芹做自己的丫鬟。

“请诸位稍等。”

她收起露齿的笑容，换上了另一副闺秀的笑，走到门外，说道：“小丫头，能去厨房要点浆糊吗，就说二少爷不小心弄破了表少爷的扇子，想糊一糊。”

小丫头也就只有十岁的样子，听她这么说，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就顾着点头了，然后撒腿跑了出去。

她回转身来，发现除了江毅在抿嘴笑外，其它二人都绷着张脸看着她。

聂书瑶只是冲他们笑笑，找出了一张纸，边写边道：“这几个关键点我觉得很重要。第一，假千金是怎么进来的；其次就是她在梅苑或者是在内院的帮手是谁？外面还有没有帮手。江公子此前也说过，江湖之中也有这样的骗子。”

她用自制的炭笔刷刷地写下了这两个关键点后，问道：“你们觉得还有什么是值得注意的？”

宋承宗觉得今天下午聂书瑶的所作所为根本就辨别不出真假来，有些失望还有些不服气地说：“要是我们知道了，还用得着请聂姑娘来此吗？”

聂书瑶很无辜地看了他一眼，这人不会动脑子吗？不是说他有个当县令的大哥吗，想来同一个父母生的智商应该差不了很多吧。

宋承宗看到那眼神后蓦然地不安，为自己说出口的话想道歉，这位聂姑娘还没有小妹大呢，要不是为了自家母亲留下的铺子想必是不愿意抛头露面的，自己真是不应该呀。

“聂姑娘，我，我只是……。”

聂书瑶道：“小女子很明白二公子的意思，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哪个才是真正的令妹连他的亲爹跟亲兄长都分不出来，何况是外人了。就算是她身边的丫鬟知道这是真的，也不敢多言，万一人家亲爹觉得那假的更像自家闺女怎么办？”

“这……。”宋承宗说不出话来，心中却是羞愧无比，难道真是这样吗？那些仆妇丫鬟真的是这么欺负小妹的吗。

宋云飞却嗤笑道：“逢高踩低是下人们的必须学会的本事，在这里还有比表叔更大的吗？他都认不出来，别人怎敢说话？”

这话一出，聂书瑶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这家伙看上去像个无赖，实际上懂得还真不少。

江毅也道：“确实如此。江家的小侄也说过这类的话，师兄之所以派我来也是看看谁会跟着大小姐嫁过去，她好安排她们。只不过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竟然有人敢假冒大小姐为名嫁过去，这可不是小事，江家必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宋承宗此时更没话说了，好像一切都是他跟父亲的不对。

聂书瑶却是听出了别的意思，问道：“宋大小姐跟江家大少爷此前见过面？”

江毅一愣，马上否定道：“有一次在宋大少爷的陪同下远远地见过大小姐一面。”

“远远的啊。”聂书瑶轻声道，“近的连自家爹都分不出来，何况远远地只见过一面的人了，难道那假千金也知道这事不成？”

宋云飞道：“知道，今天一早我跟表哥分别问过她们，两人的回答没有出入，也跟我们知道的相同。”

聂书瑶点头间，又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大小身边的人！”

“书瑶，你写这个做什么？”宋云飞问道，还很手贱的去拿聂书瑶的碳笔，研究了一番发现就是一个烧的刚刚好的树枝，外面包了层纸而已。

聂书瑶抬头瞅了他一眼，不轻不重地说：“请叫我聂姑娘。”

另二人齐齐皱眉，看向宋云飞这个脸皮忒厚的人。

而正主宋云飞却嘿嘿笑道：“叫书瑶顺口。”

也不知他就是这么神经大条还是真的顺口，又或是……什么。

聂书瑶懒的理他，也不解释什么，反正自己也不是什么大姑娘，还差几个月才十四岁呢。

这里的十四指的是周岁，过了十四周岁才能及笄，才算是大姑娘。

“姑娘，您要的浆糊来了。”小丫头在门口道。

聂书瑶出去一看，这小丫头跑得满脸通红，笑得也开心。她拿过浆糊谢了小丫头，并从随身的荷包里掏出了两块自己做的牛皮糖给她做奖励。

小丫头得了糖，左右看了看没人立即塞到自己的嘴里，吃得眉眼弯弯，挺可爱的一个小丫头。

聂书瑶带着浆糊进屋，三个不大的男人齐齐看向她。

她也不怕看，将刚才写好的纸在四个角抹了些浆糊，找了一面正对着书桌的墙，就这么啪啪地贴了上去。

这让宋承宗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起来，这不是在糟蹋他们家的墙吗？

无视诸位的有色眼神，聂书瑶将一张宣纸卷成细长状，指着上面写的三条说道：“第一我们要弄清假千金的进来的路线，通过什么途径进来的。第二，恐怕就是今晚大家要做的了，你们每个人都有任务。

第三，最最关键的人我觉得还是梅香。梅香有没有疯这个很重要，她为什么会疯，据说她是第一个发现假千金的人。她的疯会不会是人为的？这个保护梅香的任务就交给二少爷吧，这可是关系重大呀，请千万不要失手。”

“我……。”

未待宋承宗说什么，聂书瑶又接着道：“还有几个人我希望你们今晚给我盯着点，一举一动都要记下来。”

说着她转身在内应帮手一栏中写上：宋妈妈、守门婆子、厨房管事、梅枝、冬梅。

宋承宗马上问道：“假小妹跟她们有关吗？这几人都府里的老人了。”

聂书瑶抬头问：“老人了，所以她们就没有怀疑了是吧？”

“我……。”宋承宗不再言语。

最后聂书瑶拍拍手道：“好了，这是今晚大家的工作。我看厨房管事跟守门婆子可以交给楞子跟天熙，江公子就负责盯着宋妈妈吧？”

江毅欣然接受，没问为什么。

宋云飞道：“我呢，那我呢？”

“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交给你。”

她从荷包里掏出一小块桑皮纸用碳笔写了一些东西，折起来交给他，说道：“这事我觉得非你做不行，不可以让别人知道。”

宋云飞两眼放光地点头。

“什么时候开始？”宋承宗虽然完全不明白这些，但他愿意配合。

“晚饭过后。现在二少爷带我回自己的住处吧，天熙回来后麻烦带他来找我。”

宋承宗道：“小竹，你这两天就暂时跟在聂姑娘身边吧，现在你去找宋妈妈，看看聂姑娘的房间准备好了吗？若是好的话带聂姑娘去那边用餐。”

“是，二少爷。”门外的烧水丫头爽快地应下，又小跑着出去了。

聂书瑶看着小竹的背影道：“这小丫头不错呀。”

除了雨芹外，她突然想再买个小丫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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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章 又是不眠夜

聂书瑶被安排到了梅苑的一间客房内，在红、绿两位姑娘厢房的正中间，如此一来更方便她的行动了。

为此她好好地谢过了宋妈妈，看来她还是很有眼色的，知道自己就是为真假小姐而来的。

待安顿好了后，小竹便将晚饭拿了过来。

两素两荤一份汤，还有四个白面馒头。个头不大，清清秀秀的倒是符合大家小姐的样子。

“小竹，大小姐平时的吃食也是这样的吗？”聂书瑶问。

小竹点头道：“我看到厨娘给梅枝姐姐和冬梅姐姐的饭菜是跟我们的一样。姑娘快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

说完小竹忙给聂书瑶倒了一杯热茶，然后恭敬地站在一边。

聂书瑶看着眼前的饭菜，其实她是不想吃的，但又不想被人看出什么来。不是她疑心重，因为今晚很重要，假货的目的应该就是代替真小姐出嫁。

有两种可能，一是假货可能跟江家那边的大小爷有染，想明媒正娶地嫁过去。可江家订下的人是宋大小姐，所以只能这样挺而走险了。

其二就是，将宋大小姐的荣华夺去，一旦嫁过去入了洞房，然后假的也就成了真的。到时就算发现这是假货，江家也极有可能就这么认了。那么真的宋大小姐则会无声息的消失，两家都经不起名声上的打击。

“哎！假货想得周到啊。”聂书瑶幽幽道。

这饭不管有没有料她都不能吃，若是到明天晚上纠不出假货来，假千金也就大功告成了。聂氏告诫过她，千万不要小看后宅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玩阴谋十个男人也比不过。

“小竹，你去看看两位小姐开始吃了吗？记得，要偷偷的，别被人家看到咱们是故意过去看她们的。”聂书瑶笑道。

小竹还是个孩子，玩性很大，闻言兴奋地跑了过去，像是也领到了不得的任务似的。

待小竹走后，聂书瑶取出银针试毒，没发现有变化。她收起了一个馒头，并在菜盘搅了一下，看上去像吃过了的样子。

没多时小竹回来了，一进门就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姑娘，小竹问过了，两位小姐都已经在吃了呢。红姑娘吃得看上去比较心安，绿姑娘吃了两口就没再吃了，像是有心事的样子。”

聂书瑶问：“你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

小竹笑道：“我姐跟梅枝姐姐还有冬梅姐姐都很熟，我问姑娘吃完饭后，剩下的我可不可以吃。嘿嘿，说着说着就说了这么多。”

聂书瑶赞许地拍了拍她的头，说道：“去吃吧，我已经吃过了。”

小竹忙谢过了，她还从没吃过这么好的饭菜呢。

天色渐黑，宋宅内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聂天熙是在掌灯时分过来的，领路的是楞子。

按理来说，小竹是应该陪在聂书瑶身边的，可小孩子天一黑就打盹，聂书瑶就让她先屏风前的软榻上睡下了。

聂天熙一来就汇报他的工作，递给她一个包袱道：“姐，大牛哥说，明天一早他就去那边查，最迟不过中午就有消息。这是姐的换洗衣服。”

聂书瑶接过包袱，冲着楞子道：“楞子也有任务，协助你家公子千万得把事情做好了。另外若是你家公子没出错的话就去盯着后门的门房。”

然后又对聂天熙道：“天熙去看着厨房里的管事，看看今晚他们都做了些什么，说了些什么。楞子也一样，明天我们再来分析案情，另外，这里的饭菜先不要吃，自己找吃的去。”

“嗯。”二人轻声道。也没问原因就趁着夜色离开了。

聂书瑶看着楞子离开的背影沉思，楞子看上去只是个普通的小厮，却有着一身不错的功夫，虽然长得也像小厮的样子，那双小眼睛一看就是小厮的眼睛。可他却有一份缜密的心思，宋云飞的来头当真不小啊。

说不定，这次她能插手真假千金一事也是他出的力吧，聂书瑶不相信宋员外会相信她一个尚未及笄的小女子。总之，这事过后，她家的两个铺子就能在宋家的庇护下了，不管怎样不喜欢这类后宅案，她还是赚的。

但是拿人钱财就得为人消灾呀，这真假千金她是一定得破的，必须在明天晚间前结束此案。

解开包袱，里面果然放着夜行衣，还有几块补充体力的牛皮糖。

聂书瑶嘴角微翘，熙儿想得还真周到，不愧是自己教出来的。

还有一件事她没跟那三人透露，就是假货会不会功夫，若是会功夫的话，她查的那一切都是白费时间。而今晚她就要去会会这两位大小姐。

此时刚到亥时，院子里活动的人还有不少。她要等天再黑些的时候出发，去看了一下小竹，发觉她睡得真沉，不由得再次想到今天的晚饭。

亥时刚过不久，前院却迎来了一位客人。

这人只带了两个随从，在宋员外的陪同下住进了前院客房，宋员外也歇在了这里。

有客人来了，大厨房又开始忙活开来，也没人觉得这时候来人有什么不妥。大小姐要出阁了，或许这人是宋家的亲戚早一步过来也说不定。于是供给外院的饭菜就精细得多。

外院会客厅，宋员外跟一位长相清瞿的高个老者对饮，周边伺候的也只有老者的两个随从。

一杯酒入肚，宋员外长叹一口气道：“吴兄啊，百忙之中让你跑这一趟实在是过意不去。要不是出了这事我还真不知道愧对了自己女儿那么多年呀，这事，就靠你了。”

清瞿老者姓吴，是本县的县令，也是宋员外的旧友。接过他的书信后就立即赶了过来，这真假千金让他十分好奇。

吴县令道：“宋贤弟客气了，为兄是本县父母官。治下有这样的刁民怎有不管之理呢？明日将两位小姐带过来吧。”

“如此有劳吴兄了。”宋员外再次举杯。

夜色渐深，聂书瑶换好了夜行衣准备行动。来到院子里，四周静悄悄的，她感觉不对。

梅苑不大，是个小四合院，属于院内院。院中有一块山石，上面种着数种梅花，要是藏人的话也就只有这里了。

她决定先从左手边的绿姑娘开始探查，用一根银簪戳开窗户纸，借着月光往里看。只能看到一面屏风，屏风后面才是绿姑娘的住处。屏风前面有一个小榻，冬梅就睡在那里。

聂书瑶故意在窗户上拍了两下，没有反应。又从戳开窗户纸的地方扔了一块小石头进去，也没人应。

她觉得不对劲了，推了推房门，发现门没关。这可不是小事，哪有小姐睡觉不关门的？

聂书瑶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试了一下冬梅的鼻息，很正常。只是睡得比较沉而已。

如此，她也暂时松了一口气，没人会发现她了。

聂书瑶来到屏风后，绿姑娘睡觉的地方。

绿姑娘侧着身子，也睡得极沉。聂书瑶也试了她的鼻息，跟冬梅一样。

走出这间房后，她直接推向了红姑娘的房间，如果她没猜错的话，红姑娘跟梅枝也是在深层睡眠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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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6章 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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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门没被推开。

聂书瑶觉得不对，难道红姑娘不应该是跟绿姑娘一样正在沉睡中吗？

她用刚才的簪子将门拨开，进屋以后，先探了一下梅枝的鼻息，跟绿姑娘那边是一样的。单凭这点至少知道了厨房内有黑手。

正当她抬脚往屏风后面走时，外面传来阵阵脚步声，这声音低沉有力，一听就是身高力壮的人。她赶紧地关上房门躲进院内的假山后面。

没多时，梅苑的院门大开，走进三个人，其中一个就是宋妈妈。

宋妈妈吩咐她身边的两个孔武有力的婆子道：“你们今晚就在这里值夜，千万要看好了。”

“是，宋妈妈。”两个婆子保证道。

宋妈妈提着灯笼看了一下梅苑内的三间正房，转身走了。

梅苑的大门又关了，聂书瑶这才轻手轻脚地往回走，没看过红姑娘的样子，她不放心。打算再探一次，就在转身之时，一个黑影挡住了她，要不她机灵就撞到这人身上了。

“嘘！”黑影先一步捂上了她的嘴。

那双眼睛让聂书瑶看出这是江毅，她配合的点了点头。心中却在庆幸，还好没有动用轻功。

与此同时，聂书瑶指了指她的房间，示意进屋再谈。

江毅点头后，将手从她嘴上拿开。

聂书瑶瞪了他一眼，再次轻手轻脚地进了自己的屋子。

江毅紧随其后，关上房门时，聂书瑶才使劲地喘了一口气，扯着他的衣袖来到屏风后。

在房内的圆桌前，两人正襟危坐，没有点灯，穿的都是夜行衣。

江毅看着她咧嘴直笑，小声道：“没想到你的胆子那么大，大半夜的就不怕撞到鬼吗？连夜行衣都准备好了。”

聂书瑶道：“别忘了，我家是开布店的，什么衣没有。”

“呵呵。”江毅小声的笑了。

“咳，说正经事。我问你，发现宋妈妈的异常了吗？”聂书瑶正色道。

江毅道：“她在晚饭过后，拎着一个布包跟厨房的管事见了一面，两人单独在一间房内说的话，所以没听到什么。出来后手里没拿包，我觉得那包里的东西一定很重要。之后就一直在安排大小姐婚事上的琐碎，再就是嘱咐照顾两位小姐的丫鬟好生伺候，然后就选了两个有力量的婆子过来守夜。”

“就这些？”

“就这些。只是，她的精神看起来一直都不好。”江毅又道。

聂书瑶支着下巴思索道：“宋妈妈一定有问题，但怎么才能让她露出马脚来呢？还有那厨房的管事也许跟她是狼狈为奸，至于布包，或许早就扔进锅底烧了吧。只是如此还不能确认谁真谁假呀，分出真假才是最重要的。”

江毅在一边默默地听着，两眼明亮地看着她。

聂书瑶没注意到他的眼神，又问：“江家大少爷真的只跟宋家大小家见过一次面？”

江毅在她认真的眼光下交待了实情，“其实他们早前就有接触，听小侄说宋大小姐并非传言中的那般软弱无能，只是外人不知道罢了。”

这么说，聂书瑶倒点头赞同，说道：“我觉得也是，要不然，发生了自己被假冒的这么大的事怎会如此平静呢？换作那种大家闺秀的话早就慌了神了，哭闹那是正常的。不过，这也给假货创造了条件，两人都不哭也不闹，事情就比较麻烦了。”

“书瑶姑娘可有办法？若实在不行只能请小侄前来认人了。”江毅道。

聂书瑶道：“有一点头绪，还要看明天他们的调查。只是今晚就这么平静地过了吗？你不觉得大家都睡得很沉吗？”

江毅点头道：“确实如此，二公子跟他的随从也睡得很沉，根本就忘记了他的任务。”

“所以我才让宋云飞接续他的任务呀，早就知道是这个情况了。那个笨书生还不如宋大小姐沉稳呢。”聂书瑶道。

“不过书瑶小姐怎么知道饭菜里有问题的？”江毅问，他是根据江湖经验觉得今晚的饭不吃的好。

聂书瑶道：“将假货带来的人一定是宋家的某一人，他们的目的就是让假货成真。过了今晚，目的就会更进一步。所以让我们这些调查的人睡了，查不出什么来，到了后天他们就赢了。但是也要防备他们的下一步。这样吧……。”

聂书瑶小声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然后江毅就有些脸红地出了门。

出门后，他轻身翻向房顶，摸了摸脸，嘴角弯弯道：“幸好是晚上没人看到，要不然可丢人了。”

夜已深，聂书瑶决定睡一觉，养好精神明天好好分析一下案情。

天蒙蒙亮的时候，听到一句“小姐，不好了。”然后她就彻底清醒，心道：“转折来了吗？”

走到窗边打开一点缝隙，看到红姑娘正跟在梅枝身后慌慌张张的出门。再看绿姑娘的房间也开了门。

冬梅也像是刚被吵醒的样子，扭头说道：“小姐，我们也快点吧，别让她们抢在前头了。”

绿姑娘脸色不大好，出门时嘀咕道：“父亲怎么会突然心悸呢？”

冬梅摇头，急道：“小姐，若是老爷病了那可怎办呀，这家也就是老爷能为小姐作主了。”

“走吧。”绿姑娘叹了一口气跟着出门。

聂书瑶也理了一下衣衫，跟在她们后面出了门。可是却被苑门前的两个婆子拦下了。

“这位小姐，宋妈妈有吩咐，除了两位小姐外谁也不能走出这扇门。”稍胖的那个婆子开口道。

聂书瑶冷笑：“是吗？可我是你们老爷请来的。误了宋员外的大事你们担待的起吗？在宋家是宋妈妈说得算还是你们老爷说得算？”

“这……。”

胖婆子边上的那个脸长的婆子忙笑道：“这位是聂姑娘吧，刚才是前院小厮过来传话，说是老爷突然晕倒了，想见两位小姐。所以宋妈妈怕人多惊到了老爷，这才……。呵呵，请别怪我们呀，我们也是职责所在。”

这么一说聂书瑶更觉得不对，脸色一沉道：“开门！若再耽误，主家就是生生打死你们都不解恨。”

两个婆子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慌忙地开了门。

聂书瑶出了梅苑，哪里还看到两位小姐的影子。

她便只身往前院走，在走到与竹院相交的抄手游廊前看到了聂天熙跟宋云飞等人，没走见步又碰上了正急匆匆往前院赶的宋承宗。

宋承宗看到他们后还打了一个哈欠，冲着他们拱手道歉，“我昨天不小心睡过头了，真是对不住。”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跟着小厮往前院走。

聂书瑶撇了撇嘴角，看来昨晚他吃的比较多，睡得也就比较沉。

“我们也快去看看，你们查到的事晚些时候再跟我说。”当下她就走在众人前面。

进了前院，便看到正屋的大门开着，宋员外坐在太师椅上捋着胡子，脸露笑容。

可跪在他面前的只有红姑娘，绿姑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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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7章 孝与慈

聂书瑶脸色难看地跟在宋承宗身后走来，看到宋员外那张笑脸就觉得事情更不妙了。

宋员外看到宋承宗后，招手道：“承宗快过来，这才是你的亲妹妹。”

宋承宗愣了片刻，走上前去，仔细看了一眼哭得梨花带雨的红姑娘，问：“你真的是小妹？”

听到这问话，聂书瑶恨不得大笑两声，傻呀，这样问难道她会说不是吗？

红姑娘听到这话抬头，泪眼婆娑地说：“二哥，你终于肯叫我小妹了？”

“真的是小妹？小妹，让你受苦了。”宋承宗也来一句煽情的话。

“二哥！”

宋员外看着一双儿女如此模样，老怀大慰，扶起红姑娘道：“起来，起来。大好的日子不能哭！”

“父亲，您的身体真没事吗？”红姑娘关切地问，“在这里也就只有父亲相信女儿，要是父亲有个什么的话，女儿可怎么办啊！”

说完，她便又嘤嘤地抽泣起来。

聂书瑶冷笑道：“红姑娘果然是身娇体弱的大小姐模样。”

这话听上去是在赞扬，实则嘲讽。

不是没人听得出来，除了那位同样在抹泪的宋家二少爷外。

宋承宗皱眉看着聂书瑶道：“聂姑娘，我家小妹本就是身娇体弱的大小姐。好在已经分出真假来了，你可不能再打击她了。”

聂书瑶反问：“这真是你妹妹吗？”

“咳！”这话说得宋员外也不开心了，语气不善道：“聂姑娘，老夫很感激你来帮我们。可是我家女儿已经分出真假来了，就不必再麻烦姑娘了。你家的铺子我们宋家会照看的，请回吧。”

聂书瑶再次冷笑，这是关门逐客了呀。

宋云飞开口道：“表叔，你就这么肯定红姑娘就是表姐吗？小侄不这么看。”

宋员外皱眉，对于宋云飞还是比较重视的，不是重视他的话，而是重视他的身份。

红姑娘这时道：“表弟，你为什么觉得我不是真的大小姐呢？说起来，加上这次我跟表弟也只见过两次面啊。”

一句话否定了宋云飞话语的真实性。

聂天熙一咬牙想冲上前去说个明白，被聂书瑶拉住，冲着他们三人摇摇头。轻声道：“宋员外，既然您请我来查清此案，我就有义务负责到底。先说说你是因何断定这位红姑娘就是宋家的大小姐？另外，小女子还想问一句，宋员外，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认错了女儿，先夫人在天之灵会原谅你吗？”

说完聂书瑶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招呼聂天熙自己找位子坐。至于宋云飞早就找地方坐下了。

“你们，这……。”宋员外这时有种请神容易送神难的感觉，却也无话反驳她。

正在这时从屏风后走出一人，正是吴县令。跟在他身边的是他的随从跟衙门里的捕头，若是大牛在的话定能认出那是李捕头。

吴县令看到两方人马都气鼓鼓的，刚才聂书瑶的话他也听到了心里，感觉这事还不能这么定案。于是也在李捕头搬来的椅子上坐下，笑道：“这位是就是宋贤弟说的聂姑娘了吧。”

聂书瑶看了他一眼，从外表看此人像个普通的富家翁，顶多书卷气有些浓而已。欠了欠身道：“正是，不知老先生是……？”

吴县令道：“老夫是宋员外的旧友，本想借大小出阁之喜小聚一番，没想到会遇上这样的事。”

聂书瑶笑道：“那么说，给宋员外出这样一个‘装病试人心’的法子，是出自老先生之手了？”

吴县令捋着颌下山羊胡道：“聂姑娘果然聪慧，正是老夫。不过老夫很想知道，为何聂姑娘说眼前这位红姑娘不是真正的宋大小姐？”

聂书瑶反问：“不如吴先生先说说为什么如此确定，这位红姑娘就是真正的宋大小姐？”

红姑娘一听这话有点着急，求助般地看向宋员外跟宋承宗。

宋员外却是安慰她道：“嫣儿不用担心，吴先生是有大能耐的人，有他在，没人能把你怎样。”

聂书瑶嘴角一撇，好一个父慈女孝的场面。

宋云飞跟聂天熙都是了解内幕的人，虽不能确定红姑娘就是假的大小姐，却也不能肯定她就是真的大小姐。

聂天熙跟聂书瑶一样撇嘴哼哼了两声，不再看他们。

可宋云飞不管那些，直言道：“我真为表姐感到不值，表叔你面对一个假货扮慈父不觉得难过吗？”

“你！”宋员外被这话噎得说不出话来，老脸一白，气的坐在了太师椅上狠狠喘气。

这时他儿子、女儿的作用就显出来，一个端茶一个捶背，真是让人感动。

吴县令笑道：“难道这样的父慈女孝不能说明问题吗？老父病重危在旦夕，身为女儿的当然得是第一时间过来看望父亲，这是第一重要的。宋大小姐从小知书达理，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可是你们看，只有你们所说的红姑娘前来，绿姑娘呢？怕是还在熟睡中吧，谁真谁假一看便知。”

聂书瑶干笑两声道：“那也要看能不能来，而不是愿不愿意来。在我出门之前是跟着绿姑娘的，可惜我被梅苑的看门婆子拦下了。当我出了梅苑之后，就没看到两位姑娘，来到前院时却只看到了绿姑娘。我还想问呢，绿姑娘去哪儿了？宋家祖宅不过是个三进的院子而已，就这么几步远的地方，难道能迷了路？还是长翅膀飞了。何况，绿姑娘是跟着红姑娘出门的，难道红姑娘不知道她在你后面吗？”

“这……。”众人齐齐皱眉，宋承宗却道：“难道不是绿姑娘知道事情败露了，逃了吗？”

聂书瑶的心一沉，冷眼看向宋承宗，道：“若绿姑娘是真正的大小姐，你知道你这话有多伤人心吗？你就那么认为在你身边的是你妹妹？凭直觉吗？我告诉你，你的直觉是假的。”

“另外，在我出梅苑时，那两个看门婆子特意说了，拦下我是宋妈妈的吩咐。让两位小姐去看老爷，其它人不必跟着。看门婆子可以作证，走出来的是两位姑娘，而且她们都是带着丫鬟的。也就是说，就在从梅苑来前院的路上，两个大活人不见了。”聂书瑶又道。

说着看着众人的反应，大多数人都露出了沉思，唯有红姑娘低下了头，看不到脸上的表情。

聂书瑶起身，走到红姑娘跟前，说道：“你一年见不了父亲几面，连这位二哥想必也见不了几次吧。据说，你们上次见面是在大年夜。你今年也至少有十五了吧，在这十五年的人生里难道就没怨过？还有，身上银钱不够又被仆人欺负时会想些什么？别说什么作为女儿应该如此，我不信。怨也是人之常情，除非你是圣人。”

“你，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宋承宗瞪眼道。

红姑娘身体明显得颤抖着，没多时抬头道：“是！我是怨过，也恨过！”

说到这里眼泪哗地一下流了下来，看着宋员外跟宋承宗道：“我怨为什么身为大小姐，竟然没有人来关心我？既然生下我，为什么要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不管？这些年来，你们知道我都是怎么过的吗？”

她说的真切，眼中的泪也是真真的泪。

聂书瑶却没为她的泪打动，低声道：“一个人……扔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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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8章 反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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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都没注意到聂书瑶的话，看着红姑娘均起了恻隐之心。可她觉得自己都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宋家人再不明白的话，那就太不应该了。

不得不说，红姑娘这一哭的效果很好，非常惹人同情，将聂书瑶先前提示的话语都压了下去。心软的人无不在心底自行勾勒出一副不受重视的柔弱女子的自生自灭图。

宋员外当即是心碎了，上前一步安抚道：“嫣儿莫哭，以前是父亲不好。从今往后，父亲定不会跟从前一样了。”

“父亲——”红姑娘扑到宋员外身上哭得稀里哗啦。

聂书瑶真的看不下去了，若是绿姑娘在此的话还不得晕过去。

“咳！”她使劲地咳嗽一声，打断他们的父慈女孝。

现在宋员外看聂书瑶的脸色就更不好了，要不是看在宋云飞的面子，他真想让人把她给轰出去。

聂书瑶知道他的潜台词，没理他，这样的父亲分明是在为他的过失找个更能原谅自己的女儿罢了。恰好红姑娘比较符合他心目中的女儿，但是，假的就是假的！

她看着吴先生道：“吴先生，您能想出这样的法子证明您老有两下子。刚才我说的那些难道不能证明这红姑娘有问题吗？”

吴县令脸色一沉，点头道：“聂姑娘说的有道理。宋贤弟先不要忙着认女儿，这红姑娘是真是假还不一定呢！”

宋员外脸色再变，反问道：“难道这还不能说明她就是我的女儿吗？这可是吴兄您出的注意呀。”

吴县令嘿嘿一笑，颇有些老顽童的样子，说道：“我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太顺了反而有些不对了。当务之急是找到绿姑娘主仆为重。”

聂书瑶又道：“麻烦宋员外关闭前后门，宋家内的任何人都不能放出去。”

宋承宗恼怒道：“连外出采买的也不行吗？”

聂书瑶冲他一笑，再次重申：“我说过是任何人。不要说厨房内没有余粮，就算是一顿不吃也饿不死。哪怕你们认为绿姑娘是畏罪潜逃，那也得出得去才行。找不到绿姑娘就不能证明红姑娘是真的，你们看着办。”

聂书瑶也被他们这一搅和弄得心里窝火，若是找不出真假就这么被人打发走了，自己这招牌还不给砸了？她可是想等天熙做官后给她开个后门，弄个侦探事务所玩玩呢！老字号招牌可都是积累出来的。

宋员外气愤地冷哼一声，扭头对着宋承宗说：“就按聂姑娘说的办吧。”

宋承宗再次看了一眼聂书瑶，觉得她纯属多管闲事。

聂书瑶则是看了一眼宋云飞，后者会意，跟着宋承宗一起出去了。他走了，楞子怎么着也是要跟去的。

如此屋内就只剩下聂书瑶姐弟、红姑娘、宋员外、吴县令跟两个随从了。

聂书瑶觉得这位吴先生倒是个拎得清的，至少不像宋员外那样糊涂，得把他说服了才行。要不然大功未成身先丧，那就太不值得了。

于是她冲着吴县令笑道：“吴先生，不如咱们来个反推如何？”

吴县令饶有兴趣地问：“反推？是怎么个反推法？”

他没计较这个词的释意，只是很想知道这小姑娘的反推到底是什么。

聂书瑶看着红姑娘也扶着宋员外坐下了，说道：“不如我们假设绿姑娘是假千金以此来推，然后找出她为什么会是假千金，只要证明了她是假的了，眼前的红姑娘不就是真的了吗？”

吴县令跟宋员外皆点了点头，红姑娘又低下头不再言语。

“不过，绿姑娘已经不见了呀？”吴先生问。

“所以我们才关上两个院门呀，我想绿姑娘是不会长出翅膀来的。”聂书瑶道。

“哈哈，你这小姑娘当真有趣。”吴先生被她这话逗得哈哈大笑。

聂书瑶跟聂天熙对视一眼，也跟着笑了起来。

只是宋员外的脸色有些难看，说道：“吴兄，小孩子把戏你也信？”

这话说得姐弟倆都绷起脸来，这宋员外真是迂腐。怪不得人家会拿你女儿开刀呢，若是今天不是她聂书瑶接下了这档子事的话，估计他能将假的当成真的宠一辈子。

吴县令道：“信与不信听过了再说。”

宋员外这才住嘴。

聂书瑶笑道：“吴先生这话说得好，绿姑娘假不假咱们论断了再说。”

“好，聂姑娘请！”吴先生大声道。

聂书瑶起身，在屋内来回地走，声音缓缓而出，“首先，我想问诸位，绿姑娘是怎么进来的？是扮作下人混进来的呢，还是里应外合有人给她行了方便从其它途径进来的？”

说完这话她看向宋员外，发现他蹙眉了。这是个好现象，那就再接再厉。

“其次，绿姑娘进来后怎么进入大小姐房间的？当时冬梅就在外间值夜，一个人怎能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入内呢？何况当时真正的大小姐就在房内睡觉。难道冬梅被人下了迷.药睡着了不成？不要跟我说那不是宋大小姐的房间。”

她看着红姑娘问道：“再说，红姑娘为什么会半夜三更出去找梅枝，那天不是冬梅守夜吗？何必舍近求远。”

红姑娘怯懦地说：“那天我听到外面有叫声，可怕极了，却叫不醒冬梅，就想去耳房找梅枝。可是出门后更加可怕，就又退回来了，刚进屋没多久梅枝就进来，然后冬梅也醒了。”

聂书瑶道：“你的逻辑不错。这么说是绿姑娘趁你走出房门后才进的房间，然后才躺下睡的。其实，冬梅发现绿姑娘还在熟睡中的时候，其实那个时候宋大小姐就已经有两个了，对吧？”

红姑娘不明所以，只好点头。

聂书瑶也点头，“嗯，很好。也就是说，绿姑娘早就藏在梅苑的某处了，就等红姑娘出门这一刻才行动。但是据我了解梅苑到了夜里是关苑门的，除非有人从里面打开才能放人进来，难道梅香是同谋？”

众人一阵沉默，聂书瑶再道：“那么我们再说说绿姑娘是怎么进入宋宅件事吧，我觉得绿姑娘不可能从前院走，因为前院的路比较长，而且人多眼杂，就算是扮作小厮也有被发现的可能。唯一能混进来的就是后院那个后门了，听说前天一大早，天还没亮时，厨房的大管事外出采购了一头很大的肥猪，请人抬了进来。诸位觉得有没有这个时候混进来呢？”

聂书瑶这些话让宋员外也起了疑心，不是怀疑红姑娘，而是怀疑宋家有人给绿姑娘提供方便。

吴县令道：“有道理。要是我的话，肯定会让绿姑娘扮作小厮入内。”

聂书瑶再次笑道：“还是吴先生懂得多，小女子也是这么想的。而且那日看门的婆子也说了，有一位长相娇小的孩子也帮着送东西呢，而且这孩子身上沾着不少鸡鸭的血迹，应该还有股臭味才是。”

她不知不觉间走到红姑娘身边，冲着她嗅了嗅，说道：“你觉得呢？红姑娘。”

“啊！”红姑娘抬头看到一个放大的脸，大叫一声跌坐在地，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样。

“嫣儿！”宋员外上前一步忙将她扶起。

聂书瑶冷声道：“宋员外，这还没找到绿姑娘呢？现在可不能将红姑娘当成你的嫣儿，感情若是用错地方了那得多伤心呀。”

“你！”宋员外扶红姑娘的手下意识地收回，他也觉得这话有道理。

“而且最最关键的是梅香，梅香怎么了？你们都忘记这么一个最先发现真假千金的人了吗？”聂书瑶大声道。

正在这时，宋承宗等人也回来了，一起跟着来的还有江毅。聂书瑶看到这些人后，提起的心这才放下，好戏正式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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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9章 粉墨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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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将跟随他们的小厮随从打发到外边时，聂书瑶道：“楞子留下，等会还要你作证呢。”

“嘿嘿，是！”楞子笑嘻嘻地又回到宋云飞身边。

江毅这会也指着他身边的人道：“这是我的随从小罗，他也要作证，就先留下吧。”

“是，少爷。”小罗低声道。他带着小帽，低着头看不清长相，没江毅个头高，但也看得出长得很结实。

聂书瑶点头，虽不知道这是谁，却也知道江毅不会无的放矢。

如此一来，就只有宋家的仆从被关在了门外，而且是离这门一丈左右。连红姑娘的贴身丫鬟梅枝也不例外。

天虽然已经大亮，却没人在这时叫嚷着吃东西，都察觉出了今天的不同。

聂书瑶看着众人道：“你们来的正好，特别是江公子，辛苦了。”

江毅道：“幸不辱命。”

他倆的对话唬得众人一楞一楞的，但碍于面子没人第一个开口问。

“各位随便找个地方坐吧，接下来我们就来推推这真假千金一事。”聂书瑶笑道，露出几粒贝齿，两个梨涡，让众人丝毫没有察觉她已经喧宾夺主了。

好在这客厅的凳子不少，大家都找到位子坐下，就等聂书瑶说的那个什么推了。

聂书瑶看向聂天熙道：“熙儿，你先来说说昨天厨房发生了什么事，一会还得去接大牛哥呢。他那边的事可也是重点啊。”

一听大牛，吴县令身边的李捕头抢先说道：“老爷，我看这位小兄弟还有重要的事要讲，不如就由我去接大牛吧。实不相瞒，我跟那大牛也接触过几次。”

吴县令不疑有他，挥手道：“好，去吧。”

聂书瑶道：“如此甚好，麻烦大叔了。那么熙儿你就先开始说吧。”

聂天熙起身先是朝着屋内的两位老者行了个晚辈礼，说道：“昨天我负责跟踪厨房的管事，发现他跟宋妈妈接触过一次，两人是进屋商谈的，并不知说了些什么，随后他便出了门。那时已到掌灯时分，是一个人出门的，本想跟着出去看看，却被门房以各种理由拦下了。可回来时我却发现他带回来了一个人。”

“什么人？”宋员外当先问道，他现在是对厨房管事起了深深的怀疑。

聂天熙笑道：“这人可是我们梨花镇的名人，就是刘三。”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深吸一口气。刘三是谁？在梨花镇无人不知，就算厨房管事跟真假千金没关系，宋员外也不打算再用他，虽然他是宋家的老仆人了。

“接着说。”聂书瑶道。

“不知厨房管事跟刘三说了什么，总之刘三很乐意扮作小厮，住进了外院的小厮房。可是今天一早我再去看，那房间里已没人了。”聂天熙皱眉道，看了看聂书瑶，似乎为自己的疏忽感到难过。

聂书瑶却笑道：“熙儿做得好，这些已经足够了。那么我们可以肯定厨房管事跟真假千金有关，不是因为刘三被他弄过来了，而是他昨晚为我们后院的所有人下了药，这药应该是催人睡眠的。二少爷应该深有体会吧？而且，跟着我的丫头小竹到现在好像还没醒来，一会还请二少爷派人过去看看。”

“真有此事？”吴先生问。

宋员外终于坐不住了，大叫道：“来人，把刘管事给我带上来。”

“是，老爷。”外面的小厮朗声答道。

聂书瑶依旧在众人面前走来走去，突然觉得手中要是有一把扇子的话就更帅了，嗯，再穿上件上好的男装。

想到她嘴角一弯，随即蹙眉自语：“这事情似乎越来越复杂了呀。不过，还需要宋员外再召一个人过来，那就是宋妈妈，她可不是个小人物呢。”

宋员外再次皱眉，心中恼怒，难道这些平日里看着忠厚无比的老仆们都是这副模样吗？如果是真的话，那她的女儿这十五年来是怎么过的？不由得看了一眼红姑娘。

红姑娘还是低着头不语，宋员外在心里第一次对她起了疑心，心中一痛，他的女儿到底是谁？

宋员外踉跄坐下，宋承宗忙上前扶住，关切地问：“父亲你怎么了？”

“父亲，你还好吧。”

红姑娘也上前扶他，却被宋员外推开，说道：“聂姑娘请接着讲下去，你说的没错，是真是假还待查明呢。老夫可以承受得住，请！”

红姑娘脸色大变，“父亲，你……。”

宋员外闭目道：“老夫愧对自己的女儿以及在天之灵的夫人，所以我需要足够的证据证明谁才是我的女儿。”

聂书瑶认真地回道：“宋员外请放心，我必还你一个真正的女儿。”

“好，请继续吧。”宋员外这才有了一家之主的风度。

聂书瑶又冲着宋云飞道：“宋公子，你昨晚可有收获？”

宋云飞笑道：“那是自然，楞子已经将喂给梅香的药拿去镇上最有名的药店掌柜看过了，里面有大量致人昏迷的药，用量过大可以让人变成白痴。不过，梅香已经被我们救出来了，想必很快就能恢复神智了。”

“很好！楞子，你的收获呢？”聂书瑶笑道，此时的她神彩飞扬，让宋云飞移不开眼睛。

江毅也是如此，不过聂书瑶没有问他，他也打算配合她。哪怕她的推是错的，他也有办法证明谁是假的。

楞子回道：“昨晚小的负责跟踪后院门房，没发现异常。只是看门的睡得特别沉，小的特意弄出响声来却也叫不醒门房。”

聂书瑶总结道：“这说明后院门房跟此事无关，也见间证明了昨晚供给后院的饭食有问题。”

正在这时，小厮带来了厨房管事。这管事姓刘，四十几岁，个头不高看上去老实巴交的。

一进门便冲着宋员外磕头，看也没看红姑娘一眼，哭诉道：“请老爷为小的作主呀，小的也是被逼无奈呀。谁知那位假小姐跟刘三是一伙的，若是小的不照他们说的去做的话，小的就活不成了。”

聂书瑶冷笑，当真是恶人先告状，难道他就真以为刘三掳得走绿姑娘吗？

“哼！滚一边去。”宋员外不想看到这奴才，冷哼一声，将他踢翻在地。

“老爷，宋妈妈带来了。”小丫头敲门道。

“让她进来！”宋员外冷声道。

宋妈妈一听不妙，忙整了整衣衫推门入内，进屋后就冲着各位恭敬地行礼。她也没看红姑娘一眼。

“不知老爷叫奴婢前来有何吩咐？”宋妈妈颤抖着身子问道。

屋里的人不少，却没一个人问话，都在等聂书瑶发问。

聂书瑶走到她跟前问道：“宋妈妈，今早你为什么让梅苑的两个婆子拦下我？”

宋妈妈诚惶诚恐道：“哪有的事。聂姑娘是老爷请来的贵客，拦谁也不能拦您呀。”

“那么请宋员外叫那两个婆子前来对质吧。”聂书瑶轻飘飘道。走到位子上，接过聂天熙递过来的茶就喝。

“承宗，去！叫人。”宋员外是彻底怒了，他决定将此事彻查到底。

宋妈妈心神不定的样子谁都能看得出来。

聂书瑶又道：“不用了，我不想再看狗咬狗，这只会耽误时间。不如我们请出正主来吧。”

一听这话，宋妈妈松了一口气。

然而聂书瑶又道：“把人先带到院子里候着，等会再由宋员外过问吧。”

这话说得宋妈妈又绷祭紧了。

聂书瑶心中冷笑，我就是让你松了紧，紧了松，看你能绷到什么时候。

片刻，茶喝完，她看向江毅道：“江公子，你把人带过来吧，我们就来个当面对质。”

江毅起身道：“你怎么知道人在我这里？”

聂书瑶笑道：“以你的能耐做这事算是大才小用了，我们不跟这些奴才们瞎扯了，奴才们的话鬼才信呢。”

这话一出，宋员外的脸色又难看了一分。

宋妈妈此时最不安了，但也不敢说什么。今天一早没看到梅香，她就觉得坏事了，额头上直冒冷汗。

江毅离开了，没多时拎着一个麻袋进来，打开一看，正是被揍成猪头的刘三。

看到这种情景，宋妈妈倒没什么，只是那跪地不起的刘管事却是瘫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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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章 真相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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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云飞脸色难看地说：“楞子，这家伙怎么还活着？不是说送去县衙了吗，难道县太爷不管这类恶霸？”

这话说得吴县令眉头微蹙，看了一眼身边的随从。

那随从看上去年纪也不小了，也留了一把胡子，冲着他摇头。

楞子马上回道：“少爷，送去了啊。县衙里的捕快还说保证严惩刘三呢！”

聂天熙接着道：“楞子，你不会是把刘三交到了他姐夫的手里吧，刘三的姐夫可也是县衙里的，听说是铺头手下的第一人，他可是刘三的靠山。”

楞子耷拉着一张脸道：“这我哪知道呀。等这事完了，我们去找那县太爷算账去。”

“就这么说定了。”宋云飞冷哼道。

一屋子人听到这话，心中直嘀咕，这是什么人呀。

只有吴县令吹了吹胡子，看样子宋云飞认出自己来了。又看了一眼刘三，算这家伙倒霉吧，撞枪尖上了，不死也得褪层皮。

另一边，刘管事又爬向宋员外，抱住他的腿，大哭道：“老爷饶了奴才吧，奴才也是被逼的啊。”

“滚！”宋员外再次抬脚将他踢了出去。

他看到刘三就知道这狗奴才起了不该有的心思，沉声问：“江公子，这刘三是在哪里抓到的？”

江毅道：“就在梅苑的门口。哦，那门口还有两个看门的婆子，她们倒是对往里瞧的人目不斜视，忠心得很！”

“哼！宋妈妈，这是怎么一回事？”宋员外冷哼。

宋妈妈“扑通”一声跪下，也开始了哭诉：“老爷，奴婢实在是不知啊。”

“不知？好一个不知！”宋员外冷笑，“我宋家对你不薄啊，你就是这么回敬我们宋家的？我把嫣儿从小交给你抚养，在外人看来你对她照顾得是无微不至，可私底下谁知道她是怎么过来的。”

宋妈妈嘤嘤地哭着，一个劲地说自己冤枉。而红姑娘却始终低着头，什么都不说也漠不关心。

“你说呢？嫣儿。”宋员外突然问道。

红姑娘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等明白这是在叫她时，所有人的视线都汇集到她身上了。

“是的，父亲说得没错。这两个奴才着实可恨，若是女儿手中有银钱还好过些，一旦月例用完，连吃的饭都不如下人。幸好，女儿要嫁人了，恳请父亲不要让他们做我的陪房，女儿养不起。”红姑娘面无表情道，对这二人一点都没有同情心。

刘管事跟宋妈妈却都抬起了头，看着她竟露出了心痛的表情。

聂书瑶看到这里觉得好像还有一些不对，不过基本上可以肯定这红姑娘就是假货了。但她还需要某些证据才是，不知大牛什么时候回来。

他的调查很关键呀！聂书瑶觉得自己的人手严重不够，这还只是一个区区内宅小案呀，若是大了的话还指不定怎么束手束脚呢。

红姑娘的话刚说完，还未等众人回味过来，房门被推开。

李铺头带着大牛进来了，介于吴县令身份的特殊，一路走来没人阻拦。

聂书瑶看到大牛后，眼睛顿时一亮，大牛来的正好，本想试着让红姑娘现出原形的。现在倒是可以一举将她的身份也能揭露了。

于是，她起身道：“宋员外请先息怒。不如先请宋员外、吴先生审问一下宋妈妈跟那两个婆子的关系吧。”

然后又对着江毅道：“江公子，麻烦你先不要让刘三醒来。”

江毅笑道：“这很容易。”说着用脚踢了一下还没有醒了的刘三，说道：“这就可以了。聂姑娘是不是有话想对在下讲？”

聂书瑶道：“暂借一处空房一用，宋二少爷能行个方便吗？”

宋承宗看到宋员外点头，便率先走向客厅的耳房。

聂书瑶点了大牛、宋云飞主仆还有江毅、聂天熙跟着进入耳房。

这处耳房的位置极好，至少对聂书瑶来说是这样的，不仅可以进入客厅还有一道小门通往后院。

关上房门，聂书瑶便问：“大牛哥，说说你都发现了什么？”

大牛今天特别兴奋，刚才李捕头领他进来时说，他随时可以去衙门当班了。

“书瑶妹子猜的真准，我昨天下午去问过那家肉铺了，说宋家的管事去的时候带着一个清秀的小厮。中途看肉的过程中还让肉铺的伙计们都离开了一会，等他们确定了要哪些东西时，就看到那小厮全身弄得污秽不堪，就像是在肉堆滚过似的，还抱着几只鸡鸭不放。”

聂书瑶笑了，“果然如此。后来呢？大牛哥有没有去县里的宋家打听宋妈妈的事。”

宋承宗在一边听着，听到这里猛得看了一眼聂书瑶。他发觉这小姑娘真的不一般呀，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派人跑到县里打听了。

大牛笑道：“当然有了，书瑶妹子吩咐的就一定要去做。我问了宋家门房的一个大爷，他说，宋妈妈每个月都会来梨花镇老宅。有人也问过宋妈妈为什么总是去老宅，听说是来给先夫人上香的，初一、十五必来一次，有时候住的时间还挺长的，但是主家没说什么也就没人当回事。”

聂书瑶冷笑，“她来自然是为了红姑娘了。”

“这是什么意思？”宋承宗问道。

聂书瑶看了他一眼，没理他。又问宋云飞道：“宋公子，能把梅香带到这边来吗？”

宋云飞看了一眼楞子，楞子会意，从后门去了竹苑。

聂书瑶又看向江毅，问道：“江公子，也可以将绿姑娘带过来吗？”

江毅道：“其实绿姑娘已经来了，只是不想现身而已，聂姑娘若是需要的话倒是可以出来作证。”

聂书瑶蹙眉，叹息道：“绿姑娘肯定是伤透心了。自家亲爹跟亲哥哥抱着一个假货哭，还口口声声说她是假的，若是我的话可能早就拂袖而去了。想必她留下来为的是江家大少爷吧。”

江毅点头，“他们其实早就相识了，能结为连理也是他们自己的谋划。甚至宋家大公子能成为菱县县令也是她的功劳，外人都说是江家帮的忙，可没有绿姑娘的牵线，江家也不认识宋承祖。”

“这，这……。”宋承宗彻底迷茫了。

聂书瑶道：“真相已经大白了。如果二少爷还不明白的话，就跟我出去揭露红姑娘的真面目吧。”

此时，梅香也在楞子的代领下来到了耳房，说了她看到的一切。

聂书瑶看梅香的身材跟绿姑娘差不多，一下子就明白，绿姑娘为什么会对梅香不同了。

“走吧。”

留下梅香，聂书瑶带着众人又从耳房出来。

重新来到客厅，梅苑的两个看门婆子还在跟宋妈妈对质。她们个个都在喊冤，且一个比一个声音大。难得宋员外跟吴先生这样清雅的人能忍受这样的声音。

看到聂书瑶来了，她们的声音嘎然而止。

聂书瑶清了清嗓子，开门见山道：“宋员外，真正的假千金就是红姑娘，而她的帮手就是跪着的宋妈妈还有刘管事。这是一起恶仆欺主、谋财害命的大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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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章 还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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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血口喷人！”红姑娘这时也不淡定了，出口指责道。

宋妈妈跟刘管事则是狠狠地磕头，“老爷，冤枉啊。”

宋员外已经没耐心地听他们喊冤了，冷然道：“你们都给我闭嘴！”

包括红姑娘在内的三人都不再说话，只是红姑娘看聂书瑶的眼神像能把她吃了一般。

都说相由心生，红姑娘这个样子一点都没有大小姐的气质。

聂书瑶轻声道：“先把这两个婆子拉出去吧。”

两个看门婆子这时无比后悔当初怎么就听了宋妈妈的话了呢，果真如聂姑娘所说的那样，宋员外有打死她们的心。

“来人！”宋员外一声吩咐，早就在门外侍立的家丁上前将她们拖了下去。

客厅内一下子静了下来，聂书瑶再次喝了杯茶润润嗓子，走到红姑娘跟宋妈妈面前，说道：“就知道你们不会乖乖地认罪，不过，就算是你们痛快地认罪，想必宋员外也没放过你们的可能。不如就由我来将整个事件还原吧，让大家知道你们是怎么以假乱真的。”

“哼！说来听听。我倒要看看聂姑娘怎样将真的说成假的！”红姑娘不惧道。

聂书瑶蹙眉，这红姑娘也是有个性的啊。但是还是那句话，假的就是假的！

看了一眼仍迷茫中摇摆的宋员外跟宋承宗，最后将目光放在了吴先生身上。

这吴先生却没有迷茫，眼神中呈现的是好奇、欣赏之色。这让聂书瑶高看他一眼，这才是真正的智者，感觉这位已经完全明白红姑娘是假的了。

聂书瑶扫视一圈后，边走边道：“这事得从宋妈妈成为宋大小姐的乳娘说起，请问宋员外，宋大小姐的母亲生下她以后就仙去了是吧？”

宋员外点头默认。

“那么，宋夫人去了以后，宋大小姐就没人带了。而在当时宋妈妈是否已经产下一女，且满月了？”聂书瑶猜测道。

宋员外回道：“聂姑娘说得没错。当年夫人生下小女后身体一直不见好，还没满月就觉得撑不下去了，就让自小跟随她的宋妈妈带小女。那时宋妈妈也刚好产下一女且已经满了三个月，也就顺理成章的让她成了小女的乳娘。”

聂书瑶点头：“很好。那么说大小姐从小到大的事，宋妈妈是一清二楚。包括宋大小姐订亲前跟江家大少爷见面的那一次，对吧。”

宋员外再次点头，“跟在小女身边去菱县探望承祖的就是宋妈妈，这也是小女第一次走出本县。”

聂书瑶轻蹙眉，是第一次吗？不见得，只是宋员外这父亲太不合格了。

“我要说的是，假千金能做到跟真小姐有一样的行为，以及过往的事无不说得真实，这一切的一切只有宋妈妈清楚。也就是说，教假千金这些的只有宋妈妈。不要不承认，明眼人一想便知。两个小姐，一假一真，为何假的比真的还真？只有真小姐身边人才能知道这么多。这人除了宋妈妈外，没人可以担当。”聂书瑶笃定道。

宋妈妈此时也瘫在了地上，她似乎才刚刚想通这个问题。

聂书瑶转了一圈又道：“接下来咱们再来说说假千金是怎么进入宋家的。这当然还得靠厨房的刘管事。唯有他才有这个本事将假千金带进来。”

刘管事咆哮道：“你、你胡说！”

“闭嘴！”宋承宗抢先道，他到这会总算是摸着点什么了。

刘管事住口后，聂书瑶接着道：“还有一件事要提前说明，那就是假千金为何要假冒宋大小姐？为的就是富贵二字，或许假货看到了江大公子心生喜悦也说不定。但假货准备取代宋大小姐不是一天两天了。得知宋大小姐要嫁人后，又是嫁的富贵人家，此时不行动更待何时，于是三人一商量就定下在宋大小姐出阁前两天行动。”

她说得就像真看到了一样，惊得宋妈妈跟刘管事脸色惨白。

吴县令道：“聂姑娘就不要卖关子了，还是快点说说假千金是怎么进来的吧。”

聂书瑶笑道：“吴先生莫急，容小女子一一道来。”

她又扫了一眼聂天熙跟宋云飞、江毅，发觉他们都冲着她微微地笑着，果然都是聪明人，已经知道答案了。

“其实这跟厨房里的那头猪有关系，那头猪很大，是发现真假千金的那天晚上送进来的，当时跟着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像小孩子模样的小子。诸位请看，我们的宋大小姐若是穿上男装的话，应该也会被人误认为小孩子吧。你说呢，刘管事？”

刘管事否认道：“这是没有的事，谁不知道我是一个人去肉铺的。”

聂书瑶道：“是，你是一个人出的宋家，可是你到肉铺时是两个人，就是你身边的那个孩子。而且你还让肉铺的人出去，你跟那孩子在里面单独挑了一段时间呢。其实你不是在挑，而是想让那孩子钻进猪肚子里抬进来，这样就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一个人来。然后再将真小姐弄晕后塞到猪肚子里抬走吧，随便找个原因说这肉不好要换什么的，这样就能圆满完成真假交替了。”

“不，没有的事。你真是会编呀，猪肚子那么小能装得下人？真是笑话！”刘管事摇头道。

聂书瑶也笑道：“确实不能装人。”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她，那还说这个干吗？

“但，刘管事一开始也不知道装不下，本以为假货身材也很小巧就足以完成了，可惜不行。这也就是为什么会有一个小子抱着几只鸡鸭跟你一道进府了，因为假货试过后身上有了血污，只能用这个法子混进来又不被人发觉了。”聂书瑶解释道。

如此，众人这才点头，这个说法可以接受。

“当晚你们就开始行动了，先将假货藏在一个无人的屋子里，待夜深时换过来。当然在这之前，你们得先让真小姐睡得死沉才行，就像昨晚给我们吃的那些饭菜一样，真小姐主仆她们也吃了，除了假货，连梅枝跟梅香也不例外。

但是你们疏忽了一点，没人检查是不是所有人都吃了你们准备的食物，吃了多少。据梅香说，那天晚饭她因为身子不舒服根本就没吃。所以她起夜时，就发现了衣着有着污血跟臭味的假货，正在推大小姐的房门。当梅香大叫时假货回头，在月光下猛得一看是大小姐。这才有了她晕倒时的那些话。”

聂书瑶说完，看着红姑娘道：“想必那时你正想回房换身干净衣服吧，可看到了梅香忍不住想追她，就这么追了一阵直到梅香晕倒。你又发现了刚从外面回来的宋云飞主仆，才不得已又回到了原本的院子里，你不确定他们有没有发现你，就急中生智换好了衣服一个人大叫起来，把所有人都惊醒后来个恶人先告状。梅枝就是第一个跑过去的人，是这样的吗？红姑娘。”

红姑娘脸色也变白了，可还是嘴硬道：“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为什么不是绿姑娘呢？”

“因为绿姑娘失踪了。她不在了对谁最有利谁就是了。不过，这还真亏了梅香的大叫，要不然刘三家可能又要多一个小妾了吧。”聂书瑶笑道。

宋员外跟宋承宗心中一惊，看着红姑娘眼中露出了恨意。

红姑娘冷哼道：“听说衙门破案都是讲究证据的，这不过是你的猜测，你有证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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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2章 红姑娘的身世

聂书瑶蹙眉，“我是没有证据，连当时染血的衣衫也被你们拿去烧了。”

“呵呵，那你凭什么说我是假的？”红姑娘冷笑道。

这话一出有人欢喜有人忧。

她看到宋妈妈跟刘管事明显地放轻松了，而宋员外等人却是皱眉了。

“可是，我可以证明你是谁？”聂书瑶又道。

红姑娘再次冷笑：“那你说我是谁？”

聂书瑶转身，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冲着吴县令道：“请问吴先生，不知家奴迫害主子后谋划着夺取家财，被主家发现后如何处置家奴的呢？”

吴县令道：“既然是家奴，主家自然是握有其卖身契，生死都是主家的，主人想怎样就能怎样。也就是说，奴才的命不是自己的是主人的。”

聂书瑶点头，看向宋员外，说道：“宋员外，虽然我没有证据证明红姑娘是假的，但是宋妈妈与刘管事确实跟假货是同伙，这是不容质疑的。不知宋员外要如何处置他们呢？”

宋员外一时拿不定主意，但心中已经知道红姑娘不是自己的女儿了，只是证据他还是想看的。不能再错第二次了呀。

看他没有发话，聂书瑶又道：“如今绿姑娘生死不知，早一步从刘管事嘴里套出线索，说不定还有得救。”

刘管事一听又瘫了，恳求道：“老爷啊，不能听这贱人的一面之词啊。”

聂书瑶冷声道：“我就让你死个明白。江公子，让刘三醒来吧。”

江毅踢了一下刘三，麻袋里的刘三这才幽幽醒来，睁眼看到这么多人吓得说不出话来。

聂书瑶走到跟前，问道：“刘三，老实回答刘管事找你来做什么？若说错一句话，断一只手，若说错两句话，再断一只，而且你姐夫将会被衙门扫地出门。若说错三句话，你刘家在梨花镇……。哼！自己看着办！”

刘三看到是聂书瑶时，心里的震惊实在是不可言表。

吴县令接着道：“刘三，你可听到了？”

刘三是见过吴县令的，看到是他后忙爬过去磕头道：“刘三明白，刘三明白。请大人饶小人一条命。”

“那还不快快道来？”

“是，是！”刘三觉得自己这下子是真的玩完了，于是将所有的都说了出来。

“昨天傍晚，刘管事找到我，跟我说宋家一个丫头疯了，为了不连累主家的名声，就让我偷偷弄出去处理了。还说，若是那丫头疯病能好的话就送给我了，随我怎么折腾。”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聂书瑶，好像还有话隐瞒不说的样子。

聂书瑶冷声问：“然后呢？”

刘三被她的冰冷的眼神一激，结巴道：“刘管事还说，若是聂姑娘还没醒来的话，让我悄悄进入房间里也把她给，给……。”

“咚！”聂书瑶使劲地踹了他一脚，“混账刘三，看来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宋员外也是气得倒仰，更别说是聂天熙跟宋云飞等人了，那眼神能把刘三刺死。

“绿姑娘呢？”宋员外问道。

刘三艰难地爬起，吱唔道：“我跟刘管事把两个穿绿衣的迷倒后，就拖到后院假山挖出来的洞里藏着，然后刘管事就走了，还说，还说她们随我处置。”

宋承宗这时走过来又踹了他一脚，厉声道：“你把她们怎么了？”

“哎哟！我还没怎么就被人打晕了，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刘三大叫道。

聂书瑶这时说道：“绿姑娘很安全，她们被江公子救下了。单凭这些，不知可以定刘管事的罪吗？”

宋员外大声喝道：“来人，把这个狗奴才给我打，狠狠地打，直到他说出实情来为止。不说就直接打死！”

“是！”两个壮年家丁入内拖着刘管事就往外走。

刘管事看看宋妈妈，再看看红姑娘，大喊：“救命呀！”

可惜在场的没人应他。

行刑就在院内，随着惨叫传来，宋妈妈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聂书瑶又走到她跟前道：“宋妈妈你也是同伙，把你所做的都交待了吧。免得受皮肉之苦！”

宋妈妈冷笑道：“聂姑娘，你编故事可真厉害呀。奴婢没什么好交待的。”

“梅香，出来吧。”

聂书瑶说完，梅香便从耳房内走出，跪到宋员外面前，开口道：“请老爷为小姐作主呀。前天晚上我起夜看到一个人往小姐房里走，就大胆跟了上去。走近时才发现那人身上带着血且有臭味发出，就忍不住大叫了一声。然后那人回头，竟然跟小姐长得有几分像。她转身就追我，手里还拿了一把刀，我当时吓坏了，就往梅苑外跑。

跑出梅苑又看到两个黑衣人，我以为是同伙的就吓晕了。可是当我醒来跟宋妈妈说这些的时候，她竟然说我疯了，还让人强行给我灌药，说不能让我毁了小姐的婚事。”

她说完再次给宋员外磕了一个头，“请老爷为小姐跟奴婢作主呀，不知道小姐有没有被他们害了。”

宋员外气得不行，叫道：“来人，把这个贱奴拖下去，打！打到说真话为止，不说也直接打死。”

宋妈妈这才大叫出声，冲着红姑娘道：“小姐，请救救老奴啊。”

红姑娘冷哼一声，“你们这帮吃里扒外的，打得好。父亲，我看不用那么麻烦，直接打死算了。”

这话说完，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到她身上，这位红姑娘不管是不是真的，心都是个狠的。

宋妈妈不知哪来的力气挣脱架着她往外走的婆子，跑到红姑娘跟前，抓着她的胳膊大声道：“你这个没良心的，我从小把你养大，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吗？”

红姑娘被她抓得生疼，伸手就扯她头发，“呸！你不过是个奴才，还说什么把我养大。要不是看在你奶过我的份上，早就想把你给卖了。”

两人竟然当众扭打在了一起，除了宋承宗不时上前拉一把外，大家都在看热闹。

宋员外觉得自己的脸丢净了，这是她的女儿？摇摇头。

正在这时传来刘管事的讨饶声。

“我招，我全招了，只要给我留条贱命就行。我被那倆贱人给害惨了呀！”

这一声惨叫，让红姑娘跟宋妈妈也停手了，两人对视一眼均有了不好的感觉。

刘管事被架了回来，趴在地上哭诉道：“我说，我全说，求老爷不要打了。”

“讲！”说这话的是吴县令，他是彻底被激怒了，没想到在他的治下竟有如此恶奴，怎能不严惩。

刘管事道：“红姑娘是假的啊，她的真实身份是宋妈妈的女儿。”

这话一出，举座哗然。

“你胡说什么？狗奴才。我的父亲是宋员外，我是宋员外的女儿，怎么会是这个老奴的女儿呢！”红姑娘推倒宋妈妈，上前给了刘管事一脚。

再送第二脚的时候被宋承宗拉开，低声道：“让他说下去。”

宋妈妈此时已经完全瘫软在地，她知道自己完了，她一辈子的心血全完了。

刘管事道：“这事得从十二年前说起了，那时大小姐三岁，当时跟宋妈妈的女儿小燕一起玩。不知怎么的，宋妈妈就生出了一个念头，想让自己的女儿取代大小姐。没多久就谎称自己的女儿病死了，实际是偷偷养在外面了。没过两年老爷全家都搬到县城去了，留奴才在这里看守，所以宋妈妈这个贱人就来**奴才，然后把她女儿养在了梅苑，就是大小姐住的那间房子。这一养就是十二年啊！”

“狗奴才，胡说什么？谁是这个贱人的女儿，我是宋员外的女儿。”红姑娘大叫道。

她挣扎着想再过去踹一脚，却被宋承宗拉着踢不到，就狠狠地踹在了宋妈妈身上，喝道：“贱奴才，快说！我是谁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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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章 畸形的母爱

别看红姑娘长得小巧，这一脚之力也不轻，又是含恨而踢。踹在宋妈妈的后腰之上，让她直接趴在了地上，过了好一阵才缓回了一口气。

“狗奴才！狗奴才！”红姑娘发疯了似的大叫，看她对两个奴才的恨意不是装出来的。

聂书瑶觉得宋妈妈此时一定是悔得要命吧，果真是当日因，今日果呀。

两个奴才跟红姑娘的狗咬狗没人阻止，也没人在这时问话，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晴朗了。

宋员外面沉如水，刚才认女的兴奋劲现在全化成了满腔的悔意，当真是浪费感情了啊。

红姑娘的咒骂声还在继续，刘管事也在一边磕头讨饶，掺杂着刘三的啼哭声，简直如菜市场那般热闹。

聂书瑶皱眉看了一眼江毅，后者走到刘三跟前踢了一脚点了他的穴位，声音顿时小了不少。

这个动作吓得刘管事也干紧闭上了嘴，跪在一边等候主家的惩罚，尽可能的让自己看上去可怜一些。

“哈哈哈！”宋妈妈却突然大笑起来，随即又嘤嘤地哭了。

她满脸慈爱地看着红姑娘，“我是你的亲娘啊，从小把你当大小姐养，为得是什么？还不是想要个富贵吗，有朝一日以大小姐的身份嫁出去，这样谁还能说你的亲娘是做奴才的！”

“不可能！我娘已经死了，我爹是宋员外，这是你告诉我的。”红姑娘歇斯底里道。

宋妈妈说道：“我不这么跟你说，你怎能从小就有大小姐的气质呢？”

红姑娘推开拉着她的宋承宗冲上前去，两手抓住宋妈妈的肩膀使劲地晃，质问道：“那么说，我是宋员外最爱的姨娘生的也是错的了？”

宋妈妈扭头不敢看她。

“你还说，是死去的夫人把姨娘打杀了，还想弄死她的孩子，这才遭了报应，生下那小贱人后就死了。不是这样的吗？死奴才，你敢骗本小姐！”红姑娘狠狠地扯了一把宋妈妈的头发。

红姑娘手中抓着一把乱糟糟的乱发，嘿嘿笑道：“死奴才就是死奴才，还想骗本小姐，没那么容易。”转身冲着宋员外笑道：“父亲，真相大白了，我才是你的大女儿。”

宋员外脸色一变，厉声道：“老夫从未纳过妾，在外面也修身自爱，何来的姨娘？”

“这……？”红姑娘后退几步，又来到宋妈妈身边。

她再次晃起宋妈妈来，大喊道：“死奴才，你说啊，到底怎么回事？”

宋妈妈披头散发地样子看上去很狼狈，看着红姑娘却还是没恼，轻声问：“你很想嫁给江家大公子是不是？”

红姑娘推开她，冷哼道：“我跟江郎本来就是天生一对，是那贱人抢了我的姻缘，凭什么她可以光明正大的嫁给他？”

这话一出，聂书瑶等人的眼神全看向江毅，难道江家大少爷跟这假货有一腿？

“咳咳！”江毅辩解道：“在下可以担保，小侄根本不认识这位红姑娘。”

红姑娘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道：“你懂什么？我跟江郎的情意岂是外人可以理解的。哼！”

聂书瑶姐弟互看一眼，顿觉天雷滚滚。

宋员外今天受的打击实在是不轻，真女儿还下落不明不说，眼前的假货已经宵想他女儿的丈夫了，真是恬不知耻！

“好，我说，我说！”众人沉默过后，宋妈妈先开口了。

当所有人把视线放在她身上时，宋妈妈爬到宋员外脚前道：“老爷，这也是你的女儿呀。当年夫人刚刚怀上大小姐，就想让奴婢跟了老爷，可是老爷不要奴婢。但是有一次老爷喝醉了酒却是要了奴婢的身子，这才有了红姑娘呀。老爷，她真的是你的女儿呀！”

聂书瑶等人睁大了眼睛看向宋员外，这是什么情况？她忙捂住聂天熙的耳朵，希望这小子没听到这些肮脏事。

“你、你、你这个狗奴才满嘴胡言。我没有这样的女儿！”宋员外被她气得直哆嗦，抬腿冲着她又是一脚。

红姑娘此时却是急忙扶起宋妈妈，扭头道：“父亲，你不能这样，怎么说她也跟你曾经，曾经……。”

宋员外看着满屋子的人羞愧不已，他多年的清誉竟然毁在一个贱婢身上，这让他怒火冲天。冷声道：“好，你既然拿此事要挟，那老夫豁出脸面不要也得说个清楚。免得被一个奴婢污了我多年的清誉。”

他看向聂书瑶道：“聂姑娘，诸位，今天老夫就将当年的事说一遍，你们自然会明白这贱婢的打算了。当年夫人真是瞎了眼，将女儿交给你抚养，今日若是不把此事彻底了了，老夫也不配为人。”

聂书瑶道：“宋员外，请讲。”

“当年夫人确实有意让老夫收了此贱婢，但老夫心中只有夫人，什么通房姨娘在我们这一脉统统不兴，这是老太爷在世时亲自下的规矩。为了什么想必大家都很清楚，庶嫡有别！老夫不允之后，这贱婢竟然趁着老夫多喝了点酒就凑到书房来，要不是老夫睡觉一向警醒，很可能就被她得逞了。有没有，老夫心里清楚，这才将她配给了小厮。”

众人的心里还是倾向于宋员外的说辞，毕竟一个奴婢的话，而且是一个心术不正的奴婢，其话语的可信度就低了。

宋员外又道：“还有一点，夫人还未生下小女时，这贱婢已经产下一女。记得当时夫人无意中说起此事，说是那孩子不足月。老夫也就没放在心上，但今日方觉，原来此贱婢早已有孕了，打得什么注意诸位应该很清楚。”

他嘿嘿笑了两声后，思路愈加清晰起来，“夫人生小女时难产就这么去了，老夫心灰意冷，一心扑在家业上，这才疏忽了小女。唉，这都是老夫的错呀。”

说到这里宋员外像骤然老了几岁的样子，坐在太师椅上一言不发。

宋妈妈已经彻底失声，跪在地上如稻草人一般。

可是红姑娘却不依不饶，冲着众人大叫道：“她不是说了吗，我是不足月出生的。我也是宋员外的女儿，你们不能这么欺负人。”

聂书瑶起身，她觉得这狗血戏码该结束了，就为红姑娘分析道：“你的父亲决不是宋员外，至于是谁，这也不难猜。我们先来说说时间吧。先夫人生下大小姐时，宋妈妈已经生下你有几个月了吧，这个府内的老仆人们想必都知道。夫人生大小姐是足月吧？”

宋员外接着道：“足月。当时夫人有孕三个月时才提出让老夫收了这贱婢。聂姑娘你来证明吧。”

聂书瑶笑道：“这个容易。首先大家要记住足月是十个月，然后再记住三个月。三个月后宋妈妈去的宋员外书房，被赶了出来嫁给了小厮，然而宋妈妈先于夫人生下红姑娘。就算是不足月也至少是七个月的孩子才能成活吧。而宋妈妈生下红姑娘几个月后宋夫人才产下的大小姐，就算两个月吧。这么算来红姑娘是四五个月大的早产儿吗？”

众人皆冷笑。

“就算是有，也是白痴儿。你们看红姑娘像白痴吗？”聂书瑶又补充道。

红姑娘就算是再笨也明白这里面的故事了，她看了一眼宋妈妈狠狠地将她再推倒在地，魔障似的说：“我是大小姐，我就是大小姐。我是要嫁给江郎的，你们谁也不能抢了我的好姻缘。”

“咳！红姑娘是吧。在下并不认识你，何来好姻缘？”正在此时有人接过了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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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4章 落幕

不知是谁说的这话，大家闻声寻去，发现江毅的随从小罗将小帽摘了下来。立即化身成了一位英俊的后生小子。

“请问红姑娘，是什么时候见过在下的？”他冷冰冰地说，观其气势也是个会功夫的。

“你、你是谁？”红姑娘愣道。

这话也是在场之人想问的，除了宋员外父子。

“你刚才不是要嫁给我吗？竟然不认得了。”江小罗讥笑道。

红姑娘眨了眨眼，忙补充道：“是，是江郎啊，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

江小罗道：“穿成这个样子就不是江家大少爷了吗？”

“这……我，江公子，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燕子呀，经常去镇上江家酒楼吃饭的燕子呀。”红姑娘上前一步就要抱住他的胳膊。

江小罗麻利地一闪，红姑娘倒地。

随之，他后退几步道：“什么燕子麻雀的，在下没有跟婢女打交道的习惯。”

说完走向宋员外，深施一礼道：“岳父大人，小婿接到师叔的消息后就快马加鞭的赶来，深怕嫣儿受到不公平待遇。来此一看果然如此，没想到伺候嫣儿的仆妇们竟敢宵想属于她的一切。还请岳父大人严惩这些狗奴才。”

宋员外这才稍稍有了一丝心安，说道：“都是老夫的错，只不过嫣儿她……。”

江小罗笑道：“请岳父大人放心，嫣儿很好，只是她今天一直都在观注着事情的变化，有些寒心，暂时不想见你们。”

“这，小妹她……。”宋承宗不安道。

江小罗道：“明日酉时，小婿将按时来迎亲。”

宋员外长叹一声道：“如此也好。小女就托付给你了！”

“是，小婿会让嫣儿过得好的，至于她身边的陪嫁丫鬟吗？嫣儿说了，除了冬梅跟梅香谁都不要。”江小罗又道。

宋员外点头应下，又冲着吴县令道：“吴兄让你见笑了。好在事情已经真相大白，不过，小弟还有一事相求。可否将这几个家奴移交衙门，小女即将出阁，实不易见血光。”

吴县令道：“这有何难，这三个刁奴就由我来送去衙门吧。谋害主子的奴才，按律当诛！”

一句话判了此三人的死罪，宋妈妈跟刘管事两眼一翻当即晕了过去。

红姑娘却是又跳起来大叫道：“不，我是大小姐。你们谁也不能把我怎样，我是大小姐，知不知道？”

聂书瑶叹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或者你该去问问你的亲娘，为何要这样对你。”

“你！都是你的错。要不你，我早就是宋员外的女儿了，你该死！”

红姑娘将怒火发到聂书瑶身上。张牙舞爪地欲扑上来，半路上却被江毅冲其弹了一块石子，她就直直地摔倒在地。

江毅看着聂书瑶道：“聂姑娘没受到惊吓吧？”

聂书瑶后退一步道：“她怎么了？”心中却在补充：明知故问此时也得问。

“被点了穴道而已。”江毅笑道。

“多谢！”聂书瑶也笑着道谢。

江毅的行为换来了宋云飞跟聂天熙的白眼，两人互视一眼，齐声道：“显摆。”

在这一刻他们第一次站了同一阵营中，感觉江毅抢了本该他们出手的机会。

虽然大厅内还躺着四个人，在场之人却都感觉到了轻松。

吴县令起身道：“事情已经水落石出，接下来就是衙门的事了。宋贤弟，为兄就此告辞。”

宋员外也忙走到他跟前冲他施礼，“实在是劳烦吴兄，待回县里小弟定当登门道谢。”

“哈哈，哪里哪里，这是为兄份内的事。”吴县令大笑道：“不过，今日一事却让老夫觉得自己真的是老了啊。”

他欣慰地看向聂书瑶等人，在聂书瑶身上停了两息，点了点头，“不错，有你们这帮小辈，我大明朝何愁不兴呢，哈哈，好！”

随后，他沉声道：“老李，把留在外面的人叫进来，把这四人带走。”

“是，老爷。”李捕头躬身道。

又看了一眼满脸笑的大牛，说道：“大牛，你不是很想做捕快吗？现在帮李叔一个忙，跟我把这三个奴才押解回县衙如何？”

大牛忙走上前去，“是，李大叔。”转身冲着聂书瑶道：“书瑶妹子，我先帮李大叔他们，回头再你们详说啊。”

聂书瑶这会其实已猜出他们的身份了，既然人家没点破，她也就乐得装糊涂，笑道：“嗯，好。这次多亏了大牛哥，大牛哥可是帮我们大忙了。”

大牛嘿嘿地笑着，憨厚的样子让吴县令也大笑连连。

如此，真假千金一案便告一段落了，至于红姑娘等人的下场自有县衙决定。想来就算是不死也不会再出现在人前了。

送走了吴县令，宋员外父子也长吁了一口气。

说起来这事并不复杂，复杂的是宋员外他们对自已女儿的认知跟对仆人们的盲目信任。若是一开始就将宋大小姐身边的仆从不论清白于否全部狠狠地打一顿的话，或许假货早就露馅了。

何致于扯出宋员外曾差点被丫鬟爬了床的事呢？

聂书瑶嘴角一抽，不得不说，那些为了富贵不惜一切的女子太可怕了。好在宋员外把持得住，要不然这假小姐早就成真了。

大宅院的*呀！聂书瑶是最最讨厌了，还是小门小户的好。

事情一了，她便打算抽身了。

聂书瑶拉着聂天熙冲着宋员外深施一礼道：“多谢宋员外照顾我们姐弟倆赖以生活的铺子，今后还请宋员外多关照。小女子就此告辞，希望宋员外以及在坐的诸位莫要将我们参与过此事说出去。小家小户，人小言微，还请诸位行个方便。”

既然家丑不可外扬，她这参与了揭发家丑的人自然得先说点什么，省得人家疑心。

闻言，宋员外的脸色马上好了许多，说道：“大家都还没吃过早饭吧，不如就在这里吃顿便饭吧。至于聂姑娘家的铺子，尽管放心。以后有什么事可以去镇上的景玉行去找那里大掌柜，些许小忙他可以作主。”

景玉行是梨花镇唯一的一家首饰店，宋员外这么说，也算是给了聂书瑶最终的承诺。

聂书瑶笑道：“多谢宋员外提携我们小辈。只是家中还有事，我们姐弟就不叨扰你们一家人团聚了，就此告辞。”

她冲着宋云飞等人团团一礼，不等他人挽留拉着聂天熙就出了门。

宋云飞第一个跟了出来，其次是江毅叔侄。

刚出门时，冬梅进来了，她先给江毅他们行了一礼，又笑道：“多谢姑娘为我们小姐正名，我们小姐说，改天再当面谢姑娘。”

聂书瑶道：“好，那我就等着宋大小姐的谢礼了。”

冬梅施礼后就直接来到客厅，聂书瑶听到，“老爷，大小姐说想在兰苑发嫁，梅苑她是再也不想住了。还想让梅香过去，老爷您看……。”

“准准！承宗跟我一起去兰苑！”

听到这里，聂书瑶直接离开了。

行至大门前，江小罗道：“诸位请留步。”

宋云飞嘴角一撇道：“江兄啊，还有事吗？别耽误我们一起吃饭。”

聂书瑶看了一眼宋云飞，什么时候答应他一起吃饭了？

聂天熙低头不敢看她。

江小罗道：“如此正好，我们江家在梨花镇也开了一家酒楼，不如今天就由我来作东吧。感谢诸位对嫣儿的帮助。”

“这个恐怕还轮不到你吧，我……。”宋云飞明显还想说点什么，却被聂书瑶打断了。

“如此也好。”

江小罗看了一眼江毅，这就领着他们往自家酒楼走去。

其实，聂书瑶很好奇他跟宋大小姐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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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5章 惊闻童养媳

此时刚到正午，众人早已是饥肠辘辘。

聂书瑶更是，她昨晚就没吃什么，这会肚子也忍不住咕咕叫了。姐弟倆走在他们的身后自觉的落后几步，省得碰到好事者，更怕好事者的长舌乱咬。

聂天熙从口袋中取出两块牛皮糖递给她，两人边走边吃。其实他昨晚也没吃什么东西呢。

“熙儿，辛苦你了。什么时候去学堂？”聂书瑶问。

聂天熙咬了一口糖嚼着，口齿不清道：“后天。不过，姐姐放心，小学堂的东西熙儿都已经自学完了。”

聂书瑶放心地点头，她家熙儿就是聪明。

走在前面的宋云飞跟江家二人很不对路，转身道：“书瑶啊，你们能不能走快一点，我都要饿死了。”

此言一出，聂书瑶姐弟反而再次后退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那样子无不在说，我不认识他。

“书瑶你……。”宋云飞咬得牙齿咯咯叫，他知道这姐弟倆是故意的，气得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正在这时，江毅拍了拍他的肩，笑道：“云飞兄啊，我们也饿了，不如我们快走几步吧。”

他用了道暗劲拍得宋云飞想喊疼，江毅的耳语也传了过去，“你想让聂姑娘被全镇的人耻笑吗？姑娘家怎么能跟我们大男人一起去酒楼吃酒呢！”

说到大男人，江毅上下打量了一眼宋云飞道：“云飞兄弟今年多大了？”

宋云飞老脸一红，冷哼一声：“谁是你兄弟。楞子，我们走快点。”

临行前还委屈地看了一眼聂书瑶。

聂书瑶耸耸肩，拉着弟弟转了一个小弯，去街角看吹糖人的了。

这个情况让江毅跟江小罗哈哈笑了起来，两人也快走几步。

江家的酒楼位于梨花镇最繁花之地，据说两年前这里还是一家即将关门的客栈，却不知为何被江家看中了，用最少的银子买了下来。两年后，这里成了梨花镇最出名的酒楼，也是梨花镇最好的客栈，没有之一。

此楼名为“珍味居”，跟聂书瑶家的药店仅有一街之隔。

待他们都进入酒楼后，姐弟倆才迈步进去。

刚踏进门槛，就有机灵的店小二上前小声寻问：“这位可是聂姑娘？”

聂书瑶点头。

店小二道：“请姑娘跟小的来，几位在二楼。”

聂书瑶知道这定是江小罗安排的，没想到这家伙还挺知趣的，足见宋大小姐的眼光不错。

走到二楼名为“翠亭”的雅间前，小二上前敲了一下门后就离开了。

很快江小罗开门将聂书瑶姐弟迎了进去。

进入雅间才发现这里面的装修很有特色，虽然这是在室内，却在四处摆放着各种翠色植株，墙面上挂的画也是翠竹图。

开门就是一个古朴的雕花屏风，屏风后面才是吃饭的地儿，窗户临街，果然是好位置。

待一应菜色上齐之后，众人也不客气，放开肚皮吃了起来，连楞子也一同落坐。这时，宋云飞也不讲究尊卑了，先吃饱了再说。

饭毕，聂书瑶这才问起了自己的疑问。

“不知小罗公子是怎么认识宋家大小姐的？”

江小罗嘿嘿一笑道：“其实我跟宋大小姐五年前就认识了，只不过那时还不知道她是女儿身，更不知道她是宋家的大小姐。”

“哦？可否说来听听。”聂书瑶好奇道。

其实这也是所有人的好奇，大家都感觉宋大小姐不是一般的大家闺秀，却没想到五年前她就跟江小罗认识了。

江小罗道：“其实梨花镇的这家珍味居就是嫣儿的产业，这可是她一手创下的。既然明天她就是我们江家的人了，这个也就不用再保密了。”

聂书瑶一愣，原来江大小姐还真是不一般啊，笑道：“愿闻其详。”

江小罗接着道：“五年前我们江家在本县县城开了一家酒楼就叫珍味居，有一次我出来视察，发现了一个小子前来卖自己捣鼓出来的吃食。还别说，那吃食的味道确实不错。这一来二往的就熟悉了起来。直到两年前我才知道她是女儿身。”

说到这里他抓抓头，显得憨厚了不少。

“从那以后，我们县城的珍味居就有了她的一份子。两年前她才以我们江家的名义开了这家珍味居。其实，嫣儿早就知道宋妈妈还有一个女儿就住在宋家祖宅，她只想知道宋妈妈瞒下这女儿的事是为了什么，没想竟然是想着代替她。”

聂书瑶接口道：“宋大小姐果然聪慧，想必没我出手，她也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江毅道：“其实不然，等宋大小姐了解了这一切后，也就是出嫁前了，说不定还真会阴沟里翻船。正好我下山历练，小罗这才让我来打探一二，也是为了保护宋大小姐吧。其实，当初我也无法分辨真假。”

江小罗疼惜道：“嫣儿也想借这事看看宋员外对自己的态度，却不曾想是这样的。自小她就被冠以‘克母’之名不受人待见，连家里的奴仆也不把她放在眼里，这才想办法出来谋生。其实梅香就是她每次外出时的替身，因为不受重视，家中人也不知道她在外面早已有了一片天下。”

最后他举杯再次向聂书瑶道谢：“多谢聂姑娘出手，如果不是聂姑娘的话，那假货虽然也无法嫁入江家，可嫣儿也会因此受到伤害。嫣儿说了，姑娘大恩来日定当报答。”

聂书瑶嘿嘿笑道：“江公子，客气了。如此奇女子才是书瑶的榜样呢！只是这事还请诸位千万不要外传，你们知道就好了。”

聂天熙也道：“姐姐名声可是最重要的。”

宋云飞在边上拍了拍他的肩道：“这还又你说吗？人小鬼大。”

聂天熙冲他努嘴，“你也不大呀。”

眼看着两人即将展开讨论，聂书瑶又道：“我们就住在梨花镇，很好找的。哪天大小姐有空了，尽管去我那里做客。诸位，我们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跟他们一一告别后，姐弟倆先行离去。

宋云飞无视江毅的告诫，嘟囔一句，“要你管！”带着楞子后脚就跟了上去。

看到他只是远远在跟在姐弟倆身后时，江毅这才放下了心。

江小罗看他收回窗外的目光，笑道：“小师叔，聂姑娘真的很不错啊。人长得漂亮不说，还特别聪明，跟我家嫣儿有得一比了。”

江毅皱眉道：“瞎说什么！”

江小罗接着打趣道：“小师叔呀，你看我都娶媳妇了，你什么时候成家啊？不成家可不能算是长大了呢！难道小师叔是在等小师姐不成？”

“哎呀！”随之江小罗的嘴便被江毅掷来的鸡腿塞住了。

“闭上你的嘴！”

聂书瑶知道宋云飞这家伙跟在她身后，生怕他做出不合时宜的事来。两人走得极快，待回到自家大门前时，互视一眼同时松了一口气。

再看宋云飞带着楞子就在巷子口上看着他们，聂书瑶嘴角一撇，冲着他挥了挥拳头，示意赶紧离开。

然后便“咣”一声关上了大门。

直到看不见他们后，宋云飞脸上的笑还在继续，扭头对着楞子道：“看到没有，书瑶在跟我打招呼呢！我们回去吧。”

楞子跟在他身后，脸上的表情很凝重，他发现他家少爷变傻了。这哪是打招呼呀，分明是再跟着就拳头招呼。

当隔壁牛婶听到他们家狗叫的声音时就知道两人回来了，放下手中的针线就出了门，口中叹道：“唉，苦命的娃呀！”

姐弟倆正在院中逗大黑、小黑的时候牛婶进门了。

“牛婶，这两天麻烦你了。”聂书瑶笑道。

聂天熙忙搬来了小凳子让她坐。

牛婶坐下后开门见山地道：“大黑小黑好养得很，喂点食就行了。我今儿来是为了雨芹那丫头。”

“雨芹怎么了？”聂书瑶问。

牛婶叹道：“要我说呀，她娘命不好连带着倆孩子都不好了。昨天你们锁门后，雨芹跑来在门前哭了好一阵子呢！我过去问到底是咋了，她说春柳爹要把她卖了做人家的童养媳。”

“什么！那雨芹呢？”

牛婶道：“昨天晚上就被那户人家拖走了。雨芹说，你愿意买她来做丫头？她被拉走时是这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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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章 小镇风闻

聂书瑶有些心痛，多好的姑娘呀，怎么就被卖给人家做童养媳了呢？

“牛婶，那雨芹她娘就这么眼看着自己的女儿被卖？”聂书瑶皱眉道。

牛婶再叹一口气，“雨芹娘真是个可怜的，被春柳爹一把掌打翻在地，当场就昏了过去。那邢媒婆当真是作孽呀！”

聂书瑶也知道雨芹娘再嫁都是邢媒婆的嘴害的，只是她总觉得对不住当初对雨芹的许诺。

“若是早点将他们家姐弟买来就好了。”

“哎呀，还真是这样啊，难怪雨芹会那么说。”牛婶摇头道。

聂书瑶思来想去觉得她得去看看那户人家，要不然迟早会成心病，说道：“牛婶能陪我去她家看看吗？想了解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牛婶道：“这个好说，都是邻居去看看也是应该的。听说雨芹娘病得起不来了，都是虎头那孩子给她弄点吃的，唉！可怜呀。”

“牛婶请稍等，我去换件衣服就来。”

聂书瑶换了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粗布袄裙，又带了几块现成的点心，最后嘱咐了天熙几句，便跟牛婶出了门。

一路上牛婶都在说，雨芹娘怎么怎么可怜。

在聂书瑶的印象里，她不大记得这人长什么样了，只知道这两年他们家过得很不容易。

他们家跟雨芹家等于一个街头一个巷尾，中间就是牛婶家。而牛婶家跟雨芹家也不是隔着一道墙的，还有一户人家的地基隔着，只是没有起房子，那里也就成了柴草垛的天下了。

当两人拍门后，过了好半天春柳骂骂咧咧的声音才传来。

她猛地打开大门，不耐烦说：“谁呀？”

可是当她看到聂书瑶时，脸上马上笑开了花，扭捏道：“是书瑶姐呀，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快请进。”

聂书瑶跟牛婶对视一眼，对这个春柳她们实在是生不出好感。

“哎呀书瑶姐，来就来了还带什么礼物呀！”春柳看到聂书瑶手上的竹篮时，上前一步就想着拎到手上。

聂书瑶一闪身让她扑了个空，问道：“雨芹呢？”

这一个动作让春柳的脸马上耷拉下来，低声道：“那小贱人享福去了。”

正在这时，虎子从一间破厢房内跑出来，抓着聂书瑶的衣角就大哭，“书瑶姐，你怎么才来呀。姐姐被他们抓走了，说是卖给山里人做童养媳，呜呜！娘也被打得快不行了。”

聂书瑶拿出手帕给他擦着脸，这一擦就是黑黑的一片，轻声道：“虎子不哭，带我们去看看你娘吧。”

“嗯。”虎子狠狠瞪了一眼春柳，拉着聂书瑶跟牛婶走进一间厢房。

“娘，书瑶姐来看你了。”

这厢房居西，虽然已是暖暖的春天了，可走进这房子还是感觉到一股阴冷，且有一股潮湿的霉味。

“谁？”一个虚弱的声音传来。

虎子走到床前，说道：“是书瑶姐，姐姐说了，书瑶姐一定能救我们的。”

“真的啊？”那个声音顿时有力不少。

聂书瑶看到躺在床上的瘦小妇人挣扎着要起来，她跟牛婶忙上前将她扶起。

这是个脸色腊黄，瘦得皮包骨的妇人，无论以前长得如何漂亮，现在的相貌却是根本没法看。

雨芹娘用冰冷的手握住聂书瑶的手，恳求道：“求求你救救我的两个孩子，都是我不好。引来了狼呀，可是他们没错，所有的错都让我来担吧，求你救他们呀！虎子啊，快给书瑶小姐磕头，以后你就是他们家的人了。快！”

虎子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马上跪下道：“书瑶姐，收下我吧。我不想也跟姐姐一样被卖了，长大后，我要挣很多银子去山里赎回我姐姐。”

“起来，快起来。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聂书瑶忙将他扶起。

就在虎子跟雨芹娘的哭泣中，聂书瑶了解了事情的大概。

原来，雨芹回来跟她娘商量着给聂书瑶做丫鬟时，她娘就答应了，只是这话被春柳听到了。春柳知道了，他爹也就知道了。

本来春柳爹都打算好向聂书瑶要多少银子了，可是春柳一句话让他改变了注意。

春柳说，将来她可是要嫁给聂天熙的，家里怎么能有一个当奴仆的妹妹呢！

于是春柳爹就另行打算，为了还债他又让邢媒婆给雨芹找了一个婆家，收了五两银子。等于将她贱卖了，而且还是卖给了一个山里的人家当童养媳。

“可恶！”听到这里聂书瑶怒火中烧，冲着门外冷笑道：“她春柳当自己是什么了？还嫁给我家熙儿，就她？给我做丫鬟都不够格。收起这份不该有的心吧，要不然，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非分之想！”

她知道春柳就趴在门前偷听，聂书瑶就是故意这么说的。

“说的好。如今的天熙可是童生了，就算不是，咱也不会找这样的，来路不清的父女倆，谁知道是什么东西。呸！”牛婶也在一边附和道。

出了一口气，聂书瑶突然觉得不妥，她一走了之是不烦了，可虎头他们却还在这里生活呀。

虎头却根本不知道危险，重重地点头，握着小拳头道：“书瑶小姐说得太好了。”

雨芹娘也咳嗽几声道：“不用管我们，我暂时还死不了。我不开口县衙是不会将这房子过户给他们的，书瑶小姐放心好了。至于虎头，能不能让他再陪我一段时间。”

聂书瑶点头，取出一串钱递给她，却被雨芹娘推了，苦笑道：“不要给我银钱，这钱到不了我手上的。如果可以的话，就留给我的虎头吧。”

“好，我给虎头、雨芹留着。你放心吧，等我打听到雨芹卖到哪里时，再去赎出她来。”聂书瑶保证道。

她是真可怜这对母子，还有懂事的雨芹。虽然她现在的力量还很弱小，想来还是可以救两个孩子脱离苦海的。

看着他们吃完带来的点心，聂书瑶跟牛婶打算回去了。

走出厢房，看到了在堂屋门前站立的春柳父女。

春柳撅着嘴委屈地看了聂书瑶一眼，眼中满是不服气，而春柳爹却是满脸唳气地看着她们。

聂书瑶在他身上看到了暴力，一副瘦竹竿的身板却有着不符合的狠辣，一看就知这人不是个善茬。

别人或许怕，可她聂书瑶不怕，来不了明的咱可以来暗的，聂氏教他们的功夫可还没落下。

“书瑶，赶紧走！”牛婶却有些怕，拉着聂书瑶赶紧走。

这让聂书瑶想问雨芹在哪里的话咽下了，再想办法吧。

回到家将这事跟聂天熙讲了，说得他想马上为民除害。被聂书瑶在他手上狠狠地打了一板子，“熙儿啊，凡事可不能冲动。这是毛病，得改！”

“姐姐，熙儿知道。那也是熙儿有一颗侠义心肠，我也就是说说而已。要不，咱们去把春柳爹打一顿吧。”他提议道。

“不行！不到万不得已，这话不许再提。”聂书瑶否定道，她忘记了刚才自己还想着打人呢。

次日，聂书瑶便去了两家店铺，跟店掌柜说了这事，让他们留意南来北往的人。无论是药店还是布店人流量都很大，正是打听消息的最好去处。

可是快过去半个月了依旧没有雨芹的任何沙息。这天，聂书瑶在素织坊内多呆了会，却听到小顺子说起了另一件事。

那就是一个月前处于八卦风闻中的李地主又成了主角。这次是他刚纳的小妾被退了回去，却是打了个半死后退回去的。

可是李地主前脚将人退回，后脚人家小郑屠户就去提亲了。那小妾也就是小郑屠户曾经的心上人二丫，送回去的时候只剩一口气了。却被二丫爹又收了小郑屠户五两银子就这么又给卖了，当真是连房门都没让二丫进去。

聂书瑶轻叹：“又是一个可怜的女子。”

“不过，听说那小郑屠户杀猪时不再念叨李地主了，现在改别人了。”小顺子又八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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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7章 命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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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聂书瑶也来了兴趣，看着满脸笑的小顺子，真没想到一个半大小伙子也有一颗八卦心。

小顺子神秘地一笑，“这人啊，在我们梨花镇可是出了名的不是好人。两年前还有不少人不知道她的恶名，纷纷被骗，可两年后的今天却是鲜有人不知。”

聂书瑶捏了捏眉心，不耐烦地闭目轻语：“谁呀，赶紧说完，快点干活去！又想偷懒是不是？”

小顺子抱着一捆布后退几步道：“东家小姐可不能这么说，小顺子可是很勤劳的。”

“说！小郑屠户唠叨的人是谁？”

“就是邢媒婆啦！”说完小顺子就转身离开了，他可不想再被东家小姐说懒了。

聂书瑶揉了揉眉心，自语道：“邢媒婆，当底是个怎样的人呢？雨芹的事可以去问她的吧。”

“公子您来了！楞子哥。”

外面传来了小顺子的叫人声，聂书瑶却是秀眉一挑，这家伙来做什么？

“书瑶，书瑶！今天终于让我碰到你了。”

人未至，宋云飞的声音早已传来。

聂书瑶再次捏了捏眉心，幸好这里是闹市，他的声音大半都被外面的喧嚣压下了。

宋云飞一进此屋便熟练地拖过一把椅子坐在了桌前，笑道：“书瑶，好久不见了，这些天你都在忙什么？”

聂书瑶看了一眼在边上站着当透明人的楞子，问道：“楞子，你家少爷怎么了，是不是想家了？要是这样的话赶紧地回吧。”

楞子抬头嘿嘿一笑，就是不说话。心中却道：“要是少爷想家的话就好了，怕是少爷害了不见你就难受的病了！”

宋云飞道：“书瑶怎么能这么说呢？我来是问给我母亲织的布料好了吗。”

聂书瑶微微一笑，当她不知道吗？这家伙每天都来这里坐上一阵，人家小顺子可早就向自己汇报了。

“唉！真是富贵人家闲情多呀，哪像我们这些小门小户的凡事都得自己操劳。您那布当初我们可是说好的两个月啊，现在才过几天？”聂书瑶幽幽道。

宋云飞掐着手指头算了算，“都过去半个多月了，时间过得可真快。要不，我再订两匹吧，你们慢慢织。”

聂书瑶冷眼看着他，心道，这人有毛病是吧？

楞子则是直接看着脚尖叹气，却不敢大声。

突然，聂书瑶觉得她可以暂时让他帮个忙，省得这人闲得无聊整天地来烦她。

“那个……。”

没想到的是两人同时出口了，四目以对，又异口同声道：“你先说。”

宋云飞嘿嘿笑道：“书瑶可有烦心事？看你眉头不展的样子，有点……。”

“有点什么？”聂书瑶出口道：“只要你在我名字后面加上‘姑娘’二字就好了。”

宋云飞撇嘴道：“叫书瑶顺口。现今由于当今圣上的生母张皇后的原因，世人对女子的要求比起太祖时宽多了，书瑶不必放在心上。在京都很多大家小姐都当街骑马呢，叫个名字而已这有什么。”

聂书瑶皱了皱眉，就是从这里开始，这个大明朝就跟前世她知道的大明朝完全不同了。对于这个大明朝的女子来说，张皇后就是个传奇，影响了一个朝代。

“但是在人前你不可以这样叫我，懂吗？要不然……哼！”她眯起眼睛板起脸来威胁他。

这表情看在宋云飞的眼中却是可爱极了，当即点头道：“懂！”

“这还差不多。”

楞子将头低得更低了，要不是知道聂姑娘的底细，他都觉得应该主动将这事上报给老夫人了。

“书瑶，你有事可以让我来做呀，表姐出嫁后，宋家也没大事发生，真是无聊得很。”宋云飞道。

聂书瑶笑道：“这可是你说的啊？”

“当然，书瑶有事尽管吩咐。”宋云飞顺着说。

楞子想开口阻止，自家少分明是掉进聂姑娘的坑里了。却怕少爷又拿他出气，摸了摸胳膊还疼呢。

聂书瑶道：“请你帮我去打听个人。”

“什么人？”

“邢媒婆。”

于是，聂书瑶就把雨芹一家的遭遇给他讲了一遍。

听完后，宋云飞就起身保证道：“放心吧，这事包在我身上。我跟楞子定能给你打听得清清楚楚，现在我就去找人。书瑶就等好消息吧。楞子，走！”转身便带着楞子走了。

聂书瑶不知道他所说的找人是找哪类人，刘三已经被衙门狠狠地教训了一顿，他老爹用了不少银钱才给赎出来。他姐夫也被县衙格职了，暗地里他们家的产业处处受到宋员外一家的打压，这恶霸自然也就做不成了。听说他们一家正准备举家搬到外县去呢！

按理来说她应该松一口气，可以安稳地生活在梨花镇，可是为何她心中总觉镇上好像有事要发生。

李地主家曾经做过一场法事，但他家的小女儿还是没救过来，最后的结果就是将小妾打了个半死送走了。为什么这样，无人知晓。

可小郑屠户的心似乎也不平了。聂书瑶很怕这人会一时想不开，拿着杀猪刀冲上前去砍人。

还有邢媒婆，这个恶毒的媒婆到底是毁了多少对有**呀；不止是有**，她连**都不放，还毁了雨芹一家。

只是可怜的雨芹，现在到底在哪里？

想到这里，她心中烦乱不已，早早地就离开了素织坊。想着明天一早再跟牛婶去看看雨芹娘好些了吗。

可就是这一夜的隔断却让聂书瑶后悔不已，若是早一步去她家的话，事情会不会是不同的。

次日一早，天蒙蒙亮时，他们家的大门就被砸得“咣咣”响。

聂天熙开门后，牛婶就急呼呼地走了进来，“你姐呢？书瑶！”

聂书瑶忙从厨房中出来，问道：“牛婶发生了什么事？”

牛婶一把拉住她道：“哎呀，死人啦。雨芹家出命案了，快跟我去看看，衙门里的人还没来，大牛说叫你过去看看，我们都不敢看，听说到处都是血。”

“什么？”聂书瑶心跳骤然慢了半拍。

牛婶拖着她往外走，说道：“大牛说，这叫现场，必须得保护起来。快点！快点！就怕被人破坏了，看得人可多了。”

聂书瑶解下围裙，嘱咐了一句：“熙儿带上工具，锁好门再来。”

两人小跑着来到雨芹家，外面已经是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她们在牛婶强悍的体格下硬是挤了进去，好在人比较多没人注意到聂书瑶。

看到她们进来了，大牛开始往外赶人，大叫道：“这是衙门里的事，你们凑什么热闹？都离远点，破坏了现场小心县太爷的板子啊。”

他前些日子就已经是李捕头手下的人了，这说起话来唬得人也是一楞一楞的。

当雨芹家的破大门被大牛关上时，牛婶也主动要求被关在了门外。聂书瑶走向堂屋，站在堂屋前的是黑牛。

“书瑶你来了，快去看看吧。唉！”黑牛叹道。

聂书瑶在门外还看到了抱头颤抖的春柳，进屋却看到了拿着一把尖刀的雨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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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8章 指认

站在雨芹身边发抖的是虎头，而倒在堂屋正中间血泊中的是雨芹娘跟春柳爹。

聂书瑶先一步将虎头拉过来，捂住他的眼睛，问道：“虎头，你没事吧？”

虎头没有反应，聂书瑶看向雨芹，也是一副失魂的样子，只是手上的刀还沾着血。

她拍了拍雨芹的脸道：“雨芹！你怎么回来的？”

听到她的声音雨芹才缓缓地转过身来，将手中的刀扔在地上大哭起来，语无伦次道：“虎头！虎头没事吧？书瑶姐，虎、虎头就交给你了，我、我……。”

聂书瑶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将两人拉到屋外，说道：“黑牛哥，你看着他们，衙门里的人没来的话谁也不能进来。”

“姐！我来了。”聂天熙这才背着一个小的木箱赶了过来。

将雨芹姐弟领到一边让黑牛看着他们，叫上大牛一起来到堂屋。

屋内血腥味极浓，大牛深深地皱起了眉头，可看向聂书瑶姐弟却觉得自己胆小了。人家可还比自己小呢，都没看到有害怕的情绪。

聂天熙从小木箱里取出了三个口罩递给他们，大牛学着他们的样子带上口罩，这才感觉好过了些。

聂书瑶将衣裙撩起，戴着厚棉布做的手套，走向倒在屋内的两具尸体。

屋内的血迹被人踩过，看脚印的大小应该是雨芹姐弟的，现在困扰她的是为什么杀人的刀会在雨芹手中。

她不相信雨芹会做这样的事，敢做这样的事！这可不是杀鸡，而且死者中还是她的生母！

雨芹娘是手捂胸中侧身倒下的，脸上还带着痛苦的表情。

聂书瑶走近了观察，她脸上还带着泪痕，脸上的黑灰被冲成一道道的，可见死前是极度的伤心。

是什么原因让一个逆来顺受的女子能做出这番举动呢？试想一下若是雨芹娘还呆在厢房里的话，堂屋内发生的一切她是不知道的，也不会有杀身之祸。

雨芹娘的致命伤就是胸口那一刀，很显然凶器就是雨芹手中握着的那把尖刀。

再看春柳爹，他是被砍中左颈大动脉而亡的，正面倒在地上，且是死不瞑目。那伤口极深，已经割破气管，砍他之人应该是孔武有力的。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线索，聂书瑶走向掉在地上的刀，找到不沾血的地方用手提了一下，入手颇沉。仔细一看这刀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虽不知道谁是凶手，但决不会是雨芹，她没那个力量！

“我们出去吧。”聂书瑶取下手套道。

她将手套装到一个袋子里放进了小木箱中，走出堂屋，顺便将房门也闭了起来。

“大牛哥，衙门里的人什么时候来？”她问。

大牛道：“今天一早我跟大哥刚起来时，就听到春柳的尖叫，跑过来一看就是这个样子了。就让我爹去县衙送信了，想必李捕头很快就来了吧。我跟大哥就先过来照应着，毕竟都是邻居，我又是捕快，这事不能不管。所以就想到了书瑶你，你不怪我吧。”

聂书瑶摇头道：“怎会能怪你呢，大牛哥能想到我，我很开心。雨芹娘生前可是将她两个孩子托付给了我，这事我不能不管。”

她看向了在院中发抖的三个孩子，最后走向仍然是目光呆滞的虎头这边。雨芹已经哭不出来了，只抱着像是傻了一般的虎头。

“雨芹，你是怎么回来的？”聂书瑶没问她命案的事，想让她先缓缓心。

雨芹抬头看向她，再次恳求道：“书瑶姐，是我不好，我不该回来，呜呜！虎头他，虎头他……。”

想说什么却泣不成声。

这时，在另一边的春柳听到聂书瑶的声音后也抬起了头，同样一副需要关心的样子看着她。可是聂书瑶并未发现她的眼神，虎头的情况很不妙，这是受到强烈的恐惧后的呆滞。若是不及早治疗的话说不定这辈子就这样了。

“虎头，虎头，你没事吧？”聂书瑶晃了一下虎头，发现他的眼眸中没有聚光。

再看虎头跟雨芹，两人身上还沾有血迹，若是县衙里来人的话还真不好解释。

突然，春柳看到了聂天熙，眼睛一亮，可聂天熙也同样在叫着虎头的名字。

这让她心里极不平衡，便大叫道：“是雨芹害了我爹，是她杀了他们！”

聂书瑶几人猛地回头看向她，感觉春柳也有些不正常。

她忙走过去，关切道：“春柳，你没事吧？”

春柳冷笑着甩开她的手，“为什么你只看到了那小贱人，我哪一点不如她？”

聂书瑶皱眉，现在不是讨论这个时候好吧！努力露出一丝笑容，道：“春柳，其实你很好。真的不比别人差呢！”

“哼！晚了。”随之她嘴角诡异地一笑，“可惜你看中的雨芹是杀人凶手！你不是很有能耐吗？我看你怎么救她。”

聂书瑶觉得事情严重了。

就在这不上不下的时候，大门再度打开，县衙的人终于到了。

镇上的里正跟在以李铺头为首的捕快后面，不住地擦着额角的汗，嘴上说着：“梨花镇一向民风淳朴，怎么发生这样的大案呢？”

听其话语有为自己脱责的嫌疑。

聂书瑶看到李铺头时，看了一眼大牛，后者正在嘿嘿地抓着头。她心道：“自己原先的猜测还真没错，跟县太爷一起断过真假千金，想来再见时能说上几句话吧。”

李铺头走过来时还冲着聂书瑶点了点头，上前跟大牛说起了话。

没多时，就带着忤作进了堂屋。

聂书瑶虽然很想看看这时候的忤作是怎么验尸的，可以她的身份却不能这么做。

留在院子里的只有两名捕快还有县里正。里正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老者，长得颇为富态。还在擦着汗，他可不敢去看屋里的死人，只得在这里问上几句这案子的情况。

他指着撅着嘴的春柳问：“我问你，可知谁是凶手？”

春柳嘴角冷然一笑，指着还在抱着虎头无声抽泣着的雨芹道：“是她，她就是凶手。我看到她拿着那把刀站在堂屋里，是她害死了我爹！一定是她不满我爹给她找了个好婆家，从婆家逃出来时偷了一把刀趁大家都不注意给捅了，就是她，你们怎么还不把她抓起来？”

“什么？”里正猛然大叫，后退几步离雨芹远点。

而雨芹却是哆嗦着说不出话来，或者说，她不想说什么。

聂书瑶上前一步道：“春柳，说话要讲究真凭实据，你凭什么说雨芹就是凶手？”

春柳恨恨地看了一眼聂书瑶姐弟，突然蹲在了地上大哭：“爹啊，我苦命的爹呀，你好心给那贱人找了个好婆家，没想到却死在了她的手上啊，哎呀，我的爹呀！”

她哭得抑扬顿挫，倒是真流下了泪，可聂书瑶却无法再问什么了。

这时，刘捕头也出来了，屋内的尸体蒙上了布由人抬了出去，准备运到义庄。

春柳看着抬走的尸体哭得更凶了，并且大声指责是雨芹害的人。

刘捕头看了一眼聂书瑶，又对着大牛道：“既然这些都是涉案之人，就全部带到县衙吧，自有县令公断。”

说完自有捕快上前捆人，在大牛的一再要求下，也只将雨芹的手捆了起来，并未上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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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9章 妄想

聂书瑶知道雨芹是不可能留下的，她身上还沾着血迹呢！便说道：“虎头还小，他受了惊吓必须马上治疗，要不然这一辈子可就毁了。”

刘捕头看过那把刀，以虎头这样的稚童是不可能拿着刺人的，也就点头同意了。

雨芹看到虎头留下了，苍白的脸上这才有了生气，只是身上还有一股死意。

聂书瑶道：“雨芹，我相信不是你做的。去了县衙不要认罪，我会帮你的，相信我。”

“呜呜！”雨芹哭着点头。

春柳听到这话爬了起来，再次大叫道：“我可以作证就是雨芹这贱人害死我爹的。”

刘捕头看了她一眼道：“你是证人也要跟我们去县衙，走吧。”

“哼！”春柳冷哼一声倒是干脆，跟在捕快后面就先离开了。

刘捕头看了一眼里正，吩咐道：“里正大人，屋里的血迹就由你找人来清理吧。但这户人家的任何东西都不许碰，清理好后将这个贴在大门上。”

这是县里盖了印的封条，刘捕头将这个跟一把锁交给里正后带人走了。聂书瑶姐弟也跟在后面离开。

留下里正一个人看向堂屋，心中发毛，也跟着出来了。随之便摸出一把钱请人过去清理，他是再也不想进这个门了。

这里的事聂书瑶不知道，拉着木然的虎头回到了家，先将虎头身上的沾了血的衣服去掉，这才着手为他治疗。

看了看还在一边帮忙的聂天熙道：“熙儿，你该去学堂了。”

聂天熙很不情愿道：“姐，就让我留下来吧。要不，我让小牛给我请个假吧。”

“那好吧，快去快回。”她知道就算是阻止，他也是会想办法留下的。

至于为什么他们不怕凶案现场，那是此前聂氏从小就带他们去打过猎，也去菜市场看过行刑。当时天熙还小，第一次吓得也跟虎头差不多，适应了就好。

但当务之急就是让虎头哭出来，知道自己怕了，要不然可不好办。她取出几根银针，小心地在虎头身上的穴位上施针。

过了盏茶功夫，收针后虎头的眼神开始聚焦了，聂书瑶才长舒一口气。

虎头回神后，看到是聂书瑶，他小嘴一咧哇哇大哭起来。

聂书瑶扶他起来，拍拍他的后背道：“虎头不怕，哭出来就好了。”

虎头还是大哭，边哭边道：“我娘被人打，姐姐找书瑶小姐帮忙，我就跑去堂屋想护着我娘。可是过去一看，就、就发现了……，呜呜！”

说到这里虎头身体在颤抖，这是恐惧的感觉。

聂书瑶安慰道：“虎头不怕，改天我们一起去看雨芹，她也不会有事的。”

如此安抚了好久，最后还是点了虎头的昏睡穴让他睡下了。

待聂天熙回来后，两人简单的吃了一点，就开始面对面的讨论这个案子。

聂书瑶道：“雨芹不可能是凶手。”

聂天熙也道：“我也这么认为，只是春柳的指认对雨芹很不利。”

“是啊，先不管凶手是谁，得先把雨芹撇出来才行。”聂书瑶捏捏眉头，那把尖刀始终在眼前晃。

“熙儿，你有没有觉得那把刀有些眼熟啊？”

聂天熙回忆了一下，说道：“是很眼熟。这刀一般人可没有，也不能有。”

这个时候有兵器管制，像这类凶刀还真不能有。

两人在皱眉搜索脑海中的印象，过了好一会才互视一眼。

“难道是……。”聂天熙道。

聂书瑶点头道：“这应该是把杀猪刀。只要弄清楚这刀的来源，雨芹应该就没有事了。不过，这事还得等大牛哥回来再说。想必看在我们曾跟县太爷一起断过案的份上，他应该能听我们几句提醒的吧。”

等傍晚时分，大牛从县衙回来后，就第一时间来到了聂书瑶家。

一进门便说了县太爷让他转达的话：“书瑶妹子啊，县太爷想听听你对这案子的看法？”

聂书瑶一愣，自嘲道：“我？小女子何德何能啊，怎能跟县太爷说说看法呢，这不妥。”

大牛认真道：“这真是县太爷的原话！他说，书瑶妹子在真假千金一案中的见解很不一般，这次正好又碰到上这案子了，说什么也请你说说看法。”

“哎哟，这都用上请了。”聂书瑶故意道。

大牛没听到她话中的得意，一个劲地请他说说。

最后聂书瑶道：“你明天这么跟县太爷说吧，就说，我一个小女子实在是不好说什么，若是可以的话能否让我去探望一下雨芹？”

大牛没办法，只好再问几句虎头的情况就离开了。

他走后，聂天熙问道：“姐，你干吗不跟大牛哥讲啊。”

聂书瑶叹道：“不是不想，而是想跟县太爷当面谈。只有这样才知道这县官是不是个好官呀，若个是贪的呢？就算是了解了真相又如何，若是雨芹没有足够的钱财的话，还不是被关在牢房里？到时我们若说雨芹是我们跟她娘买下的奴婢的话，这钱财可就得从我们身上剥了啊。”

“这……，那吴先生看上去不像是这样的人啊。”聂天熙不肯定地说。

“唉！”聂书瑶再次叹息，“知人知面不知心呀，总归我得接触过后再做决定。想来他也不是个昏的，就算是有春柳的指失，只要雨芹不认罪就不会有事，顶多吃点苦头而已。也让她知道不是什么事都可强出头的。”

“唉！”聂天熙也跟着叹起气来。

次日傍晚，大牛如约而至，对聂书瑶传达了吴县令的话。

“书瑶妹子啊，县太爷说了。你明天就可以跟我一道去县衙看她们了，只不过有个要求。”大牛为难道。

“是什么？”聂书瑶问道，她就知道是吴县令会答应的。

大牛吱唔道：“县太爷说，你得换上男装，毕竟县衙不允许女子随便入内的。”

聂书瑶呵呵一笑：“这有何难，别忘了我们家是开布店的，什么衣服没有。明天大牛哥去县衙的时候叫我们一声。”

大牛马上喜笑颜开，一个劲地点头，他没想到聂书瑶答应的这么痛快。

其实她的男装还是聂氏在的时候为她准备的呢，以前他们一家可都是扮作父子三人出去游历过的。

第二日，天还没亮，聂书瑶姐弟带着刚刚恢复过来的虎头就去了县衙。

梨花镇离县里很近，若是在那条走路不到半个时辰就到的路上再建些房屋的话，梨花镇中朐县也就连成片了。

朐县是他们县的名字，因为在县内西山脚下有一个句月湖，两个字对调后合起来就是朐了，这就是朐县的来历。

来到县衙，大牛直接带他们去了收押雨芹的地方。而春柳做为证人，家又被封了的情况下也住在了县衙的一个客房内。

进入大牢，是看到雨芹了，却没想到在这里也看到了正在嘲笑她的春柳。

大牛跟狱卒打了个招呼，他们便都离去了，剩下他们几人也好说话。

虎头看到雨芹就扑了过去，姐弟倆隔着狱门抱头大哭。

春柳看着聂书瑶穿男装的样子无比嫉妒，冷哼道：“书瑶小姐，你若是求我的话，说不定我还会照你说的去做。”

聂书瑶看她的精神不错，惊讶于她强悍的神经，父亲刚刚被害，她竟能如此趾高气扬。

“哦？那么我现在就求你，将你看到的照实说出来吧。”她笑道。

春柳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求她了，怔愣了片刻才道：“哼，那你得先答应我一个条件。”

聂书瑶问：“什么条件，说说看？”

“那就是让我嫁给天熙，做你们家的媳妇，那我就会考虑一下改口。”春柳大言不惭道。

说完还瞥了一下聂天熙，貌似那是在向他抛媚眼。

聂天熙强忍下恶心的冲动，冷冷地瞪了她一眼。谁知这表情却被春柳会错意了，低头笑了起来。

雨芹听到后，大声道：“书瑶小姐千万不要，我就是死在牢里也不能连累你们呀。”

虎头也道：“坏春柳，天熙少爷才不会要你这样的呢。”

春柳转身冲着他们冷喝道：“闭嘴，总是坏我好事的贱人。要是不答应你等着砍头吧！”

聂书瑶按下想出口呵斥的大牛，干笑两声道：“春柳，你知道什么是‘自知之明’吗？”

春柳哼道：“别拿那些书面上的话来敷衍我。”

这一问一答，足以看出春柳的学识了，聂书瑶真佩服她的厚脸皮。

她又笑道：“那你知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故事吗？”

“你是不是欺负我没读过书呀？告诉你，春柳的命可还握在我的手上呢。”春柳不服气道。

聂书瑶皱皱眉头，好心地跟她讲了一遍，什么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故事。

说完大牛跟聂天熙都捂嘴笑了，连虎头跟雨芹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春柳也听出了不同，冷哼一声道：“那你们就等着给雨芹收尸吧，听说那她死鬼娘把他们卖给你了？这可真不合算，你得多出一份棺材钱了。”

她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似乎想起了什么，又道：“你还得将买他们的钱给我，这是我们家的规矩。”

听到这话，聂书瑶的脸立马沉了下来，“你是不是没听过‘得寸进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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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章 叙述

只有聂天熙跟读过一些书的大牛明白，两人低头再次一笑，其他人从先前讲的故事来看，知道这定不是好词。

春柳这次是长经验了，不再接话，只是白眼一翻冷冷地说：“不识好人心，怎么说我也是他们的姐姐。”

聂书瑶上前一步，郑重地说：“雨芹姐弟已经是我家的人了，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何况，你父亲跟雨芹娘的这段婚事成不成立还是两说，你现在就想勒索别人，也不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我再重申一遍，人贵有自知之明。”

“哼，咬什么文呀，就你懂得多。没听过女才无才便是德呀！”春柳的脸皮很厚，听到这些如同没听到一样，再次扭着身子走了。

聂书瑶看了一下众人，无奈地耸耸肩，摊摊手，让着男装的她有了几分俏皮。

“唉，人跟人果真是不一样的。”她看着雨芹姐弟说道。

看看他们还都笼罩在悲伤中，尚未从那恐怖的一幕走出；再看春柳，明明只是普通的女子竟有如此粗的神经。

看春柳那样子哪有一点伤心跟恐惧呀！本想帮她却被她自己以这种方式推开了。既然如此，等会跟吴县令讨论案子时也不用客气。

聂天熙撅嘴道：“以后我们见了春柳也当没看见，她也不看看自己是谁，还说什么……哼！”

聂书瑶抓抓他的头，笑道：“好了，就这么办。”

她走到牢门前，看着脸色稍好一些的雨芹道：“说说春柳爹给你找的那个山里的婆家吧。”

说起这个来，雨芹脸露愤怒，脸上的泪又哗哗地下来了，抓着牢门呜咽道：“书瑶小姐，谢谢你收留了虎头，我……我就是死也值了。”

“不要总说死不死的，你若再将‘死’字挂在嘴边，我可真不管了。说不定在春柳的胡说下你真的会死！”聂书瑶严厉地说。

她不需要懦弱的丫鬟，跟着她就得有一颗强大的心脏。若是雨芹做不来的话，那她只能再寻他人了。

雨芹猛地一惊，忙擦干眼泪道：“书瑶小姐，是我不好。这都怪我，我要是不偷跑回来，我娘也不会，也不会……。”

聂书瑶不想看到别人流泪，特别是关心的人，随即不耐烦道：“说正事！别说人是你杀的，就凭你还没那个能耐，何必将凶手之名揽下来呢？那可是你娘！我相信你是有杀了春柳爹的念头，可你没那个胆子。当日，你能站在两具尸体边那么久就已经很了不得了。”

“小姐！书瑶小姐，你相信人不我杀的吗？”雨芹心虚地说，随之低头不敢看她。

“我说了，你没那个胆量，也没那个力气。”

雨芹又道：“可是，虎头……。”

聂书瑶捏捏眉心，突然很想爆粗口，这个时候的女子要吗不要脸到极致，就像春柳；要吗贤惠软弱得不行，就如眼前的雨芹。

“不要跟我说是虎头做的。”她抓过虎头的手道：“看看他的手，捏捏他的胳膊，你觉得他能拿得住那把刀吗？你傻呀？为真正的凶手顶罪，你真是好伟大！”

聂书瑶的连讽带刺终于将雨芹为虎头顶罪的念头打消了，她握着虎头的小手道：“虎头，虎头，你告诉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虎头想到那天的事就浑身颤抖，求救似的看向聂书瑶。

聂书瑶将虎头拉到身边道：“雨芹，先说说你吧。到前天为止我想知道所有的，半点也不能隐瞒。”

雨芹一个劲地点头，“我说，我全说，求书瑶小姐救我。是我错了，我不该，不该……。”

正在这时，从外面传来一声咳嗽。

众人转身，吴县令带着几个人过来了，他笑容满面道：“要说故事了吗，这怎能少了老夫呢。”

好在牢房里也没外人，打扫得还算干净，而且跟在他后面的随从还搬了一张椅子来，看来是早有所备。

聂书瑶看了一眼大牛，姐弟倆一同向他行礼。

“见过县令大人。”

聂书瑶跟聂天熙都没有行大礼，天熙是童生应该可以不行大礼，可她觉得在这地方也没必要行礼，何况长这么大她还从没向谁行过大礼呢！

吴县令大手一挥道：“免了免了，老夫今日没穿官服，不必拘礼。”

聂书瑶果断地直起了腰，人家都这么说，自己也就不要跟他客气了。

吴县令也不计较这些小事，看着聂书瑶脸上尽显亲民的笑容，说道：“聂姑娘，咱们又见面了啊。真假千金一案，姑娘推的很准呀，不知这次的命案，姑娘有何见解？”

聂书瑶道：“大人过奖了，小女子不过是比常人多了一点想象而已。像这等大案哪有说话的资格呀，只想让蒙冤的雨芹早日回家罢了。”

“哦？”吴县令眉头一挑，他似乎早就知道聂书瑶会这么说，出口问道：“不知姑娘因何得知此女不是凶手？”

聂书瑶道：“我虽然不知雨芹经历了什么，却也明白雨芹是不可能杀人的。原因有三，这其一就是雨芹的个头跟春柳爹比起来哪个高？其二，就是力量。先不说雨芹娘胸口的那一刀，就说春柳爹脖颈上的伤口，砍下去可是需要力量的。最后就是那把刀了，不知大人可知那是把什么刀，试想雨芹一个弱女子怎会有这样的刀？”

这话说完就看到吴县令用一副探究的眼神看着她，他没想到眼前的小姑娘竟然去看过尸体，那可是连捕快都觉得可怕的东西呀。

聂书瑶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难道她说错什么了吗？还是自己太出风头了。就算是她也得硬着头皮上呀，除了自己谁还能为雨芹姐弟出头呢？

唉！这年头找个可靠的丫鬟也不容易呀。

“大人，您在看什么？”她小心翼翼地问。

吴县令呵呵一笑，暂时将这个问题抛在了脑后，对着李铺头道：“叫忤作来。”

聂书瑶皱皱眉，看来这县令是认真的，她应该感到高兴才是啊，可为何心里没谱呢？从谈吐各方面来看他不像是个贪污的昏官，却为何有种被盯上了的感觉。

忤作很快被带了过来，又再次说了一遍尸体致死的原因，并推断出什么人有这个可能。总得来说，以雨芹的身量没有可能是凶手。

聂书瑶接着道：“春柳爹的个头有多高，雨芹的个头有多高，这个不用我说大家也都看到了。就算是春柳爹站在那里让她拿着刀砍，也砍不到脖子呀。难道春柳爹会伸出脖子来让她砍？”

吴县令点头，对此推断表示赞同，却说道：“可是雨芹的姐姐却说，她看到雨芹杀人了。”

他说着斜眼看了一下聂书瑶，突然很想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她怎么为雨芹脱罪。

聂书瑶不知道吴县令所想，她现在只想让自己的丫鬟早点脱罪，也好让他们将注意力转到真正的凶手身上。

“所以，雨芹你的证词就无比重要了。现在说说你是怎么逃回来的，又是怎么拿起那把刀的吧。”她看向还在发呆的雨芹道。

雨芹知道因为是自己的无知才弄成这样子的，便从头到尾，事无巨细地说了一遍。

“那天我跟我娘说了要给书瑶小姐做丫鬟时，她就同意了。说是我们在这个家里还不如一条狗，出去了还能有顿饱饭。过了两天我想回复书瑶小姐时，没想到书瑶小姐不在家，去布店问他们也说你有事这几天可能不会回来了。”

“对不起雨芹，那两天我跟熙儿正好不在家。”聂书瑶自责道。

雨芹勉强一笑道：“这不怪书瑶小姐，只怪春柳多嘴。那天晚上家里就突然来了两个人，一个就是万恶的邢媒婆，另一个就是……。”

说到这里雨芹恨地握起了拳头，咬牙道：“另一个就是要买我去做童养媳的老不死！然后我就被春柳爹以五两银子卖了。”

“说下去。”聂书瑶接着道，她希望雨芹能走出这些糟糕的回忆，第一步就是要正面回忆。

“他先把我捆起来又用布塞住了嘴，也不让我娘跟虎头出门，当天晚上趁着外面没人时就把我塞到驴车里拉走了，好在那天有月亮，透过破车我记下了回来的路。

天快亮的时候，我被带到了山里，也不知道那叫什么村。那老不死的东西把我拖到屋里，指着一个三岁孩子说，那就是我以后的丈夫，买我来就是伺候他们的。从那开始我就成了他们家的仆人，白天带着那孩子烧火做饭，晚上还要跟那头驴一起推磨。那户人家的房门天天上着锁就怕我跑了。可是，可是那不死的不应该……，呜呜！”

说到这里雨芹捂脸哭了起来。

待她哭够以后，雨芹勇敢地抬起了头，说道：“那老不死的想趁我累得不行时轻薄我，好在那磨房里有不少石头，我抓起一个打在他头上就趁机砸坏锁逃了出来。”

聂书瑶看着她露出了欣慰的笑，这样的雨芹她要定了。

“我走了五天才回到梨花镇的家里，还好我娘跟虎头住在了厢房。可他们听了我的遭遇也只能哭，当天晚上我就想再找书瑶小姐救命。可我刚出大门就看到春柳爹带着一个人往家里走，我就吓得藏到门口的草垛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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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章 杀猪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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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人？”聂书瑶跟吴县令同时问道，他们都敏锐地把握到了案件的关键点。

雨芹摇头，“天太黑没看清，只看到了一个黑影子，也没听到说话声。”

随后，两人同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互看一眼，真的好遗憾呢！

聂书瑶问道：“后来呢？”

雨芹看了一眼好像还处在恐怖中的虎头，待聂天熙将虎头拉到身边时，才不颤抖了。

她长叹一声道：“没过多久，我听到了家里的吵闹声。虽然吵得凶却也没有邻家出来说上一两句，可能习惯了吧。还听到春柳爹说要把虎头也给卖了。然后，然后听到了我娘的大哭，再后来就是惨叫声。”

“啊——”说到这里，边上的虎头猛然地大叫，扑到聂天熙的身上哇哇地哭了，努力压下的恐惧又冒了出来。

雨芹也在嘤嘤地哭，没多时她接着道：“等我赶到堂屋的时候就发现他们已倒在血中了，我看到吓呆了的虎头，身上、手上全是血，可两手还使劲握着那把刀。我以为，以为是虎头，就，就……。”

“哼！无知！”吴县令胡子一吹道。

聂书瑶也是皱起了眉，问道：“不知大人可还觉得雨芹是凶手？”

吴县令嘿嘿笑道：“老夫从没认为此女是凶手，只是春柳的证词对她很不利呀！”

雨芹这时似乎想起了什么，说道：“我回到堂屋大叫过后，春柳才揉着眼睛从内屋走出来，她根本就没看到什么。”

聂书瑶接着道：“这么说，在命案发生时春柳就在内屋了？大人！”

她转身冲着吴县令大大方方的作了一揖，说道：“小女子觉得大人不妨问问春柳。她在内屋中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我想在堂屋内有两个人遇害，这么大的动静她不可能听不到吧？但是。如果春柳有意为罪人包庇的话就不好说了。”

吴县令不认为春柳那样的女子会知道些什么，这类女子他一看便知是神经极大条的那种。又懒散无比。刀不架在她脖子上管天是不是塌下来，从她的生父刚死不过两天就完全走出了悲伤这一点可以看得出。

也不知这春柳怎么得罪了聂书瑶，她说起这话来倒是毫不担心春柳会怎样。

于是吴县令又从另一个方面道：“此案本官打算公审，我们朐县民风淳朴，鲜有命案发生。此案必须得破，且要破得迅速才行，要不然本官可能又要被贬了啊。再贬下去连个芝麻官都做不成了。”

后面一句话他说的有些可怜，让聂书瑶姐弟忍不住好好地打量了他一番。难道吴县令以前还是个大官？可怎么看都是一个清瞿的糟老头，没有半点高人的样子，官威也不盛。

吴县令又道：“若是早一点遇到聂姑娘就好了，我也不会贬成了小小县城里的芝麻官了。”

聂书瑶低头，违心道：“大人，书瑶是女子。这不是女子该做的事。”

谁知吴县令摇头道：“这有何难？穿上男装就是。”

聂书瑶蹙眉，诚恳地说：“请大人另请高明。”

聂天熙上前一步拱手道：“大人，请放过我姐吧。我姐她还没有及笄呢，若是大人想找人讨论案情的话，天熙可代替家姐。”

吴县令不大的眼睛顿时一亮。先前被聂书瑶的光环挡住的聂天熙这才完全被他看在眼里，赞赏之色渐浓，笑道：“听说你刚过了童生试。可有把握去考一个秀才？”

聂天熙道：“家母刚过世不久，我们要为她守孝。明年的院试就不参加了。”

“唉，可惜了啊，那就这么决定吧。不过光这一点还不能证明雨芹跟本案无半点关系啊。”吴县令还是不松口。

聂书瑶道：“接下来，我们再说一下那把刀。不知大人可知这是怎样的刀？本朝可是有兵器管制的啊。一般人怎有这样的刀呢？”

吴县令道：“这是把杀猪刀。”

“大人果然有查过。本县有如此负责的大人，是我们百姓的福分。”聂书瑶很适时的拍了一记马屁。

“哈哈。”这让吴县令十分的受用，笑道：“堂审就在后日，届时聂姑娘可以跟大牛一道来县衙。”

聂书瑶姐弟郑重地谢过了他，在离开之前嘱咐雨芹到时一定要喊冤。然后实话实说。不过她还单独跟雨芹讲了被死老头差点轻薄的那一段可以不说。

介于姑娘家的名节，吴县令也点头答应不追究她有没有打坏那个买她之人。

在离开县衙前。吴县令又提出了一个问题，“雨芹曾被卖给人家做童养媳。若是那户人家寻来如何应对呢？”

聂书瑶道：“其实这件事还得请大人为雨芹死去的娘主持公道。”

“公道？”

聂书瑶接着道：“小女子觉得这事跟邢媒婆脱不了干系，当初雨芹娘是怎么被她骗着招了春柳爹来的？这得好好查查。依我看，他们的婚事不成立。反倒是来历不明的春柳爹私自卖雨芹娘的一双儿女是不是犯了国法呢？他跟邢媒婆一起骗婚这也不对吧。”

聂书瑶觉得吴县令好像有事求她的样子，她也就不客气地请他帮忙了。何况，邢媒婆也是此案的关键人物。

吴县令皱皱眉，说道：“你怀疑邢媒婆也跟本案有关？”

“大人不妨查查这人，说不定会有不同的收获。”

聂书瑶想到了宋云飞，两天没见这家伙了，难得他能沉得住气。

随后，聂书瑶姐弟领着满脸泪痕的虎头离开了县衙。

他们雇了一辆马车直接回梨花镇，刚走到他们家的巷子口就远远地看到了三个人在原地打转。

聂书瑶一阵头大，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再看看天这才午时呢，幸好小巷的另一头发生了命案，大多数人都不敢往这边走。

宋云飞看到她穿着男装后眼睛一亮，急忙就跑过去关切道：“书瑶，听说你们这里发生了命案。你还好吧？”

聂书瑶瞪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快步向前走去。心道：“我的男装扮相真的那么差吗？都能一眼看出我是女的来，真是失败。”

聂天熙拉了一下宋云飞的衣袖道：“宋大哥，我们回去再说。”

江毅跟楞子倒是站在原地没动，看到聂书瑶后冲他点了点头。

待众人都进来后，聂天熙将大门一关，众人围在了院子内，吃着聂书瑶端出来的点心，好不热闹。

宋云飞还边吃边道：“还是书瑶知道我饿了。”

聂书瑶这次狠狠地白了她一眼，嗔道：“这点心可不是给你的。我跟熙儿、虎头都还没吃午饭呢！”

虎头对他们比较陌生，看到自家小姐不开心，忙饭点心盘子拿到聂书瑶面前，道：“小姐快吃吧，再不吃就被他们吃光了。”

这话说得宋云飞跟楞子都不好意思把手中的点心往嘴里塞了。

江毅在一边自顾自地喝着茶，抿嘴笑的样子很有魅力，可是这里唯一的女子的注意力却不在这上面。

聂书瑶拍拍虎头的肩道：“做得好！”随即抓了两块点心给聂天熙道：“先吃点垫垫肚子，一会姐就去烧饭啊。”

“不过，我倒是很想知道你们三位来我这里的目的是什么？难道就是来看看我有没有被吓到？放心吧，那还吓不倒我。实不相瞒，那命案就发生虎头家，死的是他的亲娘还有继父。”她边吃边道，好像在他们面前没想着要维持自己的淑女风范，着实有些奇怪。想到这里她皱皱眉，可能这几位都不在意这些吧。

江毅用茶杯掩饰自己眼中的意外，他没想到看似柔弱的她竟然不怕，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聂书瑶又道：“宋公子，这两天你都去哪儿祸害人了？让你盯的邢媒婆呢。”

这话一出楞子觉得有些生气，心想，你一个市井平民怎能这么说我们少爷呢？可是再看宋云飞的态度，他将这话果断地咽下了。然后一个劲地往嘴里塞点心，他怕这张嘴说出不合时宜的话来。

于是，楞子、聂天熙跟虎头三人便对着那盘点心开战了。

宋云飞不知道楞子的心理，只觉得这厮当真是丢他的脸，点心确实好吃，可你也不能这么吃没吃相呀。

“咳咳！”他脸面一沉冲着聂书瑶道：“书瑶怎么能这么说我呢？这两天我可是一直盯着邢媒婆，没偷半点懒，楞子可以做证。”

说着他狠狠地在楞子头上拍了一下，打断了他的抢食。

聂书瑶问道：“那这两天邢媒婆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宋云飞摇头道：“还是跟往常一样四处说媒。”

聂书瑶直觉这邢媒婆一定有问题，只是没有证据呀。

江毅突然道：“聂姑娘若有需要的话，在下可以鼎力相助，以感谢姑娘对在下小侄的帮助。”

聂书瑶一直觉得自己人手不够，闻言巴不得他说这话，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不知江公子可否暗中查一下镇上哪个屠户丢了杀猪刀。”

“杀猪刀？难道凶器是杀猪刀？”宋云飞皱眉道。

聂书瑶斜眼看了他一眼，这家伙还是挺聪明的嘛。

江毅道：“这事不用暗中查就已经知道了。”

“何人？”

宋云飞接口道：“就是小郑屠户啊，镇上好多人都知道他的杀猪刀丢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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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章 还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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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竟有这事！”聂书瑶蹙眉道。

宋云飞道：“这事在梨花镇都传开了，难道书瑶你不知道？”

聂书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家伙直呼自己的名字肯定是故意的，脸皮真厚。

宋云飞被她看得面皮发热，低头嘟囔道：“有什么好看的。”

聂书瑶转过头来，嘴巴一撅道：“谁稀罕看啊。”心道，这家伙怎么看都不像个贵公子，一身的痞样。还不如看江毅呢，人家长得那才叫翩翩佳公子！

她扭头将注意力放在江毅身上，问道：“镇上的人都知道了？”

江毅笑道：“都传开了，说是小郑屠户吃饭的工具没了，还怎么养活生病的老爹跟只剩下半条命的媳妇。这几天小郑屠户确实没杀过猪，都是给另一个屠户打下手赚点零用。”

聂书瑶觉得那凶器可能就是小郑屠户丢的那把，也许是被人偷了，而偷刀的人就是制造命案的真正的凶手。

“难道杀猪刀真的是……。”江毅问。

聂书瑶点头，“就是那把杀猪刀，当初在牛婶家的时候我跟熙儿都见过，只要让小郑屠户看过那把刀就知道是不是他的了。衙门里的人也被县太爷下令不得透露此案的只言片语，外界也就不知杀猪刀的事。若是知道了的话，小郑屠户一家的生活可能就更惨了。”

说起这些宋云飞跟江毅这两个外来人可能不清楚，聂天熙对此却是很了解，说道：“小郑屠户一家真的很可怜，他自幼被送去学堂读书不说。成绩还很不错。可惜家中老爹突然倒下了，他又是独子，这才不得已做了屠户。家里只有他跟一个老娘操持。”

聂书瑶叹道：“希望我们县太爷能明查秋毫。”

谈话至此，聂书瑶看着两人挑眉道：“你们来看也看了。无事的话就早点回吧，以后还是少来我们家的好。省得……，你们懂的！”

江毅道：“有需要帮忙的事尽管开口。在下来梨花镇就是为历练而来，打抱不平的事也是在下想做的。”

聂书瑶对这话很能理解，一句话：他就是个闲人，有事只管去找他。

宋云飞也生怕自己不受重视，拍着胸脯道：“书瑶放心，邢媒婆绝不会从我手里逃掉的。”

聂书瑶扯扯嘴角。露出一个不甚好看的笑，道：“那好啊，不如江公子也帮着查一下邢媒婆吧。顺便看一下她有没有跟一个身体高大的男人接触，若是有的话，帮我查一下那个男人的底细，看看那人跟春柳爹有无恩怨。”

“聂小姐放心吧，我跟宋兄一定办好这事。”江毅起身道，他很有眼力的知道聂书瑶要赶人了。

宋云飞撇撇嘴，极不情愿道：“急什么啊急，这才坐了一会呢。”

聂书瑶直接起身道：“如此就有劳江公子了。若有消息就去素织坊吧，实在是紧急的话就让小顺子带来。”

宋云飞被她忽视了，他又求助于聂天熙。后者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最后在楞子的拉扯下也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了大门前，硬着头皮道：“书瑶，你能不能收留我。”

“啊？！”聂书瑶一愣，后退两步如看怪物一样看着他，这家伙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聂天熙也上前一步挡在自已姐姐面前，又拿出以前看恶霸似的眼神看宋云飞。

而江毅也下意识地跟他拉开了距离，剩下的就是瞪着眼看他的虎头了。

楞子这会觉得特丢人，虽然他只是个小厮，但他宁愿自己丢人也不想让主子丢份呀。

“少爷。咱们快点回吧，楞子快饿死了。”他来了这么一句。想给宋云飞一个台阶下。

谁知宋云飞丝毫不领情，在他脑袋上狠狠地来了一巴掌。低声喝道：“死楞子，告诉你，不要把你家少爷当成三岁孩童！你就知道吃！吃！怎么不吃死你。”

楞子委屈道：“少爷啊，老夫人说过，让楞子寸步不离你左右的，说你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得让我事事提醒着点。要不然回去后打断我的腿！少爷，您就可怜可怜楞子吧，楞子不想变成瘸子。”

说到这里楞子抹了一把脸，像是在擦泪，在外人看来这当真是声声血，句句泪啊。

可这话听在宋云飞的耳中却是像狠狠地打他的脸一样的难受，而且还是在书瑶面前，楞子这不是在拆他的台吗？

于是宋云飞反手又给了楞子一巴掌，又再次压低声音道：“死楞子，还不快给我闭嘴。你今年才多大，还说我是个孩子呢。告诉你本少爷十七了，我大哥十七岁那年娶的大嫂，我已经不是孩子了。”

聂书瑶看到这里，对于楞子除了深深地同情外，没别的想法。摊上这么一个惹事的主子真不容易呀。

“还十七了呢？十七就成大人了呀！人家还不到十四呢，连熙儿也不过十二岁多就都知道男女有别了。哼！”她声音如蚊子般地自语。

江毅听到了，嘴角一弯看着这几人，心道：“都还是孩子呀。”

宋云飞的功夫其实不错，耳力也好，聂书瑶的话他听到了。眉头随即深深地皱了起来，这会多了一丝少年初识愁滋味的模样。

“书瑶，你误会了。”他委屈道，至于其他人有没有误会他不管，只要书瑶没误会就成。

聂书瑶问道：“你不是住在宋家吗？那里的院子可比我们小门小户的大多了。”

宋云飞道：“宋家要回县里了，我不想一个人住在那座宅子里。”

聂书瑶看向江毅，“江公子是住在宋大小姐的珍味居吧？”

江毅立马明白了聂书瑶的话，点头道：“正是。”又看向宋云飞，“不如宋小哥就跟我一起住珍味居吧，想来宋大小姐也不会收你银子的。”

宋云飞撇嘴。看着聂书瑶道：“书瑶……。”

“去吧，去吧！你们两人住在一处也好商量着怎么监视邢媒婆。哦，对了。邢媒婆身量高吗？”聂书瑶这才想起这个问题，有些女人的战斗力可也是很强的呢。

宋云飞道：“很普通的小脚女人。书瑶。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虽然他比聂书瑶年长几岁，可在相处不长的时间里他就把她当成了主心骨一样看待，凡事都想得到她的认可。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但他不排斥。

“没有。你们走吧，下次请二位喝茶！”聂书瑶笑道。

最终宋云飞在江毅跟楞子的拉扯下离开了聂家。

他们一走，聂天熙长舒一口气，“姐，宋大哥真的十七了？感觉跟我差不多嘛。”

聂书瑶轻声道：“有的人呀就是看着脸嫩。这怪谁。好了，你们歇会，我去做好吃的。”

虎头忙道：“小姐，虎头帮你烧火。”

聂书瑶将他赶出厨房，说道：“虎头的任务就是识字，想当熙儿的书童不识字可不行。放心吧，雨芹不会有事，过两天就回来了。到时我们一起好好安葬你娘，以后你们姐弟就跟着我们吧。”

“嗯，谢谢小姐。”虎头小瘦脸上又开始抹泪了。

聂书瑶安慰了两句这才去了厨房。

这一顿饭虽没按点来。三人却是吃得津津有味。

傍晚时分，大牛从县衙里回来了，他先去的聂书瑶家。县令大人可是有话要他转答。这时天还不长，已经蒙蒙黑了，发觉有个人鬼鬼祟祟地在聂家门前窥觑。

大牛不由得握紧了拳头，家里刚没了大人就有人想打他们姐弟的主意，那也得看看俺大牛的拳头答不答应。

第一时间他就想到了泼皮无赖之辈，快走两步一把拎住那人的后衣领就把他摔在了地上，喝道：“什么人在此偷窥？”

“哎哟！”那人一声闷哼，后脑勺着地，摔得他七荤八素。

“说！你在做什么？”大牛再次厉喝。

聂书瑶听到这话快速地出现在了门外。惊道：“大牛哥，发生什么事了？”

大牛冲她嘿嘿一笑道：“我发现这老小子没安好心。从你们的门缝里偷窥。”

聂书瑶姐弟马上冷下脸来，只是虎头却跑上前去将倒在地上的人看了又看。大叫道：“就是他，他是那天拉走我姐姐的坏人！”

聂书瑶知道是这人后，脸上的表情更冷了，此人个头不高却生得极猥琐，活像个地老鼠。一身衣服不知多少年不洗了，黑乎乎油兮兮的。

“你叫什么？”她居高临下问。

那人看了她一眼，就再也不敢直直地看了，他从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姑娘，可眼里的冷意让他收起了那颗猥琐的心。

“小的，小的叫高老大。是来接我那跑了的儿媳妇的。”

聂书瑶冷笑，“你的儿媳妇？你听谁说你儿媳妇在我这里。”

高老大道：“儿媳妇跑了后，我就去找给我儿牵线的邢媒婆了，是她说的。说是你又买下了她，可我是头一个买的，这儿媳妇得跟我！”

“大牛哥，给他两巴掌。”聂书瑶吩咐道，她听到这话就不舒服。

“好勒！”大牛马上左右开弓，蒲扇大的巴掌就落了下来。

高老大捂着脸大叫：“我那儿媳妇不要了还不行吗？不过你得把银子还我。”

聂书瑶再次冷笑：“你没听邢媒婆说过，为什么雨芹家被封了吧？”

“为啥？”高老大还真没听说过。

“你儿媳妇杀人了。追究起来，你们家也有责任呢。高老大，知不知道你摊上大事了！”聂书瑶恐吓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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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3章 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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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高老大的小眼睛立即瞪大，呼吸好像也停滞了一般看着聂书瑶。

聂书瑶又再度抛出个重量信息：“雨芹在县衙大牢里呢，你要是想出银子将她赎出来的话，赶紧的，说不定哪一刻就被判绞刑了。不过，若是不赎她，那你到时还得多出一副棺材钱才行，何况她可是从你家逃出来后才犯的案。”

“我、我……，那小贱人不是我家儿媳妇，是我用五两银子买来的丫鬟，都还没去县衙办卖身契呢！”高老大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挣脱大牛的手就爬了起来，大叫道。

“丫鬟，有凭证吗？”聂书瑶问，站在他面前没有半点退缩。实际她也不怕这高老大，若他想动手躲了就是。

虎头却是害怕地拉着她的衣袖道：“小姐，离他远点。这坏人会打人，我看他打过姐姐。”

他对于聂书瑶刚于讲的话没放心上，他是坚决相信他家小姐是会救姐姐出来的。

高老大立马呼天抢地说：“我要是有证据也不用去找邢媒婆了啊。大小姐，求您行行好，就把那五两银子给我吧，就算是你从我手中买走了那小贱人成不？”

他一口一个小贱人，让聂书瑶很不舒服，本想给银子让他走人的，这会却不想那么痛快给了。

“你叫高老大是吧？怎么认识的邢媒婆？那是媒婆不是牙婆。”

高老大急道：“大小姐啊，您一个大姑娘对这些不了解。稍懂一点的谁不知道，邢媒婆表面上是做媒婆的，暗地里什么婆不做呀。给鳏夫说小姑娘，给寡妇塞汉子这事她都在行！”

聂书瑶脸色一沉道：“那么，你应该知道邢媒婆做的好事了？我可以给你五两银子。但你必须在县太爷面前将邢媒婆的所做所为说出来。到时我不介意为你跟县太爷说两句好话。”

说到这里她看了一眼大牛道：“看到了吗？这位大牛兄弟就是县衙里的捕快，就办雨芹家的命案，正愁找不到凶手呢。告诉你。雨芹什么都跟我说了，若你不配合。我不介意告你一个欺辱良家妇女。反正雨芹就要被判刑了，想必她很乐意看你跟她一起死！”

说完她又诡异地一笑。

这笑很美，可看在高老大的眼里就像是美女蛇一样，咬到了就会死的那种，忙点头如捣蒜：“是小的不对，姑娘请救小的一命啊！姑娘让我说什么我一定说什么。”

“你只要如实说跟邢媒婆的交易就好。你知道她多少事不管是不是真的，也要说出来。等堂审结束后，我给你那五两银子。可明白？”聂书瑶冷声道。

她又冲着大牛道：“大牛哥，县太爷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大牛点头，看了一眼高老大。

“说吧，也让高老大听听，我们的县太爷是如何办这件案子的。”

大牛这才说道：“大人说了，后天巳时开堂，到时请书瑶妹子早一步去县衙。另外，小郑屠户丢了杀猪刀一事大人也已了解，届时会一并到堂前认刀。至于邢媒婆也已经通知她上堂了，且被人看了起来。她跑不了。”

聂书瑶突然觉得这吴县令真的不是草包，是有办案经验的老手，不由得暗自高兴。有一个好队友比什么都强。雨芹是真的不会有事了。

“很好。请大牛哥转告大人，后天我跟熙儿一定提早赶去。另外还请大牛哥跑一趟，将这高老大带到珍味居。让江公子他们给他找个地方住，高老大可是本案很重要的证人呀，没他不行。同时把这个带给江公子跟宋云飞。”

聂书瑶说完，就从荷包里取出纸笔写了起来，她这荷包是随身带的，里面只装纸笔跟几个铜板。

她边写边问：“高老大，我再问你。可见到过跟邢媒婆交好的人是身强力壮的？身高至少在五尺四左右。”

高老大听到她跟大牛的对话就知道他们跟县太爷是认识的，这会哪里还能耍小心思。忙绞尽脑汁的想。

待聂书瑶写完，他也想起来了。说道：“小的是午时去找邢媒婆的，那时她好像要外出，很急的样子。无意中说了句，‘死没良心的，要不老娘收留你，你早就拉去砍头了，还敢拿老娘的银子去嫖’。可她看到小的后就闭嘴了，就让我来找姑娘要银子。”

聂书瑶略作思考又写了点什么，将纸条折起来交给大牛，“这个也请带给江公子他们。”

大牛便收好纸条，押着高老大往珍味居走去。

“回吧。”看着他们离开，聂书瑶转身回家。

厨房内，姐弟倆加上虎头一起准备晚饭。

虎头安静的往灶里添柴，聂天熙看着姐姐在烙饼，晚饭就是这个香香的葱油饼。

“姐，那高老大真能在后天说实话？”他还是有些担忧。

聂书瑶笑道：“放心吧，为了他那五两银子他也会说的。”

“要是我的话，可能早早地就给他银子让他滚了，还是姐姐聪明。”聂天熙笑着拍了一记马屁。

这话逗得聂书瑶咯咯的笑，“其实呀，要不是高老大说话太难听，我也会痛快给他银子的。现在看来对这类人就不能太客气了，给痛快了他反而会得寸进尺。得让他知道这银子来得有多难，并且明白雨芹是他碰不得的，碰的代价很可能是死，他就会懂了。”

聂天熙受教地点头道：“姐姐说得对，有的人就不能给他好脸色看。”

虎头听着他们说话很羡慕，插了一句，“姐姐都是最聪明的。”

“哈哈……。”姐弟倆都笑了，虎头这孩子着实让人心疼。

聂书瑶道：“熙儿你该去练功了，顺便带带虎头，在我们家做书童也得有个好身板才行。虎头，记得这些可千万不要对外人讲啊。”

虎头使劲地点头，保证道：“死都不说。”

“去吧！”

聂书瑶相信天熙能调.教好虎头。贴身的小厮得学会为主人保密。

第二日，素织坊的小顺子便带来了江毅跟宋云飞问出来的供词。

聂书瑶看过后，对邢媒婆的怀疑又深了几分。这个婆子简直是无恶不作，不知坏了多少对姻缘。

其实老卢头、雨芹娘还有小郑屠户都直接或间接的受过她的害。相信此案过后，邢媒婆的身影在梨花镇也会就此消失。

堂审的日子很快到了，聂天熙更是在昨日就为雨芹写了一份诉状。将雨芹所说的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地写在了上面，相信吴县令不会再有话说。

一大早，聂书瑶三人便等在了门口，大牛出门后，四人就先去了珍味居。站在珍味居门外的是两日不见的江毅三人，还有战战兢兢的高老大。

江毅早就备好了马车。一行八人分坐两辆车直奔县衙。

聂书瑶姐弟跟江毅、宋云飞坐一辆车，赶车的是珍味居的人，一行人说起话来也没多大顾忌。

从见到聂书瑶那一眼，宋云飞就被她今天的打扮吸引住了，一双眼睛就粘在了上面。

聂书瑶今天穿了件青莲色道袍，云鞋、绫袜，戴一顶飘飘巾，猛得一看就是一个俊俏的少年郎。只是这少年郎太过俊秀，让人有不真实感。

宋云飞再看，交领道袍上缀白护领。将她白生生脖颈尽数遮掩，只是这脸色比平常要黑不少，要不然还真不像个少年郎。

“咳咳！宋大哥这是看什么呀。”聂天熙咳嗽一声。整了整头上的飘飘巾。

他年纪不大，但个头已经不矮了，跟聂书瑶站在一起相差无几。这次他穿的是翠蓝邹纱道袍。齿红唇白的样子一点都不输聂书瑶的男装扮相。

宋云飞收回目光，觉得被他们比下去了，看看了自己的衣着，抓抓头，想着是不是自己也弄一顶飘飘巾来戴？

聂书瑶姐弟之所以这么穿，一是聂天熙极有可能会在堂上为雨芹辩护，作为一名童生他得对得起这个称呼。

而聂书瑶自己也不能落了他的气势。故此就这么穿了，戴一顶飘飘巾是因为她也觉得戴个挺帅的。本想弄一顶唐巾戴的。但好像跟县太爷的乌纱有点形似，也就临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咳！”江毅也接着咳嗽了一声。打破了这短暂的尴尬。说道：“高老大说的那人我们跟踪过，但他十分狡猾，每次都在快要抓住他之时就被一些……人搅和了。”

“一些……人？”聂书瑶反问。

江毅皱皱眉，似乎很不情愿说出那是什么人。

宋云飞接口道：“就是里的姑娘们。”说完还很白痴地问，“书瑶，你知道是什么地方吗？”

聂书瑶冷笑两声，“看来宋少爷是的常客呀！”

“怎么可能？那种恶心的地方本少爷怎么能去！要不是追踪邢媒婆的相好，倒贴银子我都不去。”宋云飞立马反驳道。

聂书瑶扭头不再看他，同时扯了一下竖着耳朵听的聂天熙，笑道：“熙儿，将刚才宋少爷说的话给我过滤掉。可不是人去的地方，懂不？”

聂天熙嘿嘿道：“姐，我懂。别把我当小孩子看，我都快十三了。”

确实，再过几日他就过十三岁的生日。

可这话听到宋云飞的耳中却有了讽刺，自己都十七了家里人还当他是孩子呢！他急于想证明自己是大人了，特别是在聂书瑶面前。

“书瑶，我跟你说。邢媒婆的相好可能不是一般人，身上有几分功夫。若是他跟春柳爹相识的话，那春柳爹的来历也极有可能大有问题！”他抢在江毅面前说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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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章 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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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书瑶皱眉，“此话怎讲？”

宋云飞道：“书瑶可知江湖中的大盗，或是官府通缉犯什么的？”

聂书瑶不知，很识趣地摇头，聂氏对他们的教育不在这一块，所以姐弟倆对此并不关注。

“我跟你们讲啊，这些人可是真正的亡命之徒，杀个人如屠鸡宰狗一般简单。先不说春柳爹是不是这样的人，但那邢媒婆的相好只看背影就知道不是好人。”宋云飞开始了显摆，将自己知道的一股脑地倒出。

他今天很的拿了一把扇子，打在手心里啪啪响，脸上也是满面红光，就像终于到他出风头了似的。

看到聂书瑶认真地听，他接着道：“那人我敢肯定就是犯下虎头家命案的真凶，远远地我就感觉到了他身上的杀气。身高就跟书瑶说的差不多，看上去还要彪悍，可惜没看到脸面就被他跑了，”

说到这里他又看向江毅：“江兄，你身为江湖人应该对这类歹徒有所了解吧。比如这两年传得沸沸扬扬的风月大盗。”

“风月？”聂书瑶道：“这名字真特别，想来这也是位极爱风月之人吧。不过，这跟此案有何关系？”

宋云飞摇着扇子道：“那风月可不是风月中人，是个江洋大盗。听说总是劫富济贫，也被民间一些好事者称为绿林好汉。但官府却觉得这人是无所不做的强盗，召集一些地痞无赖聚众闹事，甚至有人想上表圣上派兵剿匪呢！”

聂书瑶也看向江毅，“江公子，你觉得呢？听宋公子之言好像是在说邢媒婆的相好，似乎跟这些人有关。不知你有没有听到些许风声啊。”

她觉得若是牵扯到这些人身上的话，那这案子的牵扯可就大了，弄不好会是朝廷剿匪的前奏啊。

江毅蹙眉。目光深沉地看向一脸疑惑的三人叹气，“几位。我……在下只是空鸣山的一名弟子而已。自认学艺有成下山历练，难道你们觉得我跟那些绿林好汉们有交集不成？抱歉，这个风月听说过，还真不了解。”

“算了算了，我只要还雨芹清白就行，别的不管。”聂书瑶摆摆手道。

聂天熙却是遗憾道：“江公子，你怎么不多了解一下呢？绿林中人啊，感觉都是风里来雨里去的好汉！”

像他这个年纪正是崇拜英雄的时候。说书先生可是说了，这都是好汉呢。

“好什么汉！”聂书瑶马上给了他一巴掌，嗔道：“熙儿你给我听好了，你将来可是注定要为官的。这些人说不定就是你的敌人，现在崇拜他们，你以后想跟他们合伙来个官匪勾结不成？”

虽然绿林好汉听上去都是铁血男儿，可自古以来，有几个绿林成大事过。就算是水浒中的故事还不是以悲剧告终？她是极不喜欢这类人的，跟这类人沾上边那就等于跟麻烦结了亲，想脱身都难。

“哎呀！哪有啊。我只是说说而已。”聂天熙整了整被打歪的飘飘巾，嘟嘴道。

聂书瑶看了看同样蹙眉的另两人，问道：“你们跟我们去县衙了。邢媒婆谁来看？”

宋云飞抢先江毅一步道：“那婆子早就被县衙里的人带走了，估计这会正在大牢里吧。”

聂书瑶这才放心，又叮嘱了聂天熙一些话就到了县衙。

大牛第一时间将他们带到了县衙内室，在这里跟吴县令单独见了一面。

吴县令对聂书瑶所做的帮助很满意，通过对邢媒婆的审问，初步掌握了此案的嫌疑人。也间接证明了聂书瑶推断的正确性，可是还有一件事不得不跟她提前讲呀。

在这间不大的屋子里，几人暂作休息。

吴县令直言道：“虽然本官已经知道雨芹是无辜的，可那个春柳却坚决不松口。这证人又不能打。若是能让她心服口服就好了。不知聂姑娘可有法子？”

聂书瑶咳嗽两声，郑重地整了整头上的飘飘巾道：“大人。现在我穿的是男装，请叫我聂公子。毕竟姑娘家家的。出入县衙总归不妥。”

吴县令“哦”了一声，便开口了：“不知聂公子可有法子？”

这让宋云飞跟江毅觉得这县令的脾气未免太好了吧。

聂书瑶道：“堂审之时，我家熙儿可以以主人的身份为雨芹辩护。不知春柳又弄出什么幺蛾子来了？”

吴县令对此也很头痛，若在平时他早就打两板子叫人轰出去了。可她是命案的证人及受害人的女儿呀，这不好做。

“前天你们离开大牢后，这春柳就去找熟人了，也不知道她哪里弄来的银子，竟然请了一名状师来。”他很担心，小小年纪的聂天熙能不能接得下状师犀利的言语攻击。

“状师？”聂书瑶这还是第一次接触这方面的人物，不知这个时代的状师有没有前世律师那般好口才。

吴县令道：“这位状师据说还有点名气，来自菱县，曾经打赢过不少官司。”

聂书瑶皱眉道：“以春柳的智商怎能想出这样的手段，她哪来的银子？”

“哈哈！这个春柳倒也是个人才。是从里的当红花魁那里借的，或许这也是那花魁为她出的注意吧。”吴县令笑道。

聂书瑶一瞬间想到了很多，或许春柳爹的身份真不是良民。之所以沾上了雨芹娘极有可能就是为了一个良民身份。

想到这里她长叹一声：“唉，可怜的雨芹一家。不过，坏人是绝不能放过的。”

然后她看向聂天熙，有些遗憾地说：“熙儿，这次就由我来为雨芹辩护吧。”

聂天熙也明白他现在还不能独挑大梁，便点头同意了。

聂书瑶再次看向吴县令，很无辜地问：“不知我以女子身份上公堂会不会打板子啊，名声会不会坏了啊？”

吴县令很想说，打板子是不会。但名声这东西只能是见仁见智了。

他咳嗽一声，很中庸地说：“打板子只是坊间传闻而已，本朝没这个规定。只是名声吗。这个得看人了。不过，本朝太后一向喜欢敢言又飒爽的女子。连后妃们也都纷纷效仿，想来不会有人多说什么的。”

聂书瑶嘴角微抽，张太后啊，人家那是太后谁敢说她不好。咱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而已，好在义母不在了，要不然她的小皮鞭又该落下了。

“姐，以后我一定好好学，再有这样的事就交给我吧。”聂天熙皱眉道。

“好。不过。能不能请大人限制进堂观审之人的数量啊。”聂书瑶请求道。

吴县令对此很痛快的答应了，这反而让聂书瑶感到不安。再次觉得这位一定是有事相求吧，要不然怎会这么好说话。只是……就算有，她也认了，谁让自己只是个小老百姓呢。

不过她还是提出了要求：“若是我出头对我家熙儿有什么影响的话，还请大人以后为他多美言几句。”

不管这位吴县令是个什么人物，也没说向谁美言，总之先将这话撂在这里。若真有那么一天的话省得被动，到时再说。

吴县令捋着胡子道：“那是自然。此案能否顺利找到真凶，做到人证物证据在。就看姑娘的了，哦，就看聂公子的了。”

聂书瑶谦虚地向他抱了抱拳。

“大人。升堂的时辰已到。”正在这时，李捕头过来催促。

吴县令道：“限制旁听之人的数量，就以有名望及有功名之人为首要考虑对象，暂定二十人吧。这个李铺头你来决定。”

“是，大人。”

没多时，聂书瑶几人被大牛先带到了公堂之上。

随着一声“传本案相关人等上堂”，这起命案的堂审正式开始了。

穿着囚衣的雨芹被带上来时，看到聂书瑶，眼睛立刻红了。她何德何能。能让书瑶小姐为她上公堂，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纵然答应过给她做丫鬟。可丫鬟不是奴婢吗？主人怎会如此厚待呢。

“小姐……。”路过聂书瑶她想说些什么，却哽咽地说不出。

聂书瑶道：“一会要叫我少爷。你是我们聂家的丫鬟。是不能被人诬蔑的，记住我说的话。”

“嗯嗯！”雨芹泪眼汪汪地点头。

随后是春柳摆着腰肢也走上了公堂，不得不说她的适应力太强大，这公堂可不是一般人敢来的。春柳就不怕，还跟走在自家院子里差不多。

而走在她身前的是一位四旬老者，一把稀疏的山羊胡，个不高长得也瘦，却穿了件青色蓝缘边道袍，戴东坡巾。听说有秀才功名，但这副尊荣跟同样穿青色道袍的聂书瑶比起来就差远了。

待吴县令的惊堂木响过之后，堂上响起了“威武”的口号。

然后没有功名的人就都给县令跪了，起身后才由师爷宣读本案的相关事项。

师爷就是那日跟在吴县令身边的老者，他读完后说了一名，“双方可有辩解？”

春柳请来的状师马上道：“大人，学生有话要讲。”

吴县令惊堂木一拍道：“讲！”

那状师说道：“学生肯请大人严惩凶手以示我天朝律法。这犯女杀害自己的继父跟亲母，手段残忍已不能视为人了。其姐这才不得已大义灭亲，可学生听说有人要为此女做无罪辩解，这案子不是明摆着吗，如此混淆视听的无知之辈可不能轻饶！”

聂书瑶皱眉，这位状师真的是吃这口饭的吗？真是不分青红皂白的就给人扣帽子，也不知道春柳是怎么跟这人说的。

看了一眼站在一边兀自得意的春柳，聂书瑶走出观看人群，上前一步道：“大人，请容小民为我家奴婢说几句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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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章 堂审（上）

吴县令也觉得这状师的脑子不大好使，这两天可没听到有人来县衙打探此案的消息呀。这位竟然还有个秀才功名，实在是想不通，这样愚笨之人怎么考上功名的？

闻听聂书瑶有话说，忙说道：“讲！你们双方有何辩解尽管道来，在坐的诸位都是本县德高望重之人。此案本官想公开审理，让涉案之人可以自由地为己辩解，相信以诸位的才智定能从这些只言片语中理出线索。事后还请诸位跟本官好生探讨一二，务必做到不放过犯法之人亦不冤枉一个好人，要让朐县的百姓知道，生活在我们朐县是有保障的。”

这一番话说出来后，连聂书瑶都佩服他了，何况这些守旧的古人呢？难道这是陪审团的前身不成。顿觉得吴县令以前定是个大官，智慧非凡呀。

那些有着几分见识的长者或是学院中的先生、学子们的心顿时活了，他们都是读过书的，有不少人都有功名在身。可惜始终不能再进一步，但他们为官的心却在此时满血复活。

虽说这种行为跟状师在堂上为人辩护也没多大区别，但跟县太师共商一案，那可就不一般了。县太爷是官，说出去也倍有面子。

于是，这些人无比期待这场堂审。纷纷出言赞赏吴县令的创举。

聂书瑶被近四十双眼睛直直地盯着，饶是她有颗强悍的心，此时也有不小压力，而且自己可不是状师，对于大明律很不了解。

几乎是瞬间，她便得出了辩护的方向。既然有类似陪审团的存在，那就不跟他们讲大明律，咱只摆事实讲道理。何况她还有证人。

“是，大人。”聂书瑶轻松地回道。

她走到那位状师跟前，行了一个晚辈礼。“请问先生高姓大名？”

“在下姓高名远。你是？”高远以为她也是状师，也抱拳一礼。

聂书瑶眉头一挑。这位原来没看出自己是女儿身呀，那就更好了。回道：“在下姓聂，那位春柳姑娘状告的就是在下刚刚买下的奴婢，所以不管这命案是不是她做下的，在下都想跟诸位说道说道。所谓‘是非黑白不辨不明’，在下也很想知道我这奴婢是不是如此残忍。”

混在人群中的聂天熙跟虎头用无比崇拜的眼神看着她，尤其是聂天熙，他想将姐姐今日的一言一行都记下来。取长补短才能让姐姐过上真正的大小姐生活，决不能再像今日一样无奈地抛头露面了。

而宋云飞跟江毅此时却是忽略了聂书瑶的性别，她有敢跟男儿争夺一片天的风彩，两人的眼神也是盯着她牢牢不放。

进入状态中的聂书瑶很快将那些眼神抛在了脑后，她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为雨芹申冤，让逝者安息，还世间一个公道。

高远冷笑一声道：“原来如此，不知聂公子要怎么个辨法呀。”

聂书瑶知道做状师的都会有一套方法，这也是每一行的规则吧。可她不是状师，笑道：“我们来说说案情吧，刚才大人也说过。这案子要大家伙一道审，那就从这里开始吧。”

“哼！那就请聂公子先来吧。”高远冷笑，像这样的外行人他不耍手段就能胜了。

“如此聂某就不客气了。”聂书瑶说完，冲着吴县令道：“大人，小民不知可否问忤作几个问题？”

“准！”吴县令一声令下，传话人的声音就响起了。

“传忤作上堂！”

忤作是个弓着背的老头，看上去很有经验的样子。

聂书瑶问道：“聂某有几个关于被害人尸体上的问题想问，不知……。”

忤作看了一眼吴县令，看他点头后。忙道：“公子请讲。”

聂书瑶便不客气地问道：“请问两个被害人是死在何物之下？致命伤在何处？另外请将被害人的身高说一下。”

忤作如实回答：“被害人是死在一把杀猪刀之下。男子身高六尺有余，致命伤在左颈。被人用力砍下致死。女子是刺中心口而亡，两者皆是一刀毙命！”

他说的言简意赅。但足以说明问题了。

聂书瑶又向着吴县令拱手道：“大人，不知可否将那把刀拿上来让诸位长者一观。”

“准！”

吴县令又准了，这让高远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开始动脑筋了。

没多时，自有捕快用一个木质托盘托着那把刀上来了，饶着观审者走了一圈。

聂书瑶道：“诸位可拿一下这把刀，看看有多重。”

这话说完，当真有一个书生模样的人哆嗦着握了一下，但没想到会那么重，这刀一下子又掉到了托盘上。

“当！”地一声，如同打在众人的心上。当下就有不少人皱了眉。

这些人聂书瑶归结为聪明人，因为他们想到了不同。

“我接下来想说的话，想必诸位也都猜出来了。”她先拍了下这些观审之人马屁，笑道：“诸位长辈请再看一下我这奴婢，身高不足五尺的瘦弱之身如何握得住如此凶刀呢？又怎能冲上去将一个身高六尺有余的高大之人一刀砍死呢？难道死者是跪着让她砍的吗？”

说完未待高远回答，她又问向忤作：“不知死者死时是何面貌表情？”

忤作道：“女子含泪，死不瞑目；男子惊骇不已，双目圆瞪。”

短短一句，就足以勾勒出一副可怕的画面了。

雨芹的泪又开始流了下来，叩头道：“大人，民女冤枉呀。民女没有杀人，当时只是听到堂屋母亲的惨叫过去看了一下而已，却不曾想发生了这样的事。”

“大人，学生有话要说。”高远回过味来了，说道。

聂书瑶也说道：“大人，小民还话要讲。”

吴县令微微一笑道：“一个个来，聂公子既然还未说完。就接着说下去吧。”

“谢大人。”聂书瑶向他恭敬地一礼后，看向雨芹：“你将发生的事再说一遍吧。”

“讲！”吴县令又很配合地说。

雨芹便声泪俱下的将她怎么被卖给别人作童养媳，怎么被那户人家当牲口使唤。怎么逃回来跟为何手中会拿着一把杀猪刀说了一遍。

说完后，虎头也从人群中跑来。哭道：“都是我不好，可我也不知为什么手中就拿着那把刀了。请大老爷放了我姐姐吧，她没有杀人，我娘是被坏人害死的。”

他们的遭遇得到了所有人的同情，有不少人已经在小声议论这个案子了。

可就在这良好的氛围中，春柳跳了出来，她冲着高远叫道：“你是怎么做状师的？”

高远被她的喝斥激怒了，一个小小的贱民之女竟敢斥责他有功名之人。简直是羞辱了他，要不是看到小桃红的面子上他才不来这一遭呢。

春柳喝斥完又冲着吴县令道：“大人呀，春柳可是看到了这贱人拿着刀呢，怎么不是他杀的我爹了。这贱人就是嫌弃我爹给她找的婆家才狠下心来杀人的，连她亲娘都不放过，真不是人啊。”

她刚说完，四周站班的衙役们再次高喊“威武”。

春柳的心肝这才“砰砰”跳了起来，忙跪了下来。

吴县令惊堂木一拍道：“你的证据何在？亲眼所见吗？雨芹，本官问你，当时春柳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你面前的。”

雨芹对此提问得到过聂书瑶的指点。从容地回道：“当时小女子跑进堂屋时，就看到母亲跟春柳爹倒在血泊中，一时惊吓过度大叫了起来。待回过神来后才看到虎头手中有把刀就夺了过来。刚拿到刀时，春柳就出现了，并大叫着说我杀了人。”

吴县令接着道：“那么说，春柳比你姐弟二人更早的呆在了屋内了？”

“是的，大人。”

“春柳，你可知是何人动的手？”吴县令厉声道。

春柳一惊，不知道怎么就问到了自已。忙回道：“我，我当时睡着了，什么都没看到呀。真的什么都没看到。”

聂书瑶这时适时地说道：“既然什么都没看到。怎么说雨芹杀了人呢？依我看，这人说不定是你杀的。等的就是雨芹进屋那一刻嫁祸于她。”

“我没有，你冤枉好人！”春柳指着她再次大叫。同时冲着吴县令磕头道：“大人呀，我真没有啊。”

“啪！”惊堂木再拍，吴县令又问道：“凡事讲究证据，聂公子不可胡言。”

“是，大人！”聂书瑶马上冲他施礼，总之要给在场诸人留下个知礼的好印象才行。

至于那位高远状师，此时已经是彻底呆在了那里。这案子他不了解啊，知道说多必有失，也就很自觉得当成了柱子。

“可是大人，小民还可以从另一点证明我家奴婢没有杀人。因为时间不对！”聂书瑶再次说道。

然后她环顾四周，道：“请大人传小郑屠户上堂。”

吴县令应允后，小郑屠户便很快跪在了公堂之上。

“小郑屠户，听闻你前几日丢了一把杀猪刀，可是此命案用的那把刀。”聂书瑶问道。

小郑屠户这才认出她来，呆了一刻后如实回道：“小民已经看过那把刀了，正是此刀。”

聂书瑶又问：“那么请问你是哪天丢的刀？”

“半个月前。”

“半个月前雨芹可去过你的肉摊？”

小郑屠户道：“别说半个月前了，就是这半年以来，他们娘仨都没去我那买过肉。他们家的春柳倒是经常去。”

听到这里，聂书瑶转身道：“大人，半个月前雨芹在哪里想必不用我说了吧。她不在梨花镇，正在某个山间小村子里受苦呢，另外，雨芹是七天前的那个晚上回来的。命案发生在六天前的早上，她根本就没时间偷这把杀猪刀。”

如此一来，雨芹的嫌疑算是洗清了。就算春柳再不情愿，那也是没辙的事，这就是事实！

可就在这时，被当成柱子的高远却突然道：“大人，学生明白了。这杀人凶手就是小郑屠户，一定是他见财起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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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章 堂审（中）

【三更，为“风烟流年”亲的和氏璧加更！】

聂书瑶此时真想踹这高远两脚，这人不瞎说会死啊！

小郑屠户被怀疑是她最不愿看到的，虽然她能还他清白，但再次将一个人的不堪过往拎出来说道一番，始终是残忍的。

于是未待小郑屠户反驳，聂书瑶道：“这不可能。高状师若是想问为什么的话，我可以马上回答你。”

“为什么？”高远下意识地问。

聂书瑶一笑，在他面前来回走着，声音不缓不急道：“其一，小郑屠户是杀猪的，而且是初入此行，他能杀猪并不代表可以杀人。猪跟人可不一样，人在死前可以反抗，猪却不能。杀猪要先放血，是用尖刀捅的，可刚才忤作说过，春柳爹是被人一刀砍死的，而且是用一把杀猪用的尖刀。高先生没见过杀猪的场景吧？”

“这……。”

他刚想说什么，又被聂书瑶打断了，“这其二，乃是双方的身量不一样。小郑屠户不拿杀猪刀时就是一个文弱之人，何况在堂屋内的是两个人他们不反抗吗？”

“还有其三。”

高远皱眉，“还有？”

聂书瑶问向小郑屠户：“你哪只手比较有力？”

小郑屠户看了看小书院来观看的学子及先生们，低头不好意思地说：“左手。”

有不少跟他是同窗的学子出声道：“这个我们可以证明，小郑确实惯用左手，为此没少挨先生的批，经常被同窗取笑。”

“如此，足以证明小郑屠户不是凶手了。”聂书瑶笃定道。她觉得这是天意，偶然经过小郑屠户的肉摊时。看到他切肉时用的是左手，这才有此一说。

“这、这怎么证明，用哪只手杀人不都是杀人吗？”春柳没听出什么来。出口指责道。

她现在就跟聂书瑶杠到底了，不管聂书瑶说什么她就想着唱反调。对于父亲的死似乎不重要了。

但那高远似乎想到了什么，看看左手又看看右手。在观审中的不少人也在皱眉沉思。

聂书瑶觉得有必要再加深一下，同时得扯出那真凶一些情况才好，便开口道：“大人，可否请李铺头为我们大家做个示范？”

“准！”吴县令很喜欢这种断案的氛围，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想出一个绝佳的可以提升自身功绩的法子。

李捕头出列，聂书瑶转身冲着高远道：“高先生可否也帮个忙？这关系着此案能否顺利侦破。到时高先生也是一大功臣啊。”

高远不明所以，木然地点了一下头，“好说，好说！”

聂书瑶马上赞道：“高先生能为事实的真相做出如此的牺牲，真是我辈楷模呀。请您站好，千万别动，若是动了在下可不敢保证你会毫发无伤！”

前半句说得高远飘飘然，他知道今天这官司他是输定了，但自己本就不擅长这类命案，也没人会多说什么。只是后半句的毫发无伤……。

“呵呵。请站好，马上开始了。”聂书瑶说完转身又对李铺头做解释：“李铺头，麻烦你站在这里。离高先生两尺左右的距离，你觉得这个距离拔刀砍杀的话是不是刚刚好？”

李铺头顿时明白聂书瑶的意思，笑道：“若是长刀的话还太近了。短刃的话，比如那把杀猪刀刚刚好。”

“那就用杀猪刀好了。”聂书瑶笑道。

自有捕快送来杀猪刀，李铺头握着此刀来回的掂量了一下，说道：“此刀有些重量，不过比起我们的佩刀还差了点。就怕一个不小心飞了出去呀。”

站在高远身后观审之人立马清空了，高远这时是双股战战欲逃啊，可是他已经把话说满。这会若是逃的话，他还怎么在状师界混下去。

“来吧。高某相信李铺头的功夫！”他突然大吼一声，瞪眼看着李铺头。

聂书瑶笑道：“李铺头。你先用右手来砍高先生的脖颈，然后再换左手来砍，看看有何不同。本来这应该让高先生怀疑的小郑屠户来做的，可我怕小郑屠户控制不了若是真砍下去了，那不就真出人命了吗？所以就拜托李铺头，这个很重要，关系着我家丫鬟的性命呢！”

李铺头重重地点头，“明白！”

高远本来给自己打过气没那么怕了，又听到还要砍两次，他的腿又软了。

这时聂书瑶又对着站在一边的忤作道：“也请忤作先生仔细观察高先生的面部表情，是不是跟死者相同。这同样很重要！”

忤作默默地点头。

“开始！”聂书瑶在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情况喊了这么一声。

李铺头配合地很好，他后退两步也大喊了一声后，用那把杀猪刀朝着高远的左劲用力地一划。

“啊——”高远的惨叫便响了起来，双目圆瞪，露出震惊又恐怖的样子。然后便呆了。

“再来！”

李铺头换回左手同样的朝着他的脖劲一划，这次高远没有叫，因为他已经呆了。

“很好。”聂书瑶的声音却响了起来。

这一瞬间的动作让观审之人的心也跟着那刀提到嗓子眼上，李铺头看向聂书瑶，想知道可以了吗。

聂书瑶走过去，拿过杀猪刀将这么地放在高远的手上，同时温和地说：“千万别松手，使劲地抓住它，松手的话你可就真的死了。”

那刀便被高远紧紧地握住了。

此时大堂之上一片安静，甚至带着些许恐惧，这是什么手段？看向聂书瑶的眼神就有了不安。

连吴县令跟宋云飞等人也是如此。

只有聂天熙是笑着的，他就知道姐姐会有办法的；而江毅却目光微沉，似乎在想些什么。

“咳！诸位，可是看到了。这只是个例子而已，放心吧，高先生没死。但通过此例我们可以发现很多东西。我想不需要我再解释了吧？”她微微笑道。

春柳此时看向她的目光充满了恐惧。喃喃道：“妖、妖怪，你是妖怪！”

聂书瑶蹙眉，真想反击一句。你才是妖怪呢。可是不行，她得保持自己超然公子的形象。不能跟这无知女子一般见识。

可是，有位学院里的老学究颤颤地起身问：“你真不是妖怪？”

聂书瑶拂额，慢悠悠地理了一下头上的飘飘巾，对其深施一礼道：“回老先生，小子不是妖怪，是跟你我一样的人。小子这就跟诸位解释一番，其实这道理很简单，只是平日里我们都没注意到而已。但。请容小子先将我家的丫鬟跟小郑屠户从此案中撇出来再说。”

老学究终究是活了一把年纪了，见识得也多，沉声道：“讲！”

说完才觉得自己在大堂之上有点篡越了，冲着吴县令抱拳，“请大人也为我等解惑。”

吴县令嘴角微抽，轻拍了一下惊堂木，深怕弄醒了那高远，“聂公子，还是快说说为何吧。”

“是，大人！”聂书瑶朗声道。她知道雨芹跟小郑屠户没事了。

她走到高远身边，右手抬起朝着高远左脖劲做了砍的动作，说道：“诸位请看。这是用的右手，砍的自然是左侧，这是习惯也更能用上力气。”

换向左手后道：“再看左手，砍的自然是右侧了。死者之一的致命伤是在左颈，这很明显，不是惯用左手的小郑屠户所为。只是有人偷了他的刀而已，说不定这人就是想嫁祸于他。”

“诸位再看高先生的手，他拿着的可是曾经砍过人的刀啊。你们觉得如此恐怖的东西，高先生清醒的话会乖乖地握着吗？”她指向高远的握刀的手道。

“自然不能。那是为何？”那位老学究开口问，看样子十分着急。

聂书瑶道：“在说这个之前在下先说一则小故事。有这么一个人不小心掉入水中后就快淹死了，这时水面上却飘来了一根稻草。诸位觉得这人接下来会怎么做？”

老学究马上回道：“这不是‘救命稻草’吗？”

聂书瑶笑道：“老先生说得是。就是救命稻草。高先生将这把刀当成了救命稻草！实际上这是人的本能，在受到极度恐惧后，会抓向身边的任何一物，因为没有安全感，就像救命稻草一样死抓着不放，这样才能感觉到依靠。可他不知这依靠其实就是刚才杀人的刀。对于这一点诸位可以回想一下，孩童受到惊吓后会不会一直抓着什么东西不放呢？相信很多人都见过。”

说到这里，大堂上的所有人都限入沉思。

聂书瑶又缓缓道：“凶手就是明白了这一点才在做案后，将这刀给了吓得半死的虎头。而雨芹赶过去后，弄出那把刀来时，春柳出现了，这才误以为她杀人。实际上真凶早已离开了。”

弄清这个问题后，所有人都已明白，堂上所跪之人中没有真凶。

可就在这时，又有人提了异意。这人三十多岁的样子，戴着一顶员外帽，长得也很像个员外略显富态，留着短须。

他起身道：“那这也不能说明小郑屠户就不是凶手呀，或许那男子不是他杀的，不是还有个女人吗？听说那妇人可是正中胸口。”

聂书瑶看着他眯起了眼，这是什么人？问出这么白痴的问题，不会动动脑筋吗

她踱步到他身前，拱手道：“请问阁下是？”

“在下也姓聂，单字一个荣。在家排行老二，这才被人戏称聂二爷。呵呵！说起来咱们还是本家呢！”聂荣笑道，看她的眼神怪怪的。(未完待续)

ps：其实人在害怕时都会想着抓住某些东西的，比如看恐怖片时，会不会想抱着一个大靠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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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7章 堂审（下）

“姓聂？”聂书瑶对这个姓氏起了疑心，对于朐县的大户人家她不了解，难道聂家在本县很有名吗。

聂荣笑道：“还请贤侄对此再做一下解释吧。”

同时又冲着吴县令抱拳道：“我等愚钝，实在是有太多不理解的地方，还请吴大人见谅！”

吴县令也很想知道面对这样的质问，聂书瑶怎么应对，说道：“聂公子再详细讲解一二吧。”

“大人，小民没有杀人啊！”小郑屠户大声道，头磕在地上咚咚响。

聂书瑶对这位聂二爷的感观降到了最低，难道不知人的话比那杀人的刀还利吗？

“你且起来。本县相信你若没有做这伤天害理之事，今日必会清清白白地走出县衙。”吴县令这也是间接告诉他没事了。

小郑屠户不笨，将这话记在了心上，便谢过吴县令后起身站在一边。

聂书瑶道：“是，大人。只不过在坐的诸位就无法享受推理的乐趣了。”

这是她第一次在大厅广众之下说这个词，也没期望有没有人听懂。可“推理”二字却就此进入了民间。

她冲着聂荣瞥了一眼道：“对于当日的命案在下是这样推理的，雨芹娘也就是命案中死去的妇人听到堂屋有争吵后，便鼓起勇气跑向堂屋，为得是阻止命案中的男子卖了她的女儿后再卖她的儿子。诸位或许还不知道命案中被害的女子曾是寡妇，独自带着一儿一女过活，却在邢媒婆的花言巧语下又改嫁了。改嫁之人就是命案中的男子，也是跪在这里的春柳的亲爹。其实春柳跟雨芹没有一丝血缘关系。”

“可这跟命案有什么关系呢？”聂荣反问道。

聂书瑶笑道：“关系大着了，诸位若想听下去，那就等我讲完再讨论。”

“聂小哥请接着讲。”先前那位老学究道。

“多谢老先生理解。”聂书瑶恭敬地向他行了一礼。这是发自内心的尊重，虽然老学究们都有些迂腐，但也都是极公正的人。

随后她接着道：“春柳父女不知来自何方。也没人知道他们的底细，周边的邻居也只知道这人两年前突然跟雨芹娘结成了夫妇。可从那时起雨芹一家的恶梦就开始了……。”

她简单的将平常娘仨怎么受春柳爹虐待的事说了一遍。博得了不少同情。直说到命案的那一天。

“那天晚上雨芹其实已经回家了，次日天还不亮就想出去找人求救时，在大门外看到春柳爹回来了，还带着一个高大的男人。而个男人就是本案的重点嫌疑人，极有可能他就是真凶。”

聂书瑶先放出一个重磅炸弹后，又道：“堂屋内的争执来自这二人，雨芹躲在外面隐约听到他们的谈话后就冲了过去，因为他们说到了要卖虎头。为的是银钱。试问一个寡妇辛苦养大两个孩子，本以为改嫁后两个孩子的日子会好过些，却不曾想招来一头狼，不但卖了自己的女儿，还要再卖她的儿子。这让她如何能舍得，哪怕平日里怯懦的不敢大声说话，这时也爆发出了相当的力量。”

“而这力量也促使了她的死亡。那位跟春柳爹起争执的男子也就是偷小郑屠户杀猪刀的人，可以想象他定是个身高体壮的亡命之徒。对于雨芹娘的厮打甚恼怒，取出杀猪刀就冲其胸口刺了一刀，这也就是为何雨芹娘死后仍含泪。”

说到这里。雨芹跟虎头放声大哭，他们虽然恨他们的娘不争，可失去时方知那懦弱的娘为了护住他们连命都没了。

这时。有不少心软的贫家学子眼眶已经红了，或许想到了自己的母亲。

聂书瑶的解说还在继续：“可春柳爹却没有因为雨芹娘的死而让步，反而要挟凶手，或许想趁机勒索钱财吧。我们可以猜测，凶手跟春柳爹是早就认识的，两者有着钱财上的纠葛，这才上门讨论再卖虎头换钱。此前雨芹一家三口被春柳爹当牲口使唤挣来的银钱全都被邢媒婆拿走，这事左邻右舍都很清楚。聂二爷若是有怀疑可去梨花镇打听打听。”

看到聂荣好似有话要说，聂书瑶抢先一步道：“事情还没完。凶手毕竟跟春柳爹相识，当面杀人这种事或许两人也没少做。至少雨芹娘不是死在他们手上的第一条人命。凶手也被逼急了眼，佯装跟春柳爹谈条件。趁他不注意一不做二不休，抡起杀猪刀就当做大刀一样砍了下去！”

聂书瑶猛地举起手来在聂荣面前做劈砍状，这一个动作让聂荣冷汗直冒，有跟高远差不多的反应。

随后，聂书瑶看向忤作道：“忤作先生，他们二人的面部表情可像春柳爹死时的样子？”

忤作回道：“有七分肖像。”

聂书瑶又走到高远身边，手中握着一枚银针快速地在他身上的某处穴位上扎了一针。在大袖的遮掩下外人根本看不到，最后在高远眼前打了一个响指。

“高先生，醒醒！”

随着这声呼唤，高远的眼球幽幽地转动起来，眼神也开始聚焦了。

聂书瑶这时则快速后退两步道：“高先生厉害呀，能为真相以身犯险，我等佩服！”

她冲其深施一礼，不管怎样，先把这人的嘴堵上。

而其它被正义充斥着脑子的书院的高才生们，也向他开始了吹捧。

高远呵呵笑道：“这个没什么，呵呵！啊！”

“咣当！”手中的刀被他发现后第一时间扔在了地上。

“这是！这是……。”

聂书瑶笑道：“高先生您可以去休息了。”

说完她看了一眼吴县令，后者会意，道了一声：“刘师爷，你去看看。”

站在他身边的老者将书记的工作交给另一个年轻人，便带着两个人走下堂去连拉带拽的将高远弄走了。

杀猪刀还在地上，聂书瑶捡了起来。隐约还能嗅到血腥味。

“小郑屠户是在十天前发现这刀没了的，而在这之前小郑屠户已经娶了二丫，也从那时起开始嘟囔万恶的邢媒婆。雨芹是通过邢媒婆找人卖的；而要卖虎头的是跟在春柳爹后面的男子。他口中说了雨芹被卖的事。在这更早的两年前，雨芹娘之所以会改嫁给春柳爹就是邢媒婆出的主意。而且春柳爹的来历不明，在梨花镇根本没有产业，住的也是雨芹家的房子，却鸠占鹊巢。”

聂书瑶自语般地说了这么多，问道：“诸位有没有觉得这里面有一个关键人？”

她环顾四周，恍若不觉整个大堂的主角已经换成她了，连高坐大堂之上的吴县令也觉得自己跟着她的思维走了。

“邢媒婆！”还是先前的老学究，第一个开口。

聂书瑶马上冲其竖起了大拇指。“老先生当真是宝刀未劳，确实是邢媒婆，她可以说是本案乃至雨芹娘被骗嫁，雨芹被卖等等的大人物呢。”

老学究马上向吴县令请求道：“请大人速速派人捉拿此贱民，以正我大明国法。”

吴县令刚要拍下惊堂木传唤邢媒婆时，聂书瑶开口道：“大人，老先生，请稍待片刻。我还有一位证人，请先他让他说说雨芹是怎么被私下里卖出的吧，也好知道邢媒婆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估计县里的人还不大清楚梨花镇的邢媒婆吧。”

其实她预料错了。邢媒婆的大名可不仅仅传遍梨花镇，就在朐县也是顶顶有名的一个媒婆，当然这名是坏名。

高老大被带了上来后。就满脸委屈地说了当初邢媒婆如何向他承诺的，怎么说这姑娘是自愿的，家里的爹娘养不活她了，去他家里还可以混个饱饭。

“大人，请为小人做主啊，小人被邢媒婆骗了五两银子，没想到完全不是她说的那回事呀。不但没给我办理官契还让小人蒙上了一个拐带良家幼女的罪名，请大人网开一面，小的是真不知原来雨芹姑娘是被逼的呀。”

他说得倒是好听。至于是不是这样子明眼人一看便知。

雨芹看了一眼聂书瑶，发现她冲着自己摇头后。也就低头不再说什么。

聂书瑶这时问道：“高老大，你说花了五两银子买雨芹。可惜人家的娘根本没看到这银子，也没同意你买她。如此，这笔买卖就不能做数了。”

高老大闻言大哭，“大老爷啊，这五两银子可是我们全家省吃捡用攒下的。请大人让那邢媒婆将银子还给小的吧。她这分明是强买强卖啊！”

聂书瑶嘴角微翘，好一个强买强卖。她只是让高老大主动放弃买雨芹这件事，银子多少不是问题。

于是便冲着吴县令道：“大人，不知可否还小民的婢女一个公道了？”

吴县令道：“雨芹跟本命案确实无关，待下堂后本官自会还她一个公道。传邢媒婆！”

“威——武——”捕快威武的声音又响起了。

邢媒婆被押了上来，看她脸色苍白，一定是受了不少惊。那双三角眼不断地扫着在座的各位，脸上的冷汗冒个不停。

她身材不高，却十分的富态，且有一对小脚，走起路来一晃三摇的很让人为她捏了一把汗，真像是随时都能摔倒的样子。

“啪！”惊堂木一拍，吴县令喝道：“堂下何人？”

邢媒婆扑通一跪，忙回道：“民妇邢氏拜见大老爷。”

吴县令接着问道：“刑氏，本官且问你，小郑屠户的杀猪刀可是你偷的？”

这话问得好！聂书瑶在心中为吴县令竖了大拇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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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8章 绿林中人

“不不！不是民妇啊，民妇冤枉。”邢媒婆马上叩头喊冤。

吴县令惊堂木又是一拍，大喝道：“你有何冤屈？”

邢媒婆全身发颤，几欲趴在地上，回道：“民妇没有杀人，真没杀他们呀。”

这话一出，大堂上的观审之人立即有了嗡嗡之声，很显然，邢媒婆知道是谁杀的他们。

吴县令冷笑道：“他们是谁？本官问的是你可曾偷过那把杀猪刀！”

“这……。”邢媒婆瘫软在地，第一次抬起了头。

几十双眼睛全都聚在邢媒婆身上，不但让她头脑一片空白，连过往做过的那些伤天害理之事也源源不断地冲上心头，她这会只想大事化小。

随着吴县令的一个眼色，李铺头捧着那把杀猪刀来自邢媒婆面前，问道：“仔细看一下，这就是杀了两个人的凶刀，你偷的那刀是这把吗？”

聂书瑶在一边嘴角微翘的看着这一幕，心中的震惊再次出现。李铺头也有两下了啊，没问有没有偷这刀，而是直接肯定的说，你偷的刀是不是这把。

这属于心理战了，这话也就成了对犯人潜意识的引导。若是心中有鬼的话，必定会出现言词上的失误，只要抓住了这些失误，就能成功让犯人坦白。

邢媒婆只是一个比较无良的市井粗妇，对于这些自然没有抵挡，当即猛得摇头，“大、大老爷饶命，小妇人真的没有偷刀啊。这刀是那黑了心的吕老二偷的，人也是他杀的，那天小妇人看到他身上的血了，只是小妇人不敢说啊。请大老爷明察！”

“啪！”惊堂木再响。吴县令厉声问：“吕老二是何人，将你知道的速速讲来，不得有半点遗漏！”

“是！是！”邢媒婆连忙将自己知道的和盘托出。

“那吕老二平时住在梨花镇小妇人的家中。是做驴打滚的。知道他的人都叫他驴老二，欠了他钱的人不榨成干是不会罢手的。在县城道上也有一些名气。不但人长得凶，身手也好，手底下也养着那么一帮人……。”

聂书瑶静静地听着邢媒婆的讲述，大概情况跟她的猜测差不多。

这吕老二是三年前来梨花镇的，一来就勾搭上了走街串巷的邢媒婆。两者都是极贪财之人，又没有道德底线，一拍即合。

吕老二利用邢媒婆的嘴为那些极需钱财救急之人送去了银子，也送去了灾难。吕老二的高利贷生意是越做越大。近一年来才扩展到朐县。

而春柳爹跟吕老二早有相识，两者早年曾在一个占山为王的土匪手中当过喽啰。那土匪被官府砍头后他们就开始了背景离乡，隐藏身份过活。

当二人在梨花镇偶遇后，吕老二跟邢媒婆就为他出谋划策在梨花镇落了户。当然这是需要收银子的，他们选中的就是成为寡妇已久，又有祖宅且懦弱无能的雨芹娘。

在邢媒婆那张嘴下，雨芹娘以为终于找到可以帮自己一把的人了，就不顾亲友的反对改嫁了。可这一嫁就是不归路，他们娘仨彻底成了春柳爹的赚钱工具，所赚的银钱无不用来还吕老二的高利贷。

看着这钱越还越多。春柳爹不得不打起了其它心思。正在这时雨芹姐弟倆想自卖为奴脱离他的手，他就想着与其便宜了别人不如就让卖他们的姐弟的钱进了自己的腰包，就跟邢媒婆、吕老二一合计将雨芹贱卖给高老大。还清了高利贷。

可春柳爹看到吕老二放高利贷，手底下又有因为自己曾出身绿林而收的不少小弟，又开始了不平衡。他以前跟吕老二也是一样的，可如今混得却是差了不止一星半点，于是他也打算做高利贷的买卖，就请吕老二来家商谈。

正好这天吕老二在邢媒婆的挑唆下去偷了小郑屠户的杀猪刀，为的是给小郑屠户一个教训，别有事没事地念叨着她邢媒婆的大名。可正是这把杀猪刀，让一向有暴力冲动的吕老二失手杀了人。

后面发生的事。聂书瑶略一思索也就能串起来了。

当日吕老二跟在春柳爹回家时，说起入伙的事来。吕老二天生嗓门大。将春柳爹把卖虎头的钱拿来放高利贷说了出来。

听到这些的雨芹娘从一个懦弱的妇人变身为护犊子的母老虎，又哭又闹的跟吕老二拼了起来。吕老二烦不胜烦。一刀将她捅了。

可春柳爹不但没有报官反而利用这事要挟吕老二，被吕老二一不做二不休也砍了。

县衙大堂内像是乱作一团的样子，三三两两的各自辩解着什么。聂书瑶的头脑却无比冷静，始作俑者就是这三人，而雨芹娘仨完全是他们手中的棋子、炮灰。

难道懦弱之人就该如此下场吗？她脸上冷清一片，于理于法，这三人都应该受到相应的惩罚。

她看了一眼发呆的春柳，难道她不知自己父亲的所做所为？还有给她银两请状师的的花魁到底是什么人？

可现在她最想做的是还雨芹娘这两年多来一个清白，还雨芹一个清白。

聂书瑶想到这里上前一步，躬身道：“大人，小民还有话想问问在场的证人，不知可否？”

吴县令这才连拍惊堂木将这嘈杂的声音压下，“准！”

邢媒婆已经彻底趴在了地上，一个劲地嘤嘤啼哭。

聂书瑶走到跟前，冷声道：“邢媒婆，我且问你，当初给雨芹娘介绍春柳爹时，你有没有愧疚？本来一个寡妇带着两个孩子生活就很艰难了，你怎能如此狠心再在他们的伤口上洒盐？让雨芹娘含泪而终，让雨芹娘死都背着改嫁的名！你可知她死时脸上的泪还在流，那是后悔的泪。你睡觉之时好好想想，摸摸还有没有良心这个东西。”

“啊！不要来找我，大妹子你饶了我吧，我也是被他们逼的啊。”邢媒婆眼中实然出现了恐惧，她一闭眼好像就能看到雨芹娘的样子，满脸血满脸泪，可怕极了。

邢媒婆慌不择路的四面磕头，嘴里不断地说着：“真的不是我的主意啊，是春柳爹跟那吕老二出的馊主意。只有这样春柳爹跟她闺女才能在梨花镇有个光明正大的身份。我对不往你呀，大妹子。”

聂书瑶叹息，可惜人死如灯灭，雨芹娘听不到了。

“坏人，我打死你。”雨芹跟虎头冲上前去对着邢媒婆又掐又踢。

“呜呜！你还我娘来。你这坏人，我打死你！”

姐弟倆如疯了一般对着邢媒婆上下齐上，没多时邢媒婆的脸上有了乌青，也开始了披头散发。可她却像不知还手一样，只顾着磕头说对不住。

等雨芹跟虎头发泄够了，聂书瑶跟李铺头才将他们拉开。而在他们出手的过程中，不只是吴县令没说话，连一班衙役也未出手阻止，就是那些观审之人也都在默示这种行为。

姐弟倆实在是可怜，还显些被人当成了杀人凶手！

聂书瑶走到依旧呆滞的春柳跟前，问道：“春柳姑娘，在下并不知你为什么如此恨雨芹，但是雨芹不是凶手。真正的凶手是吕老二，你若是还想告的话，就去告他。”

说完又冲着吴县令道：“大人，小民有一事相求，还望大人聆听。”

“讲！”

聂书瑶道：“既然邢媒婆跟吕老二还有春柳爹，怀着非法的目的诱使雨芹娘改嫁，那么这场婚事是否还作效呢？算起来雨芹一家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吕老二跟春柳爹可都是土……绿林中人啊。请大人还雨芹一家清白！”

她本想说土匪的，可想到还有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春柳，不管她是怎样的没心没肺。聂书瑶还是管住了自己的嘴，留了一些口德。

绿林中人跟土匪在官家看来没有区别，可在老百姓看来还是不同的，几乎所有人都倾向于绿林中人，土匪那是人见人恨。不过，这当中的尺度就不是老百姓们懂的了。

吴县令惊堂木一拍，大声道：“梨花镇命案一事已经知晓是逃犯吕老二所为，雨芹无罪释放。邢媒婆跟吕老二先前设计陷害雨芹一家，春柳爹不但是逃犯之一，也是害人者，他们这场婚自然不算数，雨芹跟春柳不再是姐妹。”

最后吴县令又补充了一句，且又冲着邢媒婆道：“邢氏你当带罪立功，争取从宽发落。马上将吕老二的面貌特征跟刘师爷说清，让他画出吕老二的通缉像。”

“啪！”最后一个惊堂木，大堂之上一片寂静。

“李铺头听令，即日起全县通缉犯人吕老二！诸位长者，若对本有任何疑问都可前来探讨。本案在犯人擒拿后，将择日再审，退堂！”

“威——武——！”

县衙的门大开，众人陆续离开了。

聂书瑶几人跟在李铺头身后走向内堂，她要给雨芹新的衣衫，如此一来，她终于有丫鬟了。

路过聂荣时，她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轻声道：“聂二爷可还有疑问？不如亲自去问县太爷吧。想必以聂家的在朐县的地位，县太爷很乐意为聂二爷讲解。”

聂荣满脸笑地冲其拱手：“聂某佩服，佩服！”

聂书瑶嘴角一勾，再也没看他。可她总觉得这聂荣的笑有深意。

就在她走向内室的转角时，眼角余光刚好看到了春柳被一个穿着得体的女子带走的一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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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9章 大盗风月

聂书瑶心中纳闷，虽然吴县令没针对春柳说什么，可她就这么被人带走了，好像有点不正常啊。而且这女子是谁？难道是那个的花魁不成。

如此想着便来到了内室，聂天熙跟虎头几人在屋外等，聂书瑶将新衣递给雨芹后也走了出去。远远地就看到李铺头在跟他们几人说着什么。

她走向去，笑问：“在谈什么？”

“姐，我们在说带走春柳的是谁呢？”聂天熙道。

李铺头说：“那就是县里的当家花魁小桃红，这县里的可跟梨花镇的不一样。听说小桃红是里面的清倌人，卖艺不卖身。”

宋云飞抢先道：“书瑶，不如咱们哪天去看看吧。看看这小桃红到底有几分姿色，还卖艺不卖身呢，进了那门还想立牌坊，当真是可笑！”

聂书瑶冷冷地瞅了他一眼，这人是个百毒不侵的，还跟自己一起去看看？想得美！不过他后半句说得还算正确。

“熙儿，宋公子的话你给当成耳旁风，要是让我看到你跟什么人去那种地方，小心我打断你的腿！还有虎头，你给我看好他，若是瞒着不报的话，也小心你的腿！”她哼哼道，再次狠狠地瞪了一下宋云飞。

一席话让楞子对她的好感度大升，这分明是老夫人第二呀！如果她跟老夫人是一样的思想的话，那么自己的少爷就不用他费心了，到时自己的腿也保住了。

果不其然，宋云飞抓着头嘿嘿地笑着，“其实，书瑶你误会了。我去那种地方就是为了揭露那些清倌人的假面目的，那些清倌人看着就恶心。假惺惺的，当真是做了婊.子又立牌坊。我最最是看不惯这样的人！”

一席话让众人哈哈笑了起来，当然。这也就是他这种有钱的公子哥能做，平常人连那地方的门都挎不进去呢！

聂书瑶接着道：“李铺头。虽然县太爷没说春柳怎样，那小桃红就这么带走了她，你不觉得有些不正常吗？”

李铺头眉头一皱，问：“哪里不正常了？”

不止是他，在场的人都想这么问。

她深吸一口气道：“既然吕老二跟春柳爹是土匪出身，她这么帮春柳你不觉得有异常吗？从她给春柳找状师来看，她跟春柳爹应该是相识的。或许也知道春柳爹或者吕老二是土匪，那么她的身份就很值得怀疑。绿林中人的手段可不好说呀。搞不好他们还不是一般的绿林！”

聂书瑶刚说完，宋云飞马上接话道：“书瑶说得有道理，先前我跟江兄捉拿吕老二时就在梨花镇上的，遭到了里面那些窑.姐儿的破坏，这才让吕老二给跑了。真是晦气，竟然只看到了一个背影，要不然我定会先打断他的腿！”

又是打断别人的腿！楞子看向宋云飞再看看聂书瑶，突然发现这两人很合拍。

江毅道：“李铺头不妨去查查。不都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吗？”

李铺头深深地点头，“此案能如此快的找到真凶。多亏了诸位的协助。日后若有需要尽管报我李铺头的名。在下这就将此事报给县太爷听。”

聂书瑶笑道：“我们确实还有所求，不知李铺头可以给雨芹、虎头办理卖身契吗？既然他们两个是我们聂家的仆人，这事就得做实了才不能被人垢病。”

不是她心狠。对于春柳这个孤女不可怜，只是她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有可能伤害她身边之人的存在。哪怕这人是孤女，是无依无靠的！

总之就是不能让一个宵想她弟弟女子在眼皮底下晃，反正她又不是什么烂好人。在这个大明朝能跟弟弟一起过上富足的日子，无聊时玩个小推理什么的她就知足了。

李铺头道：“这个让大牛去做就好，我可是将他当成接班人培养的。”

待大牛来时，雨芹也换好了新衣，她拉着虎头正式认主。随后，大牛跟聂天熙带着他们去办卖身契了。

聂书瑶早就跟他们讲过。这卖身契是买断终生的，可若是有一天他们想走了。她也不拦着。至于他们的后代有自主选择权，是留是走等他们有是非意识后再定。

他们走后。这小院内就只有她跟宋云飞主仆还有江毅了。

“对于那个小桃红，我很想听听你们的看法。”她笑道。

宋云飞总能在她话落时答话，“书瑶，还记得我跟你说的那个风月大盗吗？”

“这跟风月大盗有什么关系？”聂书瑶跟江毅齐声道，随之两人互视一眼，均不明白。

“据可靠消息说，这个风月正在徐州一带，说不定就隐藏在朐县跟菱县的大山中呢。而吕老二本就是土匪，这两年又以绿林中人的身份招揽了不少人，那风月应该不会放过他的吧。是招揽还是怎样，都有可能。况且……嘿嘿！”

说到这里，宋云飞又拿手中的扇子有一下没一下的砸着手心，关键时刻停住，那样子有点欠揍。

聂书瑶急道：“况且什么啊，快讲！”

“是什么？”江毅也问。

宋云飞很风.骚地打开了扇子来回扇了两下道：“况且这风月大盗甚是风流，听说是风月场中的常客。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在风月场合下他只是逢场作戏罢了。他去风月场中的真正目的其实是联络那里面的探子，也可说那些婊.子、清倌人什么的都是他的眼线。”

“哦。”聂书瑶眨眨眼睛道：“你怀疑的小桃红是风月大盗的眼线？”

宋云飞收起扇子连连点头，“不愧是书瑶，一点就通！”

“呵呵！”聂书瑶干笑两声道：“至于是不是交给我们的县太爷吧，小女子只是个普通人，这些离我们的生活太遥远。反正此案也只等着吕老二归案了，我得带着弟弟跟家仆回梨花镇了。两位有缘再见吧！”

介于她现在还身着男装。就冲着他们拱了拱手。

但是笑过之后，聂书瑶立即沉下脸来，威胁道：“若是你们给我惹了什么麻烦的话。我一定会收拾你们的。而且会是很惨的那种。当然，你们若是做到以下几点的话。我不介意你倆没事的时候去素织坊转转，可千万别去我家的药店，若是去了药店被老掌柜赶出来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说到这里宋云飞担心道：“哪，哪几点？”

“一、不许随便去我家，若是去了一定会关门放狗；二、不许有事没事去踩我家的房顶；三、不许在外人面前提起我，更不能给我找一些稀奇古怪的事让我推理。我很忙，现在有了婢女得抓紧时间做生意赚钱了。就这样，再会！”她说完。轻轻一揖便潇洒地转身离去。

刚好，雨芹他们的卖身契也办好了。几人会合后，冲着那二人再次点了点头，便真正的离去了。

宋云飞跟在身后走了几步就被楞子拉住，“书瑶、书瑶……。”

江毅摇摇头，也冲着宋云飞抱拳告辞，“宋兄弟若是还想住在梨花镇的珍味居的话，那房间还会给你们留着。”

“当然要住了，少爷我又不是付起银子！”宋云飞没好气地说。

江毅笑笑，不以为然地点了个头。便也离去了。

“楞子，走！回梨花镇。”

宋云飞也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跟在后面的楞子只好摇头叹息，不知道这是好还是坏。好在聂姑娘不是坏人。

聂书瑶在衙门外人多的地方，清楚明白地说明了给高老大这五两银子是做什么的，众人才知原来这高老大向邢媒婆要不出银子来，又转向他们来收银子了，纷纷指责。

可高老大是什么人呀，有银子就行管他说三道四，拿着银子二话没说就离开了朐县，深怕眼前这位有变卦。这可是五两银子啊，山里人穷。五两也是笔大钱。

如此一来针对雨芹的所有不利全部清除了，一行人放下心中的担忧。午后就顺利回到了梨花镇。在聂书瑶跟雨芹的巧手下准备了一桌子美食，不分主仆的好好地庆贺了一顿。

当晚。月朗星稀。

在朐县的顶楼，着一袭黑衫之人站在青瓦之上，上翘的屋檐遮住了他大半身子。

此时的正是灯红酒绿之时，迎宾的丫头们还有来回穿梭的老.鸨不住地发出咯咯的笑。

没多时，一位身着桃红衣衫的豆蔻少女也出现在青瓦之上。

她躬身道：“主人，有何吩咐？”

黑衣人问：“为何要帮那个春柳？吕老二在哪里？”

小桃红声音平静地回道：“吕老二正藏在二楼牡丹的房内。至于帮春柳的可不是奴婢，是有人打着奴婢的名帮了她，那也是位姑娘。当奴婢得知此事后就主动跟春柳联系了，省得被人扯出什么来。”

黑衣人沉默良久，又问：“可知那是谁？”

小桃红道：“此女功夫极好，小桃红不是她的对手。”

“你做得很好，随便找个理由安顿了春柳吧。以后安心作你的清倌人，没有大事不要跟我联系，想办法将那吕老二引出来。”

小桃红猛地抬头，问道：“主人，那吕老二不是我们绿林中人吗？”

黑衣人冷笑：“绿林中人？就凭他这下三烂的手段也配！以后像吕老二这样的人不要招揽，最好是见一个杀一个。土匪而已，简直坏了我们绿林人的名声！”

“主人，奴婢有事相问，不知……。”

“讲！”

小桃红道：“今日在县衙揭露此案的那位姑娘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要不要我们先下手……。”

黑衣人马上转身，冷声道：“闭嘴！不许打那姑娘的主意。县太爷已经注意到这边了，你若动了她，相信第二日县太爷就能弄来军兵剿灭我们。”

“原来主人今日也在县衙内观审啊。”

黑衣人冷哼道：“县太爷想玩新的审案花样，想混进去这还不容易。”

小桃红笑道：“主人说得是，小桃红这就去把吕老二引出来。不知主人怎么将吕老二作为贺礼献给县太爷呢！”

“这个好办！”

声音刚至，小桃红抬头时却已不见了风月的身影。一阵风吹过，那片桃红也离去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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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0章 “贺礼”

次日，通缉犯吕老二的画像贴满了朐县的大街小巷。在这份画像上面还另辟蹊径地给出了个悬赏通道，这是昨日书院里的先生、学子们共同想出来的。

所谓重赏之人必有勇夫，虽然教书先生跟那些学子们囊中并不富裕，却也是凑够了十两银子。凡是见过吕老二的都可以到衙门举报，谁的消息最先抓到吕老二，这银子就是谁的了。

一时间大书院的名声再涨，学院在老百姓的眼中本就是高尚之所，这下子更加高了。

再过一日，天还未亮。

守城的老兵活动了一下手脚去开城门，却隐约看到有人在城门前吊着。他揉了揉眼想看清楚些，是谁这么想不开在城门前上吊呀。谁知走到近前吓了他一跳，这哪里是想不开，分明是被人打个半死吊在这里的。

而且，这人身上还用白布缠住脖子挂着一行字。他再揉眼，觉得自己能认几个字真是太好了。

那白布上写着：“恭喜县太爷破获此案，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还请收下！”

这白布红字一看就是用血写成的，落款是——风月。

“我的乖乖哟！”老兵嘀咕了一句，这叫风月的可真大胆呀，胆敢如此挑衅县太爷？

天虽还不亮，可没多时，这四里八乡进城做买卖之人却逐渐多了起来。

可城门还是得开的啊，老兵不理会吊着的人。他看出来了，这人还有口气，生得也是人高马大的，一时半会死不了。

城门一开，待接班人来后，他就去了县衙。

当李铺头带人将吊着的人放下来时。天已经大亮。全城没人不知有人吊在了城门前。

吊着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通缉犯吕老二，而看到落款后，李铺头面沉如水。这个让各大县令头痛的家伙怎么来他们朐县了？

众铺快将吕老二五花大绑的抬到县衙。这动脑子的问题还是让县太爷来吧，他们这帮人也就只能跑跑腿。玩啥推理什么的还真不在行！

“吕老二被人吊在县城大门上，被当成贺礼送给县太爷了！”

这话被传疯了，传到梨花镇时已是午后时光了。聂书瑶跟雨芹正在素织坊看账簿，是小顺子从前面跑来说起这事的。

“东家小姐，吕老二抓到了，是不是雨芹家的案子也该结了？”小顺子问。

雨芹又开始了抹泪，她不再是那个穿着开口鞋，身上补丁摞补丁的落魄姑娘了。穿上了素织坊上好的棉布衣裳。连鞋子都是新的，还能吃饱饭，这样的日子以前她只在梦中有过。

聂书瑶看了一眼雨芹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轻声道：“应该是吧。等案子结了，我们就去领回你娘的尸身，好生安葬了。别哭了，只要你跟虎头过得好比什么都好！”

“嗯，谢谢小姐。”

雨芹看到她桌上的茶水凉了，忙换上新的。她个头不高却手脚勤快，将聂书瑶的起居饮用打理得妥妥帖帖的。

聂书瑶喝着热茶。心中欢喜，有这样一个大丫鬟伺候着真是享受呀。

她看了一眼小顺子，后者会意忙跑回店里继续打听八卦去了。

小顺子前脚刚走。马上就又听到了他的吆喝声。

“哎哟，这不是宋公子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聂书瑶听到这话，脸面一沉，这宋云飞真是阴魂不散呀。刚清静了两天，这又来了！

宋云飞哼道：“去忙你的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叫这么大声是给谁听的。”

小顺子嘿嘿笑着，一点都没有被揭穿的尴尬，跟楞子打了个招呼这才回店里。

宋云飞快步来到聂书瑶的小办公室，脸皮极厚的让雨芹给他倒茶。

“嘿嘿！书瑶。你听说了吗？吕老二抓到了。”宋云飞显摆地说。

聂书瑶呵呵一笑，“刚才小顺子已经跟我说了。宋公子您晚来一步。”

“多嘴的小顺子！”他咬牙切齿道。

但看向聂书瑶时又露出了笑容，虽然这笑看上去挺阳光的。可还是多少带着点痞样，让她觉得这人在家一定是个极难伺候的大少爷。

于是聂书瑶看向楞子时就带了几分同情，对于仆人来说，没有比有个好主子来得更好了。她觉得自己是个好主子，当然，前提是不要背叛自己。

“宋公子，您是来催格子布的吗？放心，已经织出两匹来了，相信过不了多久就……。”

“谁说格子布了，我巴不得你织上一年半载的呢！我跟你说啊，小顺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宋云飞打断她的话道。

聂书瑶皱眉问：“说说看。”

宋云飞指了指自己的空了的茶杯，雨芹马上又给他添上新茶，他哧溜地喝了一口，这才说道：“是风月把吕老二绑来的。”

“谁？”聂书瑶听到这个名字眼皮一跳，再次问道。

“风月！”

聂书瑶觉得有时候最怕什么，反而最容易遇到什么。现在就是如此，她最不想跟这类人扯上关系，可偏偏是这名叫风月的大盗擒住了吕老二，这里面有阴谋吗？会对自己不利吗？

她的头脑快速地转了起来，自语道：“会不会我在县衙大堂上的表现全被这个风月看在眼里了？”

宋云飞本没想到这一点，听她这么一说也担忧起来，皱眉道：“书瑶，不是我危言耸听，这风月可是有名的风流成性啊。莫不是那天你的风彩被他看到后，心生邪念，想拿吕老二当贺礼送给县太爷，然后把你引出来啊？这样可就不妙了。”

“贺礼？”聂书瑶反问。

“这风月当真大胆，竟将打得半死的吕老二吊在了城门前，脖子上还挂着一道血书，上面就写着以此作为贺礼恭喜县太爷破此案。所以呀，书瑶，我看还是让我跟楞子……。”

宋云飞明显地还想说什么，被聂书瑶一瞪眼没了下文。

聂书瑶深吸一口气道：“这么说风月果然是注意到了我们，希望没被他认出我其实只是一个小姑娘。这事虽然闹得挺大，但跟我们没关系，如果你想插一脚的话，我也不拦着。只是别把我跟熙儿扯进去就行。”

“书瑶，我是那样的人吗？”

“是不是你自己最清楚。”聂书瑶很不客气地打击他。

她看了看天，时候不早了，该回家准备晚饭了。便开始了逐客：“宋公子，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回了，您也请回吧。”

宋云飞也看了看天，这才过午时不久吧，极不情愿地往外迈步，“书瑶，你还有事需要我们去做吗？我跟楞子都快闲得发霉了。”

聂书瑶收拾账簿的动作一滞，这家伙还真是贱骨头，想当初那在大庭广众之下调.戏良家女子的劲呢？

想到这里不由得摇头，她应该为世上少了一个痞.子感到高兴才是。何况这是在自己的潜移默化下改变的。

“有啊，不知你愿不愿意帮我打听一件事。”她抬头笑道，两个梨窝又俏皮地跑了出来，更显得她亮丽可爱。

“愿意，愿意，我当然愿意！”宋云飞点头如捣蒜。

楞子在边上不住地拉着他，心中担心不已，万一聂姑娘让他去打家劫舍呢？

聂书瑶看出了楞子的担忧，说道：“放心吧，这事可不是坏事。只是想让你们帮着打听一下朐县里的聂家，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家族，还有聂荣这人的一些事而已。既然聂家在朐县不是小家小户，以宋员外在朐县的人脉应该对这些不陌生。”

宋云飞一听是这个，立马拍着胸脯向她保证道：“放心吧，包在我身上。过两天就给你满意的答复。”

“如此多谢了。”聂书瑶冲他摇摇一福。

宋云飞顿时如坠云里雾里，“嘿嘿，书瑶不必客气。不知江兄有没有领到任务啊？”

都到这会了，他还没忘记跟江毅攀比。

聂书瑶道：“小顺子说，江公子接到了他师父的信，要他将偷跑下山的小师妹抓回去。如今可能正在追他小师妹吧。”

一听这话，宋云飞脸上的笑更大了，胡乱说了两句豪言壮语带着楞子也走了。

聂书瑶可没他那么乐观，她想到了聂氏曾经说过的话，现今又遇到了一个聂家，不好的念头便升了起来。

相比风月大盗的捕风捉影，她更担心莫名的亲戚。希望这事不要成真。

她跟雨芹在街上买了不少食材，今天想多做一些耐放的点心。人口多了而且都处在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饿着。

当太阳西下时，大牛也从县衙回来了，跟他一起回来的是天熙跟虎头。

作为聂天熙的小厮兼书童的虎头可是得时时跟着自家少爷的，虎头养了这几天，气色好多了，正在跟大牛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姐，我们回来了。”一进门聂天熙便喊了起来。

聂书瑶跟雨芹的晚饭也刚刚准备好，看到大牛也将他一并让进了屋里。

于是，几个人围着桌子吃着可口的饭食，气氛一时大好。

大牛边吃边道：“书瑶妹子啊，县太爷想在两天后公开审理吕老二，到时想让你也去旁听。”

聂书瑶果断地点了头，这次她不是主角，想必怎么判吴县令早就想好了。

随后，大牛又说起风月此人，县太爷没有大家想象中的大发烈怒，只是笑说了一句，“这礼送得好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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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章 坏事成真

聂书瑶噗嗤一笑，“吴县令好涵养。”

估计那些看他笑话的人要失望了。不过，既然他是被贬到此地来的，想来以前的官也不小，没有这份涵养也很难当个芝麻县令也每天笑嘻嘻的。

大牛道：“谁说不是呢！李铺头出去跟围在衙门外的好事者这么一说，当即就有人遗憾得不行呀。哈哈，不愧是咱们的县太爷。”

众人也都跟着笑起来，大牛并未说“风月大盗”什么的，或许连他也不太明白“风月”到底是什么人吧。

大牛又讲了县太爷听了聂书瑶的建议暗地里查了一下的小桃红，发现她只是一个普通的青楼女子而已。只是，春柳现在成了里另一个头牌花魁的大丫鬟了。

聂书瑶跟雨芹互视一眼，均觉得春柳应该不会嫌弃那种生活的。只要有吃有喝，有好穿的，她什么都不在乎。

两天后，他们一行四人又单独跟着大牛去了县衙。

这次聂书瑶穿的是女装，一件极素雅的淡蓝色交领右衽短衫，领口跟袖口用同色系深蓝缘边。下着同色百褶裙，裙边绣着洁白的梨花。腰间系一个能装些许小物品的荷包。梳着双丫髻，素面朝天的样子，活脱脱一个未及笄的少女。

大牛看她这身打扮，这才意识到书瑶妹子真的不大。可为什么跟她相处时总会忽略了她的年龄呢，她的话总是给人以信服感，会不自觉地按她说的去做。

来到县衙，由于跟吴县令有着共同办过案子的经历没有跟大家一起挤在大堂上，而是在从后室入大堂的那条路上观看。

当然聂天熙跟虎头要跟大家一起挤了，雨芹做为受害人一方。等会也是要出庭作证的。

当众铺快“威武”过后，县太爷登场了。

他先是扭头瞥了一眼聂书瑶，微微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不过这招呼却让聂书瑶不安起来。人家可是县太爷啊，自己何德何能入到了他的青眼呢？总之。这不是好事！

她打算此案一结，再也不跟县衙有任何联系了。

吕老二被带上来时还是五花大绑，对于他的战斗力大多数捕快们都领教过了，实在是不敢松绑。

他跟聂书瑶猜测的一样，一米八以上的个头，长得五大三粗，面色黝黑留着络腮胡子，一看就不像个好人。

刘师爷对此案做了个总结。当问到他是否认罪时，吕老二爽快地认了罪。只是他提了一个要求。

“讲！”吴县令也想听听这位死到临头的要求是什么。

吕老二大嘴一咧道：“我吕老二知道自己栽了，能栽在风月的手上我死而无怨，只是想见见被风月异常推崇的那位破了此案的高人。不是我吕老二不相信县太爷的手段，不见那人我死不瞑目。请县太爷准了吧！”

聂书瑶听到后立刻面若寒霜，这个吕老二能混到现在并非头脑简单啊，变相的将她公布于众的话，那她就等着面对那些所谓的绿林高手们的追杀吧。

不过，她此时也很想知道吴县令的答复，若他是位实实在在的好官的话。应该会拒绝吧。

为此，聂书瑶很不安。

不止是她，连聂天熙还是宋云飞也是很不安。

宋云飞更是直接地冲着吴县令瞪眼。大有你敢说，我就让你乌纱不保的架势。

吴县令看到了却没理会他，只道：“吕老二，你是罪大恶极的杀人犯。哪怕是快要死了，也不能为所欲为。能够顺利破获此案是我们县衙所有捕快的功劳，你想见谁？”

“这……，风月说你们是受高人指点才会如此快的。要不然，嘿嘿，这凶手可能就是那位小姑娘了吧。哈哈……。”吕老二大笑。一点都没有将吴县令放在眼里。

吴县令没有受他激，惊堂木一拍道：“吕老二犯下命案。证据确凿，判斩立决！”

至此梨花镇命案在不足半个月的时间内就顺利的结案了。吴县令的名头一时无二，吴青天的名号也开始传扬。

可这些都不在聂书瑶考虑的范围内，她很感激吴县令没有将她说出去。便决定日后若有复杂的案子的话，她也可以勉为其难地跟李铺头他们一起协商协商，顺便解解闷。

这是她还吴县令的人情，能不能用得上这就难说了。朐县的民风还是很淳朴的。

可在他们离开县衙去义庄时又碰了那位脸上总是带着笑的聂荣，他看姐弟二人的眼神让人极不舒服，几乎是在一瞬间姐弟倆就知道这是位笑面虎。

这眼神一直注视着他们的离去，在去义庄的半路上，宋云飞跟楞子也上了江小罗为他们准备的马车。

宋云飞这才向聂书瑶说了朐县聂家的情况。

“我回去问过表叔了，这聂家是朐县老牌的大家族，跟宋家也有几分渊源，生意上更是有着往来。聂家听说自洪武爷开国以来就落户朐县了，但近年来随着分枝的远离，主家越发没有像样的子孙。说不定再过几代，这聂家也就落败了。书瑶，你打听他们做什么？”

聂书瑶没有马上回答，只是限入了沉思中。

朐县虽然只是一个偏远的小县城，但地理位置也还不错，隶属于徐州府，在他不远处就是运河的一条小分支。虽比不上其它几县的富饶却也是有底蕴的，像小小的梨花镇就有一段了不得的过往。

聂家能在明朝开国时就落户在这里，尽管后代子孙不争气却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吧。最好不是她想的那样，如若不然，这麻烦可就大了。

聂书瑶想到这里才幽幽回道：“今天又看到聂荣了，他看我跟熙儿的眼神很不对，就怕他起了什么歪心思，想早做打算而已！谢谢你了，宋公子。”

她觉得宋云飞能在两天内打听到这些，以聂家这么一个老牌的富家，想必他们的底细也早就被打听的一清二楚了。

马车行得很慢，车内的气氛相当压抑，聂书瑶姐弟是想到了聂氏曾经跟他们说过的话，而雨芹姐弟却是去领他们娘的尸身回去安葬的。

宋云飞跳脱的性子受不了这种压抑，又说起了他听到的其它事。

“书瑶，你知道吗？小郑屠户现在在县衙谋了一份书记的差事，不再做屠户了。”

聂书瑶笑道：“想必这是县太爷给他的一点小补偿吧，咱们的县太爷总得来说还行。”

一行人均点头赞同她的说法，若是碰上个贪官的话，他们这些没背景的小民可就惨了。

在跟宋云飞的谈话间义庄到了，雨芹姐弟订的上好的棺材也早已运到了义庄，在义庄老人的帮助下将雨芹娘收敛好，雇了棺材铺的马车送回梨花镇。

他们走后，楞子才把望眼欲穿的宋云飞拉走。

回到梨花镇那片公墓区，牛婶一家也早就都准备好了。

这里是牛婶家的一块地，雨芹姐弟想让他们的娘也葬在这里，他们相信有老街坊的帮助，他们那懦弱的娘不会被其它鬼欺负。好在他们的两亩地跟牛婶家的地是挨着的，也就划了一块给牛婶作为补偿。

聂书瑶姐弟也来到了聂氏坟前，为她烧了点纸钱。

聂天熙小声道：“姐，那聂荣会是义母说的那莫名的亲戚吗？”

他通过宋云飞打听到的，也想到了这一点。

聂书瑶道：“极有可能是的。不过是不是真的亲戚我们还不能确定，义母不是说过，我们只有一个义母，若是以后发生什么的话，孝字压不住我们吗？从另一方面来看，聂家曾经跟义母有过交集，但决不会是什么正经亲戚。”

“那怎么办呢？朝廷可是对孝字很看中的呀。”聂天熙皱眉道，他担心啊，姐姐就快要及笄了，万一被那坏亲戚以此来拿捏那可就不好了。

聂书瑶冷哼一声，拍拍他的肩道：“放心，你姐我也不是那么好拿捏的。谁捏了谁还不一定呢！倒是你，可不要被人算计了。虽然你年纪还小，但人的心思最是复杂了，在大家族里长大的人最不缺的就是心眼。”

聂天熙笑道：“这个姐姐放心，熙儿也不是软柿子。我觉得义母给我们留下这个小尾巴就是给我们虐的，若是连这个都过不去，还怎么为义母找到仇人呢！”

“嗯。”聂书瑶重重地点头。

聂氏从没说过要他们为她复仇什么的，也没提这方面的只言片语。可姐弟倆知道，义母训练他们肯定是有目的的，虽然到死都没对他们要求过什么。那么他们就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去解决了，人生路漫漫，保不准哪一天就能碰到聂氏的仇人了！

雨芹家的亲戚早已跟他们本家断绝关系了，雨芹娘不允许入祖坟，这葬礼也就办得很简单，就是多烧了一点纸钱。

姐弟倆安葬了他们的娘后，再次给聂书瑶姐弟磕了个头，算是真正的成为他们的仆人了。

傍晚时分他们才回到家，四人的心情依旧沉重，但看到门口站着的一行人，这沉重的心瞬间沉入深谷。

聂荣一脸笑地看着他们，待临近时说道：“外甥女啊，让你们受苦了，舅舅来接你们了。”(未完待续)

ps：ps：在明朝时徐州是隶属于南直隶的一个直隶州，徐州府其实是在清朝时才划分的，文中提前借用了，请考证君勿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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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2章 婉拒

“舅舅？！”聂书瑶姐弟互看一眼，他们的猜测果然成真了呀。

雨芹跟虎头也纳闷地看着他们，不知道怎么办好。

聂荣却是呵呵笑道：“是呀，原来你们是我那远嫁他乡的妹妹的孩子。上次在县衙就觉得你们面熟，这一查才知道我那可怜的妹妹竟然在梨花镇生活了那么多年，你们娘仨当真是瞒得我们好苦呀。不管有什么困难也要回娘家才是，我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解决不了的？”

聂书瑶一听此话就知道这便宜舅舅有问题，沉声道：“我们没听母亲说过在这里还有亲人，聂二爷认错亲了吧。”

说着，她便带着几人往家走。

聂天熙跟虎头先一步推开跟在聂荣身边的随从，给聂书瑶让开了一条路。这小巷子本就不宽，如此并排站了几个大人就走不开了。

将人推开后他扭头道：“姐，我们快回家吧。我都饿了！”

聂书瑶走到聂荣跟前，道：“请聂二爷让一下，您真的认错亲了。我劝您还是再找找吧。”

聂荣稍一怔愣，又看了看这座普通的市井宅院，从外面看还真没有特别的地方，再看姐弟倆的穿着也不像是有余钱的人。

一时间他底气又足了，在朐县暂时还没碰到有无视聂家的存在。

他上前一步推开即将关起来的大门，又露出招牌的笑容，道：“外甥女呀，没错。舅舅不会认错，当年还是舅舅去送嫁的！没想到那户人家如此绝情，前几日看到外甥女跟外甥时就觉得异常亲切，这长相这气质分明就跟我那苦命的妹妹一般无二呀。”

聂书瑶忍不住冷笑。已经确定了，这位舅舅是假货。

“聂二爷无需多言，家母在世时从未提过还有家人。我们姐弟倆也不会贸然去认什么亲戚。这违背家母的教导可是大不孝的啊。家母虽然只给我们留了两个小铺子，但吃用还能维持。请走好！”

大门“咣”地一声关上。也不管有没有吓到那位想伸手的聂二爷。看到院中皱眉的三人，挥挥让他们进屋谈。

“哎哟！”聂荣慌忙间收回手，差一点就被夹到了。

“这这……，不识抬举！”他小声嘀咕道。

看着随从们都看着他拿主意时，他烦燥地大喝一声：“回县里！”

他们一行人又呼啦啦地走了。

他们一走，牛婶跟大牛却走了出来，急忙拍聂书瑶家的大门。

聂书瑶将他们让进堂屋后，牛婶才问：“书瑶那是什么人啊。真的是你们的舅舅？”

“怎么可能，母亲从没说过我们还有亲戚！”聂天熙抢先一步道。

牛婶连连叹息，“唉，其实有个正经亲戚也好。就怕那亲戚不安好心啊！书瑶呀，你可得多长个心眼。”

面对牛婶的关心，聂书瑶觉得心里暖暖的。都说远亲不如近邻，牛婶长得可以说不咋地，可心是真的好。

聂书瑶保证道：“牛婶放心好了，若那聂二爷拿不出切实的证据，我们是不会认这门亲的。”

“姐。难道他真的是我们的亲戚？”聂天熙听出了话中音，急道。

聂书瑶冲其摇摇头，“是与不是现在还不好说。如果是，一定有母亲留下的信物。相信聂二爷还会来的。”

送走了牛婶他们，聂书瑶对着几人道：“熙儿，我觉得聂家肯定有义母留下的东西。这个晚间我再跟你谈。”

她看向雨芹姐弟又道：“现在趁着还没入聂家，有些事情我们得早做打算才是。雨芹，你们家老宅跟那两亩地打算怎么处置？若是进了聂家，你二人得跟我们在一起。到时你们就是我们的眼睛跟耳朵，可没现在这么自由了。”

雨芹没有任何不舍地说：“小姐，你跟少爷去哪我们就跟到哪。至于那个家早就不是家了。又出了命案恐怕也没人敢住了吧。不如小姐就帮我们卖掉吧，还有那两亩也给卖了。我们连人都是小姐的。没有什么舍不得的。就当跟过去彻底做个了断吧！”

虎头也点头道：“小姐，要不我们那地你就买下来吧。”

聂书瑶摇头道：“不。虽然以后我会也买很多地，但现在我们不能买那地，这样会落人口实。不如熙儿带虎头去找大牛哥帮忙吧，他现在可是捕快，认识的人多。雨芹就在家等，让虎头也慢慢地历练，十岁也不小了。”

“嗯，虎头不小了。”虎头马上附和道。

这句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笼罩了一天的灰暗也被这笑捅破了。

当晚，姐弟倆秉烛夜谈，聂书瑶再次跟聂天熙重申了一遍他是怎么被自己捡来的。

聂天熙抓抓头道：“姐，这个义母跟我讲过。姐就别再重了，我们虽然不是亲姐弟，可在熙儿心中你就是我的亲姐姐，这是谁也不能代替的。”

聂书瑶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将他的小发髻打乱，“我知道，你也是我的亲弟弟。”

“哎呀，发髻又乱了。”聂天熙躲开她的魔爪问道：“姐，说说那个聂二爷吧，他不会真的是义母的兄长吧。”

聂书瑶冷笑：“这怎么可能，义母那么骄傲的人怎会有这么市侩的兄长，不是。”

“那他会不会是看中了我们的铺子？”聂天熙担忧地说。

“不！”聂书瑶再次否定：“聂家在朐县是数得着的富户，断不会因为两家普通的铺子就做出认亲的举动。”

聂天熙思索片刻，皱眉道：“那会不会他们看中了姐姐弄出来的格子布啊？”

聂书瑶挑眉，不确定道：“或许这也是一方面，聂家也有布店呀。但认亲肯定不会是因为这个。”

“那是什么呀，熙儿想不出来。”聂天熙皱眉苦思，乱了的发髻被他胡乱地绑了起来。

聂书瑶微微一笑道：“过来，姐姐给你梳好。”

聂天熙便嘿嘿笑着。乖乖地坐在她面前。

聂书瑶用梳子轻轻地为他拢着发髻，说道：“聂家应该早就知道我们住在梨花镇，之所以现在才找来。很可能是那次公堂之行让聂荣突然想起义母来了。但他们肯定不是为了亲情而认亲的，也应该不会是为了钱财。”

“那是为了什么？”

“或许是我们有他们没有的东西吧。而这东西又特别重要，甚至能改变聂家的格局。会是什么呢？”聂书瑶皱眉道，“不过，他们很可能跟义母做了一笔交易，至于是什么，义母没告诉我们。”

梳好头后，聂天熙起身，额头皱得紧紧的。“姐，那我们该怎么做？”

聂书瑶认真地说：“熙儿，我们不是亲生的姐弟，还有跟义母也没血缘关系这事就谈到这里。以后无论在什么人面前，我们都是亲姐弟，也都义母的亲生孩子。”

“嗯！”聂天熙重重地点头。

“很显然，聂家并不知道我们跟义母没有血缘关系。既然知道了他们是不安好心的，那我们也只能见机行事了，看看义母跟他们做了怎样的交易，让聂家偷鸡不成蚀把米。彻底断了他们的坏心。”聂书瑶斩钉截铁道。

“好，我听姐姐的安排！”

姐弟倆又对相关事宜谈了一会便歇下了。

次日一早，聂荣又来了。

这次只有聂书瑶跟雨芹在家。便请来了牛婶作伴。倒是没再将他赶出去。

聂荣声情并茂地说起了当年聂氏出嫁时的事，说是昨天回去后被母亲好一顿骂，这不，一大早的就又赶了过来。

“我说，外甥女呀，收拾收拾跟舅舅回家吧。家里住的地方多得是，你跟外甥住的院子也收拾出来了，叫沁园，你看怎样？”他讨好地说。

聂书瑶没有动容。低头道：“母亲死前没说他有亲戚，不知聂二爷可有证据。相必你也知道县太爷办案都是要证据的。书瑶也就斗胆效学一下了。毕竟这可不是小事，不是单凭一张嘴就能管事的。”

她说的很不客气。聂家越放低身段他们的所求便越大。她是谁？犯不着为了不安好心的人送上门去让人家拿捏。

“这这……。”聂荣没话说了，他心里恨得要命，可想到母亲跟大哥的话又不得不将这恨意压下，等去了聂家再收拾你们。

他突然长叹道：“书瑶外甥女呀，你难道想让你外祖母亲自来请吗？她年纪大了，正天天念叨着你们呢。”

牛婶夹在中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但是让一个老人家来请始终是不好的，便试着说：“书瑶，这……。”

聂书瑶笑道：“聂二爷，我刚才说过，我要看证据。谁知道你跟你母亲是不是故意演这一出呢？为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总归是对你们……聂家来说，是很重要的事吧。”

“你！”聂荣起身，脸色铁青道：“你不要太过份了。”

他实在是忍不住下去了，甩了甩衣袖便带着他的随从们又走了。

他一走，雨芹马上去关大门。

“书瑶啊，这到底是怎一回事呀？”牛婶忍不住问。

聂书瑶起身道：“我也不知道。牛婶今天真是麻烦你了，等我知道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一定告诉牛婶。”

牛婶看她的笑容不像是难过的样子，便也告辞离开了。

聂书瑶送她到门外，往巷子口一看，两日不见的宋云飞笑嘻嘻地跑了过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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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3章 金步摇

聂书瑶看到他心中有了不好的感觉，想马上关起大门却被这人快跑几步用手挡住了。

别看她可以眼不眨心不跳的将聂荣关在门外，夹断手也不觉得是回事。可对曾经共事过的宋云飞好像没那么狠心。

“嘿嘿，书瑶让我进去，我有重大消息要跟你说。楞子帮一下忙！”宋云飞厚脸皮道。

楞子黑着张脸，也帮着推门。

聂书瑶撇撇嘴转身，两人进门还不忘将这门关了起来。

一进门宋云飞便很熟络地说：“雨芹倒茶，我有事要跟你家小姐谈。”

聂书瑶来到放在院子里的方桌前坐下，宋云飞也跟着坐了下来，笑道：“书瑶，我在县里听到一个传闻，不知道是真是假。”

“关于我的？”

“不愧是书瑶，一猜就准！”

聂书瑶干笑两声，这不是明白着吗，若不是关于自己的传闻，他能这么巴巴地一早跑来？

宋云飞接过雨芹递来的茶，咕咚咚地灌了下去，便打开了话匣子。

“这两天镇上的人都在传聂家要迎回他们家合离过的嫡长女的孩子，纷纷称赞他们仁义呢！”

一句话成功的让聂书瑶沉下了脸，冷声道：“那孩子是不是我跟熙儿？”

“嘿嘿，书瑶你又猜对了。”宋云飞傻笑道。

聂书瑶眯起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知道她的人都明白，她是真怒了。

先不说聂氏有没有跟朐县的聂家有关系，聂家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就对着公众大放厥词，实在不是正派之人会做的，这是把他们姐弟的退路全阻了呀！

她家熙儿现在是童生。将来还要考秀才、举人，在这孝之一字上就不能有任何污点。再说自己马上就要及笄了，虽说有个可靠的外家对很多女子来说是很好的选择。可这等于将自己的婚事交给一个外人之手，天知道聂家会不会拿这个来谋利？还有。若是他们不答应回聂家的话，朐县百姓的口水也能淹了他们姐弟，不孝呀！

“混账！简直是欺人太甚。”聂书瑶一拍桌子斥道，这些还只是明面上的。私底下会有什么勾当，谁也不知道。

宋云飞一惊，“书瑶，难道这不好吗？你跟天熙有了聂家做后盾不就有靠山了吗？”

聂书瑶冷声道：“怎么可能，母亲死前从没说过我们还有亲人在世。你以为聂家如此大张旗鼓地迎我们回去就是真心为我们好？还指不定将我们姐弟卖到哪里去呢。”

“不会吧？聂家并不缺银子呀。”宋云飞道。他还以为聂家会成为她坚实的后盾呢。

“怎么不可能？我们若是去了聂家，那我跟熙儿的婚事就不能自己做主了。他们拿我以出嫁为目的送给谁都可以，因为这是孝，有长辈在小辈们就不能说什么。说不定他们就是打的这注意！”聂书瑶垂眸，怎么想都有这个可能。

宋云飞一时哑然，仔细一想还真有这个可能。想到如此亮丽的聂书瑶若是被聂家强行塞进花轿出嫁的情景，他火就不打一处来。

为什么初次听到这话时感觉是欣喜的呢？难道也想着她有个高门第吗？

“书瑶，我、我以为聂家真的是你外祖家呢。”他不好意思地说，心中却在想着自己的大哥跟大嫂，他们的婚事可完全是为家族利益而结合的啊。正因为如此。他才总是离家出走，为的也是那烦不胜烦的相亲。

聂书瑶抬头看他，忽而展颜一笑。“宋公子可否帮我个忙？”

这笑让宋云飞感觉恍惚，她的那双眼睛清亮有神，仿若会说话一般让人生不出拒绝，结巴道：“书、书瑶，不要这么客气，有事你尽管开口，我们可是……可是朋友。”

“好，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聂书瑶很豪气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宋云飞只顾着嘿嘿地笑。

边上的楞子在叹息，他家少爷自从遇上聂姑娘后心智好像变低了。可为什么聂姑娘这豪气的一拍。让他也觉得赏心悦目呢。

而雨芹则是笑嘻嘻地看着自家小姐谈笑风声，她觉得小姐人长得美。无论做什么都是美的。

“我想让你帮我把一些话传出去，就像聂家传出要接我们回去一样的做法。行吗？”聂书瑶道。

宋云飞道：“行！不行也得行。”

聂书瑶皱眉道：“可惜江公子不在，不过，你可以去找江小罗，酒楼可是传话最快的地方。”

“那个江毅不在，不是还有我吗，这事包在我身上。”

聂书瑶便将聂氏死前提没提过聂家的事，还有他们姐弟倆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聂家人等等，将孤儿寡母在梨花镇生活了这么多年说得异常可怜。却也隐隐透出，聂家是早就知道他们的了，等聂氏死了才接回他们，肯定是有某种阴谋的。

宋云飞听过后连连点头，再次佩服起了聂书瑶，身为一个弱女子不但要带着幼弟，还要经营两家铺子养家。就在这种情况下也没有答应聂家，更没羡慕富家小姐，真乃奇女子。

在他看来女人都是爱慕虚荣的，这是第一次以一种全新的感觉看待聂书瑶。

“清楚了吗？”

“明白。”宋云飞郑重地说。

聂书瑶点头：“那么你们……。”

宋云飞起身笑道：“知道书瑶开始端茶送客了。不过，我觉得让天熙也参与此事吧，这对他也是一种锻炼。”

聂书瑶略一思索道：“好，明天是他休沐日，就让他去珍味居找你们吧。”

次日，从梨花镇到朐县关于聂家的传闻就变了风向。

聂家不再是仁义形象，而成了逼迫孤儿寡母的帮凶，现在人家娘没了，却又接回两个孩子肯定是为了什么才这么做的。何况，两个孩子还有两间铺子。说不定聂家就是想吞了他们的铺子。

“不识抬举的东西！”聂家的老太君余氏握着龙头拐敲得地上的砖咚咚响。

立在一边的聂荣忙上前去解释道：“母亲请勿动怒，要不是大哥早有信传来。我们聂家怎会如此低声下气地去求那两个兔崽子呢。我们暂且忍耐她一年半载，等他们进了我们聂家的门后母亲再调.教她不迟呀。您必竟是她名义上的祖母。这孝字可不好写呢！”

余氏接过丫鬟递过来的热茶轻抿了一口道：“那小贱人说要证据？”

“是呀，母亲。要不是看在她跟县太爷有几分交情的份上。我早就大巴掌甩过去了，还证据呢，她以她是谁呀。”聂荣恨恨地说。

余氏冷笑，“跟县太爷有几分交情？如此甚好。你大哥不就需要这样的人吗，若她能帮得上老大的忙，咱们聂家供她弟弟读书也无妨，不就是花点银子吗。”

聂荣笑道：“是，母亲说得是。只要大哥能在官场上站得住脚。咱们聂家才能真正的扬眉吐气呀，一时的受气算什么！”

余氏对他的回答很满意，笑道：“老二你能这么想很好。以后你跟老大一个主内一个主外，我聂家何愁不兴呀。”

“只是那小贱人说的证据……。”

“给，将那死鬼当初给我们的东西拿给她看，老身不信那小贱人不认识。不过，这东西可得保管好，万莫被第二人看到。在没弄清这东西的来历之前，是福是祸还不一定呢！等小贱人进聂家后再作打算，若是她还有此类物件的话。谋来也不错。”余氏面不改色道。

看她外貌像是个慈悲的，说出的话来却让人心寒不已，让贴身伺候的两个大丫鬟恨不得马上消失。就怕听了不该听的。

聂荣却对他的亲娘是言听计从，当下赞道：“母亲好计策，就这么办。”

再隔一日，聂荣又去了聂书瑶家，这次轻装简行只带了一个贴身的仆从。

这天聂天熙也没去学堂，他们早就猜到聂荣会再来，就在家里候着。

院内，聂荣在说了一大通好话、软话之后，从怀中取出一个用锦锻包着的小东西。放在桌上道：“外甥女啊，你看这东西可还认识？这是我们聂家的祖传之物。本是一对。当初小妹出嫁时母亲曾给了她一枚，这可算证据？”

聂书瑶打开锦缎看到的是一枚镂空飞凤金步摇。跟聂氏留给她的那枚步摇一般无二，凤嘴也是衔着一枚璀璨的东珠，只是凤的眼睛用的是绿宝石。她一看便知这是聂氏之物，想必她用此步摇跟聂家换了某些东西吧。

翻过步摇，背面用小楷字清晰地写着：“银作局……内造……”这铭文跟她手中的那枝步摇后面的铭文相同，无论外形还是铭文均都说明这两支步摇是一对。

聂书瑶看完后将步摇包好推给聂荣，道：“此物本是家母所有，不知聂二爷从何处得来？”

聂荣一愣，急道：“这本是我聂家之物，怎会是……！”

“噗嗤！”一声笑，聂书瑶道：“书瑶跟二舅舅开个玩笑而已，请千万不要当真。”

一听这话，聂荣顺了一口气，又露出招牌笑道：“那么说，外甥女跟外甥是愿意跟舅舅回家了啊。”

“当然，母亲的步摇在那边我们总得过去看看吧。只不过不是现在，请二舅舅一个月后再来接我们吧。毕竟我们在梨花镇还有两间铺子，还有一些琐事要处理。现在还不方便。”

聂荣以为她这是怕他们聂家趁机夺了他们的铺子，当即保证道：“外甥女请放心，我们聂家的铺子不下百间，你们的就是你们的。那舅舅一个月后再来接你们回家，哈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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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4章 下马威

如此，姐弟俩客气地将聂荣送走。

小院内，气氛阴郁。

连雨芹跟虎头也知道他们的心情不好，两人互看一眼均低下头陪着难过。两条狗也默不作声地蹲在地上。

“咳咳！”聂书瑶看着三个低垂下的脑袋，笑道：“这都是怎么了？我们去聂家是去捣乱的又不是被欺负的。”

同一件事，说法不同给人的感受便不同。若说去聂家是怎样怎样的受制，那大家的心情一定是苦闷不已；若是去捣乱呢？

“真的吗？姐姐，你是不是都有计策了？”聂天熙一改先前的颓废，两眼放光道。

聂书瑶点头，“所以呀，我跟聂荣说要在一个月后再过去。不仅仅是为了梨花镇的一些事，更是想利用这一个月的时间，好好地查查聂家的底细。最好是连聂家个人的私生活也给摸得一清二楚，这样才能掌握先机。”

聂天熙一拍手掌道：“没错，就这么做。我明天就去学堂向师兄们打听一下聂家的事，姐姐放心，师兄们保证想不到我为什么那么问。听说聂家的大少爷就在县里大学院读书。”

“好！那我去问江小罗，想必他很乐意帮这个忙。聂家的酒楼跟他们可是竞争对手，还有宋云飞也有事做了，省得他有事没事的去素织坊。这次我们要彻底地跟聂家划清界线，决不能让他们拖我们的后腿，以后的日子可还长着呢！”

聂书瑶微笑道，小小的梨花镇注定是拦不往他们姐弟的脚步的，也是时候处理聂氏留下的绊子了。

当天，所有人都动员起来了。在雨芹的陪同下，聂书瑶先去了珍味居。

珍味居的店小二告诉她。宋大小姐刚刚有事离开。这让聂书瑶有点小遗憾，又跟那个奇女子擦肩而过了。

江小罗很快被店小二叫了过来，他一脸笑容地跟聂书瑶讲着聂家的事。总之他很乐意曝聂家的丑事。

聂书瑶也听得津津有味，江家果然不是好惹的。也不愧是半个江湖人。连聂荣的小妾爱吃什么都打听地一清二楚，连聂家大爷聂贤的小妾的来历也说得出来。

聂家先前从没听说有女儿，这一代只有两个儿子，大儿子聂贤入仕，据说是在某个小县里做县丞，就等着县令退下来补他的缺呢。

二子聂荣经商，管理着家里的一切，但聂贤官途上的花费都是从家里出的。两兄弟没有大的利益纷争。一官一商取长补短。

聂贤除了留下长子在家读书外，一家人都迁到了任上，不过，还留了一个过气的小妾跟一个十来岁的庶女。

聂家的老太君余氏还把持着大半家产，她的话没人不听，是个很有心计的老太太。除此之外，聂家基本上就是聂荣在当家，他的家人也是养尊处忧的。

听到这里聂书瑶基本上已经明白这是怎样的一个聂家了，便笑着对江小罗道：“小罗公子可听说过，聂家要迎我们姐弟回去的事？”

江小罗笑问：“这里面应该有外人不知的事吧？”

“那倒是。”聂书瑶肯定道。“不过，日后要麻烦小罗公子的地方可能会更多了。”

“江某求之不得，有事您尽管吩咐。我小师叔外出之前也特地说过。聂姑娘的事无论大小都要当做我的第一大事来处理。呵呵！”江小罗笑道。

聂书瑶也随着笑了，跟聪明人说话就是不一样啊，先前她想听到的传闻也是从这里传出去的，想必这人已经明白自己跟聂家是不可能和平相处的。

告别了江小罗，她便去了素织坊，没多时，得到消息的宋云飞也赶了过来。

两人在后院谈了许久，最后宋云飞喜笑颜开的离开了。

他再也没回珍味居，直奔朐县的宋家。因为聂书瑶下个月也要搬去聂家了。他得趁现在多打听一些聂家的事，最好是找到某些把柄。

聂书瑶觉得聂家一定也在做着准备。谁胜谁负就看谁的准备充足了。不过作为破坏者，她没有任何压力。

“小顺子。想不想做掌柜？”她看着在整理布料的小顺子轻声问。

聂书瑶坐在靠椅上悠闲地享受着雨芹恰到好处的捏肩，有丫鬟的日子过得真舒坦。

小顺子被这话先是吓了一跳，随即便兴奋起来了，问道：“东家小姐是要开新店了吗？”

聂书瑶觉得他机灵，不像店里的另一个伙计那么呆板，可以培养着做个掌柜。随点点头道：“我想在朐县再开一家素织坊，你以后就在那边作个掌柜吧。你去把刘管事叫来，我有事要跟他协商。”

她有这个想法不是一天两天了，要想富就得经商，将素织坊先开在朐县这是第一步，同时进了聂家也有个照应。而素织坊又将会是她跟朋友们的聚会点，多么好的掩护呀。

商人们所营的无非就是人们的衣食住行。她现在做的是衣，食这方面不打算涉足，虽然做吃的很好赚银子，可出事最多的也是吃，弄不好被人利用了还会出人命。

接下来再开家普通的药店，她卖药。人吃五谷没有不生病，有病就得吃药，咱就做这一块。然后就是行了，等资本稳定了她要做全大明最好的马车，图纸早就存在脑海中了。

小顺子很快带刘管事进来了，聂书瑶便将素织坊要开分店的事跟他说了一遍。

刘管事也觉得小顺子历练已足，可以堪此大任。

聂书瑶笑道：“梨花镇的素织坊还是我们的大本营，这分店一开，格子布的生意也会好起来。就怕人手不够呀，刘管事可有信得过的人？若有的话跟他们签下一份保密协议，让刘婶子也歇歇。”

刘管事哪里还不明白她的话，就在这方面上跟她谈了许久。

待一切都定下来时，天色也不早了，聂书瑶便带着雨芹回到家中。

要开新店铺面很重要。这些她让大牛平时打听着，一切都还不急。

半个月以后，雨芹家的老宅被人买下。

这人是个外乡人。带着老婆孩子想落户梨花镇，连带着他们的两亩地也一并买了去。一共给了雨芹五十两银子。

为此雨芹很过意不去。再三强调这宅子是出过命案的。

谁知那人根本不在乎这些，还说自己以前还在义庄干过几年呢，什么样的死人没见过？他知道这屋子出过怎样的命案，他跟媳妇前些年还专门做过为死人收敛的营生，他们这一家子不怕这些。

当聂书瑶听到这里后，勾唇一笑，这屋子当真是找到了一个好买家呀。

为此雨芹手中加上姐弟俩的卖身钱也有小一百两，换成了银票被她藏得好好的。说是拿这些将来要给虎头的孩子办家业。

聂书瑶在家里调.教雨芹姐弟二人，进了大宅门可就不能像现在这么自由了，凡事多看多听，切莫多话。

很快跟聂荣说好的一个月便过去了，天也进入了盛夏。

这天好像格外的热，树上的知了叫个不停。聂书瑶却被要求带着让她抓狂的帷帽，没办法呀，从今以后她就是大户人家的姑娘了，再也不能素面朝天的乱跑了。

梨花镇家里的一切都交给了牛婶，每个月给她一些费用。这家聂书瑶觉得还是要回的。

临上马车前，聂书瑶道：“牛婶，大黑小黑可千万别饿着了。等我那边安顿好了。就接小黑过去，这狗可有灵性了。”

“好好！书瑶放心吧，家里有我呢。”牛婶也觉得他们姐弟早晚是要回来的，就当是出门走亲戚了吧。

马车来了四辆，姐弟俩分坐一辆，另一辆装着他们的日常所用，剩下的就是聂荣的坐骑了。

到聂府时刚好是正午时分，日头正烈。

聂书瑶坐在马车里觉得如蒸笼般难过，这天可能要下雨了。其实她早就想到了这种情况。虽是如此得热，在穿着上还是非常讲究的。

不变的双丫髻上插着几粒银制的小花。随着长发的长成，那刘海儿已经可以挽到耳后了。露出了光洁的额头，五官更加的精致起来。

银制的花朵耳钉，跟头上的小花是一套，虽然看上去好像不值钱的样子，却戴在她身上别有一番韵味。

上着耦荷色袄衫，下穿一件白罗绣花裙，用暗折枝花卉纹白罗制作，底部绣素色花鸟。上半身都罩在帷帽内看不清，可这条马面裙却让人眼前一亮。

聂书瑶刚下马车就听到了有女子的艳羡之声，她嘴角弯弯，这可是雨芹用素织坊最好的布料花了半个月赶出来的呢。

那边聂荣在跟聂氏的族人们寒暄，没多时便走到他们近前，笑道：“外甥啊，我们到家了。走，先跟舅舅去拜见外祖母去。”

当下便走在两人前头，姐弟俩跟在身后就往那处看上去很不错的大宅子走去。

可就在聂书瑶即将迈上那门槛之时，一个娇气又蛮横的声音道：“等一下。祖母说了，我这表姐跟表弟流落在外太久了，得先跨火盆才是。也是为了你们好，这叫去晦气，以后进了我们聂家的门，以前的种种就得断了。”

聂书瑶将头上帷帽的纱挽起，看到由两个成年家丁抬着一个极大的火盆放在了门槛外面。那火焰蹿得有一尺来高，别说是跨过了，就是从边上走也怕是能被火撩到。

她冷笑连连，“姑娘是想烧了我这条裙子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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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5章 为你着想

取下帷帽，聂书瑶看到眼前站着一个穿得花枝招展的姑娘，看上去跟自己差不多年纪。却比她矮了个半个头，微胖。

“慧姐儿你……。”聂荣脸色一沉道。

聂慧将头一扬，冲着聂书瑶冷哼道：“这是祖母的意思，有本事你去找疼你的外祖母呀！”

这确实是聂家老太君余氏的主意，只不过她将这火盆加大了一点，将炭烧旺了一些而已。

不管聂家高层对聂书瑶姐弟是怎么个态度，可那些小辈们却不懂，还以为他们的表姐表弟是真的要住在这里了，以后可就多了个人分享长辈的疼爱了，甚至还极有可能分他们该得的那份家产。

所以平常勾心斗角的聂家小辈们因此团结在了一起，这还是只是刚刚开始呢，后面的日子他们会跟这来路不明的表姐、表弟慢慢耗。

聂慧如此想到，嘴角勾出一抹嘲讽地笑，裙子再漂亮有什么用，火盆里的火可不小！

聂荣为此也毫无办法，若这是母亲的想法的话，那就这样吧。他转身笑道：“书瑶啊，你看这都是你外祖的一番心意。你们在外太久了啊，这去晦气还是要的。”

聂天熙上前一步拉住聂书瑶的手，小声道：“姐，我们不能！”

他很清楚这是给他们下马威，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所以这进门的第一步决不能被人轻视。

聂书瑶捏捏他的手道：“熙儿放心，姐姐心中有数。”

聂荣听到这话还以为她同意了，忙笑道：“还是书瑶外甥女懂得外祖母的心哪！”

聂书瑶冲其一笑道：“二舅舅也看到了，我弟弟穿的是长衫，而我穿的是长裙，这让我们怎么跨过如此大的火盆？何况。我们姐弟从未跨过火盆也不知道怎么跨，万一踩在里面了怎么办？”

聂慧挑衅的一笑，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住地催促道：“快点呀，耽误了吉时可了不得。今天就不能入府了。这可是祖母找高人求来的吉时呢！”

“是吗？”聂书瑶反问，“二舅舅也这么觉得？”

聂荣知道这里面有猫腻，但他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揭穿自己老母亲的打算，也不能让自己嫡长女出丑，这孩子也快及笄了呀。

“既然是祖母找过高人看过时辰，那我们就不要耽搁了。书瑶外甥女，我们走吧！”他笑道。

聂书瑶也冲他一笑，用极单纯的语调说：“请二舅舅给我们做个示范吧。我跟弟弟真的没跨过火盆。我们踩进火盆里没关系，不小心将火盆踢到谁身上就不好了，这来往的过路人中指不定就有某位富贵人家的子弟。这算是外甥的错还是这位妹妹的错呢？”

她提都没提聂家老太君余氏，将这事圈定在小辈们的身上，若是不跨还好，非要跨的话那她只好踢到某人身上了。

天虽然热，但她脚上的功夫却还是有的，至少不会将这东西溅到自己身上去。反正她就是一个流落在外又丧母的贫家女，谁怕谁呀！

聂荣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复，让他做个示范？没事谁会跨超大的火盆玩呀。这东西还真不是一般人能跳过去的。摸摸有些凸起的肚子，至少他不行。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聂慧，又看了看来往看热闹的人。这里面不但有聂氏家族中的跟他们不怎么对付的人还有生意上的对手。

“慧姐儿，这是哪个奴才准备的火盆？还不快换个正常的。”他厉声道。

聂慧嘴巴一撅，但在大门口还真不敢反驳，冷哼一声草草地冲他行了一礼转身就走。

聂荣气得额头上的青筋乱跳，冲着那倆抬火盆的人喝道：“还在看什么？没听到爷刚才说的话，赶紧去换一个。”

“是是！小的这就换，这就换。”两个家丁点头哈腰道，又再次小心翼翼地将火盆抬进去。

可是没走多远，聂书瑶就听到了两声惨叫以及火盆掉地上的声音。她嘴角一勾。火盆烧久了可是很烫人的，光用衣袖垫着可还真不管用。

围观之人也都想到是这个原因。纷纷哈哈大笑，也有不少人跟聂家是对头。又加上混在人群中的宋云飞跟楞子的煽风点火。

众人的话题顿时变了样，之前的传闻几乎是变成了真。这聂家看似是迎回流落在外的外甥回家，实际上还指不定打得什么注意呢！

聂荣脸色渐黑，他看到聂氏族人们也过来寻问了，便等不及下一个火盆，急忙说道：“还是先进去吧，耽误了吉时可不好。”

聂书瑶姐弟互看一眼，冲他略一欠身便当先大步走进了进去，后面的马车被赶着走向偏门。

入内以后自有领路丫鬟在前头带路。

绕过雕有狮子戏铜钱的影壁，走进内大门，便正式进了聂家。据说这里是聂家的祖宅，经过几代的经营，是一个带着花园的五进院子。

跟着小丫头即将走进垂花门的时候，聂书瑶停住脚步，笑道：“不知二舅舅将我们安排在哪里呀，书瑶可是要先声明，我跟弟弟要住在同一个院子里。”

聂家内部的小院落不少，他们要利用聂书瑶姐弟达成自己的愿望，自然是不会在这上面苛待他们。

当即笑道：“书瑶放心，你们自然是要住在一起的。我们聂家别的没有，这空院子可多的是，沁园在一众小辈们的院子中可是最大的一处，里面还有一个小花园。你们的祖母早就发话了，这园子就是给你们住的，哈哈！”

“那么等会就将我们马车上的东西送到沁园来吧，我跟弟弟也累了，等休息过后，傍晚之时再去拜见老太君吧，省得我们这副狼狈样她老人家看了心酸。”

聂书瑶以一副为余氏着想的语气道，转而又冲着领路延缓说：“小丫头。离沁园还有多远，可不能带错路了啊。”

那小丫鬟笑道：“表姑娘放心，奴婢对家里的路线可熟了。保证不多走一分冤枉路。很快就到了，请！”

说着领路丫鬟就先行越过垂花门。

聂书瑶跟聂天熙冲着还在思索中的聂荣一笑。便带着雨芹姐弟快步跟了上去。

留下聂荣还在垂花门那里发呆，这好像跟原来想象中的不大对啊，从进大门时就不对。眼看着他们走远，聂荣来不及多想，吩咐随从将马车上的东西送到沁园去。

他们是从正大门进入的，快走进第三进的院子时，领路丫鬟这才转了个弯。

在抄手游廊里走了没多久，看到一个清秀的院门。上面写着“沁园”。如今正值盛夏，到处都能看到绿色，聂书瑶带着三人直接走了进去。

院子是真的不小，中间还有个小假山，她转身谢过了领路丫鬟。雨芹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装有打赏用的荷包就塞到了小丫鬟手上，第一次做这事，她觉得自己的手抖个不停。

小丫鬟一愣，本以为这是聂家的穷亲戚不会有赏钱什么的，她的姐妹们都不愿做这差事，没想到还真领到了赏钱。暗地时捏了捏是硬硬的。定是碎银子，她开心地给了聂书瑶行了个万福。

没多时，聂荣也走了进来。

但他一进来就遭到了聂书瑶的炮轰。“二舅舅，这里可是外甥女的私人住宅了。以后可不能这样乱闯了，被人看见会说咱们聂家没规矩的。”

她看了看院内有几个丫鬟静静地站在一边后，说道：“舅舅跟外祖母安排得可真周到，连这里洒扫丫鬟都准备好了，真是让书瑶感动。如此，舅舅不如就先去禀了外祖母，就说我们一切安好，待收拾妥当后就去拜见外祖母。可好？”

她笑语盈盈地看着聂荣，大有你不同意我还会再说的架势。

聂天熙也道：“请二舅舅先去跟外祖母说一声吧。省得她挂念。这大热的天，若是因此有个好歹。我们可就成罪人了。”

“唉？这……。”聂荣有些昏头，什么叫有个好歹，这哪里是为他人着想啊，分明是在咒他母亲最好有个好歹。

一时间急得他满头大汗，平日里也自觉口才过人，可现在怎么就说不出反驳的话呢。

聂书瑶看到聂荣这个样子笑得更无害了，她说的这些可都是为了对方着想呢，必竟天气太热，上了年纪的人可不能急。

“二舅舅您走好。若有什么吩咐，以后就让二舅母或是外祖母打发个丫鬟来吱一声便是，哪能让您亲自来呢？您可是咱们聂家的顶梁柱呀！若是让外人知道您闯到外甥女的院子里指手划脚那可就不好了。”她非常为聂荣着想地说。

聂荣面皮一僵，擦了擦脸上四冒的汗水，心道：“自已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沁园的不远处可就是大哥妾室的院子，若是传出一点什么可就真的不好了。”

“呵呵，舅舅这不是关心则乱吗，好，那就这样了。你们好生地休息，母亲那边就由舅舅来说吧，有什么需要尽管去找你的舅母要。”他忙补充道，要藉此为自己找回一个面子。

看着聂荣一个人离开后，聂书瑶跟聂天熙大声道：“多谢二舅舅了，有什么需要我们一定会去向二舅母要的。”

聂荣哈哈笑着摆摆手，很潇洒地走了。

沁园属于第三进的院子，也算是内宅了，外院小厮是不能入内的。聂荣一个人走得虽潇洒，但在姐弟二人看来这入聂家的第一天，算是他们胜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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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6章 规矩

聂荣走后，聂书瑶大手一挥，“走，我们休息去。领路丫鬟呢？”

马上就有着青衣的丫鬟上前道：“奴婢翠红，是沁园的大丫鬟，给姑娘请安。”

“给姑娘请安！”众丫鬟齐声给她行礼。

“嗯，都起来吧。”聂书瑶道：“今天我们累了，先带我们回房休息一下，晚间天凉一些的时候翠红带沁园的人来给我认认。就这样吧，你们该干吗干吗。”

翠红便带他们到了沁园的主屋，短短的路上还不断地说着此园的布局。到了屋内，聂书瑶也就差不多掌握了这个园子的大概了。

屋内摆设一应俱全，一看就是给未出阁姑娘预备的房间，聂天熙的住处在假山的边上也是一间采光极好的屋子。

翠红吩咐人打好水后，雨芹给了她一个银锞子先打发走了。

众人净面过后，均长舒一口气，每人拿一把扇子在摇，这天可真热呀！

聂天熙灌了一大杯凉茶道：“姐，在大门外时，聂老太婆是想给我们一个下马威吧？谁家的火盆是那么大的啊，欺负人也不能这么明摆着呀。”

“这个谁知道呢，也许是吧。”聂书瑶道。

雨芹不解地问：“难道不是吗？我长这么大还第一次那样的火盆呢。”

聂书瑶笑道：“聂家人肯定是在算计我们，可也犯不着第一天就来这一手。要知道聂家可是朐县的老牌富户，都经营了几代了，再怎么不像话也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依我看，这是那叫聂慧的丫头弄出来的。”

聂天熙略一思索便明白了，接着道：“说不定那聂老太婆还不知道火盆变成这样子了呢。不管我们有没有跨过火盆，总之那叫聂慧的目的都达到了。再经看热闹的人一传。到了老太婆的耳中我们都成了不识抬举，不知好歹的东西了！”

“聪明！就是这么一回事。”聂书瑶赞道。

可这些雨芹姐弟还是不大懂，雨芹道：“刚才那么多人在看呢。怎么就传不到聂家老太……太的耳中了？火盆可是真的不一样的了。”

聂书瑶趁此教教他们大宅门的生存之术，说道：“这就叫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看着吧，晚饭时老太婆那边准来人叫我们，到时就好看了。我跟你们不是说过真假千金的故事吗？这可是真事。那些奴才们可是世代为奴，他们从小就在自家父母的影响下对这类事可在行了。你们可不能学他们的刁，不过圆滑倒是可以学上一二的。但仅限于对外人哦！”

雨芹马上拉着虎头跪下，“小姐，少爷，我们死也不会做那些事的。小姐是我们的救星。若不是小姐，我跟虎头早死了。”说着脸上的泪就又下来。

“起来起来！我这是在教你们呢，别听到风就是雨。”

“嗳！我们听着呢。”雨芹马上抹了一下脸上的泪，拉着虎头就起来，认真地听。

聂书瑶跟聂天熙相视一笑，这以后的日子绝对不无聊了。

“你们记住，在聂家的这段时间里，不管做什么都要第一时间想到我们。若是有人挑事拿什么规矩来打你们，马上给我撒腿跑。有什么事就推到我身上，你们是我们的丫鬟、小厮。还轮不到聂家管。若是因此挨了打可别回来哭，懂了吗？”她看着姐弟倆认真的说。

雨芹跟虎头是老实孩子，这些话还得跟他们挑明。要不然被打了可就是在打自己的脸。

“懂了，我跟虎头会认真学的。”雨芹点头道。

聂书瑶又道：“另外，你们也得跟这里的下人搞好关系，也不能成为特别的存在。我们在这里不知要呆多久，想必也不会很长。好好地锻炼一下，将来我可还要带着你们走遍大明的江山呢，到时你们陪我把生意做到天边去！”

“还有我呢，姐姐，我也跟着去。”聂天熙马上提醒道。

说到这里聂书瑶又道：“我们既然已经来聂家了。你也该去读大学院了吧。给你一年的时间好好的读书，一年后若是可以的话。我们一起离开聂家，再出去历练两年。回来刚好考秀才。”

聂天熙马上干劲十足道：“姐姐放心吧。学堂里的东西一点都不难！”

“那就这么说定了，现在凉快了，我们来睡个午觉，起来在吃饭。你跟虎头在外间塌上睡，我跟雨芹就睡在里间了。”

雨芹不放心地说：“小姐，我们刚才说话那么大声，被外面的人听见怎么办？”

聂书瑶毫不在意道：“听就听，反正这就是我们的态度。他们不能接受那就赶我们走啊！”

她来聂家又不是讨好谁的，聂家越容忍他们，说明他们的目的便越大。

沁园的愉快气氛没有传到聂家老太君所在的院子内。这里是荣华苑，聂家的大大小小的直系亲人都在这里，连两个平时不受重视的妾也等在这里。

荣华苑自聂荣独自进来后气氛就压抑得很，连院子里候着的仆从们也大气不敢出一声，生怕被殃及池鱼。唯有那叫得人心烦的树上知了，一声高过一声。

“混账！”

余氏一拍桌子，将眼前的青花瓷茶盏摔了出去。上好的茶盏，在市面上也值几个银钱，可现在，连杯带盏就这么被摔得粉碎。

屋内的众人都打了个哆嗦，没人敢多言。

还没凉快过来的聂荣，额头上的汗珠又冒了出来。他们兄弟倆自小就怕极了老娘，这一声混账，他觉得是在骂自己。

于是他抬头想快步走上前去安慰两声，却发觉天悬地转，要不是身边小厮眼急手快，很可能就当场摔倒在地。说不定也会像那茶盏一样碎了呢！

“哎呀，老爷啊，你怎么了？”聂荣的妻子阮氏高呼一声便扑了上去。

“爹呀！”紧接着几道叫爹声便响了起来，聂荣身边呼啦啦地围了一群人。

其实，聂荣这是一时心急加上中暑前兆才导致半晕了过去。

盛夏的午时本就闷热，再围上这么一圈人，可想而知了。聂荣当时就有喘不上气来的样子。

“都给我让开，快掐人中。去请大夫！”

余氏这么一吼，众人顿觉有了主心骨，又呼啦啦地散开了。留下一个老仆在掐着人中，待大夫请过来时聂荣也已经醒了过来。

开了一剂药，要求静养，不能急也不能热着。

送走了大夫，聂荣也硬撑着坐了下来，不住地自责道：“母亲，这事怪我，都是我没跟他们说好，这才……。”

“行了，我还不知道你吗。”余氏一摆手打断这话，重新接过丫鬟的茶喝一口道：“这丫头厉害呀，一来就给我们来了个没脸。不管可不行，我们聂家的威望迟早毁在她身上！既然已经是我们聂家的人了，就得按我们聂家的规矩来。”

聂慧上前一步接过了余氏手中的茶盏交给了丫鬟，笑道：“祖母说得是，要是她没了规矩出去丢的还是我们这些小辈的脸，姐妹们可也都到了说亲的年纪了。”

余氏呵呵一笑，“就你人精。”

这似怒实喜的语气让站在一边的聂元感到了危机，看着二叔一家常年立在祖母身边，他觉得自家大房的利益迟早会被他们抢走了。

“元哥儿觉得呢？”余氏问道，其它他最疼的还是她大孙子，这可是继承家业的孙子。

聂元由衷的一笑，还好祖母的心里是个明白的。便试着说：“不如今晚我们就为他们来个洗尘宴，我们大家也好见识一下这位流落在外的表妹是怎样的风彩，祖母也可以借此机会让他们明白明白咱们聂家的规矩。”

一席话说到余氏的心里去了，“好，就这么办，还是元儿有注意呀。吩咐厨房今晚做一顿丰盛的晚餐。”

当聂书瑶带来的东西全都被送到沁园时，他们的午睡也结束了。众人早早地换了得体的衣衫，等着来人。

没多时天果然变了，伴随着瓢泼大雨雷声大作，午时的暑气也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打开窗户，湿气传来，深吸一口气，无比清新。

房屋前有一溜抄手游廊，这雨还飘不到室内。不远处小假山边上有一株芭蕉，雨打在上面噼啪作响，却将绿叶洗得格外澄净。

聂书瑶嘴角含笑的看着这一切，若在聂家的日子都像现在这样悠闲就好了。

“唉！可惜呀，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她自语间，就看到一个撑伞的丫头急急地跑了过来，来到抄手游廊处不住地甩着伞上的水，身上也湿了大半。

那丫头跟坐在房门边上的翠红说了几句话，又匆匆地走了。

翠红便开始了敲门，得到应允后入内。

“姑娘，老太君派人来请姑娘去荣华苑吃晚饭，说是给表姑娘跟表少爷洗尘。”

聂书瑶笑道：“终于来了。熙儿准备好了吗？我们吃饭去。”

临行前她冲着雨芹跟虎头道：“带几块点心路上吃完，省得一会你们没饭吃。”

刚拿着雨具过来的翠红听到这话，不由得深深地打量起她来，她这是为下人着想吗？

又过了一刻钟，雨小了后，聂书瑶几人才穿上木屐，踩着小步不缓不急地走向荣华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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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章 丑人多作怪

赶到荣华苑天色已有了昏暗，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当他们一行人的木屐在荣华苑响起时，聂书瑶仿佛听到了解脱的呼气声。

走到荣华苑老太君的住处，早有候在门外的小丫鬟脆生生地通传。

“老太君，表姑娘来了。”

聂书瑶几人解了木屐，理了理衣衫的空档，就听到了一个底气十足的老太太声音。

“进来吧。”

听其语气似乎心情不好，可这跟聂书瑶没关系，好不好那是你的事，又不是我们强求的。

小丫鬟闻言立即挑开了门帘，聂书瑶四人便从容地走了进去。

可这一进屋却发现屋里原来还坐着那么多人，这是开认亲大会吧。

聂书瑶跟聂天熙两人毫无顾忌地打量着眼前人，那端坐在罗汉床上的是一个富态的老太太，身穿深青对衫，六幅水蓝裙，头顶盘发髻，虽是全白的发却插着数枚金簪。

她嘴角一弯，想必这就是聂家的老太君余氏了吧，也是自己的便宜外祖母。

未待她开口，余氏便说道：“书瑶丫头，你来晚了。害得外祖母久等呀，可知你二舅舅为了你的事差点中了暑气？这晚辈呀就应该勤快点，省得长辈担心。”

聂书瑶一听这话，再看余氏，明显的双下巴让人觉得挺腻人的，眉毛看不大出来，被画成了弯月形。也许是老了的原因吧，小眼睛透着冷意。

让她的第一印象骤然降低，果然坏心肠的都没有一副好相貌。

“是，外祖母教训的是。”聂书瑶冲其遥遥一礼，直接认错。

这让一众看笑话的小辈们准备好的说辞无处使。应该不是这样的吧，她不反驳老太君他们怎么痛下杀手呀。

聂慧冷冷地瞪了一眼聂书瑶，后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聂天熙站在聂书瑶跟前什么也不说。头也没抬。

连余氏也没想到是这样个结果，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雨芹跟虎头却觉得还是小姐有先见之名。看来这顿饭是吃不好了，幸亏他们先吃了点心。

“咳咳！”聂荣出来搅合气氛了。他脸色还是苍白的，为了挽回在余氏心中的好儿子的形象硬挺着坐在这里。

他起身道：“来来，我跟你们介绍一下家里人，以后都是一家子人了。”

“这是你们的外祖母，先给外祖母见礼吧。”他来到余氏身边笑道。

聂书瑶跟聂天熙走上前去，齐声道：“外祖母安好！”

一人给了她一个深鞠躬，另一人给了她一个万福。这礼就算完了。

“这……，这就完了？”聂慧的嘴有些快，当下就说出了声，在她看来小辈们参见祖母是要行大礼的，也就是跪拜之礼。

聂书瑶自然知道这个礼，但他们就是不想这么做。跪天跪地跪父母，他们的父母都没了，以后谁也不想跪。

“咳！”聂荣瞪了聂慧一眼，让她闭嘴。

余氏也没在这上面计较，拔下头上的两枚金簪道：“这是给你们的见面礼。拿着吧。”

“谢外祖母。”两人很顺溜再浅浅一礼。

聂书瑶接过金簪，顿觉这簪子还挺沉的，应该值不少银子。

随后她便递上了雨芹用上好布料做好的抹额。上绣富贵紫牡丹，倒也应景。

“有心了。”余氏让贴身丫鬟收了起来。

接下来就是阮氏，两人行了同样的礼，阮氏给了两只翠玉镯。看其成色还不错，聂书瑶嘴上的笑更加甜了一些。

阮氏梳着松鬓扁髻，插着喜鹊登梅簪，着烟罗紫袄衫、百褶如意裙，是位三十几岁的瓜子脸妇人。看面相还算忠厚，只是看其脸色不算好。是忠是奸也只好且行且看了。

聂书瑶的回礼是自制的格子布小布包，上缀一些不怎么值钱的珠子。也算是精巧。

此后就是聂贤的长子聂元了，他年长于聂书瑶。干脆送了一个红包。回礼是绣有素织坊图案的格子手帕。

聂荣有两子一女是阮氏所出，都是嫡出系，只有一庶女是妾所出。其中聂慧是长女，长子聂沐十二岁，次子聂丰也不过十岁。而那庶女却有十一岁，由此可见阮氏脸色不好是有原因的。

聂贤也有一庶女，看上去也就有十岁的样子，唯唯诺诺地站在聂元身后。

至于那两位妾吗，只露了个脸而已，根本没资格让聂书瑶二人行礼，她连回礼也没备下。

只是两位庶女拿到跟聂慧相同的小包时，脸上有着明显的开心，但在聂慧的冷眼下又匆匆低下了头。

聂书瑶将这些全看到眼里，这些可都是搅乱聂家的好现象呀。

这熙熙攘攘地认亲大会持续了不少时间，除了聂慧的冷眼外，其他人都还算客气。她觉得这才像是一个大家族的底蕴，虽然这聂家的铜臭气多了点，但也是传承了几代，儿孙们也都还沉得住气。

“用饭吧。”余氏一声吩咐，侧间便开始了摆饭。

小丫鬟们来回穿梭着，各类菜肴便摆上了桌，分男女两桌，中间用一道串珠的帘子隔开。

这边等余氏坐下后，说了句：“都坐吧。”

众女眷便快速地落坐，那速度让聂书瑶吓了一跳。

本来她以为认亲太久肯定是都饿坏了，可扫视了一圈后才发现，没有她的位置，这可就不对了。

随之她便了然，原来这就是他们的目的呀。

聂书瑶抬头看去，聂慧扬着下巴，冷笑连连，那两个庶妹却是低头不语，一看就是懦弱的性子。

再看阮氏无喜无忧，目不斜视的样子也默认了这种行为。

“咳！”余氏一声咳嗽，阮氏的眉头微微一皱。

聂书瑶便听到阮氏温吞的声音传入耳膜，“书瑶啊，你多年没跟外祖母亲热了。还不快给外祖母布菜？”

聂书瑶笑道：“难道这是初来聂家的规矩吗？”

“咳！”余氏又重重地咳了一声。

阮氏的眉头便皱得深了。

“那是自然！这就是我们聂家的规矩。你生在乡野之间，初来聂家不懂，外祖母这是在教你呢。省得以后外出丢了我们聂家的脸！”聂慧抢先道。

“是，书瑶多谢外祖母的教导。”她也没矫情。直接谢过了。

从丫鬟手中拿起那双布菜的筷子仔细地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倒是丰盛得很，只是荤菜多素菜少。

再看余氏的身板，立即明白了这老太太怕是喜食肥腻的东西。不过，为了老人家着想，这就由不得老太太喜欢了。

她当即搛了一筷子小青菜放在了余氏的碗碟里，笑道：“外祖母，这小青菜别看是素菜。其实这个时候吃最好了。不但清肺还能补充身体所需的各种养料，您老若是天天吃呀，保准每天都精神抖擞。那些个什么，心闷气短的毛病都会跑光光。”

说完又搛了一筷子，笑咪咪地看着余氏。

余氏马上就有了不喜，她虽是妇人，却是那无肉不欢的，这一上来就给她来一碟青不拉叽又是穷人吃的青菜，这让她怎么吃得下。

可偏偏聂书瑶说得也有道理，什么心闷气短啊。她怎么知道？大夫是说过让她多食素菜，难道这丫头还懂医不成？

抬头看到聂书瑶的笑，一时语塞。硬着头皮吃了一口青菜。

然后，聂书瑶又跑到桌上的豆腐旁边，用汤匙舀了半碟豆腐放在余氏身边，解释道：“别看豆腐不值钱，这可是好东西。常食可以让人聪明，而且还能让骨头更硬，外祖母呀，这可是为您量身打造的好东西，您可是要多吃点。”

聂书瑶说得这些都浅显易懂的。那些防止动脉硬化什么的还没说呢，想必说出来她们也不懂。

余氏让人做了几道素菜本来是想留给她吃的。这下可好，全都吃到自己肚子里了。在他们看来。没肉吃那是穷人所为。可谁知这些便宜东西却被她说得那么好，唬人的吧？今天就暂且听她一回，下次得好好问问大夫。

就这样余氏又开吃了。

聂书瑶这才来到阮氏中间，在碟子里夹了一份鱼放到她面前，说道：“二舅母得多吃点鱼，不但养颜而且怎么吃都不胖呢。还有这豆腐，二舅母也得多吃点，青菜也要。长期食用保管二舅母今年二十明年就变十八！”

“噗嗤！”

聂书瑶的一席话成功的让阮氏笑了，“好好，二舅母吃。书瑶有心了！”

走到聂慧身边时，她正在让贴身的丫鬟为她搛鸡腿，被聂书瑶一筷子拦下了。

“你！”聂慧登时就怒了，蹭地站了起来。

聂书瑶抢先一步道：“慧表妹别急，表姐这就给你搛适合你这个年纪吃的东西。这鸡腿我看表妹还是暂时不要吃了的好。也跟外祖母一样多吃点青菜豆腐，吃点鱼也好。要不然呀，你这脸上的痘可就会越发越多了呀，到时候……啧啧！”

“怎么？”聂慧反问道。

聂书瑶笑道：“慧表妹可听说过西子捧心，东施效颦的故事？”

“哼！你什么意思？”

聂书瑶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解释道：“我观慧表妹是个爱打扮的，你这发髻梳得好，很趁脸型，猛得一看就像那西子一样动人。可走近了才发现此发髻更适合那种脸上干净的姑娘，我都发现你光洁的额头上的红点了呢。”

“然后呢？”聂慧也不笨，知道她还有话说，咬牙切齿问。

聂书瑶不紧不慢道：“所以呀，慧表妹得多吃点菜，让这些痘消下去。省得被外人议论丑人多作怪什么的，好好的双丫髻不梳整个四不像。”

“你——”聂慧直接暴走，她怎么就丑人多作怪了？

在众人奇怪的眼神下，她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梳了不该梳的发髻，嘴巴一扁哭着跑了。她的贴身丫鬟自然也跟了上去。

如此一来，便空出了一个位置，聂书瑶就这么直接地坐了上去，看着众人笑得一脸自然。

“别客气呀，大家都饿了吧，快动筷子吧！”

看到大家不语，她又道：“难道你们是想我给你布菜呀，早点说嘛！”

可是未等她起身，余氏说道：“书瑶也累了，布菜就免了吧，你们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必拘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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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8章 夜探

余氏可不想再吃青菜豆腐了，说完便让贴身丫鬟将那盘水晶肘子弄得碎碎地递到跟前。

聂书瑶蹙眉摇头，她这真是为了老太太好，若是从现在开始老太太只吃青菜豆腐的话，指不定还能多活几年。

另一桌上却没有如此多的事，众人秉着食不言的古训，下箸飞快地吃着这顿早已饿得不行的晚饭。

饭菜很丰盛，汤也很鲜美，只是油水重了。聂书瑶只吃了一些清淡的，好歹是将肚子填饱了。可她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跟熙儿非得营养不良不可，还得想办法在沁园设个小厨房才行。

抬头看到两个庶女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方知在看上去如此富裕的聂家，庶女的吃用恐怕也不怎么样。

趁着喝汤之际她又打量那已经吃完半个水晶肘子的余氏，不得不说，这老太太的味口真不错。如此腻的肘子也能独自吃一半！

突然聂书瑶有了想法，轻声道：“外祖母难道每天都吃一个肘子吗？这东西可真不能多吃呀。像我跟熙儿就吃不惯如此油腻的东西，想来是我们没那福气吧，青菜豆腐倒是对我们的胃口。”

余氏喝完汤后在丫鬟伺候下漱口，其他人也都放下了筷子，不管有没有吃饱都不再吃了。聂书瑶也接过漱口茶漱了口，然后就笑嘻嘻地等着余氏开口。

“唉，可怜的孩子。”余氏开口先长叹以一副慈悲的声音道：“那么以后就让厨房单独为你们姐弟倆备一份吧。”

两个庶女都露出可怜的表情看向聂书瑶，她们不懂为什么这位表姐不吃好的，专捡青菜豆腐吃呢。看向桌上好几盘没动过的荤菜，真想将它们全吃光呀。

聂书瑶回道：“不了，我们姐弟初来聂家怎能让外祖母如此破费呢，不如明天就让人在我们住的沁园里修个小厨房吧。以后我们的吃食就我们自己来好了。反正青菜豆腐也值不了几个钱儿。”

她说得很诚恳，字字都透着为他人打算。

不管余氏还有那非常有仕女范儿的阮氏心中是个什么想法，可两个跟她一起吃过饭的庶女却觉得。这位表姐实在是太实诚了，难道她不知道在大宅门的女子就要争吗？不争连吃都是最差的。

聂书瑶感觉到她们的目光。回以灿烂的微笑，脸上没有半点可惜。

余氏皱了皱那道画的眉，再次叹道：“你这孩子啊，真让人心疼。那就这样吧，老二媳妇明天就叫人去支个厨房，一应的物件可都给准备好了。还有啊，这天天吃青菜豆腐怎么成？会没力气的。就一个月从公中拨十两银子给他们吃用，另外姐弟倆月例就比着慧姐儿来吧。”

阮氏皱了皱眉。平静的脸上这才有了点波澜，却仍沉稳的声音回道：“是，媳妇记下了。”

聂书瑶也欣喜地冲着余氏道谢，左一个慈悲右一个慈悲的说着，让余氏很受用的眯起眼睛来。

她不知道聂慧的月例有多少，但他们以后每个月都有工资了，这银子她拿得毫不愧疚。只是余氏没提雨芹跟虎头的月例，看来这老太太还是很精明的。

不过，就算聂家出这份钱她也不要，雨芹姐弟是她的人。离开聂家时是要带走的，外人在这上面也找不到把柄。

众人吃完准备离席时，重新换了发髻跟衣衫的聂慧才过来。许是平日里被余氏宠着的原因。一进门就大喊她还没吃饱呢。

余氏无奈的摇头，让她们几个将桌上没动过的吃食带回去吃。

聂书瑶眼急手快地挑中了那只鸡，她要带回去给雨芹姐弟吃的。这刚好是聂慧想吃鸡腿的那只鸡，于是气得咬牙切齿地直跺脚。

另两个庶女也有样学样的挑好了自己喜欢的菜让丫鬟收了起来。聂慧只好捡了几盘不喜欢的菜端走了。

临走前，她威胁聂书瑶道：“哼！以后我让厨房不准给你*，我让吃鸡！”

“慧姐儿！”阮氏脸色一沉，冷声道。

聂慧好像怕她更甚于聂荣，委屈道：“娘，你也护着这个来路不明的……。”

“还不带大小姐离开！”

阮氏一声令下。两个大丫鬟拉着聂慧就先走了。

随之，阮氏长舒一口气。好在余氏已经离开了。她也不喜欢有人一来就分了公中的银子，可婆婆说她是。那她就是。

聂书瑶佯装没看到也没听到，待看见聂天熙也端着一盘没动过的鸡时，两人同时笑了。给阮氏跟聂荣匆匆行了一礼后就率先离开了。

外面的雨芹跟翠红早已准备好了食盒，聂书瑶将自己这盘鸡放在翠红提着的食盒内，说道：“这个你拿回去跟你一起当差的姐妹们吃吧，吃完让她们都到我屋里来一趟。”

“多谢姑娘。”翠红连忙谢道，这样一整只鸡，她们这些丫鬟们平日里可很少吃到呢。

只是四人来到抄手游廊前时，找不到穿来的木屐了，可是翠红的木屐却还在。

翠红的脸色当场就变了，“姑娘，这……。”

“无妨，雨不是已经停了吗，就这样走吧。”聂书瑶笑道，谁那么无聊地耍这些小手段她是一清二楚。

翠红脱下木屐递到她跟前道：“姑娘请穿这双吧。”

“不了，就这样走走也不错。”

说着她便先行走了，雨虽然不下了，可地上还很湿，绣花鞋底可不厚，没多时就已经湿透了。

聂书瑶走了两步自语道：“唉，也不知是哪个不长眼色的穿错了木屐，这可真不妙了。我们乡下人穷，平时出门就怕自己的东西被人偷，总会想办法在上面涂点什么，若是没有自已的独家解药啊，动过那木屐的人不管是用手碰过还是用脚穿过，都会慢慢地烂的。难道那人不知。我们家可是开药店的。”

“姐姐，别说了。我见过烂手烂脚的人，可怕死了。连乞丐都不愿意看他一眼呢。”聂天熙很合时宜的说了这么一句。

聂书瑶叹道：“是啊，希望那人能听到这话。明天若是将木屐放在我们沁园门口的话，雨芹出来拿木屐时就给她解药吧。再晚了可就真来不及了！”

“唉！”聂天熙也跟着叹气。

翠红一手提着食盒一手打着灯笼走在前头，不知道为什么，她不大信这话，可听着心中却怕得要死。好在自己没碰过姑娘他们的木屐。

回到沁园，翠红便将所有的人叫了过来。

在正屋内，聂书瑶看到除了翠红外还有两个大丫鬟、两个小丫鬟以及两个粗使婆子。这就是沁园当差的所有人。

聂书瑶坐在主坐上，冲着她们道：“沁园不小。这里面的洒扫等日常事项就由翠红来安排。我跟弟弟饮食起居不用你们管，做好你们当做的本分就行。”

说到这里，她便端了茶。

翠红很有眼色地带着人下去了，天色渐晚，沁园也落了锁。

正屋内，聂书瑶姐弟跟雨芹姐弟正聚在一起说着今天的收获。

聂书瑶道：“今天是入聂家的第一天，我们做到了不但有自己的院子还有自己的厨房，以后不吃大厨房的东西也就不怕有人在吃食上动手脚了。另外，聂慧跟庶女们的关系也可以适当利用一下。”

聂天熙接着道：“在饭桌上，貌似聂元跟聂荣也是面和心不和的样子。”

“嗯。这些都是日后我们要注意的。人的把柄往往就在这些小事上显现。”

雨芹道：“我打听到了，离我们沁园最近的是雾轩跟芬园。雾轩是大少爷聂元的住处，芬园是大小姐聂慧的闺阁。”

聂书瑶赞道：“雨芹好样的。还有吗？”

“雾轩在外院，其实跟我们沁园也只隔着几道墙而已，只不过外院跟内院的门也会落锁的。芬园在沁园的北边，再往北一点就是楚湘阁，那是聂家二房的正院。”

“很好。”聂书瑶看了一眼聂天熙道：“熙儿的功夫可有落下？”

聂书瑶会意，笑道：“姐姐试试不就知道了。”

当晚，熄灯时分，两道黑衣人蹿上了沁园的房屋。

沁园里有几棵高大的树，园外也有。聂书瑶姐弟便以此为掩护向着离他们最近的雾轩前行。

留在各自房屋的是雨芹跟虎头，他们也熄了灯。只是一点都没睡意。知道他们主子的功夫好，可还是不自觉地求各类神仙保佑他们早点回来。

聂家也是有护院的。只是姐弟倆的轻功出自聂氏之手，要是比拼力气什么的，可能不是对手，但轻来轻去的话，能甩他们几条街。

其实聂氏的对敌功夫不厉害，厉害的是逃命的功夫！

雾轩内的灯光依然飘摇，透过窗格能看到聂元深夜苦读的剪影，偶尔有个俏丽女子的身影在剪着灯花。

藏身在雾轩院中大树上的聂书瑶小声道：“啧啧，当真是红袖添香啊。”

聂天熙附和道：“做样子罢了，我不信那聂元能读得进去。”

“熙儿啊，你这话有点……那个哦。”聂书瑶突然想让他先回去了，谁知道下面的画面是不是少儿不宜的。

聂天熙却道：“姐，不用担心。这些我都懂，宋大哥说了，防这类女子堵不如疏，你家弟弟是何样人也，些许女子可不会看在眼里。我们去屋顶吧。”

当下他便掠上了屋顶，留下聂书瑶独自嘀咕：“难道自己真小看了宋云飞？可不能让她教坏了自己的宝贝弟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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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章 铁匠铺

她再看那边，聂天熙已经在揭瓦了，忙赶了过去。

“你这小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以后可不能再跟宋云飞混在一起了，天晓得他都教了你些什么！”聂书瑶压低声音道。

聂天熙咧嘴一笑，同样低声回道：“姐姐，熙儿都过十三了呢。我有分寸的！”

“你……。”聂书瑶突然没话说了，可心中却在想着哪天试试宋云飞是个什么德行。要是花花公子的话，她就是绞尽脑汁也让熙儿跟他断交。

“嘘！”突然聂天熙将手指放在嘴边，姐弟倆便将注意放在了瓦块下面。

聂元一只手握书，一手支着下巴靠在竹椅上，看样子读得津津有味。实际上他的眼神没有聚光，这一页书从看时就没翻过。

为他打扇的大丫鬟很显然不知道这一点，她现在全部的心神都在聂元身上，仿佛将他看到眼里去的样子。

在聂书瑶看来这丫鬟就差吞口水了。

说实话，聂元长得不差，听说都过十七了。大户人家在这个年纪的大少爷差不多房内都有人了，也就是通常所说的通房丫头，很显然这个打扇丫鬟就是。

聂元揉了揉发涩的眼睛打了个哈欠，幽幽道：“想不通。”

那丫鬟问：“大少爷，什么想不通呀，不如跟奴婢说说，兴许能让大少爷想起点什么。”

聂元扭头看她，这丫鬟身上只着薄纱短衫，肌肤依稀可见。他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马，一把将她拉了过来。

丫鬟身子一软也就顺势靠在他的身上，柔声笑道：“大少爷，轻点。”

聂元被这一声娇笑弄得心里痒痒。这是他的房中人，可以随他怎么用。一把握住丫鬟的小手，另一手则轻捏她的胸。自语道：“自小就没听祖母说过我们聂家还有一个嫡女姑姑呀，那两人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莫非是父亲需要的？”

他不管丫鬟听不听得懂。只想把心里所想的说出来，这一说出来就觉得那口气顺了。想必是父亲需要的人，那无论祖母对他们怎么好都是暂时的。

“哈哈，原来如此。”想通了他也就释然了，看了一眼已经软得不行了丫鬟，道：“春红，伺候本少爷休息吧。”

春红马上起身道：“是，少爷。”当先进了内室。

看到这里聂书瑶觉得已经没必要再看下去了。便马上合上了瓦。聂天熙眉头一挑，还想说些什么时就被聂书瑶拉着离开了。

重新回到雾轩的树上，聂天熙道：“姐，还没看完呢，说不定聂元还有话对那个春红讲啊。”

聂书瑶用力在他脑袋上敲了两下，“接下来的情景少儿不宜，你知不知道？”

聂天熙摸着脑袋想反驳却不知说什么好，只好委屈地嘟着嘴。

“走！再去看看芬园的热闹。”

姐弟倆又在夜色的掩护下来到了芬园，这里灯火也没熄，只是偶尔传出的女子的抽泣声让人心里有些发毛。

没多时。有丫鬟走出了房屋，说道：“许婆子在吗，把这小丫头先拉下去。别吵着大小姐睡觉。”

“姐姐绕了我吧，姐姐……。”那哭的丫头不断得求扰。

“好了好了。都下去吧，大小姐允了，你明天把那破木屐送回去吧。傻呀你，人家骗你的话也信。”

“谢谢大小姐，谢谢姐姐。”

那小丫鬟跟在许婆子的身后就离开了。没多时芬园的烛火也熄了。

聂书瑶抿嘴笑着回到了沁园。

人呀，就是这样。哪怕明知道这不大可能是真的，但临到自己时还是想再多一份保险，不彻底将那一点点的怀疑打消就不放心。要不然那老赵怎能屡次卖拐成功？

聂书瑶突然觉得自己有成为女骗子的潜质。再次呵呵一笑，心情不错。

她将白糖跟食盐混在一起包了一个小包。交给雨芹道：“你明天看到木屐时，再把这个放在摆木屐的地方。然后说。这个要混在热水里泡脚和手，要全部放进去，一次就会见效。”

雨芹笑着接了过来，“小姐就是有注意。”

聂书瑶笑道：“这不过是利用了人的一个小心理而已。你们都睡吧，熙儿留下。”

聂天熙极不情愿地搬来了小凳子，坐在她面前，小声道：“姐，都这么晚了，有事咱明天说吧。”

“今日事今日毕！”聂书瑶脸色一沉道。

聂天熙很认真地说：“姐，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其实宋大哥没你想的那么不堪，他只是想让我知道那些下贱女子勾人的手段而已。其实她们看中的不是人而是人身上的钱跟势，这样的女子也是最可怕的，若一个把持不住就极有可能被拉到泥沼里。所以姐姐不用担心，熙儿什么都明白。”

聂书瑶拍了拍他的头，什么也没说出来。她知道古人都早熟，却不曾想看着长大的弟弟也有了这么一番见解，是欣慰还是……放手？

“熙儿啊，你能这么想很好。但是人都有冲动的时候，姐只希望凡事在做之前先三思而行，知道吗？如果你觉得宋云飞可交那就做君子之交吧。不过，学业可不能落下，更不能让任何人抓住小辫子。”她轻声道。

聂天熙没有拿开她的手，嘿嘿笑道：“姐姐放心，熙儿明白。”

聂书瑶突然有种错觉，她家的弟弟怎么露出了狐狸笑？那个摇头背书、虎头虎脑又略显迂腐的小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穿着一袭学子衣衫，稚嫩却不失敏锐的青葱少年。

“嗳！熙儿真的长大了。”她笑着轻叹，“好了，快去睡吧，明天一早我们还要出去办事呢。”

聂天熙走后，聂书瑶的嘴角也慢慢地耷拉下来，弟弟的成长她看在眼里。但绝不能沾上宋云飞那厮的坏习惯。

次日一早，聂书瑶带着他们便出了聂家。

这时洒扫的婆子也才刚刚起床，以致于连翠红都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等她来到正屋时人早已不见，门也锁了。

没多时。聂家的主子们也都起了。

阮氏急匆匆地来到沁园，她昨天事多，就把余氏很重要的嘱托给忘了。可一进沁园就看到以翠红为首的几个丫鬟急得团团转。

“咳！这是怎么了？”阮氏独有的温软又不失威严的声音响起。

翠红一个哆嗦，不敢隐瞒便将聂书瑶等人不见的事向她禀明。

“什么？”阮氏大叫，身子晃了几下，头上的发簪都在颤抖，这哪里是寄人篱下的姐弟呀，分明来了两个祖宗。

她觉得心口又疼了。儿女不听话不说，连丈夫也隔三差五的去小妾的房里。作为掌家的媳妇却没有人家那样手中握有大权，做的都是受气的事。

一时间阮氏就故自犹怜起来，深吸几口气道：“待他们回来后马上禀报于我。去荣华苑！”

“是，送二夫人！”翠红等忙躬身应道。

阮氏急着去荣华苑是想跟余氏认错的，昨天余氏可是嘱咐过她，想跟聂书瑶讲讲聂家的规矩。府里的小姐早晚都要去给余氏请安的，也是变相的折折那姑娘的威风，谁曾想一早就不见人影了，难道这丫头未卜先知？

再说聂书瑶几人却是心情轻松地离开了聂家。看门的经过昨天那一闹也认得了他们，二话没说就给开了门。

几人一出聂家都是松了一口气，走出这条富人云集的街。就看到一个小吃铺子。他们吃了碗豆花加油条算是早饭了。

聂书瑶看到天还早就对几人道：“我们先去铁匠铺子让他们给弄两个小炉子用用，等聂家给支起厨房来还不知道拖到什么时候呢。”

路上的人也不多，聂书瑶便对他们讲了自己的打算。

“我觉得在聂家我们该干嘛干嘛，去了铁匠铺后，我们再去大学院，先把熙儿的学业接上去。这可是最重要的。”聂书瑶嘟囔道。

聂天熙道：“这个姐姐就不用费心了，我有小学院先生的引荐信。递上这个后交了束脩就能入学了。”

“好！聂家的事熙儿不用管，只要将学业学好，然后保护好自己就行。有我跟雨芹在。他们的阴谋不会得逞。但我们也不能就这么白白地渡日呀，下午再去县衙看看大牛。看他有没有打听到要出售的铺子。”

“嗯，就这么办。”

谈笑间。雨芹道：“小姐可真神了，今天一大早我出门就看到门外放着咱们的木屐，一个叫碧桃的小丫头站在那里，给了她小姐特制的解药后，那丫头总算是放心了。”

聂书瑶道：“那么早啊，恐怕那丫头一夜没睡吧。”

几人边走边聊，好不开心。

铁匠铺在平民区，他们走了几条街问了又问才找到。

平民大多勤劳，这铁匠铺子早早地就开了门，这会店主正在跟小伙计往外搬打铁的家什。

“掌柜的在吗？”聂书瑶笑道。

铁匠也是店主，是个人高马大的壮汉，黑生生的脸膛总是挂满笑。他扔下手中的铁捶，笑道：“我就是掌柜的，人称张铁匠，姑娘有什么需要？”

聂书瑶道：“我这里有张图，不知店家可以给我做出这样的炉子吗？”

张铁匠接过图来一看眼睛就直了。这是后世那种烧煤炭的炉子，生铁做成，看起来也不难。但张铁匠却一下子就发现里面的商机。

“姑娘咱们屋里谈。”张铁匠两眼放光道。

“好。”聂书瑶三人跟着他进了铺子。

她前脚刚进屋后脚就听到又有人来了，“老张，老张，你来看看这猎户用的箭。”

聂书瑶姐弟相视一眼，消失多日的江毅怎么来了？这可真是巧啊。(未完待续)

ps：老赵，就是小品中卖拐的那位，想必大家都知道的，嘻嘻！

感谢“新世界qwe”亲打赏的平安符，谢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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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0章 煤炉商机

江毅推门入内，跟聂书瑶刚好四目以对。

聂书瑶冲他盈盈一笑，这位虽然还不知道具体的底细，但也曾共事过，直觉他是个光明磊落的人。

江毅忙点头回礼，笑道：“真是巧了，没想到一早就碰到了聂姑娘。”

“确实是巧！”聂书瑶附和道。

张铁匠刚从那图纸中出走，大笑道：“小江，原来你们认识啊，这就好办了。不知这回小江又要做什么稀罕物啊。”

江毅道：“我的只是小事，不知聂姑娘来找张铁匠是为了……？”

“只是想请铁匠大叔为我们做一个小炉子而已。”聂书瑶道。

张铁匠道：“这可不是普通的炉子，我老张家世代做铁匠，一个新物件好不好用，能不能用，铁匠我一看便知。这东西要是真做出来……，嘿嘿！”

江毅跟张铁匠很熟，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这东西可能真的会大卖，不由得好奇起来，笑道：“不知这是怎样的物件。”

张铁匠看了一眼聂书瑶，他虽是打铁的，可很多东西客户却是要求保密的，没客人的许可他不会多说。

聂书瑶觉得这铁匠的人品还算不错，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在他跟江毅认识，感觉以后跟他的合作不会少，便道：“不过是个炉子罢了，对江公子没什么好保密的。”

张铁匠这才将图纸递给了江毅。

江毅认真地看着，这图画得很详细，各个部件及怎样使用都有解说。

四人坐铁匠铺子里的小方桌上，谁也没有说话，早就小徒弟送上茶水。

聂书瑶抿了一口茶道：“我们被请到了聂家，吃食上跟那高门大户自然是不一样。虽然他们有说给我们支个小厨房，可那毕竟需要时间。不如我们自己先来弄个小炉子用用，这东西对铁匠大叔来说应该容易得很吧。”

张铁匠拍着胸脯道：“姑娘放心。不说你跟小江认识，就是初次来我这铁匠铺的客人。我张铁匠也会尽心尽力的为他做好。”

“那好，不知这炉子张铁匠今天可能完成？”聂书瑶很不客气道。

“可是可以，但有几个地方铁匠我还不大明白。”

“哦？说来看看。”聂书瑶笑道。

这时江毅也看完了图纸，沉声道：“老张可是在打这炉子的主意？”

“嘿嘿，还是小江了解我铁匠啊。”

聂书瑶跟聂天熙对视一眼，均觉得这里难道还有别的什么不成？

聂天熙问：“不知两位可否把话讲明？如果不行的话我们换家铁匠铺就是。”

“别别！千万别。铁匠我就直说了吧。”张铁匠摆手道，“不知聂姑娘是怎么想出来的，我们张家铁匠铺几代打铁都没想出这样的好法子呀。这东西既小又轻，想必以后会有很多人效仿的。”

“然后呢？”聂书瑶轻声道，她已经想到张铁匠要说什么了，不过这倒是提醒了她，看来第一桶金要从这里赚了。

张铁匠道：“聂姑娘这炉子能不能以后只让我张家铁匠铺子来做啊？”

聂书瑶没有直接回答，看向江毅道：“不知江公子怎么看？”

江毅说道：“聂姑娘你们是正式回聂家了是吧？想必出来一彻趟很不容易吧。不如跟小罗他们合作吧，在下保证聂姑娘可以得到最大的利益。”

说这话的时候，江毅的眼睛是亮的，他也想到了这炉子的妙用。

连他们土生土长的古代人都想到，聂书瑶自然也联想到了。本想着为自己行个方便的。没想到眼前的这两位也是会做生意的人啊。

在这个时代可没有暖气空调之类的东东，到了冬天，北方的大户人家还可以烧地龙。弄个炭火盆什么的，在乡下穷人也有个火炕。可城里必竟是穷人多呀，烧火炕那可要很多柴的，他们连平时做饭用的柴都买，哪舍得那么烧。

不过，有这个小煤炉可就不一样了，取暖做饭决对两不误。这里的地下煤已经广泛使用了，此煤炉还真是造福百姓的好东西。

聂书瑶突然觉得这东西要不要跟县太爷吱一声呢？若是能推广到全国去的话，那可是大功一件。

想到这里聂书瑶有了计划。笑道：“江小罗啊，我觉得可行。熙儿。你以为如何？”

她凡事都会跟聂天熙商量，从没拿他当小孩子。而且这也是他们姐弟倆的产业。

聂天熙道：“我也觉得可行，小罗哥可是帮过我们很多忙呢。正好可以一起去县里的珍味居看看。”

“哈哈，如此甚好。”江毅大笑道，一向内敛的他难得的豪爽起来。

聂书瑶也不由多看了他两眼，想来这位也跟她一样的打算吧。

“那个……聂姑娘，你看我们张家铁匠铺的事？”张铁匠焦急问。

聂书瑶看他跟江毅的熟络劲就知道两者相识已久，而江小罗这个人接触下来是个靠谱的，何况还有那位奇女子宋大小姐宋嫣儿呢？想必这个买卖是稳赚不赔。

“好，那就这么定了吧。”聂书瑶拍板道，“不过，具体事宜可以改天谈，但今天得给我马上打一个这样的炉子出来。今天的晚饭我们可全靠这炉子了。”

张铁匠却没马上回答，拿着那张图纸道：“这个小的没问题，看上去就是一个铁皮做的。可这个稍大一些的看上去铁皮很厚，这是我们铁匠用的铁吗？感觉不像！”

聂书瑶突然想到了什么，铁匠用的铁可都是熟铁呀，这厚的是用生铁浇铸而成的。看来这样的炉子不好做呀，感觉还是得跟县太爷透个气。

“生铁可铸不可锻吗？”她在思索时轻声道。

“铸？”张铁匠反问。

江毅也一脸疑问地看着聂书瑶，想听听她的解释。

“啊？我说什么了。”聂书瑶道。

“生铁可铸不可锻。”江毅提醒道。

聂书瑶拂额，觉得麻烦要来了。

果不其然，张铁匠两眼放光地盯着她，他是铁匠自然知道生铁、熟铁。不过。小铁匠铺里可没有铸造的本事，那也不能铸，那东西是朝廷管的。庶民不可以涉猎。否则视同造反，那可是杀头灭祖的大罪。

但是。张铁匠没想到这小姑娘年纪轻轻就已知道这生铁、熟铁之说，实在是不简单呀。

“聂姑娘，不知你是从何得知这生铁……。”

聂书瑶忙打断他的问话道：“我也是从一本杂说上看来的。上面说着这样的铁耐烧，因为厚呀，不像这类的铁皮烧得时间长了容易坏。我觉得若是用铸的话，这类炉子普通人可能用一辈都不会坏的。至于能不能做，小女子还真不知道。”

她一脸无辜地呵呵笑着，“不如这样吧。铁匠大叔，我再把这炉子稍加改进一些，你今天先给我做好。这薄的也行，轻便！回家稍微一捣鼓就能用了。”

说着便拿出随身的小包取出纸笔就画了起来。

张铁匠懂得确实比聂书瑶多，这可铸可锻里面的学问大着呢，这可是一个铁匠铺能否传承长久的不传之秘啊。

如此也就没再问下去，想来这姑娘也只是想象力丰富罢了。可很多事情就是这样，外行人领内行人。

画完后，聂书瑶将新图又交给了张铁匠，这是改良版的煤炉。一个是用蜂窝煤，一个是烧柴的，还加了一截烟囱。日后如何改进就交给这位经验丰富的张铁匠了。

如此。在铁匠铺里众人呆了一个时辰才将这事交待清。出了铁匠铺也日上三竿了，外面闹哄哄的。

最终江毅也没跟张铁匠好好地商谈，领着他们就直奔江小罗的珍味居。

珍味居也早早地开门迎客了，虽说菱县是江小罗的大本营，可自从娶了宋大小姐，这里就成了他们的家。

到了珍味居，店小二们自然识得江毅，满脸笑容的将他们迎到了进去。

朐县的珍味居是个三层小楼，不大却很有格调。从外面看雕廊画栋，有一股子富贵气。可入内却是每个雅间都不同。据说这出自宋大小姐之手。

三楼有江小罗为自己留下的一个小房间，装修的也是极雅致。

江毅来到此处后打发了店小二。真接推门入内。

江小罗也许是刚来不久，还趴在桌上打哈欠，看到是他小师叔来了，只懒得道了声：“小师叔这么快就回来了。”

可是待看到聂书瑶几人也跟进来时，他顿时睡意全无，像猴一样的蹦了起来，整整衣衫，脸上挂着得体的笑，“聂姑娘原来真的进城了啊。”

聂书瑶打趣道：“是啊，我们乡下人终于进城了。”

江小罗抓抓头道：“那个……呵呵，我不是这个意思。”

“行了！”江毅拍了一下他的脑袋道：“赶紧找个地方坐，聂姑娘可是有笔大买卖想跟你谈。”

一听做生意，江小罗马上精神百倍，客气将他们请进屏风后面的雅座。

在聂书瑶看来，这里就是江小罗的办公室，屏风后面的地儿就是会客室了。

四人落座，边上有热的茶水，雨芹便成了倒茶丫鬟。

聂书瑶在江小罗的好奇下很从容的画了几个炉子，其中就有一个小巧的专门用于烧水煮茶的小煤炉。

刚刚画完，江小罗便赞道：“妙！这样的煤炉可真是一炉多用啊。以后跟嫣儿出游时也有了烧火做饭的家伙了，而且这煤炭生意看来也做得。”

聂书瑶顿时冲他竖起了大拇指，这人不愧是生意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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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1章 宋嫣儿

“哈哈哈！”江小罗看到她亮出大拇指得意地笑了，笑过之后话锋一转，正色道：“不知聂姑娘这生意怎么个做法，尽管说来。”

情意归情意，可做生意那就得在商言商，他也只是个生意人。

聂书瑶也很欣赏这样的人，公私分明，凡事丑话说在前头，应下的事无不做的妥妥的。再次感叹宋大小姐挑夫君的眼光不错。

江毅脸色微沉道：“小罗有什么建议就直说吧，聂姑娘可跟你不一样！”

“嘿嘿，那我就献丑了。”江小罗立即收起公事公办的脸，笑道：“不知聂姑娘是想我们珍味居一次性买下这个煤炉的图纸，还是想跟我们长期合作呢？”

聂书瑶道：“说说看。”

江小罗嘴皮子利索地说：“若是一次性买下图纸的话，那请聂姑娘开个价，只要价格还行，我们珍味居就接受。若是长期合作的话，那我们珍味居出银子，聂姑娘出点子，咱们三七开账。”

“三七呀……。”聂书瑶秀眉微挑自语道，谁三谁七，不用说双方心里都明白。

聂天熙看她好像还嫌少的样子，在桌子下的脚悄悄踢了她一下，他觉得这个份额足够多了。那图纸他在小时候就跟姐姐一起画过，那时义母还在，嫌麻烦。这事也就这么搁下了。

聂书瑶冲他眨了一下眼，暂且安抚下他，看着江小罗道：“可是……。”

“聂姑娘！”江小罗看她开口忙打断她的话，“聂姑娘先不要急着答应，先好好想想，这事也不急。现在离冬天还有大半年呢！”

虽说还有半年，可江小罗却还觉得时间不够用的。这炉子可是个好东西呀，有了这个那煤炭生意可就真做得了。

越想他越觉得这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不由得接下来的话就带着哭诉的意味。

“聂姑娘。你是不知道呀，这市面上要出一个新事物。那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首先得保密，其次还要有足够的银子砸下去；再者就是要有人力物力呀，这真不是件容易事！”

聂书瑶其实并不是嫌少，而是想将这个点子也让出一点给县太爷，这可是讨好县太爷的大好机会。

都说衙门里有人好办事，这话可一点不假！于公于私她都得拉拢县太爷，以后的买卖还多着呢。

想到这里，她打断江小罗的啰嗦。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着这煤碳炉如果批量来做的话可能需要很多铁，我们庶民可不是炼铁的呀，不如跟县太爷合作，你看……如何？”

她这么一说，江小罗这才觉得自己想得还不周到，这可是铁器啊。而江毅却又发现了她的不一样，眼光放得够长远。

“不过。”聂书瑶话锋一转，“我的这三分利可不能动。”

江小罗也大方，大手一挥道：“我们做的可是长久的买卖。计较那么多做什么。”

他们之间的合作算是口头上有了协议，江小罗也让他的随从回家叫宋大小姐，他相信其它的小细则自家娘子完全可以跟聂书瑶敲定。

女人家的生意就要女人出面才行！江小罗为自己能娶到这样能干的媳妇心生飘飘然。

趁着刚过巳时。午时又不到的光景，聂天熙带着虎头去了大书院，他得先把入学一事解决了。

留下三人在雨芹茶水的侍候下开始了闲聊，说起煤炭来，聂书瑶也有一些点子。

“其实我的这些炉子，可以用几种不同的煤，也就是用从地下挖出的煤炭碎末再加工得来的煤，这可是变废为宝呀，不知小罗大掌柜可否将煤炭的盈利也分给我半成。”

江小罗这时才意识到聂书瑶很有商业头脑。笑道：“这我得看看你说的那些不同的煤是怎样的煤。”

聂书瑶笑笑，咱用图说话。

借用了一张厚一点的纸。聂书瑶用自己的碳笔刷刷地画了起来。

她先画的是炉子，重点在内部。炉子内里是用黄泥砌好后烧出来的，这其实是蜂窝煤炉。重点在于炉子中间留出的空洞，以此洞的形状来做蜂窝煤。

聂书瑶越画灵感来得越快，这东西在前世也不算多了，但在这里她想做得精致些，用料考究

些。

比如用来煮水泡茶的炉子，不仅设计的小巧外形也有着小雕花。图上这个就是在把手上及炉盖上画上了梅花，而中间放蜂窝煤的地方也是梅花形的。

如此一来这大俗的东西也变得雅致起来了，想信那些爱茶的高雅之人定会喜欢。

然后就蜂窝煤了，各类的煤型画了出来。有煤球也有方块，有花形的也有圆形的，当然除了煤球外，蜂窝煤中间都着孔洞，类似蜂窝，故称蜂窝煤。

当聂书瑶一手行草将这一行字写出来时，江小罗再次为她的点子动容，问道：“这真的是用煤炭的下角料做成的？”

聂书瑶笑着点头，“半分利可还划算？”

“哈哈，就半分。”江小罗大笑道，他对未来的发财计划是充满信心。

聂书瑶笑而不语，相信大明朝将会出现一个煤炭大王了。初次做这生意的人一定能形成垄断，那么跟县太爷合作就更有必要了。

此事议完，众人一时没了话题，聂书瑶却突然想到了另一件事，问向江毅：“不知江公子的师妹寻到了吗？”

江毅眉头一蹙，脸上有了些许尴尬，吱唔道：“小师妹深得师父真传……。”

这话说得含蓄，聂书瑶唇角一勾，轻声道：“原来如此！”

“什么得师公真传，分明是小师姑易容术高明，又从小师叔手里溜了而已。”江小罗却笑嘻嘻地拆了他的台。

“小罗，你！”江毅皱眉，可就是拿他没办法。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宋嫣儿带着梅香推门入内。

她第一眼就看向了聂书瑶，忙快走几步冲着聂书瑶规规矩矩地一福，“多谢姑娘当日的仗义直言。嫣儿感激不尽。”

聂书瑶忙起身回之一礼，“江夫人客气了。这是书瑶应该做的。”

她再看向宋嫣儿，跟那日一样的容颜却有了不一样的风姿，眼神中有了光彩，露出了睿智。

宋嫣儿穿了身湘妃色的纱罗袄裙，梳了个三绺头，头上几支金簪点缀得恰到好外。就这么一站，显得娉娉婷婷，又带着初为人妇的娇憨。这才是宋嫣儿的本来面目啊！

这三绺头可是大明朝主一室之事的正头娘子才能梳的头。聂书瑶因此得知，宋嫣儿在江家过得不错，一嫁过去果真是主事的媳妇。

看到宋嫣儿来了，江小罗就巴巴地凑上前去，溺爱道：“嫣儿你可是来了。”

聂书瑶忙跟梅香一样低头，无视他们的互动。

“咳！”唯一觉得留在此地无比难过的就是江毅了。

宋嫣儿也早就知道他在这里，一闪身绕过江小罗也给他行了一礼，“原来小师叔也在啊。”

“不必多礼，我还得去找张铁匠，你们谈吧。”说着他便离开了。

送走了江毅。聂书瑶便先跟这两位生意场上的老手说起了煤炉跟蜂窝煤的事。

三人商谈了近半个时辰才将这大概的内容理清，可说了这么多后，江小罗夫妇的眼神却是更亮了。

聂书瑶心道：“不愧是夫妻。做生意的眼光都是那么敏锐。这可真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他们的姻缘那是天定的。”

理清后，江小罗便出去拟协议了，留下宋嫣儿跟聂书瑶主仆在这里。

她们这才说起女儿家的体已话，说到聂家时宋嫣儿蹙眉问道：“书瑶妹妹，告诉姐姐，你们真的跟聂家是一家人吗？”

聂书瑶正在喝茶，闻言，放下小巧的茶杯。叹了一口气，“聂家持有我母亲留给我们的步摇。当时聂二爷拿出此物来时。我们才知原来这步瑶是一对。”

话说到这里，她便住了嘴。

宋嫣儿是个聪明人。左右一想也就大概明白了几分，担忧道：“书瑶妹妹在聂家可要多加当心了，那聂家在生意上的惯以狠辣著称，对于作对的人向来是不留后路的。还有那聂家大爷，在外县做一县丞，也向来阿谀奉承，特别是……。”

“宋姐姐可是有话要对小妹讲，无论何话但说无妨！”聂书瑶笑道。

看着像花一般娇嫩的姑娘，宋嫣儿真替她感到难过，可是以前的她不也是这样过来的吗？相信以聂书瑶的聪明定能逢凶化吉。

宋嫣儿便直言道：“那么姐姐就直说了。我大哥在菱县任县令，跟这聂县丞也打过几次交道。说他惯于拿美人送上司，听说他这县丞之位也是靠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儿换来的呢！”

聂书瑶低头不语，她最坏打算基本可以肯定了，这聂家或许打的就是这个主意。抬头后将愤懑的情绪尽数隐藏，笑道：“多谢宋姐姐提醒，小妹明白了。”

越是如此就越应该有自己的力量，银子跟把柄她都要抓在手！

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已近午时，便打算留在这里吃顿饭，待天蒙蒙黑时再回聂家，她就先跟宋嫣儿谈起了想买一间铺子的事。

聂家，一大早的又蒙上了一层阴影。上到明面上掌家的阮氏，下到洒扫的粗使丫鬟都无比小心翼翼的，只因聂老太君余氏的气场太浓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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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章 装无知

余氏的龙头拐不止一次地敲打地上的青砖，每一声响都打在来往之人的心上。更别提是从早晨就站在这里的阮氏了。

阮氏的脸色变得更不好了，本来早上就没吃东西，这会又要解释又要陪着婆婆生气，她的身子就有些吃不消。

好在余氏看她本是书香世家出身，让她坐了下来，要不然还真能晕过去。不由再叹，当真是请回了倆祖宗。

“咚咚！”龙头拐再敲。

余氏高亢的嗓门便响了起来，“那倆小祖宗还没回来？”

自有来回查看的丫鬟回道：“回老太君，还没有！”

“哼！等那小贱人回来再收拾他们。摆饭！”余氏气呼呼地说，她终于觉得饿了。

闻言，阮氏松了一口气，她早饭可也没吃呢，这会儿早就饿得不行了，又不得不在这里陪着生气。

她暗地里再叹一口气，看向那痴肥的婆婆，心道：“你请了两个小祖宗到底是为了何事，难道是来找气受的吗？可那两个祖宗却也不是逆来顺受的。这个家以后有得热闹了。”

反正她是饿了，在余氏身后低头跟着，只要家里的银子不少，她什么都不乎。

聂书瑶一行人也围在大圆桌前就餐，在他们家是不分男女席的，好在江家人口少，平日里也是这么吃的。大家围在一起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大牛也被请了过来，是聂书瑶的主意，煤炉生意想要做大没有官府的帮助是不行的，就让他先跟县太爷通通气。

让聂书瑶觉得郁闷的是，她用来开素织坊分店的铺子还没头绪，且来县城里的铺子真的不好找。这可都过了近两个月了呢！

午饭过后。他们便告辞了，顺带打包了珍味居的招牌点心“梅花酥”，这是宋嫣儿的发明。有点像前世的桃酥。只是样子更加小巧精致，是梅花状的。

聂书瑶带这个可不是为了自己吃。而是塞住聂家老太君的嘴，想必现在他们都很郁闷吧。想到这些时，她的心情才好过了不少。

想拿自己当作礼物送给上司吗？那我就让你赔了夫人又折兵，连官都没得做！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是聂书瑶的处世理念。被聂氏教导了十几年，慢慢地将自己前世的燥脾气祛除了，可烈性还在。

你若犯我。那我就让你永不翻身！

四个人用了半天的时间，走遍了朐县的各大购物地儿，那是集市跟各类坊市。比起前世的大商场是差得远，可也让他们每个人手里提得满满当当的了。

最后还是雇了一个壮实的大婶，人称杜大嫂。平日里来往于各个店铺间帮着出来购物的女眷们拿东西赚点小钱。

聂书瑶四人手中都有几个包，可还是让杜大嫂背了不少东西。别看东西多，杜大嫂却很乐意多拿，为何呢？多干点姑娘们才能多给点赏钱呀，为此她一下午的脸上都笑嘻嘻的。

夕阳西下之时，他们又回到了铁匠铺。

煤炉的最后一道工序还没完成。几人便坐在小马扎上闲谈起来。几句客气话下来，杜大嫂的来历便清楚了。说起来她跟牛婶还有几分亲戚关系，属于堂姊妹。

聂书瑶听到这里抿嘴一笑。怪不得长得也跟牛婶有几分像呢！

经过一番谈话，她觉得这杜大嫂跟牛婶一样是个老实本份又热心肠的人。只是她虽有儿有女却都还小，丈夫外出务工时受过伤，身子就此挎了，家中的一切几乎都压在这个壮实的妇人身上。

“杜大嫂可愿意为我做工？”聂书瑶向这个可怜又可敬的女人伸出了橄榄枝，无论是即将开分店的素织坊还是以后的生意，她都需要忠实可靠的帮手。

杜大嫂一愣，心中有些忐忑。她不是不想找个正经的营生做，可家里又离不开她。又怕每天赚的还不如现在帮人家打零工来得多，便吱唔地说不成话。

聂书瑶又问：“杜大嫂是不是有什么难处？实不相瞒。牛婶可是我们在梨花镇的邻居，梨花镇的房子还是她在帮我们照料着呢。杜大嫂有话直说就是了。”

杜大嫂小心地回道：“多谢姑娘看得起。只是小妇人家中儿女还小，当家的身子又不好，不能整日的……。姑娘是好人，实在是小妇人没这个福气。”

聂书瑶笑道：“杜大嫂可别这么说，我也是看上了大嫂的能力呢。我们过段时间想在县里开家布店，需要跟妇人们打交道的伙计，我看大嫂就很好。杜大嫂家是在县里吧？”

“嗳，是县里。以前没觉得咋样，可现在觉得还不如乡下来得好，至少还能从土里刨食。”杜大嫂垂下眼帘，想到出嫁时堂姐妹们的羡慕，可眼下这日子却过成了这个样子，哪还有脸面回娘家呀。

“那可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杜大嫂住在城外的村子里呢，这样的话我就不用再找住的地方了，多好。”

“这……，到你那布店作工，可以回家的啊？”杜大嫂不确定道。

聂书瑶知道她担心的是什么，肯定道：“当然可以。到时会规定上下工的时间，做得好的话一个月还会给休息，工钱照发。午饭时可以回家吃，若不回家吃的话，我们店里管一顿饭。”

“真，真的啊，还有这样的好事。那你看我还能去不？”杜大嫂笑道，她怕的不就是整月的不能回家吗。

“能，只不过，我这店铺还没寻到呢！杜大嫂对朐县熟，不如也帮着打听一下看看谁家的店铺有出手的，可好？”

“我看行！姑娘就瞧好吧，这城里的布店啊，我熟。”杜大嫂爽快的应下了。

正在谈话时，张铁匠也完工了，大笑两声后才算回归正常，好像完成了一件重大的任务似的无比开心。

只有聂书瑶姐弟跟他进了铺子，炉子的各个部件都已打造好了。

张铁匠熟练地组装着。还别说，张铁匠的手艺还真不错。这炉子用的铁也是极好的，带着点黑反而不显眼了。没多时一件普通的煤炉便成形了，可烧碳也可烧柴。

聂书瑶看到成形的炉子第一眼就打了个满分。比她想象中的要好太多，还多了一些实用的设计。

“铁匠大叔可真行，不愧是做这一行的老人了。”聂书瑶赞道。

张铁匠嘿嘿笑道：“姑娘过奖了，铁匠我别的爱好没有，就是喜欢打铁时捣鼓点好玩儿的东西。”

聂天熙道：“这就叫术业有专攻。”

“哈哈，这话说得好。要是让铁匠我去读书肯定是不行的，可要是论打铁的话，嘿！还真没几人比得上咱张家铁匠铺的。”他大笑道，“不过，刚才小罗来过了，嘱咐过这东西咱得先保密，姑娘你看……。”

聂书瑶爽快地应下，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为了以后的生财大业还是低调点好。

看她同意了，张铁匠才道：“那铁匠就再给这炉子穿上件破衣裳。”

在张铁匠的巧手下，原本漂亮的铁炉成了不起眼的东西，又被他当场拆开装在麻袋里让他们带走。

临走前，聂书瑶介绍了杜大嫂，若是哪天找到铺子了，有什么事就来张铁匠这儿，铺子开张的消息她会通知张铁匠的，这铁匠铺也就成了他们临时的传话筒。

最后由力气大的杜大嫂背着麻袋给送到了聂家，在门口杜大嫂拿着聂书瑶给的一吊钱离去了。走出很远，杜大嫂眼中还闪着泪花，这是预支给她的，她当家的这个月的药有着落了。

他们一到大门前，就有门房撒腿跑去报信，这门房可在门口站了一天，都望眼欲穿了。

聂书瑶连找个为她提东西的都没有，最后还是聂天熙拿了最重的麻袋，其它的货物被三人分开大包小包的拎着往沁园走。

刚进垂花门就有小丫头跑来，“表姑娘，老太君有请！”

聂书瑶皱皱眉，这是兴师问罪了吧。再看小丫头身后站着几个穿着不错的大丫鬟，看来这次是不去不行了。

她将手上的东西往地上一放道：“熙儿跟我去荣华苑吧，不知道外祖母有什么吩咐。”

聂天熙很听话也将麻袋扔到地上并麻利地绑好了口。

随之，聂书瑶指着那几个大丫鬟道：“你！你，还有你，帮我把这些东西搬回沁园。记住可千万不能摔，这可是本姑娘逛了一天街买来的。也不能丢了一样！雨芹，虎头，你们看着点，她们若是偷懒的话就告诉我，我去找老太君评理去。这么大的聂家竟然没一个下人帮着主子拿东西，成何体统！”

说着又指了那个小丫头，“小丫头带路。”

“嗳！”那梳着双丫髻的小丫头清脆地应下。

入了荣华苑，之前初来聂家时的阵仗又摆了起来，只是未见聂二爷，想来暑气入体还没消吧。

“外祖母今天过得可好？”她跟聂天熙潦草地给余氏行了一礼，便提着买来的梅花酥笑着放到她面前。

余氏看也没看这东西一眼，冷哼道：“你们眼里还有我这个外祖母呀，不声不响地就出门了。你母亲没跟你们讲过‘规矩’二字怎么写？”

聂书瑶面上一愣，装糊涂道：“外祖母，难道出门还要跟大……家说一声吗？”

“那是！这是我们聂家的规矩。”余氏又用拐杖敲地上的砖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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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章 捣浆糊

其实聂书瑶这话里是有语病的，可余氏在气头上怎么也想不到这一点。

聂书瑶听过她的回答后泄气地一笑，放下手中的梅花酥，又退到行礼的地方，跟聂天熙站在一起。

小嘴一撅委屈道：“外祖母您还是把我们赶出去吧，我跟弟弟没福气享受大户人家的生活。”

“什么？反了，反了！”余氏的脾气也不好，在聂家没比她大的，将手中的拐杖敲得咚咚响，就差抡起来打人了。

聂书瑶心中冷嘲：反什么反？你以为你是谁呀，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不过，脱口而出的话却是：“外祖母请息怒，只是我跟弟弟自小生活在乡下对于城里人的习惯真不适应。吃不惯大鱼大肉不说，连外出都要受限制，这真的不好，我们怕在这样的福气下会疯的。”

“这……，你们！”余氏气得大喘气，打扇丫鬟的动作又快了不少。

聂天熙低下头，看也没看周围一众看他们笑话的人。就在刚才行礼的一瞬间他看到了中午还在大学院见过一面的聂元，只是聂元那时正在跟同窗散步，也只是抬眼看了他一下而已，恍若陌生人。

他觉得这聂家人是真的薄情，明知是在利用他们姐弟倆还摆出一副仁善的样子，背地里却处处拿捏他们，恨不得让他们觉得能被聂家利用那是他们的荣幸似的。

聂天熙很想大喊一声：凭什么？

姐弟倆虽未商谈，但此时的心中却都升出了一股抑制不住的怒气，不想再被别人捏在手上的念头终于开始动了。

或许用不了一年，他们就能又再次回到梨花洒满地的小院子。

姐弟倆面对余氏的大喘气低着头无动于衷，没看到人家亲孙子孙女都没上前表孝心吗，他们也就不凑热闹了。

“咳咳！”阮氏忍不住了。温吞地说：“都是一家人何必动气呢？书瑶这孩子说的行动受限制这在我们聂家还真没有。不管怎么说，你们都是我们聂家的人呀。”

聂书瑶却很不明白地说：“刚才外祖母不是说了吗，出门前一定要跟大家说一声才行。不得到大家的同意就不能出去。难不成我们还要向下人们报告行踪？聂家的大家应该是这座宅院里的所有人吧。这太欺负人了！我们虽然是乡下来的，可也不是连个奴才都能看不起的。”

“这……。”阮氏因此也没话说了。刚才余氏是说这是聂家的规矩。可怎么听着不是那么一回事呢。

余氏也有点昏头，拐杖一顿，厉声道：“牙尖嘴利的丫头，我看不教训是不行了。来人，请家法！”

“是！”马上就有人大声应道。

聂书瑶一看这不是那聂元吗？还有那聂慧也在一边嘻嘻地笑着。

她也大声道：“凭什么？我们尊你一声外祖母是看在死去母亲的份上，说起来我们可真不姓聂。请家法？那要看看我们姐弟在不在你们聂家的祖谱上，若是不在别怪我上县衙告你们个乱用私刑！”

看向聂元，冲着他一字一句道：“聂家长孙应该知道对外人乱用私刑是个什么罪吧？”

聂元嘴角微抽。眼前的这位表妹还真敢说，不过，他也想知道这两位有没有被写入祖谱，若没有，他也就不会再将他们放在眼里了。

“祖母！”聂元冲着余氏道：“不如就请出祖谱来给他们看看吧，我们聂家可是书香世家，动用私刑这样大罪我们可担待不起呀。”

“这这……。”余氏一个后宅妇人哪懂得这些，不由得哑口无言。恨恨地看了一眼聂书瑶，都是这贱丫头弄出来的，好好的在沁园呆着不就行了！

聂书瑶却道：“看来我们的名字不在祖谱上啊。这样就更好了，我们还不是聂家的人。现在留在聂家也只是客，所以我们去哪里就不受聂家的规矩管辖了不是吗？”

“哼！那也是我们聂家的人。你们的父亲还不知道在哪儿呢。不来我们聂家去哪？”余氏又有话说了。

聂书瑶又道：“我们跟母亲不就一直住在梨花镇吗？可以回梨花镇呀。乡下人就只能住在乡下地方。”

她话刚说完，聂慧上前一步，接过打扇丫鬟的扇子给余氏扇着，火上浇油道：“祖母说得对，贱丫头的母亲，哦不，我那姑姑是个怎样的人啊？她虽然离开了我们聂家，可她的孩子我们聂家要是不管，这可是会让人戳脊梁骨的啊。”

“哼！”余氏再哼。“别提那个不孝女。”

聂书瑶姐弟互看一眼，均忍下了心中的怒火。且听她怎么说，若是以规矩压他们的话。大不了一拍两散。

余氏抬头看向姐弟倆，正好看到了聂书瑶眼中的冷意，心中打了个突，想到了二儿说的那些话，这丫头可不是个好相与的，是跟县太爷说上话的人。

想到这里她的语气不由得又是一变，比之先前软和了几分，叹道：“唉，这还不是为了你们好，我一把老骨头了还能活几天？你们可不一样，如花的年纪。老二媳妇，这事就交给你了，给他们讲讲我们大户人家的规矩。”

余氏将这个难题抛给了阮氏，又可怜道：“老了啊，不受人待见了呀，以后就不用来请安了。不过，为了不让你们在外面乱花银子，知道你们二舅舅养家不易，月例减半。就这样，下去吧！”

可以抽身了，可聂书瑶却不想就这么走了。余氏的话给人许多联想，不管怎样现在他们名义上还是聂家的人，这不孝的名不能扣在他们头上。

于是，聂书瑶嘴巴一扁，泫然欲泣道：“外祖母您可不能这样讲，我们今早天还不亮就起来了为得是什么？还是为了您。听闻外祖母喜欢吃珍味居的梅花酥，特意抢在前头去买了来。光这梅花酥就花了我们一吊钱呢！”

“还有，我们来聂家吃不惯大鱼大肉，又怕麻烦厨房的人给我另起炉灶，这才外出买了点简单的吃食。没想到回来后却受到了这样的待遇，真是太……太让书瑶难过了。”

说着她便用衣袖擦着眼泪，擦了一两下眼睛就变得红红的，结合她的表情真像是大哭了一场。

而在这时聂天熙也小声道：“姐，我们为什么要寄人篱下？母亲有留给我们两个铺子呢，吃饭总归不成问题。”

聂书瑶叹道：“姐姐也不知道，二舅舅那天不是拿着母亲的步摇吗，说是替死去的母亲照顾我们。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在梨花镇呢！熙儿我们回梨花镇吧，这城里不是我们的住的地方。”

聂天熙使劲地点头：“好，那我们今天就收拾东西走。”

两姐弟又像模像样的给了余氏行礼，说道：“请放我们离开吧！”

“你们！这……，不识抬举！”余氏恨恨地说。

但转念一想，她还真不知道从哪个方面可以拿捏他们。用孝吗？人家干脆不认他们这门亲，要吗拿祖谱出来看。他们可万万不能入祖谱，这个中隐秘又不能对外人道之。

余氏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终是软了下来，“老二的身子怎么样了？”

在她看来，这事也只能跟老二讲讲了，经过刚才那一闹，她觉得平时看着挺不错的孙子孙女怎么一个两个的也跟着犯糊涂了呢，瞎搅合什么呀。

阮氏暗自松了一口气，忙道：“烦老太君惦记，老爷好多了。”

“嗯，那就好。”余氏这会就像没看到那姐弟倆一样，又嘱咐了一番才挥手让他们退下。

临行前，又道：“书瑶丫头他们的月例还是按以前吧。唉，人老了就见不小辈落泪。元哥儿，慧姐儿你们留下。”

聂书瑶闻言撇撇嘴，老太婆还真会说话。

阮氏跟他们一起出得门，在路上她不得不说了聂家的规矩。那就是早晚要来给老太君请安，五天左右必有一次在老太君的荣华苑一起吃饭。

聂书瑶笑道：“刚才外祖母可是说了，我们姐弟还不熟悉聂家，可以不用请安的，想必也可以不用一起吃饭的吧。毕竟我们习惯了青菜豆腐。”

阮氏敷衍地一笑，“老太君应该是允了吧。”

聂书瑶为了以后在聂家过得能顺心一些，又道：“那以后我们出门只要跟院子里的丫鬟说一下就好了？出门前就让翠红跟二舅母说一声吧，也省得大家挂念。其实啊，我们出门也就是看个新鲜罢了，时间一长也就厌了。”

“这……。”阮氏可不像刚才正在气头上的余氏，她将这话在心里过一遍，发现好像有问题。

聂书瑶就是不给她提疑问的时间，又接着道：“不知，聂家的大爷什么时候回家省亲呀，听说大舅舅现在可是县丞呢，这可是官身，若是我家熙儿能得到大舅舅的一些点拨，定能在学问上有长进。”

聂家大爷以及聂家大房都是阮氏最不愿看到的人，他们来了余氏的眼里可就容不下别人了。正想着怎么回的时候已到沁园。

可是，沁园门口有几个大丫鬟正指着雨芹开骂，左一个小贱人，又一个小蹄子骂得正欢。而翠红几人却在沁园内不出来，雨芹被骂着挤牙忍着，可眼中的泪却已在打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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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4章 抓把柄

聂书瑶看到这一幕登时就怒了。

雨芹是她的人，先不说打狗还要看主人，就这会那几个被支使的奴婢竟然在沁园门口开骂，这不是骂雨芹是在骂他们姐弟。

边上的阮氏一看聂书瑶脸色变了，心中竟然有了一丝不好的感觉，平日里是她掌家，这丫鬟怎样也应该是归她管的。

“咳！”她轻声咳嗽一声，想引起那开骂丫鬟的主意。

可聂书瑶比她的声音还大，斥道：“这就是聂家的规矩吗？身为奴婢可以指着主子住的园子开骂？”

她这一声呵斥，让所有人都回转身来看她，看到是她时那几个大丫鬟没有表示。可看到她身后的阮氏后忙躬身行礼，一改此前的张狂，脸色也变了。

聂书瑶看向正在苦着脸抹泪的雨芹还有不知所措的虎头，也用严厉的声调说：“你们的手呢？嘴上功夫不行不是还有手，还有脚吗？”

这是变相在说他们被动挨骂的事，懦弱的丫鬟她是真的不喜欢。

“小姐，我、她们……。”雨芹知道自家小姐动怒了。

聂书瑶冷笑：“什么她们你们，记住你是我们沁园的人，更是我的人。她们是谁？她们不过是奴婢罢了。”

说到这里，她又冲着一脸难看之色的阮氏道：“二舅母，这奴婢辱骂主子该当何罪？”

阮氏知道这三个丫鬟是荣华苑的，平日里就看不惯她们的作为。余氏手下养着几个长相姣好的丫鬟，为得是给儿子孙子留用的。她早就想收拾这些不知天早地厚的奴才了，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不用更待何时？

她沉声道：“书瑶啊，我看还是算了吧。这三个丫鬟可是荣华苑老太君的人，要不就罚一个月的月例吧。”

“这可不行！为了外祖母。为了咱们聂家都得下重手。要不然一个两个的都欺到主子头上了那还了得。今日敢骂你两句，说不定明日就敢拿刀砍你，二舅母可千万别拿这个不当一回事。这恶仆欺主的故事可从古到今都不少见呢！”聂书瑶否定道。

因为她看到那长相最好的丫鬟握着拳头表示不服。可不服又如何？

“这……。”阮氏有了犹豫。

聂书瑶道：“掌嘴、打板子一个都不能少！”

“二夫人，我们是老太君派来打听表姑娘的事的。请……。”那长得好的丫鬟抬头道。

聂书瑶冷笑：“胡说！外祖母怎会做这类下作的事，分明是你这奴婢编得瞎话，我们可刚从老太君那里出来。”

“二舅母，这可不得了，聂家的奴婢太没规矩了。依我看打完板子就将她们三个发卖了吧，要不然，我们搬走！身边有这样处处想方设法害主子的奴才在，我们可不敢住在这里。”聂书瑶又下了最后通牒。

阮氏也下了决心。厉声道：“来人，给我掌嘴二十，打十大板送到人牙子那里去。”

她也是豁出去了，反正余氏追究起来有这位表姑娘担着，她怕什么。

“是！”自有健壮仆妇将这三个哭叫连天的丫鬟拖了下去。

聂书瑶的耳根顿觉清静，想来以后也不会再有上门挑衅的奴才了。

经过这一闹，阮氏也带着人走了。

回到沁园，她冷冷的瞥了一眼翠红，道：“将我们今天买来的东西送到主屋来。”

翠红带着众人将今天他们买来的东西一件不差地送了进来，就被打发走了。连解释都没她一句。

看着雨芹跟虎头。聂书瑶跟聂天熙坐在主位上，静等他们说话。

雨芹拉着虎头跪下道：“小姐，我本以为她们是荣华苑的就忍一忍算了。只是骂几下而已。也省得她们在老太君面前告小姐跟少爷的状，没想到另一层。都是奴婢不好，请小姐责罚。”

“谁让你自称奴婢的？”聂书瑶冷声道，她没把雨芹当成奴才，总觉得现在雨芹只不过是在工作而已。

“是，是那几个要我这么说的。”

“在我们面前不必这样自称。以后记住，你们是我们人，骂你们打你们就是针对我们的。何况这里是聂家，不能退一步。退了我们就输了！”聂书瑶叹道。

雨芹跟虎头这才知道事情的重要性。齐声道：“是，我们以后知道该怎么做了。”

聂天熙道：“怎么做？”

虎头道：“用拳头！”

雨芹也在点头。

聂书瑶皱眉看了一眼聂天熙。“熙儿，有空你跟他们讲讲吧。”

聂天熙点头应下。吩咐道：“你们出去找一间适合做厨房的屋子，将这些也分类放好。”

雨芹姐弟将东西全部搬走后，关上了房门。

这时天已隐见灰色，聂天熙给她倒了一杯热茶道：“姐，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聂书瑶笑道：“还是我家熙儿了解。”

“是关于聂家的事吗？”聂天熙又试着猜道。

“是呀，聂老太想用我们为他的大儿子换官，却又想着处处拿捏我们，在外还想得到一个仁义的美名，这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

聂天熙笑道：“那姐想怎么做？熙儿全力支持你。”

“现在解决了可以随便外出的麻烦，就应该想着抓他们的把柄了，这聂家真是多呆一天都觉得难受。”

“那……我们从谁开始呢？”

姐弟倆开始了小声谈论。

聂书瑶道：“熙儿，我觉得外面的事可以由你联络，毕竟你每天都要去学院的。这聂家的事吗，就交我吧。”

聂天熙也觉得他可以试着独当一面了，自荐道：“聂元在外所做的事就交给我来查吧，他如此好色，就不信找不到把柄。”

说到好色，聂书瑶皱头再皱，“熙儿。你……行吗？万一聂元去那风月场怎么办。”

聂天熙的脸色一红，小声道：“那，那我跟虎头就在外面等吧。”

“不行！若是那样的话你也不能去那种地方。回来跟姐说。姐来想办法。”

“哦。”

过了片刻，聂书瑶又道：“其实我们最终的目标是抓住聂家老大的把柄。他们不是想拿我当礼物送给聂贤的上司吗，那我们就不用客气。就不知那上司是个什么官，但我们还有一年的时间，慢慢来，就不信以有心算无心会找不到把柄。”

聂天熙抓抓头，沉思着要不要将今天去书院的路上，跟宋云飞碰面的事跟她讲。

聂书瑶却是看出他有话要说了，直接说：“熙儿有话瞒着姐姐。”

“没有！”

“唉。熙儿长大了，有自己的秘密了，有也是正常。”聂书瑶失落道。

聂天熙忙安慰道：“真的没有。就是，就是……。”

“什么？”

“我今天碰到宋大哥，他好像要回京了，身边又多了个小厮，看样子有些来头。跟我说了两句话就离开了，后来还是楞子又找到我才跟我说了一些他想说的话。”聂天熙还是将这话说了出来。

聂书瑶秀眉微蹙，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消息。那个扮恶霸的家伙要离开了吗？以后可就少了一个共同办案的伙伴了。

她没有多想，只是觉得抓聂家把柄的一些事还得请他帮忙。

看宋家对他的态度。想来他在京城是有身份的人，如果让他帮着查一下聂老大官场上的一些事会怎样？

“姐，在想什么呢？”

聂书瑶这才从自己的想法中回过神来。“没什么，只是想着要不要请他帮我们查查聂老大的事。”

“好啊，想必宋大哥很乐意为姐姐办事。”聂天熙赞成道，“要不姐姐就给他写封信吧，楞子说了，宋大哥现在不能跟以前那样随便了，只能让楞子经手后再转给他。”

聂书瑶为难道：“这样好吗？”

聂天熙却是催促道：“有什么不好的。姐姐不是常说，要善于利用眼前的一切人跟事吗，宋大哥不就是帮我们查聂老大的最佳人选吗？”

聂书瑶想了想还真是这样的。这事又不能摆在明面上，还只有宋云飞能办到。综合跟他相处的这段时间。其实这人还算是可交的。

“好，那我就写。不过。落款我要用你的名，而且是乳名。”聂书瑶笑道。

“没问题！”

她边写边道：“你明天去县衙给大牛哥带个信，让小顺子他们快些将格子布织出来，要保证宋云飞带着这布回京。其实这也是为我们的格子布宣传呢！”

“姐姐说得对，我明天一早就去找大牛哥。”

次日，聂天熙便一大早的揣着信带着虎头出了聂家。

有了前一天的经验，门房也没多说什么，再次闭眼打起了瞌睡。

聂天熙先去县衙，要在大牛入县衙之前到，两人急匆匆地走到县衙大门前时，太阳才刚刚冒头。

没多时便看到了满面红光的大牛，说是红光，实则是满脸臭汗。看到聂天熙后憨厚地咧嘴一笑，“天熙，几天不见你们在聂家过得可好？”

“大牛哥。”

聂天熙上前，两人就在衙门边上谈了起来。

“大牛哥，这事就麻烦你了。大黑小黑可还好？”

大牛笑道：“好，家里一切都好。放心吧，这话保准带到。”

聂天熙又道：“大牛哥，我姐说了，以后大牛哥若是打听到有卖铺子的或是有聂家的什么事的话就去县里的珍味居，告诉小罗掌柜，他们会想办法通知姐姐的。”

随之二人挥手告别，聂天熙看天还早，便转了个弯往宋家的方向走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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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章 送行

宋家朱漆大门紧闭，两边立有看门的石狮子，这门一般不开。边上有供下人采买等方便一般进出的侧门，门房就设在这里。

虎头跑上前去跟门房说了两句话，就又回到了聂天熙身边。

没多时，宋云飞就急呼呼地走了出来。看到聂天熙便笑着走上前去拉着他的手道：“走，我们去珍味居。”

聂天熙没来得及拒绝，就被他拉着往前走。

“宋大哥，干吗这么急呀。”聂天熙收回被拽得生疼的手道。

宋云飞脚步未停，边走边道：“还不是那叫宋青的家伙，顽固地要命，偏偏功夫好的要命，他是奉母亲之命接我回京的。要是让他知道的话，我就不能跟你们聊天谈心了。”

聂天熙看向楞子，楞子很为难地笑了笑，他可不敢说宋青的坏话，说了保管会打个半死。到了老夫人那里也没理，宋青可是出了名的只听老夫人的话。

聂天熙脑补了这个叫宋青的人，说道：“宋大哥，我今天还要去学院呢，第一天不能迟到啊。我有一封姐姐写的信，不过落款是我。我们有要事相求，至于格子布嘛，过两天就能好。”

“真的啊？”宋云飞只听到了前面的话，伸出手来问：“信呢？”

聂天熙有些不情愿地从怀中拿出信来，心道，他行吗？

宋云飞笑着将信一把夺了过来，四处看看，好在此时街上的人极少。这才揣到了怀中，再笑：“天熙弟弟，时候不早了，快去学院吧。要好好读书呀。可别让你姐失望啊。”

“那你呢？”聂天熙皱眉道。

“我去珍味居吃早饭去，顺便跟表姐道个别。你大哥我过几天要回京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你们呢？你跟书瑶会去送我的吧。”宋云飞很自为是道。

聂天熙这才觉得姐姐的落款是多么的明智。就算这信到了别人手中也看不出什么来。

他转身道：“到时再说吧，我姐现在可是大户人家的姑娘。不能随便出门的。我去学院了！”

挥挥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楞子撇撇嘴，自家少爷也是个傲气的，受到这样的待遇他应该发火吧。

再看，宋云飞嘿嘿地傻笑着按了按放在胸口的信，大手一挥道：“走，陪你家少爷去珍味居吃早饭去。”

楞子皱眉，是该回去了。再这样下去自家少非被那姐弟倆弄得爷不爷、小厮不小厮的了。

去了珍味居，宋云飞吃过早饭后，又让楞子以去请他表姐为由打发了他，这才关上房门打开聂书瑶的信。

信上的蝇头小楷写得很漂亮，看着这字他脑海中就出现了聂书瑶俏脸含笑的样子。但当他看完信中的内容后，却是拍着桌子冷笑。

“哼，好一个聂家，竟敢打书瑶的主意！”

他仿若看到了一个被欺负的聂书瑶正怯生生地看着他求助，一时间他正义感大涨。将信看了又看。

聂书瑶在信中说了她的猜测，请他查一下聂家大爷聂贤在官场上的一些事。说得头头是道。如何联系也在信上另有说明，而这些也只等他回京才能做。

宋云飞这才咧开嘴笑了，自语道：“还是书瑶想得周到。知道我在家里无聊得很，给我找了这么一件事来消遣，嗯，好！”

刚刚收起信，楞子便带着刚来到店里的宋嫣儿进来了。

“表姐，小弟有事相商。”宋云飞起身道。

宋嫣儿对于这位远房的表弟本没有印象，可经真假千金一事觉得这位表弟也有一副侠意心肠，出嫁后这一来二往的也就熟悉了。

宋云飞便将聂书瑶的信上的内容换个方式说了出来，宋嫣儿叹道：“果真如此。我就知道那聂家没那么好心。说吧，想让表姐做什么？”

“过几天我就回京了。到时我若有书信给聂姑娘的话，还请表姐代为转达。实不相瞒。聂姑娘托小弟在京里为她查点事。”宋云飞在宋嫣儿面前总算是没有直呼聂书瑶的大名。

“还有一事，想请表姐帮忙。”宋云飞扭捏道。

“说吧，能帮的表姐不会推脱。”

“能不能在我走的时候，让聂姑娘他们也来为我送行啊。”

宋嫣儿看着他露出莫名的笑，“表姐……尽力吧。”

宋云飞喜笑颜开，“多谢表姐，不知江兄呢？有段时间没看到他了。”

宋嫣儿知道他问的是江毅，蹙眉道：“小师叔最近好近挺忙的，我觉得他应该还在为小师姑的事烦恼吧。”

“小师姑？”

“唉！”宋嫣儿叹了一口气道：“就是小师叔的师妹，偷偷下山了，小师叔抓住过她两次，却都被她使诈跑了。还嚷嚷着什么，要见识见识那位让小师叔刮目相看的姑娘什么的。”

“书瑶？”宋云飞觉得书瑶的麻烦好像不止一件啊。

宋嫣儿喝了口茶再次叹气：“是啊，书瑶妹妹今年真是流年不利呀，这不是无妄之灾吗？小师叔为此都不好意思见他们姐弟了，天天在外追他的小师妹呢。”

宋云飞摸摸自己的鼻子，似喜似忧，就这么怔愣在了那里。

聂家，沁园。

聂书瑶这两天在院子里闷得难受，便带着雨芹去逛逛那传说中大宅院内的花园。

花园在聂家居东，面积不算大，有聂家总面积的五分之一。这个时节正是草长莺飞的时候，园中枝繁叶茂的，知了叫得更是欢实。

园中挖了一个人工小湖，其中大半是盛开的荷花，香气阵阵扑鼻而来。

走在其中，聂书瑶终于见识到古代大宅里的花园的风光，可谓是将大千山水集于方寸间的一种手段。

在这闷热的夏日，于满目苍翠间走上一走也着实让人心中开阔。

只是沿途碰到的丫鬟们见到她是能躲就躲，实在躲不过也是匆匆一礼赶紧离去。这位可是个心狠的，前几日荣华苑的大丫鬟被发卖的事听说就是出自她手。意外的是，荣华苑为此没说什么。

聂书瑶勾唇一笑，她成洪水猛兽了。这样也好，清静。不过。如此一来就很难从这内部抓聂家的把柄了。

她跟雨芹慢慢走着，前面是一丛茂盛的芭蕉树，下方摆着两个石凳，树荫极好。

两人打算在这里歇歇脚，可是刚一坐下便听到芭蕉树后面有小丫鬟在闲谈。

“我跟你说呀，大门外的那个自卖女又来了，说是卖身葬母，这都两天了呢。”一个声音清脆的丫头说。

“是啊。我也去看过。说是母亲去了快五天了，没个棺材，她只求人舍个棺材，她就能自卖了。”另一个听其声音略年长些。

小丫头叹气，“唉，都是苦命的。可是在聂家当奴婢也不是外人想象中的那么好呢？”

“谁说不是呢，若是遇到好心的主子还好些。若是……，那还不得打个半死再被卖了啊。听说上次那三个姐姐中有一个就打得差点没了命。”

……

那边絮絮叨叨地说个没完，这边聂书瑶自顾得撇撇嘴，在她们眼里自己就是个坏心的主子。

“小姐。我去说说她们。”雨芹不平道。

聂书瑶一把将她拉住，“别！你这一说还不把她们吓个半死？咱装作没听见好了。唉，这儿可真凉快啊。明天还来乘凉。”

“嗯。”

主仆二人难得清闲，这会听着小丫头们的闲聊也是别有一番韵味。

“什么卖身葬母？”聂慧的声音突然传来。

聂书瑶伸出手指在嘴边“嘘”了一下，拉着雨芹就往芭蕉树的内部靠去。心道：“看来以后还得多出来走走，说不定聂家众人的把柄就在这些闲扯中呢。”

那倆丫鬟忙将那跪在大门口的女子的事说了一遍。

聂慧听到后却有了别样的想法，“跟我去大门外看看。”

聂书瑶听到这里便知道聂慧有买下那女子的打算了。

雨芹不明白地问：“小姐，那卖身葬母的女子为什么单单跪在聂家门口？这里又不是最热闹的地方。”

“哎呀，雨芹学会动脑子了！”聂书瑶夸了她一句，待脚步声走远后，她们才拿开了那片芭蕉叶。

“小姐取笑我！”

聂书瑶道：“哪有。雨芹能这么想很好。事出反常必有妖啊，这女子或许跟聂家有什么渊源吧。总之。我们没那么多银子也不必理会这类事。走吧，今天的收获不小。回沁园。”

回到沁园，翠红将一张贴子递了上来。

聂书瑶很意外，这类贴子可是大户人家通用的。

打开一看，是一个游湖的聚会。发起人是县里的几大酒楼，珍味居也在其中，名曰：美酒点心品鉴大会。地点在句月湖的画舫之上。

未待聂书瑶深思，翠红又将一盒点心递了上来，说是珍味居送来了她预订的新糕点。

聂书瑶打发了翠红后，将门一关，她什么时候预订过珍味居的糕点了？很显然这是宋嫣儿的手笔。

打开糕点盒子没发现异常，将那几个做工精致，类似月饼的点心拿开。她发现了盒子底部的暗格，里面有一款薄薄的纸笺。

“书瑶妹妹，姐姐自做主张办了这个品鉴大会实则是为宋表弟送行的。届时请一定光顾呀！”

聂书瑶嘴角一弯，原来如此。

不过，这个法子不错！都说句月湖的风光好，其内的画舫更是朐县一绝，去看看也无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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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6章 句月湖

五日后，小顺子跟刘管事也进了城，他们是去看店铺的，若是觉得可行的话，聂书瑶再看过后就可以买下了。

而拿到格子布的宋云飞也即将回京，一场明里的品鉴会，暗地里却是他的送别会也开始了。

这天正是书院的休沐日，聂家也是朐县的大户，又是商户，这场盛会他们是一定得参加的。当然还得带着家中的适龄儿女，这种场合也是暗中相人的好机会。

聂荣带着聂元跟长子聂沐，阮氏带着聂慧跟两个家中的庶女也一大早就打扮妥当出门了。

沁园也是接到贴子的，可他们却都有意的忽视了。

或许这又是他们聂家耍的手段吧，既然无法拿捏那就彻底无视，只要人还在聂家就行。

聂书瑶觉得他们在等，等聂家老大回来再动手。所以她的行动得快！

姐弟倆也打扮一新，带着丫鬟小厮出了门。

刚出大门，便有崭新的马车停了过来。

冬梅走下马车冲着聂书瑶施礼道：“姑娘请！”

这马车不小，四人便一同坐了上去。

待得马车跑远，聂家看门的这才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这马车可比自家的那车漂亮多了。

句月湖在县城西山脚下，已是近郊。马车行了近半个时辰才到，可见路途并不近。

下车后，聂书瑶看到的是一个波光粼粼的大湖，占地千亩，可谓是一眼望不到边。

浅水处都是盛开的荷花，湖滨西依山峦，南接万亩良田，是朐县很重要的一处米仓。可这还不是最重要的。这句月湖的水可是经运河分枝流向大运河的，也算是一处重要的水路。

而宋云飞回京走得就是水路，他想借这次品鉴会再见一次聂书瑶。毕竟这次回去不知何时才能有机会再溜出来呢。

“唉！”站在画舫之上的宋云飞，看着那连天的荷叶轻叹。

此时。在他身边的是楞子跟那位宋青，两人各有心思地看着宋云飞。一个觉得二少爷好像长大了不少，回去后老夫人一定很欣慰。

而另一个却也跟着叹息，其实他也不愿意呆在没意思的京里，哪有在外面来得自在呀。还能听听聂姑娘的推理，这日子过得才叫有滋味。

楞子这才明白少爷怪不得总是惦记着聂姑娘了，原来他这是无聊的呀。便安慰道：“少爷，我们下次再来就是了。不必……。啊，表小姐来了！”

他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宋嫣儿带着聂书瑶几人上了船。

宋云飞一听这话马上来了精神，看到多日不见聂书瑶时露出了傻笑，急忙迎了上去。

这看得宋青一愣一愣的，跟在后面轻声问：“愣子啊，二少爷这是怎么了？”

楞子自然是不能说实话，只道：“表小姐来送行，说不定带好东西来了。”

宋青跟楞子身量差不多，只是楞子长得白一些，眼睛也小一些；那宋青脸面却有些黑。眼睛也有些大，不过，两人都是很壮实的小厮。穿着青衣短褂看上去倍儿精神。

句月湖很大，画舫也不是一只两只，这会他们坐的小画舫是最不起眼的一个。那最大的画舫上正人头攒动，聂书瑶甚至看到了聂家的几人正在卖力的显摆自己。

宋云飞一来，这里的送别会算正式开始了。

江毅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上来就给他一盒精致的点心，说是送别礼。

宋云飞今天心情好，笑纳了。

然后他看向聂书瑶，那意思是。你的送别礼呢？

聂书瑶皱眉，她还真没准备这个。

聂天熙道：“宋大哥。你以后还来朐县吗？”

宋云飞拍着胸脯道：“当然，这里是我们共同作战的地方。怎能不来。”

聂天熙随之点头道：“好，那么送别礼我们还是留在下次再给吧。”

聂书瑶哑然失笑，“熙儿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宋云飞也跟着笑了起来，“好，那下次可得提前准备好。”

在宋嫣儿的招待下，众人尝尽了朐县的风味小吃，这也是为宋云飞准备的。

楞子跟宋青两个更是吃得肚儿圆圆，可宋云飞却是不得不走了。将行礼打包之后，就由一叶轻舟带着他们从这里的水路去大运河坐官船回京。

聂书瑶立在画舫上看着宋云飞的背影，心中还在思索他刚才悄悄透露给她的话。

“要小心江毅的小师妹江婉儿，据说她得了空鸣山老道天宇真人的真传，一身功夫堪比江毅。江毅这段时间就是在四处找这个小师妹，可惜每次都被她想办法开溜了。表姐说，这位师妹想见你，但我觉得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总之你以后要当心。聂贤的事包在我身上，两个月内给你回信。”

宋云飞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中有着不一般的担心，这让聂书瑶感觉到了他的真诚。

要不要跟江毅谈谈这位小师妹呢？她现在是自身难保，可真不想半路再杀出个程咬金呀。

揉揉发胀的额头，真的头痛啊。

正在这时，那最大的画舫也从小画舫边上缓缓划过。

大画舫上，在各个急于展示自己酒楼新品的众掌柜的带动下热闹异常，又加上大学院今天是休沐日，那些在县里有头有脸的都来了，而且都是带着儿女来的，其目的不言而喻。

大画舫走得很慢，这让小画舫上面的人也被那些四处打量别人的人看在眼里。顿时就有不少人问聂书瑶是谁，她站小画舫上凭空远眺的身影实在是太显眼了。

聂书瑶今天只梳了个稍稍复杂的垂挂髻，带的也是素色头饰。穿了一件水蓝色袄衫下着白绫细折裙，腰间缀着绣工精细的荷包。穿着虽然普通，可气质却逼人，配着接天的碧荷，清新之气扑面而来。

可那些女眷们的打扮可谓是百花争艳，那身上的衣裳一个赛一个的亮，头上的发髻也一个比一个复杂，也不管是不是这个年龄应该梳的发髻。

反倒是聂书瑶的打扮却让这些大家闺秀们相形见拙，其实都是青葱的年纪，本身年轻就是最好的装扮，偏偏有些人就是往年纪大里穿。

看到聂慧投来了嫉妒的目光，聂书瑶勾唇笑了。

聂慧打扮的也太成熟了点，明明比自己还小，却看上去像十*岁的大姑娘，一身妃红的绫罗跟那头上明晃晃的金饰不知吓坏了多少家底不丰的青年。

反观阮氏却穿得极清淡，这让聂书瑶怀疑，这位是不是她亲生的。至于跟在聂慧身边的两个庶女，那就是她的陪衬，虽然打扮的还算合宜，那怯懦的样子也着实好不到哪里去。

可是聂书瑶还看到了一件有趣的事，聂元没跟聂荣在一起，而是被一个胖姑娘缠着。那胖姑娘也是插金带银的，其身材只能用丰满来形容，可很明显人家看上聂元了。

聂元虽然人品不怎样，可长得却还不错，欣长的身材穿着学子衣衫，倒也是英俊潇洒之辈。

聂书瑶待大船划过之后，又看到聂元虽不断地躲着胖姑娘，脸上却还保持着笑容。这让她觉得那胖姑娘的身份可能不一般，要不然以聂元的骄傲劲，拂袖而走是轻的。

不过，这似乎可以利用一下。

她嘴角一弯，走向宋嫣儿，“宋姐姐，我看到二舅舅他们了。你说是不是该上前打个招呼呀，他们出门不带着我们，可我们碰到他们了却不能失礼。”

宋嫣儿也是个有心眼的，眼神一眯便知道她可能有想法了，便吩咐船夫靠上大画舫。

聂书瑶趁着这会儿嘱咐聂天熙道：“熙儿，一会你跟虎头就跟在聂荣身边。看看他都跟哪些人打交道，要多看多想少说话。”

聂天熙跟虎头郑重地点了点头。

大画舫也在江小罗的协调下停了下来，自有强壮的水手将一个救生用的小船放了下去。

聂书瑶一行人便坐在小船被水手们用绞盘拉了上去。

一入大画舫，聂书瑶便走到阮氏跟前行了一个晚辈礼。众人这才恍然，原来这位就是聂家新接来的表姑娘呀。

阮氏的表情有些讪讪的，他们没想到在没有马车的情况，这位表姑娘还有办法来句月湖。

可她的心机也深沉，便笑着叫她起身了，拉着她介绍给一众夫人、小姐。

唯有聂慧拿眼神当刀使，不断地在她身上戳着。

聂书瑶看到聂慧身边多了一个丫鬟，这丫鬟长相普通，可那身段却很高挑，皮肤有些黑，唯有那双眼睛水汪汪的为平凡的相貌添了一抹神彩。

她心道：“难道这位就是那位卖身葬母的丫鬟？看来也是个人物，要不然聂慧不会将她带在身边的。”

聂慧还有一个嫉妒她的原因就是江毅，他们可是一起上的大画舫。她不认为江毅跟聂书瑶有交集，以为是江家娘子那边的人。看到江毅后，聂慧的心顿时活了，带着两个丫鬟撇下两个庶妹便凑上前去。

聂书瑶在跟众人打过招呼露过脸后，便退到一边坐壁上观。

在聂慧带着丫鬟凑向宋嫣儿那边时，那高挑丫鬟的表情也没变化，难道是她想错了？

不过，这事可以暂时缓一缓，现在她得去找那胖姑娘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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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7章 胖姑娘

大画舫很大，从船头走到船尾差不多需要半刻钟。中间又有不少的隔断，颇有些曲径通幽的样子。

女眷们都聚在船尾，中间虽有着不少雕栏屏风遮着，却透过格子更显得那边的人影婀娜多姿。聂书瑶几人是在船尾上的大画舫，跟诸位夫人小姐见过礼后，她就独自走向那空着的格子小间。而江毅跟聂天熙身为男子自是要走向船首找江小罗，这也是为什么聂慧在江毅离开后也往船首走的原因。

画舫一大，这样的小隔间就不少。每个隔间里都还取了很好听的名字，里面茶果点心样样俱全。

聂书瑶跟雨芹坐在了标有“菊”的隔间里，说是隔间也不过是由透空的屏风组成，能透过那些格子看到句月湖的风光，隐约间更添了一份朦胧美。

之所以选这一间，除了临江外，另一个原因则是隔着一道屏风后就是聂元跟胖姑娘的隔间了。聂书瑶吃着点心，喝着茶，再吹着湖上的凉风，心情别提多自在了。

屏风的那边，胖姑娘堆起一脸笑，含情脉脉地看着聂元；而聂元则是不住地扇着扇子，看向江边，奈何他们的隔间在画舫的中间，离着江边隔了几道屏风呢。

胖姑娘也并非胖得天怒人怨，只是骨架大，肉肉多罢了，人倒是白白嫩嫩的。她也知道自己胖，看其穿着也是花了心思的。

胖人不大好穿衣，这在哪里都一样。这里不是大唐，而是以秀美著称的大明，胖在这里是不怎么受欢迎的。

胖姑娘穿一件葱绿的襦裙，上着一件短袄衫，两者都是纱罗制成。看上去也算飘逸。特别是那件襦裙是真下了一番功夫，层层叠叠间倒是让她的胖削了几分。

其实这时候的人是以含蓄内敛为美的，所以明朝女人的主要服饰还是袄裙。大方含蓄。该遮的都能遮住。像襦裙这样比较露的衣衫并不适合穿出来，还是那句话这里不是开放的大唐。可胖姑娘用一件小小的交领袄衫便遮了上身不该露之处。足见她的用心。

聂书瑶耳清目明，能在嘈杂的环境中静下心来寻找她想听的话。眼见那胖姑娘又动了，亲自端着一杯凉茶递向了聂元。

她的嘴角翘了，先听听胖姑娘是怎样的人吧，如果可能，她想帮胖姑娘一把。

“聂公子，请喝茶。”胖姑娘的声音也不怎么温婉，有点粗。但听起来却很豪爽。

聂元用扇子一挡，冷言道：“不麻烦李姑娘了，在下不渴。”

胖姑娘脸上的笑容一滞，将那杯茶放下，轻声道：“聂公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我们自小就已定亲，你是不跑不掉的。”

一听这话聂书瑶乐了，这姑娘说话还真直接，不过她却是有点喜欢这直接的胖姑娘。

一说这个聂元就来气，那时候自己才是三岁稚童。哪懂得那么多，只是跟她多说了几句话，吃了她的两块糖而已。被当时还健在的祖父看到。就跟这位胖丫头的祖父定下了亲。

等他后来有了对美丑的辨别能力后，眼前这位也长成了这个样子，而祖父也已不在，这亲事就这么实实在在的定了下来。

想到这里他的脸色就不好看了，想他聂元虽不是什么潘安之貌却也不能娶个痴肥的女子为妻，还不如他房里的春红身段好呢。

“哼！听说李姑娘的大伯要升县主簿了啊，好像还听说，李姑娘的本家有意竟争皇商，这可是大手笔呀。想我一个小小偏县县丞的儿子可高攀不起！”聂元冷笑道。

其实县丞比主簿还大一阶呢。可县跟县也是不同的。朐县虽不大却也不小，比起聂贤所呆的那个县油水可多了。而且聂家的祖宅在此，两者单凭这样的门第倒也般配。

胖姑娘似乎没听到他话中意思一样。接口道：“是呀，对我们李家来说这叫双喜临门。我们这一枝虽然在朐县，但大伯的主薄昨天就确定了，都是先前那个案子断得好，听说在县里当值的每个人都升官了呢。倒是我们在京城的本家这事不好张扬，说是成了皇商以后行事得更加低调才行。所以我母亲这次带我来参加品鉴会就是想问问你们家的意思，咱们的婚事该办了。”

“你……！”聂元听到这里，心想，这婚看来是退不成了。那么就拖吧，能拖到哪时算哪时，总之不能让同窗取笑自己取了这样一个妻。

胖姑娘又道：“我知道你心里的想法，不就是嫌弃我长得胖吗？可我娘说了，这叫心宽体才胖，是福兆！你敢说你家老太君胖吗？所以呀，这有钱有势就是不一样。总之，咱们的婚事那是你我的祖父定下的，你若退婚让两位在天之灵的老人家的脸往哪儿搁？当心他们半夜来教训你！”

聂元猛地起身，大袖一甩道：“子不语怪力乱神，休拿过世长辈压我！”

说着就要往外走，胖姑娘呵呵笑道：“我知道聂公子书读得好，但我也并非目不识丁。只是这婚事可不是你我的事。听说，聂公子曾经几次去见的小桃红都被拒了？是不是身上的银子不多才被拒之门外的？如果是这样的话，下次再去时记得找我要，我们家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银子。”

“你……，哼！”聂元气得脸色铁青，终于负气而走。

可他脚还未迈过隔间敞开的门槛时，胖姑娘的话幽幽传来。

“那我就告诉我娘，说咱们的事就由他们做主了。”

聂元听了这话差点摔倒，正好这时船首传来了阵阵笑声，他有些狼狈地往那边走去。

躲在这些隔间的人很少，无不都在人堆里套着近乎。也就没人注意这边的情况。

聂书瑶听到这里对胖姑娘跟聂元的事也有了几分了解。她觉得聂元配不上直爽的胖姑娘，可胖姑娘也仗着家里有财有势的说话也硬气，脾气好像有些冲。

若是将他们早早地结合在一起的话，聂家应该不会那么太平了吧？何况聂元房中还有个春红呢。她觉得那通房丫头也是个厉害的，不会那么安心只做个通房。

“雨芹啊。你说要不咱们帮帮她们？”聂书瑶低声道。

雨芹不知道她的想法，只道：“小姐说好那就好。”

聂书瑶点头，“那就这么决定了。谁让聂家如此待我呢！”

说着便端起桌上那盘梅花酥递给雨芹，道：“去。拿这个去换胖姑娘的盐水花生。”

“小姐……。”

聂书瑶嘴角一弯，“你进去，我在外面等。”

雨芹忐忑地接过了梅花酥，她不知道能不能完成这个任务。

这隔间有三排，每排有五个小间，都设在画舫的中间。

聂书瑶主仆绕到胖姑娘的隔间时，胖姑娘正在无聊的吃着盐水花生，看样子并不喜欢这类小食品。

雨芹端着小碟敲了敲镂空的门。胖姑娘一抬眼便看到她们倆了。

聂书瑶故意地在雨芹后面不断地露头，那样子就像是很关心能不能换到喜欢吃的零嘴一样。

胖姑娘笑道：“进来吧。”

雨芹入内，聂书瑶还在外面故作矜持。

“姑娘，奴婢能不能用这个梅花酥换你这里花生啊，我家小姐喜欢吃花生。”雨芹声音很小，有些不好意思。

胖姑娘噗嗤一笑：“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妹子啊，进来吧，我都看到你了。不如咱们将各自的小点心凑到一块来吃那多热闹。”

雨芹不知道聂书瑶的心思，不安地扭头看她。“小姐，这……。”

聂书瑶却大方地走了进来，笑道：“多谢姐姐的盛情。那小妹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重新拿过雨芹手里的小碟就在胖姑娘的对面坐了下来，这个位置还是刚才聂元坐过的呢。

“姑娘看着眼生，贵姓啊。”胖姑娘显然是喜欢吃梅花酥的，碟子一放她就搛了一块往嘴里送。

雨芹觉得自家小姐就是厉害，她怎么知道这位姑娘喜欢吃梅花酥的呢。

聂书瑶自然抓着盐水花生在吃，笑道：“小妹姓聂。”

“聂？”胖姑娘吃的动作一滞，“莫非你就是聂家刚认的那位表姑娘？”

“正是！难得姐姐记得这事，真是太好了。”

这话听在胖姑娘的耳中就有了深深的感受，是跟自己一样没有朋友吧。要不然怎么独自在隔间品点心呢。虽说这是点心品鉴会，却实实在在的是一场变相的相亲会、攀比会罢了。

胖姑娘这会对聂书瑶就没了警惕。说道：“说起来啊，咱们还是亲戚呢。”

“亲戚。这话……怎讲？”聂书瑶一脸疑问。

胖姑娘便将她家跟聂家的所有事一股恼地倒了出来。

原来胖姑娘是朐县大大有名的盐商李家的二房长女李薇。李家靠盐发家，兼作粮铺生意。家里肥得流油，偏偏他们这一枝里出了个习文的大伯，刚刚升了主薄，这一来她们家的生意就更上一层楼了。

但胖姑娘虽然是嫡女，却生下来就胖，兼之性子爽直，几乎没人跟她玩。

她这性子说好听了是爽直，说不好听就是鲁莽。又生得这个模样，及笄后上门提亲的人却少得可怜。万幸家里的老人去年想起了她已经跟聂家长房长子有过婚约的事，两家这才又重新走动了起来。

“唉！看聂公子那个模样是不喜欢我的。”李薇叹气道。

聂书瑶却劝道：“薇姐姐可千万别这么说，我就喜欢你的爽直。有道是亲戚不走不亲，薇姐姐可要多跟聂家走动走动才行。其实聂家老太君也喜欢梅花酥呢！再说了，这婚事还不是长辈们说得算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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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8章 丫鬟碧桃

“真的啊？聂老太君也喜欢梅花酥，我家祖母也喜欢吃呢。”李薇笑道。她觉得听了眼前妹子的一席话，心中的郁闷立即消了。

聂书瑶用力地点头：“那自然是真的。上次我犯了错，就给祖母带了一盒梅花酥，祖母也就没怎么责罚我们。”

“嗯嗯，我明白了。”李薇的脸颊红艳艳的，虽丰满却有着别样的美。

聂书瑶一直都很认可“世上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这句话，何况李薇也就是胖了点，其它各方面的品味还真不错。

“其实啊，我觉得大表哥配不上薇姐姐。”她这是实话实说，像聂元这样的好色之辈，想必将来的成就不会大，说不定最后还得依赖妻族的力量过活。

李薇却道：“谢谢书瑶妹子。”

聂书瑶知道这姑娘动真心了，小声道：“薇姐姐是不是喜欢大表哥呀？”

李薇低头，面皮红红的，看样子是害羞了。

“唉！”聂书瑶叹息，“薇姐姐可知，大表哥房里已经有通房丫鬟了呀。”

这也是事实，就算是她现在不说，到时李薇还是会知道的。现在说出来，或许李薇会恼，但也会更加地抓着聂元不放，又或者会有更深一层的举动。

这是她的阳谋，因为这一切都是真的。聂家现在太平静了，来一个胖姑娘李薇应该会起些波澜吧。

李薇听过之后也只是轻轻一笑，看样子并不怪聂元。

“唉，虽说我听了这些也有些不大好受，但这个世间的男子不都是这样子的吗？通房，一个玩物而已，翻不出什么花浪的。”

“薇姐姐……。”聂书瑶蹙眉。她是真的想不通，古代的女子为什么会这么大方。

若是她的未婚夫在婚前有个专门供他使唤的通房的话，估计会吐出来。明知道是玩物。还跟玩物那个那个，难道不觉得脏吗？

李薇很感激道：“谢谢书瑶妹子。姐姐心里有数。”

说到这份上了，聂书瑶自然不会再多说什么，虽然她的目的有一半已经达成了，但还是觉得聂元真的配不上李薇。

心中叹息，希望李薇来到聂家后能尽早明白这些吧。

此番聚会一结束，聂书瑶姐弟便跟阮氏打了个招呼，坐着宋嫣儿的马车先行离开了。

在车上聂书瑶心中却在想，什么时候她也有辆专属于自己的马车呀。这马车在古代可相当于现在的小轿车。是很重要的交通工具。

但想想现在自己的身价，貌似还很难有这么一辆车，唉，还得努力赚银子呀。

聂书瑶在宋嫣儿的带领下顺便去看了那家要出售的铺子，有宋嫣儿跟在身边也好长长眼色。

这铺子不在富人居住地，临平民区不远，但离市集也不远。关键是在它的不远处就是张铁匠的铺子。

此铺子跟在梨花镇的素织坊差不多，前是店面，后面带着个院子，正屋厢房一应俱全。院内还有一口井，看得出原店主也是住在这里的。

店主开价三百倆，不二价。牙人表示。这个价已经不高了，要不是店家急需银子回老家，这店铺还能再涨银子。

聂书瑶姐弟一商量，当场就定了下来。姐弟倆掏空了身上的银钱，付了二十两定金，剩余的三天内付清。

谢过宋嫣儿后，他们便回了聂家。

这时，聂荣带着家人也回来了，在大门前。刚好跟他们撞到了一起。

聂荣跟阮氏还好，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平日里见面也都给彼此脸面。可聂慧却是当场甩脸色给她。

“哼！也就是李家胖妞会跟你说两句话。知道吗？这就是差距！”说着一扬手帕扭身挎过门槛。

可正在这时一阵风吹来，不知是她手没握住还是风大。聂慧的手帕被吹落在地，刚好落到聂书瑶的脚前。

众人就这么突然停步，聂书瑶也低头看着帕子，没有一点捡起来的意思，眼中却含有笑意，叫你装？

本来兴致不错的聂慧这回尴尬无比，便冲着那刚买来的丫鬟道：“碧桃，还愣着干吗？”

“是，大小姐。”

碧桃马上利索地跑过去捡起帕子，一抬头刚好对上聂书瑶那双探究的眼睛，便冲她露了一个不甚好看的笑容。

捡起帕子，碧桃便双手递给聂慧，笑道：“大小姐，帕子。”

“嗯，走吧。”

聂慧没接帕子就这么直接走了，碧桃也不恼，收起帕子跟在她身后。

阮氏看到了这一幕，微微摇头，轻叹道：“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明早再去老太君那儿请安。”

聂荣却笑嘻嘻道：“这叫碧桃的丫头不错，呵呵！”

或许他这是想着化解刚才的尴尬，殊不知这话一出更尴尬了。

阮氏再次摇头，心道：“这家里的人都浑不羁的怎么就没一个像自己的。”

对从小就将女儿养在身边的余氏又恼了一遍，好在儿子是自己养的，决不能再让余氏插手把自己的儿子也养歪了。

聂荣跟阮氏直接去了荣华苑，此时站在影碧前的就是聂书瑶姐弟跟聂元兄弟了。

聂元自然也知道聂书瑶今天大半天都是跟李薇在一起的，他冲着聂沐道：“二弟，大哥还有点事想跟表妹讲，你先回去吧。”

聂沐也是个有心眼的，这会他正求之不得，便冲着两人行了礼离开了。

聂元这才走近聂书瑶道：“我不管你来聂家有什么目的，但是你给我离李薇远点。”

聂书瑶拉住欲挡在她身前的聂天熙，后退一步冷笑道：“大表哥这是在威胁我吗？”

“哼，你觉得呢？”聂元面若寒霜，看不出来，白脸书生扳起脸来也像模像样。

聂书瑶直言道：“不要以为薇姐姐没有你就嫁不出去了，说实话。你还真配不上她！”

不待聂元发怒，她拉着聂天熙就走。

雨芹姐弟紧跟上，四人转眼就进了垂花门。

聂元回过味来后。气得脸色铁青，看了一下正在瞧他的外院小厮。瞪着眼低吼道：“就她！那个痴肥女？倒贴我都不要！”

可这会聂书瑶姐弟早就走远了，他喊也是白喊，还凭白给了下人一个不好的印象。

“看什么看，该干嘛干嘛！”

聂元大叫过后，也快速离去。

回到了沁园，姐弟倆梳洗过后便坐在了一起谈论今天的收获。

聂天熙道：“姐，我发现了聂家的一个大问题。”

“什么？”

“聂家别看表面上财大气粗的，在钱财方面好像有大问题。对开钱庄的那家频频示好。甚至还有一个生意上的对手想出高价买下聂家的一个粮米铺子，聂荣还真跟他谈起了价钱。”聂天熙认真地说。

聂书瑶单手支着下巴道：“听你这么说，感觉好像是这样的。”但转而眉头一皱，“或许李薇的婚事不是李家祖母想起来的，而是余老太太先想到的吧。”

聂天熙问：“姐姐的打算是……。”

“唉，不管了。既然天意如此，我也没办法改变什么。李薇的婚事很可能就要定下来了，而对象就是聂元。这个好色之徒！”

“那我们怎么办？”

“静观其变。”

随后聂书瑶便写了封信给在梨花镇自家铺子里的掌柜，让他们取出这几个月店里的盈余买下那个铺子。最后在信里附了张一百两的银票，她估摸着两个店这几个月盈余也能有个两百两。

待一行人吃过晚饭后。天色渐黑。

聂书瑶在卧房里怎么也睡不着，便跟雨芹说起了碧桃。

“雨芹，上次还我们木屐的那个丫头是叫碧桃吧？”

雨芹躺在外间的软塌上小声道：“我听那丫头道谢时说。她是叫碧桃的。”

“可是今天见到的碧桃？”

“不是她。”雨芹肯定道。

聂书瑶沉思了片刻觉得她得出去探探，便穿起了夜行衣，走出外间对着雨芹小声道：“我出一下，马上回来。”

雨芹想阻止可人转眼已经不见了，心中叹息：“小姐好功夫，只是自己什么时候也能练出来呀。”

聂书瑶没有去芬园，而是去了雾轩，她想知道今晚聂元会跟春红说些什么。

虽然知道他们这会一定是在那个，但她只是听听他们的谈话。没别的想法。顺便听听春红的回答，确认一下李薇来后这个院子会不会乱起来。仅此而已。

轻车熟路的来到了雾轩，还是院中的那棵树。她在树叶的遮掩下藏身，想确定四周没动静了再去衔瓦。

可没过多久，却看到有人直接蹿上了房顶，揭开那瓦趴下就听了起来。

聂书瑶忙将自己隐藏好，看那人身形是个女子，就不知这又是谁这么无聊，难道这聂家还住着高人不成？心中却想，这聂元可真倒霉。

聂书瑶知道今天是听不到墙根了，也乐得想看那女子最后前往何处。

没过多久，女子盖上瓦，这是想离开了。聂书瑶忙打起精神来，她有几斤几两自己清楚，压根就没想着跟踪，只想看她离去的方向。

正在这时，一道身影似乎是凭空出现一般站在了那女子面前。

这让聂书瑶眼皮一跳，这人功夫了得，她不由得放慢了呼吸。

“别闹了，跟我回去！”

聂书瑶眉头皱起，这是江毅的声音。难道那女的是他的小师妹？

“哼，才不呢！山下多好玩呀。何况……，嘿嘿！”那女子笑道。

聂书瑶眉头再皱，这竟然是碧桃的声音，怎么会这样？碧桃就是江毅的小师妹江婉儿，她来聂家做什么？(未完待续)

ps：抱歉，今天外出了，更新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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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章 游园

聂书瑶的心跳很快，她不知道屋顶上的高手们能不能察觉到她的存在，忙闭目凝神。如此一来，听力更加好了，仿佛还能听到屋内春红的叫声。

“小师妹，师父很担心你。”江毅叹气道，从声音里能听出他的无奈。

江婉儿哼哼道：“父样还有其它弟子伺候呢，我只想下山玩玩而已。等玩够了就回去，毅师兄就不要再追了，婉儿心里有底儿的。”

江毅再道：“小师妹，师父是怕你不懂世间人心的险恶，怕被人骗了去，才……。”

“所以才要出来历练啊。”江婉儿抢先道。

“那你为什么来聂家？”

说着江毅上前一步，许是怕谈话惊到了别人。

江婉儿却误以为他是来抓她的，拔高了声音，“不要过来，你再走一步我直接喊了？”

其实，她的声音几乎跟喊差不多了，话音一落江毅就翩然而去，紧接着江婉儿喊了声“糟了”，也快速地往内院疾驰。

“什么人！”护院的声音这才响起。

雾轩各房的灯都亮了起来，聂书瑶暗道一声“倒霉”，便也从树上掠到其它屋顶，好不容易在护院赶来之前落到了沁园内。

都说“祸不单行”，其实倒霉也是这样的。

就在聂书瑶刚踏进沁园时，外面喊“捉贼”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各个园子里的人都被惊动了。

沁园最先起来的是翠红，慌慌张张地就往聂书瑶住的正屋跑去，边跑边道：“表小姐，有贼！”

而在这时，聂书瑶刚蒙上面巾正打算推门而入，就跟她打了个照面。

“啊——”一声划破长空的尖叫响彻沁园。随之便听到了她倒地的声音。

“姐！”聂天熙低声道。

聂书瑶直接拉着他进了屋，外面已经是熙熙攘攘的了。

待他换好衣服时，护院也已到沁园的大门。

守门婆子也被翠红的叫声惊醒。又听护院说来贼了，忙喊大家起来——防贼。

沁园的灯全亮了。众人也发现了倒在地上的翠红。

聂书瑶带着聂天熙跟雨芹姐弟正在掐翠红的人中，没多时翠红幽幽醒来，看到是熟悉的人时，再次大叫：“表小姐，你没事吧？我看到贼了，穿了一身黑，正想进表小姐的房里呢。”

“然后呢？”聂书瑶冷冷地问。

翠红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忙改口道：“不是。是我看到贼进咱们沁园了，然后奴婢就被打晕了。哎哟，我的脖子怎么这么疼啊！”

她这才觉得后颈疼的厉害。

而在聂书瑶边上的聂天熙摸摸鼻子什么都没说，他下手可不重，力道刚刚能让她晕过去而已。

最后聂书瑶总结道：“告诉那些护院们，贼被他们追得慌不则路来过沁园，正好撞上了翠红，将她打晕后又逃了。让他们再去别的院子里查查吧。”

“是！”看门婆子忙跑去跟护院们交涉。

聂书瑶又对还坐在地上的翠红道：“起来吧。放你两天假好好养伤。雨芹，赏她半两银子，赏翠红忠心护主。”

“嗳！”雨芹忙回屋取出半两碎银子放到翠红的手里。

翠红看着这些碎银子。不知说什么好，她是知道表姑娘的生活也是不易的。

“好了。都回屋睡吧，护院们都出动了。相信那贼也不会再来了，都把门关紧点。”她挥挥手让大家都回屋。

翠红谢过了聂书瑶便在别人的搀扶下离开了。

聂书瑶拍了拍聂天熙的肩，小声道：“你也回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这事，改天再说，不是大事。”

聂天熙听她这么也放下了心，带着虎头走向东厢房。

重新回到卧房，聂书瑶将江毅跟江婉儿再次骂了个遍。眼看着就到后半夜了，可她却毫无睡意。

江毅来聂家是为追江婉儿。可江婉儿扮成丫鬟来江家所谓何事呢？还半夜去聂元的住处偷听。她可不认为，江婉儿的打算跟自己一样。这里面定有阴谋！

她不想在没握住聂家的把柄前有人挡在自己面前，江婉儿这人一定得想办法赶走。

迷迷糊糊中天亮了。由于没睡好全身都觉得不舒服，便盘膝在床按照聂氏教的方法打起了坐。

半个时辰过后，精神才好些了。

这时，太阳也已是日上三竿，聂书瑶梳洗完毕，雨芹也将早饭端了过来。

饭桌前，雨芹道：“少爷跟虎头已经吃过早饭去书院了。荣华苑派人来说，今天李姑娘来了，请所有的姑娘过去做陪。”

聂书瑶嘴角一弯，“她对大少爷可真是用心啊。”想到昨晚的场景，再次摇头叹息，“聂元真配不上李薇呢，真不知道她看上他哪一点了。”

雨芹接话道：“这也许就是我娘常说的缘分吧。”

“缘分？”聂书瑶对此不置可否。

沁园的小厨房建起来了，临走前雨芹还不忘将厨房上锁，在她看来这里的一切都不是他们的，除了厨房里的东西。得好好地锁好，省得人使坏。

走到抄手游廊，看到了也正在往荣华苑赶的聂慧，她带着碧桃正一扭一扭地往前走，看到她时，冷哼一声快走两步，远远地将她们甩在身后。

聂书瑶也不恼，正好可以听听她们谈些什么。

果不其然，聂慧故意大声问：“碧桃，听说昨晚雾轩跟沁园遭贼了？”

碧桃扭头看了一眼不以为然的聂书瑶，回道：“今天一早听护院们是这么说的，那贼可真大胆竟敢前往姑娘们住的内院。依我看啊，还是报官的好。”

聂慧听到这话满意地笑了，“是啊，我也这么劝父亲的，可是父亲跟祖母心善，既然家里没少什么东西。那就这样算了吧。省得给县太爷找麻烦。”

碧桃附和道：“还是老太君跟二老爷想得周到。”

两人边走边说，恍然不觉身后还跟着人，而说的话语也都多多少少跟那“贼”有关。总之就是什么人招什么贼。也就是说因为聂书瑶这个人贼才会来的。

聂书瑶静静听着，冷眼看着。不时冲着雨芹摇头，她真的不气。因为从这些话里她已经知道江婉儿进聂家不是为了聂家人而是为了她。

这可不是好事啊！

庆幸昨晚有了那么一出，知道了丫鬟碧桃就是江婉儿，要不然还真说不定会被她算计了。至于她为何会出现在雾轩，想来她应该会利用聂元这个看似精明实则草包的大少爷吧。

总之且行且看，小心为上！

走进荣华苑便听到了李薇那清爽的笑声，聂书瑶的嘴角也不由得勾了起来，胖姑娘就是心宽啊。

进入堂屋。余氏宛若一个慈祥的老太太冲着她们招手，“来来，见过你们李家姐姐。”

聂书瑶跟聂慧恭敬地给余氏行礼后再给李薇见礼，李薇也大大方方的受下了，一人一个赤金的镯子作见面礼。

聂书瑶心道：“真是财大气粗，这可是金子呢。”

有了金镯子，聂慧便跟李薇相谈甚欢，但李薇知道这是一个金镯子换来的。

两人说了一些表面上的话后就没多少共同语言，余氏也看出来了，说道：“书瑶呀。你就陪陪你李家姐姐去咱们花园转转吧，省得在我老婆子这里闷得难受。”

聂书瑶欣然领命，领着李薇跟她的胖丫鬟离开了。

聂慧则是气得要命。偏偏余氏要留下她说话，她只得让碧桃跟上去打探消息。

聂书瑶没想到李薇的丫鬟也是个胖的，出了荣华苑就笑得眉眼弯弯。

李薇直言道：“人家都笑我长得胖，我若是再找个瘦丫头的话，出门还指不定被当成伺候人的丫鬟了呢，我才没那么笨，可不想做丫鬟的陪衬。”

聂书瑶一个劲地赞她聪明。

刚进花园就看到雾轩的春红远远在吊在她们身后，可她跟踪的太明显，让前面的人都发现了她的鬼鬼祟祟。

李薇皱眉道：“聂家的下人都是这个样的吗？”

聂书瑶尴尬地说：“薇姐姐。那是雾轩的丫头，咱们不用理她。”

心中却在想。这春红是自己的主意还是聂元派她来示威的呢？

不得不说，春红今天的装扮胜过李薇不少。气质不算；光那身段就比上下一般粗的李薇好看，长得凹凸有致。

“雾轩啊，明白。”李薇内秀，脑筋一转便知道这是什么丫头了。

她忽然转身大声道：“不就是个通房丫头吗？书瑶妹妹，你说等大.少.奶奶进门后，这样的丫鬟是打发了好还是配给小厮好？”

聂书瑶皱眉，为她这句话有点恼，你发你的牢骚可别扯上我呀，这下子好了，等春红回去一学舌，那聂元对自己就更有意见了。

但是，她还是想说几句，上前拉了一下李薇的胳膊，小声道：“薇姐姐，这春红……大表哥可是疼得紧，我哪敢说什么呀。”

“哼！”李薇果断地冷了脸。

那边的春红虽是个丫鬟，却一直梦想着成为主子，跟着大少爷将来至少会是个姨娘。听李薇这么说也有点来气，又看她长得那副模样便想着为大少爷出口气。

她唯唯诺诺地后退，没走几步竟然扶着一棵树干呕起来。当然了，这干呕吗，自然是什么都没呕出来。

聂书瑶知道春红的意思，却装作不明白的样子问：“薇姐姐，看来春红病得不轻呀，不用大.少.奶奶赶，说不定过两天就被赶出去了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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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0章 霸女硬上弓

李薇自小被母亲教导着掌家，这女子干呕代表着什么她还是知道的。

“好个聂元，竟敢不把我们李家放在眼里！”她恨恨地说。

聂书瑶心中咯噔一下，难道刺激过头了？不嫁了还是怎地？

只一会李薇又露出了笑脸，自语道：“这样才有挑战性嘛，看来聂公子的雾轩是时候好好整顿一下了。”

聂书瑶蹙眉，这姑娘的转变也太快了吧，这是想将雾轩当战场了啊？

李薇看她皱眉不解地样子，还以为是为她鸣不平呢，便笑着开导她说：“其实呀，跟一个通房犯不着生气。等我进门了，想打想卖还不由着我。孩子？那也得看我愿不愿意留了。”

聂书瑶感觉自己真的跟不上这个朝代女子的心思，李薇的话让她有种天雷滚滚的感觉。谁说明朝的女子含蓄来着，眼前这位貌似跟聂大少爷只撇了个八字，就以正牌夫人的身份说通房了？

李薇看着她叹气，胖胖的巴掌拍拍她单薄的肩，叹道：“唉！书瑶妹妹啊，别难过。你母亲虽然不在了，不是还有余老太君吗？有些事不懂没关系，就来问姐姐，我母亲在我及笄后就什么都告诉我了。这男人啊就是那么回事！姐姐没心思游园了，你带着丫鬟自己转转吧，我去老太君那里。”

“哦！”聂书瑶胡乱地应了一句。

聂书瑶觉得自已被人可怜了，明明是她想可怜别人的。

看着远去的背影，她开始佩服起胖姑娘来了，“薇姐姐，你真的好强悍啊。”

“小姐，那李姑娘是什么意思啊？”雨芹比她还小。更加不懂了。

聂书瑶拍拍雨芹的肩道：“唉，雨芹啊，你还小。这个咱们回房慢慢谈。先陪我转转吧。”

她们便沿着那池荷塘散起步来。

两人刚走，从她们身后不远处的芭蕉中走出两个人。正是春红跟碧桃。

碧桃看着远去的聂书瑶，嘴角诡异地一笑。

春红则是拍拍胸脯，做了个后怕的表情，“都说李家姑娘厉害，这回我总算是见识到了。唉，只怕委屈大少爷了。”

碧桃笑道：“依我看啊，有春红姐姐在大少爷才不委屈呢。”

“哎哟，还是你这张嘴会说。怪不得一来就被大小姐看中了呢。”春红笑道。

可她还没说完。便再次俯身干呕。

碧桃再次一笑，取出一棵青梅递给她道：“恭喜春红姐姐了，想必依姐姐现在的身子，大少爷会更加疼惜的。”

春红嗅到青梅的味道便口舌生津，不由自主地就接过来送入嘴中，吃完青梅，她那干呕的症状便没了。

“碧桃妹妹别取笑姐姐了，刚才我是故意做给李姑娘看的，这也是大少爷的意思。姐姐的身子怎样自己还不知道吗？是真的没有。可能是吃坏肚子了吧。”

碧桃笑道：“确实是这样。我这里还有几粒青梅，不如就送给姐姐吧。这可是我自老家带来的呢，也不多了。”

“好啊，那多谢妹妹了。这味道真的不错！”春红也不客气。将那五粒散发着异香的青梅用帕子包着便转身离去。

看着春红离去的背影，碧桃整了整笑得有些僵的脸颊，觉得也得回去跟聂大小姐复命了。

这事过后，李薇便以世交孙女的身份跟她母亲在聂家住了下来。

聂家专门划了一个小院给她，此院名叫秀园，这院子离雾轩跟沁园很近，可见聂家对她的重视。

聂书瑶觉得李薇跟聂元的婚事是板上钉钉了，再联想到聂家如今资金周转不灵，聂元的意愿就显得无比渺小。

几天过后。李薇对聂家众人都熟悉起来，连各个院子里的丫鬟也愿意往她那边转悠。无它。人家的打赏多呀！

聂书瑶也跟她见过几次面，每次都觉得李薇没心没肺的表情下藏有深意。感觉聂家最近好像有什么事发生似的。心里有些闷。

这天午后，天气闷热，又到了学院的休沐日。聂天熙也在正房里跟聂书瑶谈话，没多时外面便下起了大雨。

夏天的雷雨来得快去得也快，没多时天已放晴。外面的虫儿、鸟儿又开始了鸣叫，只是暑气尽消，人身上也感觉舒坦。

聂书瑶听完聂天熙的叙述，知道那间铺子已经顺利盘下来了，小顺子也已经住在了那边，现在就是装修的问题了。

“熙儿，一会你跟虎头就去告诉小顺子，让他找信得过的人装修，就比着梨花镇的素织坊来就是了。若是没合适的人，就去找大牛哥帮忙。我们这分店不用太打眼，以稳为主。我暂时不便外出，等过段时间看看聂家能不能乱起来再说吧。”

聂书瑶觉得自李薇来了后，聂家就有种暴风雨前的宁静，说不定哪一刻就像刚才的雷雨那样肆虐起来。

聂天熙点头，带着虎头这就出去了。他是男子，年纪又小，在聂家还没发现有人刁难过他，进出很随意。

只是这种不管不问，让聂书瑶觉得聂家针对的应该只是她自己，而不是熙儿。既然不是熙儿，不是钱财，那只有色是值得他们惦记着的了。

房内只有她跟雨芹二人，雨芹在门口光亮处做针线。

聂书瑶推开窗户看到了一个面生的青衣丫鬟急匆匆地走来，她有了不好的感觉。

翠红还在养伤，现在在她门口的就是雨芹，那丫鬟很明显也知道这一点，走上前去，笑道：“这位姐姐，这是我们大少爷给表姑娘的信，请姐姐拿给表姑娘。”

她将信放到雨芹手中又匆匆走了。

雨芹愣了一会，还没记起这到底是哪个院子的丫鬟。

“雨芹拿过来。”聂书瑶轻声道。

她觉得对方既然如此明目张胆的送信，应该不是什么见不得的人的事吧。

打开信一看，聂书瑶冷哼一声：“这真是聂元写的吗？”

信上说，于今晚一更天时去雾轩见面，他将告诉聂书瑶聂家对她的真正打算。但她必须帮他阻止李薇进聂家。

聂书瑶看完脸上布满寒霜，在她这些天的打探下，聂元以及聂家的小辈们都不知道余氏跟聂荣的计划。怕是连阮氏也不清楚。

“雨芹，点灯。”

雨芹看了看还是大亮的天。但看到自家小姐脸色不好，也就没多问直接点起了灯。盖上灯罩，那一点豆荧慢慢变大。

聂书瑶引燃手中的信，待这信化成灰时，说道：“今晚一更天的时候记得叫我。”

“是，小姐。”

她在想，若这信是别人写的，想引她去雾轩。那么定会有人在那时做怪。自己不去看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吃过晚饭，聂天熙跟虎头也知道这事，四人在主屋里静坐，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一更天即将到的时候，那送信的丫鬟又来了。

聂书瑶再看这丫鬟，心中有了几分熟悉感，脸面虽是陌生的，可那身段似曾相识。

“表姑娘，大少爷还在等您呢。请跟奴婢过去吧。”

聂书瑶姐弟对视一眼，这里面有大文章呀。几乎在同一刻他们齐点头。不如就走上一走。

“熙儿跟我去看看我们大少爷到底是有什么要事相商。”聂书瑶起身道。

那丫鬟却道：“大少爷说了，请表姑娘一个人前去。”

几人都皱起了眉，这丫鬟不知道男女大防吗？不过。越是这样，这里面的问题便越大。

聂天熙道：“雨芹、虎头，你们留下，我陪姐姐走一趟吧。”

那丫鬟还想说些什么，聂天熙又道：“就送到雾轩门口，天晚了，姐姐一个人出门我不放心。”

“是，表姑娘，表少爷。请！”丫鬟皱了一下眉，没再反对。

聂书瑶冲着雨芹姐弟道：“你们在家看好门。我们没回来谁也不要给他开门。”

“是，小姐！”两人面色沉重地回答。他们也觉得有事要发生了。

行至雾轩，聂天熙果然站在了门口等。此时夜色还不浓，加上聂家路边的灯笼也已亮起，脚下的路是看得很清楚，只是这景就有些模糊了。

聂书瑶看那青衣丫鬟的背影也带着模糊了起来，就在转弯一瞬间，她似乎明白了眼前人是谁了。难道这就是江湖中的易容术？

“表姑娘，请！”青衣丫鬟领她来到聂元的书房前。

聂书瑶第一次看到她的笑，这笑有深意呀。

但那做“请”的手还伸着，聂书瑶也不得不走向那扇门，手即将推开时，她回头道：“你下去吧。”

青衣丫鬟好像巴不得她说这句话，躬身离去。

聂书瑶这才推开了那扇门，但还没看清里面的情景时，后背被人用力一推。好在她身法不错，要不然还不得趴着进门啊。

但是这扇门却被人关了上来，她再开时已经打不开了。

这时聂书瑶耳中也听到了耳鬓厮磨的旖旎声，尖杂着女子叫声。

窗户半掩着，吹起屏风后面的纱，床榻之上的情景尽收眼底。

聂书瑶连忙捂住了嘴，“李薇！”

此时的李薇长发披散，身上只穿了个红肚兜，丰满的双峰将其撑得鼓鼓的。被她压在身下的是聂元，像是仗着自己力气大在反抗着。只是那聂元好像没有了往日对她的冷淡，一双手在李薇身上乱抓，看其眼神并不清醒。

只一瞬间，聂书瑶便知道聂元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再看李薇，她的眼神是清醒的，只是露出一抹冷笑，似不甘、似不舍。口中喃喃道：“聂家可真有能人啊，给我下了这么大一个套，偏偏我又没办法拒绝，如此便生米煮成熟饭吧。聂家也该有个人来管管了。”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一声女子的尖叫，聂书瑶来不及惊愕，便急速地跑向窗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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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1章 被泼污水

好在这扇窗开得比较高，布局之人也没有注意到这边，聂书瑶暗自提劲跳了出去，然后直接上了房顶。她使出吃奶的力气，身形如轻烟地落在雾轩的大门口。

“熙儿，我们先回沁园。”

聂天熙听到女子的叫声就知道事情不妙了，正想着要不要进去看一下情况，便听到聂书瑶的声音。

他猛地转身，关切道：“姐，你没事吧？”

聂书瑶道：“没事，我们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姐弟倆趁着夜色离开，他们前脚刚走，那青衣丫鬟也跑了出来，一看聂天熙不见了，也不理会再次大叫起来。

“大少爷出事了，快来人呀！”尖锐的叫声响彻半个聂家。

护院惊动了，各院的主事人也惊动了，余氏跟聂荣两个被人扶着往雾轩赶。

聂荣自中暑以后，身子一直不利索，这是继上次雾轩招贼以来第二次出事了。他心中感叹，难道真的是流年不利？若是大侄子出点事的话，他可怎么跟大哥交代呀。

他跟余氏一前一后地赶到雾轩，可最先出现在雾轩大门的是聂慧，她面色通红地站在那里，心还在扑通通地跳。

闭上眼睛就能看到大哥跟李薇两人……，唉，羞死人了。

想到这里她冷冷地看了一眼碧桃，这丫头不是说这次能将聂书瑶也扯了进来吗，人呢？

碧桃也在纳闷，明明是将那女子推了进去呀，为什么护卫赶到时就不见人影了呢。真是可恶的女人，让她的一箭三雕落了空。

“小姐，到时老太君问起，我自有办法把她扯进来。请小姐按原计划进行。”她忙小声地回道。

聂慧点头应下，事到如今也只能再信她一次了。

余氏一来就大叫道：“元儿啊，我的元哥儿呀！”

聂元中了春.药。神智没那么清醒，根本听不到外面的叫嚷。但李薇先前被聂元弄得头晕眼花的。听到外面的叫声时才算彻底惊醒，她现在是又羞又怒，生米已成熟饭，聂元是逃不了了，可这会她该怎么办？

她虽然身胖力气大，可此时也扳不过正在发狂中的聂元了，那热血沸腾的青春少年，此刻正在广阔的原野上奔驰呢。

“救命啊。母亲救命啊！”李薇终于大叫出声。

她要将这一切归给聂元，让他为此愧疚一辈子，至于这雾轩的丫头们吗，就只能怪她们的命不好了。

余氏已经在聂慧的帮扶下来到书房门前，冷不丁地听到李薇的声音，她眼前一花，便已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随之，聂元发狂的声音也传了出来。

余氏不愧是聂家的老姜，大声吩咐道：“护院们都给我撤出雾轩！奴婢们各回各房，没我的吩咐不得外出。”

然后又冲着聂慧道：“你也回去！”

聂慧脸色一变。“祖母，我有重要的线索要禀报。”

余氏深吸一口气，轻声道：“先回去吧。”

聂慧极不情愿地带着碧桃离开了。

余氏又吩咐身边的大丫鬟。“去秀园看着点，先拦着李姑娘的母亲。”

出了这样的大事，余氏三言两语地就稳定了局面，且将影响降到了最低。

那书房内传出的声音，只要有一点男女意识的都知道这是在做什么，聂荣擦着额角的汗，心道：“大侄子这是自毁前程啊，他不是看不上李姑娘吗？又怎会弄得满院皆知呢。”

“母亲，这……。”他感觉自己的头又晕了。忙让小厮扶着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

余氏冷声道：“这是有人想毁了我们聂家子孙呀，元儿虽然已有通房。可老身知道他不会如此放纵的。何况那是李姑娘！一定是吃了不该吃的……。”

聂荣再次擦汗，“母亲。谁会如此恨元哥儿呢？若是传了出去，这名声可就……。”

“查！一定要查清！可……李家怎么也得给他们一个交待呀，明天就去李家下聘吧，挑个日子将他们的婚事定下来。”余氏叹道。

“这……。”聂荣怀疑这是李家使的手段，可此时又不便说。

余氏一捶定音道：“就这么定了。你先回去吧，我们聂家还靠你呢，要注意身子啊。”

“母亲！”一句话让聂荣落下了老泪。

余氏看了他一眼摇摇头，直接回了荣华苑，留下一个大丫鬟，道：“等元哥儿清醒了，让他来见我，不管多晚。”

“是，老太君。”

雾轩又静悄悄了，可怜的李薇还在被聂元摧残，幸而她的身体康健，要不然还真挺不过去。她是清醒的，正因为清醒外面聂家母子说的话他全听在耳中，心中再度冰凉。

她是喜欢聂元不假，但以这种方式为他解药也是她的耻辱。外面的二人只想到了聂元有没有事，根本没想过她有没有事！

在这一瞬间的埋怨，李薇看待聂家人便有了不同，既然如此，以后就别怪她手段狠了。除了聂元，她恨聂家的每一个人。

但聂元她恨不起来，那是源自年幼时的一个好感，十多年来竟然已在心中深深地扎了根。

“放心吧，我一定会为你好好地管理聂家的。”

聂书瑶跟聂天熙悄悄地回到了沁园，又嘱咐了雨芹跟虎头，将刚才青衣丫鬟的事忘掉，就当没这个人的存在。

雨芹姐弟虽然不大明白，但绝对会照她的话去做。

将他们打发到聂天熙的住处后，聂书瑶这才跟弟弟说了刚才发生的事。

“岂有此理，这分明是在害姐姐！”聂天熙听过后，拍着桌子怒道。

聂书瑶安慰道：“可那丫头不知道我已经离开了，所以这场戏我就是成了看客。不过，也多亏了那丫头的蹩脚布局，我们扰乱聂家的计划算是成功了。就怕。有人还是会拿我说事儿，但是不怕，聂家是不会让我出事的。若真有人这么做。那么出丑还是那人。”

“姐姐，我觉得聂家所图甚大。怕是想用姐姐换聂老大的官途吧。”聂天熙道。

聂书瑶点头：“确实如此，只是现在还没收到宋云飞调查的结果，就不知道聂老大想把我送给谁？”

“姐，我很担心。万一……”

“不用担心，今天针对我的人不止聂慧，还有另一人必须得先扯出来。要不然，这一年我们过得会很辛苦。”

“那是……。”

聂书瑶笑道：“等着吧，今晚荣华苑要热闹了。我们先去弄点吃的。省得回来太晚饿肚子。”

两姐弟便一道去了厨房忙活开来。

戊时三刻，也就接近晚上十一钟的时候，荣华苑来人了。

姐弟倆刚刚吃完夜宵，精神好着呢，便没惊动已经睡下的雨芹跟虎头，锁了正屋的门就一道去了荣华苑。

荣华苑很安静，夹杂着李薇的哭声跟李母谢氏的咒骂声，让灯火通明的荣华苑异常压抑。

门前丫头挑帘，姐弟倆入内后又退到离此屋两丈远的地方候着。

进屋后发觉屋里凉丝丝的，原来四周摆了几个冰盆。冰还没化完。聂家的人几乎都在，都一脸难看地看着她。

聂书瑶拉着聂天熙给余氏行礼，道：“不知外祖母这么晚了唤我们来有何事？”

余氏冷哼：“何事？我们家元哥儿碍着你什么事了。你竟下如此毒手？还有薇姐儿，她可是把你当成手帕交的闺蜜呀，你就这么害她？”

聂书瑶知道，这是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自己身上了。

她起身同样冷声道：“外祖母，我跟弟弟今天都没有踏出沁园一步，敢问我做什么了？竟惹得大家如此愤怒。还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有没有人给我解释一下呢！”

聂慧出口指责道：“别装得像个没事人一样，谁不知道戊时你去了雾轩？”

“戊时？”聂书瑶反问：“戊时我们正在吃饭呢，去雾轩干吗？”

她走到李薇跟前道：“薇姐姐。发生了什么事？谁欺负你了。”

李薇的脸色很难看，伤心不是装的。大眼睛也都哭肿了，她知道不是聂书瑶做的。只是一个劲地摇头，这事让她怎么开口。

“我、我……。”

聂书瑶深吸一口气道：“是不是跟雾轩有关？”

李薇点点头，又再次扑到其母谢氏的怀中，她的身体是极度的不适，可还得撑着看看这次余氏给她个什么解释。

未待聂家人再次向她泼脏水，聂书瑶走到跪在地上的聂元身边问：“请问聂大少爷，你跟薇姐姐发生了什么事？竟然扯到远在沁园的我的头上来了。”

聂元精神也不好，双目通红地看着她，恨恨地说：“难道不是你下的药吗？你这个贱人，枉我聂家收留你们，竟然如此恨我！”

聂天熙很想上前一步踹他一脚，却被聂书瑶及时拉住，冷笑道：“你们聂家人都是这么认为的吗？是不是今天逼着我承认了就能将做这事的人撇出来了，然后将用这把柄将我软禁？再然后随便找个理由把我给嫁了？如此一来外人便说不出什么了，只道你们聂家仁义，是我们姐弟不知足，对吧？”

余氏被她道出了自己的心思，老脸一白，反驳道：“小小年纪倒是牙尖嘴利，我那不成货的女儿怎么生出你这样的不孝女！”

聂书瑶大笑两声道：“是吗？可我偏不如你们的愿。诸位一定知道梨花镇的凶杀案吧，实不相瞒，那案子是县太爷跟小女子一道破的。如今我便要扯出真正的下药者来，以示清白。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头，若是被我揭了老底，可别哭！”

说着她看向聂慧，在她身边的碧桃低头不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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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2章 碧桃现形

聂慧心虚，再次扬起下巴给自己打气，“就凭你？别自以为是了。你以为你是谁呀！”

对此，聂书瑶无视之。

她笑着走向李母谢氏，问道：“李夫人应该也想知道令媛是受了谁的害吧？而不是想随便找个人就能替罪的吧。”

谢氏冷笑：“这位姑娘说得没错，我女儿今日受了如此委屈，自然不能随随便便地打发了。还请聂老太君照这位姑娘说的去做吧！梨花镇的命案咱们朐县人谁人不知呀，那是咱们县太爷扬名的一案，原来里面还有这么些故事。”

随之看向聂书瑶微微一笑：“姑娘尽管推，你是不知道啊，我家的那小子天天将‘推理’挂在嘴边呢！说是长大了也向县太爷那样做官查大案。”

她不是故意给聂书瑶好脸色，只是李薇刚才偷偷地告诉过她，不是她做的。这才想挫挫聂家的面子，既然生米已成熟饭，就得为自己女儿的将来谋算一二。

聂书瑶谢过她后，又转向一脸不乐意的聂荣。

他虽只是个商人，可从自家女儿刚才的那一席话中也听出了其中的猫腻。眼前的外甥女在这方面可不是阿斗啊。

“母亲，我看这事得从长计议。”他劝道。

余氏虽然有时很精明，可此时她的心思被人看透的怨念也深，虽听聂荣说过此女如何如何厉害，可人就是这样，不到黄河心不死。她可不认为这妮子又那个能耐！

“什么从长计议？慧姐儿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还有什么好计议的？”余氏冷声道。

聂书瑶看着外表像个慈悲弥勒的余氏。开口道：“外祖母，我来还薇姐姐的清白，让始作俑者现身不好吗？难道外祖母一定要让我来顶罪不成？很抱歉。我聂书瑶不认。”

“你……，好，那你就说说是谁害得元哥儿。”余氏大声道。

聂书瑶接口道：“还要再说说是谁害了薇姐姐。”

谢氏道：“多谢姑娘给我们薇姐儿洗清这个冤名。哼！老太君，你是想让我们薇姐儿冤一辈子吗？然后退婚？打个可是好算盘呀。我告诉你们，休想！只要我还活着，只要我们李家还在，你们就休想！”

说到最后。她声调拔高指着聂家一众老小，再次冷笑：“实不相瞒，我的大丫鬟已经带着两个丫鬟回李家了。就算你们今天把我们都杀了，埋了，我们老爷也能将我们挖出来。”

聂荣一看事情闹大了，忙作揖道：“亲家母言重了！书瑶。还不快快道来。”

聂书瑶到这会却不再那么好说话了。说道：“说可以，但我有个条件。二舅舅若是答应的话，我自会将事情的真相告知，而且这还不是小事呢，想来你们都很关心聂家的将来吧，难道聂家想天天防贼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余氏道。

“我的意思就是，雾轩之事我给大家一个真相。聂家从今往后不再干涉我跟熙儿的人身自由，可以随便出入。别忘了。母亲还给我们留下了两个铺子，我可不想这铺子被别人接管。”聂书瑶道。她想慢慢来，今天这事只能算是一个小胜利，以后时间还长着呢。

余氏冷笑：“不就是两个小铺子吗？依你！”

她是被逼得没办法了，没看到谢氏眼睛都红了吗？连杀呀死呀都说出来了，再不答应，明天他们聂家就在朐县呆不下去了。

“好，那我就给大家纠出真正的黑手来。”聂书瑶说道。

随之，大手一挥，“关门，这房间里的人谁都不能出去。”

“关门！”聂荣重复道，自有外面的粗使婆子将门关严。

聂书瑶深吸一口气道：“春红呢？”

一说春红，众人这才想起她。

聂元突然想起来了，大声道：“是她，是她给我喝的那碗汤。”

李薇冷冷地盯着聂元道：“是春红拿着聂大少爷的信去找我的，说是商议婚事，我还以为会有什么好事呢，原来你们是一伙的啊。”

余氏也想起来了，这春红可是她给大孙子准备的通房，便高声吩咐外面的人，“给我把春红带过来。”

没多时，春红被一壮实婆子推了进来。

一进此门，春红打了个冷战，问道：“不知老太君有什么吩咐？”

那壮实婆子还在，聂书瑶问道：“刚才春红在做什么？”

婆子回道：“正在房里睡得死沉。”

聂书瑶挥手让婆子退下，问向春红：“你今天可给李姑娘送过信？”

春红茫然地摇头，“奴婢这两天身子不舒服，大多在房里休养。”

“那你今天可给大表哥送过汤？”

春红再摇头：“今天下午奴婢都是在睡觉的，不知道怎么了总是犯困！”

聂书瑶眉头一皱，再次想到了易容术，转身看着余氏道：“外祖母，春红这话可能是真的。”

余氏不信，厉声道：“来人，给我拖出去打这贱婢！”

又进来一个婆子拉着还似懵懂的春红就出去了，甚至春红都没来得及叫喊，只是聂元看了她一眼。

李薇看到了，再次冷哼，她可算是记得春红这个名字了。

随着惨叫传来，春红还是一个劲地喊冤。

聂书瑶道：“外祖母停手吧，春红应该也是被人下.药了。下的是嗜睡的药，这个局恐怕是几天前就已经布下了。”

外面的惨叫声突然停了，马上就有婆子进来回禀：“回老太君，春红她……。”

“她怎么了？”聂元问道。

“讲！”余氏再喝。

“春红落红了，想来是已经有身子了。”

倒吸一口气的声音响在众人耳中。谢氏再次冷笑：“薇姐儿你真是瞎了眼啊，怎么看上了聂家这个混账呢，这正室还没进门。通房就有了身孕，聂家真真是好家教啊！”

李薇再次扑到她怀里大哭，“娘，我错了啊，后悔呀。我们真不该来！”

可聂书瑶知道，她哭得虽厉害，但后悔却好像没有。

聂元像柱子一样跪在那里不言不语。

“咳！”聂书瑶再道：“现在只要查清是谁下得药就能明白这一切是谁在布局。”

聂元突然抬头道：“不是春红。那为什么我看到的是春红？”

聂书瑶没理他，走到聂慧跟前道：“你为什么说是我做的？谁告诉你的，你看到了？谁告诉你我戊时去了雾轩。谁看到了？”

一连几问让聂慧不断地后退，最后来到阮氏身边才道：“我的丫鬟看到的，说是有个青衣丫鬟带你进去的。”

聂书瑶冷笑：“很抱歉，我从没看到过青衣丫鬟。就不知道你那丫鬟怎么看到青衣丫鬟的？”

聂慧被她盯得心里发毛。扭头冲着碧桃道：“还不快把你知道的说出来！”

碧桃上前一步。冲着各位施了一礼，不慌不忙地说：“碧桃晚间想去大厨房给大小姐拿点吃食时，刚好看到表姑娘跟着一个青衣丫鬟去了雾轩，表少爷当时就在雾轩外面，奴婢觉得他像是在把风。没多时便听到雾轩有人大喊‘大少爷出事了’，当时奴婢听得很清楚，那是表姑娘的声音。”

聂天熙咳嗽一声道：“碧桃在撒谎，戊时我跟姐姐正在沁园吃晚饭呢。”

聂书瑶上前一步道：“碧桃姑娘。听闻你是卖身葬母，真是孝心可嘉呀。不过。我到是有几句话想问，你可知江湖上传闻的易容术？”

碧桃眼神一凛，冷冷地看着聂书瑶道：“奴婢未曾听说。”

虽然她自称奴婢，可这时的气势哪有一点奴婢的样子。

聂书瑶知道这一切都是碧桃做的，也知道她针对的是自己，聂元、李薇还有春红，甚至是聂慧都是她利用的对象，只是这个她不能说。

她迈步走到碧桃跟前，小声道：“我知道你是谁？不管你来聂家是何目的，但你不该将我拉下水。江婉儿！”

“你……。”碧桃后退两步，眼神露出了震惊。

聂书瑶冲着聂天熙道：“熙儿，我突然很想喝杯热茶。”

聂天熙看了看周围，只有余氏的手边放着冒热气的茶，他快步拿了过来递给她，“姐姐，茶到了。”

聂书瑶接过茶，拿在手中把玩着，说道：“其实这一切都是眼前的碧桃做的。还记得刚才我说的易容术吗？碧桃就是易容术的高手，就不知道一个江湖上的侠女，为何隐身在聂家，而且还是在聂大小姐身边，你居心何在？”

“你胡说！”碧桃跟聂慧齐声道。

随之两人对看一眼，聂慧不管碧桃是不是真的，但对易容术她是怕了，拉住阮氏的手寻求安全感。

“真的？”余氏道，她也抓住了身边大丫鬟的手。

聂荣道：“可有证据？”同时也后退两步离碧桃远一点。

几乎是在瞬间，所有人都远离碧桃。

碧桃冷笑：“表姑娘可真会开玩笑，都说证据，你可有证据？”

聂书瑶不管余氏跟聂荣的追问，走到碧桃身边，聂天熙也跟了上去，他要保护姐姐。

唯有聂元还呆呆地盯着碧桃，他不明白，这丫鬟跟他有什么仇。

聂书瑶冲着碧桃小声道：“你是不是在想，那天我的丫鬟翠红晕倒的那次，是你师兄出的手吧。”

碧桃也小声回道：“难道不是吗？师兄说是来寻我，其实是来看你吧？”

聂书瑶终于知道她为何成了江婉儿的目标了，不过，自己真的好冤啊。

“碧桃，靠近点。我告诉你为什么？”她大声点。

碧桃不知所以，凑上前去。

而聂书瑶却直接将手中的热茶泼在了她的脸上，拉着聂天熙后退，并大叫道：“快看，碧桃的假面要掉下来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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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3章 渔翁得利

这茶水是有些热的，就这么泼在脸上，虽不至于烫破皮却也能让人脸红。

可碧桃的脸色却没有变，只是她下意识地用袖子捂住了脸。这在外人看来，就是她的面具要掉下来了。

聂书瑶姐弟后退的方向就是大门，两人挡在了门前，碧桃也就冲不出去了。

与此同时，屋内的人听到这话哪里还有坐得住？纷纷起身聚在一起，连跪在地上的聂元也起来了，**个人挤做一团，屋内虽热但冷汗却流了下来。

谁不知道江湖中人那都是杀人不眨眼的，这万一被捅了刀子，都没处找理儿。何况眼前的这位可是连真面目都没看到过。

聂书瑶跟聂天熙的后退看上去像逃，实际上却是堵住碧桃的退路，聂书瑶还话有话要说呢。

“说！你到底是谁？来我聂家有何目的？为何隐藏在慧表妹的身边，她收留你可是一片好心，你就是这么报答恩人的吗？”聂书瑶用颤悠悠地手指着碧桃，看似严厉实则心虚的感觉油然而生。

碧桃也就是江婉儿，本想矢口否认，可事到如令再否认也无用了，冷笑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碧桃？”

她也就大大方方地拿开了衣袖，脸色如常，只是她用手推了推眼角，像是将那里的皮摆正似的。

这个动作吓得聂慧大叫，她喜欢听异志故事，越看碧桃的动作越像那说书人口中的“画皮”。

聂书瑶同样冷笑：“你在我聂家大门前卖身葬母此事本就蹊跷，那日。我听到这事就记在了心上。朐县的繁华地不少，为何单单跪在聂家门前，莫不是你觉得聂家的饭好吃不成？要吗就是你跟聂家有着宿仇。想借此来复仇了。不过，雾轩之事不正是如此吗？想必你的仇也报了吧。”

她只是就事论事，忽略江婉儿的身份，想必江婉儿也不愿自己的真正身份揭晓。如此，动机什么的，聂书瑶只有编的份了。

江婉儿冷哼一声，“你这姑娘倒是细心。”

聂书瑶嘴角一笑。果然江婉儿也配合着自己来，不过，她也不得不这样做。

“再者。那碧桃长得可不是你这个样。碧桃跟在慧表妹身边多年了，你一来就把她挤兑下去了，真是好心机呀，这难道不是另一大怀疑点吗？再说了。刚才那一盏茶还是很热的吧。这泼到谁的脸上不红一片呀，看看你的脸还跟没事人似的，就是有点呆板。不是戴了面具又是什么？”聂书瑶又道。

她不给江婉儿说话的机会，接着道：“还有，你如此针对大表哥，是想让聂家嫡长孙抬不起头来吗？事后又暗中挑唆慧表妹将我拉下水，为的是想全身而退吧。可惜，在座的诸位也不是个傻的。怎会如你愿？”

这一番话说得聂元跟聂慧有些羞愧，两人还真没想到这些。

最后。聂书瑶厉喝道：“还不快快说出你的真实身份来！想必你也知道本县县太爷的手段吧，不管你是千面女郎还是江洋大盗，迟早会被他捉住的。”

江婉儿向她走去，边走边笑道：“就凭那几个只会三脚猫功夫的捕快吗？真是笑死人了。告诉你，本小姐……。”

聂书瑶生怕她说出对自己不利的话，拉着聂天熙猛地拉开了房门，冲到院内大叫道：“来人啊，抓贼人！”

一声大叫，惊动了当值的仆从们，连护院也赶了过来。

江婉儿还真想说点什么，没想到聂书瑶来这么一出，眼见外面的护院进来了，她也只能先走为上。使出身法，如一阵风似地离开了。

让赶来的护卫们望洋兴叹，这才是高手呀！

如此泼向聂书瑶的雾轩脏水就洗净了，不管江婉儿使的什么法子冒充春红的，也就不必细究。反正人都走了，只要认定这一切跟她无关那就够了，其它的让这一群人脑补吧，说不定比自己编的更好。

江婉儿离开后，聂书瑶跟聂天熙又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一进门就关切地问：“外祖母，你们没事吧？那妖女飞了。”

聂天熙接着补充道：“就这么一下子飞上了屋顶，然后就不见了。”

“是啊，是啊，这外面的丫鬟跟护院们都可以做证，我们可没瞎说。”聂书瑶再次说道。

聂家女眷们还是吓得脸色苍白，唯一的年轻人还跪了半天，体又虚，同样是面色难看。

还是聂荣最先回过神来，问道：“那妖女真走了？”

聂书瑶点头：“二舅舅，真走了。不过……。”

“书瑶丫头快说，还有什么大事不成？”余氏也回过神来，有点讨好的说。

她此时有些后怕，这等江湖人可是他们富家户们的仇敌呀。劫富济贫什么的，是他们最恨的。凡是富了几代的人手中没有不沾仇恨的，说不定这人就是哪辈子结下的宿敌请来的。

“走了走了，真的走了。书瑶只是不明白，那江湖女怎么选中慧表妹跟大表哥了呢？莫非他们曾做过对不起谁的事？”聂书瑶再次皱眉分析。

“这……。”聂家人都傻了眼，难道真是这样？

聂书瑶走到李家母女身边，轻声说：“只是让薇姐姐受苦了，唉！”

她从头到尾都没提在雾轩发生了什么事，自然也没人向她说起这事，她只是将泼在自己身上的污水洗清而已。

“外祖母，书瑶还有话说。”她拉着聂天熙给刚刚坐好的余氏行礼道。

余氏还心有余悸，自是不会难为她，“讲！”

“我跟熙儿虽然姓聂，可我们必竟还不算是聂家人。不管雾轩发生了什么事，这都不是我们能听的。既然外祖母答应了书瑶所求。那我们就告辞了。薇姐姐是好人，请外祖母……。”

话说到这份上，想必大家都心知肚明。

随之。未待余氏多说什么，姐弟倆便离开了荣华苑，谁也没有拦着他们。有李氏母女在，答应聂书瑶的就得承认。

重回沁园，聂书瑶觉得一身轻松，终于可以自由的光明正大的出门了，哪怕是戴上帷帽也没关系。至少聂家人不会再拿这个说事了。

灯光下。两姐弟没有惊动雨芹他们，准备就这么将就一晚上。

“熙儿，新店装修得怎么样了？我想明天就去看看。”聂书瑶对此已经迫不及待了。

聂天熙道：“基本上已经好了。小顺子正在进货呢。不过，这店一开，梨花镇上铺子的帐面可就没余银了，我怕……。”

聂书瑶拍拍他的肩道：“这个我明白。明天就将我手中的银子分出一部分给两个铺子先用。往来帐上总得有现银才行。”

聂天熙其实不大想跟她说这些。只是今晚的事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犹豫片刻后问道：“姐，那碧桃是怎么回事？还有先前的青衣丫鬟，她们真的是一个人吗？”

聂书瑶叹了一口气，本想将那些龌龊事避开熙儿的，却发觉怎么也避不开。或许宋云飞早早地将这些男女之事跟他讲也不是坏事。

于是，她便将今晚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跟他讲了一遍，好在最后来了个大反转。要不然他们姐弟可就真被吃干抹净了。

聂天熙双拳握得紧紧的，低声道：“那江婉儿真是太可恨了。若不是姐姐尽早脱身，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聂书瑶笑着将他的拳头掰开，道：“熙儿别气，这女子只不过是个江湖女而已。或许有些小手段，但栽赃的手法还不成熟，你姐我是做什么的？怎么能上她的当呢，只是想去看看雾轩发生了什么事而已。以后，像这类险地姐姐不会再冒险了。”

聂天熙点头，“改天我得去问问江公子了，不是空鸣山的高徒吗？怎么连他的师妹都抓不到，这也太不像高徒的样子了。”

“好啊，我也想问呢。”聂书瑶附和道，她觉得江毅是故意放江婉儿的，他的功夫应该是极好的。

次日，聂书瑶难得地睡了个懒觉，醒来已不见弟弟的身影。

“小姐，你起来了啊，少爷跟虎头先去书院了，说小姐昨天累着了，让我们都不要打扰你呢。”雨芹打好了洗脸水，就等她了。

聂书瑶感觉很欣慰，曾经什么都不会做的熙儿也懂得照顾人了。

早饭过后，她便带着雨芹出了聂家。

不管聂家人是不是一夜未睡，也不管李薇什么时候嫁过来。她有她的事情要做，万不可耽误每一天啊。

来到自已店铺前驻足观望，左边是一家茶叶铺子，右边是一家小杂粮店，中间就是他们的素织坊分店了。

对于这片街，聂书瑶总体来说是满意的，左邻右舍的店面也都整理地干净有序。

推门入内，小顺子正在清查货物，杜大嫂也已经来上工了，两个人忙得不亦乐乎。这店铺后院有一间是库房，三面都是及腰高的柜台，其中两面是成品布，另一面聂书瑶用来放置一些小玩意儿，如此一摆倒也别具风格。

看到聂书瑶进来了，两人忙冲她行礼。

聂书瑶抬手阻止，笑道：“不必多礼，以后这铺子就靠你们了。”

中午时分，聂书瑶带着他们直接去了珍味居，一来做为东家得请他们吃顿饭，二来呢，就是店里的伙计还不够，问问江小罗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推荐。

吃喝正欢时，小顺子说起了大牛，“东家小姐，大牛哥这两天一直来咱家店铺，好像有事的样子。我问他时，他又吱唔地说没事，只问东家小姐什么时候能来铺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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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4章 闲谈闻怪案

“哦？”聂书瑶皱眉，“大牛哥可能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吧。”

小顺子道：“听说县衙又接了一个案子，只是这案子着实有点怪，李铺头他们到现在都没有一点头绪，难道是因为这个？”

“说说看。”说到怪案，聂书瑶便来了兴趣，脑子不动是要生锈的，而推理就是块很好的磨石。

杜大嫂接话道：“这事啊，我来说。其实那户人家姓韩，只有一个儿子叫韩昌。儿子前年刚讨了房媳妇就住在我们那片，他平时在外做工，半个月回家一次，家里就只有韩老婆子跟那媳妇过日子。”

聂书瑶听杜大嫂说着这些八卦，笑得眉眼弯弯，这才是市井生活的味道，追问道：“然后呢？”

杜大嫂笑笑，接着说：“前些日子天不是特别热吗？那韩婆子半夜醒来想喝水，偏偏房里没水了，就想到自家媳妇，左叫右叫的不应。她起身去找水喝，又想看看那媳妇到底怎么了，平时都是一叫就应的，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啊，她就去了媳妇房间。”

“是不是出事了？”聂书瑶接着问，心中却在想，跟人聊八卦不都是这样的吗，你越问，说话人越来劲。

杜大嫂点头道：“那韩婆子推开媳妇半掩的门，不得了，那媳妇正在镜子前扎小人诅咒韩婆子快死呢！”

雨芹“啊”了一声，她听正得入迷，当杜大嫂最后高声说到“死”时。她是真吓了一跳。

这时，小顺子接口道：“那韩婆子一时气愤就将那媳妇告上了县衙。可这扎小人颇有些怪力乱神，不好量刑。县太爷就给她们调节。能合解就合解。”

“合解了？”聂书瑶问。

杜大嫂道：“县衙是不告了，只是两人同意等韩婆子的儿子回来后，把那媳妇休了。”

听到这里聂书瑶觉得有问题，问道：“那媳妇同意了？没闹？”

“同意了，县太爷出面调节的呢，能不同意。”杜大嫂回道。

聂书瑶问：“那媳妇平时是个怎样的人？”

“这个倒不好说。在我们外人看来，这媳妇不爱说话。却也是个规矩人。虽说成亲快两年了都没有怀上孩子，面对韩婆子的叫骂从不还口，是个任劳任怨的。”

聂书瑶更觉得有问题了。在古代一个女人被休是奇耻大辱，很多头天被休第二天就投河了。可这媳妇竟然同意了，说不定扎小人咒韩婆子是故意的，目的就是拿到休书。

“后面还有故事吧？”聂书瑶再问。

小顺子也学着聂书瑶以前的样子朝她竖起了大拇指。赞道：“不愧是东家小姐。这故事还长着呢。”

聂书瑶笑笑，也不急。

可雨芹却是急了，一个劲地催：“杜大嫂，快讲，快讲！后来呢？”

杜大嫂道：“谁知那韩婆子儿子回来的那一天，韩婆子就死了。”

“真的？”聂书瑶皱眉，“按理来说不能啊，那媳妇的目的不是要韩婆子的命呀。”

“东家小姐怎么知道的？”杜大嫂奇怪地问道。

小顺子道：“杜大嫂。先别问这个，接着说下去吧。咱们东家小姐可是高人！”

如此。杜大嫂又接着说：“韩婆子的儿子是个孝子，回来听到这些话当场就差点崩溃，生生地给了她媳妇一巴掌。也就是在这时那媳妇才说，她要的不过是一张休书罢了。从来没想过害韩婆子。”

“可是人死为大，韩婆子的灵堂当天就摆了起来。可怪就怪在这里。”杜大嫂皱着眉头，很显然她也想不通。

小顺子接着道：“或许县衙的人也觉得这案子邪乎，都过五天了还没线索。”

聂书瑶被他们吊起了胃口，皱眉道：“小顺子，说下去，一口气给我说下去！”

“嘿嘿！”小顺子干笑两声说了下去，“就是在韩婆子死的当天晚上，她又活了。而那媳妇却是死了，是真的死了！先前韩婆子死的时候是傍晚，他儿子也没找人看，就这么草草地办起了灵堂。可那媳妇像是被什么吓死的，都请县衙的忤作验过尸了，确实是死了。”

听到这里聂书瑶基本了解了这个怪案了，这里确实有大问题，问道：“大牛哥他们是不是因为这案子烦得不行？”

小顺子道：“虽然大牛哥没说什么，但这案子如今被传得可玄乎了。都说是报应，是那媳妇诅咒婆婆的报应，要不然韩婆子怎会死而复生，而那媳妇就马上死了呢。”

聂书瑶对于这些报应什么的不以为然，这只不过是凶手的障眼法而已。不过，此案却是让她有了推理的兴趣。

吃完饭后，小顺子跟杜大嫂就又回素织坊忙活了。

聂书瑶请来了江小罗，让他介绍两个可靠的小伙计用用。

江小罗对于她可以自由出入聂家很开心，那煤炉生意可少不了这位的出谋划策，还有那蜂窝煤，想想他就兴奋的睡不着觉，这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大好前程摆在江小罗面前，聂书瑶的这一点小忙他自然是用心去做。

解决了素织坊的燃眉之急，聂书瑶问起了刚刚听到的这个案子，“不知小罗公子可知道这案子？”

江小罗是开酒楼的，对这类消息可是灵通得很，笑道：“怎么，对此案有兴趣了？”

他是知道眼前这位的能耐，“推理”在她手上能玩出花来。

说起推理，还得说说县里的大学堂，如今大学堂里兴起了一股风，就是“推理”之风。可别说，这推理有时还真有用。

比如，学院里的某个先生的玉佩不小心丢了，这还多亏一个善于推理的学生找到的呢。为此，“推理”在大学院已经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聂书瑶没想到，她那日在公堂之上无意说出的“推理”能有如此发展，她觉得挺开心的。

说起那件“报应论”的案子，聂书瑶笑道：“我觉得这里有大问题，不知小罗公子可否请李铺头跟大牛哥来一趟酒楼呢？就说是我今日做东，想谢谢他们对我新铺子的关照，如何？”

因着宋家的“真假千金”一事，江小罗跟宋嫣儿也无比关注推理，这东西说不定哪一刻就能救人于危急之时，对聂书瑶的这话，江小罗道：“这有何难。”

江小罗虽是菱县人，可在朐县经商多年，早已是半个朐县人了，又加上娶了宋家千金，跟县衙里的人也熟，吩咐下去后自有信得过的小厮前去请人。

趁着这会儿，江小罗跟聂书瑶讨论了一下煤炉的事。他们打算两手抓，一为普通百姓供应，二为高端市场，走精品路线。

可不知为何，江小罗跟聂书瑶聊着聊着就说到了江毅身上去了。

“聂姑娘，我小师叔有句话让我转告于你。”

聂书瑶微皱眉，不用猜也是为江婉儿的事了，笑道：“请讲！”

江小罗笑道：“我小师叔是替我小师姑向你道歉的。他说，他会看住小师姑的，这次给你惹得麻烦，改日再登门陪罪！”

两人都是聪明人，有些事心知肚明就好了，没必要当面讲出来，她也就笑着应下了。

没多时，李铺头跟大牛火急火撩地上了楼。

推开雅间的门，两个大老爷们这才齐齐地松了一口气，那表情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似的。

聂书瑶起身跟他们见了礼，众人落座，雨芹奉茶。

李铺头笑道：“又见到聂姑娘了，李某的心啊终于是可以放下了。”

大牛也道：“书瑶妹子出马，这案子还不手到擒来。”

聂书瑶道：“你们可不要太抬举我了，我也只是普通人而已。只要用心，谁都可以办得到。”

李铺头权当她这话是谦虚，若是谁都能办到的话，他们这帮捕头何至于被逼到这个地步。

“说说这案子吧。”聂书瑶主动说起此案。

李铺头未语先叹了一口气，“若说这是普通案子也好办，可问题是，那媳妇的大哥外出经商时遇到贵人了。那贵人可盯得紧哪！”

“哦？说说看。”聂书瑶摆出了洗耳恭听的样子。

李铺头道：“那媳妇姓苏，闺名单字一个媛，他大哥自他出嫁后就外出经商了，家里也就只有她跟哥哥二人了。这一去就是近两年，若不是苏媛身死的事传了出去，我们都还不知道她还有这么一个大哥。”

“那贵人是？”聂书瑶问。

“那贵人其实是苏媛未嫁之时的邻居，原先是位父母双亡的穷秀才，几年前进京赶考也就一直没回来。可不曾想，跟苏媛大哥一起来县里告状的就是他，现在他高中进士了，正在赴任的路上。”

聂书瑶又问：“那进士老爷可还是单身？”

李铺头道：“确实是单身。”

“听说苏媛死时现场是县忤作去看过的，能否跟我说说。不要露过任何小细节。”

“好！”李铺头接着道：“那苏媛经忤作认定确实是惊吓过度而亡，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伤患。只是……。”

“只是？李铺头尽管讲来。”

李铺头皱眉道：“我们一直搞不懂的地方也在这里，连县太爷都想不通。那就是在尸体边上有一面摔碎了的铜镜。”

聂书瑶再次蹙眉，自语道：“铜镜？”(未完待续……)

ps：　　其实铜镜并不是纯铜做的，里面还含有别的成分，是能摔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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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5章 铜镜

“就是铜镜！在苏媛身边被摔成几块呀。”李铺头重复道。

“还有吗？”聂书瑶问。

李铺头跟大牛互看一眼，两人再次想了想当时的情景，均摇头。

在他们说此案的时候，聂书瑶就将其中的关键词记了下来，现在正用那支炭笔敲着桌子深思。

“咚！咚！”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几人也很默契的没打断她。

聂书瑶想到了在很早以前曾经看过一则小推理故事，里面的关键点也是镜子，只不过里面的两人均想要对方死。

而现在这个怪案她觉得跟那则故事有异曲同工之处，不同的是此案牵扯的人更加复杂，涉及到了人心，这可不是一个单纯的是与非就能解释清的。

聂天熙拿过她写的那张纸看了起来，小声读道：“韩婆子、苏媛、韩昌、苏媛大哥、原进士邻居、休妻、死而复活、铜镜。”

他读完，聂书瑶也理出头绪来了，拿回她写的纸条再加了一行字，“晚间对镜扎小人。”

她看向李铺头，“这些可都对？”

李铺头再次点头，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前面跟杜大嫂说的基本相同。

只是后面韩婆子死而复活，苏媛又离奇死了后，苏媛的大哥苏茂才跳了出来。紧随而来的是进士老爷柳如渊，两者一起将韩家告上了县衙。

当然柳如渊是以普通人的身份上告的，可尽管如此。此案就足以让县太爷重视起来。再加上怪力乱神之事，无论怎么判都不合适。

聂书瑶笑道：“县太爷唯一能做的就是找出事实的真相，这样才能堵住悠悠众口。”

大牛道：“书瑶妹子觉得这是人为？不是那苏媛遭报应了吗。这媳妇诅咒婆婆可不是小事啊，现在大街小巷里的人无不在说苏媛是遭报应了。”

聂书瑶摇头：“所以呀，县太爷对你们的压力加大了吧。必须得查出真相来不行，如若不然，极有可能会被那宵小之辈假借此类事件来作案，到时可就真的人心惶惶了。我只相信真相，万事有因必有果。”

还有一句话她没说。就是“有也不是以这种方式，比如自己无端的被一块玉扯到了现在的大明朝，这就不是能说得清的了。”

可这话是万万说不得的。现在站在人前的是聂书瑶，一个刚过及笄年龄的大明女子。

看着她明媚的笑容，李铺头跟大牛的心蓦然定了，只要不是鬼神那就好办了。

“那个……聂姑娘。你那纸条能不能借我两天啊？”李铺头不好意思地说。

聂书瑶莞尔。她知道这李铺头是想从这上面找到线索，答应道：“行！不过，我再写点字。”

她边写边道：“书瑶认为，大牛哥可以去问问苏媛的大哥苏茂，在苏媛扎小人之前有没有去找过她，说过什么话，比如让她离开韩婆子一家什么的，也就是说‘休妻’。”

“这……。”大牛一时没话说了。这休妻可不是随便能说出来的，何况那是苏媛的大哥。

聂书瑶再道：“另外。再去问问那韩婆子，她是怎么活过来的，在活过来时有没有单独去找过苏媛，并出现在铜镜里。碎了的镜子就是证据！”

“还有，再问问那柳如渊进士，他可跟苏媛是青梅竹马？苏茂可有跟他说过，苏媛过得不好？若是被休了话的他能不能收留苏媛之类的。”

说到这里，看了一下几人，他们都好像呆了的样子。

聂书瑶微微一笑，她也知道这些话从一个小姑娘口中说出来是有些惊世骇俗，但，她觉得这些话有必要问。

“别这样看我，我还有话要说呢。”

李铺头毕竟年长，见识也不一般，忙咳嗽一声道：“聂姑娘请讲。”

“我认为，苏媛是被苏婆子吓死的。但在案中她又是最无辜的，扎小人就如她说的那样只为一张休书。可她偏偏死了不能伸冤，这就只能靠李铺头你们来为她伸冤了。最可恨的不是苏婆子而是苏媛的大哥苏茂，他一定跟苏媛说过什么，也对柳如渊承诺过什么。”

聂书瑶将这几点简练地写了下来，把纸条递给李铺头，“暂时就这些了，如何问话还请李铺头跟县太爷斟酌着来。此案是人为，不是鬼神报应！”

李铺头心情复杂地接过这不大的纸片，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不明白聂书瑶的脑袋是怎么长得，就这一会的功夫竟然想到了这么多，他光记这些就觉得头嗡嗡地叫。

“唉！”李铺头长叹：“大牛啊，看来咱们这一辈子就只能是个跑腿的命。”

大牛憨厚地一笑：“李铺头可别这么说，跑腿有啥不好？要是坐在那里脑子一直在转的话，这还不头痛死，小子情愿四处跑跑。”

李铺头看着他直摇头，说不定真的是傻人有傻福。

“不过，聂姑娘啊，我看县太爷也动了请你出手的心思。这两天他在我面前都提过你好几次了呢。那苏茂可是找了个状师呀，我怕好人会被蒙冤。你也知道状师那张嘴，活得也能说成死的。”李铺头最后还是将这话说了出来，没办法呀，这是县太爷的意思。

聂书瑶皱皱眉，很为难地说：“李铺头，此案我也只能说这些了，要相信咱们县太爷的手段。他其实是想用此案来锻炼你们呢！我可是不能再像上次那样在大堂上说话了。我是女子，那对我的名声不利。”

聂天熙也马上道：“嗯，姐姐不能再抛头露面了。”

“是，就是这个意思。”聂书瑶笑道。姐弟倆终于在这个问题上统一了阵线。

“咳！”江小罗也道：“不如县太爷这边也找个状师吧，按照李铺头的调查结果来互推，这不是很好？事情不辨不明啊。想来县太爷也是愿意看到的。”

聂书瑶道：“书瑶也觉得还是这样的好。”

李铺头这才不情愿地带着大牛离开。

留在屋内的几人都齐齐地松了一口气，帮李铺头他们虽是应该的，可也不能因此而上公堂，她又不是状师。

想到这里，聂书瑶笑道：“不过，此案若有什么进展，还请小罗公子多关注一下。”

江小罗道：“那是自然。此案甚是有趣。”

随后，几人又商谈了一些关于商铺的事，聂书瑶便往回赶了。等素织坊的人手都到齐了后。铺子就可以正式开张了。

素织坊分店除了经营布料外，还增设了不少别的东西，比如先前她拿来当回礼的手帕，还有那布包。刘管事正在梨花镇的素织坊抓紧时间赶工呢！

在古代。出个门一般挎个包袱就成了。这时候还没有各类包，聂书瑶做的就是这类包。大到出门旅行包，小到名媛们的手拎包，大大小小有十几款，想必一推出就能轰动大半个朐县。

但这些东西易防制，好在有绣工精美的“素织坊”三字，先看看成果再考虑专门开个包店。

聂书瑶几人回到聂家时，天已蒙蒙黑了。

他们的归来。没有惊起任何波澜，只是天已至夏末。没那么热了，此时正是游园的好光景。可聂家小花园却没人光顾了。

几人相视一笑，怕是都在忙聂元的婚事吧。

大家一起准备了丰盛的晚餐，沁园的丫鬟们听到声音也没来烦他们，这让聂书瑶觉得她跟熙儿好像成了边缘人。哪一天若是不回来了，说不定他们都不知道呢。

不是他们愿意呆在这里，只是义母留在聂家的金步摇必须得拿回来，而且是光明正大的拿回来，同时让聂家在大厅广众下宣布他们认错亲了。

不是都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吗？趁现在他们的利用价值还小将聂家这个后患彻底解决掉。以免将来被惦记上，那麻烦可就大了。

几人吃过饭后，就各种繁琐之事聊了一会便各自睡下了。

在以后的几天里，珍味居的江小罗想着方儿的给聂书瑶姐弟送各种点心，点心送完就送他们的特色菜，弄得聂书瑶这几天都没好好做饭。

这是江小罗的传信手段，食盒里放的是先前怪案的进展，为此聂书瑶也就能时时关注此案。

让她没想到的是，苏茂跟柳如渊请的状师竟是先前败在她手下的高远，这可真是巧了。

聂书瑶突然很想再看看这高远是怎么辩护的，还跟先前一样是个怂包吗？

可她不知道的是，高远此次辩护还是的小桃红牵的线，为的是想一雪前耻，利用此案传得沸沸扬扬的势来重新挽回自己的名声。

“就不知道县太爷请的是哪位状师？”聂书瑶收好纸条放在点好的灯前烧了。

雨芹将那纸灰打扫干净，说道：“听说这个案子县太爷也打算公审，请不少人前去观审呢。”

聂书瑶自语道：“你说，他们会不会请我过去看啊。”

这案子果然如她推理的那样，另有隐情。

雨芹道：“依我看啊，大牛哥到时肯定来请小姐。听说这案子后日开堂，想来李铺头跟大牛哥他们已经查清了吧。不如咱们后天一早就先去珍味居等着？”

聂书瑶点头：“好，我这就写信给江小罗，让他给大牛哥透个信，万一人家不来我们岂不是白等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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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6章 状师

聂家鸡飞狗跳的日子跟聂书瑶无关，姐弟俩这两天过得无比悠闲，转眼间便到了怪案公审之日。

这天，县里的大学院也放了假，县衙大门前，一早就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有了此前公审的先例，这次公审可算是赚足了眼球。

聂书瑶他们果然被大牛请去了县衙内室。在路上，她猜测着县太爷的想法，感觉县太爷也只能这么做了，只有将大家的注意力全都聚到此案上，才能打消怪力乱神带来的影响。

谁都不想在自已的管辖地出现神或是鬼，这不是人能控，哪怕是当朝天子，也不愿有人打着这样的名号来做不法之事。

所以，聂书瑶觉得县太爷的压力有点大，一个不好乌纱极有可能不保，或者又被贬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

聂书瑶跟聂天熙对此毫无压力，这不管他们的事。二人此次是来观审的，想看看这个时代的状师是怎么打官司的。

他们来时将珍味居的点心打了包，此时，正坐在小桌子前悠哉悠哉地吃着混时间呢。雨芹姐弟也坐在边上，只是倒茶什么的，就成了他们的工作。

在他们坐的位置前方开了一扇窗，正好能看到大堂内的情景，视线等同于坐在县太爷的宝座上。只是现在还用一面“肃静”的牌子挡着，但已经能听到外面观审之人的谈论声了。

或许这内室是供某些大人物听审用的。如此刚好便宜了聂书瑶他们，也就不用站在通道上观看了。

“看来县太爷还记得咱们呢。”聂书瑶抿了一口茶笑道。

聂天熙蹙眉道：“我总觉得县太爷对咱们太好了，会不会有事相求呀。”

“……会吗？”聂书瑶不敢肯定。

正在这时，门被人推开。

一位身着深青色交领道袍，头戴方巾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此人直接来到聂书瑶跟前，冲其一揖道：“这位可是聂姑娘？”

聂书瑶皱了皱眉。也没起身，点头道：“小女子确实姓聂，不知先生是……。”

“在下沈心录。是代表县衙这方的状师。”

“沈心录？”聂书瑶自语，她觉得这名字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

聂天熙已经知道沈心录是何许人也了，忙起身给他让坐。

沈心录也不矫情，大方地坐下了。

“啊，你就是朐县大名鼎鼎的状师沈心录呀，不知屈尊前来有何指教？”聂书瑶终于记起这人了，他在朐县还是很有名的。

沈心录这才正面看向聂书瑶，她比他想象中的不同，虽然上次公审之时看过她着男装的样子。可此时却与上次大变样了。

他觉得聂书瑶现在就是个邻家小姑娘，长得虽好看却很难跟当时让高远惨败的那位聂公子联系在一起。

他在看聂书瑶的同时聂书瑶也在看他，这位沈心录倒是跟她想得差不多。属于那种儒雅型的翩翩公子，只是那双带着深沉的眼神让人觉得他也是位有故事的人。

“不敢，不敢！”沈心录面对她的问话，忙虚心道：“在下想跟姑娘再探讨一下此案的小细节。”

说着便将聂书瑶此前写的纸条拿了出来。

“细节吗？”聂书瑶笑了，看来这位沈大状师不是徒有虚名。

都说细节决定成败，破案也是如此，大方向把握到了，真相往往藏在细节中。

二人在这方内室中就各个细节谈了许久。直到大堂传来威武之声时，沈心录才离开。

聂书瑶看着窗户外面的“肃静”牌子拿走了，将大堂之上的情景尽收眼底。她也很想知道沈心录怎么才能让一直不松口的韩婆子说实话。

其实案子查到现在已经十分明朗了。可韩婆子却一口咬定是阎王爷见她可怜又让她活了，是自家媳妇不孝才招来勾魂小鬼的。

大堂之上，相关人等均已到场，沈心录也已跟高远见过礼。

两人都是状师，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平时见面也都客客气气。但该有的礼过了之后，公堂上却不会手下留情。

高远年长于沈心录，这次还是他先发言。

他冲着县太爷及各位观审之人遥遥一礼，有不人还认识他。也冲他回礼。这让高远觉得自己当初败在那毛头小子手下实在是冤，这次还是在朐县大堂。他得把属于自己的面子拿回来。

“大人，此案学生以为。怪力乱神之事纯属韩婆子虚构而成。而苏媛的死就是韩氏母子共同谋划的一场阴谋。”

他还跟以前一样，先将自己的定论放出来，一来就给韩氏母子扣上了一顶合谋害人的大帽子。

“大人，冤枉呀。”韩氏母子高声喊冤。

惊堂木拍下，大堂再次肃静。

高远又道：“其实韩婆子先前的死是诈死，她就是利用诈死之法害了自家媳妇，以报苏媛扎小人之恨。”

此后便是韩婆子哭天抢地的喊冤，大声地说自己是死而复活。

当众班衙役用杀威棒相互捣地之后，韩婆子这才闭了嘴。

吴县令郁闷不已，又不能用点厉害法子让她招。韩婆子年纪不小了，如此年纪上公堂自然不能跟小年轻一样，年纪大的人就是有这点好处。

沈心录察言观色，马上反击道：“在下曾跟县衙的李捕头等人共同侦查过此案，发觉有几处疑点很值得探讨，不如在下将这几点讲明，请诸位帮着分析一二。”

“讲！”吴县令面无表情道，他心里急呀，这案子断得可真憋屈。

沈心录走到韩婆子的儿子韩昌跟前问道：“你跟苏媛成亲两年来，你们之间的关系如何，苏媛此女可有违妇道过？”

“这……。”韩昌看了一眼韩婆子，不知怎么说好。

“据实说来。你不说我们也清楚，邻里的眼睛可是雪亮的。”沈心录沉声道。

韩昌这才低头说道：“小媛很好，在家照料老母从未有过怨言。我们之间的……关系也很好。”

三言两语道出了韩昌的心痛，一边是老母，一边是媳妇。他真的不知如何是好。

沈心录马上道：“那么，诸位我的疑问来了。如此贤惠的女子为何要扎小人诅咒婆婆呢？而在韩氏死后，苏媛当着多人的面说，她并非是想让婆婆死，之所以拿着一面镜子扎小人，是想看镜中的婆婆有没有来，她来时再拿针做做样子，为得只是一纸休书。”

“诸位，为何？”沈心录冲着大家反问。

无人回答他。他也不给人回答的机会，马上答道：“因为有人逼着她这么做。而且此人就是她的亲大哥。”

沈心录又走到一边的苏茂问道：“苏茂，你可知当初你的一句话害了你的亲妹子啊。”

苏茂理直气壮道：“当初我妹子出嫁时，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了，老娘又急需药，这才嫁给了穷户韩家。可是我们的老娘还是去了，我变卖了所有去行商，谁知赚大钱后想起当初的妹子。难道哥哥有钱了不能让妹子再找个好人家吗？可那韩家人却因此害了他，这真是天理不容呀。我苦命的妹子啊！”

沈心录为此干笑两声道：“恐怕不是这样吧。”

高远这时道：“沈状师问得似乎跟本案无关吧，现在是审理韩婆子母子杀害苏媛一案！”

沈心录道：“此事很重要。”

说着他便来到韩婆子身边。轻声道：“韩大娘，说说你是如何诈死后复活又吓死苏媛的吧。”

韩婆子大叫：“好你个沈心录，不安好心。还以为你是为我们母子辩解的。其实你跟他们是一伙的吧？告诉你，是阎王爷不收我老婆子。”

这韩婆子长得虽矮小，可嗓门却奇大，这声音响彻整个公堂。

沈心录这么问也让大多数人觉得奇怪，他不是为韩氏母子辩解的吗？

沈心录这时解释道：“其实在下代表的是县衙，是为辩解事实而来的。既然韩大娘你不说，那我们就来问问苏媛本人吧。”

此话一出举座皆惊，这是要通鬼神吗？

奇怪的是县太爷也没阻止，大家也都睁大眼睛看好戏。

内室。聂书瑶听到这话便想到了沈心录的打算，没想到一个古人也有这般思想。倒也难得。

很快，在众衙役的帮助下四周的窗户被蒙上了黑布。诺大的地方就只在铜镜前点了一根白蜡。而一面极大的铜镜却是立起来了，就在韩婆子的前方。

“肃静！”吴县令很合时宜地喊了这么一句。

韩婆子看到那面镜子就心里发毛，可她忍不住看。

没多时，镜中出现了一道人影，此人身着白衣，披头散发的样子很是可怖，只是那身段却像极了苏媛。

“婆婆，我回来了，阎王爷说我是被吓死的，不收我。”

一句虚无缥缈的话让韩婆子再次大叫：“不要来找我，我不是故意的啊！老婆子只是气不过你大哥看不起我儿子，要将你送给那个什么大官，才想了这么一出啊。媳妇，老婆子是想留下你，是想留下你呀。”

“呜呜！”镜中人低声哭泣，“婆婆，媳妇也舍不得你。只是……媳妇若是不走，大哥说相公也会被牵连，媳妇是不得已呀。请婆婆勿怪！”

“我的好媳妇呀！”韩婆子大哭，想扑到镜面上时，镜中人不见了。

沈心录在这关键时刻说话了，“诸位还以为此案与那苏茂吗？”

话毕，窗上的黑布撤下，那身穿白衣披头散发的女子就站在沈心录身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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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章 观审

白衣女子马上冲着县太爷跪下，“小女子拜见大人。”

吴县令道：“堂下何人？”

白衣女子将身上的白袍脱下，又把头发简单的束起，回道：“小女子沈樱，是沈心录的堂妹。”

“大人，这是学生的主意，请大人勿怪。”沈心录怕县太爷责怪堂妹，忙躬身道。

吴县令摸着胡子呵呵笑道：“哪里哪里，不愧是本县年轻有为的状师呀，做得好。沈樱一边候着吧。”

“谢大人！”两人齐声应答。

高远又觉得自己被人摆了一道，上次也是因似曾相识的一幕来了个大扭转，这次同样如此。他看着沈心录无比痛恨，既生瑜何生亮呢？

殊不知，无论是聂书瑶还是沈心录都没当他是对手过，若是有这样的“瑜”的话，三国的故事得重写了。

聂书瑶看到这里觉得此案可以告一段落了。事实已出，怪力乱神自然是假的，如此一来，县太爷的目的也已达到，就不知道那个柳如渊心里是怎么想的。

是苏茂假借他之名劝苏媛要休书，还是他授意苏茂让苏媛跟她走呢？这决定了此人的忠与奸，但明面上他是不会承认的。听说他是寒门苦读好不容易中了进士，有了官身更不会揽麻烦上身了，可事情闹到这个份上他也不得不走上前台。

聂书瑶为此很好奇，出身贫寒者大多心善，可贫寒过头遇到上升的机会时却往往会心狠无比。穷怕了呀！

外面大堂上的故事还在继续，经过苏茂一番否认跟指责后，韩婆子终于说出了实话。

“大老爷啊，老婆子将看到的、听到的原原本本地说出来。我儿媳妇虽然不是老婆子故意吓死的，可也是老婆子的错。只希望大老爷不要怪罪我儿子啊。他对这事是什么都不知呀，是我对不住儿子。”

韩昌这会扶着几欲跪不住的韩婆子，脸上泪流不止。

“据实讲来。是非曲直本县自会给你个公正。”吴县令威严地说。

韩婆子点头应下，说道：“那天晚上。老婆子看到我儿媳妇开着房门一个人拿着面镜子，在镜子上有个小人，正在拿针钆那小人，边扎边说，‘老太婆还不去死’。一听这话老婆子我就气得不行，天一亮就拉她来了县衙。”

“本来说好的等我儿子回来就休了她，可没想到当天晚上，她那大哥就要带她走。我儿媳妇不应，说是等我儿回来再说。可没想到半夜里那苏茂又来了，说是今天她不跟他走的话，我儿就有祸了，那进士老爷想要一个人死可很容易。这是我躲在外面听到的，千真万确呀，我这才知道不是我儿媳妇有二心，而是她在护着我儿啊。大老爷呀，老婆子就想做点什么不让我儿媳妇走，也不能让那进士老爷害我儿子。”

沈心录马上追问：“所以你就想到了诈死？”

韩婆子道：“是。我想诈死后再活过来，就说阎王爷不让我死，也不让我儿媳妇走。想着这样的话。那进士老爷就不会再对我们家不利了吧。没想到当天晚上去找我儿媳妇时，却看到儿媳妇正在对镜梳妆，可脸上还是流泪的呀。”

“大老爷，老婆子有罪啊，请大老爷定罪。可是，老婆子实在是没想到本来是想救人的怎会害了人呢。”韩婆子不住地叩头，额上很快就渗出了血花。

韩昌也在叩头，“大老爷请饶了我娘吧，韩昌愿意替母赎罪。”

在这时。苏茂又跳出来说：“你们是应该给我妹子陪葬，你们都该死！”

……

外面大堂熙熙攘攘。内堂小屋内聂书瑶眉头紧皱，这就是事情的真相。这是市井小民能想到的。唯一可以对付进士老爷的法子。

“唉！那新中的进士真是可恨。”聂天熙拍着桌子道。

聂书瑶拍拍他的肩叹道：“这个咱们不做评论，或许是那苏茂想巴结人家故意这么说的呢。看县太爷怎么断吧。”

牵扯到一个跟吴县令差不多品阶的还未正式上任的同僚，此案就暂时审到这里。只不过本案相关人员统统关进了大牢，包括被告苏茂还有毫无关系的韩昌，后者是照顾他老娘的。

不过，公审也到此为止了，关于神鬼之说也不攻自破，吴县令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退堂后，沈心录带着沈樱来到聂书瑶他们所在的内室小屋，恭恭敬敬地冲着聂书瑶行了一礼。

“哎呀，沈状师这是做什么。”聂书瑶忙闪身错过。

沈心录直言道：“今日这一出戏还是学自姑娘，这一礼姑娘受得。”

“就是！就是！”沈樱也在一边起哄道，“要不是姑娘之前的作为，让我觉得咱们女子也不输男儿，我今天也不会被大哥三言两语就说服上堂演这一出了。”

聂书瑶笑道：“樱妹妹演得好。”

“真的吗？”沈樱开心地跳了两下，看似像个小大人了，实则还是个孩子。

沈心录拿这个堂妹没办法，天性开朗，大大咧咧得实在是讨人喜欢，要不然他父亲也不会因她还未出阁到现在都没有续贤了。

“两位请坐。”

聂书瑶招呼他们坐下后，雨芹跟虎头又添了两个茶杯，这茶跟小点心可是他们自己提着过来的。

沈樱开朗的性格根本就没客气，该吃吃，该喝喝，好不开心。

沈心录却说起了那个进士柳如渊，“不知聂姑娘对此怎么看？”

聂书瑶端着茶笑道：“这可不是我一个小女子可以谈论的，相信咱们的县太爷心中自有主张。”

沈心录冲她拱拱手，道：“不如我们去听听他们的谈话吧。”

聂书瑶姐弟互看一眼，他们确实很想知道。

“小樱，你留在这里。”沈心录嘱咐沈樱道。

聂书瑶也道：“雨芹、虎头你们也留在这里，要好生伺候沈姑娘啊。”

“是，小姐。”两人爽快地应道。

雨芹又从竹篮里拿出一碟点心递给了沈樱。三人看到这里也放心地出了小屋。

还在县衙内，沈心录带他们来到另一个内室，想来此屋也跟他们先前呆的屋子相同。也是听审用的。

三人在小小的窗户下偷听，刚好这个小过道堆满了杂物。平时是没人来这里的，这也方便了他们的偷听。

聂书瑶听到县太爷跟一个人的喝茶声，过了许久吴县令才将本案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其实柳如渊在此听审也早就将事情的经过了解了。只是这会吴县令再说一遍，显得更有承意。

柳如渊叹道：“没想到回乡祭祖竟然惹上了这样的事，可惜了苏媛妹子一条鲜活的生命呀。唉！市井之中多愚妇，这真是不错。更可恨的是苏茂兄！本以为曾经是邻居，他乡再见能相互照应。没想到啊，真的没想到啊，他竟然假借我名做出这样的事。还请吴兄秉公执法！”

吴县令笑道：“这是自然的，只是柳老弟呀，下次堂审看来你不得不站出来说几句话了，要知道众口铄金啊，若不平息此事，于老弟的官途不利呀！”

柳如渊道：“是，吴兄说得是。可是这公审……。”

“公审仅限今日。愚兄也是没办法呀，鬼神之力不破不行。”吴县令幽幽道。

柳如渊这才松了一口气。“届时柳某将准时出堂作证。同时会向家师修书一封，将此事如实禀告，希望能得到家师的谅解。”

“柳老弟拜于何人门下？”

“小弟不才。蒙庞太师抬爱，拜于太师门下。”柳如渊谦虚地说。

吴县令呵呵笑道：“真是年轻有为啊。”

自此他们的谈话也就告一段落，全是些不冷不热的话题，聂书瑶也没了偷听的兴趣。几人这才按着原路返回。

回到原本的小屋，又跟沈心录二人闲谈了一会，趁着县太爷有客，他们就先开溜了，省得被抓，逼着出主意。

剩下沈心录二人看着他们的背景思绪连翩。总之，县衙里的一切跟聂书瑶他们没关系了。

走在大街上。聂天熙一直在皱着眉。

聂书瑶问：“熙儿，年纪轻轻的皱什么眉呀。”

聂天熙抓抓头道：“姐。你觉得那柳如渊是好人吗？”

“不知道。”没查之前，聂书瑶是真的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人。

聂天熙低声道：“我听学院里的师兄说，庞太师可不是好官，把持着朝政不说，还纵容其女庞贵妃祸害皇上的后宫呢。”

“嘘！”聂书瑶一听这话赶紧地左右观看，小声道：“熙儿这话可不能乱说，以后你那师兄再说什么也不要凑上前去了，在远处竖着耳朵听听就好。知道吗？别问为什么，以后再跟你详谈。”

聂天熙这才感觉得事情的重要性，忙点头应下。

聂书瑶长吁一口气，这难道就是书生义气？可这种义气对任何人都无用。她不想让自己的弟弟沾染上这种不知所谓的义气。

“好了，我们再去一下珍味居吧，今天的点心没了呢。”她深呼吸过后微笑道。

“好。”聂天熙也在她的影响下露出了笑容。

四人重回珍味居，少不了又来打劫一番这里的点心，好在聂书瑶现在跟江小罗是合伙人，这些点心也是合伙人的福利之一，不收银子。

在他们挑选之际，江小罗上前道：“聂姑娘，宋兄弟的信到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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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8章 侍妾绿萍

宋云飞回京也有一个多月了，此次来信正是时候。

聂书瑶便借用了珍味居的一个无人雅间跟聂天熙一起观看此信，姐弟倆看完这信后脸色却都变了。

“聂家人果然都不是好东西！”聂天熙又拍了桌子。

聂书瑶冷笑道：“不过现在我们知道了聂家人的真面目也就不用忌惮什么了。一个靠送美人发家的家族没什么好怕的。”

宋云飞在信上说，聂家的大爷聂贤，只不过是个秀才出身，当时正在芦县跟人谈生意。他听说朝廷派来的巡抚正好在芦县，就送了一对瘦马给了这位巡抚，而芦县刚好少一位主薄。那巡抚就提了聂贤，至此他才正式成了官身。

主薄是正九品的小官，而县丞是正八品的官，可见这些年来聂贤没少在这上面下功夫。也不知道他送了多少美人巴结上司，这才升到了如今的地位。

有了这一个先例，宋云飞打听到了今年又有巡抚前往朐县，想来聂贤又想故伎重施来升官。

“哼！我看聂贤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我们得想个办法让他偷鸡不成！”聂书瑶支着下巴道。

聂天熙道：“现在离那个巡抚出巡还有四个多月，想必在这四个月内，一定会有办法的。”

“嗯，没有办法也得找到办法才行。”聂书瑶自语道。

巡抚，也就是巡按御使，是代天子出巡的。有“大事奏裁，小事立断”的特权，总之权利极大。若是此巡抚是个清明的官，那就是百姓之福；若是个昏的，那么一路行来还不知搜刮多少民脂。还会蒙蔽圣听，这样的巡抚才是最最可恨的。

聂天熙叹道：“若是像包青天那样的巡抚就好了。”

包青天是宋代的官，他的清名可是到现在依然在传诵啊。

聂书瑶也叹：“是啊。有个包青天何其难。”

在信中宋云飞还说，朝廷已经选中两名巡抚人员了。可最后还得皇上钦点一名。他觉得很有可能选中那名庞太师的侄子，让聂书瑶在巡抚来之前想办法脱离聂家。

凡是跟庞太师沾上关系的人大多都不是好官，何况是庞太师的侄子呢！这是宋云飞的判断。

姐弟倆再看一遍此信，心中的担忧又深了一分。一般来说，巡抚出巡会是在开春，眼下还有差不多四个多月。

眼下已入深秋，已无暑热，可此时的聂书瑶心中却还是烦躁的。

她问道：“熙儿。明年的院试什么时候开始？”

聂书瑶还清楚的记得义母说的话，聂氏怕她的死会耽误天熙三年，所以才提到了聂家。若家中无长辈的话，自然是要守孝三年的。家中若还有长辈在世，只需一年即可。

现在他们名义上的祖母可还在世，只要守孝一年聂天熙就可以参加院试，到时过了可就是秀才了。就算外人打他们的主意那也得先垫垫看。

聂天熙道：“好像是明年五月份。”

聂书瑶突然嘴角一弯，“时间刚刚好。那时，在外祖母的家里我们可以除服了，到时你就去参加院试。给我考个秀才回来。”

“可是……，姐姐，那巡抚也许已经来了呢。”聂天熙担忧道。

聂书瑶道：“那我们就在此之前将聂贤的官身给弄掉。再让他惹一身官司的话不就可以了吗？在此之前还可以用为母守孝之名不谈婚嫁。”

“好！那我们就试试。”聂天熙使劲点头，“不知姐姐有什么吩咐需要我去做的？”

聂书瑶道：“要是能去芦县查一下聂贤跟芦县县令的关系就好了。”

聂天熙蹙眉想了好一会，说道：“姐，这个交给我吧。你在聂家就找聂荣的小辫子吧。”

“你……打算怎么做？”聂书瑶问。

聂天熙冲着她展颜一笑，“姐，你不是常说一个好汉三个帮，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吗？小罗哥是好人，靠得住。现在看来江毅大哥人也还行，我去找他们帮忙。放心吧。还有四个月的时间足够了。到时就看姐姐的了，只要能参加院试熙儿定能抱个秀才回来！”

“好！”姐弟倆就此事暂时达成了协议。

以后的日子里。聂天熙每天放学都会到珍味居跟江小罗还有江毅商量大事。而聂书瑶却在聂家明里暗里教了两个庶女不少自强的知识。

其实聂书瑶教她们的“自强”至少能受用一辈子，无论是穷家女还是富家千金。都得自强。

有了自强的概念，聂家的两个庶女们纷纷拿出了自己的贴身银子来向聂书瑶投资，这就像前世的银行借贷一样，在规定期限里，聂书瑶用这些银子做别的事，时间到了连本带利的还给她们，让她们手中能有余钱。

有了钱，腰杆自然会直，那么在聂家她们就不会是聂慧的陪衬，兴许还能搅起点什么。

半个月以后，素织坊成功开业了。

有了江小罗跟宋嫣儿的宣传及示范作用，素织坊的包包做得很成功，甚至连江毅也定做了几个大型背包，这可是长途旅行的必备品。

再过半个月，素织坊的盈利便来了，也给了聂家两个庶女第一笔自己赚的银子。

自此两位庶女的自信心便培养起来了。走到聂慧身边不再弯着腰，脸上也有了笑容。

聂书瑶知道她们更加不甘于现在的生活了，她们的不甘来了，自然两位妾室的不甘也就来了。无论是聂荣还是聂贤的后宅或许就此不会太平了。

如此，聂书瑶的半个目的算是达成，人的心理一旦改变，那可是一辈子的事。

不知不觉已入冬，聂家跟李家吵吵闹闹的最终还是结成了亲家。李薇跟聂远的婚事定在十月初八，无论聂元愿不愿意，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而聂慧经过碧桃一事的打击，整个人都变得极度的消沉。聂元现在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她。若不是她将假碧桃领进了聂家，他也不至于娶一个肥女子。

聂家大房跟二房的矛盾又再次升级。好在，随着聂元婚期的临近聂贤也请假回乡了。

更让聂书瑶觉得开心的是。跟聂贤一道回来的还有一位侍妾，想到当日聂贤的正妻黄氏的脸色时。聂书瑶就知道这位侍妾可能还是个人物。

天色渐冷，聂家花园里也没多少可观赏的东西，这日，聂书瑶理清了几个铺子的情况后便带着雨芹出来散步。

可好巧不巧的碰上了那位聂贤的侍妾，两人自是见过面的。论身份聂书瑶不必对她见礼，本想着擦身而过，那侍妾却在走了两步后叫住了她。

“表姑娘可否留步，贱妾有几句话想跟姑娘谈谈。”

聂书瑶转身。看着这位容貌艳丽的女子面色坦然，问道：“有话就说吧。”

那侍妾冲着她妩媚的一笑，在初冬的下午有了那么一丝惊艳，似乎连周边的风景也跟着好看起来。

“我知道你看不起像我这样的女子，可我也是没法子的事，谁不愿意有个干净的出身，干净的未来啊。”她揉着手中的帕子低声道。

“你叫什么？”聂书瑶没有被她的柔弱感动，沉声问。

“绿萍。”说完她又补充道：“京城人士。”

聂书瑶微蹙眉，心中沉思，京城人士？她这是在向自己表达什么吗。

不得不承认绿萍生得很美。她穿一件桃红袄裙。外罩蓝纱比甲，梳着坠马髻，插着两支翠玉簪。粉面桃腮。双眸如水波流转，人又生得弱不禁风，在残园中当真是人比花娇。

如今没什么花儿好看，唯有那一簇簇耐寒的菊花开得正艳。

聂书瑶觉得她有话想对自己讲，便笑道：“不如一起去赏个菊吧。这个时节，唯有菊花可看了。”

“嗳！表姑娘说得是。”绿萍附和道，带着一个刚留头的小丫鬟，不紧不慢地跟在聂书瑶的身后。

凉风飒飒，菊香阵阵。午后的风没那么冷，这菊香嗅起来也更加的悠然。

绿萍轻声道：“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那是怎样的一副光景啊？”

聂书瑶接话道：“那是悠然自得，自已自足的田园生活；远离尘嚣喧闹。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是最让人艳羡的一种生活。绿……姨娘也向往那种生活吗？”

她不知道怎么称呼这位绿萍，叫姑娘明显不行，叫姨娘也总觉得有些不妥。眼前这位可不像一般的侍妾。

“表姑娘还是直呼我绿萍吧，起码还能在称呼上给我一点体面。”绿萍笑道，只是那笑容中透出无尽的伤感。

聂书瑶道：“好啊。”

她看这绿萍虽然梳着妇人发髻，穿戴也往妇人里面靠，可论年龄应该比她大不了多少。

“绿萍家在京城啊，那可是皇城脚下，见识自然是比我们这些乡野之人更高一酬啊。怪不得大舅舅对你如此宠爱，连最靠近花园的院子都拨给你独用呢！”

聂书瑶此言带着嘲讽跟奚落，她想知道这位绿萍怎么回答，是怒？还是甩袖离开？

出乎聂书瑶意料的是绿萍也自嘲地一笑：“表姑娘说中了，皇城人有皇城人的骄傲，可皇城人也有皇城人的悲哀。悠然见南山，这是家父生前的愿望，绿萍给他蒙羞了。”

聂书瑶蹙眉，这话表达的意思可真多。

正在此时，她抬头远眺，从这处菊园的另一边走来一人，聂书瑶忙带着雨芹快走两步。

这人正是聂家大爷聂贤。(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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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9章 初交锋

聂书瑶三步并作两步想离绿萍远点，她可不想现在就被聂贤看出点什么来，说不定出聂家的机会就在绿萍身上。

绿萍这会也看到聂贤了，急忙转身向着另一个方向离去。三人三点，若没人开口的话，将会渐行渐远。

聂贤在远处就看到她们二人了，虽不知两人有没有说过话，可她很不放心绿萍。回到聂家后，母亲跟二弟多次说过这位表姑娘的能耐来。

深怕此女会发现绿萍身上的秘密，便跟她们隔着一片菊花地时，出口道：“绿萍，今天怎么有兴致出来走走？”

绿萍停住脚步向他行礼，“老爷安好，贱妾今日看这花园中的菊花开得正好，想出来走走。”

“嗯。”聂贤点头，看向走出一段路的聂书瑶道：“可是书瑶外甥女？”

聂书瑶嘴角一抽，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回转身来，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冲着聂贤遥遥一礼道：“见过大舅舅。”

聂贤长得比聂荣要斯文，也清瘦，猛得一看倒像个雅人，但那把山羊胡还有眼中时而露出的精明之光出卖了他。

在聂书瑶看来，这就是个披着读书人的市侩，既聪明又心狠！

“不必多礼，快快请起。”聂贤呵呵笑道，摆出一副慈爱的长者模样。

聂书瑶也很识相地起来，看了一眼他跟绿萍，心中暗叹，这两人还真不配。

“大舅舅既然有有事，书瑶就不打扰了。”她笑道。转身欲离去。

聂贤却又道：“哪里的话，我也是看着天色不错，想出来赏菊而已。不如一起，绿萍也一道吧。”

“是，老爷。”绿萍很恭敬地说。

“那么，大舅舅请！”聂书瑶也笑道，反正早晚都是要面对面扯破脸的，现在小试一下也不错。

一行三人围着那湖边转了起来，在小湖边种着很多菊。但长势最好的还是那些野菊，一簇簇地迎着寒风在怒放。

聂书瑶突然心有所感，绿萍怕是不想做这笼中的金丝雀吧。或许她身上还带着不少秘密呢。

聂贤笑道：“不知书瑶可还习惯在聂家的生活？”

聂书瑶直言道：“说实话吗？还真不习惯。我跟弟弟还是喜欢梨花镇的生活，那时候对我们来说才是最幸福的。若不是为了母亲留下的金步摇，说不定我们早就偷偷回梨花镇了呢！”

她笑着说出这话，虽然是大实话。可就不知道聂贤如何回答她这半真半假。又似打趣的话了。

聂贤脸色未变，依然温言温语道：“那支金步摇可是个好东西呀，不知书瑶丫头手中可还有另一支？”

聂书瑶心中冷笑，避重就轻吗？她也会。

“是啊，母亲在死的时候还心心念念地嘱咐我跟弟弟，说是有朝一日若是见到这支步摇的时候，一定要拿到她的坟前跟她说一声。就说，这步摇我们找回来了。从今往后就是我们家的传家宝了。不知大舅舅什么时候可以将那步摇还给我们姐弟？”

“这……。”聂贤一时无话反驳，那步摇确实如她所说的那样。不属于聂家。可这东西也是把双刃剑，有了它才能让这两个小家伙乖乖就犯呀。

可聂贤毕竟是见过风浪的人，断不会为了这一点无言而失了分寸，再次呵呵笑道：“只要书瑶你们能好好听外祖母的话，说不定哪天母亲一时心软就允了你们。”

聂书瑶也跟呵呵一笑，这是拿步摇说事吗？若是一般人说不定为了自己母亲的随身物还真能照他的话去做，可他们不一样。

“那书瑶就在此谢过大舅舅了，不管怎样，这金步摇我们姐弟是一定要拿回来的。”聂书瑶不轻不重地说了这么一句。

一时间聂贤又没话讲了。

而跟在他们身后的绿萍却是竖起耳朵将他们的对话听进心里，她是偶然的一次来到聂贤的书房无间中看到一封信，才知道这位表姑娘的。

那信中说，这位表姑娘是怎样的独辟蹊径破解了那件命案，因此才被聂家看中，才有了后来的认亲一事。

今日的初识，让绿萍昏暗的人生有了一丝光明。

她轻吸一口气，看向蓝天，不知父亲母亲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可好，待绿萍找到妥当的人选后就去陪你们。

如此安静了好久，聂贤才道：“不知书瑶可已定亲？年纪也不小了吧，是时候找个好人家了。”

聂书瑶嘴角一勾，终于说到正点上了吗？

她低头故作羞赧，道：“这事大舅舅怎好直言呢？母亲去的急，不曾定下。只是书瑶现在是孤女，这事怕是难了。”

聂贤马上道：“不难，你们不是还是我们聂家作后盾吗？哪里难了。大舅舅这里就有一家很不错的人选，还是京城人士呢。”

聂书瑶嘴角始终挂着笑，可这笑慢慢转化成了冷笑，京城人士？终于露出獠牙了吗。

“哦？那说说看。”该羞的也已经羞过了，聂书瑶也就直接问了出来。

聂贤解释道：“此人还是官身呢，家中正室夫人去了多年，儿女也已长大，这才想着续贤……。”

他滔滔不绝地说着，聂书瑶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也没打断他，权当听个笑话。

聂贤说完问道：“书瑶觉得如何？”

聂书瑶脸色阴沉地看着聂贤道：“这就是大舅舅说的好人家吗？续贤？是不是那人的儿女比书瑶都大呢。大舅舅，听说你跟我母亲相差没有几岁，想必儿时的关系也极好。你觉得这样对待她的女儿合适吗？”

“这……。”聂贤没想到她一个姑娘家一点都没有因为自己的亲事而难以启齿，如此反问让他再次无言。

最后聂书瑶冷笑道：“大舅舅。你忘记了吗？家母过世还不到一年，我们姐弟要为母亲守孝，这一年内可是不能谈婚论嫁的啊。大舅舅身为朝廷中人。这点应该很清楚吧。此事请不要再提，书瑶告辞。”

她匆匆行了半礼，带着雨芹转身离开。

在途中，聂书瑶的手握成了拳，她今天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无耻，一个大男人如此婆妈的算计一个孤女，真tm的让人看不起。

聂书瑶真的很想爆粗口。她觉得自义母去世后，自己的脾气好像见长。暂时还没有聂贤的任何可拿捏的地方，这脾气怎会好？

不过。今日游园倒是有了点收获，那个绿萍若是有故事的话，那么今后一定还会想办法跟自己接触的。

回到沁园，她长吁一口气。吩咐道：“雨芹。一会珍味居送东西来的时候告诉那人，让他以后送双份点心。”

可聂书瑶不想等，她要主动示好。

从绿萍的谈吐及整个人的气质修养来看，她的出身也许是官家小姐，只是官家小姐沦落到了侍妾，这可不是一般人能看得开的。

侍妾比之妾的地位可还不堪，可是聂贤对她的态度又不像是当作玩物那样随意，隐约还带着点讨好。若她是妾。那也不是聂贤的妾，至于是谁的妾。这是关键！

此后的日子里，珍味居果然每天都给她送两盒点心。

其中一盒自然是被聂书瑶拿去给了绿萍，只不过在点心盒子底下放了一些纸，上面只写了点心的名字而已。

第一次，绿萍并未发现这点心盒子里的乾坤，派小丫头送来盒子时那纸上还是点心名字。可第二次经过雨芹的提醒，那纸上终于有了新的东西。

这是一个故事，一个官家小姐家遭变故，被坏人逼着为妾的故事。

聂书瑶看完后没有说什么，点心依旧每日送去。

说实话，绿萍的故事挺感人的。本来一家三口在京城过着不错的生活，父亲官途正旺，女儿的婚事也已定下，是个不错的人家。

可突然有一天，祸从天降。

绿萍的父亲一早去上朝后就再也没回来，他们母女倆接到的是抄家圣旨，家中男丁发配充军，女眷送入教坊为伎。

她的母亲受不了打击，抄家的那天吐血而亡。绿萍也从官家小姐变为教坊歌伎。

这是聂书瑶送了三天点心的收获，读完每一份留言，她都小心地将这些烧了。她很期待故事的后续。

可是此后几天绿萍不再接受她的点心，这让聂书瑶有点郁闷。

时间过得极快，转眼间就到了十月初八，聂元的大婚之日。

不管他愿不愿意，一大早就得身穿大红喜袍迎来送往。心中却恨不得打死那害他的碧桃，可惜他也只能想想而已，人家碧桃可是江湖侠女。

聂书瑶姐弟也起得很早，这是聂家的大事，他们也得出来参加喜宴。

中午时分，等迎亲的队伍吹吹打打走了后，聂书瑶跟聂天熙也回到了沁园。

那种地方根本就不是他们姐弟呆的，而聂家人除了县里的一些人家，其它人根本就不认识他们，聂家也没打算将他们介绍给亲人。

姐弟倆心知肚明，他们也就没打算再去前院转的心思。

推开主屋的门，一行四人顿时被坐在屋内的女子惊住了，这不是那被聂元天天惦记着的碧桃吗？

碧桃也就是江婉儿，此时正一脸笑的坐在桌前吃着他们留在屋内的点心，笑嘻嘻地看着他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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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0章 逃妾

碧桃看见他们进来也没惊慌，反而冲着他们呵呵一笑：“这点心不错，我最爱吃小罗他们那的点心了。”

她吃的是一块酥糕，吃完一块还舔了一下沾在手指尖的糕点沫子。

聂书瑶这才觉得这丫头可能还不大吧，这样子真像一只馋猫。

“雨芹，你跟虎头去厨房再烧点茶水过来。”

聂书瑶吩咐完后，就跟聂天熙入内关上了房门。坐在碧桃面前，笑道：“是叫你碧桃好呢，还是江婉儿好？”

碧桃道：“你看我现在像谁那就是谁了。”

“好！碧桃，你可知道聂家大少爷是恨不得吃了你呢。今天可是他的大喜日子，他若是看到你出现在聂家的话，说不定连洞房也不入就直接拉你见官去了。”聂书瑶轻声道。

“嘿嘿！”碧桃干笑两声道：“你不会那么做的，我毅师兄说，你不是那么肤浅的人。”

聂书瑶皱眉，肤浅啊，果然这位姑娘跟江毅达成了某种协议。

看着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的江婉儿，聂书瑶有点头痛，就怕她做出什么对他们姐弟不利的事来。

正在此时，聂天熙说话了。

“是江大哥让你来的吗？可是芦县那边有消息了。”聂天熙板着脸说的这话。

碧桃撇了撇嘴道：“是，真不知道我师兄看中你们哪一点了，巴巴地跑到芦县去给你们查。要知道芦县可离朐县不近，就算是快马加鞭赶去也得好几天呢。”

聂书瑶起身。向她行了一礼，说道：“多谢。”

聂天熙也跟着行了一礼。

这让碧桃摸着鼻子有些坐不住了，哼哼道：“那个。我可不是帮你们。你上次坏了我的好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这次只是看在我毅师兄的面子上，才帮你这一回。给！”

一封信被抛了过来，这信带着碧桃暗中使的力道。

聂书瑶没有察觉，待感到不对时，信已到手上。只是她没有用上自己原本的实力。就这么随手一接，信笺已经划破了手指。

“姐姐！”聂天熙起身抓过她的手，取出帕子就给包了起来。抬头对着碧桃怒目而视，“你太过分了！若我是江大哥的话，才不认你这个师妹呢，惹祸精！也就是江大哥脾气好。哼！”

“你……。小屁孩懂什么？”碧桃也站了起来，口气依然很冲地说：“真是没用，一封信也接不住。”

聂天熙反唇相讥，“还不都是你的错！你以为谁都像你那样刁蛮啊，我姐可是大家闺秀。”

“哼！”碧桃不以为然道：“大家闺秀有什么好？还不如跟我师兄一起笑傲江湖来得逍遥自在。”

聂书瑶开口道：“婉儿姑娘对我的误会解开了？还是江公子对你坦白了？”

江婉儿还带着碧桃的面具，看不出脸色的变化，但聂书瑶从她撅起的嘴可以看出，这姑娘害羞了。

“坦白？什么坦白啊。你们两个年纪不大心眼倒是不少。小心一包心眼压得长不高！”碧桃瞪眼道。

聂书瑶反驳道：“也没见得你比我们大多少，个头也不比我们高啊！”

说到这里她挺了挺胸。确实，这个碧桃只比自己高一点点而已。

聂天熙也扬起了头，这半年来，他的个头却是长了不少，也不比碧桃矮。

碧桃再次撇撇嘴，转身就走，“不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聂书瑶担忧道：“你就这样出去？怕是聂家人又要乱了吧。”

碧桃嘿嘿道：“这就不劳你费心了，先解决你们的麻烦吧，到时候咱们再来比比谁有智慧。哼！”

打开门，一阵风吹过，碧桃也随着那风走了。

“姐，你的手没事吧。”聂天熙看着被包成了粽子的手道。

聂书瑶笑着将手帕扯下，手指划破了点皮，还好不深，这会已经止血了。

“没事。那江婉儿不是说我们没用吗？我们就是没用，手无缚鸡之力的无用之人，这样很好。”

她到针线笸箩里扯了一点布，让聂天熙重新给她包了一下，姐弟倆这才看起了那封信。

待看完了此信，姐弟二人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那绿萍果然大有来历。”聂书瑶笑道。

聂天熙点头道：“那么，我们现在该怎么做？是将她交给县太爷还是？”

聂书瑶轻轻摇头，低声道：“我觉得绿萍身上还有大秘密，这个暂时还不急，说不定能挖出大鱼来。暂时就让江公子跟芦县的县令透个信吧。他的妾室被他的县丞拐到朐县来了。”

“好，趁着今天人多杂乱我这就去珍味居。”

“带点吃的，路上当心！”

聂书瑶再看一遍此信，便点火烧了。

信上说，绿萍原本是芦县县太爷从外面带来的侍妾，可不知道怎么了，此侍妾只在县衙住了几天就逃了。如今芦县的人还在传他们县太爷的小妾跟人家跑了的事，只不过那妾不叫绿萍，而叫苹儿。

信上描述了那苹儿的长相，聂书瑶便知这苹儿就是聂贤现在的侍妾绿萍。只是她不明白，聂贤哪来的胆子竟在上司的眼皮底下将他的妾给偷了？

“除非，他没将这妾当人看，而是看成了商品，是巴结上司的商品。”聂书瑶自语，手指有节奏着敲击着桌面，她在思考。

雨芹端着一碗汤走了进来，“小姐，天凉了，喝点热汤暖暖。”

“嗯，好。”聂书瑶接过汤碗就喝了起来，一碗热乎乎的汤入肚，身上顿时暖烘烘的。

“雨芹，一会你去看看新娘子进门了吗？若是来的话通知我一下。”

“是，小姐。”雨芹接过空碗又去了厨房。

聂书瑶觉得她得趁今天大好的机会去看看绿萍了，听听她是怎么说的，顺便给她透点风。

太阳刚刚下山，聂家的新娘也在一片吹吹打打中进了门。

聂书瑶便捡了一些自制的糕点去了绿萍的院子。

这院子名叫碧波苑，出了院子只要走一点点路就能到小花园，站在院门前也能看到那一池不大的湖水。

无论是现在的碧波苑还是以前李薇住过的秀园，都是供客人居住的院子。这也从另一面来说，聂贤没将绿萍当成真正的侍妾，之所以这么叫那只是掩人耳目而已。

进入碧波苑，突然感觉到静得异常，只有一个看门的婆子在门房里打瞌睡，看到是聂书瑶进来了，也只是抬了抬眼皮。

跟着雨芹进入正房，绿萍的小丫头正侍候她吃午饭，看到她们来了，好像早有所料的样子起身迎了迎。

“不知表姑娘吃过了没有？没有的话一起用个饭吧。”绿萍笑道。

聂书瑶也大方地坐在了她的面前，将点心摆了出来，道：“这是我自己做的小点心，请你尝尝。”

这是一大碟烤好的饼干，被她弄成了各种形状，看上去倒是赏心悦目。

“好啊。”绿萍当先试吃了一个如猫爪似的饼干。

吃过之后，绿萍笑道：“嗯，真不错，小梅啊，拿着银子去向厨房要两个菜吧。就说我想吃东西了，其它的不必多说。”

“是，姑娘。”侍候她的小丫头接过碎银子麻利地出去了。

绿萍随之看了一眼雨芹，聂书瑶会意，说道：“雨芹是自己人。”

“真是羡慕姑娘。”绿萍感慨。

聂书瑶直言道：“说说你吧，时间无多。”

“好。”绿萍叹了一口气道：“我的出身想必姑娘也知道了，姑娘来此是想了解我现在的身份的吧。”

聂书瑶点头。

绿萍道：“姑娘真的很有能耐，看来聂贤也没想到这一点。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聂书瑶向她解释道：“听说芦县的县令正在满天下的找他的侍妾苹儿呢，可没想到他的左右手却带着绿萍回了朐县，难道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绿萍蹙眉，低头不语。

聂书瑶又道：“你说我若是将这个消息告知芦县县令的话，会怎样？”

绿萍抬头，眼神没有气馁，却有了别样的光彩，说道：“对我来说，成为谁的侍妾都一样，县令的官职还不能将我怎样。不过，对于聂贤来讲可能就有麻烦了。”

“我需要就是这个。”聂书瑶也笑了。

“姑娘知道我原本的身份吧，不知是否已经知道我现在的身份了？”绿萍问道。

聂书瑶道：“逃妾！”

绿萍眼中的神彩更加地亮了，追问：“还有吗？”

“但，却是朝中某位有点权势的官的妾吧？不知什么原因你逃了，我猜那纳你为妾的人是你的仇人，他看上了你的美貌，不惜冒险从教坊中将你弄出来为妾。可你最终还是逃了，也很可能你手中握着很重要的东西，这东西是你的保命符同样也是催命符。”

这些都是聂书瑶的大胆猜测，现在就看这位绿萍怎么说了。

绿萍拍手道：“姑娘好厉害，绿萍佩服。不知绿萍怎么做才能解姑娘现在的处境？”

聂书瑶秀眉微挑，这位绿萍真是个通透的人，她郑重地说道：“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我也一样，该我做的我是不会放弃的。”

绿萍听到这话脸上还是挂着笑的，两人对视了良久，最后她起身道：“姑娘请在此稍等片刻，绿萍有一份见面礼想送给姑娘，请千万不要嫌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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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1章 玉扳指

看着绿萍进入内室，聂书瑶蹙眉沉思，她这是什么意思？

没多时，绿萍抱着一个小首饰盒出来了，她将这盒子直接塞到聂书瑶手中，笑道：“这是我在京时用过的首饰，请表姑娘莫嫌弃。流落在外的这几年我一直带在身上，算是留点以前的念想。可人不能总活在过去吧，总得向前。”

聂书瑶静静地听她说完这些人生感慨，她两世为人，对这些东西早已看透。只是绿萍此举有深意呀。

“收下吧，若是以后生活有了困难说不定拿出一两件来当了，还能填补点家用。”绿萍深呼吸过后，似乎一切都看开了。

聂书瑶很认真地说：“不，我跟弟弟以后会有很多银子的，不需要典当。”

绿萍笑了，“表姑娘对自己可真有信心，希望表姑娘以后能过上让自己顺心的生活。时候不早了，我就不留姑娘了。”

聂书瑶挑挑眉，笑道：“好，多谢姑娘的首饰。”

她拿着盒子晃了晃，里面叮咚作响，她不认为里面只有首饰，也就从容的收下了。

将首饰盒放在竹篮里，盖上花布便离开了碧波苑。

在苑门外回首再看此苑，她觉得以后不会再来这里了，或许也不会再见绿萍了。

回到沁园，关上房门，她打开绿萍给的首饰盒。

先看这盒子，真的很不起眼像是地摊货，里面的珠翠也是用过的，没了应有的光华。只有一组菊花图案的银簪有些特色，其中有枚刻着菊花纹的玉扳指看上去最为贵重。

这玉有点瑕疵，是块黄玉。那菊纹就以那些瑕疵为引，微雕成了菊花的瓣。如此看来也不失为一件珍品，雕工实在是值得推崇。这让聂书瑶想起自己的那块玉，这雕工可以跟那块玉相媲美了。

放下扳指再看盒子。觉得若有机关的话一定是在这个盒子里，可她左看右看没有任何开关。不由得有些丧气。难道绿萍没东西给自己吗？

“唉！”她长叹一口气，“是自己想多了吧。”

在聂家凡是贵重物品她都随身携带，最终又将那玉扳指取出，在针线笸箩里找了根丝线打了个络子，也跟那块玉一样系了脖颈间。

她觉得绿萍能将这东西给自己，说明这些都是有用处的，得好好保管，说不定哪一刻就能解开此谜了。

但。这些有危险吗？聂书瑶有些纠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自己这是站在危墙下吗？可她对这玉扳指真的很好奇。

“唉！慢慢来吧。这说不定只个普通的玉扳指呢！”

随后她便跟雨沁一起准备晚饭，前院虽然热闹滔天，但聂家人可没留他们姐弟的饭食，凡是还得自己动手呀。

晚饭时分，聂天熙才回来。

饭桌上，聂天熙道：“姐，一切都安排好了。小罗哥用的是飞鸽传书，想必江大哥很快就能收到信的。”

聂书瑶点头，“又欠江家人情了。”

“以后还就是了。姐不是常说。日子还长着呢！”聂天熙笑道。

“没错，就是这个理儿。”聂书瑶为此很赞同，她可不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

吃过饭后。聂天熙又说起了今天的所见所闻。

“姐，我发现上次在画舫上跟聂荣谈卖铺子的人今天也来吃喜酒了，是聂荣亲自接待的。”

聂书瑶问：“知道他们谈的是什么铺子吗？”

聂天熙道：“这个不是很清楚，但我听到他们谈起了今年的米粮。”

聂家虽在周边几个县里有不少的店铺，但在朐县最赚银子的还是两家粮米店。其中的米粮差不多占了朐县城内用米的三分之一，若是卖这两个铺子的话，那聂家一定是有大动作。

“你明天再去一下珍味居，让江小罗也打听一下，聂家的粮米店的事。”聂书瑶嘱咐道。

聂天熙应下。他也觉得大事很快就来了。

李薇进门后，聂家有了短暂的平静。

这天。聂书瑶在花园内偶遇李薇。这还是两人经过那场雾轩的桃色事件后第一次见面。

她嫁进聂家也有半个多月了，新房同样设在雾轩。如今她可是雾轩的主人，上上下下的奴婢没有不违命是从的。

连那位春红也战战兢兢地过日子，经过上次的板子，她算是知道了什么是教训。好不容易挺了过来，却是再无往日的娇柔，可她却还是占着聂元通房的位子。谁都知道这是李薇的意思。

“薇姐姐！”聂书瑶笑着上前道：“现在应该叫大嫂了。”

李薇笑道：“真是难得见表姑娘一面。”

她说的是新婚第二天发见面礼的事。

聂书瑶道：“大嫂又不是不知道，我跟弟弟在聂家过的是什么日子，不去还好，若是去了恐怕又让某些人为难了。”

李薇慢慢地也知道他们的处境，只是她感激当日聂书瑶对她的帮助，若不是她揪出了下药的人，聂家人或许还以为是自己使的手段呢。

想到这里，李薇冷笑：“妹妹放心，如今只要我李薇在，聂家人就不能将你们怎样。”

“那就多谢大嫂了。”聂书瑶温婉地一笑。

李薇随之叹气，“我有一事要听听妹妹建议，不知……。”

聂书瑶看她欲言又止，忙问：“大嫂有话尽管说。”

李薇道：“我跟聂元的婚事是怎么一回事，没有比妹妹更清楚的了。但如今对我而言也并非多难，只不过是麻烦一些而已，最后这个家还得有长孙继承，那我这个长媳自然是要主内的了。”

“大嫂是说……掌家？”

“不愧是书瑶妹子，一点就通。二婶这两天身子又不好了，婆婆又是向来不管事的，家里的事她也一时半会插不上手。老太君的意思是让我先管两天。”

聂书瑶心中为此转了一圈，内争才好呢，笑道：“那大嫂当然得为二舅母分忧了。长辈都累病了。我们做小辈的再不为她们分担的话，那可是大不孝。”

李薇一时心定了，她也是这么想的。就算聂书瑶不说她也会这么做。

两人分开前，李薇道：“妹妹是想回梨花镇吧。大嫂对你们的来历也有所了解。在这里告诉妹妹一个消息，我那公公这两天好像要将绿萍送走，具体送往何处不知。”

聂书瑶猛地转身，原来她这薇姐姐真的是内秀之人，心中握有乾坤啊。

李薇也转身冲她微笑，曾经丰腴的身材经过一番变故瘦了不少，说道：“你的薇姐姐不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何况你薇姐姐根本就不缺银子。缺的只是生活的乐趣罢了。不过，薇姐姐也帮不了你多少，一切还得看你们的了。有机会就回梨花镇吧。”

“多谢薇姐姐！”聂书瑶郑重地向她道谢，在聂家总算是还有一个好人。

李薇豪气地笑笑，带着她的胖丫鬟走了。

聂书瑶知道她这是对聂贤的计划有所了解了。但是，聂贤要送绿萍离开，莫不是芦县那边出手了？

想到这里她嘴角微微翘起，在聂家的烦躁日子怕是快到头了。

两天后的晚间，在她刻意的留意下，绿萍被一顶小轿抬走。

聂书瑶没有跟踪。绿萍有绿萍的路要走，她有她的生活要过。何况，给芦县县令放出风声的幕后者就是她。

站在沁园门口的她。摸摸胸口捂热的扳指，不知何时才能将这玉扳指的秘密解开。

次日，又到书院休沐日，聂书瑶带着聂天熙一大早地直奔珍味居。

江小罗早早地就等在了店门口，看到她来了，忙让进雅间。

进了雅间，聂书瑶被屋里的人吓了一跳，不但江毅、大牛在，连县太爷跟李铺头也在。

“诸位。这……这是在开什么会吗？我是不是走错房间了。”聂书瑶不确定地说。

吴县令笑骂道：“你这丫头安的是什么心啊？平白的又给我招了一个芦县的同僚来，这不是存心让老夫难过吗？”

聂书瑶姐弟二人脸露难色道：“大人。您言重了。”

“坐！”

既然县太爷发话了，姐弟倆也只好硬着头皮坐下了。

聂书瑶却是看向江小罗。这家伙昨天的信上也没说县太爷会插手呀。

江小罗摊摊手，他也没想到县太爷跟李铺头会来啊，害得他自己都冒冷汗了呢。

众人正襟危坐，等着县太爷训话。

聂书瑶实在是没想到，她跟熙儿的这点破事还惊动了县太爷，也只能说是聂家大爷倒霉了，碰谁不好，碰自家上司的女人那就是太不应该了。

“看看！”

吴县令拿出一张画像推给了聂书瑶。

聂书瑶只瞥了一眼，就知道这是绿萍，嘴角一弯轻声道：“果真是苹儿，难道这又是一个千面女郎？”

说到千面女郎，江毅的脸面一僵，咳嗽一声道：“聂姑娘见过这个苹儿吧？”

聂书瑶微笑，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不过，在县太爷面前这明知故问得好。

“是啊，我在聂家的碧波苑见过，可她是聂家大爷的侍妾呀，怎么成了芦县县太爷的妾了？”她也明知故问道。

吴县令敲着桌子不耐烦地说：“好了，不要再跟老夫打马虎眼了。说说这位侍妾是怎么一回事吧？我怎么还听说，这位叫苹儿的应该是京中督察院中一位御史的妾呢。”

“御史？”聂书瑶眼皮一跳，听到这两个字她脑海中马上想到了宋云飞信中所说的巡抚，这两者会有联系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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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2章 官司至

吴县令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问：“聂姑娘对此有何看法？”

聂书瑶嘴角一扯，干笑两声，她能有什么看法？眼前这位县令虽说是贬官至此，想来手段也不一般，这种大事哪有她这个小女子说话的份呀。

于是她故作无知地说：“听说凡是做了御史的都是极清明的人，这怎么还能纳妾呢？”

吴县令嘿嘿道：“再好的木头放久了，总会生出那么一两只蛀虫的。”

众人忙齐声道：“大人说得是。”

吴县令对这个回答实在是不喜，吹了吹胡子，佯怒道：“不许跟老夫打马虎眼！你们几个在搞什么把戏？还不快快给我招来。”

话毕，所有人都看向了聂书瑶。

聂书瑶这会没地方喊冤，试着问：“大人，民女是否说了不合时宜的话？”

吴县令长叹一声道：“唉，说说这个苹儿，她的事你知道多少？”

聂书瑶听出他话中的悲意，若许他是认识这位苹儿的。

“大人，听说你以前是做大官的？官至几品呀？”她突然道。

“咳！”吴县令突然板起脸来，正色道：“聂姑娘，说说你知道的吧。”

聂书瑶撇嘴，在座的还有不少人知道呢，干吗总是问她呀。

“是，大人。”她恭敬地回道，既然都拿出官架子来了，她也就只能实话实说了。

她便将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包括宋云飞信上所说的那位未定的巡抚，只是隐去了玉扳指。

可不曾想，吴县令又从大袖中取出一张画像，摆在了桌上，什么也没说。

众人抬眼看出。又一是个苹儿。

“这是？”聂书瑶皱眉问道。

吴县令道：“这画像是那位御史的随从送到县衙的，寻的也是他的逃妾，怕是那位御史也听到风了吧。还不说吗？”

聂书瑶似乎感觉到了吴县令话中的急躁。她心思一转，笑道：“原来这位绿萍真是个祸水级的美人儿啊！不过。小女子很好奇，她到底是谁的妾？”

吴县令摇头叹息：“你这丫头！老夫知道你是不将老夫的话套出来不说实话呀。”

聂书瑶盈盈一笑，“小女子哪里敢呀，您可是咱朐县的县太爷。”

“呵呵！”吴县令跟宋员外的交情不一般，又跟聂书瑶共同破过案，也没将她当外人，笑道：“老夫老了啊，斗不过你们这些小辈了。”

一行人忙低头道：“小的们不敢。”

这群人中。也只有吴县令是官身，他们这话是大实话。

吴县令再次摇头道：“你等都不是外人，老夫就说了吧。这苹儿是个苦命的女子，其父生前跟我有些交情，可没想到会是那样的下场。”

当吴县令将绿萍的故事说完后，聂书瑶便知道她在食盒中看到的故事是真的，只是吴县令讲的更加客观。连绿萍父亲的官职也都说了出来，竟然是顺天府尹。

正三品大员呀，竟然落得如此下场，唯一的女儿被打入教坊。那是什么地方？进去的女子还没见到有完整的出来过的。

可是绿萍竟然成了一名御史的妾。这着实让人想不明白。可为何她又逃了呢？

听完故事，聂书瑶问道：“那位御史是仰慕绿萍的吧，或者绿萍手中有着某种……证据？”

她也不确定。总觉得这里面很复杂。

“或许……是吧。”吴县令冷笑道。

众人蹙眉，这话大有深意呀。

在坐中，除了聂书瑶姐弟想到了很多外，江毅也想到了很多，尤其是听到了顺天府尹这个官职时，幽幽地叹一口气。

“听闻这顺天府尹在这十多年间是个不详的官职，历任不是死就是贬，以至于朝中官员谈府尹色变。不知这可是真的？”

对于这个聂书瑶还真不知道，她也看向吴县令。想听听他的说法。

吴县令脸色很不好看，咳嗽一声道：“以讹传讹的事还是少说为妙。”

聂书瑶感觉气氛有些僵。忙笑道：“大人，小女子姐弟想请大人为我们做主。”

“讲！”吴县令知道她终于想说话。也摆正了身形，正色道。

“其实小女子派人去芦县打听聂贤的事并不是为了扯出逃妾来，只是想找聂贤的把柄而已。实不相瞒，我们姐弟二人跟聂家没有半点关系。只是当日聂荣拿着母亲生前的一枝金步摇说，我们是他们聂家的外甥，母亲是聂家的女儿，有步摇为证。为了不让人垢病我们的不孝，这才入了聂家。”聂书瑶很无奈地说。

吴县令眉头一皱，“然后呢？”

“后来，我们在聂家想看一下聂家的祖谱，聂家用各种理由阻拦。这还不算，还想着以聂家的规矩压着我们乖乖地听话。但前些日子，小女子跟聂贤的一番谈话却真正知道了他们为何要迎我们回去了。”

说到这里聂书瑶露出嘲讽地笑：“那就是想让我乖乖地给一位京中的大官作继室，我想聂荣在见我的第一面就有了这个打算吧，或者聂家一直在寻找一个合适的女子，送给那位京中的大官吧。无奈的是小女子的母亲跟聂家曾经有过交易，要不然家母的传家宝也不会有一半在他们家，更悲哀的是小女子生得不丑，若是丑的话就不会这么身不由已了。”

在座的一行人，无不感到愤怒，江毅剑眉倒竖，身上露出一丝煞气，冷声道：“他休想！”

聂书瑶接口道：“听说聂贤的县丞一职就是用美人换来的，还听说这美人就是送给当时的巡抚。若是将我送给明年即将到来的巡抚的话，说不定聂贤还会再度高升吧。”

聂书瑶看着为她义愤填膺的朋友们，跟熙儿对视一眼，微微地笑了。

她跟聂天熙起身，冲着吴县令恭敬地一礼，说道：“请大人救我们姐弟！我们在这世上虽然已经没有任何亲人了。幸好还有大人跟诸位朋友。”

“请大人救救我们吧。”聂天熙也道。

吴县令有点被绑架的感觉，他来此是为了解逃妾的，没想到却被这两个小鬼头黏上了。

“唉。罢了罢了！坐吧，老夫没穿官衣不必拘礼。将你们的计划说说看。”他没办法地摇摇头。

“是。大人。”姐弟倆就坐，就将他们的打算说了出来。

一行人七嘴八舌地补充着，慢慢这个计划就丰满起来。

最后，聂书瑶道：“大人，我们姐弟的未来就交在大人手上了。若是我被聂家以孝为由嫁了的话，那我家熙儿的一生也就完了，他必定会被聂家拿捏一辈子。若是我们反抗那可是大不孝，朐县的人谁不知聂家是我们的外家。是他们不计前嫌接我们去享福的，熙儿的科考之路也就没了。”

吴县令脸色极难看，他是最看不上耍小手段往上爬的官了，沉声道：“好，本官就接下你们的诉求了。这聂家简直太过分了！”

吴县令一行人离去后，江毅问道：“要不要我去跟踪那绿萍？”

“不，绿萍的事我们不要再管了。看她的造化吧，她可是三家人认定的妾呀，我们也没资格插手。只是还要麻烦江公子一件事。”聂书瑶道。

江毅笑问：“何事？请聂姑娘尽管吩咐。”

聂书瑶看了他一眼，说道：“听县太爷说。芦县的县令已经派人来了。不如我们给那些人带个信吧。”

当晚江毅便草书了一封信，趁那些人吃饭之际就这封信放在了主事人的屋里，这些人就住在珍味居。主事人是芦县县令的师爷。姓章，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儒雅中年人。芦县的县令也姓章，据说他们还是同族，章师爷是章县令的同辈兄弟，在县令不方便出面的时候都是他出面解决的。

章师爷回到房中便看到了这封信，眼神当即就黯了下来，冷声道：“吃里扒外的东西！真以为你一个小小的县丞就反了天了。”

当即他就写了一封信，让人快马加鞭地送往芦县。

可江毅的信中到底写了什么呢？

此时正是月上中天之时，沁园四周静悄悄的。聂书瑶跟聂天熙正在说江毅的那封信。

“姐，你说那章师爷会按信上说的去做吗？”聂天熙问。

聂书瑶笑道：“会的。其实。无论聂贤还是章县令，绿萍都不是他们的侍妾。他们的目的也很一致。那就是将绿萍暂时扣在府内待明年的巡抚来时送给他。那么他们不就能升官了吗？要知道绿萍可是那位巡抚一直寻找的逃妾呀。”

聂天熙皱眉，有些事还是不解，问道：“姐姐怎么知道那位御史就是明年要来我们这边的巡抚？而且宋大哥不是说巡抚是谁皇上都还没定下来吗？”

聂书瑶道：“其中一位人选不是庞太师的侄子吗？庞太师是谁，他既然能让侄子入选就不会让他被涮下来。至于聂贤吗，他没遇到绿萍的时候可能还不知道，但章县令应该早就知道了，章家祖上可就在京城呢，比起世代经商的聂家其底蕴可不小。这就叫人有人道，鼠有鼠道，我们且等着瞧吧，聂家的官司近了。”

风平浪静地过了三天，聂家便炸开了窝。

聂贤被上头的一纸公文免了县丞之职，现在又重回白丁身份。这让聂家的老老少少心神俱震，却又摸不着头脑。

然后聂家封锁此消息，终于出手了家里最赚钱的粮米铺子，酬到了一笔银子。可接下来的事却让聂家人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上。

聂贤以莫虚有的罪名被免职的次日，李铺头带着一众捕快来到了聂家。他也是来送公文的，只不过这公文是请聂贤上堂一叙，他被人告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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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啊，今天上传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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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3章 失踪

旭升初升，聂家人刚吃过早饭的时候，大门缓缓打开，李铺头带着四个铺快浩浩荡荡地进了门。

还好，李铺头给了聂贤几分体面，没有高声喊着县衙传唤。但下人们看李铺头一行人满身煞气的样子就知道大事不妙，各种猜测谣言就开始私底下传了出来。

聂贤带着贴身小厮跟李铺头走了，送他们的是聂书瑶姐弟，两人看着聂贤面沉如水，让聂贤没来由的心惊。

“那个……外甥啊，这事先不要跟你外祖母讲，我怕她承受不住这个打击。”聂贤脸上堆起难看的笑容，讨好地说。

聂书瑶冷笑道：“大舅舅走好，望大舅舅在牢中好好想想都做了哪些亏心事，咱们的县太爷可是清明的官儿，不会冤枉一个好人的。若是坏人吗？也是绝不姑息的。”

聂贤心下更诧异了，这位外甥女怎么好像知道他今天会被县衙的人请去似的？

聂天熙接着道：“当然了，你是我们名义上的舅舅，若是需要我们的地方我跟姐姐也不会见死不救的。走好！”

姐弟倆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又朝着李铺头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转身进入了垂花门。

聂贤走后，这四周的仆婢们顿时炸开了锅。

聂书瑶姐弟的话经过他们的脑补，各种各样的猜测便出来了，不到午时聂家的奴婢便都知道了。

虽然聂贤走的是一身轻松，脸上也是带着笑的，仿佛去县衙是去跟县太爷喝酒。可下人们却不这么想，甚至有的在想聂家倒了以后他们该怎么办。

聂贤虽没有惊动荣华苑，但这消息还是让余氏知道了。

聂书瑶姐弟故意走到荣华苑门前，听着里面人仰马翻的声音。嘴角忍不住地翘了起来。可想到两天前他们在荣华苑内听到的消息，心里还止不住地抽抽。

两天前的晚间，余氏跟聂家两兄弟彻夜长谈。绿萍的事只有他们三人知道，而聂书瑶姐弟也是这么想的。天一黑就隐在屋顶上偷听了。

他们决定只要将绿萍藏到来年，聂贤升官发财就指日可待。至于聂书瑶姐弟还是按原计划进行，女的以出嫁为名送给巡抚，男的就暂时养着，等哪天有个合适的人家就让他做那家的倒插门。

至于聂贤被罢免县丞一事，他们认为这一定是绿萍的事走漏了风声，但以他多年在官场上的手段，只要舍得下银子。这事就不算事。

于是聂荣果断地卖了两家粮米铺子，若是聂贤丢了官，那么他们聂家的生意也会丢一半，不得不孤注一掷。

今早李铺头的到来，也是姐弟倆昨天传出的信，聂书瑶不想再让聂家握着他们的人身自由了。

中午时分，姐弟倆在沁园刚刚吃过午饭，就有小丫鬟来通传，说是余氏请他们过去。

两人整了整衣衫，便走向荣华苑。

在荣华苑的门口看到李薇正在指挥着手下人对两个奴婢打板子。聂书瑶站在边上看了一会。

李薇没看到她，指着那个叫得最惨的丫鬟，脸上含怒道：“谁说我们聂家要倒了的？”

那丫鬟连连求饶：“大.少.奶.奶。请放过奴婢吧，奴婢也只是听人瞎说而已。”

“你听到了什么？”李薇挑着涂着蔻丹的指甲不紧不慢地问。

“他们说，聂大爷被衙门的人带走了，是因为他抢了芦县县令的小妾。因为夺妾之恨才使手段让上头罢了大爷的官，现在又将大爷告了。奴婢也不知道呀，只是听人这么说的。”那丫鬟再次告饶。

李薇听到夺妾之恨时，眉头深锁，原来聂元的好色是有原由的呀，果然是一脉相传。

“哼！都给我听着。哪怕聂家挎了，只要我李薇还在一天。跟着我的人就不会挨饿。至于你们……。”她冷笑着指向那两个奴婢，说道：“再狠狠地给我打十大板。若是熬得下来，本.少.奶.奶必有重用，若熬不下来，也会给你们准备口薄棺的，放心吧。”

一听这话，那两个丫鬟眼中便有了神彩，咬紧牙关受下最后的十大板。

聂书瑶这时也走了过来，笑道：“薇姐姐，这是在生什么气呀。”

李薇忙招她过来，将她拉到一边，小声问：“我家公公的事真是这样的？”

聂书瑶知道现在是李薇掌家，凡事瞒不过她，便直言道：“有半成真吧。”

李薇蹙眉问：“那……这对我家相公有没有影响？”

她管不了聂家其它人，但自家相公她得管。

聂书瑶笑道：“若是聂家人识趣的话，定会没事的。到时还麻烦薇姐姐助我一臂之力。”

李薇知道她说的是什么，自从掌家后，对于聂家三位最重要人物的勾当，也差不多了解了。她相信不破不立，一个家族长盛的秘诀不是投机取巧。

“好，祝你们早日达成心愿。”她答应了。

聂书瑶姐弟这才走进荣华苑。

一入正屋，还是那个阵仗，大房二房的人都到了，余氏包着头巾脸色很不好看。

简单地行过礼后，聂书瑶问：“不知外祖母叫我们姐弟来此，有什么吩咐？”

余氏抬眼看着她，有气无力道：“衙门里的人是你叫来的吧？”

聂书瑶蹙眉，这老太婆还不糊涂。不过，她得先装装糊涂，反问道：“外祖母说的是什么话，什么人是我叫来的？”

聂荣心疼老娘的身体，上前一步厉声道：“不要假惺惺，你跟衙门里的人关系不是不错吗？还有那个绿萍，她在碧波苑时，听说你去看过他几次呢。我大哥的事是不是你捅出去的？真是白眼狼，我们聂家白养你们了！”

“呵呵！”听到这里聂书瑶冷笑：“白眼狼？这个词出自你口不觉得愧疚吗？”

聂荣心知她已将自家的打算猜到了，不由得悻悻然。

一边的聂贤的正妻黄氏却忍不住了，她站起来指着聂书瑶的鼻子，骂道：“你这个小贱人，怎能如此害我们？早知如此，老太君就不该接你们回来。”

黄氏三十五六岁的样子，体态丰盈，保养得不错，跟阮氏站在一起看上去还比她年轻，只是那上吊的眼梢跟余氏一个样，无处彰显着刻薄。

聂书瑶反问：“是啊，敢问老太君接我们回来做什么？”

余氏一捣龙头拐，大声道：“都给我住嘴！”

黄氏狠狠地甩了她一个眼刀子，愤愤地回到聂元身边坐下。

聂书瑶笑道：“聂老太君，你就跟我们姐弟说实话吧。我们当真是你女儿的孩子？接我们来当真是为了你那死去的女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们聂家打得什么主意我是一清二楚。不光我清楚，连咱们的县太爷也清楚。”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聂荣当先出声呵斥。

“聂二爷不必如此惺惺作态，不妨先跟我说说你聂家那支金步摇的来历吧。”聂书瑶说着，走到聂慧的跟前，道：“你也不必嫉妒我，其实我们根本不想进聂家。这下好了，过不了多久我们就会离开，你还是聂家的大小姐。只是……我离开前势必是要拿回属于我母亲的东西。”

回首再次看向所有人，聂书瑶认真地说：“请记住我今天说的每一句话，看在我们曾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不少日子的份上提醒你们一句。那个绿萍不管是谁的侍妾，现在既然在聂大爷的手上，那么他就应该好好的照顾她，最好是将她交给我们的县太爷。这可不是小事，你们应该都知道明年也就是两个多月过后，巡抚就会来我们朐县吧。”

最后出于礼貌他们冲着余氏行了一礼，在出房门时，又道：“若是需要帮助的话，我可以考虑一下。当然，这是要收费的。”

他们潇洒的离开，留下背影给屋内几个不知内情的人，随之余氏跟聂荣便被他们的问话淹没了。

出了荣华苑，李薇还在教训其它的奴仆。

看到她出来了，上前道：“书瑶妹妹的事进展得可还顺利？”

聂书瑶看了看她周边的奴婢们，纷纷低下了头，知道这话她们是决不会听在耳中的，笑道：“托姐姐的福，想来应该是顺利的。不知薇姐姐的事进展得如何？”

李薇笑道：“一切顺利。”

随之，两人告辞。

回沁园的路上聂书瑶还在想李薇的话，她通过江小罗了解到那买下聂家粮米铺子的人跟李家是有关系的。

“真是胆大的女子。”聂书瑶笑道，那可是五千两银子呢。

晚间时分，沁园刚刚掌灯不久，荣华苑又传来消息，请他们再次过去议事。

姐弟倆便再度起身前往荣华苑，这次他们的心情是轻松的，因为谈条件的时候已经到了。

进入正屋匆匆行过礼，就有丫鬟搬来了圆凳。

二人坐下后，聂书瑶直接问：“说吧，聂老太君想让我帮什么忙？”

此时还留在荣华苑的只有余氏、聂荣还有聂元母子。

余氏给了聂荣一个眼色，聂荣便皱眉说了起来。

“那个绿萍不见了。”

“什么？”聂书瑶惊问。

聂荣得复道：“绿萍不见了！”

聂书瑶跟聂天熙对视一眼，均觉得事情不妙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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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4章 谈条件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聂书瑶问。

聂荣道：“今天中午你们离开荣华苑后，我就派人去看，那时就已经不见了。”

“有没有打斗的痕迹？”

聂荣喊过一个小厮来，让他回答。

那小厮摇头道：“没有，只是我去的时候，看着绿萍姑娘的人都被迷晕了。”

“唉！”聂书瑶叹息一声：“聂大爷的事情有变化了啊，希望绿萍姑娘没事。如若不然……。”

“如何？”黄氏首先开口问。

聂元也眼巴巴地看着她，再看余氏，脸上的担心不加掩饰。

聂书瑶嘴角一弯道：“怕是会将牢底坐穿吧！”

“这……。”聂荣脸色也变了。

黄氏却大哭起来，“哎呀，老爷啊，你在外面多年，这一回家怎么就招了这样的祸啊。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孩子们怎么过呀。”

余氏也是嘤嘤地哭了起来。

聂元却起身，笃定道：“你一定有办法救我父是不是？”

聂书瑶一看他这态度就让人心烦，摇头道：“有那么几分吧，但这要看绿萍是不是安全了。若她有个什么意外的话，聂大爷说不定还得为她陪葬呢。”

“什么？那个贱人勾引老爷不成，难道还让我们老爷为她陪葬？凭什么！”黄氏此时变身泼妇，张口就骂。

聂书瑶皱皱眉，不紧不慢地说：“谁勾的谁还不一定呢，夫人不要不服气，谁让绿萍身后的人硬气呢。”

“哼！”黄氏气得倒仰，偏又拿这事没办法，手中帕子险些扯烂。

余氏也只在一边叹息。突然好声好气地说：“书瑶啊，你可有法子？”

姐弟倆皱着眉头一个表情，什么也不说。

聂元冷声道：“哼！不要求她。父亲能被衙门带走说不定就是她搞的鬼呢！”

聂书瑶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难道将芦县县令的小妾据为已有，也是我授意的？那我可不可以说。你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啊！春红的病可养好了？”

“你……。”聂元为这话气得脸面通红，春红的事可是他的痛，不是心疼春红，而是这让他想到了那些不堪的过往。

“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赶紧地拿个注意吧。”聂荣出来打岔道。

聂书瑶笑道：“中午的时候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想让我帮忙得拿出诚意来。这事拖不得。趁现在绿萍还没被其它人发现，得尽快将聂大爷从县衙里弄出来。”

她对于聂家的人脉早已查得一清二楚，跟他们打交道的尽是商户，虽然手里有几个钱，可在大官司面前也是没用处的。何况这牵扯着将来的巡抚，吴县令都没有把握将这事平息下去。

“不要说，你们没有去衙门里打点。”她又补充道。

此话一出，聂元跟黄氏齐齐地看向聂荣。

聂荣苦笑道：“嫂子啊，小弟当然有去衙门打点了。只不过，衙门里的人这次却油盐不进啊。”

“那你有没有见到你大哥？”余氏也开口问。语气中颇多指责。

“没，没有。他们不让我见大哥，塞再多的银子也没用。”

余氏马上哭丧起来：“哎呀。我的儿呀。”

黄氏也跟着哭了起来。

聂书瑶端起热茶喝了两口，她有时间等她们哭完再谈。

没多久，余氏像是下定决心似地问：“你想要什么？”

聂书瑶笑道：“若是绿萍在县太爷开堂审理此案时无事的话，我们要母亲的金步摇跟一份经过县太爷公证的声明书。若是绿萍有个什么意外的话，这事就难办了，到时少不了还有别的报酬。”

“母亲，这……。”聂荣有些不甘，他辛辛苦苦地接这两人来聂家所谓何来？竟然让他们全身而退，而且还带着那支大有来历的金步摇？这岂不是陪了夫人又折兵！

聂书瑶知道他的想法。心道：“这还只是开始呢，让聂家心痛的还在后面。”

她有种感觉。绿萍此次是被人掳走的，极有可能是凶多吉少了。她下意识地按了一下胸前的玉扳指。这真是绿萍的秘密吗？若没了这个她该怎么面对那些寻找她的人。

“好！我们给你。”余氏还是舍不得儿子，当即答应了。

聂荣明显得还想说些什么，可被黄氏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将话咽下了。他可以对外人狠，可对家人却狠不起来。

聂书瑶拿到那支金步摇，当即收了起来，说道：“声明书，明日我们会写好带给你，届时一起去衙门请县太爷那做个备份吧。”

“那么说，明日我大哥就可以回来了？”聂荣问。

聂书瑶冷笑：“聂二爷太抬举我了，我只是个普通的市井小女子而已。此次去县衙只是想了解一下事情的经过，对方为什么要告聂大爷，罪状是什么？那绿萍是不是聂大爷的侍妾等等，只有了解了才能反击呀。您说呢？聂二爷。”

聂荣几人这才意识到原来有些事不是光有银子就能解决的，顿时对她的话就有了几分信服。

其实在聂家，余氏的话在后宅有着绝对的权威，可在外面，生意上的事聂荣管，其它大事则是聂贤拿主意。这才有了聂贤一离开就没了主心骨的感觉。

拿着金步摇，姐弟倆在他们错愕的表情下离开。

他们回到沁园就开始构思声明书，院试是在明年五月份，他们声明书的日期是在六月份，这样就避免了孝期内无法科考的问题了。

虽然这有些投机取巧，但在他们看来，聂氏当初说的话就提示他们得这样做。

次日，姐弟倆跟聂荣、聂元一道去了县衙。

其实单论逃妾这一事，聂贤是不可能被扣县衙的，他毕竟曾是一县的县丞，聂家又是朐县的老牌富户。可对方告他拐卖良家妾并勒索钱财，吴县令也就勉强地将他扣下了，为得就是聂书瑶姐弟。

他们很顺利的跟着大牛进了县衙大牢，这里的牢房跟此前关雨芹的牢房又不一样了，打扫得极干净不说，还有个洗漱间，有张小床。

聂书瑶心中感叹，有钱人连坐牢都跟穷人不同。

来到牢门前，聂荣跟聂元便上前询问聂贤的情况。

而这时的聂贤睡在里面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听到声音才慢吞吞地起身，走到牢门前问：“你们怎么来了？”

聂荣道：“大哥，我们来看看你，顺道想了解一下此事。”

他看了一眼大牛，大牛却又看了一眼聂书瑶。

聂书瑶点头后，大牛离去。

这让聂荣又觉得聂书瑶跟这县衙的人的关系是没得说，他这才后悔当初接他们进聂家，是不是没有这档子事的话，大哥的县丞也不会丢了呢？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

聂书瑶上前一步，绷着脸道：“聂大爷，我们是来救你的。”

“书瑶外甥女，这话可不好笑。”聂贤呵呵一笑。

聂书瑶也陪着干笑了两声，看了一下聂天熙，聂天熙会意，取出声明书递给了他。

聂贤看过后，板起脸来教训道：“这就是你们的孝道吗？”

聂书瑶姐弟脸看向别处，没有说话。

只不过了解这一切的聂荣跟聂元，觉得脸上像是被人打了耳光似的难受，好在此处牢房是特别的，没有外人在。

“大哥，聂姑娘都知道了。她不计前嫌来帮我们，大哥就不要再说这话了。”聂荣总算还有点良心，说了这么一句良心话。

随后，聂贤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他感觉自己丢人了。

可他也不是普通角色，几个深呼吸便将这些压了下去，沉声道：“聂姑娘既然全知道了那又能如何？你来我们聂家终归是全县的人都知道的事。”

说着便将那声明书撕了。

“大哥，你……。”聂荣急了，他这大哥怎么就不听人把话讲完呢。

聂元担忧道：“父亲，事情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也要严重。那个绿萍失踪了，看着她的人全都被人迷倒了。”

“什么？”聂贤这才动容，低声吼道：“二弟，你怎么看的人？”

他这才意识到事情完全超出了他的控制，从被罢官再到被人告，这是一个针对他的阴谋。

聂荣委屈道：“大哥，不是小弟派的人手不够，而是劫走绿萍的人不是一般人呀。”

三人沉默片刻，同时看向聂书瑶。

聂贤问：“你有几分把握将我撇出来？”

聂书瑶道：“这得看你怎么配合了。我要知道绿萍的一切，你所知道的一切，还有你用她来做什么，用我来做什么，这事你也得仔细说说。”

“哼！你以为你是状师吗？”聂贤反问。

聂书瑶没再看他，冲着聂荣道：“聂二爷咱们先去将这声明书公证了吧。”

聂贤叫住聂荣道：“二弟，这个不能去公证。待我完全脱困后再去！”他不放心聂书瑶，从跟她的接触来看，这女娃不是好对付的。

听了这话，聂书瑶带着聂天熙转身就走，边走边道：“不去公证可以。这事我不管了，若是再想让我接手的话，我需要五千两做为酬金，少一个字儿都不行。熙儿，走！我们去珍味居吃饭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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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5章 问话

在身后三人的怒目中，聂书瑶姐弟潇洒地走出牢房。临行前还不忘跟大牛打招呼：“大牛哥，这牢房是富人专用的吗？一天得花多少银子啊。”

这话让聂贤怒火中烧，吼道：“不用求他，朐县有能耐的状师多的是！”

聂书瑶笑笑，不置可否，这事可不是状师能解决的。给芦县章师爷出注意的可是自己，能有谁比她更清楚呢！

牢房外，大牛却是老实地回道：“这种牢房可很少用到，大概一天需要一两银子吧，县里收半两，剩下的就是牢房的维护费了。”

聂书瑶很明白这维护费是什么，这难得有人来住一回，看守们当然不愿意他们财神这么容易就出去了，一天可是能赚半两银子呢。

“呵呵！”姐弟倆相视一笑，轻松无比。

“大牛哥，那个沈状师现在忙吗？我们不如给他介绍一桩生意吧。”聂书瑶笑道，她其实没安好心，想将他介绍给章师爷。

大牛道：“书瑶妹子来晚一步，那芦县来的章师爷前几天就请他了，咱们县太爷接的状纸就是他写的呢。”

聂书瑶跟聂天熙两人再次一笑，齐声道：“如此甚好！”

既然来到了县衙，没有理由不去拜访一下对他们照顾有加的吴县令，在大牛的带领下来到县衙后堂。

吴县令来此上任并未带家眷，只有两个随身侍候的小厮跟一个老管家，带着他的师爷兼好友就来了朐县。或许他觉得自己这官还能很快升上去吧。

聂书瑶是这么认为的。

走走转转，进了吴县令待客的小花厅，早有热茶摆在那里了。只是吴县令皱着的眉头，看上去有心事。

“大人，聂姑娘来了。”他身边的刘师爷提醒道。

吴县令这才回过神来。“啊，请！”

“参见大人。”在大牛的带领下，三人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坐！”

大牛后退几步，直接离开。

聂书瑶姐弟却坐在了吴县令的对面。

“唉！离家久了有点想家。让姑娘见笑了。尝尝老夫上任前从京里带来的茶。”吴县令笑道。

聂书瑶端起茶来品了一口，拍马屁道：“好茶，好茶！不愧是从京里带来的。”

聂天熙抿着嘴想笑，姐姐这话有失水准，这茶一点都不好！

吴县令笑了，笑容冲散了皱起的眉头，说道：“以前有个跟你差不多的丫头也总是这么说，明明是一般的茶却总说得堪比琼浆。”

聂书瑶问：“那个丫头可是您的孙女？我这不是看您皱眉想逗县太爷开心吗？”

“我可没你这么大的孙女。我那孙女现今才刚满十岁呢，正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说到孙女，吴县令难得露出了慈祥的笑。

“谢谢大人对我们姐弟所做的一切。”聂书瑶拉着聂天熙再次冲着吴县令一礼。

吴县令笑着应下了，然而他还是实话实说了。

“其实，你们的事只是顺带而已。若不是聂贤牵扯到了苹儿，老夫也不会多管。”

聂书瑶明白，今天吴县令是想跟她说说那绿萍的事。

姐弟倆重新落坐，她做起了倒茶的工作，给面前的两位老者重新斟满杯，问道：“大人。是想问绿萍如今在哪里吧？”

吴县令再皱眉，为她如妖的心智动容。

刘师爷却问：“聂姑娘如何得知我们大人想问这个问题的？”

“原因有这么几个。”聂书瑶笑道：“大人既然知道聂贤将那绿萍偷偷地送往别处，一定也会派人跟踪章师爷等人。说不定还会派人跟踪那暗中打探绿萍的一帮人吧。要不然，大人怎会有另一张绿萍的画像呢？”

看着不断点头的刘师爷，聂书瑶又道：“还有一点，那就是大人跟绿萍的父亲是旧相识，应该是同僚吧。绿萍一家的遭遇有很多疑点，外人不得而知，但不代表大人不知，想必这些疑点牵扯极大。”

“唉！老了啊。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呀。”吴县令听完突然有感而发道。

聂书瑶接着他的话笑道：“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后浪风光能几时。转眼还不是一样！”

“哦？”吴县令跟刘师爷的眼睛顿时亮了。

聂书瑶嘿嘿道：“其实呀，无所谓后浪前浪。不管是谁只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是好的。”

她说的后浪前浪是前世经常流传的一句话。事实上，人生也是这样。从出生的那一天开始就注定了结局。那结局无非就是坟墓，中间怎样因人跟环境不同而不同罢了。

吴县令再叹：“我们活了几十年的老家伙还不如一个小姑娘看得清，丫头及笄了吧。”

聂书瑶眉头轻挑，怎么看县太爷的表情像是给人说亲的样子啊，忙打马虎眼道：“书瑶已过及笄的年龄，只不过还在母亲的孝期，所以及笄这事等以后再说吧。”

一句话将吴县令说亲的念头打掉，这才说起了正事。

“其实绿萍原名就叫苹儿，是我昔日好友之女。当年她家遭此大难之时，老夫正在外地，待回京后一切都晚了。没想到苹儿如此苦命啊，已经来到朐县了，为何不来找我呢？”吴县令想不通。

聂书瑶却想到了绿萍的谨慎，说不定就是她找上聂贤的；也说不定她来朐县的目的就是来找吴县令的，可她最后为什么没来呢？

聂天熙也在皱眉沉思，小声道：“大人，绿萍身上是不是有很重要的东西？”

聂书瑶点头，熙儿这话是说到点子上了。

吴县令跟刘师爷也跟着点头，只是没有多话。

没多时，吴县令道：“听说苹儿在聂家时，聂姑娘曾去看过她，不知她有没有什么东西交给你？”

聂书瑶心中咯噔一下。脸上却是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脑海中在不断地思索：绿萍的东西最贵就是那枚玉扳指，可绿萍宁愿给自己也没有交给吴县令，说明她不相信做官的。或者说她觉得吴县令身边有对她不利的人。既然如此，自己就不能将这个交出去。

聂书瑶觉得。绿萍能从京城的大户人家全身而退一个人来到朐县，就不是普通女子，自己能想到她必然也能想到。

“东西啊，到是有一些。”她轻声道。

“是什么？”吴县令、刘师爷齐声道，脸上露出了极其关心的表情。

聂书瑶实话实说道：“是一个首饰盒，她说，这些东西以后用不到了，她留着这些本来只为留个以前的念想。但今日已不同于往日，这东西扔了可惜，就送给我了。还说，若是我手头银钱不方便时，就拿这些当了吧。”

听完这些，吴县令脸上有着明显的失望。

刘师爷又问：“里面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聂书瑶懵懂地反问：“您是指那些头花吗？菊花造型的多一些。有什么讲究吗？”

刘师爷也露出了失望。

最后，吴县令也没得问了，只道：“聂贤的案子两天后升堂，你回去准备准备吧。老夫再给你提个醒，聂家刚卖的那两家粮米店又换主人了。至于是谁，想必你这丫头也能猜出来。就这样吧！”

随着吴县令的端茶送客，姐弟倆出了县衙。

在路上。聂天熙问：“姐，你觉得聂家粮米店真正的主人会是谁呢？”

“熙儿觉得呢？”她反问。

“我倒觉得是跟聂家有联系的人，是报复吗？”

聂书瑶道：“也许吧。现在聂家谁最有银子，谁就有可能是那粮米店的主人吧。”

“李薇……吗？”聂天熙问。

聂书瑶拍拍他的肩，这小子又长个了，再过两年自己都拍不到他肩膀了呢。赞道：“熙儿跟我想的一样，有前途！”

“可是，为什么？她现在不就是聂家长媳吗，以后聂家还不都是她的？”

聂书瑶猜测道：“也许李薇不想等那么久吧。她想以此为契机彻底接手聂家。”

“那我们要不要帮帮她？”

看到弟弟露出算计人的笑后，聂书瑶也笑了。提议道：“我们把聂家卖粮米铺子的银子弄到手，怎样？”

“好！”聂天熙拍手道：“这样的话。明年我们是不是就可以造姐姐画的那样的马车了？然后一起游历天下。”

“那也得等你考中秀才再说，努力吧！”聂书瑶再次拍拍他的肩道。

回到聂家便看到李薇又在训下人们了，两者见面互视一笑，一切尽在此笑中。

“书瑶妹妹此去县衙可还顺利？”李薇笑道。

聂书瑶报以微笑：“尚可！只是书瑶人小言微，聂大爷不信我。”

李薇笑着摇头，脸上还是一团和气，说道：“有些人就是不到黄河心不死，非到死心的那一刻才悔悟。那章家在京中也是个大家族，哪里是一个小小县城的富户能比的。幸苦妹子了！”

“薇姐姐言重了。”

两人客客气气地告别，言谈之间再也不复往日的热情。

次日傍晚，荣华苑又来人了。

聂书瑶收拾妥当，冲着聂天熙几人道：“走，我们收银子去。”

他们来荣华苑多次，可从没有这次感觉来得压抑，如暴风雨将至一般。

推门入内，聂家的老老少少都在，都是一脸的哭丧样。

“不知老太君今日唤书瑶前来有何贵干？”行礼过后，聂书瑶问。

聂荣首先开口道：“大哥的事又有新的麻烦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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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6章 女尸

聂书瑶冷笑，没有麻烦才怪了呢？那芦县的章师爷可一直都认为绿萍就在聂贤手上。

“哦，这跟我们姐弟有什么关系吗？”她轻声问，脸上的笑恰到好处。

“这……。”聂荣跟聂元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好，两人感觉到了羞愧。明明是他们不需要她的帮助的，可这会却非她不可。

余氏却不管那些，仍然理所当然地说：“你这丫头不是保证过的吗，这会怎么就没关系了呢？”

聂书瑶对这类凡事以自我为中心的言语异常反感，冷眼看了一下余氏，回道：“我没有说过这话，只说尽力而为。可是聂大爷不让我插手，所以对此我们也无法尽力！”

话音刚落，黄氏便叫了起来，指着她的鼻子道：“什么叫无法尽力呀？你先前的保证难道只是为了骗走我家的金步摇吗？告诉你，若是我家老爷有个三长两短，你们的那声明书什么的休想拿到手！”

随之，黄氏便用帕子捂着嘴呜呜地哭了起来。

一边的李薇不断地安慰她，在黄氏身边还有一个六岁左右的男童，估计也是大房的孩子。

“哼！这可不是我说的，是你们家大爷不需要像我这样的人选。说是朐县的能人多得是！”聂书瑶不紧不慢道。

聂天熙马上补充道：“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请人帮忙可不是这样的态度。连市井百姓都知道要和颜悦色地说话，这富了几代的聂家反倒不如吃青菜豆腐的了。”

聂书瑶接道：“这请个状师还需要润笔银子呢。聂二爷请了一天的状师了，对这个费用也了解了吧。”

“聂姑娘说得是。”聂荣爽快的承认了，脸上也露出了豁出去的表情。

可是聂家的女眷们却不这样想。首先余氏就跳了起来，质问道：“你是状师吗？还需要润笔银子？那我家的金步摇算什么？”

聂书瑶厉声道：“金步摇本就是我母亲之物，你们说这算什么？再者，我跟弟弟是怎么来到聂家的你们扪心自问，难道不是想拿我们这无父无母的孤儿换聂大爷的官途吗，我只问一句，你们凭什么？看我们是孤儿就能如此欺负人吗？”

如此严厉的质问。让众女眷们说不出话来，事到如今，聂家人都已明白为何要迎他们来聂家了。

她看向聂荣又道：“聂二爷。先不要跟我说聂大爷又被哪些麻烦缠身了，我在这里放下一句话，你们若是同意，我就接下此案；若不同意。什么都不要讲。我也不要听。”

聂荣沉思片刻，郑重地点头：“聂姑娘请讲！”

聂书瑶这才觉得聂荣有点成功商人的硬气，朗声道：“首先，明日就跟我们去县衙办好公证。其次，我接下此案要收银五千两！”

“这这，你怎么不去抢！”众女七嘴八舌地冲她呵斥，那心疼的样子像是剜了她们的心一样，连一向矜持的阮氏也站了起来。

唯有李薇蹙眉不止。脸上虽也有肉痛的表情，却什么也没有说。

聂书瑶冷声道：“五千两换聂大爷一条命不贵！”

一句话噎得所有人不敢多言。若说贵，那岂不说聂贤的命还不值五千两？若说便宜那就更不能，五千两已经让聂家的现银缩水大半了。

聂家的一年毛收入也就最多一万两，去除各项开支远没有表面上的多，一年能有五千两纯利就算不错的了，可这五千两可是卖了两家粮米铺子的现银啊，能不心疼吗？

余氏拂额，努力撑着不让自己晕倒，扫视全场，最后道：“老二，你来决定吧。”

聂荣则是看了一眼一脸不愿意的阮氏，咬牙道：“好！成交了。但，我大哥得安全归家！”

聂书瑶认真地说：“只要你们对我说实话，并且配合我，想来没大问题。”

这次除了黄氏嘟囔几声外，没人再发言。

“好吧！”聂荣同意了。

聂书瑶这才坐下喝了口茶润润嗓子，她有种直觉，这五千两没那么好拿。

聂天熙问道：“聂二爷还是说说聂大爷又有什么麻烦了吧。”

聂荣看了一眼聂元，眉头皱得紧紧的，说道：“午后县衙有人报案，说是在河边发现了一具女尸，身上的衣着跟绿萍一样。”

“什么？”聂书瑶猛地起身，手中的茶盏倒在了桌上。她不愿相信那个悲惨的女子竟然真的死了？

她看向聂荣，问道：“你确定是绿萍？”

聂荣擦了擦脸上的冷汗，道：“我们没有去义庄看过，但听捕快的描述，像是绿萍。”

“唉！”聂书瑶长叹，“看来这五千两不好拿呀。”

余氏马上跳出来道：“刚才咱们可是说好了，就五千两！老二付银票，我们聂家是讲信用的。”

“就是，就是！二叔麻烦你了。”黄氏附和道。

一边的阮氏脸色苍白，这可都是她的银子啊，大房一家从不管生意上的事，但他们赚的银子大多都给他们用了。尽管如此，良好的修养让她还是忍了这口气，但分裂的影子却埋下了。

聂荣也怕事情有变，他可是跑遍了各个状师的家，人家一听是跟沈心录对堂，纷纷摆手推脱。本来他们是想请沈心录的，可人家先一步被章师爷请去了。

剩下的也只有邻县的高远了，他是爽快地答应了，可正因为太爽快了，又加上这人两次败在县衙内，让聂荣觉得不靠谱。

当聂书瑶拿着聂荣给的银票时才明白那天李薇说的话，不到黄河心不死。她抬眼看了一下李薇，后者的表情淡淡的。

聂书瑶知道。这银票应该就是李薇的压箱底。

“聂二爷，明日一早跟我们先去县衙公证，再去义庄验尸。那女子的尸体可在义庄？”她平静地问。

聂荣等聂家一干人无不心下揣揣然，尤其是余氏，她先前还想利用聂书瑶为大儿子换官的想法彻底放弃。这说起验尸一脸平静的人怎是好摆布的，后怕、不安等等让她的心跳加快。

“是在义庄，我们也……得去吗？”聂荣问。

“当然，你们必须得去。确认那具女尸是不是绿萍，非跟她打过的交道的人去看不可。”聂书瑶说完便转身离开。

这让聂荣再次擦了下冷汗。他心中被各种问题充满，头有些晕。可是余氏比他更早地晕了过去，荣华苑再次乱作一团。

回到沁园。姐弟倆重新理了一遍此案。

聂书瑶几次想开口将玉扳指的事说给弟弟听，可话到嘴边又咽下了，这玉扳指可不是个好东西，她不想让熙儿也卷入这些纷争中。

“姐。你好像有心事。”聂天熙突然道。

聂书瑶笑笑。“是啊，希望那不是绿萍。”

聂天熙似信非信地点头，“姐姐早点休息吧，明天一早我们还要去县衙呢。”

聂书瑶心中感到温暖，不愧是跟自己一起长大的。实际上她也只比他大一岁多而已，她的生日在梨花怒放时，而熙儿的生日则在梨果成熟后。

床榻之上，聂书瑶睡得很不平静。闭上眼睛就能看到绿萍在脑海中游荡。

“聂姑娘，玉扳指就靠姑娘保管了。绿萍相信。以姑娘之能总有一天会解开玉扳指的秘密的。”

绿萍微笑着，容颜很美。

聂书瑶走上前去想问她几句话，可是手一碰她，那张容颜便开始崩溃，以至于绿萍的身体都化成了道道碎片。

“啊！”聂书瑶大叫一声，猛地坐起。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雨芹正在外间准备早餐，闻言急急地跑了过来。

聂书瑶擦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听着外面的鸟鸣，低声呢喃：“原来是个梦。”

不过，这梦可真不是个好兆头啊。

摸了摸藏在深衣内的玉扳指，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

县衙内，聂书瑶喜滋滋地收起属于自己的那份公证书，看着公证书上的大红印她心中的大石终于放下了。此公证书一式三份，其中一份由县衙备份，这样才具权威性。

“聂二爷，到时麻烦你按照这上面的日期对外宣布我们的身份吧。”聂书瑶再次提醒道。

聂荣不明白日期为何写六月份，也只好点头应下。

随后，便由李铺头跟大牛带他们前往义庄。

本来打算今天的公审也推后了。只是被告章师爷又递了一张状纸，状告聂贤杀人灭口。

不管是不是这样的，先看了尸体再说。

来到义庄，众人都觉得天更冷了。

现在已近十一月底，马上就入腊月了，义庄里也没有那些个难闻的味道。但聂书瑶姐弟还是带上了自制的口罩，连大牛跟李铺头也有一副。

他们被义庄老人领到尸体前，在掀开盖着的白布时，聂荣跟聂元叔侄倆竟然闭上眼睛后退。

聂书瑶众人用鄙视的眼光狠狠地看了他们两眼，这才走上前。

尸体经过水泡有了变形，但总体还能辨认。只看了一眼，聂书瑶便知这不是绿萍，心下稍安。

聂书瑶用自制的皮手套粗略地看了一下尸体，边看边道：“死者女性，十四岁以下。在水中泡了约有两天。”

她又看向尸体的脖颈，有一个明显的掐痕，说道：“是被人掐死后扔进水中的。不知是哪边的水域？”

众人看她只是在尸体上按按，拿起胳膊来看了看就能判断出这么多，而且跟忤作说的极其接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李铺头？”聂书瑶再问。

“啊，是在西山脚下的句月湖。”李铺头这才从震惊中醒来。

聂书瑶看向聂荣问：“聂二爷不说点什么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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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7章 芳华逝

聂荣跟聂元这会看她如怪物一般，哪有一个姑娘家能有这个胆量对着尸体说个不停的！

看他们这个怂样，聂书瑶让义庄老人将尸体盖上了布。

取下手套放进一个小布袋后，聂书瑶再问：“聂二爷可看清楚了，此女是谁？”

聂荣皱眉道：“看着像是绿萍身边的小梅。”

“走吧，我们出去再谈。”

众人来到外面，聂荣叔侄狠狠地喘了一口气，在义庄里面可真能吓死个人。

聂元看着姐弟倆，仿若第一次认识他们似的，咽了一口唾沫，试着问：“那么说绿萍没有死？我父亲是不是可以洗清冤屈了？”

聂书瑶道：“这个不好说，我需要再跟那两方的人谈谈。”

“两方？”聂荣不解地问。

聂书瑶深吸一口气，看向句月湖方位，道：“李铺头，我推断小梅是为了掩护绿萍而被人掐死的，也就是说绿萍现在就算是没死也是处在十分危险的境地。”

随后又看向聂荣道：“聂二爷，聂家有个小别院就在西山对吗？不如你派个人给李铺头他们带个路，就在别院附近搜搜吧，若绿萍还活着的话她一定在等着我们的救援呢。”

李铺头点头称是，聂荣也只好附和着说配合。

在回县衙的路上，李铺头问道：“聂姑娘，你今年多大了？怎么会这忤作的营生呢。”

聂书瑶暗道一声“不好”，看了眼同样心虚的聂天熙，笑道：“原来这就是忤作的工作呀，我还以为那只是一本没有封面的书呢。”

“什么书？”李铺头再问。

“在梨花镇的时候，有一年我跟熙儿来县里买书。看到有一捆旧书贱卖，我们图便宜就全买了。然后……就全看完了。其实，刚才我做的那些都是那书上说的呢。”聂书瑶再次呵呵一笑，露出这个年纪应有的笑容。

李铺头跟大牛被这笑恍花了眼。感觉刚才她在尸体前的一幕是假的一样。

“那书叫什么名字？”李铺头不死心地再问。

聂书瑶道：“没有封皮，前后都撕掉好多了。”

“唉！可惜了啊。要是给忤作大叔看的话。说不定咱们捕快以后的日子也会好过些。”李铺头一脸叹息，又追问：“不知聂姑娘是怎么判断那小梅是在两天前遇害的？”

聂书瑶抓抓头，她不是法医啊，对于这验尸只知道点皮毛。便有些为难道：“那本书上说尸体在死后两刻钟到一个时辰内就会硬化；一天后则完全僵硬；一天一夜零三个时辰后则会软化，三天后又恢复原样，但如果在水中或是其它环境下则会有所不同。我就是这样判断的。”

听完，大牛跟李铺头完全不懂，两条粗眉皱成一团。

聂书瑶冲着他们温婉地一笑。“不知这些对不对，还请李铺头回去再问问忤作大叔，可是这么一回事？至于那本书嘛，那时候不懂事，看完了就当柴火烧了，反正一点银钱就买了一大堆。”

她怕人来找她要书，就直接断了某些人的念想。

没多时，他们便回到了县衙，聂元跟李铺头等一众捕快则去了西山。

聂书瑶认真的洗过手后，跟着大牛再次来到牢房。

今天的聂贤没了往日的悠闲。背着手在牢房内走来走去。

聂书瑶进来后，他脸色难看地看着她，问道：“事情可有进展？”

“那是小梅。但绿萍也怕是凶多吉少。你若想安然出牢房，就把一切都讲给我听，不要有一点隐瞒。”聂书瑶沉声道。

大牛让人搬来桌椅，聂书瑶跟聂天熙两人就坐。聂书瑶问，聂天熙写，分工明确。

聂贤心中叫苦，这两人原本是他为了高升之路准备的棋子，如今却成了他的救星，当真是无比的讽刺。

他看向聂荣道：“二弟。我们付出了什么代价？”

聂书瑶晒然一笑，都到这个地步了。还惦记着他的银子！

聂荣道：“五千两。”

“这银子还有大用，你们……。”聂贤急得脸面通红。

聂书瑶道：“银子再多也得有命用才行啊。聂大爷，你可知章师爷告你的是杀人灭口？而且对方的状师是沈心录，你觉得你能走出这个大牢？还是想花再几个五千两买命？”

聂家兄弟无言以对。

聂书瑶又道：“说吧，我们的时间很宝贵。”

聂贤没想到章县令会如此赶尽杀绝，也只好实话实说了。

牢房内除了聂贤的声音就是聂天熙奋笔疾书的声音，聂书瑶静静地听着，脑海中不断地闪现着聂贤跟绿萍的“一拍即合”。

绿萍确实是从京里逃出来的，小梅是她在路上捡的丫鬟。刚到芦县时，她就被章县令的人盯上了。

她低估了那位京中御史追她的决心，几乎是府内刚发现她不见了后，暗中捉拿她的画像就被分散到了各地，连芦县这样的一小县都有一张。正因为如此，绿萍才改变了初衷，不再找朐县的吴县令，她怕连累了吴县令。

芦县章县令的家族在京里也是个大家族，早就得知了那位御史极有可能是明年的巡抚，而这绿萍身为御史的逃妾就更不能放过了。这可是家丑，对于一名御史来说是不能外扬的。

绿萍很聪明，她知道芦县跟朐县县令一定得知自己拿了御史家不该拿的东西，就将目光放在不择手段一心想向上爬，又不知内情的聂贤身上。

而那时聂贤刚好请假回乡操办儿子的婚事，于是两者来了个偶遇，绿萍稍稍透露了一点她是御史逃妾的身份后。聂贤果然上当了，想尽办法将她从芦县偷了出来。

他跟章县令的打算一样，就是等来年御史变巡抚后，将这逃妾献上。只是他还想着在献逃妾之时一并将聂书瑶送上门，因为这御史喜欢奇女子。

只是天算不如人算。绿萍来朐县后本想找机会将她赖以保命的东西交给吴县令的，可听到了聂书瑶的事迹后改了注意。虽只跟聂书瑶见过两面，可她却毅然决然地把东西给了聂书瑶。就是那枚玉扳指。

当然，这些都聂书瑶根据聂贤的叙述推断出来的。

前后再看了一遍聂贤的供词。聂书瑶道：“聂大爷，升堂之时，我希望你最好说是因绿萍的算计才带她来了朐县。同时自己也是有着一点私念的，一直以为她是章县令新纳的小妾，想在聂元婚后，再将她送到章县令身边，好让他感激自己，却没想到半路却发生了这样的事。如此。可做得到？”

她尽量将事情简化，简化到聂贤不知道巡抚跟御史的事，只将此事当成一个小妾想方设法逃走的事件，这样的话，京中御史那边的人就不能对他怎样了。

事到如今，聂贤也不再认为绿萍只是一个普通的逃妾了，也就点头应下。

“走吧，熙儿，我们再去跟县太爷打声招呼，顺便去章师爷那边转转。”聂书瑶将聂贤的供词收了起来。

聂荣突然道：“那我现在做什么？我大哥他……。”

聂书瑶看着他笑道：“我们既然收了你们的办事银子。自会尽力而为。聂二爷先回家等消息吧，聂大爷只要按我说的去做，应该不会有事。”

心中却道：“不过。这得看御史那边人的意思了。”

想来以他们暗中的身份也不想将事情弄大，唯一的变数只有绿萍。希望她能逃脱吧，就此远离尘嚣，说不定还能保住一条命。

姐弟二人再次由大牛领去了衙门内堂见吴县令。

吴县令见他们来了也是表情淡淡的，看来绿萍的事对他的影响很大。

“那具女尸不是绿萍，你做得很好。”看完聂贤的供词，吴县令道。

聂书瑶将自己的打算跟他讲了一遍，吴县令点头应下，“这事我去跟那第三方讲。想来是没有大问题的，你们去跟章师爷沟通吧。此事能小则小！”

也只有将事情变成普通的小案。绿萍才能有一线生机呀。她被官家发配教坊是不可赎身的，这也是那御史追得紧的一个原因。她原本的身份不能曝光。

“是，多谢大人成全。”聂书瑶跟聂天熙再次给他行礼，感谢他在对待聂家之事上的配合。

吴县令这才露出了笑颜，挥手道：“去吧，此案就靠你们年轻人了。”

正在聂书瑶二人刚要退下时，李铺头急匆匆地赶了来。

“大人，句月湖又发现一具女尸。”

“咣当！”吴县令手中的茶杯掉在了地上。

聂书瑶忙问：“谁发现的？”

“是一个打渔的农户发现的，已送往义庄。”李铺头道。

吴县令马上回过神来，厉声道：“带忤作去验尸。你们也去！”

“是！”

一行人又马不停蹄的赶往义庄，此时已过午时，虽然饥肠辘辘，却没人想到吃东西。

再次来到义庄，掀开那层布时，聂书瑶掩面而泣。

绿萍还是没能逃过那一劫！

由忤作验尸，绿萍身上除了擦伤外没有致命伤，死于溺水。

但聂书瑶看着那张被水泡得有些变形的脸，却还是能隐约看到她解脱的表情。

“绿萍，放心吧。有朝一日我若有扳倒那位御史能力的时候，定会为你伸冤！”聂书瑶在心中默默地向她承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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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8章 和解

离开义庄，聂书瑶没打算回聂家。他们直接去了珍味居，要了两间房，梳洗完毕后，才向店小二要了点吃食。

虽然他们四人今天见了两具尸体，但这饭还是吃得下的。不说聂书瑶姐弟从小就被聂氏训练，就是雨芹姐弟在经过家中惨案过后也是胆量大增，肚子饿了该吃还得吃。

江小罗今天不在，饭后聂书瑶便让雨芹去聂家送个信，就说这几天他们为了案子就不回聂家了，住在珍味居，若有急事可以来这里找她。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绿萍的死对她的冲击太大了，她想一个人静静。

聂天熙拿着她写给章师爷的信，就带着虎头去找芦县的人了。剩下聂书瑶一个人趴在房间的窗前观看街上来来往往的人。

外面很热闹，但她的心并不在这里。

若不是她将绿萍的在聂贤家里的消息告诉章县令的话，是不是绿萍主仆就不会死呢？

她从不觉得自己是好人，帮助别人也只会在自己力所能及范围内，若超过了这个范围，她会比谁都躲得快。这十几年来，聂氏也是这么教育他们的。

可是，临到已身时，方知自己的心也有愧疚感。

取出那枚玉扳指戴在自己的大拇指上，感觉刚刚好。由此可见，此扳指是女子所戴的。

夕阳照在扳指上闪着别样的光辉，聂书瑶眯起眼睛将此扳指再次迎向阳光，突然发现那刻着菊纹的地方好像有些不对。

但是使劲再看之时，一切又回归正常。揉揉眼睛，聂书瑶纳闷，是自己眼花了吗？

“咚咚！”敲门声响。

聂书瑶转身，想取下那个扳指时。却一时取不下来了，忙将这只手藏在袖中，清声道：“进来！”

来者是江毅。他温文尔雅的笑容驱散了房间内的郁闷之气。

“江公子？店小二说你跟小罗掌柜今天都不在呢。”她笑道。

两者来到窗前的桌前对坐，江毅道：“我也是刚刚回来。听说句月湖发现了两具女尸，不知……？”

聂书瑶蹙眉叹息：“是绿萍主仆。”

江毅似乎看透她的心，轻声问：“你在自责？”

“我能不自责吗？”聂书瑶反问。

芦县的事都是她通过江毅来做的，此事江毅跟她一样了解内情。

江毅笑道：“可以不自责！绿萍本就是逃妾，妾跟奴婢差不多，主家想打想卖皆可随意。而她又是携带主人家的重要物品逃走的，那位御史为了寻她可是煞费苦心啊。她已无路可走，章县令跟聂贤就很能说明问题。像这类想拿她换前程的人只多不少。一个弱女子走到这一步着实不易，而她又没有隐身山野的打算。何况……。”

“何况？”聂书瑶再次反问。

江毅为她倒了杯热茶，道：“来，先喝杯茶润润嗓子。”

看他已经举杯了，聂书瑶不忍拂了他的好意，也端起茶来冲着他举了举。

一杯热茶入肚，聂书瑶觉得心里熨贴多了，不知是这茶的温暖还是那话的功效。

深吸一口气，冲着他笑道：“谢谢！”

江毅笑着摇头，指了指她手上的玉扳指。“何况这东西到了最配它的人的手上了，这才是绿萍最想看到的。”

“你！”聂书瑶马上将手收回衣袖中。

江毅收起脸上的笑容道：“放心，这事你知我知。我可是姑娘最坚固的盟友！”

话说到这份上了，聂书瑶也不会多说什么，在他面前自己不自觉地就少了警惕心，是认可他是自己的盟友了吗？

聂书瑶笑道：“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江毅点头，郑重道：“将来也会是！”

聂书瑶蹙眉，这话有点过了。便主动岔开话题，问道：“你小师妹现在做什么？”

江毅皱眉，抓抓头。不好意思地说：“她暂时不会出现在朐县了。”

“暂时？”聂书瑶打趣道：“那么说以后还是会来的了，你把她引开是怕她对这个案子使坏吧？”

江毅为此更加不好意思地笑笑。

聂书瑶马上明白了。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你小师妹可真是小心眼！”

江毅很认可地点头：“小师妹都被我们这些师兄们惯坏了，其实她没有坏心的。就是贪玩了些。”

“好吧，就信你这一回。”

随之二人就绿萍为何会自杀展开了一系列的讨论，最后他们都认为，绿萍自杀是想骗过追他的人，或许只有这样那位御史才能放心。

待聂书瑶重新收好玉扳指后，聂天熙也送信回来了。

章师爷答应了此次会面，地点就在珍味居的某处雅间。

晚饭时分，一干人等在雅间会面。

江小罗也来了，他跟江毅作为地主，尽量让双方都能满意而归。聂书瑶也没打算跟章师爷说什么秘密之言，他们也坐在雅间的蒲团之上。

此雅间是专门为会客而设计的，入门青一色的席子，中间有着一个矮桌，众人盘膝而坐。桌上摆了几道精致的吃食，屋内的煤炉发挥了不小的作用，至少此时这里面是温暖如春的。

章师爷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愣头小子，在绿萍主仆都溺毙的沙息传来时，他就明白了，章县令想拿“逃妾”来升官的路是行不通了。何况他身边还有沈心录的存在，凡事略加分析便能明白。

他听了聂书瑶转述完聂贤的话后，笑道：“聂姑娘为家中长辈出头，实在是令人敬佩。可我家老爷的妾室确实是投湖了，虽说聂贤带那绿萍来朐县是受了她的蛊惑，但，若是聂贤没那份心的话，绿萍也不会死。”

聂书瑶同样笑道：“章师爷这话说得也对，可正因为如此。聂大爷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不是吗？从县丞再到白丁这种打击可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何况……听说绿萍是京城人士，而且在京里还有她的什么人呢。依小女子之见，这事我看就到这里吧。正主也去了，人死为大。还是不追究得好。”

一句京城人士让章师爷微微蹙起了眉，他们章家的大本营可也在京城，事到如今焉能不知绿萍的真正身份？确实如眼前小姑娘所说的那样，还是不追究得好。可是，章家不能弱了气势呀。

“看来姑娘是有备而来呀，不如趁此机会先跟我们的沈状师过过招，如何？”章师爷捋着小山羊胡笑道，可那笑容有着不怀好意。

沈心录微蹙眉。看了一眼依旧笑容满面的聂书瑶，不知这过招该怎么过？他是状师，一旦过招了嘴下可是不留情的。

“好啊，沈状师请！”聂书瑶爽快地答应了。

沈心录之所以能成章师爷的状师是江毅牵的线，江毅等人跟聂书瑶的关系这他是知道的。为的就是配合她脱离聂家，可是现在他却真有同她切磋的打算。

“好！”沈心录长吁一口气，放开了心怀，将她当成对手了，开口道：“此案的关键点就是绿萍的逃妾身份，那聂贤明知如此还要收留她。其心不正可见一斑。再者，聂姑娘方才转述聂贤之言只是一面之词，绿萍虽有错。可聂贤的错更不可原谅。可惜的是绿萍主仆已溺水而亡，无法听到她的辩解了，虽说绿萍只是章县令的妾，可也是他的人，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聂贤所为岂不是更加不堪？”

聂书瑶利落地点头：“沈状师说得对，聂贤确实是这样一个为了前途不则手段的人。可他原本也是个正八品的小官，此事被章县令发觉以后立即对其施行的惩罚，现在已是白丁了。还是那句话。对于一个官来说什么最可怕？莫过于无官可做成白丁。何况……。”

她深吸一口气又道：“何况还有一点我们不得不重视，那就是绿萍的身份。若是聂贤有杀人之罪的话什么都好说。可聂贤没有杀人。不要说沈状师对此不了解？聂贤带走绿萍为得是在官场上更进一步，可是万万不想让绿萍死的。况且。绿萍主仆的尸身你们可去看过？忤作的验尸资料就很能说明问题。”

沈心录也点头，“聂姑娘说的这些也在理。聂贤此人虽然已丢官，但在下跟章师爷都觉得这还不够。”

聂书瑶马上又道：“还不够吗？在小女子看来还是适可而止的好。几位可听说过狗急跳墙？聂家怎么说在朐县也是几代的富户，曾以一介秀才之身成了八品县丞，其手段可见一般。之所以现在还安稳的呆在大牢之中，那是他还没回过神来，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再说，他以前可是县丞，是官身，被告是谁我们大家也都明白。如果他孤注一掷将官司打到底呢？”

她看了看章师爷的表情，发现他的眉头紧皱，接着道：“现在接收此案的是吴县令，若聂贤上告又将如何？告到知府那里或是到更高一层，又或者熬到来年巡抚到来的话，谁输谁赢还真难讲。想必章师爷很清楚聂贤是怎么当上县丞的吧？据说也是托了一位巡抚的福。”

言尽于此，她紧抓住几个名词不放，想让章师爷知道这案子的内情，若再打下去对谁都不利。

“我还听我们县太爷无意中露了一句话，觉得大有深意。那日，大家说起逃妾来，县太爷叹了口气，说‘怎么又是逃妾呀？京中的一位御史好像也丢了一个妾，这年头可真是怪了’。”聂书瑶做了最后的提醒，她相信章师爷不是糊涂人，也许沈心录还不知道内情，可他一定明白。

没多时，章师爷便表态了，“那就这样吧，新的巡抚即将到来，在这个关口我们可不能大意呀。真真是便宜了聂贤！”

聂书瑶笑着道谢，接下来就是上堂走个过场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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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谋 第099章 如此结局

不管以后聂贤回过神来会怎样报复章县令，但这都跟聂书瑶无关。哪怕是聂贤想再对他们姐弟使坏，也得很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再说。

将来自己肯定是会赚很多银子的，而熙儿也会做官，到时聂贤也只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况且家中还有一个烂摊子呢？

她相信李薇能将压箱底的嫁妆银拿出来买下聂家粮米铺子，就打算将聂家彻底握在手里了。为此聂书瑶很佩服。不愧是盐商的女儿，天生就会做生意。

几天后，吴县令也搞定了京里来人，此案开始了正式的审理。

此案不公审，但几名黑衣人却坐在观审席上，知情的人都知道这些人是谁，都没有开口问。

聂家的男丁们也都到了，章师爷一行人也在观审席上。介于聂贤身上的秀才功名还在，也没跪。

于是例行跪县太爷的这一幕，也就只有那些没有的功名的小辈跟穿着男装的聂书瑶了。这让她很郁闷，可也没办法，女子是一辈子都拿不到功名的呀。

虽说大家对于本案的结果都已知晓，但过场还是要走的。

“堂下何人？”伴着惊堂木，吴县令首先开口。

“学生聂贤，见过大人。”聂贤这才行了一礼。

沈心录也是如此，“学生沈心录，见过大人。”

今天，吴县令对于这些例行的程序兴致缺缺，开门见山道：“沈状师，你今日要状告何人呀？”

沈心录便将那日跟聂书瑶过招时的说辞再次讲了一遍，最后指着聂贤道：“聂贤如此所为妄为读书人。都说朋友妻不可欺，难道这上司妾就可以偷吗？”

这话说得着实难听，聂贤的面皮红了又白。他便将当日聂书瑶嘱托过的话说了出来，“……，这一切都是那位绿萍弄出来的。学生本来是一片好心，却不曾想惹了一臊不说。还落了个斯文扫地的名声。恳请大人还学生清白！”

真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吴县令很明显不想在这上面计较太多，问道：“聂贤，你可有请状师？若有不服两者可以对推。”

聂书瑶便站了出来，躬身道：“大人，小民就是聂贤舅舅……，啊不，小民是聂贤的代理状师。聂贤的一切。在今日小民都可以作主。”

“那好，你们开始吧。”吴县令将话说得这么直白，是懒得多问，只要让在坐的观审者了解一下就可以了。

沈心录跟聂书瑶相互见了礼，礼毕聂书瑶说道：“其实，沈状师此言差矣。方才你讲绿萍已死，事实如何已经无法查清了，在下到是觉得恰恰相反。正因为绿萍在芦县之时哄骗我舅舅，啊不，是哄骗聂贤。这才来到朐县的。而后又千方百计的让聂贤送她到西山的别院去，为得是什么？”

她看了一眼四周观审之人，发现那几个黑衣人也冷眼盯着她。那冰冷的眼光让人极不舒服，就像她说错一句话就会跳起伤人似的。

未等别人回答，聂书瑶接着道：“为得是方便她再次逃跑！如此一来，聂贤完全就是被她连累了。现在对方的家人找来要告聂贤诱拐良家妾不说，还告他杀人灭口，这更是无稽之谈。那绿萍怎么死的？还不是逃跑时不小心跌下了句月湖生生溺毙的。至于帮她打掩护的丫鬟就更可怜了。”

“唉！”她深深地叹气，看着聂家人道：“那丫鬟怎么说也是个忠心的，只是她跑路的方向不对，就这样将自己送到的对她意图不轨的宵小之辈手中；可小丫头也是个烈的。就也跳了句月湖。”

“大人！”聂书瑶冲着吴县令拱手道：“绿萍虽是不小心跌落到句月湖中的，可那丫鬟小梅却不是。她是被人活活掐死的。恳请大人为那小丫鬟寻找真凶，还死者一个公道。”

吴县令脸色变得更加沉了。惊堂木一拍道：“沈状师可还有话说。”

沈心录现在是无比佩服聂书瑶，虽然这样的结果也是他们共同商讨过的。可也对她的机智有了重新认识。

他不是只认死理的状师，虽然对绿萍的身份了解的不多，可也知道所有人都不想让她的身份公开，反正人也不在了，这样说倒也合情合理。

“大人，学生觉得那绿萍虽然有错在先，可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而聂贤虽被其连累却也是罪有应得。可绿萍的主家却是生生损失了一个妾呀，这怎么说也是极心疼的事。学生以为，聂贤应该拿出点诚意来赔偿绿萍主家的损失。”

沈心录又将话题带到了另一边，将绿萍这个人彻底的边缘化，在不知情的人看来，绿萍只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想逃又运气极差的妾而已。

妾跟奴婢差不多，主人家可以卖可以打，这就是妾。莫怪世道不公，怪就怪你只是一个妾！

“接着说。”吴县令忍住呵斥，沉声道。

沈心录说道：“依学生看至少给主家赔偿一万两银子。”

“一万两！你怎么不去抢。”聂书瑶跟聂家人齐声道。

章师爷却是笑得咪起了眼，如此也不错，人没了就没了吧，反正又不他们的人。能赚得了银子也是好的。

他看了一眼那边的两个黑衣人，发现他们的脸色也放松了下来。章师爷就更加确定，这案子这样结就对了。

惊堂木再拍，“公堂之上不得咆哮！”

如此，聂家人这才闭上了嘴。

聂书瑶却道：“沈状师，你这报价实在是高得离谱，以在下看来最多五十两。”

“五十两！不行不行，这是打发要饭的吗？”沈心录一个劲地摇头。

“五十两不少了，一户普通人家至少可以好吃好喝过一年呢。”聂书瑶道。

……

两个人你来我往的开始了价格拉锯战，两个人嘴皮子都很利落，就算是有对骂的话也是那种不吐脏字的。甚至这样的讨价还价还逗笑了黑衣人。

过了近一刻钟的价格战，最后沈心录将银子定在五百两。

“就五百两，少一个字儿都不行！”

聂书瑶悄悄看了一个聂贤跟聂荣，发现他们微微点头，便拍板道：“好，就五百两！”

至此，这个复杂至深的逃妾案就这么戏剧性的落幕了。

聂贤最终判赔章师爷五百两银子，他当堂无罪释放。

“退堂！”

吴县令惊堂木一拍，相关人等便被衙役们带了下去。黑衣人则率先离开。

聂贤在离开衙门前还有不少事必须得做，付银子立字据等等，也不是一会半刻就能好的。而聂书瑶几人则被李铺头带到了后堂。

还是那个小花厅，这次聂书瑶一个人走了进来。

吴县令脱下官服的样子就是一个有着一把年纪的老者，看到她进来了，幽幽道：“丫头，你可知‘道义’二字怎么写？”

聂书瑶皱眉，她知道吴县令这是在恼她那样说绿萍吧。可她心中却觉得冤，她之所以这么讲还不是顺着大家的心意来的？

“大人，小女子别的没有，侠义心肠到是不缺。”她认真地说。

“呵呵，是吗？”吴县令笑了，“哎呀，今日老夫才真正见识到状师的嘴呀，那可真是颠倒是非。怪不得洪武年间状师都被称为讼棍，每个当官的都不愿意面对呢。”

“唉！”聂书瑶觉得自己太冤了，纠正道：“大人，小女子不是状师。”

吴县令叹息：“绿萍冤哪！”

聂书瑶眉头再皱，今天在场的人恐怕除了聂家人都觉得绿萍冤，可你也不能冲着我喊冤呀！

“大人，绿萍是冤，但是这冤也不能是大人喊呀。大人是为民伸冤的官，若是大人都喊冤了，那我们这些小民就更没指望了。”她语重心长道。

吴县令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姑娘的目的已达到，恭喜了。”

“不敢当大人一句恭喜。”聂书瑶觉得今天的吴县令很不一样，她想快点离开这里。

“呵呵！你若是个男子的话那还了得。”吴县令突然间好像想通了什么似的，这笑也笑得自然了。

“那个，小女子觉得自己是个女子真的很好。可以不用承担过多的责任，因为女子吗，头发长见识短，这大家都知道。”她却跟吴县令打起了马虎眼。

“丫头，想不想知道绿萍的真正身份？还有老夫为什么会被贬？”这时的吴县令看上去太像个需要向人倾诉的老人了。

可是聂书瑶没有被这些表象打动，她连忙摆手道：“不不不！小女子无得无才又无福，承担不起如此的惊天大秘，大人您还是找别人吧。比如咱们的沈心录沈大状师，他是有功名在身的人，想来定能助您达成心愿。”

说着她后退几步，惟恐听了不该听的。

吴县令皱了皱眉，摆手道：“去吧，老夫的话说完了。”

“是，大人。”

聂书瑶知道他失望了，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先不说那个御史是个什么样的人，就是他身后的庞太师就不是她能瞎搅和的。凡是成为大奸臣的人，可都不是一般人呢！

可是走到门口时，聂书瑶却嘟囔了一句：“书瑶相信，绿萍的事总有真相大白的一天。(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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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客栈暂为家

吴县令后面说了什么，聂书瑶没听到，只是感觉到身后的气氛跟先前不同了。

出了县衙内部，聂天熙跟雨芹姐弟便围了上来。

“姐，县太爷没为难你吧？”聂天熙关切地问。

聂书瑶笑道：“没有，他夸我做得很好呢。我们先跟聂家人一道回去吧，然后搬家，就暂时住在珍味居好吗？等来年我们再回梨花镇！”

“好！”众人齐声道，梨花镇才是他们的家。

聂家人跟章师爷之间的矛盾已不可调节，但面上还是有说有笑的。章师爷几人拿着五百两的银票就直接回了芦县。

聂贤等到聂书瑶出来后，冷着脸说道：“一起回吧。”

聂书瑶道：“可以。但我们回去是收拾东西的，我们今天就会搬离聂家暂住珍味居。”

聂家人至此也都彻底明白了她被请回聂家是为了什么，小辈们面对她都有些不大好意思，可两位聂家的掌舵人，脸皮厚得像堵墙。听她这么说，便在想着怎样才能得到更大的利益。

“声明书上写的是来年的六月呀？”聂荣说道，他想利用这段时间再从他们身上捞点好处呢，至少得抠出点银子来，那可是五千两呀。

聂书瑶为此干笑两声。

聂天熙出声道：“来年六月是你们公布的时间，我们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你们回去好好看看声明书上写的什么吧。姐姐，我们走。”

聂书瑶点头。看向站在一边的沈心录，笑道：“沈公子，可否麻烦你件事？”

“聂姑娘请讲。”沈心录拱手道。

“麻烦沈公子跑一趟腿。跟珍味居的宋姐姐说一声，就说，我们姐弟想在珍味居住段时间。还请宋姐姐一会派两辆马车来聂家接我们可好？”

沈心录自是知道他们跟珍味居的老板娘关系不错，点头道：“沈某记下了。”

谢过沈心录，聂书瑶冲着聂家人道：“聂大爷回吧。想必此时老太君正在大门外盼着您呢！”

聂贤撇撇嘴，闷声应下。

一行人在午后重回聂家。

果然如聂书瑶所说，余氏带着一大家子人迎在门口。聂贤有段日子没回来了。众人都各自抹了一把泪。

聂书瑶却心有感触，亲的就是不一样。

为了去晦气，摆在大门口的还是一个火盆。可这火盆却不像当初他们进聂家时的那样大。聂贤一步跨过，这晦气也象征性的去了。

荣华苑内，一如当初聂书瑶姐弟初来聂家的那会儿，大大小小的聂家人都在。

可此一时彼一时。聂家人经过聂贤的官非一事也终于了解了他们。这会就没有当初的敌意了。特别是那两个聂家庶女，看聂书瑶的眼神就有些亮晶晶，有点像后世粉丝见偶象的眼神。

聂书瑶姐弟出于尊重长辈的原则给余氏行了一礼后，便开门见山地说：“聂老太君，你家的大儿子我成功的给您带来了，也希望您能约束自家小辈们不要再来找我们的麻烦了。”

余氏脸面上有些挂不住，可也无话可说，含糊地点了点头。

聂书瑶又道：“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搬离聂家。在没有公开我们的身份之前，还希望聂家不要传出任何不利于我们的消息来。您也知道我们姐弟住在哪里。若有问题可以直接上门协商，那些个小手段什么的，就免了吧。”

“咳！”聂荣咳嗽一声来掩饰尴尬，其它人则是默不作声。

只有李薇笑着走向她，拉住她的手道：“既然妹妹已经决定了，那姐姐我就只能祝福妹妹了。不知行李可曾收拾好？我让家里马车送妹妹过去吧。”

聂书瑶也冲着她笑道：“谢谢薇姐姐，书瑶已跟珍味居的宋姐姐说好了。说不定他们家的马车已经到门口了呢。”

“那好，春花、秋月，去帮表小姐收拾行李。”李薇高声说着，她身边的两个大丫鬟便站了出来。

聂书瑶谢过李薇，带着一行人直接回了沁园。

沁园的几个丫鬟也在，聂书瑶指挥着她们将属于自己的东西打包，剩下不成用的就都分给了翠红她们。

翠红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手中还拿着一块上好的尺头，心中很不是滋味。这表姑娘来沁园也有半年了，从没有使唤过她们，众人也就懒了起来。就不知道下次会是什么人来这园子，好不好侍候。

春华、秋月是李薇的丫鬟，继承了李薇的好体格，也都是胖乎乎的，手中提着些许东西不成问题。

很快一行人大包小包的就到了大门口。出了大门再回首，聂书瑶十分感慨，这个宅子她是再也不想来了。

聂家那么多人此时只有两个不受待见的庶女出来送她，聂书瑶勾唇一笑，人心就是这么自私，用得着的时候巴巴地往身边凑，用不着恨不得让对方马上消失在眼前。

“聂姐姐，谢谢你。”聂荣的庶女聂芳快步跑了出来，冲着她认真地道谢。

“还有我。”另一个庶女聂菲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走到聂书瑶跟前，同样认真地说：“我姨娘说要我好好地谢谢你。谢谢你，姐姐！”

聂书瑶看着平日里被大家当成小透明的两位姑娘，由衷的笑了。她承认，教她们自强是没安好心，但这就是计谋的双刃剑，不管它是好是坏，总会产生两种不同的效果。

聂芳跟聂菲这几个月过得很舒心，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人生坐标，容貌也跟着亮了起来，不得不说，她们长得都比聂慧漂亮。

“嗯，努力吧。”聂书瑶笑道，她也只能这么说了。

两位庶女同时点头：“嗯，会努力的。”

正在这时，两辆马车刚刚来到大门前，宋嫣儿急急地走下车来。

“书瑶妹妹，姐姐可是来晚了？”

聂书瑶展颜一笑，“不晚，刚刚好。”

在车夫的帮助下，他们的行李装了一车，几人都上了同一辆马车。这车虽是两轮的，可也能坐六个人。

马车就这么奔向了珍味居，在车内聂书瑶上下打量着此车。从外表看这是标准的古代马车，可里面却有不同，坐位上都包着棉布，车厢边上还有一个装东西的小柜子，跟车厢是一体的。

“宋姐姐，这马车内部设计的还真不错。”聂书瑶笑道，她想到了自己早就想做的马车。

宋嫣儿道：“这还不是以前坐马车的时候琢磨出来的。我们做生意的难免要到处行走，这马车就很重要了。若是坐着一辆不舒服的车，一场生意也谈不好。”

聂书瑶点头道：“宋姐姐就是聪明。”

聂天熙问：“姐，咱们什么时候也能有辆马车啊。”

“是啊，我也想要一辆自己的马车呢。”聂书瑶撅嘴道，看向宋嫣儿问：“宋姐姐，我想造一辆非常特别的马车，不知到时宋姐姐可否帮忙买马？”

宋嫣儿听她这么说也来了兴趣，忙问：“马虽然有些难买，以江家的人脉还不成问题。不知书瑶妹妹又想到什么好点子了？”

聂书瑶嘿嘿笑道：“这个嘛，等我画出图来后就知道了，保证宋姐姐也想订做一辆这样的车。”

“是吗，那我就等妹妹的图了，买马的事就包在姐姐身上了。”

“那我们姐弟就先行谢宋姐姐了，不过，我们几人可能要在珍味居住一段时间了。”聂书瑶不好意思地说。何止是一段时间呀，至少得住到来年四五月。

宋嫣儿白了她一眼道：“客气什么？我还想让你们去我们家住呢。在珍味居住多久都没问题，妹妹若是过意不去的话，不如就入股珍味居吧？小罗现在一心扑在煤炉跟蜂窝煤上，家里的资金投入得太多了，有点周转不灵。”

“好啊，我们正有此打算呢。”姐弟倆相视一笑，成为珍味居股东的话，他们住在那里也就没人会多说什么了。

“不过。”聂书瑶又道：“我现在只能拿得出一千两来，剩下的我们还想开个马车店呢，到时就专门做我们的马车。”

“好！一千两已经不少了。怪不得大家都说做状师的能赚银子，果然如此！”宋嫣儿打趣道。

聂书瑶不好意思地说：“其实这银子不算是做状师赚的，而且也只能坑这么一回了。”

马车内几人说说笑笑，心情轻松地来到珍味居。

聂书瑶跟聂天熙的房间安排在三楼，平时也很少有客人住在三楼，这里差不多成了江家自已用的地方了。

一入三楼，江小罗等人早就等着他们了。看到江毅、大牛、李铺头还有沈心录跟沈樱，聂书瑶觉得能认识他们真好。

“走！为你们接风的宴席早就准备好了。”江小罗大手一挥带着众人走向一间大的雅间。

一桌人不分男女，连雨芹姐弟也有座，众人寒暄过后，聂书瑶跟聂天熙站起来举杯，雨芹姐弟也跟着起来了。

聂书瑶道：“我们姐弟能认识诸位，实在是三生有幸。彻底脱离聂家全仰仗诸位的帮助，多谢！日后若有需要到我们的地方还请直言，我们姐弟定会尽心尽力。”

“聂姑娘客气了。”江小罗起身笑道，“来，庆祝我们的合作正式开始。”

聂书瑶知道，他说的是生意方面。是啊，解决了挡在路上的第一块绊脚石，他们该赚银子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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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疑邻盗斧

这顿接风宴吃到外面伸手不见五指，除了李铺头跟大牛外一行人便都在珍味居歇下了。大牛去了李铺头家住，这让聂书瑶觉得李铺头家的女婿可能快到手了。

沈心录跟沈樱也留了下来，他们家离这里有些远，怕走夜路不安全就选择了住店。只是沈樱说什么也要跟雨芹住在一起，两个差不多年纪的姑娘此时正在外间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聂天熙的房间就在聂书瑶的隔壁，虎头正在那里忙活，而他却跟聂书瑶在里间商量着写封信感谢宋云飞。

聂书瑶想起那个曾经的恶霸心中也满是感激，提笔之时还是觉得不妥，看向聂天熙道：“熙儿，还是你来写吧。”

聂天熙皱眉许久才点了点头，在他看来宋云飞除了那次扮恶霸以外还真不是坏人，两人虽然隔了差不多有五岁，可相处下来很对彼此的性子。

“好吧。不过，姐姐就随便写两个字吧，也算是我们的诚意。”

聂书瑶撅着嘴老半天，最终同意了，取出一张信笺，写了几句官面上的感谢。剩下的就交给了自己的好弟弟，她则去了外间跟两个小女孩讨论人生了。

次日，聂天熙便将信交给了大牛，让他送到民信局，按照宋云飞给的地址寄到京里去。

大明其实在永乐年间就有了专门寄送邮件的机构，就是宁波帮商人首创的“民信局”，这应该就是中国邮政业的鼻祖了。

随后，他便跟虎头去了学院。

虽然已经进入腊月，可大学院还没有放假，不少学子还在为着明年的院试埋头苦读，聂天熙也是其中的一员。

大明朝处于历史上的寒潮期。冬天既长又冷，到了腊月基本上就是滴水成冰了。

可正因为如此江小罗的煤炉事业才如此火爆，这有了炉子。炭自然也少不了，那些便宜的煤球就供不应求。哪怕如今这天不适合做煤球。可蜂窝煤作坊里还是热火朝天的干着。

冬天对于普通的老百姓来说是很难过的，特别是那些挣一分花一分的人就更难。于是江小罗的蜂窝煤作坊就格外的热闹，干一天开一天的工钱，这是聂书瑶给他出的注意。

这样就更能增加工人的积极性，但相应的也就加大了管理的难度。可这着实给了那些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老百姓实惠，这蜂窝煤作坊也在朐县有了好口碑。

这天，天气还不错，虽冷却有大太阳。

正午时分。江小罗便邀聂书瑶去查看他做的蜂窝煤，普通的煤球怎么做都没关系，但上档次的煤还得加点东西才行，效果没有想象中的好。

一行人吃过午饭后就直奔郊区，聂书瑶透过马车的窗户可以看到田野里一片萧瑟，临到作坊时她也看到了一幕很不好的现象。

离上一场雪也过了好一阵子了，空气干燥，马车跑过溅起漫天粉尘。透过些粉尘她看到在一处无人的地里几个年轻小伙子在打群架。

准备地说是四个半大孩子在打一个，这孩子身上穿得很破，被打翻在地滚了一身的黄土。在加上脸上捣弄煤炭抹上的灰，当真是可怜。

前面江小罗的马车已经拐进作坊了，聂书瑶眼尖才看到了这一幕。她觉得应该管管。这些半大小伙子下手没个轻重，万一打死了人，作坊可就倒霉了。这里面还有自己的三成利呢，可不能出事。

“师傅，麻烦停一下车。”聂书瑶开口道。

车还在前行，很显然车夫没听到，雨芹便掀开门帘大声道：“师傅，请停一下车！”

“吁——”一拉缰绳，马车这才停下。

可车夫是个大嗓门。下了马车来到车门前大叫道：“姑娘，有什么吩咐。可是要方便了？”

在车里聂书瑶跟雨芹翻了白眼，这车夫怎么能这么说话？她们是姑娘家好不好！

雨芹也下了马车。使劲瞪了两眼车夫，低声斥道：“大叔，你能不能小点声啊？我们姑娘可不是因为那个才让你停车的，是想看看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

车夫是个四十几岁的半老头，闻言看了一眼那边因着他这一吼停下斗殴的那几个人，再次大声道：“这样啊，你们家姑娘还是不用下来了。年轻人打个架很正常，姑娘家劝架就不正常了！”

聂书瑶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她也挑了帘子下了车。

马车停了，斗殴的人也罢手了，那本来飞扬的尘土也慢慢地落了下来。

她下车后也狠狠地瞪了一眼大嗓门车夫，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

“雨芹，我们去看看。这作坊可有着我的三分利呢，打架可不行，说不定哪时就把我这三分利打没了。”

“哼！”雨芹再瞪车夫，忙快走几步跟上。

她们走远后，车夫这才叹了一口气，安抚好马也跟了上去。

那打架的人看到她过来后，下意识地后退几步，将一个十四五岁的黑瘦少年拱了出来。

这少年长得精瘦精瘦的，一看就是营养不良，脸上都是煤灰，只是两个晶亮的眼睛来回转着。

聂书瑶走到近前，问道：“你们为什么打架？”

其它人互相看了看，最后由一个稍稍年长的走出来说：“这小子偷了我们管事的银子，我们看不惯就出手教训他一下，顺带着要回银子。大冬天的有个活干不容易，我们可不想因为这小子的事被赶回家。”

聂书瑶又看向那个精瘦少年，用着探究眼光上下打量他。看此少年的眼神清澈，虽有唳气却不像那种偷鸡摸狗之辈。

“我没偷！他们冤枉人！”精瘦少年用力地吼了起来。

聂书瑶皱眉，怎么这会看他的眼神好像对自己充满敌意啊，问道：“你们是一个村的？”

此言一出，几个少年马上看向她，齐声问：“你怎么知道？”

“猜的。”聂书瑶笑道。

看着一众少年面露疑惑，她解释道：“其实这很容易猜。不是说，不想因为这小子的事被赶回家吗？说明他跟你们是认识的，出门在外做工往往都是以一个村为聚点，他不好大家也都认为你们也不好，这就是连带效应。”

连带效应是什么少年们不知道，但他们是一个村的这是说对了。

“姑娘你走吧，不要多管闲事了，省得被这小子坏了名声。”先前那位年长的少年道。

黑瘦少年马上反驳：“我没偷，就没偷！你们凭什么说我偷了？”

聂书瑶看着他问：“你叫什么？”

“连你也认为是我偷的吗？”少年梗着脖子道。

聂书瑶面色微寒地瞥了他一眼，“是与不是，待查过才知。就现在而言，我没觉得你是贼。”

在她的眼神下，少年低下了头，小声道：“二炮，我叫二炮。”

“你呢？”聂书瑶看向那位大一点的少年。

“狗，狗剩。”

“你？”她看向狗剩的左边，问。

“大炮。”

聂书瑶挑挑眉，“你跟他是兄弟？”

大炮忙摆手道：“不，不是。我娘说，那年我们村里的山开荒，县衙给了我们一些火药，第一声响时我就出生了。那声音像炮仗，他们就给我取名叫大炮了！”

聂书瑶跟雨芹莞尔，看向二炮问：“你是第二声响出生的？”

二炮撇撇嘴，极不情愿地点头，“嗯。”

随之，聂书瑶看向狗剩的右边那个少年。

少年道：“二楞子。”

聂书瑶“噗嗤”一声笑，这声二楞子让她想起了宋云飞的小厮楞子，那楞子虽叫这个名，可真不是个楞的。

四人都觉得很不好意思，他们出来做工长了也知道自己的名字不咋地，可他们乡下人取名都这样。

“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吧？你们都是一个村的不相互帮助，反而互相掐架，这可不好。”聂书瑶冷声道。

二炮咬牙道：“今天一早我刚来作坊江管事就看我的眼神不对，还问我昨天什么时候走的。我昨天是跟大家一起回村的，可是他看我眼神就像看贼一样。嘴里还嘟囔着什么‘奇怪了，没人拿，我那钱袋怎么不见了’的话。更可恨的是他是看着我说的，从那以后大伙看我的眼神就不对了。”

狗剩接着说：“大伙不止是看他的眼神不对，连带着我们也被当贼看。中午吃饭的时候没人跟我们站一块儿，你说憋不憋屈？我们仨可是良民，偷鸡摸狗的事从来不做，天地良心！”

他拍着自己的胸口砰砰响，大炮跟二楞子也点头附合，“我们也是！”

二炮听他们这么说再次气急，“你们是良民，那我就不是良民了？我二炮也从不偷鸡摸狗。”

这时狗剩嘿嘿道：“这可就难说了，听说你替你老娘赶车时，偷了主家小姐的玉扇才被赶出来的呢。人家江管事这样怀疑也没错！”

“瞎说！我没偷主家小姐的玉扇，是他们冤枉我跟我娘的！”说到这里二炮眼睛又红了，手已握成了拳，眼看着就要冲上前去再次干架。

聂书瑶忙道：“停！停！刚才不说了吗？是非曲直待查过了再说，凭空猜忌可不是君子所为！”

四人再次低下了头，她又道：“狗剩啊，你们听过疑邻盗斧的故事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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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澄清

听到这话雨芹当即笑出了声，她想起了当初自己还在大牢中时，小姐跟春柳说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聂书瑶听到这笑声，再看眼前的四个楞头小子，一看便知他们没听过这故事。

“雨芹啊，给他们讲讲什么是疑邻盗斧。”

雨芹跟虎头这半年来的识字功课可一直都没落下，又加上两人肯努力，他们是真学到了不少知识。

“是，小姐！”雨芹笑道，这个故事她听说过。

“从前啊，有户人家丢了一把斧子，就觉得隔壁的那人很像贼……。”

伴着雨芹清脆的声音，这故事也飘进了在场之人的耳朵。

故事讲完后，二炮首先抬头道：“听到了吗？你们就是那个隔壁的人。说不定江管事的钱袋子就是他粗心忘记放哪儿了呢！”

狗剩几人本就不确定二炮是不是手不干净，现在又听了这个故事，也都觉得自己是故事中的隔壁的人，四人也就好一阵无语。

正在这时，聂书瑶听到有人来了，扭头一看是江毅还有刚才的车夫。

江毅一袭深青衣衫，走在这萧索的冬日让人眼前一亮，加上他身材欣长，步伐稳健有力，被风吹起的墨发飞扬，一种信服的感觉便油然而生。

聂书瑶微微一笑，这人光从外表来看着实是人中龙凤，怪不得江婉儿盯得那么紧呢！

“聂姑娘，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江毅轻声问。他跟江小罗来到作坊后发现后面的她还没到，便出来看看。

聂书瑶知道，这蜂窝煤作坊里也有他的一成干股。若是与某些江湖中人打交道的话还得他出面。

“是有一点小事，不过这也不算什么事。”她笑道。

江毅点头道：“嗯，姑娘说不算什么事那定不是什么事。”

二炮却因这两句又烦躁起来，抬头大叫道：“什么叫不算什么事？我被人冤枉不是事吗？对你们这些有钱人来说肯定不是事，可对我就不同了！”

几人皱紧眉没有说话，可那车夫却是上前一步，安抚道：“二炮。你就消停点吧！不为你的同村想，你也得为你娘着想一点啊。”

二炮听到这话眼圈立即红了，看向车夫。感激道：“三叔，原来那赶车的真是你啊，怪不得我听声音耳熟呢。”

车夫嘿嘿笑着点头，不好意思地看向聂书瑶。

聂书瑶嘴角扯了个原来如此的笑容。怪不得这位大叔刚才劝她不要来管闲事用那么大的声呢。敢情这是在跟二炮示警啊。

江毅看了看聂书瑶，说道：“有什么事先回作坊再说吧，站在这里吹北风也不是个事。”

“好！”聂书瑶看着那四个半天小伙子，说道：“你们先跟我回作坊，是不是疑邻盗斧我们一起去查。”

四个互相地看了看，虽然聂书瑶跟他们差不多大，但表现出来的气度却让他们感到心服，也都点头应下。

这里离作坊也没几步远了。众人就走着进入作坊。

一入作坊便看到江小罗那张笑脸，在他身边还有一位穿着比较好的矮胖中年人。虽然衣料看上去不错，但也还是沾着煤灰，脸上也是灰扑扑的。

这让聂书瑶对那管事的不满降了几分，从以上这两点来看，这管事虽然有爱怀疑人的缺点却也是个实干的。

江小罗笑道：“聂姑娘怎么掉队了呢，外面多冷呀，快，里面请。”

作坊内的工人正热火朝天的干着，四周摆了两个大炉子，屋内的温度就比较舒适了。

一行人进入管事的房间，江小罗又问：“这几个是？”

聂书瑶这才将管事把二炮认作贼的事说了出来。

江管事听到后面色难看，刚才他看到二炮跟着就知道这事跟他有关，他觉得这姑娘在打他的脸。

江小罗是知道聂书瑶的本事的，看着江管事道：“老江啊，你是我们江家的老人了，你什么脾气我还不知道吗？聂姑娘这么说是因为你的钱袋有着落了，她在为你找钱袋呢，还不快把当时的情况说说！”

聂书瑶看着江小罗点头，他这话说得好，连消带打的就把江管事稳住了，不愧是从小就出来做生意的料。

江管事一听，哪里还不明白这是江小罗在敲打他，看来这位不仅仅是有股分在这里面，忙冲着聂书瑶拱拱手道：“老江怠慢了，还请姑娘见谅。”

聂书瑶摆手道：“江管事客气了。方才我这丫鬟刚刚给他们四人讲了疑邻盗斧的故事，想来江管事是知道这个故事的吧。”

江管事脸上有些悻悻然，说道：“姑娘有什么话就问吧。我那钱袋是小事，找不到也无妨，只是一些散碎银子罢了，可是一个人的人品却不能就这么忽视了。我们做生意的可是无信而不立呀！”

二炮瞪着眼睛看向江管事，他很想吼出来说自己没偷，可又不能这样。想到老娘，心里就无比难过，这份工作不能丢！

他用希冀的眼神看向聂书瑶，能不能将自己的冤屈洗刷全看她了。

江小罗皱眉，他没想到江管事会说出这样一番话，难道这作坊里真有手脚不干净的人？于是也看向聂书瑶。

聂书瑶点头道：“江管事说很对！不过，在没找到确凿的证据前是不能光凭臆想就能断定谁是谁非的。江管事还是说说昨天你都去了哪里吧，那钱袋是怎样的钱袋？里面装有什么？”

“江管事，说说吧，你放心，聂姑娘很厉害的。”江小罗也道。

江管事这才说了起来，“那钱袋是小女刚学会刺绣时。给我做的荷包。蓝底绣着一株不老松，虽然绣工不怎么样，却是小女的一番心意。我也就当成了贴身的钱袋。里面装着大概有半两碎银子还有一小块龙涎香。”

“龙涎香？”聂书瑶反问，这龙涎香可是极贵的香料，堪比黄金，一个作坊管事怎么能用得起呢。

江小罗道：“是从江家老药房里讨来的吧？你女儿的身体可还好？”

江管事躬声道：“多谢少东家关心，小女的身体已经大有起色，老药师说只要再服食一点龙涎香，不咳了就差不多快好了。”

聂书瑶这才知道龙涎香的来历。说道：“江管事请接着说。”

“昨日午后，他们几个负责的煤出了问题，我就出去给他们做示范。出去的时候还摸了一下荷包呢。那时东西还在，可我示范完了后，就再也没找到啊。”

江管事深皱眉头，自语道：“银子事小。可那龙涎香却是让小女身体康健的良药呀。难得啊。”

聂书瑶对此有所了解，眯眼沉思了一会，又问：“江管事当真是找过整个作坊了？”

“找过！连犄角旮旯都找过了。没有！”江管事郑重地说，眼神又再度看向了二炮。

二炮这会没能忍住，闷声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就算是所有人都怀疑我也不行，真不是我！”

聂书瑶笑道：“我相信不是二炮做的。”

二炮鼻子一酸，用脏兮兮的袖子抹了一把泪。哽咽道：“……谢谢姑娘！”

江管事皱眉。

江毅跟江小罗都笑了起来，江毅问：“聂姑娘是不是知道江管事的钱袋在哪里了？”

聂书瑶道：“江管事的钱袋的失踪不外乎就是在做示范的时候没的。而且前后他都仔细确认了且是随身携带的，外人就算是偷也真的没法下手。若是这作坊里里外外都找遍了的话，唯有一个地方有可能。”

“哪里？”江管事这会是比谁都着急，晚上听到女儿的咳嗽他就无比愧疚。

“昨天你们是在哪里示范的？”

江管事急道：“跟我来！”

一行人什么都没说跟上了他。

来到作坊的一角，这里安安静静地摆放着一堆成形的蜂窝蜂，看上去没有特别的。可聂书瑶却是鼻子微动，她嗅到不同的味道。

她围着那百十块蜂窝蜂来回地看，再看向那堆还未成形的原料，眉头皱了起来，一个猜测成形。

“你们说，江管事的钱袋有没有在这里面？”她指着那堆未成形的原料问。

江管事第一个站出来否定，说道：“这蜂窝煤是添加了黄土跟据木粉等材料制成，这些可都是要跟煤粉混在一起的，需要加水还要不断地搅匀最后才能装进模子。里面若有我那钱袋早就发现了。”

聂书瑶笑道：“无论做什么都会有漏洞的，咱们不妨试试，这里不是还有一半的原料没制成蜂窝煤吗？现在开始做吧。”

二炮跟狗剩几个重新上前，聂书瑶却道：“二炮就别去了。就在这里看着吧，省得一会找到了也有人不服，说是你临时放进去的。”

“嗯，好！”二炮一想这也有可能，当初那把玉扇可不就是这样吗？他是怕了。

如此狗剩三人便开始了忙活。

聂书瑶又道：“你们四个也真是的，若是不出去打那一架，说不定江管事的钱袋早就找到了呢。不过，这也是天意，因此让我想到了一个绝好的点子。”

在那堆原料完成了大半后，大炮手上的动作一滞，众人的眼神全看向了他。

“找……找到了。”大炮将手从一大团原料中拿出，那还真是一个荷包的物件。

看着那快捣烂的荷包，江管事欲哭无泪，那可是女儿的第一个绣活呀，里面的龙涎香不用说是没影了。

聂书瑶却道：“好了，你们几个给我出来。大炮那周边的原料暂时不要动，我有大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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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马车作坊

随后聂书瑶转身看着一行人，笑道：“江管事，你说这是不是疑邻盗斧？”

江管事拿着不成形了的荷包，重重地点头，“是，是！是我老江不对。”

说着便冲着二炮拱手道歉，倒也是个光明磊落的汉子。

这让二炮有些受宠若惊，语无伦次道：“我，那个，没……没事。”

看他手足无措的样子，众人也都莞尔一笑。

这事解决了，可还有一事江小罗等人不懂，几人面面相觑后，江管事问道：“不知聂姑娘如何认定钱袋就在这里面呢？还有，姑娘留下那一堆原料有何用？”

聂书瑶道：“这可还得感谢江管事呢，若不是江管事的钱袋丢了，我也想不到这一点。以后，我们的蜂窝煤可是真的由大俗变成大雅了。至于如何认定吗？这更简单，既然你里里外外都找过了，那也就只有这里面没找了，总想着在捣过无数遍的煤泥里不会有，可别忘了世上可还有‘漏网之鱼’这一说。”

众人再次笑了。

“那大俗怎么变成大雅呢？”江管事问道，这作坊是他一手建起来的，可是投入了感情。听聂书瑶这么一说，冲淡了失去龙涎香的伤感。

“二炮去抓点那边的煤泥过来给大家闻闻。”聂书瑶突然道。

众人不知所以，二炮抓抓头也照作了。

当一大团黑黑的煤泥捧上来时，江小罗皱眉看了看聂书瑶。问：“聂姑娘你这是唱得哪一出呀。”

聂书瑶笑道：“你闻闻这煤泥是个什么味儿？”

江小罗跟江毅互看一眼，嘟囔道：“还能是个什么味儿，煤味、泥味呗！”

可他还是动动鼻子去闻了。这一闻还真闻出了不同。

他两眼放光道：“这是……。”

聂书瑶知道他已经想到了什么，解释道：“这里面有龙涎香的味道，各位有没有想到什么？”

江管事跟江毅眼晴也亮了，难道真的是这样？

聂书瑶便将她的想法说了出来。

“大户人家可都有熏香的习惯，连洗过的衣服都会有专人给熏香，我们不如在这蜂窝煤里作文章。要用无烟煤来做，里面不但要掺上易燃的油料还要加上不同的香料。不过。这香料一定要淡，要若有若无的香气，再配上美轮美奂的煤炉。火苗到时变成漂亮的蓝色。这既能取暖又能闻香，还能煮水泡茶，不是一举多得吗？”

“好！”江小罗双掌一拍道：“聂姑娘果然是我们的智多星，今天来作坊是来对了。江管事。这里的原煤你带人马上做成蜂窝煤。咱们自己先试试。哎呀，我得再去一趟张铁匠那里，那精致的炉子可以跟这个一起卖。”

“好！”江管事利索地回道，大手一挥，“你们几个赶紧的跟我把这些弄成梅花型的蜂窝煤。”

“嗳！来了。”

江管事带着二炮他们便忙活开来。

这个作坊虽然大，却是隔了不少简单的小间，为的是怕各种类型的蜂窝煤混了。花型跟普通的用的原料可不同。

聂书瑶便跟着江小罗来到江管事的休息室，这里也有一个煤炉。上面烧的水在冒泡，屋内暖和得很。

看着那炉子上蹩脚的水壶。她觉得自己得好好画个漂亮的水壶了。想到就做，拿出随身的纸笔刷刷地画了起来。

江小罗虽然很想马上就去张铁匠那里跑一趟，却还是忍住躁动的心，等她画完。

江毅一直都很安静，当所有人都兴奋不已时，他看上去也是平静的，可在静的外表下，眼底深处的欣赏却表露无疑。他想不通聂书瑶怎么能想到这么多稀奇的点子，这每一样可都是一个新的发明，可以想到不远的将来，这些都会是亮晶晶的银子啊。

没多时聂书瑶便画了几个后世常见的水壶样，顺手又画了几个旅行常用的小水壶。这个时代大家出门大多用水囊，聂书瑶觉得这远没有水壶来的方便，没有橡胶防水垫，可以先用软木塞。而且还画了盖子，又加了简单的螺纹样，这可是螺丝钉的前身呀。

画着画着，她觉得自己停不下来了，越来越多的小东西从笔下流出。其中就有螺丝钉，螺丝帽。

这可是以后制作马车不可缺少的东西，相信以张铁匠的能耐，弄懂这些是小儿科，也会想到以后会有更多的地方用到这小东西。

还有木匠，造马车怎能少了木匠呢？

想到这里，聂书瑶停笔，看着一头雾水的江小罗问：“我需要一个好木匠，小罗掌柜可以给我找一个吗？”

“木匠？”江小罗皱眉不解道：“你要木匠做什么？”

聂书瑶将图纸给了他，说道：“我想造马车，属于自己的马车，不但要有铁匠还要有木匠。”

江家就有一个大车店，他对这些再了解不过了，劝道：“我看聂姑娘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马车不都是那个样吗？而且能拥有马车的人也不多，这个还真不赚银子。”

聂书瑶微笑着摇头，自信道：“我的马车一定赚银子。”

江小罗虽然不理解，却也没有接着反对，答应道：“好，这个交给我。只是你这马车店开在哪里好呢？”

聂书瑶也觉得这是个问题，看到此作坊附近可都是空闲地，问道：“这里的地是谁家的？”

江小罗嘿嘿一笑，指了指自己。

“那我就将店开在作坊边上吧，不如也让铁匠大叔把他的铁匠铺子也搬到这里来吧。若是煤炉打开市场的话，可是会供不应求的，现在那小铺子太小了。”聂书瑶建议道。

这话江小罗听进去了。连连点头。

聂书瑶又道：“不如小罗掌柜卖给我两亩地吧，我们的马车作坊就建在这里。到时若是再有其它的作坊的话，然后再建。说不定几年过后这就是一片工业区了呢！”

江小罗又听到了个新名词。笑道：“工业区？好，以后我们家的作坊店就都建在这里了。你那马车店用两亩地哪能够呢？就给你十亩吧，这方圆的上百亩土地都是我们江家的，要用尽管开口。”

“好！”聂书瑶点头应下，但她可不能白要，还是按市价买了过来。

随之，两人便沉浸在刚才的图纸之中。聂书瑶解说了近一个时辰。江小罗才懂。

他拿着这东西如获至宝，特别是那些螺丝钉，觉得这真是个好东西。怪不得聂姑娘要开马车作坊呢，说不定这马车还真的跟别人家的不一样。

聂书瑶现在心中美美的，不但挽救了一个差点都向极端的少年，还有了赶马车的人。而且马车作坊也即将成形。她能不开心吗！

当那批梅花型的蜂窝煤成形时，天色也不早了，聂书瑶直接拿了几块回去试，她的房间就有一个梅花样的小炉子。

临行前，聂书瑶道：“小罗掌柜，我可以在你这里挖个人吗？”

江小罗现在对聂书瑶是无比信服，挥手道：“这里的人你尽管挖，只要不把江管事挖走就行。”

一句类似玩笑的话。让聂书瑶感觉到认识他们真好，解决了自己多少问题呀。

聂书瑶看向二炮。问道：“二炮，你愿意跟着我干吗？听说你跟你娘都会赶车，我现在就需要两个赶车好手。而且用不了多久，我的马车作坊就要建起来了，也需要像你们这样会赶车的人。”

二炮激动地问：“你，你不嫌弃我跟我娘吗？不嫌弃我们是被主家赶出来的吗？”

“我相信你们是冤枉的。”聂书瑶笑道。

“嗯，谢谢！谢谢姑娘，我这就去跟我娘说，她终于可以不用在这么冷的天给人浆洗衣服了。”二炮说完，撒腿就跑。

这种着急聂书瑶理解，也说明二炮是个孝顺孩子。

她转身冲着狗剩三人道：“二炮今天的工钱你们领好后就带给他吧。告诉他，如果他跟他娘愿意做我的车夫的话，请这两天去县里的珍味居找我。我姓聂！”

“嗯嗯，我们一定送到。”狗剩点头应下。

“回吧！今天的收获可真不少。”江小罗道，随之看向江管事，“老江啊，有空再去老药房问老药师要点龙涎香，老头子手中还有存货，就说是我说的。”

江管事郑重地拱手道：“多谢少东家。也谢谢聂姑娘，要不然我可真的冤枉人了！”

“呵呵，这没什么。当不起谢！”聂书瑶摆手道。

一行人这才出了作坊，路上江毅走到聂书瑶身边，小声问：“不知姑娘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江某这个冬天过得实在是清闲啊。”

聂书瑶嘴角一弯，心道：“还闲呢？这人是在找话说吧。”

她瞥了一眼一脸正气又板着脸的江毅，笑道：“好啊，我可是买了小罗掌柜十亩地呢，要不，先帮着找找泥瓦匠？来年开春好开工呀。”

“这个好说，到时姑娘的马车可得为我留一辆，待师父寿辰时可以送这个给他。”

“没问题！熟人打八折。”聂书瑶爽快地说，她可是想好了，这马车一定要卖贵点。

回到珍味居，众人自然少不了一番讨论。

这马车作坊聂天熙是举双手赞成，他可是看过姐姐的马车图纸，那才叫一个漂亮。这车可分多种，有姑娘家喜欢的也有商家喜欢的。他就看中了一辆全黑的，再配一匹黑马，用姐姐的话说，那叫有型！

“姐，那二炮真的能做我的车夫？”他好奇地问。

聂书瑶道：“我觉得可以，不过，想来他也不识字，这认字的工作可得你教了。”

“没问题。”聂天熙已经幻想着带着虎头跟二炮，驾着有型的黑马车到处游历的场景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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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求助

两天后的清晨，江毅接到一封信后，皱着眉头离开了珍味居，可当他打开店门时看到了二炮。这时天还刚刚亮，他只好叫过店小二嘱咐两句就消失在寒风中。

二炮娘倆很早就等在门口了，大腊月里的天都很冷，哪怕是有太阳，风吹在脸上也生疼。母子倆也不知在这里等了多久，在门口缩成一团，两颊都是红中透着紫。

二炮跟江毅打了个招呼就请求店小二：“小二哥，我们来找聂姑娘。麻烦通传一下！”

店小二也是苦出身，闻言忙将他们让进店里，“唉呀，今儿天可真冷，你们在这里等多久了？干紧地进来暖暖！”

“多谢小二哥。”母子躬身谢过，走入店中。

珍味居在开门前必须得先将炉子生得旺旺的，此时店中的温度比之外面至少高上十度。母子倆一进来就觉得全身的血液好像解冻了似的舒坦。

“这里可真暖和。”二炮娘笑道。

店小二道：“那是，咱珍味居别的不敢说，那炉子跟炭是不缺的。”

他跑到柜台后拿起炉子上的水壶给两人倒了一碗热水，端上去道：“你们在这等着，我去给你们通报。聂姑娘可是咱们店的掌柜之一，说话可得注意点啊。”

“嗳，多谢小二哥。”二炮娘捧着热水，连连道谢。

这位店小二一走，在别间里忙活的伙计便走出一个看着店面。

二炮看着他们都穿着新衣羡慕地说：“娘，要是不能赶车，咱们在这店里找个活干也好。”

“可不是，就冲着这里面的暖和劲在这里做工也值了。”

没多时，外面来了几辆马车，店里的管事、小二迎了上去。将一天用的酒水等物搬下。算账结账好不热闹。

车上拉的吃食跟新鲜的肉食则直接送后院的厨房，由厨房管事当面结账。雨芹就在大厨房里跟几位师傅讨论奶油蘑菇汤的做法。

虽然住在这里吃饭不用担心，但他们觉得不能就这么心安理得的享用。雨芹便在聂书瑶的授意下。在后院厨房的边上找人支了个小厨房，平日自己的吃食都是在这里做的。

雨芹跟着聂书瑶也有半年了。两人也捣鼓出了不少吃食，被大厨房的掌勺看到后非要她教不可，最后闹到宋嫣儿那里，说是要买下她的方子。

聂书瑶却说，自己在这里可也有股份呢，买什么买？

于是雨芹便将她知道的毫无保留的教给了大厨房，对此，珍味居又添了几道招牌菜。

这事过后。珍味居里的上上下下无不对她们礼敬有加，也知道了这位聂姑娘也是珍味居的掌柜之一。

当店小二敲门时，聂书瑶刚刚梳洗完毕，她还以为是雨芹端吃食上来不方便开门，可打开门一看是店小二。

“有事吗？”

店小二忙道：“聂姑娘，楼下有母子二人说是来找您，江爷也说让我好好招待他们，小的就上来传信了。”

“哦，多谢！”聂书瑶略一思索便知道这可能是二炮母子，不过听到江爷时她又问：“江公子去哪儿了？”

店小二道：“这小的就不知道了。看样子走得很急。”

“知道了。”

聂书瑶对江毅的离开也没放在心上，江湖人吗，总是来去无声的。只是她的马车作坊找谁来建呢。如此想着便拿着纸笔下楼了。

二炮娘喝完热水将空碗放在桌子上时，看到了一位长得如天仙似的姑娘从楼上走下，一时间看愣了。但转念一想，这会是那位聂姑娘吗？

“二炮！”她推了一下正在看向外面的二炮。

二炮抬头，笑道：“聂姑娘！娘，这就是聂姑娘。”

“姑娘好！”母子二人郑重地给她行了一礼。

聂书瑶笑道：“都坐吧，在我面前不用那么多礼。”她看得出来，这母子二人是真在大户人家做过工的，这礼行得极标准。

三人在珍味居大堂靠火炉的桌子上就坐。聂书瑶直接切入正题。

“婶子贵姓啊。”

二炮娘道：“婶子不敢当，我夫家姓葛。在娘家时排行老五，大家都叫我五娘。姑娘就叫我五娘吧。”

“好啊！”聂书瑶笑着应下了。看向二炮问：“你呢，大号叫什么？”

二炮抓抓头道：“葛二炮吧，村里人都是这么取名的。”

五娘却道：“不如姑娘给二炮取个大名吧，我们乡下人真不懂这些。”

聂书瑶道：“二炮想要个什么样的名字？”

“只要是姑娘取的，啥名都行。”二炮嘿嘿道。

她略一思索道：“就叫葛正平吧，希望你以后无论做什么事都能有公平的待遇，也能正直待人。”

“好，好名。还不快谢谢姑娘！”五娘笑道。

二炮又再次恭敬地给她行了一礼。

聂书瑶这才道：“不知五娘可愿给我赶车？”

“愿意，愿意！我们全家都会赶车，以前在京里的时候，我就给那户官家小姐赶车的。我家二炮也是赶车的一把好手，这可是当年他爹手把手教出来的呢。唉，只是我们丢他脸了。”五娘叹道。

二炮拉了一下他娘的袖子道：“娘，别说了。”

聂书瑶知道这对母子也有不少故事，若是他们想说的话听听也无妨。看样子他们的往事有些不堪回首呀。

“以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以后你们安心地为我赶车。放心，我不会亏待你们的。二炮就跟着我弟弟吧，我们姐弟以后都会有专用的马车，到时这马跟车就交给你们了。”她微笑着说道，声音不缓不急却能深入人的心中，让人听上去感觉很舒服。

五娘跟二炮忙感激地跪了下来，“多谢姑娘，多谢姑娘。二炮回来都跟我说了。多亏了姑娘他才没被冤啊！”

聂书瑶不喜欢人动不动就下跪，就像她也不想跪别人一样，忙拉他们起来。说道：“以后不要动不动就跪了，在我这里很自由。但是有一点得先说明。那就是对主子要绝对的忠心，明白吗？”

五娘跟二炮使劲地点头。

随之，她又直言道：“在我这里你们不用签什么卖身契，不过，得签一份用工协议。也就是说，你们不是下人，是来我这里工作的。不知你们愿意签多久？”

五娘为难道：“这个姑娘决定吧。”

聂书瑶笑道：“这先不急，你们先留在这里吧。过段时间咱们再商量这事。”

她这会才觉得自己想得有些简单，人品什么的还是再看看吧。

正在这时聂天熙下楼了，聂书瑶便向他介绍起来。

聂天熙道：“就按姐姐的意思来吧，以后二炮就跟我了。要不，我们先一起吃个饭吧。”

聂书瑶点头后，虎头跑向后院厨房找雨芹。

没多时雨芹姐弟就将做好的饭端了上来，没想到五娘母子会来，菜是不多，好在厨房里的馒头多的是。

一段饭吃得很欢快，聂书瑶旁观他们的一举一动。觉得协议还是签长些的好，培养一个好帮手不容易呀。

饭后，聂天熙带着虎头跟二炮一同去了学院。

聂书瑶则向宋嫣儿借了她的马车。由五娘赶着前往素织坊。她要看看五娘的赶车技术，顺便去看一下素织坊的生意。

年关将近，买布做新衣的势必增加，她这个东家怎么着也得给员工一些鼓励才是。

五娘的赶车技术真的很不错，聂书瑶跟雨芹坐在马车上很稳当。

“雨芹啊，等有空我们也跟五娘学着赶车。”她笑道。

“为什么啊小姐，赶车感觉好可怕的。”雨芹看到那高头大马就有些怕。

聂书瑶道：“不但要会赶车，还要学会骑马。以后遇到危险了才能逃跑啊。”

她是会骑马的，只是这赶车得从头来学。

“哦。”雨芹虽然不愿意。却也点头应下了。随手挑起小窗上的帘子看向外面。

没多时，她突然道：“小姐你看。那不是沈状师吗？他好像被人当街嗤笑啊，他不是大状师吗？”

聂书瑶也趴到窗前一看。“还真是沈状师，他这是在做什么？”

前面围着一群人，沈心录就在人群中间，他不住地说着什么，而那边上的人却是时不时的哄笑。让他清俊的脸也不免红了起来，直皱眉头。

“可惜，我们无法帮她。”聂书瑶摇头道，现在可是在大街上，未婚女子是不好跟男子接触的。

雨芹却道：“小姐，我觉得他怪可怜的。我去试试，看上去沈状师好像遇到难题了，要是小姐出现的话他一定会跟小姐一起商量的。”

聂书瑶一愣，嘀咕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人家可是大状师。”

“小姐要是做状师的话一定不会输给他的。”雨芹认真地说。

聂书瑶嘴角扯了扯，这小姑娘是在拿这个跟人家比吗？这还真没可比性。

眼看着马车就过了前面的人群了，这人群也因马车的到来四散开来。

雨芹也想到了法子，说道：“小姐看我的。”

她掀开厚布门帘，对五娘说：“婶子，先在前面停一停。那边有个包子铺，他们的包子可好吃了，我去给小姐买几个去。”

“嗳，好。”随着五娘扯着缰绳，小声呵斥一声，马车稳稳地停下了。

雨芹下了马车，穿过刚才散开的人群走向街对面的包子铺，在走到沈心录身边时不小心地一歪脚，稍稍地碰了一下他的衣袖。

然后雨芹就一个劲地道歉。

沈心录看到她，眼中的神彩又来了，他就知道早该去找那位聂姑娘商谈了。

待雨芹买完包子回到马车时，沈心录也在跟周边的人拱手告别，在所有人的摇头中沈心录走了。

马车转个弯就到了素织坊，聂书瑶三人刚进铺子，沈心录后脚就跟了进来。

“小顺子啊，去沏壶热茶来。”

说着聂书瑶便带着几人去了后院，这里有一间她的小办公室。

在小顺子的一番安排下，沈心录也过来了，他坐定后，开门见山道：“请聂姑娘帮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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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的猫病了，跟它在宠物医院里呆了一天，更新晚了，请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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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话密室

“先喝杯茶暖暖再说。”聂书瑶接过雨芹刚沏好的热茶给沈心录。

沈心录冲其拱拱手，喝过茶后长舒一口气，摇头道：“唉！身为状师还真不应该多管闲事呀。”

聂书瑶笑道：“沈大状师这是发什么感慨呢？”

“聂姑娘，在下觉得这事还得聂姑娘出马，毕竟术业有专攻呀。”

聂书瑶蹙眉，状似不明白地问：“什么叫术业有专攻？”

沈心录道：“就是‘推理’呀，姑娘可是‘推理’一词的发起人呢。”

聂书瑶笑笑，就是不问他要帮什么，说道：“哦，我这段时间有点忙。还没问你那对镜扎小人案县太爷是怎么判的呢。”

这案子或许很多人知道结果，可她还真不清楚，现在从聂家的泥潭中出来了，还是想知道那几个人的结局。

“这个啊，除了那进士老爷外，一干人等都判了个流放。”沈心录蹙眉道，似乎对县太爷这么判有点不满。

聂书瑶却点头道：“县太爷判得很好。那苏茂心怀贪念才致使苏媛身死的，说起来他才是罪魁祸首；但苏媛毕竟是韩婆子吓死的，这罪责怎么说也是极大，想必县太爷念她年纪大了才让其子韩昌替母受过吧。如此一来，母子二人一起流放也算是有个照应。”

如此一说，沈心录也是点头赞同，“不愧是聂姑娘，将这里面的道道看了个透彻。”

“只是那柳如渊怕也不是善类。”聂书瑶叹息。

“是啊。谁叫人家是进士老爷呢。还是庞太师的门生。”

说完这事，两人一时无话可说了，静静地喝了两杯茶后。沈心录才又说起了他的事。说了这些话后他也明白，聂姑娘是不想出手了，可这事他不破解心里难受。

于是他再次拱手，恳求道：“请聂姑娘帮我！”

聂书瑶微微笑道：“沈状师可是咱们朐县的第一大状师，不知小女子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看她没有拒绝，沈心录赶紧说道：“这还不是两日前在下接到了一个案子，这案子发生的隔壁菱县。虽还未传到我们朐县却在菱县已经闹的沸沸扬扬了。菱县县太爷要求县衙捕快跟我尽快结案，可是死的人不一般呀，不给个说法他们家是绝不罢休的。”

“死人了？那可是大案。沈状师好好说说细节。”聂书瑶问。

沈心录再次拱手道：“好！多谢聂姑娘。”

“死者是菱县的师爷，人称周扒皮。光听这外号就知道他有多么的不得人心了，偏偏菱县县令刚上任不久，又没有后台。不得不容忍县内的一些地痞。”

聂书瑶点头。县令被手底下人架空的事也不是没有。

沈心录接着道：“那周师爷是死在自家搭的茅草屋里的，三日前发现他吊在屋梁下，人早死多时了。周家太爷今年刚过世，周师爷又自诩读书人，就找人搭了个茅草屋初一、十五前去守坟，平日里都是请的专门守坟人。”

“然后呢？自杀还是……？”聂书瑶再问。

沈心录道：“除了周家人外都觉得这是自杀，因为周师爷所在的茅草屋是全封闭的，窗户也推不开。次日守坟人赶到时才觉得不对劲。请了几个人才把房门撞开。这才发现周师爷上吊死了。”

“密室？！”聂书瑶两眼放光道，密室杀人案啊。这可是每个侦探都想破的案子，太考验智慧了。

看到聂书瑶如此感兴趣，沈心录却是吓了一跳，这是多么喜欢推理的姑娘啊！这密室他可是想破头都没想出来呢。

今天在街上他就是想找泥瓦匠也搭个同样的屋子，试试看能不能弄出这个密室来，这才被一帮闲汉嘲笑的。

“是，是！”沈心录点头道，“正因为是密室，大家都觉得这是自杀。忤作的验尸也只说了周师爷在死前喝了很多酒，可能是在迷迷糊糊的时候不小心把自己吊死了……吧？”

这个结论连他自己都觉得不靠谱，偏偏所有人都觉得合理。

沈心录再次一叹：“唉！周扒皮在菱县太招人恨了，这个结论一出，县里的人无不响应。还编了不少话支持这个理论，什么半夜里被他害死的人来报仇了，什么他家太爷在地下被其它鬼欺负了，这才爬出来将他吊死了，因为那些鬼都是被周扒皮害死的。”

“呵呵！”聂书瑶哑然失笑，“这些话也就那些不懂的人说说而已，菱县县令不会也这么认为吧。”

“姑娘觉得周师爷是被人害死的吗？”沈心录没有正面答她的话，反问道。

聂书瑶道：“当然，从各方面来看，周扒皮都不可能自杀。”

“哦？说说看。”

沈心录说完从怀中取出了一张纸，问道：“有没有笔墨，我得记下来。”

聂书瑶脑海中灵光一现，她又抓住了一个发财的路子。吩咐雨芹给沈心录准备笔墨的同时，自己取出炭笔先行写了下来。

她边写边道：“沈状师，你觉得我发明一种笔，随时可以拿出来写的笔，你会买吗？还有纸，订在一起像书本一样，这样再遇到案子的话就可以随手记录了不是吗？”

“好！只要姑娘弄出这样的笔，沈某第一个支持！”他也觉得有时笔墨太费劲，特别是在滴水成冰的冬日。

聂书瑶将那赚银子的点子写完后，说道：“周扒皮不可能自杀是因为他是周扒皮，是剥削别人的人，如此爱财的家伙怎么可能自杀呢？害别人还差不多，这是从他的性格来分析的。接下来再说说他死前喝了很多酒，一个人若无心事是不可能凭白无故喝酒的，而这酒里掺了什么谁也不知道，也许是让人昏迷的药呢？”

“趁他昏迷之时将他的脖子放在绳子上，可谓是神不知鬼不觉。我认为周扒皮不是一个人在喝酒，那个跟他喝酒的人很有可能就是杀他的人。也许是仇人吧，但这人周扒皮应该是认识的，要不然不会跟他喝酒。”

沈心录将她说的下笔如飞地记了下来。

聂书瑶再道：“还有一个疑点就是那个密室，弄成密室是为了制造周扒皮自杀的假象。若是我的推断没错的话，那密室只是表面上看上去像而已，实际上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密室。”

她在说着的同时裁了几张纸，折得四四方方地说：“请将那茅草屋的门跟窗描述一下。”

沈心录道：“那屋子是周家的下人们合力建的，请的守坟人也是专门做这一行的。门、窗做的都还算讲究，说是茅草屋，其实比起一般穷人家住的屋子还要好，在这样的冬日也不怕寒风。门有两扇，是用整块木板制成。这样的话只有那扇窗户可以采光，可那窗户是砌在墙上的，在夜间可以将那外面的木板合上，这样的话冷风就吹不进去了。”

聂书瑶道：“这周扒皮倒是舍得，建这么好的茅草屋干吗呀，若是此屋建得不好说不定他还不会死。那第一个到达现场的人推过门跟窗了吗？都打不开？”

“打不开。那门是自里面插起来的，当门撞开后，门栓也断成了两截，那窗本来就是打不开的，自然也就推不开了。”沈心录补充道。

这时聂书瑶手上的纸也折好了，她将一张小的方块纸两端用其它纸夹住，问道：“那门打开时是推的不是拉的吧？”

沈心录笑道：“不愧是聂姑娘，确实是推的。”

聂书瑶将手上的纸拿给他看，解释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凶手将周扒皮吊死后，不是从窗户离开的就是从门光明正大的走的。我推断从窗离开的可能比较大，你看！”

沈心录看向那三片折纸，中间是正方形，两端是长形折成的正方形，那中间的纸刚好卡在两个折纸中间。

“这是……？”他不懂。

聂书瑶笑道：“无论是门框还窗都是直接安在墙体上的。那若是这样呢？”

她让雨芹拿着两边的纸片，聂书瑶将中间的纸片抽出来，放在最前面，解释道：“守坟人习惯了往里推门，哪怕是外人在进屋之前也是要敲门的，就算是没人应也会趴在上面听听动静什么的。而那门板若是放在门框之外呢，有门框的阻挡也推不开呀。”

“不过，我觉得那门不大可能，毕竟门是大件，容易露馅。可那窗就不一定了，不要忘记那窗外面可还有个木板呢。”紧接着聂书瑶蹙眉否定道。

如此，沈心录总算是明白了，马上说道：“我现在就去菱县再去查看那茅草屋。只要那窗真如聂姑娘所说的那样的话，就算是找不到凶手也能确定周扒皮不是自杀。多谢聂姑娘指点迷津！”

沈心录拱拱手，风风火火地走了。

雨芹放下手中的纸片问：“小姐，真的是这样的吗？那凶手可真聪明。不过，小姐更聪明。”

聂书瑶看着她笑道：“这罪犯跟侦探就像盖房者跟拆房者一样，罪犯在前面盖，我们在后面一点点的拆，拆对了真相就出来了。”

“侦探是什么？”雨芹眨着眼睛不解地问，活像一个好奇宝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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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再闻风月

聂书瑶脸上一窘，她又说露嘴了，忙咳嗽一声道：“雨芹，我才发现你原来也很会演戏啊。那包子真的那么好吃？”

雨芹脸上的笑顿时一滞，吱唔道：“我这不是想帮小姐吗？想来以沈状师的聪明一定能知道小姐是能帮他的。”

“……。”聂书瑶无语，就这么看着她。

“那个，包子还在外面呢，我拿过来热热。顺便看看五娘婶子怎么样了。”雨芹心虚地溜了。

聂书瑶嘴角含笑微微摇头，经过半年的相处，雨芹其实是个很活泼的小姑娘，又爱学习。今天买包子的那一幕足以看出她还很会活学活用，假以时日，她跟虎头一定能成为自己跟熙儿的左右手。

前面店内，五娘跟杜嫂聊得很投缘，两人都是苦命的妇人，一些事也能感同身受。雨芹出来拿着买的包子带着五娘回到了后院。

聂书瑶的小办公室内也有个小炉子，是小顺子看她来了，眼急手快地从前面店铺内提过来的。这会正旺，雨芹便找来了锅热着那几个包子。

聂书瑶趁这会问五娘：“五娘，你觉得我们这铺子怎么样？”

五娘知道这是东家小姐在问他们用工协议的事，忙起身笑道：“小姐真是个能干的，前几年我跟当家的在京里时，也没见到有小姐这么能干的姑娘。这素织坊的生意真好。”

“过奖了，小打小闹而已。”聂书瑶随便谦虚一句，问：“不知五娘对于用工协议怎么看？”

五娘道：“姑娘是好人，能收留我跟二炮，我们感激不尽。要不然，我这身子天天在这么冷的天给人浆洗衣服也熬不了几年的。到时二炮可就苦了。只是我当家的曾说过，我们宁愿给人家做一辈子工也不卖身。”

聂书瑶点头，她喜欢有志气的人。说道：“所以说，我们签的是用工协议。你们是我请来做工的。我付给你们每月的工钱，把赶车当成一种工作就好。若是五娘签的时间长的话，到时我们姐弟会负责到底的，养老也没问题。”

五娘也只有三十岁，可外表显老，看上去年纪不小了，人长得高却不胖，更加让人觉得她这个身板或许干不了几年了。可聂书瑶却说要签长的话还负责养老。一听这话她眼圈就红了。

“姑娘，这可是真的？你不嫌弃我要是赶不了几车就是个累赘吗？”

聂书瑶笑着摇头，“不，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呀，年纪大了有年纪大的好处。”

“谢谢姑娘看得起我们。这样吧，我就签个长契吧，终身也没事。只是二炮能先签个十年吗？若是以后他想自己做点事的话，希望姑娘能放他走。我知道这样的要求实在是过分了，那我就签终身吧。”五娘恳求道，若是不聂书瑶说过不愿看她身边的人跪。她这会早就想跪下求了。

“好！”聂书瑶爽快的答应了，“今晚就让熙儿拟一份用工协议。难得来一趟，五娘先吃个包子垫垫。一会我们再叫吃的。”

“喛，谢谢小姐。”主家要她吃，那是主家看得起自己，她就得吃。

午时，大家不分主仆一起吃了饭，聂书瑶看完最近的账册后就回了珍味居。

腊月还没过半，素织坊的销售额都已赶上淡季一个月的了。不知梨花镇的生意怎么样？聂书瑶是真的想念那古色古香的梨花镇了。

当天下午聂天熙放学后，五娘跟二炮就签了用工协议，给了他们几天假。拿着先预支一个月的银钱回村处理家中事了。

五娘签的是终生，二炮只签了十年。可聂书瑶有把握二炮以后也会是聂天熙的好车夫。

“姐。快过年了，我们是不是得回梨花镇一趟啊？刘管事跟吴掌柜也半年没见了。不知道他们好不好？”聂天熙皱眉道。

聂书瑶道：“是啊，年前我们回去一趟吧。还有牛婶他们，不知小黑有没有长大。”

虽然每个月的账本，大牛都会带来给她过目，可自从进城后就再也没回过梨花镇。

次日，天就变了，变得灰蒙蒙的，看样子是要下大雪了。

傍晚时分，五娘他们就回来了，给聂书瑶姐弟磕了一个头算是正式认主，从今开始他们就算是姐弟倆的人了。五娘跟二炮暂住在珍味居的后院厢房，跟着聂书瑶他们一起吃饭。

人一多聂书瑶就觉得不方便了，只希望日子过得快一点，早些回梨花镇过舒坦的日子。

晚饭过后天就开始下起了雪，可就在这样的天气里姐弟倆却迎来了一位熟悉客人。他们六个人正在温暖的厅堂里各做各事。

敲门声响过后，五娘去开门。

“你是……沈先生？”五娘看着门外一脸疲惫的沈心录问。

沈心录点头：“正是在下，不知……。”

聂书瑶听到后，忙道：“沈状师请进。”

她所在的这间屋子是珍味居最大的客房，客厅跟卧房是隔开的，平日里他们都在此客厅里议事。

沈心录入内后，冲着姐弟二人连连拱手，“打扰了！”

他一口气喝完雨芹递来的热茶后，才叹气道：“我去晚一步，那茅草屋已经被烧毁了。”

聂书瑶一愣，“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据说是昨日中午，我赶到那边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那窗户也就看不成了。那一片凡是木头的东西全烧了个精光。”

沈心录相当郁闷，说道：“本以为可以解开密室之秘，却不曾想……，看来老天也不想让周扒皮伸冤啊。”

聂天熙却道：“是菱县的周师爷吧，他这一死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虽是如此，可真相被埋没的感觉还是很不好。”聂书瑶皱眉道：“沈状师也这么认为吧？”

沈心录叹气道：“是啊，周扒皮虽然不是好人，可这样个死法也让人感觉不舒服。”

“那茅草屋被烧也更加说明，周扒皮的死不是自杀。这人一定是注意到了什么，或是那窗户这个样子早晚都会被有心人发现的，所以才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放把火烧了。这凶手当真是聪明呀！”聂书瑶皱眉道。

“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沈心录问。

聂书瑶摇头，“若是凶手就此消失的话还真没办法。”

沈心录再叹，“现在菱县的传闻更多了，说是周家罪大恶极，老天这才收了周扒皮并降下火来烧了周家祖坟。周家也打算撤诉，周家内部的家产之事也争越来越厉害了。看来这真的是老天不让周扒皮伸冤啊。”

“不！这跟老天没关系，这是人为。”聂书瑶否定道，“不知最近菱县有什么新闻？”

沈心录不明白她问这些做什么，但还是将知道的说了出来。

“前几天朐县的小桃红去了菱县的，菱县那些仰慕她的是天天光顾啊。听说有钱子弟在她身上那叫花钱如流水。”

听到这里聂书瑶再次深皱眉头，“可真是无孔不入，哪里都有他们的分店。这小桃红还真红！”

看向聂天熙发现他对此没什么反应，心中松了一口气，还好自家弟弟不是那附庸风雅的人，要不然她打也得把他打回来。

沈心录嘿嘿笑道：“这个倒是禁不了。”

聂书瑶再问：“还有吗？”

沈心录皱眉，不确定道：“在菱县还有一个声音，也不知道有几分真。”

“请讲！”

“有人说，周扒皮的死是大盗风月所为，要不然怎么会死得如此无声无息呢？也有人说是风月想为他们菱县有冤之人伸冤，明年巡抚可是要来了，有冤的赶紧找人写状纸吧。”

话毕，聂书瑶蹙眉沉思，在想着这事跟风月是否真有关系。

聂天熙却道：“大盗风月？他不是在朐县吗，怎么又跑到菱县去了？这下子我们县太爷可算是能松口气了。不过，菱县的县太爷要倒霉了。”

“确实如此。先不管这事是不是风月做的，就他出现在菱县来说就不是个好兆头。何况巡抚要来了啊！”沈心录附和道。

进入腊月，朝廷即将派下巡抚的事就传遍了整个徐州府，老百姓盼着能来个清正的好官为他们撑腰。

可聂书瑶知道，这巡抚真不个好官。

“不知风月出现在菱县是不是为了来年巡抚的到来？若是菱县出现了难以决断的案子的话，巡抚视察时是一定得去的啊。”聂书瑶轻声自语。

沈心录一拍手心道：“对啊。这事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可是，风月可是大盗，若周扒皮一事是为了将巡抚引来的话，那他不也就倒霉了吗？巡抚的权利可是极大的，他就不怕巡抚到时调集军兵剿灭他吗？”

聂书瑶在沉思，她还没有将最后一层膜捅破。

“或许风月的目标就是巡抚呢！”聂天熙突然道。

一语惊起梦中人，聂书瑶猛地抬头道：“说不定风月就是这个意思。”

“是什么？”聂天熙跟沈心录齐声道。

聂天熙刚才只是随口一说而已，是什么他也不知道。

聂书瑶道：“会不会是刺杀巡抚？”

“这……。”沈心录呆了，结巴道：“这……这个想法可真大胆，不过，那可是大盗风月，据说天底下还真没他不敢做的。”

三人互相看着，均觉得这事说不定还真有可能发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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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招帮手

“熙儿，不管是不是，你明天就去衙门将我们的猜测告诉大牛，让他跟县太爷提提这事。若是巡抚在咱们朐县遇刺的话倒霉的可是县太爷，县令大人对咱们不错，不管是不是这样，该提醒的还得提提！”聂书瑶建议道。

聂天熙起身使劲地点头，“明天一早我就去县衙找大牛哥。”

沈心录也起身，来回踱着步，沉声道：“如此一来，那周扒皮的事也有可能说清了。听说风月可是徐州府绿林道上的大头领，是个极狡猾的大盗。虽是盗贼却也为穷人办了不少事，可贼终究是贼！”

聂书瑶道：“沈状师跟菱县县令的交情如何？”

沈心录苦笑道：“勉强算作同窗吧，昔年曾一道参加过秋闱，也一同住过破客栈。呵呵，可惜沈某名落孙山，他却中了进士，只是穷苦出身又没有门路，好不容易外放了一个小县令。他这县令做得憋屈呀！”

“那么就请沈状师明日也将我们的推测跟他讲一讲吧，周扒皮一案或许只是个开始，虽然只是猜测，还早做准备的好。”聂书瑶笑道。

沈心录再次抱拳，“多谢姑娘解惑。”

聂书瑶再次说道：“我觉得周扒皮案若是对方撤诉的话还是不要再追究的好，我听李铺头讲，事关大盗风月的案子大多都是无头公案。相信时候到了真相自会浮出水面！”

“好！”沈心录这才起身告辞，在来之前他早就向店小二订了房间，在二楼。

聂书瑶看向窗外，天已下起了鹅毛大雪，虽说这事有可能是风月所做，可时间还来得及。至少年前一切将会是平静的。

没想到第二日这雪就停了，虽是如此外面也是银装素裹，远远望去一片圣洁。

听到外面有脚步声。她就知道是熙儿要赶去县衙找大牛了，忙推门走了出去。冲着虎头的背影道：“虎头，带换穿的靯子了吗？”

虎头闻言扭头笑道：“小姐放心，虎头带了。”说着还拍拍身上的斜背包。

“姐，你就放心吧，我们又不是孩子了。”聂天熙在楼梯上说道。

“好，路上当心啊。”聂书瑶还是嘱咐了又嘱咐，好在再过两天大学院也要放年假了。

如今在朐县没有不知道素织坊的布包的，手里有几个钱的都会去买个自己背。方便呀。特别是双肩背包，装东西又多，背着又不重。那手头不宽松的，家中娘子手巧的，也会仿着做一个简单的挎包，就像虎头背的那种。

这包别看一开始背着不伦不类的样子有些好笑，可没过多久大家都觉得好，将放了贵重东西的斜挎包放在身前那可是能防扒手的。

聂书瑶笑咪咪地看着聂天熙跟虎头离开的背影，接下来素织坊的包她打算用皮子来做，做各类的包。轻便又好看，一定赚银子。

在她沉浸在自己的生意经中时，连江毅走到她身边都没注意。看她笑得眉眼弯弯，他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咳！”

“哎呀，江公子？你怎么在这里。”聂书瑶冷不丁地被这声咳嗽惊到，这人走路真是悄无声息啊，欺负人家功夫不好是吧！

江毅笑道：“昨晚就已经回来了。”

“那不是还在下雪？你家师妹也太调皮了。”聂书瑶下意识地说道，说完方觉不妥，扭头来回看看，小声问：“你那师妹没跟着来吧？”

江毅眉头微蹙，摇头道：“没有。”

聂书瑶摇头道：“说实话。我真是怕你那百变师妹了。不过，好歹也快过年了。她应该回家过年的吧。如此，我也就安心了。”

江毅无声地点头。“其实小师妹她没你想的那么……。”

“我知道。”聂书瑶打断他的话道：“刁蛮是吧，女子太刁蛮了真得不好呢。”

说完江婉儿，聂书瑶道：“江公子，我这里画了几张图，你来看看年后作坊建成哪种合适？”

“好！”他没忘记帮她找泥瓦匠的事，奈何烦事缠身，好在都解决了。

聂书瑶自从想到了铅笔后就有了新的打算，她想将那十亩地建成几个小作坊，这里只做精品。至于要不要扩大那得看日后这两样的销量好不好了。

最终江毅跟她敲定了一套作坊，这是一个大院里的三个小院，厢房跟厂房以及厨房什么的一应俱全，就像个大四合院一样。

他保证开春后就能马上开工，不会耽误她马车生产的。随后就拿着那图忙去了。

待聂天熙学堂放假后已到年尾，他们又借了宋嫣儿的马车回了一趟梨花镇。

药店里的吴掌柜看上去又老了一些，他的两个小徒弟倒是成长了不少，假以时日待他们能独当一面的时候就可以开分店了。

聂氏的留下的药店不同于布店，不好做其它改进。唯有在量上取胜，走低端市场，将来也未必走不出一条光明大道来。

来到素织坊则不同，那里的后院又再次扩建，一间大屋子里传来了欢声笑语。

聂书瑶推门入内时，刘管事的娘子跟女儿忙起身相迎，牛婶也在。如今他们可是儿女亲家了，刘管事的女儿小芙嫁给了黑牛，现在两家人相互帮扶如一家人似的亲。

将带给众人的干果零嘴分了后，聂书瑶便带着刘娘子、小芙还有牛婶去了以前自己的小办公室。

刘娘子得知她今天要回来，一早就搬来了小炉子，如今烧得正旺，房间很暖和。

牛婶拉着聂书瑶的手道：“来，让婶子看看。长高了，也漂亮了！”

“牛婶的嘴就是甜。”聂书瑶笑道。

“可不是，亲家母就是个会说的。不像我，嘴笨得跟个什么似的。”刘娘子也笑道。

边上的小芙掩面而笑，她跟黑牛刚进腊月里才成的亲，这会儿面对聂书瑶的不断打量正害羞呢。

聂书瑶道：“我今天来除了要看看大家外还有事想跟大家商量。”

“书瑶客气了，我们两家能有今天还多亏了书瑶呢，说什么商量啊，有事尽管吩咐就是了。”牛婶笑道。

其实黑牛跟小芙之所以看对眼，也是因为他经常帮大牛带信给素织坊，大牛有时从县里回来天都大黑了，次日一早走得又早，就只好让黑牛捎信了。

这一来二往，年纪差不多的两人就互生情愫。当牛婶絮叨着黑牛婚事怎么办时，黑牛无意中就说了他想娶小芙，这事情就这么成了。

再后来，牛婶家的住房就成问题了，现在黑牛两口子就暂住在聂书瑶老家，除了他们姐弟的房间外其它屋子随便用。

聂书瑶道：“可不要这么说，县里素织坊的包包还有格子布可多亏了你们呢。我这次来是想跟你们说说关于包包的事，我想再次扩大生产。再多一些品种，另外还想再做几种皮子的包。来年就可以在我们镇上也开家包店了。”

这是技术活，刘娘子最有发言权，她连连点头道：“好啊，东家小姐这包做得好呀，咱梨花镇上闲着的妇人们谁不想多赚几个银钱，趁着现在地里不忙来做工她们乐意着呢。”

“那么从今天开始就让刘管事在门外挂个收皮子的牌子吧，等我做好包的样版时再来给你们。至于工人吗，就麻烦刘婶子跟牛婶张罗了，最好是那些心地好又手巧的媳妇们。”

“嗯！书瑶放心吧，包在我们身上了。”牛婶笑道。

聂书瑶吩咐雨芹将给他们的年终福利送上后，又道：“明年我想在县里开一个马车作坊，另外还在那里做点小东西，不知黑牛哥可有时间……。”

一听是关于黑牛的话题，小芙问道：“东家小姐，是去作工吗？有时间，怎么没时间？去东家小姐那里作工可比在外面打零工来得好！”

说完看到大家都在看她，脸上顿时红了，低头小声道：“我……我也是想着黑牛哥多赚点银钱呢。”

聂书瑶笑道：“这个想法很好啊，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不过，我请黑牛哥去可是想让他做我第一个作坊的管事呢。小芙一起去吧，明年开春就开始建房子，我先让他们给你们盖一间房。”

“哎呀！”听到这里，小芙捂住了脸羞得不行。

“哈哈……。”

几人开怀大笑，聂书瑶说道：“牛婶，来年也别让牛叔打零工了，不如也来帮我们吧。牛叔认得人多，招人什么的还是牛叔在行。另外，我觉得收皮子这事就交给牛叔吧。放心，我出得起银钱。”

“好啊，说什么钱不钱的。”牛婶马上应下，她是相信聂书瑶的，这姑娘年纪虽小却跟所有人都不同，说过的话没有不成的。

聂书瑶也很开心，这些人都能经得住时间考验，以后都将是她的好帮手，这一点不用怀疑。

聂天熙跟虎头也没闲着，他们去了小学院给曾经的师长送去了年节礼，并寻问了一些来年院试的情况。

中午时分，姐弟两人在梨花镇的珍味居请两个店铺的主事人好好地吃了一顿，感谢他们今年的帮助。如此行为得到了两个管事的好感，做起事来就更加用心。

现在就等着开春了，万物待兴啊，聂书瑶很期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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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铅笔跟马车

待聂书瑶跟县里素织坊的工人们一同吃过“年夜饭”以后，便给他们放了年假。县里的大学院也放了假，只是珍味居还在营业，但住店的也只是不得已而留下来的外地客商而已。

年三十的这天，在聂书瑶的建议下大厨房向所有人开放，每个人都可以做一两样拿手菜，将店里的人都聚到一起吃团圆饭，大桌子上的饭菜是满满一桌。

最后那两位滞留下来的客商也将自己做的年夜饭端了过来跟他们一起吃，图个热闹。他们来自徽州，本想早点回家过年的，可惜天下大雪走不了了，就这么留了下来。

聂书瑶一听来自徽州，便想到了徽墨，据说那里的人都会制墨。

而铅笔芯的主要原料就是石墨跟粘土经一定的比例混合而成，既然在这个时候石墨不好弄那就用制墨的原料“烟煤”来做也是一样的，这比做成墨锭来说可简单的多。

经了解，这两位徽商确实是出自制墨世家，姓孙，是堂兄弟。只不过不是那种大家，在大城市里他们的墨很难占有一席之地，这才想到攻克小城小镇。而朐县刚好有一家大学院，年前在那附近盘下了一间铺子准备来年大干一场。

年长的那位叫孙世昌，听聂书瑶这么说，有些不理解，问道：“只要烟煤？次的烟煤也行！不知姑娘是想制墨吗？”

聂书瑶道：“不不，制墨那种高深的技术活儿可不是我们能懂的，只是想拿这个做点小玩意罢了。”

一听不是制墨，兄弟倆就放心了，他们是外来人，在这里又没背景。无论如何是比不过同行的。

那位年纪略小的孙世泰说道：“这有何难，我们墨坊最不缺的就是烟煤了。不知姑娘要哪种烟煤？”

聂书瑶对此不了解，问道：“哪种烟煤比较实惠？我做的那些小东西难登大雅之堂。这成本自然是越低越好。”

铅笔本来就不如墨黑，所以她觉得不必用好的烟煤。说不定墨坊不能用的烟煤也能用。

孙世昌皱眉看了一眼孙世泰，说道：“这个容我们再想想，墨坊内确实是有不少不成用的烟煤，可我们生意人讲的是诚信，不能因为姑娘想降低成本就将那样的烟煤给姑娘。”

聂书瑶听完这话，心中有了计较，就冲这个态度，跟他们的合作应该可行。

她不想从最基本的做起。可以购进原料再加工，这样是比较合算的。只要将品牌打出来了，以后冰不怕没销路，这家的烟煤不行可以买另一家。

一瞬间，她对未来生意上的发展充满了信心，决定以后就走创意路线。

“好啊，孙先生真是个有诚意的商人。这事不急，咱们开春再谈！”

聂书瑶捏捏荷包里的自制炭笔，这个也应该鸟枪换炮了。

转眼间这个年便过去了，他们在这里没什么亲人。就算在梨花镇也只有左邻右舍有来往。聂书瑶姐弟无所事事到正月初八。

江毅也从空鸣山回来了，那些店小二们也陆续返回，珍味居又热闹了起来。

随着江毅的到来。也带来了泥瓦匠们的消息，天气若一直这样晴好的话，或许出了正月就可以盖作坊了。

同时还带来了木匠的好消息。不过，这位木匠有一个让聂书瑶感到很熟悉的名字——谭木匠。

对于从另一个世界过来的灵魂，对这个名字再熟悉不过了。聂书瑶觉得不管这位木匠是不是谭木匠的祖先，但她却想收下这位谭木匠了。

巧得是，谭木匠就住在二炮所在的葛村，是个外来户，做了几代的木匠了。谭家手艺最好的就是年近六十的谭木匠。做出来的梳蓖巧夺天工。

聂书瑶马上拍板道：“就这个谭木匠了，五娘。今天我们就去拜访他吧。”

江毅对她的风风火火也只是笑笑，这谭木匠也是江小罗告诉他的。只是江小罗家大业大，这过年应酬也就多了起来，小两口到现在还没来珍味居一步呢。

五娘道：“好，这谭木匠虽然有点倔，但为人不错。姑娘你看我们带点什么礼？”

聂书瑶道：“你跟雨芹看着准备吧。”

五娘跟雨芹就先去忙活了，剩下聂书瑶姐弟跟江毅在屋子里，闲聊几句又突然说起了宋云飞。

聂天熙问道：“江大哥可收到过宋大哥的来信？我们的信都寄出一个月了呢。”

江毅摇头，“没收到给你们的信，倒是宋员外年前收到一封他的问候信。听宋大小姐说，上面提到了你们，还问你们是否已经脱离了聂家呢。”

此言一出，姐弟倆蹙眉互看一眼，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有人不希望他收到我们的信？可我们根本就没写什么呀。熙儿你说呢？”聂书瑶看着聂天熙道。

聂天熙眼神略有闪烁，还是点了点头。

聂书看他这表情就知道那信中可能还有别的什么，说道：“熙儿，你不会是在等宋云飞给你带礼物吧。”

“……。”聂天熙嘴角耷拉下来，无比幽怨的看着聂书瑶。

聂书瑶轻叹：“好了，好了。装什么可怜？这次又是什么，不会又是什么极品墨吧。”

“不是！宋大哥说他家里有一块上好的砚台没人用，他又不爱写字，想送给我考秀才时用。很快就到院试了呢！”聂天熙辩解道。

聂书瑶拍拍他的肩，语众心长地说：“姐姐很能理解你的心情。只是，他们家怕是将我们看成了只会贪小便宜的人了吧，所以这信是不会到他手上的。等过段时间孙掌柜回来时，我们在他们店里找块好砚吧，制墨的人通常都有好砚台的。”

聂天熙皱眉，真的是这样吗？

正在这时，五娘跟雨芹都准备好了，过来请示什么时候走。

“现在就出发吧。熙儿一起去。”

江毅也起身道：“我也陪你们一道去吧，这谭木匠就是为江家做马车的木匠，我跟他也有过一面之缘。”

聂书瑶欠了欠身道：“如此。多谢江公子了。”

“客气！”江毅嘴角微动好像还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没能说出来。

姐弟二人回房将自己穿得暖暖的。这才出了门。

正月里虽也是一年中很冷的年月，可正午时分街上走路多的地方却会化冻，这会早上太阳还不大，街上还都是冻土跟冰。

这对赶车来说是个挑战，好在五娘是赶车的好手，这辆马车是宋嫣儿的，过年的这段时间都是聂书瑶在用，她也摸着门道了。

聂书瑶心里急呀。什么时候才能有自己的四**马车呢？到时就算是在冰上世界想来也不会轻易翻车了。

江毅骑马，聂书瑶几人坐在马车内。由于天气太冷，二炮跟五娘轮换着赶车，接近午时才到葛村。

五娘驾着车来到村头的谭木匠家，这是一个大院子，在外面就听到了锯木头的声音。也闻到了一股木料的味道。

只是在五娘刚要敲门时，里面传来了一声咆哮。

“去告诉那葛大家的，让她闺女再等一年，我谭木匠保证能为我儿凑出二十两银子来！”

紧接着一个年长妇人的声音回道：“还等一年呢！再过一个月那葛大家的闺女就要被许给另一家了。我们儿子可是非她闺女不娶的，你这不是让我儿子做和尚吗？”

然后又是一声重重的叹息跟一阵阵急躁的刨木头声音。

没多时。待五娘再次想叩门时，那妇人的声音又说话了。

“我说当家的，你就答应了那聂家的事吧。不就是一辆马车吗，又不是没做过？”

谭木匠大声道：“你这妇人懂什么！那种马车可是宋大小姐想出来的，我只负责做木工罢了。当初可是答应宋大小姐，这要得保密不能传出去。”

妇人似乎也知道这样不妥，商量道：“要不，咱们去跟宋大小姐说说，她可是个明事理的好人。”

“你懂什么，我谭木匠答应的事休要再提！”

“可这……，咱们的媳妇怎么办啊？那小喜真是个好姑娘。就是她家的聘礼太高了。”

……

听到这里，聂书瑶直接推门入内。说道：“这聘礼我出了。”

一句话让院子里的声音全部消停。

“你是谁？”谭木匠问。

聂书瑶看到谭木匠的本人，这形象实在是太符合她的想象了。

谭木匠个头不高也不胖。花白头发胡子再加一双有神的眼睛，显得特别有精神。一身短褐，腰间别个大烟袋，又显得可亲起来。

午时的阳光不错，一家人在太阳底下打着小物件。

聂书瑶自我介绍道：“我姓聂。”

谭木匠听到这个姓马上皱眉，“你是聂家人？老头子都说过多少遍了，这种马车不做！”

聂书瑶又补充道：“我们是梨花镇的聂家，跟县里的聂家没半点关系。而且我们来此也是做马车的，不过，这马车可不是宋大小姐设计的那种。是四**马车，比之宋大小姐的那车只会更加好用。”

“四轮？人坐的马车？”谭木匠重复道，身为匠人最感兴趣的还是能在本职工作上能够有所建树，他一下子就抓住了这话的重点。

聂书瑶轻轻地点头，说道：“其实，我们能来这里都是宋大小姐牵的线呢。”

这时谭木匠也看到了江毅，忙冲他拱手打招呼，也看到笑嘻嘻的五娘跟二炮了。

谭木匠的娘子脑袋转得快，忙问：“姑娘，你就是五娘说的好心人吧。”

聂书瑶道：“婶子过奖了，我们只不过刚好想找个赶车好手罢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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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生意走上轨道

谭木匠也不笨，思绪转了几圈就差不多明白了，笑道：“快请，咱们屋里谈。木头啊，还不去准备茶。”

谭木匠的儿子高呼一声马上去了厨房。

聂书瑶嘴角微翘，果然是木匠的儿子，这取名也跟别人不一样。

进入堂屋，午时的阳光照在屋内的八仙桌上，一行人坐在那里品着不怎样的热茶倒也相谈甚欢。

谭木匠问：“姑娘可否说说那是怎样的马车？实不相瞒，我们谭家世代都是做木匠的，这马车可是我们谭家的拿手绝活。先前宋大小姐改装的马车就让老头子刮目相看了，没想到你们这些女娃子的点子还真不少。”

聂书瑶笑道：“谭老过奖了。小女子也只是爱幻想罢了。”

说着便从随身布包里取出了一张图纸，这纸上画着的是一辆四平八稳的四**马车，两匹高头大马拉着。

车上有车夫专用座，还有后面押车的座，在车夫的座位的边上挂着两个煤油灯。车门在车厢的中间是双开门，看上去异常稳固。

这图纸是聂书瑶用素描的手法画成的，远远看去就像真的似的，让谭木匠移不开双眼，不断地指着那些车的部件问来问去。

当最后指到那两个煤油灯时，谭木匠不懂这是什么灯，可看上去很不错。

聂天熙跟江毅也看着聂书瑶，也想知道这是什么灯。

聂书瑶只顾着画了，完全忘记了在这个时代没有玻璃，这煤油灯没有玻璃做灯罩能行吗？可又想到古代不都是打灯笼的吗，将灯的肚子做得大一点，里外都加上几道交叉铁丝，想来能够勉强用白纸代替玻璃。实在不行。纸烧了再换一张就是。

于是她解释道：“这叫油灯，可以提在手里，比灯笼更安全也能亮得更久。只不过这灯还没有做出来。等过几天我去跟张铁匠再研究研究。”

“嗯，不错。”谭木匠却是点头了。他能看出来这灯做出来的话是真的不错，乡下人拿只破碗装点油，放根灯芯就能当灯，这东西看上去比那可好多了。

说到这里聂书瑶却是又限入了沉思中，若是将来有条件了，咱用琉璃或是水晶做灯罩又当如何呢？那可是能卖出天价的东东呀。

不过，这得等将来了。有时候思维一打开就不可收拾，前世的记忆真的是最宝贵的东西。

待商量好一切后。谭木匠对于将来搬去作坊有了一分憧憬，再听到可以将作坊当自己的家时，他决定答应这小姑娘。更别说小姑娘来还解决了他儿子的聘礼，对于自己的木头儿子，他觉得亏欠他良多。

在明代是子承父业的，这是开国皇帝洪武爷定的。也就是父亲当木匠，儿子必须也有一个做木匠，若是没儿子的话再说。

谭木匠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当年也是读过学堂的，为了这家传的手艺硬生生地让他辍了学。何况那叫小喜的姑娘确实不错。做自己儿媳妇他很满意。

“好！老头子我答应了。”谭木匠拍着大腿定下了。

在院子里支起耳朵偷听的谭娘子跟木头两人都露出了笑容，压在他们头上的大石终于搬开了。

聂书瑶也很开心，正所谓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今天她是来对了。

“熙儿，写一份聘书。”

聂天熙自然知道这聘书是什么，当下吩咐虎头道：“虎头，笔墨侍候。”

“是，少爷！”

虎头跟着他半年多了，这些工作做得稔熟。

在江毅跟谭木匠不解的目光下，一份正楷字的聘书便成形了。

谭木匠是识字的，当他看到这聘，老眼流出了浊泪。他们匠人做的工作是贱职。虽然商人的地位在这个社会上也不高，但能得到主家如此厚待他觉得值了。当下就按了手印。

这聘书上说。聘请谭木匠作聂家木工作坊的大师傅，每月有薪水银子。一年还有四季衣裳，逢年过节都有年节礼。

聂书瑶道：“谭老，您可是我们木工作坊的大师傅了，以后我们要做个什么可全靠您的火眼金晴啊。”

谭木匠呵呵地笑着，在这葛村他们本就是外来户，又没有田地，有个好的工作安身也是很不错的。

聂书瑶随之取出五十两银子，说道：“谭老，这是请您成为我们木工作坊大师傅的酬金。待作坊建起来后，可就只能按月发银钱了。”

“这……。”谭木匠却觉得受之有愧。

外面的五娘跟谭娘子说话间也看到了这边的情况，五娘笑道：“谭木匠你就收下吧，我们姑娘可是真心想请你呢。不用觉得不好意思，等日后好好做木工活报答我们姑娘就好了。眼下啊，还是快点给木头把媳妇娶来是正经。”

“嗯，是这个理儿。”谭娘子也在一边劝道。

最终谭木匠还是收下了那银子，郑重地起身道：“多谢东家小姐，木工作坊那里老头子定当尽心尽力。”

聂书瑶要的就是这句话，说道：“谭老放心。我们姐弟可以向你保证，你今天的选择不会错，日后人们说起谭木匠来那只有一个‘好’字！”

她脑海中那些漂亮的小木工可是最好的创意。女人的钱在哪里都是最好赚的，爱美是人之天性呀，特别是女人！

此事一了，他们便打道回府。回到珍味居天也蒙蒙黑了，这个时候的天就是这样短。

众人简单的吃过晚饭后，江毅跟他们姐弟倆保证道：“今天的天气不错，若一直这样的话，月底应该就能开工了。”

聂书瑶笑道：“多谢江公子了，不能开工也没办法，先挖着地基也是可以的。”

“好，这事包在我身上了。”

江毅觉得放下一切烦心事，就跟着她做生意也很不错。于是，看聂书瑶的眼神在灯光下就有了些许柔情。

聂书瑶正在沉思今天的收获，以及怎样才能打出谭木匠的牌子，对此毫无察觉。

可聂天熙却看到了，嘴角一撇，不知道为什么相对于宋云飞来说，他不喜欢江毅，总觉得这人出身江湖，身上有太多的秘密。

他便小声道：“江大哥，我有事想请你帮忙。”

江毅点头，两人便轻手轻脚离开了。

正月十五一过，这年总算是过完了。

聂天熙重回学院跟书本战斗；聂书瑶却从这开始忙得脚不沾地，木匠、铁匠那里是两头跑，还有孙家兄弟派人带来的烟煤，她带着二炮跟狗剩他们天天在捣鼓铅笔芯，失败了不知多少回，每天弄得手、脸不是泥就是灰。

木匠、铁匠那里几乎天天都看到他们的身影，改模具呀！最后两个大师傅看到他们都有些怕了，偏又不知道他们在捣鼓些什么。

当三月里作坊的院墙终于围起来时，这笔芯才算是弄成形了。不只他们松了一口气，就是两个大师傅也觉得安稳了。

聂书瑶拿着那偏粗的笔芯一遍又一遍地画着，从画第一根线的时候嘴角就一直笑着。

“这是铅笔呀，我终于做出铅笔来了，以后就再也不怕没趁手的笔了。”

鹅毛笔她用过，书写还行，就是那墨费事，这会又没有墨汁。就算有携带也不方便，哪天倒了还弄一身黑。

这铅笔就不同了，随手可写可记，再弄一些漂亮的笔记本，她不相信那些爱美的女人们不喜欢。

不过，光有芯还不行，得有把芯装起来笔。

她画得自动铅笔，谭木匠跟张铁匠也捣鼓出来了。比起前世那些多样的自动铅笔，这东西就笨拙了许多。

将这个放进外表是木头，里面是铁制的自动铅笔里，来回按了几下。笔头出来了，这让雨芹等人开心不已，他们这两个月的辛苦总算没白费。

不过，还有一种办法可用，那就是用纸将这笔芯层层卷起来，再在这纸上有规律地涂好颜色，一层层地卷，最后牢牢地粘起来，用的时候再一点点的撕开。最后再结结实实地在上面盖上“素织坊出品”的大章。

若是喜欢更好看的笔那就得用白纸卷好后，找人往上面画了，不过这类的是精品，价格自然也不同。

铅笔作坊没几个人，就是狗剩、大炮跟楞子，再加上几个手巧的媳妇。反正他们做的是精品，配方又是绝对保密的，跟这些工人们签了保密协议，暂时不可复制。

至于笔记本则简单的多，手巧的媳妇都能做。用皮子跟碎布就能拼出个性十足的表皮来，纸是那种偏厚的纸，颜色就没那么白，这也受制于造纸技术，但这些都不成问题。

对于需要速记工作的人来说，这无疑是很好的选择。

当聂书瑶拿到第一件成品后，她便派人给沈心录送去。这人在朐县可是名人，名人效益她怎么也得利用起来。

而沈心录在拿到这份礼物的时候也是第一时间赶了过来，然而见到聂书瑶的第一面不是说这铅笔多好用，这笔记本多漂亮，而是说起了菱县的情况，说起了大盗风月。

聂书瑶皱眉，一心扑在生意上三个月觉得生活过得很充实，她现在不大想知道那大盗的事呢，深怕一个不小被黏上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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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字条难辨

“那个……沈状师啊，我经营的是素织坊，是布店。大盗什么的，我看您还是去跟咱们县太爷说说吧。”她轻声道。

沈心录摸摸鼻子干笑两声道：“我这不是想替菱县县令谢谢你吗？周扒皮那案算是结了，周家以自杀为名撤案后就再没生事过，这事算是到此为止了。年前姑娘的一席话可给菱县县令提了个醒，让县衙捕快们的年都没过好啊。”

说到这份上了，聂书瑶也不能再装聋作哑了，笑道：“咱们朐县也是一样啊，会不会是我危言耸听了？”

沈心录道：“非也！姑娘的揣测十有**是真的，那位庞巡抚已经离京了。”

“果真是……庞巡抚呀。”聂书瑶微蹙眉，在朝中姓庞的可就那么一家。

“说得是！”

两人说话像是在打哑谜似的，反正雨芹是听不懂。平时她跟沈樱相处得不错，跟沈心录也算熟悉，就小声地嘀咕起来，“小姐，是因为这位庞巡抚要来了，大牛哥他们才忙得连年都没回家过吗？”

聂书瑶笑道：“也可以这么说吧。巡抚可是个大官呢，从京城一路下来是要监察百官的，这走走停停的事就少不了。我想到了咱们这一片怎么着也得再过一两个月吧，那时刚好是院试啊。”

说到这里她又有了担心，可别在院试上面出错，要不然他们姐弟的算计都将成空。

“是啊，事情一多这走得可不就慢了吗？”沈心录附和道。

雨芹道：“那么说沈状师也就越忙了啊？听说包青天也做过巡抚，每到一处都会接很多状纸呢。”

聂书瑶道：“你以为是个巡抚都是包青天啊？我猜咱们的庞巡抚接得最多的不是状纸而是宴请的贴子。”

两人絮絮叨叨地说到这里，聂书瑶知道她终于被沈心录带进了大盗风月的话题，再不直接问的话，沈心录可能还会继续就这些问题说下去。那可就浪费时间了。

她的心可还在马车作坊上面，马上就要院试了，得赶在院试前为熙儿造一辆马车。这可是很好的宣传机会呀。而且这样的车坐着也舒服，更有利于他临场发挥。

不过。若有人说他是商户子怎么办？

“买地”二字出现在聂书瑶脑海中，以前也想过买地，可从没像现在这样急迫，还有两个月呀，一定得买地。家里地多就好办了，最多被说成地主爆发户，但那也是农户。

“……聂姑娘你说呢？”

在聂书瑶的耳中沈心录的声音猛得拔高了，抬头问：“什么？”

看着沈心录跟雨芹的眼神她拍拍额头。“开小差了，不好意思。”

沈心录呵呵笑道：“无妨，无妨。不知姑娘觉得从现在开始抓紧城里的治安有必要吗？”

正月里时，捕快们着实紧张了一个月。随着风月大盗的传闻小了后，慢慢地就又恢复到了往常的样子，他们终于能喘口气了。

聂书瑶道：“依我看没必要草木皆兵，大家该干嘛干嘛，那风月也不会天天去打劫吧。”

沈心录道：“风月只是一个人当然得休息了，可他的手下多啊。打着他的旗号打劫者大有人在，就不知哪些是假借他之名趁火打劫的。这才是最可恨的。”

“风月劫富济贫就没有记号吗？”

“有！每次他盗财之后都会留下一张写着‘风月来过’的朱砂大字，可是……。”

聂书瑶问：“可是最近这类字条多了起来？”

沈心录点头。

“改天你找几张这样的字条给我看看，说不定能从这里看出点什么来。”聂书瑶道。略一思索后又说：“不过，你得将每个字条现世的时间标出来。”

“多谢姑娘！”沈心录听到这话马上起身拱手道谢。

这一动作让雨芹再次摸不着头脑，这聪明人说话可真累。

聂书瑶也起身道：“沈状师客气了，不知我那铅笔可用得惯？用这笔写字没练过的还真不好写呢。”

沈心录笑着取出铅笔跟那有着皮子封面的黑色笔记本，说道：“正要向姑娘讨教呢，不过光看这颜色，这外形就是沈某喜欢的。”

如此这般两人才将话题转到聂书瑶的新产品上来，其实会写字的稍加练习就都会用铅笔，再加上那偏硬的纸。用不了多久就能写得飞快，中途都不用换墨的。

一刻钟过后。沈心录带着写着歪歪扭扭的几个字走了。

他刚出门，雨芹就将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小姐。沈状师是在求您办事吗？”

聂书瑶拍拍雨芹的肩，解释道：“是啊，风月大盗固然讨厌，但也属于盗亦有道的人。而那些偷鸡摸狗之辈就不行了，那可是真正的贼。沈状师是让我辨认一下哪个是真的风月，哪个是假冒的。”

看雨芹还是不大懂，又道：“既然大家的作案手法差不多，唯一留下的就是那字条，也只能从这里判断一二了。当然，这只是参考。看来风月是真想将庞巡抚引到咱们这里来呀，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为什么？”雨芹是个很好的倾听者，到了关键点总会发问。

聂书瑶叹了一口气道：“你家小姐我也不懂啊，感觉不像是刺杀巡抚。若是想刺杀他的话在哪里不能杀啊，非要来咱们这片？难道他跟咱们县太爷有仇？也不像。”

“唉，不管了，雨芹去叫五娘备车，我们还是去作坊看看马车造得怎么样了吧。”聂书瑶说完，打发雨芹出去了。

她需要银子呀，先前讹诈聂家的五千两也快花完了，而江小罗的分红还没拿到，现在急需回本。

叫上在休沐日也还在温书的聂天熙，想让他大脑休息一会，姐弟倆便一道出了城。

来到新建成的作坊。马车直接从大门里跑了进去。

这里毕竟是用十亩地建成的，面积也不小，只不过房子虽多却无半棵树。有三个大工作间。工作间都是坐北朝南，在它的两边是东西厢房。东厢房住人，西厢房用作仓储。

如此便起来了三面，院子不大却五脏俱全，准备天再暖一点就在这三个院子里各打一口井，这样的话无论吃用还是其它都方便得很。

聂书瑶坐在车里看着属于他们姐弟的作坊，心中别提有多开心了，他们的淘金之路将从这里开始。

“熙儿，一会你跟黑牛哥说说。以后这作坊要多种点树啊、花草啊什么的，省得夏天热得要命。还要在每个作坊的角落里准备两口大缸，里面养鱼也好、养别的也好，目的就是为了防火。另外，再在这外围也准备几口缸吧，一旦起火可不是闹着玩的。”聂书瑶为此有些担忧。

聂天熙道：“姐姐说得是。”

即将行至马车作坊时，黑牛跟小芙也迎了出来。他们住在铅笔作坊里的东厢房，马车作坊里的厢房住着的是谭木匠一家。

想到这里聂书瑶又觉得还得买地，至少给每个作坊管事住上跟家里一样的小四合院。大小一样，可以盖个两屋小楼。这对当今的建筑水平来说并不难，无非是多花点银子罢了。

但是可以让管事们将作坊当家呀，最后再造两辆普通的马车。一辆拉货，一辆拉人，日常用品可以用这个去城里大集上采买。

可是，如果在这里形成一个小社区的话呢？各类设施齐全，还怕工人们不齐心吗？不过，这事得跟江小罗商量商量，他们家的作坊大，工人们多，相信他不会拒绝这个提议的。

“唉。还是得买地呀。”聂书瑶笑道，以后盖了房子出租也是好的。

在黑牛的带领下。姐弟倆走进马车作坊，进门就看到了一辆基本成形的四轮马车。长方形的，车顶的外檐遮住了车夫的坐位，外檐四角往上翘，前面挂着两只煤油灯，这灯跟聂书瑶画得一模一样。这样的车顶做过防水处理就不怕下雨了。

门开在右边，双开门，车厢的左边是个不大的窗户，也是能打开的。四个轮子也已经做好，看样子只有最后一步工序没有完成。

但是，谭木匠跟张铁匠两个可以算得上大师级的人物却站在马车前蹙眉沉思，连聂书瑶一行人进来了都没有发觉。

“两位大师傅，这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啊。”聂书瑶笑道。

一听这话，二人转过身来，冲着聂书瑶姐弟拱拱手算是打了个招呼。

张铁匠皱眉道：“唉，这事还得从这螺丝钉说起。”

他手中拿着一个近一寸粗的大螺丝钉，将遇到的难题说了出来，也希望聪慧的聂姑娘能解决这事，他们两个老家伙是彻底没法子了。

是这么一回事，在这个时代没有电焊，螺丝钉就成为两个大件铁器链接起来的主要物品了。自从有了它，张铁匠以前做不出来的东西现在也可以尝试了，那是屡试不爽。

可如今这四轮马车的要求可高了，车厢用的是上好的木材，四个轮子就承担起了全部的重量，可是车厢底坐是用六块厚铁板链接起来的，同时用圆柱形的铁棍接四个轮子。连轮子都用上了新技术，有小钢珠了，总之复杂得很，他们干的也起劲得很！

螺丝钉的制作不易，全靠手工，因此就不会那么精细，有时固定不牢靠就使劲紧螺丝帽，紧得多了就滑丝了，所以问题就来了。

聂书瑶却觉得他们能手工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铁可不是木头，是真不好弄。凿多大的洞它就是多大的洞，是不好变化的。

不好变化吗？想到这里聂书瑶脑海中灵光乍现，说道：“有了，用火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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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四轮马车

“用火？”张铁匠不解地问。

他可是铁匠，打铁的怎能不了解火呢？可他听到这话却是更加的不明白了。

聂书瑶点头道：“没错，这就叫热胀冷缩。”

一听热胀冷缩，自小在她怪理论洗脑下的聂天熙却是懂了，笑得眉颜弯弯地说：“姐，我明白了，原来热胀冷缩还可以这么用。”

“当然，或许还有其它的用法我们还没发现呢。”聂书瑶笑得开心，再次觉得自家弟弟就是聪明。

黑牛、小芙还有两个大师傅他们可不懂这新名词，而这不仅仅是一个名词而是大多数物体都有的一种现象。

黑牛不好意思问聂书瑶，便问两位大师傅，“张师傅、谭老，什么是热胀冷缩啊？”

张铁匠跟谭木匠面面相觑，最后瞪了黑牛一眼，他们要是知道的话还会是这个表情？

谭木匠冲着聂书瑶拱手道：“东家小姐啊，我们老了，那些个新话真不懂呀，啥叫‘热胀冷那个缩’？”

“嘿嘿。”姐弟倆相视一笑，难倒大师傅的感觉真不错。

聂书瑶道：“这话解释起来麻烦，不如就去张大叔打铁的火炉边再说，如何？”

“好，走！”

张铁匠的铁匠作坊在他们的隔壁，要不是造这四**马车他一般不过来，平时可忙了。

来到打铁的火炉边，聂书瑶找到块凿废了准备回炉再造的铁板跟一个大上一分的螺丝钉。

她拿着这两个东西说道：“我们来打个赌好吗？”

张铁匠很好奇，问道：“什么赌？”

“就赌我能不能将这螺丝钉穿过这块铁板？”

“这怎么可能，那螺丝钉可比铁板上的洞大一号呢。”张铁匠连连摇头，这螺丝钉大多出自他手，他清楚得很。

聂书瑶却笃定道：“若是我能做到的话，张大叔以后可不可以给我倆你带的徒弟啊。”

此话一出。谭木匠掩面而笑，他们木匠有时候也会用到铁匠打的物件。若是有两个随叫随到的铁匠徒弟在边上候着可是真不错呢！

张铁匠哈哈笑道：“就知道你会打这个主意。不过，若是你输了的话又当如何？”

“若是我输了。那这第一辆四轮马车就送给张大叔了，分文不取。赌不？”

在她的言语刺激下。张铁匠大手一拍，“赌了！丫头到时可别后悔。”

他是真看中了这辆四**马车，他有一个女儿快要出嫁了，到时嫁妆中有一辆这样的马车那得多长脸呀。

“不悔！”姐弟倆齐声道。

最后聂天熙跟张铁匠击掌为誓，这赌约就这么定下了。

聂书瑶说做就做，将这块铁放在炭火里烧，没多久这块铁便通红通红的。姐弟倆互看一眼，均做好了准备。

她用大铁钳子将这块铁夹出。笑道：“熙儿！”

“来了！”

聂天熙也先用钳子夹住螺丝钉，两个大师傅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可这螺丝钉就这么很容易的穿了进去，此时那块铁板也不红了，聂天熙用扳手快速地拧着螺丝帽。

当铁板完全冷下来时，张铁匠想将这螺丝钉取下来，那螺丝帽是费了好大的劲才弄下来，可那螺丝钉却像跟铁板长到一起似的，怎么也取不下来。

张铁匠虽然输了，可比赢了还开心，这就是技术呀。他可是看懂了，别人想收也收不回去了。

“不就是两个徒弟吗，我徒弟多得是。正愁没地方安置他们呢。”张铁匠哈哈笑道。

随之他话锋一转，“不过，这个技术你可不能让我保密！”

聂书瑶笑道：“哪能呢。这就叫热胀冷缩，绝大多数物体都有这种现象，不仅仅是铁。不过，这个咱们得暂时保密，自己人知道就行。”

如此一个难题便解决了，但是那四轮马车就不能到最后一起组装了，至少木匠的工作得在这铁板上完成。增加了木工的难度。

谭木匠却笑道：“这有何难？东家小姐尽管放心，只要老张的铁匠的工做好了。我两天就能给东家小姐一个完整的四轮马车，不过。等漆干的话还得再过几天才能用。”

“好，我就等这马车亮相了呢。”聂书瑶道。

看着眼前的半成品马车，她眉开眼笑的。此时在她眼里这不是马车分明就是银子啊！

在回程的路上，马车内的几人还在思索着热胀冷缩。

雨芹想得比较多，她轻声问：“小姐，你说大多数东西都会热胀冷缩。可为什么那年冬天我们家水缸里的水上冻后，缸就被撑破了呢？”

聂书瑶笑道：“除了水，水可是冷胀热缩。雨芹很会动脑筋，这个月奖励半两银子。以后你们若是都肯动脑筋的话，人人有奖！”

“多谢小姐！”雨芹姐弟跟外面的五娘母子齐声答谢。

聂书瑶姐弟相视一笑，这样的奖励很好。不要总以为别人笨，三个臭皮匠还顶个诸葛亮呢，说不定某些棘手的问题就在他们无意说出的言语中发现端倪。

十天后，聂书瑶再来作坊时，那辆四轮马车稳稳地立在院子里。

这次她是跟宋嫣儿一起来的，顺便还带来了一头上好的马。这马膘飞体壮，只有七岁，正值壮年。

此马车上的是棕色漆，很淡，看上去更加自然。经小芙巧手做成的窗帘、坐垫等布艺的装饰，别提有多漂亮了。

宋嫣儿立马就喜欢起来，央求道：“书瑶妹子啊，这马车就先让给姐姐好吗？”

聂书瑶毫不犹豫地点头：“这车本来就是想给姐姐用的呢，不过啊，宋姐姐这几天有事没事地得在咱朐县地界上跑两圈才行，让大家都知道四轮马车的事。”

宋嫣儿笑着瞅了她一下，佯装嗔怒道：“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可说归说，这车还是被宋嫣儿当成了宝。

有了第一辆四轮马车。现在马车作坊可是开足马力生产下一辆车，据说这辆车是给天熙少爷参加院试时用的。

作坊现在有两个木匠两个铁匠，谭木匠的儿子谭木头在隔壁作坊里收了一个小徒弟。就是二楞子。这天赋二字真的很难说，看似楞楞的小子就有作木匠的天赋。

聂书瑶将这两个已经启动的作坊全权交给黑牛打理。缺什么统一上报由他来向东家要。最后她又为这马车提出了新的要求，那就是在车厢板子中间再加一道铁板，这样的话会更加安全。

如此一来，那做车厢的木板就极有讲究，而车厢里面的摆设又不能动。只这一个改动便够两位木匠忙活的了。

有了四轮马车后宋嫣儿坐得极舒坦，也乐意为聂书瑶出这个风头，她让人在马车上写了一个“江”字。在朐县谁不知道江家的产业啊，所以这马车一出现在街头上时。立即轰动了。

朐县虽然不算大却也不小，也有不少商人往来，凡是能在外地做生意的腰包可都是鼓的。他们很快就得知这车是珍味居的，于是来珍味居问的人就多了起来。

待下一辆马车做好后，在张铁匠的小铁匠铺边上出现了一家“聂记四轮马车店”。

经过先前那一番宣传，这势做的是十足。此店一开，那些心系四轮马车的人都涌了过来。而摆在店里的就是刚做好的那辆马车，店里的掌柜则是黑牛。

黑牛别看长得黑，口才不错，这两年又四处打零工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那叫一个见什么人说什么话。

车采用预订式的销售，下多少单做多少车，定金一率八百两。一辆车一千两银子。概不还价。

若是有人下了定金，那黑牛会再告诉他，这车是不一样的，如果愿意再加五百两的话，那么会在这车厢的夹层里放上铁皮，安全就会增加不少。定金还是八百两，签好协议后，车做好了您若不要这车了，那定金概不退还。

如此。那些囊中银钱不多的人纷纷摇头，可还是有那么些有钱人定了此车。第一天接了四辆马车的定单。收了三千二百两银子的定金，只有一辆车要的是木厢。

拿着这些银票的聂书瑶。笑得见牙不见眼，留下一千二百两做为两个作坊跟铅笔店的装修，其它的她打算全部用来买地。

除了在作坊边上又买了江小罗二十亩地以外，几乎朐县所有的牙人都出面了，用最短的时间买下了三百亩良田，都是几十亩连成片的。

身在珍味居的聂书瑶还没有去看过这些田地，但负责为她办这事的江毅说，这些都是良田。虽然多花了她百十两银子。

“多谢江公子。”聂书瑶冲他举杯，为此她亲自下厨做了一桌菜答应他。

江毅笑道：“聂姑娘太客气了，小罗因你的煤炉可是发了不少财，现在天天都泡在作坊里呢。身为他的小师叔帮这点忙算什么。”

聂书瑶也不矫情，朋友之间有时不必计较太多。

“那个……以后不要叫我公子了，这多生分啊。我比你年长，就跟天熙一样叫我大哥吧。”这句话他憋在心中好久了，今日终于说了出来。

“是啊，我也觉得公子长公子短的太酸了，那以后还请江大哥多多关照了。”聂书瑶对此没有异议。

江毅郑重地点头道：“好！”

次日，聂书瑶带着雨芹将这些地契去衙门备份并请县太爷盖个印，这样的话，他们家就是完完全全的农户了。离院试可是不到一个月了呢，时间卡得刚刚好。

大牛本是高高兴兴地跑去报县太爷的，可聂书瑶等了一刻钟后，却等来了县太爷不在的消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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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地主难当

在县衙的小会客室里，聂书瑶用不相信的表情看着大牛，希望他能说实话。

雨芹也是如此，她不信县太爷不在，撅着嘴问：“大牛哥，说谎可不好。”

大牛还真不是会说谎的人，虽然跟着李铺头东奔西走见识了不少东西，功夫也有见长，可这撒谎还真是没学会。

他抓抓头，为难地说：“书瑶妹子、雨芹啊，不是大牛不说实话，实在是那个……他，……不能说呀。”

一句话憋得他脸面通红，最终道了个‘不能说’。

聂书瑶笑道：“雨芹别问了不要为难大牛哥。他也是不得已。”

“书瑶妹子……。”大牛很过意不去，可这是县太爷说他不在的呀。

雨芹撇撇嘴不再讲话，大牛一个劲地冲着他们拱手道歉。

聂书瑶却道：“大牛哥你道什么歉啊，这又不是你的错。是不是县里又出什么麻烦事了？”

她知道县太爷就在后堂，说不定这会还在闲着无聊喝功夫茶呢。他不在的原因也就只有县里又出了什么棘手的案子吧，真是个惯会做甩手掌柜的县太爷。

聂书瑶心中是这么想的，可这也只能在心里想一想，是断不能说出来的。要不然这三百亩地要让县衙作备分，并在上面盖红印儿可就难了。

大牛笑道：“还是书瑶妹子聪明，一猜就知道了。”

雨芹这会也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再次狠狠地瞪向大牛，“那大牛哥还不快说是什么啊？”

“是是，其实这事还跟那个风月有关。”大牛道。

听到风月，聂书瑶捏了捏眉心，这风月真是个阴魂不散的家伙！

“大牛哥请讲！”但她还是笑嘻嘻地说出这话。不能让外人知道她有多讨厌风月。

大牛接着道：“我们县里的富户也被风月打劫了。县太爷听说沈状师跟菱县县令是朋友，就把他请来，然后他就说了字条留书一事。他也一直在找这类的留书。如今手上已经有了十几张了呢。”

聂书瑶嘴角一抽，心道：“一定是沈心录告诉县太爷的吧。说我能辨别字条的真假。我真是自作孽呀，说什么大话呢！”

“县……，啊不，是李铺头说，想请你去看看那些字条，他们都在县衙档案室里等你呢。”

“好啊，大牛哥带我们去看看吧。”聂书瑶起身道，她知道自己跑不掉了。干脆就去看看那是怎样的字条。

大牛马上高兴起来，殷勤地为她们打开门，道：“书瑶妹子，请！”

聂书瑶再次撇嘴，像如此憨厚的大牛哥做起这类事来还真有些滑稽。

大牛能不高兴吗？他跟李铺头还有衙门的一众兄弟可都为这字条发愁呢，光今天就收到了三张。还好县太爷知道沈状师也在帮菱县县太爷的忙，为得也是大盗风月频频光顾富户。

本以为他们可能会挨县太爷的板子了，可是书瑶妹子一来县太爷就想到办法了。虽然这对书瑶妹子有些不公平，可书瑶妹子是谁呀，她一出手保证真假立辨。

大牛为此很有信心。边走边笑，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后了。

聂书瑶抿嘴一笑，不过她还是给大牛留了几分薄面的。

可雨芹却不同了。马上揭穿道：“哼，大牛哥也学坏了。你跟李铺头他们分不出来，想拉我们小姐下水就直接说呀，还耍手段呢。”

大牛的笑马上止住，抱歉地看着雨芹，“这个，这个……。”

“好了，雨芹不要难为大牛哥了，他也是奉命行事。”聂书瑶看不下去了。雨芹怎么老爱欺负大牛呀，她可是最看不惯老实人吃亏了。

来到档案室。聂书瑶不但看到了李铺头跟沈心录，还见到了许久未见的小郑屠户。当然现在人家不是屠户了。得改口叫小郑先生了。

他被县太爷指派给了李主薄，算是他的帮手，平日里就做些抄抄写写，将各类卷宗分门别类整理好的工作。在衙门里虽不是肥差，但每月的薪水也能勉强养家。

聂书瑶听大牛说，自从小郑屠户在县衙有了差事后，他家老爹的病竟然痊愈了，连那病得快不行了的媳妇的身体也一天好起一天。

她是真替小郑高兴，好人总有好报的不是吗？一家人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几人相互寒暄过后，李铺头便开门见山地说起了字条的事。

“聂姑娘，实在是抱歉啊！本以为那风月只在菱县肆虐，我们朐县就能松口气了，可没想到进入三月以来，本县的富户是频频被盗呀，其丢失的财物折算起来也已近万两银子。县太爷为此是大发雷霆，限我们在本月内破案，可是……，唉！”

说着说着李铺头就叹气，他指着摆在用几张桌子拼起来的大方桌上面的十几张字条，可怜兮兮地看着聂书瑶，说道：“可是除了这些字条外，实在是找不到任何线索呀。”

聂书瑶看到李铺头这个表情，嘴角直抽抽，这人有四十岁出头了吧，看上去也是胡子一把的人了，摆出这么个可怜的表情实在是……接受不了。

她求助似的看向在他身边的沈心录，感觉还是让这人解说来得轻松。

沈心录会意，上前一步道：“聂姑娘再看这边，这些是菱县的字条。可能朐县比菱县富有吧，这么多有留书的盗窃案，折算起来可还不到万两银子呢！”

这话说得不知是庆幸还是讽刺，不过，这些字条看上去有近二十张。这是自年后出现的盗窃案，想必菱县的富户现在是谈“风月”色变了吧。

聂书瑶走到桌前仔细看去，字条的材质可谓是多种多样。有用上好的白布写成，有的是用桑皮纸，还有甚者是用了一截破衣袖，上面的针角还能看得清楚。

“李铺头、沈状师，你觉得风月会用这截衣袖留书吗？”她指着那个字条问道。

两人都嘿嘿一笑。李铺头道：“这不是有关‘风月来过’的字条都摆在这里了吗？是不是还得请聂姑娘好好分析一番。”

聂书瑶真想用拳头猛捶脑袋，都怪自己当时的随口一说。可事已至此，她也不得不打起精神来用心地辨认。

“这个衣袖留书就去找少了袖子的人吧。看日期是昨天发生的，趁贼还没将脏物转手马上去查。说不定一查一个准。”

李铺头马上吩咐其它捕快下去布置了。

“诸位可知，风月有什么嗜好？”她看着其它字条边走边问，嗜好每个人都有，这对辨认真假很重要。

李铺头蹙眉道：“虽然官面上没人见过风月，但听说此人极为附庸风雅。要不然也不能用‘风月’二字做名呀，这风月可是风花雪月呢！”

他说到这里，屋里的人都噗嗤一笑，李捕头从外表看就是个大老粗。没想到还知道风花雪月。

聂书瑶笑过之后，眼神在屋子里来回扫着，看到在门后有一把笤帚，让雨芹从上面扯了一根枝条，她就用这个将那片标有号码的衣袖字条挑到一边。

“这个一定不是风月。一看材料，二看那字，像是个附庸风雅之人写的吗？”她解释道。

大牛抬眼看去，连他这不大识字的也觉得不像，那字比他写得还差。

聂书瑶再问：“还有吗？”

沈心录道：“听说他的功夫极好，来去无踪。”

这一点得到了大牛的认可。他瓮声瓮气道：“应该是这样的。还记得之前的吕老二吗？风月将他吊在了城门前，据吕老二讲他没看到风月的正面，一出手就被打晕了。可当他醒来后。发现在县衙大牢里就想逃，我们四五个捕快都不是吕老二的对手。”

聂书瑶道：“江湖人、身手好，又附庸风雅的话，那么这字体写得难看的就应该排除了。”

她再次挑走了七八张字体难看的字条，这里面有布质的也有纸质的。

随之她再问：“以往风月的字条都是用哪类材料写成的？”

可这次无论是沈心录还是李铺头都答不上来，这得看以往风月所涉的案子了。

小郑对此却是比较熟悉，说道：“其中大多是用布条，就像吕老二被吊在城门前时所挂的布条差不多，还有一些用的是上好桑皮纸。”

他的回答让聂书瑶再次高看两眼。看来小郑不只是会杀猪吗，这整理档案的工作也做得很不错。

聂书瑶就将那字体是龙飞凤舞又带着几分霸气的从中抽了出来。其中有布条也有桑皮纸，剩下的又按字体跟材质分成了几类。

最后。聂书瑶指着她选出来的字条，说道：“我觉得这些八成是真的，其它的应该都是假借风月之名行盗的真正的贼。”

她将这些推到李铺头跟沈心录身边，从菱县带来的字条都有标记，他们分得清。

李捕头当下眉头皱得紧紧的，他觉得完不成县太爷所托了。县太爷交给他们的任务还真不是只找出字条的真假来，是揪出写字条的贼来。

聂书瑶也知道她被请来这里没有好事，不会这么容易放过她的，但她也得讨点好处才行。唉，想当个地主怎么就这么难呢！

当下就取出了一百亩地的地契交给大牛，说道：“大牛哥，你先把这几张地契给县太爷，麻烦他盖个印儿吧。”

大牛很为难，看向了李铺头。

未待李铺头回话，聂书瑶又道：“我知道县太爷不在，那就先交给刘师爷吧。咱们的师爷应该在的吧。”

李铺头道：“在，在！大牛快去。”

大牛走后，李铺头又道：“聂姑娘你看这……。”

聂书瑶笑道：“不急，咱等大牛哥回来再说，你们趁这会儿再跟说说那风月的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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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血与朱砂

大牛带着地契前往县太爷跟师爷喝茶聊天的院子，进去一看他们果然还在喝茶。心道：“这功夫茶还真是费功夫呀。”

吴县令接过那沓地契，说道：“大牛，你跟那丫头说，我们刘师爷接下了，待县太爷外出回来后就给她盖印儿。”

大牛得到答复后躬身退下，心中却在不住地沉思，他该怎么跟书瑶妹子讲呢？

刘师爷看到大牛抓头蹙眉的样子，哈哈笑道：“大人，你可真是难住大牛这老实孩子了。”

吴县令捋着胡子笑道：“要学会放手才行，相信他们。这人老了一想事情头就会痛，头一痛那些个操心的案子就理不出头绪来，这有现成的头脑清晰之人在此，不用，那就太说不过去了。来，再陪老夫喝杯茶。”

刘师爷为此什么也没说，只是一味地呵呵直笑，心中却为那几个年轻人默哀，谁让你们摊上了这么一个心眼多的县令呢。

当大牛回到档案室时，李铺头跟沈心录、小郑三人正在整理那些字条，他们将那堆疑似假风月的字条又分出了三堆。

一是布条，二是桑皮纸，三是普通的纸张。聂书瑶正在来回看着那些字条，她要通过这些字条分析出写这字的是什么样的人。

看到大牛进来后，聂书瑶道：“县太爷，啊不，咱们的师爷是不是说等县太爷回来后再给我盖印儿呀。”

大牛为难地点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聂书瑶对县太爷的心思是一猜一个准，看来这字条她不说出个一二三，自己的地契是盖不上红印儿了。

“我需要几盆清水。”

李铺头马上吩咐道：“大牛赶紧地去准备。”

趁这个空档，聂书瑶已经戴好了手套，拿起自己选好的字条放在鼻子下方仔细地嗅了起来。说道：“这确实是朱砂字。”

纯净的朱砂是没有气味的。可大多用来书写的朱砂粉通常会加一些其它物质，比如香料，这些字散发出来的都是一种味道。

而且朱砂在古代是很贵的。这时候没有合成一说，朱砂矿开采不易。加工也很不易。将它们磨成细细的粉可是完靠人工呢。

所以这一堆字条就没有再继续探索下去的必要了！

来到那三堆驳杂的字条面前，聂书瑶挑出来了三张字迹红中带黑的白布条，问道：“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案子？”

其中一张是来自朐县的富户，另两条都是发生在菱县。

小郑指着那标有三月初十的字条，说道：“这是上个月初十发生在本县商户李家的一桩盗窃案。李家几代经商，虽小有资财却还远远没达到大财主的水平，平日里也多有救急穷人之举，在朐县的口碑着实不错。”

聂书瑶道：“这个案子绝不是风月所为。这是用血写成的。”

这字条她嗅过，有着淡淡的血腥之气。

聂书瑶对自己的嗅觉很有自信，这是她从三岁时就被聂氏用小皮鞭打出来的能力。聂氏觉得她是女子，将来势必是要嫁人的，而一旦嫁进大户人家的后宅，那么就不可避免的卷入一些妻妾争宠的肮脏事，有一个好嗅觉，能识别药草比什么都重要。

“而且这布条还有其它味道。”聂书瑶皱眉，再次嗅了一下说道：“是油腥味。”

她再指着另两块布条问：“这两个案子是出自菱县吗？”

沈心录道：“是，案发时间分别在正月跟二月。”

如此。聂书瑶便得出结论了，说道：“这三个案子是同一人所为。你们查查这三个案子是不是有相同之处，但这三张字条却是基本一样。都是用血写成的，而且还布上还沾了些许油污。”

几人有些不大懂，他们的鼻子是正常的，看着聂书瑶很是不解。

李铺头问道：“聂姑娘啊，这办案总归需要证据的，不知聂姑娘因何得知这三个案子是同一人所为？”

聂书瑶笑道：“闻出来的。而且，这人应该还在朐县，说不定正在预谋下一个案子呢。李家的盗窃案都过去一个月了吧，想来他的银子也花得差不多了。哦。我还想到一件事。”

“姑娘请讲。”

“那就是风月不是被称为劫富济贫的‘侠盗’吗？那他盗来的银子应该都分发给了穷人才是，两县之内这么多的盗窃案。有那么多银子，总归有人受益了吧。”

李铺头点头应下。“从明日起我们就暗中查访。”

聂书瑶笑道：“证据吗，一会再来证明给你们看。接下来再看其它的。”

将这三张字条放在一边，她又捡起其它的字条看了起来，将一种字体的放在一起，又挑出了十张用桑皮纸写成的朱砂字。

这字写得很不错，较之疑似风月的字只差了气势，嗅过之后却发觉这是真正的朱砂，只是多了一些脂粉味。

“我怀疑这十件案子是同一人所为，这人应该读过书，字也写得不错。不要将盗贼都放在江湖人身上，说不定这人就是个书生呢，而且还是个经常出入风月场所的书生。”聂书瑶道。

李铺头等人忙将这些记下来，不管对不对先记下来找人按照这些线索查一查再说。

说到这里，聂书瑶又提醒道：“到时去那种地方查的时候，最好是暗中查，看看谁在近期三个月内经常去那里买醉，而且这人是擅长用朱砂做画的。”

剩下的就没几张字条了，聂书瑶也一一做了猜测，又挑出了两张有油渍的字条，且字写得极难看。这纸更是廉价，像是包某种小吃用的。

“做这两个案子的人定是出自市井中好吃懒惰的无赖，查查这纸出自哪里或许会有一点线索。像这类无赖每个县应该都有那么几个出名的，看看他们这些日子的生活有没有改变，比如突然不来吃廉价小吃了，穿了新衣了等等。”

聂书瑶说完。走到那几盆清水面前，先是将疑似风月的字条放入水中，这字遇水不化完全没有任何变化。

她解释道：“朱砂不融于水。且重于水，这字条放到水上时会马上沉下去的。”

话毕。那字条果然沉到水底了。

再次将那用血写成的字条扔进另一盆清水，没多时那字就冒出红色的丝线散开，这时再嗅，果然有种血腥味。

聂书瑶道：“这血分不出是什么血，可以着手查查一些屠户，他们手头上有血，又常年沾油腥，拿着这布条就不自然地沾上了油。而且是从菱县来朐县的。应该不难找。等着吧，等血迹沉了后，那油就冒上来了。”

这边的盆暂且不管，将那张沾了油的纸条扔到一个盆里，马上就有一层油浮在水面。

聂书瑶再次解释道：“油比水轻，所以会浮在水面。”

最后拿了那张桑皮纸的也扔进了一个水盆，桑皮纸虽然已湿可是上面的字却还是化不开。证明这实实在在是朱砂。

“至于脂粉味，这个我没办法证明。不过，你们照我说的去查想必会有收获的。”

几人又来到那用血写成的字条，说道：“看到了吗？油浮上来了。”

话毕。内个脑袋同时探了过去，果然是那样的，水底下是一层暗红色的东西。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

聂书瑶笑道：“记住血比水要重，而油比水要轻，所以一个在上一个在下。而朱砂又是最重的，所以它最先沉入水中。除了这几张用血写成的外，其它的都是用的朱砂，这朱砂可不便宜啊。不过，也不保有人用以前的存货，但也可以去卖朱砂的地方问问，结合案发的日子查查谁买过朱砂。而买过的人中有没有跟我说的这几人有重合，有的话就很值得怀疑了。”

“好！好！”李捕头等人连连点头。将这些快速地记了下来，当然都是沈心录在记。因为只有他会用铅笔。

最后聂书瑶挑了一个疑似风月的字条，说道：“这个案子记录下来了吧，我能拿这个字条回去再研究研究吗？”

这是在去年腊月里发生在菱县的富户被盗的案子现场留下的。因为这个日期让她想到了很多，而且上面还有……。

沈心录看了一下那张字条，点头道：“没问题，这案子很久了。那富户都撤了，家中丢的银两也不多。”

聂书瑶让雨芹收好字条后，再次看向大牛，“大牛哥，你再去看看县太爷来了吗？”

大牛就又跑去问县太爷了。

没多时，他回来后说道：“书瑶妹子啊，师爷说，要不你就把剩下的地契全放在他那里，等县太爷回来后盖好章让我给你送过去？”

聂书瑶想了想，既然这么说，也不是不可以。就将剩下的地契全部给了大牛。

出了县衙已是中午时分了，主仆二人走在街上都像是有心事的样子。

最后雨芹忍不住了，问道：“小姐，那张字条好像跟其它的不大一样呢。”

“哪里不一样了？”聂书瑶笑道，雨芹的观察力真是越来越好了。

雨芹道：“上面有一个角好像沾了煤灰。”

她说完歪着脑袋想了想，又肯定道：“我们都用过煤炉对于这点我很确定，不会错。”

聂书瑶眉头微蹙，说道：“别瞎猜了，这个不重要，一定是沈状师不小心弄上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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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巡抚要来了

话虽然这么说，可聂书瑶的心情还是异常沉重！

回到珍味居，她就打发雨芹跟五娘去厨房准备吃食了，自己一个人呆在房间里想事情。

再次拿出那块布条，“风月来过”四个大字很有气势，可是在布条的下方一角却沾了一点煤灰。这毕竟是去腊月里发生的盗窃案了，而今已是四月，布条几经转手时被抹上的也说不定。

可是那煤灰跟烧过的不一样，也不是新煤染上的，而是原煤。也就是在用炭粉跟粘土等原料混合时沾上的，能沾上这种颜色的煤灰只有在江小罗的蜂窝煤作坊内。

看着布条，她以腊月里前往蜂窝煤作坊为原点往后推两天，五娘母子来珍味居，沈心录因周扒皮一案来求助，还有江毅接到了一封疑似江婉儿的信后出了门。

沈心录自始至终都没去过蜂窝煤作坊，将他排除；五娘母子不识字，经过四个月的观察他们确实是普通的老百姓，嫌疑排除！

剩下的只有江毅了，或许还有江小罗？可江家家大业大，犯不着去冒风险弄出一个“大盗风月”来吧？

时间从沈心录求助，江毅离开珍味居为原点再向前推三天，是周扒皮遇害一案发现日，也是他们前往蜂窝煤作坊的那一天，江毅在此案中的嫌疑排除。可是在沈心录求助的那天傍晚周扒皮一案的现场被火烧毁，那天一早江毅离开。

从朐县赶到菱县需要两个多时辰也就是后世的四个多小时，若是快马加鞭的话还会提前。

假设江毅那天去了菱县，且是周扒皮现场被毁的主使人，那么此案不是他所做也是跟他有关之人所为。是江婉儿吗？她不是嫉恶如仇的侠女吗，应该不会做这样的事。

唯一的解释就是风月的手下人做的。那么江毅也是风月的手下人之一吗？很显然江毅很聪明，一下子就想到了那密室的破绽，唯有将密室完全毁坏才能让此案无疾而终。

“可这只是假设啊。”聂书瑶揉揉胀胀地太阳穴。叹道。

她是真不希望江毅或是江家跟风月有关。特别是江家，自己跟他们在生意上的联系可谓是一荣俱荣。一损也会俱损。

时间再从去年腊月里江毅离开，沈心录来求助那一天后推一天，也就是周扒皮案发生后的第四日，现场在傍晚时分被火毁掉，江毅当天晚间回来。而这张字条就是那天晚间在盗窃案现场发现的。

不管江毅是不是真的去寻江婉儿了，可此事发生的时间跟他出现的时间基本吻合。而且这煤灰应该就是在蜂窝煤作坊内，大炮捧着原料让他们一个个的去闻，去摸时染上的。当时自己身上也沾了一块煤灰呢。

聂书瑶如此一想。感觉倒也说得通。看着画得有些乱的纸张，捏捏眉心，小声道：“没有证据呀，希望是我推错了，是我怀疑错了。如若不然，我们姐弟可又得搬家了，还有两个月就能成功了呢。”

“咚咚！”

正在此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她以为是雨芹回来了，起身给她开门。

可是门一打开，出现在她面前的是江毅。看到是他，聂书瑶脸色一变，那字条还在呢！

江毅本来是一脸笑的。看到她这样，忙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没，没什么。”

但转念一想，不如就让他看到那字条，再来个适当的提醒，看看他的反应吧。这字条其实没什么大用处，放在这里若是晚间有人来偷的话，风月定跟姓江的有关。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江毅再次追问。

聂书瑶勉强一笑：“还不是为了地契的事。进来再说吧！”

她将房门轻掩，此时却是无比希望雨芹快快回来。

两人对坐在桌前。风月的留书字条就放在中间，江毅一眼就看到了。

聂书瑶留心观察他的表情。除了有些惊讶外没有发现异常，她的心不由得一松。或许真不是他。

“这是……。”江毅率先问道。

聂书瑶叹息一声：“唉，这是县太爷给的任务，要不把这东西看出个花来，县太爷就不在我的地契上盖印儿。江大哥，你是江湖中人，对这风月应该不陌生吧，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江毅挑眉反问道：“你想了解他？”

聂书瑶用力地摇头，“才不是呢，讨厌还来不及，了解？我闲着没事做了。”

“那是？”

“这不是大盗风月偷完东西的留书吗？我若不说出个头绪来，县里可不承认我们的农户籍，熙儿下个月就要院试了呢，就怕有人会在这上面作文章。”聂书瑶皱着眉头，发现自己被吴县令逼进了胡同里。

江毅安慰她道：“不会，相信事情没那么糟。这风月据说极高傲，在江湖中被称为侠盗，绝不是现在到处被人抹黑的那个风月大盗。”

聂书瑶回道：“确实如此，朐县跟隔壁菱县的盗窃共有三十几起。若都是风月做的，我都怀疑他是个穷鬼了，不论富户的好坏统统搜刮一遍。真是让人……不舒服啊。”

“应该不会是这样的吧，风月好歹在江湖上也是排得上号的人物，江湖中人可是非常要面子的。哪怕是个贼也是如此，侠盗的名号并不是徒有虚名。”江毅持相反态度。

“但愿如此。”说着聂书瑶便拿起桌上的字条，指着那块煤灰处，说道：“我总觉得这块煤灰有问题，可又想不出问题出自哪里。江大哥，你来看看，像不像小罗掌柜蜂窝煤作坊里的原料煤灰呀？”

江毅看到后，这才皱起了眉头，低声道：“不可能是小罗作坊里的人，里面的人我仔细观察过，没人会功夫。”

聂书瑶蹙眉点头，“唉。不说了。这东西先放这边吧，看看李铺头那边的反馈再说吧。”

她随手将这块布条放到屋内的小博古架上，转身问：“江大哥。你这次来是……。”

江毅笑道：“你不是很关注巡抚的事吗？据可考消息，庞巡抚已到芦县了。”

“真的？”

江毅点头。

聂书瑶觉得时间过得可真快。自语道：“已到芦县，那离我们朐县也不远了啊，可能用不了几天就能到。”

她想到聂家，若是年前自己没有脱离聂家的话，那可就麻烦了。

“不知庞巡抚是个什么样的人？”

江毅说起这个巡抚，脸上满是愤懑的神色，说道：“听说是个极爱美人的昏官儿，一路上不知收了多少美人。可他还带着自己的唯一的女儿四处晃悠。你说荒不荒唐？”

聂书瑶对此早有所料，冷笑道：“如果不是这样的一个人，聂贤怎会被绿萍拽着鼻子走？又怎会费尽心机把我们姐弟迎进聂家？真不想看到这样的昏官儿，还巡抚呢，我看皇帝也昏头了。”

说到皇帝，江毅皱起了眉头，左右看了看，低声道：“小声点，这话跟大哥讲讲就算了，可千万别对外人提啊。这可是杀头大罪！”

聂书瑶很少看到江毅是这个样子的。他总是一副酷酷拽拽的样子，不由地轻声笑了起来，保证道：“好。下不为例。”

心中却在想，不管是江湖人还是普通老百姓，对于生长在皇权社会中的所有人来说，皇帝都是高大上的，是不容亵渎的！

江毅又道：“我能得到消息，相信县太爷也得到消息了。或许正因为庞巡抚要来了，县太爷才想着早点侦破这些盗窃案吧。巡抚可是监察百官的，我们的县太爷若是再贬的话可就真没地方去了。”

“嘿嘿，是呀。”

江毅又说了一些她跟江小罗生意上的事。说是，过几天就能拿到第一次分红了。帐房正在加班加点地算呢。

“嗯，太好了。”

当雨芹端着香喷喷的午饭进来后。江毅也告辞了。

他一走，聂书瑶脸上的笑也马上收了起来，也许是江毅的道行太深了，而自己的道行还不够，她没看出什么不同来。

待聂天熙放学回来时，她拿着那个布条将这些原原本本的跟他说了一遍。

聂天熙有些担心，提议道：“姐，要不我们今晚去探探他们？”

聂书瑶用力敲了一下他的头，警告道：“收起这些个站心思来！人家是谁？人家可是江湖上的大侠，可不是我们这点三脚猫能比的。静观其变吧！我今晚跟雨芹轮流着睡，看看有没人来偷布条。”

“知道了，姐，你们当心点啊，有事就叫我们。”聂天熙揉着脑袋说道，知道姐姐决定的事自己是无法改变的。

当天晚上，聂书瑶跟雨芹二人果然是轮着来，可是等到外面的鸡都叫了，外间还是没有任何声音。

聂书瑶顶着两只熊猫眼看向雨芹，嘟囔道：“我不行了，要再睡会儿。雨芹也睡会吧。”

雨芹却麻利地起来了，笑道：“小姐你再睡会吧，我跟五娘做饭去，等做好了我叫你。”

聂书瑶也就迷迷糊糊的又进了被窝，在闭眼前再次感叹：有丫鬟的日子可真好。

她一觉醒来就闻到了香香的饭菜，雨芹端着洗脸水进来了，说道：“小姐，先吃点东西再睡吧。少爷跟虎头已经去学院了呢。”

“嗯。”在洗脸之前，聂书瑶问道：“今天县里有什么新闻吗？”

这里是酒楼客栈，是新闻的发源地，想问什么来这里打听准没错。

雨芹笑道：“我们的县太爷可精了，今天他就把小姐昨天说的一部分写成告示贴了出来，现在满大街都在传呢。说什么，县太爷这是给风月正名吗？是不是还上次风月送吕老二的礼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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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官家小姐失踪

“什么？”聂书瑶使劲皱眉，这县太爷在搞什么，还怕县里的舆论不够乱吗？

雨芹问：“小姐，县太爷是在还风月上次送的礼吗？”

聂书瑶胡乱洗了一把脸，接过手巾使劲擦了擦，说道：“这怎么可能！你有见过做贼的跟当官的用一张桌子吃饭吗？”

“应该不可能。”雨芹想了好一会才得出这个结论。

来到饭桌前，聂书瑶小声自语：“古人哪有这么聪明呀，这个县太爷就是跟人家不一样，那弯心思一道一道的。”

“小姐，啥古人啊？”雨芹问道。

聂书瑶自嘲地一笑：“从某种角度来说，我也算是古人了。”

雨芹对这些话完全听不懂，聂书瑶瞅了她一眼道：“还不快吃饭？吃完了再去打听。”

聂书瑶觉得县太爷这是在借风月的手揪贼，首先风月是个高傲的贼，其次还被人称为侠盗的贼，要是不把这个名正过来的话，他在江湖中可就难立足了。

“或者这就是借刀杀人吧。”

她今天哪儿都不想去，只想待在屋里等消息。可不敢再去县衙了，天晓得智商超高的县太爷又想出什么花招来刁难自己。

县里的告示贴出来的第一天没有结果，倒是经过聂书瑶的提醒，李铺头抓到了那位用衣袖留书的贼。这还是傍晚时分，大牛过来道谢时说起的。

那是个穷书生，读了两年书因为家里太穷就辍学在家，偏偏又总是摆出高人一等的姿态，弄得天怒人怨又总叹世道不公。

总觉得要是他有钱的话，一定能先中秀才再中举人，最终能一举夺魁。也不想想自己连个童生都没中。

当风月大盗的传闻越来越厉害时。他就在家等着天上掉银子，可左等右等等不来。就天天怀疑风月的人品，不是侠盗吗？不是劫富济贫吗？像他这么穷的人家为什么等不到银子！

于是他挺而走险了。从茶肆里听到一些消息后就自制了一块布条，因为太穷没有布可用。只好将袖子割下一块写了几个大字。

又找了家忠厚的富户，趁他们不注意时卷了家里的银子跑了，走时还不忘扔下那个“风月来过”的破袖子。

在被李铺头逮住的时候，这人的衣袖还是少了一截，两相对照便跑不了了。可笑的是这位穷书生觉得这样很有理，说他是替风月劫富济贫来了。

听完大牛的叙述，聂书瑶等人均哈哈大笑，这人是读书读傻了吧。

“大牛哥。不知县太爷回来了吗？”

大牛脸上的笑马上止住，从怀里拿出地契，说道：“书瑶妹子啊，县太爷回来就盖了五十亩地契的印儿，又走了。刘师爷说让你再等等。”

聂书瑶接过地契，脸上笑得僵硬，问道：“不知县太爷还有什么吩咐？”

大牛马上回道：“刘师爷说，等巡抚安全离开朐县的时候，县太爷肯定能帮你全盖上红印儿。”

“哦，那我真是为此感到荣幸啊。烦请大牛哥回去告诉县太爷。就说，书瑶明白了，请大人放心。我们大家都会配合他的。”她低眉顺眼道。

“嗳！我这就去给县太爷回话。”大牛高兴地说完，转身离开了珍味居。

他一走，聂书瑶脸上的笑便马上消失，吩咐道：“雨芹，让五娘备车，我们去作坊。”

她觉得自己被县太爷绑架了，一切都是为了那个庞巡抚。

在上楼换衣服时，嘴里忍不住嘟囔，“可恶的庞巡抚。看来我跟姓庞的就是八字犯冲，光这名字就让我为之挣扎了一年。真是不可忍！”

正在这时她听到楼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抬头一看。江毅剑眉紧蹙地往下走。

两人在楼梯上擦身而过时，江毅小声道：“我师妹又私自下山了。”

“那，那怎么办？庞巡抚要来了，可千万别让她再弄出点什么事来呀！”聂书瑶一把拉住他的衣袖，急道。

江毅点头，冲她微微一笑，保证道：“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听他这么一保证，聂书瑶的心便放下了几分，目送他离开。

好在此时珍味居大堂里的人并不多，这楼梯建得又比较宽大，二人的这一番互动没人注意到。

在去自己作坊的路上，她制订了下个月的生产任务，本来铅笔店的装修马上接近尾声了，可她不想这么快开业。等庞巡抚走了再说，现在她需要低调再低调。

马车作坊内热火朝天，作坊里的人不多，但干劲十足，每生产一辆马车他们都有提成银子。人少好啊，到时分到手里的银子就多。而且负责饭菜的是谭娘子跟小喜，她们过两天就自己赶着车去大集采买，平时吃的堪比家里过大年时的饭菜，没人不愿意在这里做工的。

当聂书瑶招集两个作坊内的员工说了她的打算后，纷纷收到了赞成票。此后又去了素织坊跟聂记四轮马车店，要求庞巡抚未离开朐县以前素织坊要以低调为主，凡事要求稳。

黑牛跟小芙暂时将不大的四轮马车店当成了家，当聂书瑶让他们明天就先关门时，两人虽然不懂却也没问什么。

之所以暂时关门，聂书瑶心里是有想法的，那就是姓庞的巡抚既然喜欢美人，肯定也喜欢好马车，她可不想把自己辛辛苦苦打造的马车白白送人。

要马车可以，拿银子来买！惹不起还躲不起吗？总之，她的马车不会降价，要送也得先看对方人品才行。

嘱咐了一圈后，回到珍味居又将自己的想法跟宋嫣儿提了个醒，她觉得以宋嫣儿的聪明不会想不到这些。当然，若想靠着巡抚升官发财的除外，就像聂家。

今天傍晚时分，聂书瑶坐在马车里回珍味居时遇上了刚从外地回来的聂贤。

聂书瑶此时坐的马车是宋嫣儿的，自宋嫣儿有了新马车后。就将这个送给了她，而四轮马车她觉得以自己现在的身份来坐还太显眼了，就一直用这辆马车出入。

她掀开窗帘时。刚好看到对面马车的帘子也掀开了一脚，看到里面有两个长相消瘦又美艳无比的女子。

只一眼聂书瑶便知这就是传闻中的“扬州瘦马”。以瘦弱为美，且这瘦要瘦到点子上，可不是那种瘦得只剩骨头。

“扬州啊，真是什么都能创造出来的地方。”聂书瑶放下帘子自语，她同情这些女子，却也无可奈何，她们是这个时代的产物，可悲可叹！

两辆马车擦身而过时。雨芹还在透过帘子的缝隙往外看，说道：“小姐，聂家大爷狠狠地瞪了我们马车一眼呢。”

聂书瑶笑道：“他能不恨吗？我们可是讹了他五千两呢，想必那马车里的两个美人儿也就值一千两吧。他这是想故伎重演呀，就不知道庞巡抚给不给他面子。不管给不给，看样子聂贤对我们还不死心，不得不防。”

雨芹郑重地点头道：“小姐放心吧，我跟五娘还有二炮这几天都会好好打听这事的。”

如此过了一天，市面上还没巡抚的消息。

再过一天，聂书瑶觉得这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似的。等得人心焦。而自两天前江毅离开后，就没再回珍味居，也不知道江婉儿又在搞什么鬼。

最让她郁闷的是。到现在自己都还不知道江婉儿长什么样，指不定哪天在街上随便碰到个人就是易容过的江婉儿。这类无法预知的危险让她的心很不安！

待到第三天时，珍味居内就开始传庞巡抚已经进入朐县了的消息。

此后的两天内，没有消息传来。这对聂书瑶来说，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可在傍晚时分，雨芹跟五娘在大堂听一帮住店的客人吹牛聊天时，说起庞巡抚的女儿来了。

她们本着听八卦的心思仔细听去，却不曾想听到了让人心惊肉跳的消息。

雨芹二话没说，撒腿就跑上楼。

“小姐。小姐，有重大消息！”一进入聂书瑶的房间。雨芹就气喘吁吁道。

聂书瑶看她这毛躁样子，本想说她两句的。可听到消息二字时，忙道：“快讲！”

雨芹忙灌了一杯热茶，说道：“听说庞巡抚的女儿失踪了，又听说这女儿跟大盗风月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这事如今被咱们朐县的人都传疯了，想来庞巡抚的女儿的名声是彻底坏了，说不定庞巡抚的官路也会因此受到影响。”

“风月跟……庞巡抚的女儿搞在一起了？”聂书瑶不相信地问。

这是怎么一回事，她一直以为风月会跟庞巡抚死磕的，怎会演变成了桃色新闻了呢？可又为什么自己听到这个消息反而松了一口气呢？

雨芹回道：“这个我也不清楚，我再下去听听。”

说着雨芹便又跑下去了。

她一走，聂书瑶咧嘴笑了起来，自语道：“虽然这只是传闻，可无风不起浪，风月做得好呀！就冲这一点，之前你给我带来的麻烦就一笔勾销了。”

她觉得头上的乌云散了，聂贤的小算盘也打不起来了。你想啊，庞巡抚的女儿都被人拐跑了，这个关口你再给他送瘦马，他会是个什么态度，所以聂贤的瘦马还是自己享有吧。

至于县太爷那边吗？所有的正事都得往后靠，当务之急应该是派兵去找庞巡抚的女儿。

庞巡抚能在巡察途中还暗地里带着女儿，说明他极宠爱这个女儿，现在女儿跟人跑了他能不急吗？

“不过，县太爷不会让我去找吧？”想到这里她突然出声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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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无奈接手

“不行，不行！我得回梨花镇。雨芹，我们收拾下明天就回梨花镇。”聂书瑶起身道。

可自己的地契还在县太爷手中，这可如何是好？难道县太爷真的跟风月有联系，要不然怎会如此的料敌先机呢？

聂书瑶低头轻叹：“县太爷真不愧是从京贬出来的官，脑容量跟别人就是不一样。牛人呀，坑人完全不打草稿的。”

她可以百分百的肯定，县太爷留下自己的地契打得就是这个注意，或者防的就是这种事！

“不过，这样一来倒是可以将我跟熙儿的影响降到最低。特别是聂贤的计划可谓是完全破产，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看来聂贤还没长记性。”聂书瑶再次低声道。

她在屋内走来走去，脑海中演算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直到聂天熙放学回来。

晚饭时分，聂天熙问道：“姐，你听说了吗？庞巡抚真的来了。”

聂书瑶笑道：“这已经不是新闻了，听说庞巡抚的女儿被风月拐跑了？”

聂天熙摇头道：“我听学院里的师兄说，是风月绑架了庞巡抚的女儿，想拿他的女儿提条件。”

“难道风月的目的是这个？”聂书瑶皱眉沉思，风月的布局可是从腊月里就开始了，周扒皮之死或许可以说成是自找的，那从腊月到现在的大大小小的盗窃案说明了什么？

聂天熙也道：“听说风月也是个人物，他总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吧。”

聂书瑶猜不出来，说道：“越是大人物，心思想法越跟常人不同。说不定他就是为了好玩呢！”

“姐，我明天休沐，要不我去县衙问问大牛哥？”

“不，不用。咱们就当没听到这回事，若是县太爷要我们出手的话再说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况庞巡抚不是个好官，想来他的女儿也不是个好姑娘，因为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边上的雨芹跟虎头面面相觑，小姐跟少爷的谈话他们有时真的听不大懂呢。

次日，姐弟倆也没呆在珍味居，一大早的就外出踏青了。

都说草长莺飞三月天，这都四月里了，田野里的一切也都重新披上了绿妆。天已经转暖，风吹起来也不再像刀子似的，有些轻轻柔柔。走在田野里，聂书瑶看到一些花开正盛的梨树，再次想回梨花镇了。

他们跟在牙人身后一一地去看买来的田地。此时正是翻地之时，他们的佃户们正在田里忙活，看着热火朝天的干劲，姐弟倆就觉得生活真的很美好。

跟牙人还有佃户们沟通的是聂天熙，他再过一个月就要考秀才了，成了秀才可就是大人了，跟这些人打好关系绝对有必要。

忙忙碌碌的过了一上午，一行人来到田间青草地边，从四轮马车上取下吃用，在松软的地上铺层厚布，席地而坐就在这里野餐。

各类菜蔬点心都是准备好的，只要在小炭炉上一热就好。虎头跟二炮去佃户家里要了一桶清水，这顿饭便在五娘跟雨芹的巧手中准备好了。

菜色很简单，都是些素色小炒，那几个荤菜也是从珍味居带来的，可就是这些也让一行人吃得津津有味。吃饭的同时，小炭炉上还煮着小米粥，香气飘出老远。

聂天熙刚吃了一片酱牛肉，抬头一看，远处走来几个身影，虽看不大清，可他觉得麻烦要来。对着众人说道：“大家快吃，再不吃一会就没得吃了。”

聂书瑶抬头也看到了那几个身影，附和道：“快点吃，吃了快点走！”

其它人也紧张起来，下箸如飞地吃了起来。

当吃得差不多时，吴县令一行终于来了。

待两方人马能相互看到脸面时，吴县令哈哈笑道：“远远的就闻到香味了，正好老夫的肚子也饿了，可否讨碗饭吃？”

聂书瑶六人马上起身恭敬地向他行礼，聂书瑶道：“能请您吃饭那是我们的荣幸，只是粗茶淡饭怕是入不了您的口呀。”

她低头看向碗里没剩几根菜的残羹真的好想笑，看到吴县令穿着便服也都没有口称大人。

吴县令说完也发现了这个尴尬，好在那炭炉上的小米粥好了，正冒着清香，笑道：“就来碗粥吧。”

聂书瑶笑着应下，冲着雨芹、五娘使了个眼色，两人便麻利地把这里收拾干净，又从车底下的抽屉里取出可以折叠的桌椅。

共有四把椅子，一张桌子，这些都是聂书瑶画出图来让谭木匠做的，手工没得说，椅子上有坐垫坐着也舒服。用酸枣木做成，并在适当的位置雕上了梅花。

吴县令照样上坐，碗筷都是用上好的酸枣木制成，暗红色纹理，加之打磨得又好，这碗同样雕了梅花，宛若一件件艺术品。

一碗小米粥由聂书瑶亲自端到吴县令面前，笑道：“您请慢用！”

吴县令捋着胡子点头道：“看不出来啊，小小年纪就这么会享受。嗯，不错！”

他接过聂书瑶递来的小汤匙也翻来覆去看了好久，因为这也是酸枣木的，勺柄上也有几朵梅花。

吃完米粥，聂书瑶又奉上了热茶。这茶壶、茶碗也是酸枣木做成的，同样是梅花系列，而且这些都是用一块木头做成，没有拼接。

聂书瑶看着这些作品心中很自豪，谭木匠不愧是谭木匠，这些精细的活儿做得十分完美。这些碗筷、茶具还有这桌椅她是配合着马车卖的，自己的这一套是梅。熙儿的那一套是竹，正在制作中，她可以想象以后各种有身份的人都有这么一套那该是怎样的情景呀。

喝着淡淡地清茶，吴县令脸上的笑又再度出现，和蔼地说：“坐，你们姐弟倆在我面前不要客气，都坐！”

说着又看向刘师爷道：“你也坐。”

如此，四人便围坐在了折叠桌前，五娘负责烧水，雨芹负责倒茶；这边二炮跟虎头立在姐弟倆的身后，算是贴身保护吧。

那边是大牛跟李铺头站在吴县令身后，近处是良田，远处是青山；春天的风吹来，带来一阵阵梨花的清香，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的美好。

“唉！”吴县令的叹息打破了这般美好。

姐弟倆齐蹙眉，他们明白，县太爷这是要说正事了啊。

吴县令叹息过后，说道：“你们的地契都办好了，等你们将事情办好回来后，就让大牛给你们送去。”

这话说得笼统，聂书瑶愣了片刻，小声问：“大人，我们要去哪儿呀？”

吴县令也露出了愣神情，反问道：“你们不是得去救咱们庞巡抚的千金小姐吗？”

姐弟倆：“……。”

“不是吗？除了你们没人能够胜任此事了呀。”吴县令为难地说。

聂书瑶道：“大人，我们姐弟倆还是个孩子呢，怎能做如此重要的任务？咱们县衙可是人才济济，随便挑出个人来就比我们强。您看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刘师爷接着道：“聂姑娘，这事我们没弄错，大人这么说实则是受到了庞巡抚的示意。毕竟被风月劫持之人是庞巡抚的女儿，而他带着女儿巡视是没有经过上方批准的。谁知女儿被劫持之后又传出了她跟风月私奔的传闻。”

“然后呢？”问这话是聂天熙，他的声音冷清，为吴县令的不近人情而感到愤怒。

刘师爷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怒意，再次呵呵一笑道：“这毕竟事关女子的名节，不好公然派兵或是派衙役去寻，他们都是男子呀。”

聂天熙冷笑道：“既然刘师爷也知道这事关女子的名节，那我姐姐就是不是女子了吗？她的名节就不是名节了吗？”

“聂姑娘是……。”刘师爷看了看面色不善的吴县令，将差点脱口而出的话咽了下去。

聂书瑶笑道：“师爷您是想说，我只不过是个经商的市井女子吧，怎能跟官家小姐比呢？也就是说她的名节是名节，我的名节自然就不是名节了。您说呢，县令大人？”

她早已料到会是这种结果，却不曾想这位看似中规中矩的刘师爷竟然是这么个意思，庞巡抚的女儿是人她就不是人了？

她发誓，以后自己产业内的出产绝不卖给这位刘师爷，自己是记仇地！

聂天熙的脸色也是极难看，心中再度升起了要做官的念头，只有自己强大了，外人才不能随随便便地让姐姐干这干那。

那可是大盗风月，姐姐只是一介女流怎能深入敌窝呢，他们可真想得出来！此时聂天熙看向吴县令的眼神就不怎么好了。

“咳！”吴县令咳嗽一声道：“是我们鲁莽了。”

说着起身冲着聂书瑶深深一礼，吓得聂书瑶连连后退避过。

笑话，先不说吴县令是一把年纪了，就冲着他的身份，这礼她也不能受。

吴县令接着道：“是老夫考虑不周！可此事确实非姑娘出马不可。老夫跟那庞巡抚庞永春在朝中一向不和，被贬至朐县以来本以为再也不会跟他共事，可世道弄人啊。唉！刘师爷说的也是实情，还请姑娘帮老夫一把。”

聂书瑶为此尴尬地一笑：“大人，您不觉得这有点强求于人吗？不知我若出手的话，大人会怎么表示。”

在场的基本上都是自己人，聂书瑶这样问就想知道吴县令的诚意。

吴县令摇头笑道：“明日大牛就把你们的地契送去。”

“这还不够！”聂书瑶笑道，此时她的笑真的很养眼。

“女子做生意不好做呀，老夫以后会全力支持你们的生意可好？”

“以什么身份支持？”

“当然是我这个芝麻官县令了，呵呵！老夫可是很穷的。”

聂书瑶就等这句话了，以后外出的话，路引什么的就好办了。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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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详情

“好！”她马上同意道。

四人再次落座，聂书瑶问：“请大人说说庞巡抚的事吧，还有他那位被劫的女儿。”

吴县令道：“庞永春是庞太师的侄子，从小将他当儿子养，是他的左右手。而那位被劫的小姐名叫庞玉娟，深受庞永春跟庞太师的宠爱，要不是庞太师之女庞贵妃在宫中已诞下皇子，怕是庞玉娟也会送入宫中了吧。”

就这几句话听得聂书瑶眉头深锁，这可都是大人物，她这小透明似的老百姓能承担得起救不出来的后果吗？

“大人，我想将丑话说在前头，不要当讲不当讲。”她还是想先说丑话。

吴县令的笑脸也是一顿，说道：“都说是丑话了还能不让你讲吗？”

聂书瑶道：“那小女子就说了，万一我们救不出庞小姐来怎么办？若是庞小姐跟风月是真心的两情相悦死也不走，又当怎么办？”

虽然官面上知情的人都说是风月劫持了庞玉娟，为的是要挟庞巡抚。可背地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没人知道，或许坊间传闻是真的呢？无风不起浪呀！

吴县令思索良久，回道：“用尽一切办法将她带回来，实在不行就打晕了带回来也可！”

“是，大人！”有了这句话聂书瑶觉得稍稍好办了一些，只要将人带回来就行。

聂天熙问道：“大人，不知我们带回庞小姐后，庞巡抚会对我们……不利吗？毕竟这是家丑，而家丑不能外扬，唯一不会说话的只有死人，所以，还请大人给颗定心丸。”

没人想到看似文弱的聂天熙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连聂书瑶也很吃惊。不过她更多的是欣慰，弟弟终于长大了，这些道理正是聂氏教给他们的，无论在何时自身的安全都要放在第一位，哪怕是面对浩瀚的皇权。

吴县令却一改常态，赞赏地点了头；而边上刘师爷则是深深地皱了眉，在他的心里这姐弟倆已被打上了顽固分子的标记，官跟民能比吗？

在聂书瑶姐弟的心中，只要牵扯到了已身就没这个思想，两人目光炯炯地看着吴县令。

最终吴县令给了他们定心丸，“这个尽管放心，庞县令不会知道是你们出手的。至于庞小姐会怎么说相信姑娘有办法让她讲该讲的话。”

聂书瑶道：“大人太高抬小女子了，不过，我们尽力。熙儿也要跟我一起去，没有他我完不成任务。”

吴县令道：“这没问题，需要什么人由姑娘定夺，哪怕是县衙捕快也有姑娘来指挥。”

“大人，这是不是太……。”刘师爷出声反驳道。

“就这么决定了。”吴县令抬手阻止了他将要说的话。

“谢大人！”

吴县令点头道：“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聂书瑶道：“有，我需要关于风月的所有信息，公开的以及未公开的。”

“好，风月的卷宗今天让大牛给你们送去。还有一件事要跟你们提一下，前两天县衙公开姑娘对那些证据的推理后，县衙隔天就收到了几个贼。经审问其中有两个是假借风月之名偷盗的。”吴县令说完这些看向聂书瑶。

“小女子明白了，多谢大人提点。”

谈话到此为止，吴县令知道她懂了，就带着人告辞。他就是专门来找聂书瑶姐弟的，没想到还见识到了如此好的马车跟餐具，若不是戴着穷县令这顶帽子，他都想自掏腰包买一辆了。

吴县令是走了，可聂书瑶姐弟却还在商谈。

“姐，大人最后提的那些是什么意思？”聂天熙问。

聂书瑶道：“意思是说，风月就在我们县里，也很有可能是我们身边的人。总之这人对县衙是很了解的，让我们注意身边人。”

聂天熙却是想到了江毅，若是有可能的话，他真想甩掉这个人。

待几人将那残余的小米粥喝完后，招来牙人，又看了两处田地便打道回府。

在回去的路上，聂书瑶嘱咐道：“熙儿，这些田地都是几十亩联在一起的，每一处的佃户却是有好几户人家。我们的租子跟别人一样，不搞特殊化，只是升、斗得去县衙好好地较正一下，不能坑人。每一处选出一个代表来代我们管理佃户，平时少收点租子即可，……。”

林林总总地说了很多，每到这时聂天熙都会认真地听，虽然姐姐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可她的话跟义母说的一样，记下来总不会错。

回到珍味居时，大牛已经抱着一个大布包在大堂等他们了。

大牛看到他们后马上起身，只是脸上的笑怎么看都不自然。

雨芹撅着嘴走上前去，一把抓过他手中的布包，“哼哼”两声便又回到聂书瑶的身后。

“嘿嘿！”对此大牛只能用憨厚的笑容掩饰自己的尴尬。

聂书瑶瞪了雨芹一眼，笑着说：“大牛哥，我们到楼上谈吧。”

“嗳！还是书瑶妹子善解人意。”大牛说完，眼神瞥了下雨芹。

雨芹为此又瞪了回去。

他们的小动作没逃过聂书瑶的眼睛，心中却在想着雨芹是不是看上大牛了呀？如果他们两情相悦的话倒也不错，雨芹也有十三岁了呢，在这个时代女子出嫁早的明年也能嫁了。

只是李铺头的女儿是怎么回事呢？有空的时候再问问大牛吧。

屋内，三人围坐。

聂书瑶姐弟收起放在卷宗上的地契就开始看，那些卷宗两人整整看了半个时辰，两相讨论中关于风月的一些事也就基本了解了。

风月崛起于三年前的一个夜晚，他以一已之力手持钢刀夺了青苍寨大当家的命，成了新的大哥。

青苍寨本是一个土匪窝，有土匪数十人，专门做无本的买卖。偏偏青苍寨的地理位置又极特殊，明面上是三不管之地，却又是三县往来的一条要道。位于朐县、菱县、芦县的边缘山脉中，三个县都有管辖权，但出现了要案时却都相互扯皮，当此地青苍峰上有了青苍寨后这地界就成了真正的三不管。

每当有商户从这边路过，总是要留出一部分银子作为过路费，若是不给那就只能留下货物了。时日一长，大家对此也都默认了，这就是青苍寨最大的收入来源。

可是当风月成了这里的大哥后，倒是没有为难商户，给不给？看过路商户的意思。劫富济贫却成了青苍寨的收入来源。

风月此人好不好，很难下定论，但青苍峰附近的百姓却因此受益。就是连昔日为生活所迫而不得已做土匪的穷苦人，也不再靠打劫为生了。

据案卷所说，这是风月用了三年的时间，将这帮乌合之众变成了一股不可轻视的力量。

但是，三县的官府却从没将青苍寨作为剿匪的对象，不说现在是风月领头，就是以前那帮真正的土匪掌管时也没这个念头。

自前年开始，三县陆续换过县令后，这事也就这么搁了下来。若不是风月年前腊月里开始弄出的一系列案子，或许三县不会再记得这里还有个土匪窝。

收起卷宗，聂书瑶自语道：“你们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大牛问：“哪里奇怪了？”

聂天熙道：“以前的土匪跟官府会不会有某种交易？从卷宗上的某些信息来推断，这三县的前任都升官了，这很不正常。”

“有也不是跟前任县令们的交易，而是……，”聂书瑶指了指上面，道：“上一层的官，那三个县令的任务很可能就是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姐弟倆互看一眼都点头同意。

只有大牛还不大懂，说道：“书瑶妹子啊，那可是土匪窝呀，就你跟天熙去能行吗？把我也带上吧。我别的没有，力气还是管够的。”

一句话让姐弟倆心里暖暖的，这就是人跟人的差别呀。像那刘师爷，他只看到了官家小姐有没有事，根本不管去青苍寨有没有危险。

“谢谢大牛哥！去那里当然少不了大牛哥，请大牛哥先回去做下准备吧，过两天我们就出发。”聂书瑶笑道。

“好！”大牛豪气地应道。

大牛一走，屋里的其它人也纷纷说道：“小姐，我们也去。”

聂书瑶看了看他们，认真地说：“当然也少不了你们。两天后我们的另一辆四轮马车也能跑了，到时五娘跟二炮分别赶一辆车在山下安全处接应我们。此次行动务必要做好万全准备！”

“是，小姐！”众人齐声道，虽然此去青苍峰有危险，可他们的心却是跃跃欲试，特别是年轻人，五娘也受他们的影响，觉得都年轻了。

正在这时，外面又响起了敲门声。

雨芹去开门，进来的是几天不见的江毅。

他看去有些疲惫，看着聂书瑶道：“去青苍寨算我一个！”

聂书瑶姐弟蹙眉而视，他们的怀疑真的错了吗？

“江大哥，你确定要跟我们去？你跟我们不一样，我们是普通人，就算被抓了想来以风月的侠盗人品也不会有事的。你可是江湖人，听说江湖事江湖了，那可是另一个世界啊。”聂书瑶郑重地说。

江毅认真地点头：“去！小师妹也去了青苍寨。”

“啊，天哪，你打雷劈死我吧！”聂书瑶重重地拍了一下额头，有江婉儿在，她相信事情只会越变越糟。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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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准备

看着聂书瑶焦头烂额的样子，江毅跟聂天熙都觉得难过。

“姐，不会有事的。那江婉儿若是再来捣乱的话，我为你收拾她！”聂天熙抢先道。

江毅也道：“这都怪我，本来说好一起来珍味居的，可半路上听说庞巡抚的女儿被风月诱拐后就耍了个小手段溜了。还给我留书一封，说是去见识一下那个风月，像庞玉娟那样的丑女也要拐，真是太……。”

说着他撇了撇嘴，很显然后面的话不大好听。

聂书瑶又使劲地拍了两下头，叹气道：“江婉儿最让讨厌的地方不是她的易容术有多高，而是她的馊注意。明明是很拙劣的点子却被她当成良计用出来，殊不知这正是越帮越忙！”

“这……。”江毅嘴唇微动，说不出一句话来。

聂书瑶看着他认真地说：“若是江婉儿在这里面给我惹了什么麻烦的话，我可是会不客气的。”

江毅道：“好，只要不伤及她的性命，怎样处置都行。”

聂书瑶深吸一口气，她知道江婉儿是冲着自己来的。在袖中默默地握起拳头，心道：“总有一天我要让你江婉儿臣服在我的石榴裙下，咱们走着瞧！”

她再次看向江毅道：“江大哥，我们打算两日后出发，请江大哥自行做好准备。”

江毅点头，冲他们拱拱手离开了。

“熙儿，跟我来。”

姐弟二人在她的卧房内密谈。

聂书瑶道：“我们明天回一趟梨花镇。”

“姐。你是说我们带义母给的……。”

“没错。我们被县太爷推到悬崖边上了，不得不闯一下青苍寨。也算是还了县太爷对我们的帮助吧，何况以后生意上面的事还得仰仗他。”

聂天熙想起江毅却有些担心。“姐姐，那可是真的土匪窝啊，我怕江毅会对我们不利。”

“不，我不这么认为。”聂书瑶否定道：“我到觉得有他跟着我们会顺利地找到庞玉娟，不要问我为什么，这是女人的直觉。”

“嘿嘿！”聂天熙突然咧嘴一笑，“我相信姐姐的直觉。”

聂书瑶也跟着笑了起来。在她这个年纪说起“女人”这个字眼好像有点不妥，自己还是个孩子呢。

次日，姐弟二人便让五娘赶着车带他们回梨花镇。

雨芹三人四处采买他们需要的东西。只不过这些东西不能光明正大的买，总之，这个小难题就留给雨芹他们解决了。

还未进家门，姐弟倆便听到大黑的叫声。

推开大门。牛婶正在给大黑喂食。看到他们笑道：“怪不得大黑不吃了呢，原来是听到主人来了。”

“牛婶，我们回来拿点东西。”聂书瑶笑道。

聂天熙则直接走到大黑身边，松开栓他的绳子，大黑便跳起来跟他亲热。

玩闹一会，姐弟倆直接进了内室，五娘在外面跟牛婶拉起了家常。

关上房门，移开橱柜内层。取出聂氏留给他们的手弩跟小皮鞭，还有几样特制的药物。虽不是厉害的毒药。却也能让人暂时失去活动能力。

最后聂书瑶再将自己的玉佩跟那枚玉扳指放了进去，都放进了装玉佩的盒子里。再将橱柜恢复原样，又收拾了一包旧衣服这才锁好房门。

来到院子里，聂书瑶道：“小黑在作坊那边很好，家里的大黑就麻烦牛婶了，再过两个月我们也就能回来了。”

聂天熙接着道：“牛婶，晚上的时候把大黑松开，若是有坏人来就让它咬，咬坏了我们负责。”

牛婶道：“还坏人呢，我们这个巷子天一黑就没人敢从这里走。买了雨芹家的那家人现在又做起了为死人上妆的买卖，就更没人敢来了。”

“这样更好。”聂书瑶道，原本还有点担心将东西放在这里会不安全，现在到觉得这是个好地方。

将旧衣服放到车里，姐弟二人又回到珍味居，这一来一往也用了大半天的光景。

中午时分，吩咐雨芹他们买的东西也买回来了。

那是几根结实的绳子，一大包石灰还有从张铁匠那里弄来的小钢珠，当然这都是铁匠铺里做坏了的钢珠，但用这个打人还是很疼的。

最后虎头将缠着谭木头的徒弟二楞子做好的两把皮弹弓交了出来，他是真喜欢上了这东西。

聂书瑶将这些统统没收后，就把他们赶了出来，姐弟倆就躲在屋里分了起来。

将绳子装进大背包里，外面口袋中装着那包石灰。再在方便取用的袋子里装上聂氏自制的迷.药，边上是解药。再用另一个袋子装皮弹弓跟小钢珠，这个袋子用来系在腰上，他们称之为腰袋。

另外，背包中原有的小铁锹也带着，还有手套跟锋利的刀片同样摆放整齐。最后聂书瑶也把自己的小皮鞭跟腰袋装了进去。

两人检查了一遍后，她又将跟张铁匠打赌时赌来的两把上好的匕首也放了进去，当然那个赌是聂书瑶输了，张铁匠确实是用这两把堪比削铁如泥的匕首证明了他的打铁手艺。不过聂书瑶要的就是如此好的匕首，她输得可乐意了。

“这匕首到时绑在腿上，一会就让五娘跟雨芹赶出两个特制的袋子来。”聂书瑶说道。

聂天熙听着她的安排不断地点头，问道：“姐，我们怎么进青苍寨呢？”

聂书瑶道：“不管那土匪是不是已经洗白了，总归还是有天生就是当土匪的人，一定还是会下山抢东西的。”

“那我们是扮成商队吗？可运送什么东西好呢。”

“不！”聂书瑶否定他的打算，说道：“商队太冒险了。我觉得就是你我还有江毅上山就可以了，让大牛、雨芹他们在山脚下安全处接应我们。后天先去打探一下吧，总有办法的。”

次日。大牛就收拾妥当住进了珍味居，而雨芹他们则是准备各种易带的吃食。

晚间时分，一行人坐在聂书瑶的房间里协商。

聂天熙问江毅：“以江大哥的身手想必去过青苍寨吧？”

江毅道：“去过，但没进入山顶。那日追踪师妹时，被她发现后弄出了很大的动静，就惊动了青苍寨的人。不过，青苍寨不愧是方圆千里内数得着的寨子。各种哨岗齐全，硬闯怕是不好办。”

聂书瑶道：“不如，我们扮作穷苦的兄妹三人路过青苍寨。待山上有人下来时见机行事，可好？”

大牛一听将他排除在外，忙道：“那我呢，我做些什么？”

聂天熙笑道：“大牛哥别急。我们的装备可全靠你了呢。到时见机行事，每个人都有任务。”

“嗯。”众人齐声道。

五娘跟雨芹也觉得肩上的担子重了，可也觉得这种生活真的太刺激了，跟着小姐过日子真不无聊。更别提时刻想着当的大侠虎头跟二炮了，他们恨不得现在就去青苍峰。

次日天还不亮，从珍味居里出来两辆四轮马车，车夫分别是五娘跟二炮。

五娘赶的马车里坐着聂书瑶姐弟跟江毅，三人就青苍寨的情况再次作了商谈。

江毅将自己知道的地形画了出来。姐弟二人要将这些熟记。

车是好车，马也是好马。可他们到达青苍峰时也已近午时，

青苍峰自从闹土匪，附近的村庄就慢慢地迁徙了。他们将马车停在山脚下一处隐秘地，吃了点午饭后，四人背着包跟雨芹他们告别。

临行前，聂书瑶再次严厉地嘱咐雨芹四人，“你们给我听好，这里是土匪窝，不是来游玩的，好好地等在这里不许冲动。遇到事情要见机行事，懂吗？”

“是，小姐，我们记住了。”雨芹认真地表态。

聂书瑶再道：“五娘你最年长，要约束住他们几个，出了什么事唯你是问。”

五娘也郑重地表态：“小姐请放心吧，五娘懂！”

聂书瑶四人这才徒步走向那巍峨的青苍峰。远远地就看到此山了，可走起来还是走了近半个时辰。

眼看着就到山脚下了，聂书瑶对大牛道：“大牛哥，你就带着我们的包在这边上等吧。”

“好！”大牛身背四个大背包，快速地藏了起来。

四月份的树林还不是那么浓密，但也能勉强藏人。

聂书瑶姐弟跟江毅今天穿得很旧，身上虽没有补丁，但衣服也是洗得发白了。三人又都化了妆，原本白净的脸上变得灰扑扑的。

只有聂书瑶的脸看上去还有点白，三人背着个小布包袱，不断地拿眼神看着周围，一副害怕的乡巴老样。

江毅小声问：“书瑶妹子，真的要冒险吗？”

聂书瑶笑道：“江大哥，只有这样才能安全入内不是吗？请相信我，不会有事的。”

“不如待晚间我再进去一探吧，这样真的太危险了。”江毅蹙眉道。

聂天熙也道：“姐，我们就听江大哥的吧。”

聂书瑶再次摇头，“不，我决定了。一定要去青苍寨走上一走！”

正在这时，江毅冲着他们使了个眼色，就听到前方有人说话的声音。

一个痞赖的声音说道：“二哥，你可是咱们寨子里的二当家，风月大哥真的要让那小娘皮当咱们青苍寨的压寨夫人？那可是巡抚的女儿呀，不怕巡抚派兵来把我们剿了！”

“放心吧，大哥心里有数。”二当家语气不善道。

“哦。二哥呀，你说咱们去哪里找第二个丫鬟呢？”

那位二当家没有直接回答，却大声喝道：“前方何人？报上名来！”(未完待续……)

ps：感谢“十斤八两”、“水星的蒙面超人”打赏的平安符，谢谢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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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以身为饵

“来了！”江毅小声道，他张开双臂护住姐弟二人，以大哥的身份出现在人前。

在他身后，聂书瑶姐弟互看一眼，同时点了点头，万事俱备！

很快，那两个土匪就来到三人五丈开外，双方的脸面也清晰可见。

先前说话的痞赖声音又再次说道：“哎哟，这又来一个小娘皮。二哥不如也跟大当家一样抢个压寨夫人，跟大当家一起成亲得了。”

“走！”江毅也很入戏，拉着姐弟倆就往相反的方向跑。

“赖子，别让他们跑了！”那位二当家的大声道。

赖子嘿嘿笑着拔出别在后腰上的刀，撒腿追了上去，边跑边道：“二哥你瞧好吧，今晚就让二哥着做新郎官！”

江毅三人跑得踉踉跄跄，没多时便被追上了。

而此时他们身后是一个不高不矮的小土坡，江毅在前面张开双臂护着姐弟倆，色厉内荏道：“你们想干什么？晴天白日、朗朗乾坤，难道你们就不怕王法吗？”

赖子耍着大刀站在他们面前呲牙笑着。

那二当家此时也赶了过来，他穿一身黑色短褐，留着小山羊胡，尖嘴猴腮的样子很让人倒胃口。狞笑道：“王法？告诉你，在青苍寨我们就是王法。你们敢从这里走，难道没打听打听？”

赖子长得也很猥琐，属于瘦猴型的，嘴角还长了颗毛痣，让聂书瑶直翻白眼，难道真的让这两人把自己弄到青苍寨去？怎么就不出现两个长得人模狗样的来呢。

他们在山脚下本打算来回地走，一回不行就走两回，总有一回能遇到个土匪下山的，可没想到第一回走就遇到了两个土匪中的土匪。他们的长相真没愧对这倆字。

江毅用手指颤悠悠地指着他们道：“你，你们是……土匪？”

“哈哈哈！看不出来你这呆子还算聪明，猜对了。”二当家大笑道。

“快跑！”江毅转身就要拉聂书瑶姐弟。

可谁知这时候。聂天熙脚下一软身子滑向那个土坡。

“小弟！”江毅先是一手将聂书瑶拉到后方，另一手去拉聂天熙。

可是聂天熙下落速度实在是快。江毅却被聂天熙给拉了下去，伴着两声惨叫几块石头下落的声音，还在土坡前的三个人像是被吓到了似的呆呆地站在那里。

没多时，聂书瑶终于缓过劲来了，疯一样的跑向土坡。

“啊！！大哥，弟弟！”

那二当家却也是眼疾手快地拉住了聂书瑶，说道：“小娘子，跟我走吧。这都是命呀。告诉你这个土坡可深了，掉下去的人也有不少，可哥哥我从没见过有活着上来的。”

聂书瑶手脚并用的反抗，并且大吵大嚷地说：“我不信，我要去找他们。放开我！放开我！”

如此动作让那二当家也有点手忙脚乱，嘴角直咧咧，斥道：“闭嘴！要不是看你还有几分姿色，老子早就扔你下去跟你家那倆死鬼作伴了！”

“啊——”聂书瑶不听，再次大叫，两只爪子朝着他的脸就招呼下去。

这时。赖子走了过来，从怀中掏出了一方手帕，说道：“大哥。费那么多事干什么？看我的。”

就在他扯出这个帕子的时候，聂书瑶的鼻子就闻到了异味。

当赖子拿着帕子刚要捂她的嘴的时候，聂书瑶便先一步两眼一翻晕倒了。

这让赖子欣喜若狂，笑道：“二哥看到了吗？女军师给的药真不错啊，她人虽长得寒碜了点可肚子里有货呀。不行，这帕子我得好好收着，下次也用这个给自己弄个媳妇来。”

“嘶！这小娘皮的爪子还真厉害。”二当家摸着脸上的抓痕直吸气。

他手一松被迷晕的聂书瑶便瘫软在地。这个动作让边上的赖子皱眉，“二哥呀，咱是土匪不差。但也要懂得怜香惜玉啊。你看大当家的，就那么瞪眼看了一下。说声跟我走，人家巡抚家的女儿就乖乖地上山当压寨夫人了。咱得学学！”

“去去去！学什么学，咱是土匪！土匪就要有土匪的样。”二当家恼怒聂书瑶抓他的脸，看她倒地就想用脚踢上一踢。

好在赖子眼疾手快地拦下了，要不然聂书瑶还真得生生地受下这一脚。

这让装晕的聂书瑶嘴角微微一抽，心道：“这两人要是动自己一根指头的话，决不能留！”

赖子拦下二当家一脚后，讨好地说：“二哥，二哥，您消消气。这小娘皮您若是不喜欢就让给小弟如何。待她完成今晚陪嫁丫鬟的使命后就给小弟做媳妇吧？”

二当家看了看两人，大度地一挥手：“那就给你吧，这类型的还真不是你二哥我喜欢的。”

“多谢二哥，多谢二哥！”赖子连忙作揖。

“还不给我扛着上山！”

说完二当家便呲牙咧嘴地走了，边走边道：“小娘皮咱们走着瞧，要不是庞小姐需要丫鬟，我怎能受下你这一爪！”

后面扛着聂书瑶的赖子佯装没听到，他知道二当家喜欢那些的小媳妇，这才出口讨要。他一看就知肩上的姑娘还是个黄花大闺女，真真是便宜了他。

自从风月来了后，他们可就不敢随便抢人了，被风月逮到了可是要处决的。好在风月此时不在寨里，又是庞大小姐要的丫鬟也不算违例。至于那两个滚下土坡的人，赖子也只在心里为他们叫了一声倒霉而已。

他们一走，江毅拉着聂天熙便从土坡下面爬了上来，两人身上除了沾了点土外没有任何损伤。

聂天熙脸色脸难看地看着江毅，皱眉说：“江大哥，你身手好，要想办法保护我姐姐！”

江毅郑重地点头：“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她一根寒毛的。”

“那两个……我不想再看到他们！”聂天熙说着脸上闪过一丝唳气。

江毅对此有些意外，但一想他们姐弟的与众不同也觉得他这么说合情合理。

“好！”江毅点头应下。

两人找到大牛的藏身处。江毅取了自己的装备就蹿入山林中，他要以超强的身手暗中保护聂书瑶。

至于聂天熙跟大牛则从另一条路往青苍寨赶去，这条路是江毅告诉他们的。虽然聂天熙很怀疑江毅来此的初衷。但他相信这条路是安全的。

二人背着背包，也麻利地蹿入树林中。他们不是跟寨里的土匪们硬碰硬的。救人的工作交给聂书瑶跟江毅，而他们的任务就是适时的捣乱。

再说聂书瑶被扛着上了青苍山，赖子又走在二当家的后面，完全不知道聂书瑶的一双眼睛在仔细地打量着青苍山的一切。

青苍山不算高，但胜在险，有些地方仅有一人通过的小路，两边都是密林丛生的崖壁。在每一道这类的险地都建有一个篱笆门，边上盖上一间石屋。每天都有人站岗。如此过了五道篱笆门才到了山顶。

这里是一片高大的石屋，进出的人有不少，但都对二当家的恭敬有加，对赖子身上背着的人视而不见。

甚至还有人说，“不愧是咱们的二当家，一出山两个丫鬟就到手了。”

随之聂书瑶就听到一阵阵的哄笑。

二当家大吼一声：“够了！该干嘛干嘛。这丫鬟齐了，喜堂也该布置起来了。”

“是！”

又是一阵嘻笑声。

赖子扛着聂书瑶来到一间厢房，直接将她放在床上，看着她嘿嘿直笑。

这笑让装晕的聂书瑶心里一阵恼火，待赖子直接凑上前去的时候。聂书瑶马上睁开了眼。

“哎呀，你醒了？”赖子被她眼中的寒意吓了一跳。

“这是哪里？我大哥他们呢？”聂书瑶直接拽过边上的被子护住全身，装作鼓起勇气开口质问的样子。

赖子干笑两声道：“哪里？青苍寨。至于小娘子现在吗。就在我赖子的屋里，那被子还是我的呢！嘿嘿！”

一听这话，聂书瑶马上将那被子掀翻在地，呸了两声道：“怪不得那么臭！我大哥他们呢？”

这番动作不但没有招致赖子的怀疑反而更加激起了他的征服欲，从她抓在二哥脸上的两道伤就能看出——够辣。

他咽了口吐沫，有点讨好地说：“小娘子啊，你放心，你家大哥跟小弟没事，被我们寨里的兄弟救了。这会正在别处养伤呢。”

“真的？”聂书瑶半信半疑。

“当然是真的。”赖子拍着自己的胸脯啪啪响，保证道：“只要你今天帮着我们大哥顺顺利利地娶了压寨夫人。明天我就放你大哥他们出来。到时你们就能团聚了，不是吗？”

聂书瑶说道：“你保证？”

“保证！”

“那你出去让我一个人想想。”

赖子点头应下。行到门口时，笑道：“你饿了吧，要不我给你拿点吃得来？”

那笑在聂书瑶看来不怀好意，冷冷地说：“不用！”

“嘿嘿！”赖子耐心地将房门锁了，叫过两人嘱咐道：“看好里面的小娘子，要是跑了拿你们是问！”

“赖子哥也要做新郎官了吗？”其中一个看门的问。

赖子笑得无比璀璨，回道：“那也得等咱们的大哥办完事后才轮到咱兄弟不是？”

“哈哈……。”

这些人越说言语越发不堪。

听着外面的污言秽语，聂书瑶低声冷笑，“等救出庞玉娟后，我就放火把你们这里烧了，看你们还怎么祸害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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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变数

进是进来了，可是怎么才能知道庞玉娟的住处呢？

聂书瑶透过小窗户看了看天色，已近申时，离天黑还有一个半时辰。她起来将房门关好，又用门后的棍子顶上。

这让外面看门的小喽啰又猥琐地笑了起来。

“还关门呢？等到今晚一过就成赖子哥的人了，关都不关不住。”

“哈哈……。”

聂书瑶撇撇嘴角，哼哼两声没理会这些个没身份没地位的喽啰，只要晚上一到，她一挥手就能迷倒一大片。

看地上还算干净，她席地而坐，检查了一下放在身上的东西。

还好这倆土匪没有搜身，一包自制的迷药跟装皮弹弓的小包都还在。那把匕首也在，这些东西是绑在大腿内侧的，一般发现不了。

“江大哥跟熙儿他们也已经潜进来了吧，一切就只等晚上了。”

她找了个板凳坐着闭目养神，静待夜晚的到来，脑海中却在思索江毅给她的青苍寨平面图。青苍寨不大，但布局严谨，看上去防守很严，可在她看来是外强中干。

自风月接管这里后，就有很多人悄悄地脱离了青苍寨，现在寨中的人不足五十。路上的五个门共分去两个守卫，也就是说在山顶老巢的地方最多也就是有三十几人。

不过，聂书瑶觉得这青苍寨原来的寨主不简单，跟官府很可能是穿同一只鞋的，要不然这么好打的山寨怎会留他们到现在呢？

她再将思绪延伸，自风月接管后，青苍寨确实在往洗白的路上发展，可他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劫持了庞玉娟，是不是想证明什么呢？

若是庞巡抚因此派兵剿匪的话。那是再正常不过了。可庞巡抚没这么做，非要偷偷摸摸地来救人，明里是说怕伤了女儿的名节。实则是怕这里面的官匪交易曝光！

也就是说，庞巡抚是知道青苍寨的。说不定还跟他身后的庞太师有关，更有可能是庞太师的敛财工具。据说，庞贵妃诞下皇子后就十分嚣张，连带着庞太师一行人都趾高气扬起来。若是再往后想的话，那就更可怕了。

聂书瑶睁开双目一片清明，她知道摸到真相的边了。那么风月将庞玉娟掳来的目的应该达到了，或许是想借她的手，把他掌握的资料递到真正的清官手上吧。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无论怎么看上面只写着“稚嫩”二字，可为什么一个两个的都来算计自己呢？

“唉！”聂书瑶长叹一口气，自语道：“推理在这个时代真的那么重要吗？”

如果是这样，那她以后得开个侦探事务所了，专门培养推理人才，当然还得再扶持几个清官才行。

再想想自己只是一个没有父母的孤儿，这等大事怎是她能做的？摇摇头叹息：“任重而道远呀！我所追寻的只不过是一个侦探梦而已。”

再次闭目，思绪重回青苍寨。

若这三十人的警惕都这么差的话，她的毒药完全可以起到作用。要是熙儿也能悄悄潜上来，这样的话光他们就能将这帮土匪撂倒。到时庞玉娟就好找了。

不过，这是下下之策。最好还是知道庞玉娟的住处，看看她是不是自愿的。若是自愿恐怕不打晕难以救下山。

聂书瑶为此很伤脑筋，这个时代的女子不都是很矜持的吗？难道官家女子会特别对待？

天色渐黑，聂书瑶的肚子也开始了咕咕叫，外面的叫嚷之声越来越大。

但她知道天一黑，江毅跟熙儿他们必定会摸上来。便拿掉顶在门上的棍子，从门缝里往外看。

外面灯光点点，那两个看门的东倒西歪，然后看到了一角粉红。

粉红？

聂书瑶后退几步，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原来真的是你啊。”来人嘻笑道。

聂书瑶定晴一看。这不是碧桃吗？再次后退两步，笑道：“原来是你呀。没想到你还顶着这张脸到处逛啊。还以为你做了土匪窝的女军师会换张皮呢，江大小姐。”

“哼！你怎么知道我就是这里的女军师？”江婉儿撅嘴道。

聂书瑶道：“猜的！”

“切！又是猜的。你怎么就能猜那么准呢？”江婉儿讥笑道。

“这就是推理！”聂书瑶摸摸鼻子道。

江婉儿为此很不以为然，说道：“知道你推理厉害，可是你那张脸不想被人记住的话最好是求我给你整整。你可知道风月不在寨子里，而那据说是被风月一刀砍了的大寨主又回来了？”

“什么？”聂书瑶一愣，这又是个什么情况？

江婉儿转身道：“毅师兄，把他们给拖进来吧。”

“江大哥？”聂书瑶再愣，原来江毅早就找到了江婉儿啊，速度可真快。

江毅将倒地的两个喽啰拖了过来，顺手关上了房门，问道：“书瑶妹子，你没事吧？”

聂书瑶不自然地摇头：“没事。”

“哼！哥哥妹妹叫得倒是亲热。”江婉儿不开心地嘀咕。

“咳！”聂书瑶认真地说：“江大小姐，我想你是误会了。可此刻不是说这话的时候，不知那原青苍寨的寨主是怎么回事？”

江毅道：“还是先让小师妹给你改个妆吧，边画边说。”

聂书瑶点头。

江婉儿虽然不怎么乐意做，却也没有反驳江毅的话，无论在外面她有多么的刁蛮，可在他面前她只想做个乖乖女。

只见江婉儿如变戏法似的从身上的斜挎包中取了一些颜料，在手上调来调去的就往聂书瑶脸上抹。

而聂书瑶只得忍受着，也不管这些东西有没有过期，好在脸上没传来异样的反应。

江毅在她们化妆时，站在一边说着原大寨主的事。

“青苍寨原大寨主名叫张虎，风月三年前将他一刀斩了后取而代之。实际上张虎并没死，只是受了重伤跌入了悬崖中。这三年来青苍寨的人越来越少也跟他有关。”

“是被他暗地里笼络了吧，看来风月在这里也并非是一家独大呀。”聂书瑶笑道。

“别动！”江婉儿用力拍了一个她的脸，警告道：“我这药制作不易。若是乱动的话，弄成丑八怪可别怪我！”

聂书瑶咬牙忍着。江婉儿那一把掌打得可真疼！

江毅在一边看着她们互动，嘴角弯弯的，像是放下烦事一般看上轻松得很。

“咳！”他咳嗽一声接着道：“不过，风月对此寨也是毫不在乎，想来就来，若是寨中人被他抓到又做坏事了，只有死路一条。他不在的时候，这里也还算太平。”

江婉儿的动作很快。最后不知又贴了什么东西在她的脸上后，说道：“好了，看看本姑娘的杰作。”

一小面铜镜递到聂书瑶手中，她忐忑地看了过去。

这是谁呀，长这么丑？

镜中人眼睛比原来小了一号，脸也比以前胖了一圈，也更加黑了。而且脸上还有点点雀斑。猛地一看好像没改变多少，可这镜中人真的不像聂书瑶。

“江大小姐，你跟我有仇吧？我这个样子谁还能认得？”她戳戳自己的胖脸，发觉还挺有弹性的。

江婉儿笑道：“你不就是想让别人认不出来吗？还不感谢我的易容术？”

“可是我家熙儿上来的话怎么办呢？我的包还在他那里啊。”

说到这里。聂书瑶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又叫了一下，她低头道：“不好意思，有没有吃的啊。”

她在山下时走了好久。又卖力地大喊大叫，肚子里的食早就消化干净了。

“哈哈，看不出来呀，你长得那么瘦，竟然那么能吃！”江婉儿似乎找到了黑她的地方，拍着她单薄的肩使劲地笑着。

江毅却直接从背包中掏出肉干递给她，“这还是雨芹他们塞给我的，先吃点吧。”

“谢谢！”聂书瑶尴尬地接过来就往嘴里送，肚子里没食没力气呢。

“哼！”江婉儿又吃起了莫明飞醋。冷声道：“毅师兄，该你了。我觉得你扮成地上这个家伙应该不错？”

江婉儿用脚踢了一下倒在地上的其中一个喽啰。还别说，那个喽啰的身形跟江毅长得还真差不多。唯有那张脸差远了。

“好！就麻烦师妹了。”江毅对此完全没有意见。

“嗯，毅师兄你快坐下，我们得抓紧了。”江婉儿拉他坐下，动作轻柔的从包里取出各种颜色的东西揉来搓去。

在一边的聂书瑶心道：“这人跟人的待遇还真不一样。”

看江婉儿手中的东西就像是橡皮泥一样，贴在脸上揉揉捏捏的就变样了。感叹古代的化妆术也很出彩。

没多时，江毅从帅酷的小伙成了满脸疙瘩的猥琐喽啰。屋内的两个女子都捂嘴咯咯地笑了。

江毅也勾了勾唇角，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也笑了。

“我觉得毅师兄的眼神太凌厉了，要像喽啰的眼神。”江婉儿建议道。

江毅果然一改之前的凌厉，成了懒散的无赖神情。

两个姑娘又再次抿嘴一笑。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了赖子的声音。

“哎呀，这是怎么回事？死赖皮你怎么看门的啊。”

江毅一脚将真正的赖皮踢到床底下，快走一步去开门，脸上堆起讨好的笑道：“赖子哥，您来了啊。我跟咱们的女军师正在劝那姑娘呢，您来得正好，请！”

赖子斜着眼睛看了看他，心中觉得哪里不对但一时也看不出来，走进门去看着聂书瑶还在低头抽泣，不耐烦地说：“哭什么哭？再哭你那大哥跟小弟我扔到后山喂狼去！告诉你今天是双喜临门，我们青苍山的张大寨主回来了，得笑！”

看向江婉儿又点头哈腰道：“您说是吧？女军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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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深入

江婉儿冷笑：“这是你们青苍寨的大喜事，我这个外人就不掺和了吧。”

赖子马上笑容堆满脸，“女军师可别这么说，要不是军师在风月大哥不在时为我们出谋划策，我们青苍寨也等到不到张虎大哥归来呀。”

“哼！”江婉儿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说：“那小桃红呢？既然当我是你们的军师，那小桃红又在这里指手划脚的算什么？”

“这……。”

赖子一时没话说。小桃红可是青苍寨的常客，自风月掌管青苍寨后她就是时不时来拜访。大家都以为小桃红是风月的红颜知已，可谁想到张虎大哥竟然也跟小桃红关系不错，不愧是的头牌呀，将两个大哥通吃呀。

江婉儿又是一通白眼，嫉妒道：“你回去告诉张虎，就说，青苍寨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这不好吧？那小桃红虽只是个客，可人家是的头牌，要不是风月大哥之前跟她有过那么一段，今天也不来庆贺了。”

赖子说到这里，眉头皱得难看，低声道：“怕是听说风月大哥要娶亲了，她是来搞破坏的吧，可是为什么张虎大哥也认得她呢！她可是近两年来才走红的呀。”

不只他不懂，连在一边默默听着他们对话的聂书瑶也不懂。

原来小桃红真的跟风月有关系呀，说不定连江婉儿也跟风月相处过。还有那张虎，他跟风月不是生死之敌吗？

江婉儿看了一下江毅，后者轻轻摇头，她这才咳嗽一声道：“还有，小桃红身边有个丫头侍候，听说你们也抓了一个丫头给那个庞千金，那我呢？”

“这个，这个……。”赖子真的被这神经质的女人弄晕了，这都哪跟哪呀。

江婉儿也看到聂书瑶使的眼色了，指着她说：“我就要她了，这个丑丫头听说也是给庞千金预备的？真不愧是官家千金呀，竟要两个丫鬟侍候。不过，就她这丑样子，你们也不怕吓到了人家，还是留给我做个打杂丫鬟吧。”

“丑丫头？”屋内三人同时出声，包括聂书瑶。

她没想到会被人叫做丑丫头，不过，摸摸自己的脸，心道：“现在这个样子还真是个丑丫头。”

不管是不是，被人叫做丑丫头总是不舒服的事，嘴角也就不由自主的撅了起来。

这个动作看在赖子的眼里更加觉得丑了，他抓抓头自语：“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啊，白天看上去不丑呀，难道你是妖怪？”

一声妖怪让聂书瑶的眼皮直跳，瞪眼反驳道：“你才是妖怪呢，你们全家都是妖怪！”

这一瞪眼不要紧，将眼角沾着的化妆材料差点弄破，这看在赖子眼里却是眼角就要被瞪裂了，可那眼睛还是那么小。

不由得头皮发紧，她跟二哥怎么捡了这么一个丑丫头，便大手一挥道：“军师说得对，这丑丫头还是交给军师拾掇拾掇吧，要不然还真能吓到庞千金呢。”

“你……。”聂书瑶无语。

江婉儿这才笑着解释起来道：“说实话，这丫头还真不丑，还不是这个看门的想侵犯她，才大哭大闹了一通，脸上也就因此变了个样。等她体内的火气消了后，说不定就能变回原样了。”

赖子不懂，只是这样时不时会变脸的媳妇他是不想要了，忙道：“都是军师的丫鬟了，赖子怎能夺人所好呢。快点走吧，张虎大哥还在大堂等我们呢！”

说着也使劲踢了一下那倒地喽啰，吩咐道：“赖皮，把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给我扔下悬崖！”

“是，大哥！”江毅说着便将地上的喽啰拖了出去。

聂书瑶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闪烁，心道：“赖皮跟赖子原来是兄弟啊。”

“走吧，丑丫头。我们也去看看的头牌是个怎样的美人儿。”江婉儿率先抬脚走向屋外。

聂书瑶抬头斜着眼睛看了一下还在生闷气的赖子，问道：“我大哥他们呢？”

这一斜眼让赖子面皮一僵，这丑人做什么都是丑的，便快走两步嘟囔道：“等你变好看了再说。”

走在最后面的聂书瑶嘴角弯弯，其实偶尔丑一下也是很不错的。然后将放在怀中的大荷包重新系在腰间，熙儿看到这个的话就知道是她了。

三人相隔都有一丈远，聂书瑶无意间回头一看，江毅把另一个喽啰真的扔下了悬崖，她擦擦额角的汗，这里的人真不拿人命当回事。

江毅走到她身边小声道：“不要为那个喽啰惋惜，他曾经强暴过不止一位良家女，那些女子大多都悬梁自尽了。”

聂书瑶蹙眉，现在她的脸上也就是只有眉毛跟嘴巴能活动自如了。

江毅又道：“你跟在小师妹身边也好，至少安全有了保障，而且这个装扮不错。我找机会去找找风月的住处。”

聂书瑶再蹙眉，冲着他连眨眼睛。我们是来找庞大小姐的，找风月的住处干吗？

江毅似乎读懂了她的表情，笑道：“风月不是要在今晚娶庞玉娟吗？自然是在自己的房间入洞房了。”

聂书瑶嘴角动动，终是没说出一句话来，只能点头表示赞同。

她不是不能说，只怕自己没有江毅那样的功力，一开口前面的赖子就听到了。

再回首，身后已无江毅的影子。

兜兜转转来到山顶处的大堂，这里灯火通明，只是有点呛人。

那是点燃松油的味道，这油被盛在大铁盆里挂在大厅的中央，有一根拇指粗的麻绳浸在里面，火焰不小，但油烟也大。

来到这里后，赖子就屁颠屁颠地跑去巴结老大了。

“大哥，咱们的女军师请来了。”

然后一道高亢的声音就响彻全场：“请！”

江婉儿似乎对这类场面见惯不怪了，大步走到张虎面前抱拳行礼，“久仰张寨主。”

“哈哈，军师客气。坐！”

江婉儿入坐后，聂书瑶也就乖乖地走到她身后。

趁这个空档，她抬眼打量这里的一切。

没错，这里是土匪窝，但除了那中间挂着的自制大松油灯外，倒没有土匪窝的样子。

四周都是一溜的原木太师椅，这木并非是上好木材，可做工精良，实不像是肚子里没有墨水的土匪能弄出来的。

这里虽是大厅却也不大，除了聂书瑶跟江婉儿只有五人在场，二当家跟赖子还有张虎跟他身后两位保镖。

张虎坐主人位，此人长得高大威武，见过的人中也就是此前的吕老二能相比，只是此人除了彪悍外还带着一丝儒雅的气质。

身上所穿的也是一件深青交领道袍，国字脸，蓄有短须。手上还拿着一柄折扇，猛得一看真不像土匪，倒像是闲职在家的武将。

聂书瑶垂眸深思：张虎的死而复活好像来得太突然了，风月可是恰巧不在啊，就不怕风月回来后再次将他斩了？

或许他有把握跟风月平起平坐吧，但是，他曾身为一寨之主能这么甘心跟别人共掌青苍寨？

聂书瑶觉得这事还跟庞玉娟有关！

江婉儿坐下后，马上问道：“听闻张寨主曾在风月手下吃了大亏，不知这么光明正大又来青苍寨就不怕风月的刀了吗？”

聂书瑶听到这话皱皱眉，这位大姐还真敢说啊，她不怕被群起而攻之吗？

张虎哈哈大笑道：“军师言重了。其实，我跟风月没仇，只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而已。”

“一家人吗？”江婉儿反问道。

“一家人！”张虎肯定地说。

在江婉儿的印象中，风月不是土匪之流，这青苍寨根本就不是他想要的。若不是一次偶然的机会看到风月的身法很熟也不会就此跟来，只是这一来就难以出去了。不得已才做了他们的军师。

张虎接着道：“多谢军师给寨子里的弟兄出注意，要不然真惊动了官府可不好过啊。”

“哪里哪里，张寨主言重了。小女子只是十分仰仗风月寨主的为人，这才想来结交一番罢了！”江婉儿倒是说了实话。

张虎捋着颌下短须道：“嗯，在下重新出山也是为了风月老弟呀。没想到老弟这么快就要娶亲了！”

正在此时，外面有女子咒骂声及阻拦之人的劝说之声。

“风月呢？本姑娘都来这么久了，他都不来看看我，这算什么意思？”

“小姐请息怒，风月寨主下山还没回来。”

“胡说！没回来屋里怎么有人在说话？风月不在谁敢在里面坐？”

屋内人听到这里均知道，这应该就是庞玉娟了。

聂书瑶低头撇撇嘴角，这位还真是跟人私奔了呢。

张虎忙走下主座，边走边道：“庞侄女呀，你怎么出房门了呢？赶紧回去！”

“你是谁？”

说话间，庞玉娟已经走了进来。

她身材适中，穿一身湘妃色的袄裙，那料子那绣工聂书瑶一看便知是高级货。不由得又多看了她两眼。

眼睛不小，可她的脸也不小，圆圆的倒显得极喜气，只是撅嘴瞪眼的样子只能跟无理取闹的刁蛮小姐联系在一起。

看到张虎，她劈头盖脸地问：“你是谁？谁是你的侄女呀？告诉你，只有我皇贵妃姑姑才能叫我侄女呢！”

听到这些话，聂书瑶觉得自己若是救不出这位的话，只能一辈子呆在青苍寨了。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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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谁入谁的戏

果然她先前的猜测是正确的！青苍寨是朝中某位大人物的小金库。

只是张虎知道庞玉娟，而庞玉娟却不知张虎的身份，这位应该不是普通的土匪，很有可能是从军中退下来的人物。

张虎的重新出山就是为了庞玉娟，只可惜他的这番作为庞巡抚不知道，如果知道的话，也不会给吴县令施压了。这里面虽然有向吴县令炫耀的成份，可归根到底就是庞巡抚不知道张虎还活着。

但是聂书瑶感觉风月跟他们都不一样，张虎的诈死风月是知道的。只是这三年来张虎去了哪里，又做了哪些事？这是个问题。

说不定风月明知张虎借他之手诈死是一出戏，他却乐意陪他们演这一出戏，为得又是什么呢？为民除害还是将这事捅出去打庞巡抚的脸？

诱.拐庞玉娟不正是打脸吗？不过，这还不够。风月做事定有他的深意，这事或许是做给某人看的，是谁呢？借他之手扳倒大奸臣还大明一个朗朗晴天！

nb!!小说 .;是吴县令吗？他难道不只是一个被贬的芝麻官？问题一个接一个的冒出，她觉得风月不在，这场戏才能演下去，弄不好自己也被安排在了戏中。

只是……谁入了谁的戏？

江毅跟江婉儿应该都是帮风月的，如此想来也就明白为什么江毅要说先去找风月的住处。因为风月这三年来掌控青苍寨得到的证据就在那里！

这么看来，自己能来这里也是托了风月的福。真是位高智商的大盗啊！

但是，光这些人戏还唱不起来吧。对了，小桃红不是来了吗？

想到这里聂书瑶又看向庞玉娟。她正气鼓鼓地看着张虎。

“喂，说话呀？”庞玉娟的大小姐脾气还真是厉害，让这位在江湖上有着不小名气的张虎也吃了瘪。

张虎真是为了庞玉娟才提前现身的，被她这么一叫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火。可他毕竟是老江湖了，将这火气很快压下，脸面恢复平静地说：“是，见过大小姐。张某乃是上任青苍寨的寨主。”

庞玉娟虽跟着宠她的父亲去过不少地方。可还是养在闺中的大小姐，对青苍寨的过往一概不知。看到张虎低头了，知道在这里的都是江湖人。也就没再计较。

“嗯，算了。”她挥着绣帕说道。

张虎马上笑道：“大小姐果然是心胸宽广，不愧是庞大人的女儿。”

庞玉娟再无知也知道官跟贼的区别，闻言瞥了他一眼道：“你怎么知道我父亲？我父可是个清明的好官。不要向他身上泼脏水。”

这话一出。在场之人皆皱眉头，好官？好官能养出你这个不知廉耻，跟一个贼私奔的女儿？

聂书瑶想到这里脸色一变，等等！庞巡抚不会不知道这些，那怎样才能堵住这些亲眼见到她私奔的谣传呢？

那就很可能像熙儿所说的那样，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她再次瞥了一眼在这里的人，难道庞巡抚早就做好准备只要庞玉娟安全离开了青苍寨，他就会派兵杀光这里的所有人。

好在。自己脸上有伪装，可是熙儿怎么办？他跟大牛哥一定是悄悄潜进来了。千万别被庞玉娟看到啊。

她在心中暗恨风月的布局，将他们这些不相干的人卷进来实在是不应该。

不过，危急时刻就算是再次劫持庞玉娟，也要保证自己一行人安全离开，顺不顺利就看今晚了。

“哈哈，大小姐说得是。张某只是一个绿林草莽而已！”张虎这话说得就带着怒意了。

可庞玉娟从小被人捧着惯了，还真没听出来，再次哼哼道：“风月呢？还有给我找的丫鬟呢？想我堂堂大小姐竟然只有一个小丫头侍候这怎么行！”

那位二当家把赖子推了出去，赖子也只好硬着头皮，哈着腰冲庞玉娟深深一礼，笑道：“大小姐，您消消气。丫鬟是给你找到了，可是那丫鬟水土不服，本来俊俏的脸面变成了猪头，实在是怕吓到了您才……。”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冷笑着的江婉儿，再冲她一鞠躬：“军师呀，赖子说得可都是实情，你看看你新收下的丫鬟，这长相实在是不配庞大小姐高贵的身份呀。”

聂书瑶没话可讲，也不能讲什么，只好将头再次低下。

庞玉娟也因此走了过来，高傲地说：“抬起头来让本大小姐看看。”

聂书瑶轻声道：“小女子长得难看，怕……怕吓到小姐。”

“我们小姐让你抬起头来，还不快点抬起头来！找打是不是？”

一道凌厉的呵斥直钻聂书瑶的耳膜，这声音她太熟悉了，正是许久不见的春柳。

聂书瑶也就真的抬起头来了，她心中纳闷：春柳不是在吗？怎么成了庞玉娟的丫鬟了。

她现在的这张脸还真的没法看，眼皮被那些涂料沾住睁不开，但就是这一瞥却看到了如今的春柳以及她身边的女子。

春柳的穿着跟大户人家的丫鬟没什么不同，都是青衣袄裙，头梳鬟髻。只是比以前胖了些，个子倒没怎么长，眼神也凌厉了，而她身边的那位可以说是祸水级的美人。

那位看上去体态轻盈，高挑的个头，瓜子脸，柳叶眉，梳着随云髻，插着碧玉钗；眼眸虽然不大却满含春光，让人一看就知这是位温柔的女子；外罩水墨披皮，内穿一身鹅黄色袄裙，眉心间贴着梅花状的面花，一颦一笑都诉说着美人儿！

聂书瑶觉得这位可能就是小桃红了吧，低头时又瞥了一眼江婉儿，发现她嘴角正在含笑。

“你是谁？”庞玉娟看到此女马上问了起来。冲着春柳冷笑道：“春柳，你这么快就想换主人了啊？”

春柳急忙上前一步，跪下解释道：“大小姐。不是的，春柳这一生只认您一个主人。只是这位是在奴婢落难时收留奴婢的，奴婢不敢忘恩。刚才在外面恰巧碰到就打了招呼，请小姐恕罪！”

聂书瑶眉头一挑，这春柳变得会说话了呢。

“起来吧。念你还知道感恩的份上就饶了你这一回！”庞玉娟冷声道。

再次看向聂书瑶，“这样的丑丫头我可不要！算了，就一个春柳也行。喜堂都准备好了吗？风月去哪了？”

庞玉娟直接无视屋内的其它三位女子。再次出声询问。

聂书瑶却是再次觉得庞玉娟的神经够大条的，跟春柳说不定还真能成为超强主仆组合。试想在这样的古代，有快要出嫁的新娘子亲自过问喜堂的事吗？

“这……。”张虎为难了。他真不知道风月去哪儿了。

虽然青苍寨的兄弟们都说庞玉娟是自愿嫁给风月的，而风月也好像答应了。这才有了刚才一家人的说法，可这毕竟没有经过他的正式确认啊。

二当家跟赖子也面面相觑，风月来去无踪的谁知道呢？虽然他曾是大寨主。但他不在时二当家就是大哥。

这时。被忽视的小桃红说道：“风月今天不会来了，将喜堂彻了吧。”

“你是谁？”庞玉娟蓦然转身，再次冷声问。

“的小桃红。张大寨主不记得故人了吗？”小桃红冲着张虎笑道。

张虎点头，笑道：“不愧是小桃红，当年张某就知道你早晚都会是的头牌。”

“哼，原来是秦楼楚馆呀。”庞玉娟脸色脸看地说：“你跟风月是什么关系？”

小桃红没有被她的小姐之气吓倒，正面迎击道：“庞大小姐您说呢？既然是秦楼楚馆，您应该知道是做什么生意的吧。这可是风月在亲自对小桃红说的。他有事急事一路南下了，让我来这里跟大家说一声。这喜堂等他回来再说吧。成不成亲还不一定呢！”

“为什么？”庞玉娟尖叫，心中第一次对风月的话产生了怀疑。

初识风月是在去年初春踏青的时候，她跟京里的一帮名媛们去城外玩骑马比赛。她是很会骑马的，而那马也确实是好马，开始就跑在了前头。

可不知为何这马突然惊了，在她即将丧生马蹄之下时。风月出现了，他戴着一面银质面具是那么的让人心动，就那么翩翩然地从天而降。

当时他只说了一句话，“若是有缘，他日再见！”而她却是跟着他走了好长一段路才知道他叫风月。

从那开始，她就想方设法了解风月的一切，哪怕捕风捉影的事也想知道。得知父亲成为巡抚后，又知道了风月就在他巡视的范围内，她就用尽心机跟着父亲出来了。

风月果然没让她失望，在刚入朐县时就带走了她，这怎能不让她欣喜若狂呢？可是眼前的女子却说风月是骗自己的，又怎能不让她抓狂！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庞玉娟再也忍不住了，上前一步就抓向小桃红。

没两下小桃红的发髻就被抓乱了，两个女子顿时扭作一团，边上的几个大男人帮谁也不是，只能围着她们转。

江婉儿跟聂书瑶看了这一出闹剧真是过瘾，她对聂书瑶小声道：“我们走，回去我给你弄点药擦擦，保管比那春柳的脸更光滑。”

聂书瑶撇撇嘴角也跟着她走了。

这话在场的人除了两个为吃醋打得不可开交的女子外，其它人都听到了。

春柳冷哼一声，狠狠地看了一眼聂书瑶，这一看不要紧，她总觉得这人怎么有点熟悉呢。不管她的脸好了后成什么样子，自己一定要抓住庞大小姐大丫鬟的位置！(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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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证据

江婉儿跟聂书瑶出去的正是时候，趁两女争风吃醋之时离开没人怀疑，屋内劝架的几人也巴不得自己能离开。

一个是让天下男人都心生爱怜的小桃红，他们舍不得伤了她；另一个是有超强老爹做后盾的庞玉娟，他们不敢伤了她。

于是乎，五个人就围成一个圈，两个女子打到哪，他们就护到哪。深怕两人撞上伤人的柱子、椅子之类的东西，心中却是无比期望二女快点力竭，他们护得累哇！

只是，春柳也在没人注意下出去了。

屋外，江婉儿带着聂书瑶匆匆地往某处住宅行去。

路上若是遇到喝得东倒西歪想上来揩油的小喽啰，江婉儿则会一脚踹开。别看她是女子，可她是身手不错的江湖女侠，对这些个只会偷鸡摸狗的喽啰是一踹一个准。

“滚！再挡本军师的道，小心踹你下悬崖！”

一声厉喝，沿途的喽啰们都知道了这是寨子里的母夜叉军师，再没人敢凑上前去。

“快点走！”江婉儿低声道，脚步又快了几分。

聂书瑶忙跟上，尽量让那些小喽啰们不注意自己，低头躲在江婉儿的背影之下。两人来到一处幽静的住处。

这里是此地唯一有院墙的小院，里面亮着萤豆大小的光。二人在院门前驻足，左右警惕地看了看，确定无人跟随才大方的推开院门。

“跟我来！”

江婉儿此时的谨慎让聂书瑶也紧张起来，不过，她很清楚这里应该就是风月在青苍寨的住处。从另一方面也明白江婉儿跟江毅都是认识风月的，这里面或许还有她不知道的故事。

现在她只担心熙儿的安全，其它的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既然江氏师兄妹不打算将他们跟风月之间的关系告诉自己，她也没必要问，更不愿卷入某种江湖纷争。介于庞巡抚没拿他们这些救人的人当人看，那她也就不必太在意庞玉娟的安危。

实际上庞玉娟现在比谁都安全，连张虎这个死了三年的人都跳出来自愿当她的保镖呢。唯今之际只有拿到风月的证据，才能保他们这些小透明们的平安。

屋门在她们到来前时自动打开，二人没有犹豫直接入内，关上房门。

江毅马上出现在她们面前，笑道：“我有重大发现！”

“毅师兄，是什么，快带我们去看看。”江婉儿忙问道。

聂书瑶嘴角含笑，心想，你来这里不就是为了这个发现吗？没有发现那才怪呢。

不过，她也是故作很好奇地问：“江大哥，是什么东西啊？”

江毅对她的反应没有任何怀疑，说道：“跟我来。”

他们走到一个普通的屏风前，江毅推着屏风的一角轻易的将其推向一边。然后，一声轻微的响声出现了。

地面裂开了一道缝隙，隐约可以看到一条石阶直通向地面，原来这里有一处暗道。

聂书瑶道：“风月在哪里？”

江毅跟江婉儿被她这话问得一愣，互看一眼后，江婉儿回道：“这我们哪里知道，风月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你是在怀疑我们吗？”

“没有！”聂书瑶笑着摇头，脸面上虽然还有变丑的装饰，但这笑真的很温和。

江毅道：“不要互相猜忌了，还是趁此良机看看这里有什么吧。”

他不知从哪里弄出一盏油灯，用手高高举着，率先走了下去。

江婉儿紧随其后，聂书瑶也跟着下去了。

路上，聂书瑶问：“我们这么下来安全吗？”

江婉儿道：“那庞玉娟难缠的很，不让对方讨饶是不会罢休的，有她在那里牵住张虎等人，我们就很安全。而且这里是风月的住处，没人敢来这里。”

这条石阶很长，说话一大就有回音，加上三人的脚步声，感觉阴森林的，好在他们是胆大的人。

聂书瑶深吸一口气，感觉这里的空气还是很干燥的，说道：“那我们还是快点吧，恐迟则生变。”

事到如今揭穿他们的小把戏也没任何作用，她并非打这证据而是证据主动飞过来的，那她也只能笑纳了。

走到底部又转了个弯视线霍然开朗，江毅将灯芯挑大，透过这点亮光可以清晰看到此地的布局。为何如此小的亮光能看得这么清晰呢？

聂书瑶被眼前之物闪花了眼，那灯光是不大，可经过几次反射也就亮了起来。

这反射源是钢铁，确切地说是一柄柄钢刀，从这刀身的反光来看，此刀的质量比先前赖子手中的刀还要好。

这刀靠墙摆放，随后是一些箭跟弓，还有两个大箱子。不用猜这箱子里面很可能就是银子，或是金银珠宝。

看到这里聂书瑶吓了一跳，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脑海中，她轻声自语道：“青苍寨这是想造反吗？”

江毅听到马上回道：“是青苍寨背后的主人想造反吧。”

聂书瑶冲他笑笑，直接走到一个箱子跟前，打开一看果然是整箱的银子。白花花的银子啊，很有冲击力。

可在场的三人心神都不在这上面，她想将银子倒出来，却一推没推开，说道：“帮忙找东西。”

“什么？”江婉儿问。

“风月留给我们的证据。”聂书瑶道。

说着她便扒拉这银子，好在没几下就看到了一本类账册的东西，打开后粗略地看了一下嘴儿一弯，“这下可好了，我们的命可算是保住了！你们将这些银子装好，最好不要动，银子下方有专门的印记，等官府将这些封了后可就花不出去了。”

江婉儿嗤笑一声：“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有铜臭气呀。”

聂书瑶撇撇嘴装作没听到，收起账册又来到另一个箱子跟前，她觉得这会是珠宝，故事中的盗贼不都是这么放宝贝的吗？

箱子“吱呀”一声开了，可惜没有闪瞎眼的珠光宝器，而是两件让她更为激动的好宝贝。

这黝黑的铁管，还有木质的枪托，以及边上两袋“子弹”。她拿其中一把来回地观看，这不是手枪的前身吗。

是的，这是火铳，现代手枪的前身。这两把火铳看上去很漂亮，也不算重，看来是土匪头子不知道从哪里弄来想讨好上面人的。

“嘿嘿！”聂书瑶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可真真是便宜了她。

“你喜欢这个？”

她耳边突然想起江毅的声音，聂书瑶被他吓了一跳，看着他小声道：“保密哦。”

江毅轻轻地点头，笑了。

聂书瑶知道这个时候的火铳一次性只能装一颗子弹，而这子弹威力也不算很大，但有时候这却是最好的防身武器。她决定贪了这两把火铳，一把留给熙儿防身用。

江毅却直接取出了一个小布包递给了她，聂书瑶不客气地将这箱子里的东西全部装好，想揣怀中却发现装不下。

她又重新将这东西递给江毅，恳求道：“帮我带出去好不？”

江毅接过来直接揣怀里，他的衣服宽大，从外表倒也看不出来。拍拍怀中物，江毅冲她温和地一笑。

聂书瑶这才觉得这火铳似乎就是留给自己的呢！她抓抓头也冲他抱之一笑，算是感谢吧。

“咳！你们在干吗？这箱子里是什么？”江婉儿收好那边的箱子，走过来问。

聂书瑶忙咳嗽一声道：“什么都没有，可能他们还没来得及将财物装好。不过，该拿的都拿了，我们也该离开了。”

转身走了几步觉得不妥，又回去挑了几件上好的刀放在里面，这也算是一宝吧。聂书瑶打算回去就将这个小秘室向吴县令透露几分。

江婉儿看着她的动作，又看了看一直在笑的江毅，冲着她小声道：“不要打我毅师兄的主意，他是我的！”

回去的路上，江毅仍然走在前头，聂书瑶觉得这话他听到了，因为她看到那油灯差点歪了。

不过，话还是要回的，她同样小声地回道：“我把江大哥是真的当成了自己的大哥，你这姑娘怎么可以这样呢？知道吗，女子要矜持！”

这话气得江婉儿冷哼两声快走几步将她落在最后，聂书瑶对此只是呵呵一笑，她又不是什么都怕的小女子。

走出秘室前熄了油灯。此时月已上柳梢头，借助月光将屏风重新摆好，一切又恢复到原样，只是证据他们拿到了。

三人刚要走出房门时，小院外一片嘈杂之声。

“被发现了！”江毅脸色难看地说。

“怎么办？”江婉儿问。

江毅摇头，看向聂书瑶。

聂书瑶苦笑着摆手：“别看我，我也没办法。”

江婉儿再次冲着她哼哼两声：“毅师兄，你还真当她是智多星啊，我看不如由你扮成风月出去糊弄那帮有勇无谋的土匪吧。”

聂书瑶也很有深意地看向江毅。

“这……怎么能行！”江毅最终还是拒绝了。

小院的外面，此时聚集了青苍寨所有的土匪，几个人举着火把将这里照得通明。

庞玉娟刚刚看到有灯火吹灭，她知道这里面有人，冷笑道：“这可多亏了雨芹啊，要不是你说这院子里可能有人，我怎么知道原来风月就在这里呢，我倒要问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她边上的小桃红却道：“庞大小姐说什么胡话呀？风月此时正在我们温存呢！依我看肯定是那女军师想趁我们不注意之时来偷东西罢了，你说呢？张寨主。”

张虎哪里知道这些道道，只知道这里有自己很重要的东西，或许风月早已知道那个机关了吧，可这三年来没任何消息传出，足以说明风月确实是道上的人。

而雨芹此时正躲在众人的阴影中瑟瑟发抖。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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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故人

春柳此时很忐忑，像这样的大场面她还是初次经历，也不知道等着她的是福还是祸。可她对小桃红的话不敢拒绝，这个看上去比谁都温柔的女子，实际上有多可怕她是知道的。

那看似是老.鸨的产业，实则是小桃红的，她才是的幕后掌管者。小桃红说，只要自己按照她说的去做，保证能成为庞大小姐的贴身大丫鬟，她在以及过往的一切都将成为过去，而自己也能最终跟着庞大小姐进京。

她恨梨花镇还有朐县，巴不得现在就离开，而她的身世更让她不愿去回想。既然小桃红能让她成为新的人，那她为什么不争取呢？

只是，眼前的一切却比想象中的可怕！

春柳不敢抬头，怕被人发现她刚才话语中的错误，被这些人扔下悬崖。面对生死，她怕极了。

小桃红说完四下里扫视一圈，除了不以为然的庞玉娟外，其它人都是一脸的茫然。她觉得满意极了。

风月身边的女人她从来都很重视，准备地说风月身边从来没有女人，当然自己除外，那是她的主人。

她总以为风月身边的女人只会是自己，可没想到就在一个月前，她无意中来到青苍寨，这里却多了一个女军师，而女军师正跟在风月的身边。

自那开始小桃红就嫉妒了，她不希望风月身边除自己外还有别的女人，所以自江婉儿离开后就派雨芹远远的吊在后面。

终于被她逮到机会了，反正风月又不在青苍寨，到时把责任直接推给张虎就是了。死人可没活人有价值，她相信风月不会为此动怒的。

“赖子，去看看里面到底是谁？”张虎吩咐道。

赖子脖子一缩。他怕呀，万一真的是风月大哥怎么办？他的刀可从来不留情。

“这……，大哥呀。风月大哥可从不让人进这院子的。”他为难地说，想以风月的名头为自己开脱。

张虎脸面一沉。抬脚就将他踢向小院，吼道：“滚进去！”

他当然知道这院子，三年前这本来是自己的院子，没想到三年后这里的人都忘记了，看来风月对他们够狠！

赖子被这一脚直接踹了进去，院门被他的身体撞开，只听他“哎哟”一声便跌倒在院子里。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赖子还未站稳之际从屋顶上射出一支箭矢。这箭又快又将直接将赖子钉在了地上。

如杀猪般的惨叫响彻夜空，让院门前的众人都下意识地后退。

几位身怀功夫的抬眼看去，站在屋顶之上有三个蒙面人，两人持有巨弓，一人指着院内的赖子，弓已拉开。

“救命啊！大哥、二哥救命！救……。”

赖子的声音嘎然而止，屋顶上的弓也恢复原状。赖子被一箭穿喉，箭羽还在抖动。

“啊——”庞玉娟吓得大叫，紧紧抓住雨芹的手，连连后退。

出人命了！

众人这才意识到青苍寨有敌来袭。一时间那些土匪们便乱了，但也激起了他们骨子里的血性，将各种古怪的兵器拿了出来。

张虎在这里发挥出老大的力量。振臂一挥道：“都给我往后站！”

呼拉拉地一下子就清出了好大一块场地，只有张虎跟二当家还站在院门前。

庞玉娟跟小桃红早就退到了安全地，此时三人正聚在一起瑟瑟发抖，当然小桃红是装出来的。她的注意力全在屋顶上，那是谁？她很清楚这不是风月一方的人马。

张虎冲着屋顶上的人拱手道：“敢问阁下是哪个道上的朋友？”

屋顶上之人笑道：“朋友？谁跟你们土匪是朋友？爷来此只为美人。识相的就交出美人，要不然，放火烧了青苍寨！”

“美人儿？”

一众土匪均面面相觑，在这里的美人是谁那还用问吗？当然是小桃红了。

于是，众人的眼神齐刷刷地看向小桃红。

小桃红这才觉得压力缠身。她的身手虽然不错，可也不愿就此暴露。只得硬着头皮又不得不装出柔弱的样子问道：“不知这位爷是从何处而来？”

“你是美人吗？”屋顶上的爷却反问道。

这让小桃红好一阵郁闷，她左右看了看。这里除她之外谁还是美人？不由得冷哼一声，整了整头上发髻。

庞玉娟却道：“说得好，秦楼楚馆的美人儿怎算是真正的美人儿！”

“你……。”小桃红气急，却也无话可说。

正在这时，屋顶上的那位爷跳进院子，冲着张虎等人道：“你们最好给我老实点，我的手下可不是吃素的。进此院者要有一箭穿喉的觉悟！”

这人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推开屋门走了进去。

场面很安静，没有想象中的打斗声，也没人敢走入院内一步。

小喽啰们怕了，那功夫好的也从射向赖子的那道箭得出，此三人的身手不是他们可以力敌的。

屋内的聂书瑶自这人一开口就知道是谁了，此时正盯着他笑得双肩直颤。

“书瑶，你怎么扮成这个样子了？”宋云飞一进门就发现了聂书瑶，虽然她此时的脸有点像猪头。

不过，聂书瑶还是觉得开心，小声问：“你怎么知道是我？”

宋云飞嬉皮笑脸道：“书瑶变成什么样我都认得。”

“屋顶上的人是楞子跟宋青？”

“是他们。”

“你这次是不是又偷跑出来的？”

宋云飞不好意思地抓抓头，道：“哪里是偷呀，要是偷跑出来宋青能跟着我吗？”

两人多日不见，此次见面竟然有了一丝默契。

边上的江婉儿饶有兴趣看着他们互动，一点也没为眼前的局面担心，她是侠女，打不过就跑的本事还是有的。

可江毅的脸色却有些不大好看，好在屋里光线极差。众人都没发现。

“咳！宋兄，你怎么来了？”

宋云飞扭头冲他嘿嘿一笑：“刚到朐县就听到吴老头说你们来青苍寨了，我带他们就马不停蹄地赶过来。这里是土匪窝。你可真大胆！”

最后一句话他是对着聂书瑶说的。

聂书瑶笑道：“我们是来救人的，不得已而为之呀。你刚才说要救的美人应该是那位庞大小姐吧。”

“嘿嘿！”宋云飞抓抓头。道：“我说的美人是你，不过，你可不要多想啊。”

聂书瑶瞪了他一眼，笑容一敛，认真地说：“我们脱身不难，可是庞大小姐怎么救出去呢？那个小桃红先不要管她，她可不是普通人。还有，我家熙儿也来了。”

宋云飞道：“放心吧。我跟天熙碰过头了，只要我这边一发出信号我们就能合力离开青苍寨。”

“真的吗？”聂书瑶欣喜地问。

宋云飞也收起笑容，郑重地点头。再次看向江毅跟江婉儿，说道：“不过，到时还需要你二人的相助。”

江毅道：“这有何难，我们来此就是帮书瑶妹子救人的。”

江婉儿也表态可以暂时听他指挥。

“书瑶妹子？”宋云飞却对这句话有了不同的感受，再次狠狠地看了一眼江毅。

聂书瑶对他们之间的互动不感兴趣，问道：“你跟熙儿的计划是什么？外面的人不可能一直这样等下去，我们要快！救了庞玉娟后立即下山，此事不能声张。最好是连夜赶往朐县，将她扔给县太爷。”

“怎么，还有别的危险？”宋云飞不笨。一下子就听出了她话中的担忧。

聂书瑶道：“这可能只是我的猜测，但宁可信其有，我们的人身安全是最重要的。如今风月是谁，他在不在青苍寨都不重要了，他想要交给我们的东西也已经拿到。我们唯一的仰仗也只有庞玉娟，只要她在我们手上，我们就是安全的。或者说，只要她还在青苍寨，这个寨子就是安全的。”

“此话怎讲？”江毅也问道。他觉得自己忽视了很重要的问题。

“青苍寨跟官府有联系应该有很多人知道，但没人出来指证。可我们拿到的证据足以说明，这个官姓庞。风月将这里霸占了三年。相信这三年内姓庞的再没有跟青苍寨联系，或许没有联系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风月，而现在庞巡抚刚好来此地巡察一定会过问青苍寨的事。恰好风月劫持了庞玉娟，又不能明面上对青苍寨如何，暗地里更不能有所行动。”

江婉儿也听出了不同，问道：“然后呢？”

聂书瑶道：“庞巡抚或许已经认为青苍寨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吧，只在寨子被他的人灭了，这里面的东西他就可以随意取用。再给自己来个剿匪成功的功绩，那里子面子可都是他的啊。唯一的变数就是庞玉娟，只要她安全离开了，除她之外的人在庞巡抚的眼里可都是死人。”

宋云飞冷笑道：“果然如此！书瑶的推测太准了，在我来之前，庞巡抚已经调集此地的千户了。这也是吴县令对我讲的，他应该知道事情有变了。”

聂书瑶点头：“县太爷这是在变相的提醒我们，一定得赶在庞玉娟获救之前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告诉他，或许还可以跟周边两个县的县太爷打声招呼。”

话毕，江毅说道：“一会你们先走，我来垫后。师妹，你速去芦县告知那里的县令，让他也来分一杯羹。”

聂书瑶接着道：“让楞子去一下菱县吧，我们带着人回朐县。青苍峰离三县县衙都差不多远，相信明日午时都能得到信了。如此就麻烦江大哥拖延到午时了！”

“好！说不定明天天一亮风月就能赶来。”江毅郑重地点头。

接下来就是让这里乱起来了，只有乱了才能把人带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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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火中取栗

在这次简短的会面中，众人已经定下了带着庞玉娟离开的计划。而这计划的第一步就是——放火！

宋云飞冲着江毅笑道：“江兄啊，借个火。”

江毅也明白放火计划，知道此地就算是烧成了灰，也不会波及地道里的秘室。便将那盏油灯再次点燃，递给了宋云飞。

油灯一亮，外面候着人不由自主地再次后退，又从寂静变成了熙熙攘攘。

“哎呀，灯亮了。那位爷是谁呀？”喽啰一惊道。

喽啰二回道：“我们的女军师不是也在里面吗？这位爷会不会跟女军师有旧吧，说是来救美人的，女军师是美人吗？”

这是经常被江婉儿踢的那个喽啰，在他身边还有喽啰三，也是一脸的纳闷，小声道：“你们觉得我们的女军师是美人吗？比那娇滴滴的小桃红差远了呀！”

“就是，就是！”

众喽啰无不赞同这位喽啰三的总结。

张虎耳边听着他们嗡嗡地声音异常烦躁，怒吼一声：“都给我闭嘴！”

一声厉喝，四周又静了下来。可是眼前的火点却越来越大，火舌最后竟然从窗户中蹿了出来。

“啊！失火了，快救火呀。”躲在远处的庞玉娟却看向另一边，大叫道。

她的叫声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力，待大家四处观望之时，那五道篱笆门也全都燃起了熊熊大火。那门本就是木质的，边上又是崖壁，其实用不了多久就能燃尽，照常走人，只是防护的功能不能用了。

“这……是有预谋的！”张虎不愧是大寨主，一瞬间就想到事情的本质。

随之。他再次吼道：“留下十人保护庞大小姐，其它人给我去捉内奸！”

“是！”二当家主动带着十个人将庞玉娟跟小桃红三人围了起来，每个人的脸上都露着笑。保护娇柔的美人谁不愿意。

剩下的兵分两路，一路由张虎的心腹带领着奔向那五道篱笆门。另一路则跟着张虎冲进小院。而此时，小院的房屋也已成为一片火海。

聂书瑶已经在三个高手的帮助下站在了即将倒下的屋顶上，看着张虎怒气冲冲地奔来，宋云飞低喝一声：“射！”

楞子跟宋青的箭雨便落下，有五人倒地，未倒地的属于身手好的。就在这个档口，几人已经从屋顶翻身而下，从小院的后面溜走了。

最后留在这里的只有宋青跟楞子。可此时二人的箭已换成了火箭，且是直接射向了保护庞玉娟那一圈人。

“保护大小姐！”张虎觉得自己被人耍了，原来他们的真正目标是庞玉娟。

庞玉娟三人虽然被二当家带人围住，可当火箭过来时，人都顾着自己，腿快的早就跑了。那箭上的火沾着什么烧什么，地上的一些干草全燃了起来。受保护的三女身上也沾上了火星，一个个的大叫。

庞玉娟拽着春柳的手不放，大叫道：“救命啊，春柳我们走！”

两人不管不顾地往没火的地方跑。身上火点还在慢慢地烧着。

一时间这里就成了片片火海，人也是四散开来。张虎跟二当家等人也无法再次将人聚拢，几人只好去追庞玉娟。

至于这里最美的小桃红则无人顾及。她看到没人注意她后，便解下披风，三下两下就将身上及身边的火扑灭。快速地朝着聂书瑶等人离开的方位走去。

聂书瑶几人在江婉儿这个路线通的代领下来到了一处隐蔽处，这里是通往山下的一条必经之路，像悬崖边上的安全岛一样。

刚落脚在此，聂书瑶便开始了分工。

“宋公子，你去找熙儿他们好吗？带他们来这里后，我们想办法离开。”

宋云飞安抚了想替他行动的两个小厮，点了点头就消失在夜色中。

随之。聂书瑶看着江婉儿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眼下我们得齐心合力才行。那个小桃红不简单。可以交给你吗？”

江婉儿笑道：“这有何难！”

说着她也消失了。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庞玉娟跟雨芹也慌不择路地往这边走来。她们的叫声大老远的就传来了。还有那张虎的声音也跟着一同传来。

聂书瑶看向江毅：“江大哥，在这里就数你的身手最好了，一会就由你拦住张虎他们吧。不要跟他们硬碰，只要给我们带走庞玉娟跟春柳的时间就好。”

江毅郑重地点头道：“明白，他们就交给我吧。一会你们得手后直接回朐县，不用担心，我有的是办法脱身。”

聂书瑶眯起眼睛来看了他几秒钟，最终同意，“好，就这么办！”

她知道江毅是老江湖，跟人争斗总有自己的手段，他们这些人在一边的话反而拖累了他，不如就放心地相信他。

江毅走后，只剩下聂书瑶跟宋青、楞子，几人算是老相识了，聂书瑶也没有废话直接吩咐道：“一会，庞玉娟跟春柳过来后，你们就动手把她们拍晕，要快、狠、准，不能让她们看到长相，懂吗？”

楞子对聂书瑶有所了解，很喜欢这种刺激感，马上点头同意。

只是宋青抓抓头，盯着聂书瑶看了又看，总觉得这姑娘有问题。

“怎么了？宋青是吧，你有话说？”聂书瑶皱眉问，现在她脸上的伪装还在，这一皱眉别提有多难看了。

宋青的脸上表情也是一抽，回道：“没，没什么。只是这样做会不会，会不会太……太不怜香惜玉了。”

聂书瑶乐了，说道：“怜香惜玉？我是女子怜什么香惜什么玉呀，还真看不出来啊宋青，我还以为你就是块木头呢，竟然懂得怜香惜玉了。”

楞子捂嘴嘿嘿一笑，宋青终于在聂姑娘手下吃瘪了，心里可真舒服。

宋青一瞪眼。尴尬无比，怜香惜玉只是他随口而出，不是他的真心思。女子什么的最麻烦了！

就在这时。庞玉娟跟春柳的惨叫近了。

两人身上的衣衫也被火星烧出了几个洞，身上还冒着烟。她们甚至将身上的外衣脱掉，就是没找到火星的来源。

“动手！”

聂书瑶一声令下，宋青跟楞子如离弦之箭蹿了出去，手刀一起两女应声倒地，都没发出多余的声响。

最后一人提一个来到这处悬崖边上的安全岛，问道：“接下来怎么做？”

聂书瑶道：“看来江大哥已经成功拦下张虎他们了。不如我们先撤吧，去跟熙儿他们会合。”

说完看到庞玉娟衣袖上还冒着烟，她上前一脚就踩了下去并且用力碾了碾。这烟才灭了。这个时代没有化纤布料，都是纯天然的，这位大小姐将身上的绸缎外衣脱了后，只剩下里面上好的棉绸了，所以这点小火星也没着起来。

她是开布店的，对什么布料容易燃烧相当熟悉，要不然也不会让楞子他们往庞玉娟身边射火箭。从那开始此后发生的一切就都在她的掌握之中，或者说是在推算之中。

“好！”楞子跟宋青也没多话，直接点头。

两人提着二女跟在聂书瑶身后，往山下走去。

此时。山上的火势已经很猛了，绝大多数土匪都在救火，虽然自己没多少家当。可若是连住的地方都被火烧了，那可是真没地方去了。

离开此处安全岛后没走几步，却看到了小桃红带着二当家还有张虎的保镖走了过来。

小桃红冷笑道：“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二当家我说的没错吧。”

二当家面色难看地说：“小娘皮，原来这一切都是你搞出来的，说！是谁派你来的？”

聂书瑶心中发苦，小声道：“碧桃真靠不住！”

“说吧，小姑娘，我知道这不是你的真面目。只要你说出是谁派来的。留下庞大小姐，我们放你走。”小桃红慢慢地走了过去。

聂书瑶丝毫不惧道：“小桃红是吧。的头牌，没想到却是青苍寨的坐上宾。真是让人惊讶啊。若是这个消息传出去的话，怕是也会被县太爷封了吧。”

“哈哈！”小桃红大笑，站在他们两丈开外，说道：“那也要看看你们能不能逃出去。”

“你不是说我若说了是谁派我来的话就放我们走吗？”聂书瑶反问，笑道：“现在我告诉你们，放我们走吧。”

小桃红的笑容一滞，咬牙道：“讲！”

“就是庞巡抚呀，为了庞大小姐的名声不得不请我们这些人来一次暗中救助。”聂书瑶接着道：“既然风月不在，又没打算娶庞大小姐，我劝诸位不如就将她交给我们吧。这样的话青苍寨说不定还能免于一灾。”

二当家听到这里，厉声道：“此话怎讲？”

聂书瑶道：“实不相瞒，庞巡抚召集的兵力已经快到山下了，只要庞大小姐安全返回，青苍寨上的土匪定是一个不留。”

小桃红也因这话大吃一惊，她跟着风月三年，有些事情没有说破却也有所了解，前后一想，此女说得并非不可能。

“哼，既然如此就更不能让庞玉娟离开了。给我拿下他们！”小桃红一声令下，跟着他的土匪们全部一涌而上。

聂书瑶早就准备好了，那包自制迷.药就握在手中，低声道：“屏住呼吸！”

宋青跟楞子马上照做，紧接着迷.药以一股巧劲洒出，冲在最前面的那批人率先被迷倒。

趁他们东倒西歪的功夫，聂书瑶三人快速地向着山下冲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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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风月已死

聂书瑶在飞奔过程中始终没有暴露自己会功夫，但也比一般人跑得快。

这让楞子跟宋青佩服不已，他们虽然提着一个人可也跟她跑得差不多快，而且他们可都是有功夫护身的。一时间聂书瑶在他们眼里就高大起来，不过，却是那种哥们似的高大，没拿她当女子看。

当青苍寨那帮喽啰们全部倒下呼呼大睡时，站着的也只有小桃红跟二当家还有那位身手不错的保镖了。

小桃红使劲踢了一下倒在他身边的喽啰，骂道：“没用的废物！我们追，要是追不回庞玉娟，青苍寨可就要在江湖上除名了。”

小桃红是青苍寨的一份子，很多人都知道，甚至大家都认为她是风月的枕边人。可是再次返回青苍寨的张虎却不知道。

张虎出现的太突然，重掌青苍寨完全没有把握，这是他没有第一时间反对风月的原因之一，这之二吗？自然是为了庞玉娟，他想借庞玉娟之事向上头讨个好，将自己的身份洗白了。凡是有点头脑的，没人愿意当见不得光的土匪。

小桃红是有功夫的，而且还很不错，不然江婉儿也不会在她手下吃了亏。她首当其冲地追了了上去，很快就将两人甩在身后。

再说聂书瑶三人，在即将走到第二道篱笆门时跟聂天熙几人碰面了。

聂天熙跟大牛虽然没有蒙面，可脸上却抹成了黑的，只有牙齿跟眼白是白的，在月光下分外显眼。

只不过，大牛还架着一个人，那就是受伤了的江婉儿。

江婉儿看到他们后，问道：“我师兄呢？”

聂书瑶道：“江大哥怕是已跟张虎对上了吧。我倒是觉得江大哥能稳胜张虎。”

江婉儿笑道：“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的师兄。张虎是有两下子，可在师兄手里走不过几招。”

聂书瑶没说张虎身边还有个人。她心中还是有些怀疑的，但也相信江毅应该还有后手。也就没提这一茬。

“姐！我们来了。”聂天熙将身上的背包递给她，笑道，白生生的牙齿直闪人眼。

聂书瑶摸摸他的头道：“我都这个模样了，亏你还认得出来。”

聂天熙道：“无论姐装成什么样子，熙儿都会认的。”

跟宋云飞一样的回答，聂书瑶却更加开心。

“我们快点下山吧！”

一行人带着三个行动不便的人快速离去，沿途的哨岗已经被宋云飞跟聂天熙拔掉了，就这不大的功夫。那些篱笆门也烧成了灰。

不方便人的先走，聂书瑶姐弟跟宋云飞垫后。

在行至第三道篱笆门时，小桃红已经追了上来，但他们也已经做好了准备。

“继续走，不要停！”聂书瑶扭头嘱咐道。

大牛跟楞子三人头也没回地往山下冲，脚底又多了几分力量。

而聂书瑶跟聂天熙则是取出了自己的皮弹弓，装上小钢珠就射了出去。姐弟倆用上了几分功夫，打得很准。

“哎呀！”冲在最前头的小桃红首先中招。

这还是她的身手好躲过了要害，要不然聂书瑶的小钢珠可真会打中她的脑壳，那力道打在她的胳膊上生疼生疼。

一时间。小桃红便知道那个丑丫头身上也可能是有功夫的，只是这一行人是谁呢？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

三人就在如此窄小的路上躲闪着，小桃红被打得节节后退。最后还是那位保镖用自己的刀将这些钢珠拦下。

但此时的月亮已躲进云层了，除了远处几个小火堆还在燃烧外，一片乌黑。他们也就看不到聂书瑶等人的身影。

小桃红揉着快要断了的左臂，恶狠狠地说：“快点追！追不回庞玉娟，明天我们就等着成为官府的通缉犯吧。”

那位保镖艺高人胆大，走在最前面，且速度极快，他不能让张大寨主的寨子就此败亡！

可是他的想法是美好的，却是冲到半路时脚底被绳子一绊。头上又挨了几粒钢珠，有点顾头不顾尾。随后他脚底下的绳子一抽。整个人就这么跌落到深不见底的悬崖。

惨叫过后，小桃红跟那位二当家齐齐地吸了一口凉气。

深夜的寒风吹过。一道冷冷的声音传来，“再往前走一步，他就是你们的下场！”

这是宋云飞用深沉的嗓音说的，那些布作陷阱的绳子没撤掉，三人就此急急地离开。

小桃红跟二当家是不敢往前走了，青苍寨上的人也不少，可经过他们这一番闹腾，也只剩下他二人是清醒的了。

当天上的月亮重新露出笑脸后，再也看不到聂书瑶等人的身影。

小桃红沮丧地说：“二当家，青苍寨完了，还是快叫醒你的弟兄们逃吧。”

话毕，小桃红便又飞奔上山，她要去找张虎，看看他在做什么，风月会不会就混在人群中，她想知道风月将庞玉娟拐来为得是哪一出。

聂书瑶几人在月光重新现身时，已经来到山脚下了。在聂书瑶的带领下几人找到了五娘他们的藏身地，可是人已不在。

“人呢？”聂书瑶的心“咯噔”一下，不会是庞巡抚已经出手了吧。

众人经过这一番跋涉也都累了，好在是庞玉娟跟春柳也吸了不少迷.药，到现在都没有醒来，被扔在地上也不会大喊大叫。

“怎么会这样？”聂天熙也觉得很茫然。

姐弟倆在这片森林中四处小声叫着他们的名字，心中极其不安，就怕他们被庞巡抚的人抓走了。

“雨芹！五娘！”聂书瑶拨开那些刚长了新芽的枝条，小声道。

聂天熙也转到一棵大树后面，叫道：“虎头，二炮！”

没人应，姐弟倆再次互看一眼，眼中满是担忧。

宋云飞等人也帮着寻找。正在这时，传来二炮的声音，“可是小姐跟少爷？”

“二炮？快出来！”聂天熙急道。

二炮从聂天熙看过的那棵大树上滑下来。四处警惕地看了看，他不认识宋云飞几人。

聂书瑶道：“自已人！他们呢？”

二炮道：“跟我来。”

随之二炮便领着他们走了好一会。才在一个小山坳中找到两辆马车。

雨芹他们正在焦急地等着他们的到来，四匹马也很乖巧地趴在地上歇息，一点也没叫。为了此次任务他们可是拿出血本来了，每辆马车都是用两匹马来拉，如此一来就不会出现力竭的现象，能一口气跑回朐县。

“小姐，你们可来了！”雨芹看到人影后马上迎了上去。

此时聂书瑶脸上的伪装已经去掉，她可不想吓到人。

“发生了什么事？”

五娘回道：“天一黑二炮去给马找草。发现有一队军兵往这边走，我们害怕是来找庞大小姐的，就将马车赶到这边来，留下二炮在那边等你们。”

聂书瑶再问：“军兵在哪边驻扎？”

“就在我们路过的离这边最近的村子。”二炮回道。

“那我们要回去的话就不能走那边了。”聂书瑶皱眉看向宋云飞道：“你们怎么来的？”

宋云飞道：“骑马，只不过我们将马放在山脚了，可是这会却没看到马。”

“想必是那些军兵牵走了吧。五娘、二炮，你们知道还有路离开这里吗？”

二炮笑道：“小姐，放心，我跟娘发现了另一条路。这路跑马车没问题，只是需要绕点路。看样子是行走这边的商人们私底下开出来的一条路。”

“好，就这么走。”

聂书瑶一行人分男女上了两辆车，好在马车比较大。一辆车坐五个人没问题。

五娘的赶车技术好，行在前头。在车上灯光的照耀下，用了半个时辰才转出青苍峰的地界。

青苍寨上，江毅独对张虎跟他的保镖，逐渐不支，在他即将掉落悬崖之际，大喊道：“风月，你还要看戏到何时？”

这一声大喊让张虎二人急急地后退作防，江毅也趁此机会蹿入了密林中。

没多时。从密林的另一边走出一人，这人带着银质雕花面具。一袭黑衫，手握一把长刀。缓缓走来。

“张虎，几年不见你还是没长进啊。”

“风月！”张虎不会忘记那张面具，三年前就是他把自己逼上了另一条路。

风月笑道：“张虎你若不急着出山的话，今日也不会死。更不会让青苍寨如此快地就走向灭亡！”

张虎问道：“这一切都是你布的局？”

风月道：“是，从三年前就开始布局了。我要的就是让庞巡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话毕，刀已出鞘，速度奇快无比。

张虎只看到一道黑影在眼前晃过，他身边的保镖随从便应声倒地，脖颈间有一条血线。原来这刀薄如蝉翼。

张虎知道不是他的对手，也知道三年前他是故意放自己一码的，问道：“你都知道了？”

风月用刀指着他说：“当然，这还得感谢你三年前的诈死！”

“啊——”张虎双目圆瞪，他不想就此死去，想放手一博，挥着手中的刀就冲了上去。

风月再次动了，同样是黑影划过，张虎站在那里眼中满含不甘，可是他再也说不出话来了，手上刀落地，他也倒地而亡。

风月收刀，这刀确是好刀，其上不留半点血迹。

他看着树林的某一处道：“小桃红，出来吧！”

“主人！”小桃红出来后就笑得无比璀璨，“就知道主人也混在那帮喽啰里面。”

风月看着他，郑重地说：“从今开始你自由了。我救你一命，你为我做事三年，我们已经两清！”

“主人？小桃红只想跟着主人！”

风月接着道：“你我主仆情份已尽，从今开始风月已死！”

他一伸手，一块洁白的布匹挂在了树上，其上是“风月已死”四个大字。随着这字的出现，小桃红发现眼前的风月不见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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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打脸

小桃红知道风月还在附近，也知道他是再也不会出来见自己了。

她在原地呆呆的站了很久，最后一跺脚道：“不管你在哪里，我小桃红一定要找到你！”

小桃红也离去了，此地只剩下两具尸体。

当天快亮的时候，二当家这才全部泼醒了还活着的人，这些人跟着他准备带着平时攒下的宝贝逃命时，发现了张虎二人的尸体。

一行人也吓破了胆，他们知道这是风月大寨主所为，可那树上的布匹还在飒飒作响。众人也顾不得为前寨主收尸了，用最快地速度下山。

可是，临近山脚时发现青苍峰已经被官兵包围了！

此时天上的启明星还在，野外的寒气未消。

庞巡抚庞永春坐在舒适的马车里用披风将自己包得像个球，可早上的寒气还是让他连连打喷嚏。

“庞忠，还没小姐的消息吗？”庞永春闭目养神，冷不丁地说了这么一句。

庞忠是自幼跟随他的小厮，如今也是庞府的管家之一。这次跟着主人出巡就很说明他的得宠程度了，是庞永春绝对的嫡系。

“回老爷，还没有。”庞忠恭敬地回道，虽然他手中也有几分权，可在庞永春面前还是个奴才，这一点他很清楚，也做得很好。

庞永春睁开眼，叹息道：“看来是我太宠玉娟了，本以为她是因为没能进宫心情郁闷，才想尽办法让我带她出来散心，没想到却是早有预谋。真是丢尽了我们庞家的脸面！”

庞忠劝道：“老爷请息怒，小姐还小呢，有了这回教训相信她就长大了。咱们不是请朐县县令想办法营救小姐吗？相信以那位的手段总有法子将小姐安全救出的。”

说到吴县令，庞永春的脸上露出笑容。讥笑道：“这就是跟叔父做对的下场，他不想办法也不行啊，要知道老夫此次巡察可是要从京城走到南直隶呢！沿途大小官员哪个不是战战兢兢。唯恐一个差评临到头上，那他的仕途也就彻底灰暗了。”

“老爷说的是。”庞忠恭维道。可他话锋突然一转，“不知小姐回来老爷要如何安置呢？”

这话也就是庞忠能说，庞玉娟出走后，她身边的丫鬟可是都处死了，只留下了一个教养妈妈，那还是庞忠的老婆。当时也是被庞玉娟迷倒了，这才逃过一劫，可这对他们下人来讲已经很可怕了。就怕哪一天庞玉娟又做出出格的事，那他们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庞永春年近四十，就这么一个嫡出的女儿，自小又没了娘，这才被她宠得没样子了。他思索良久，说道：“就让她暂时留在朐县吧，需要什么就去买。庞忠你跟你家的跟着她，看严点，她若不悔改，不许她回京。”

庞忠眼皮一跳。这是个肥差也是吃力不讨好的差事，为难道：“承蒙老爷看中，庞忠定尽心尽力照顾好小姐。只是有些事我一个做奴才的……，”

“放心，只要在吃用上不亏待玉娟，其它的你看着办即可。我给你留几个人，有事就让他们给我送信。”

“是，老爷。”

这一席话，势必让庞玉娟在很长时间内留在朐县了。

“启禀大人！”

外面有人回报，马车停下，庞永春一看是这里的杨千户。忙揭帘走下马车。

虽然穿得不少，可站起来的庞永春个头也不矮。没有坐着看上去臃肿，只是脚步有些虚浮。一看就是没休息好。

他捋着颌下胡须，笑道：“杨千户可是有好消息了。”

这一笑让他本不大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从这里看庞玉娟的大眼睛还真不随他。

杨千户是本地三县的千户，掌管一千五百军兵。是本地军政的头领，像这类剿匪实在是他的份内事，但没事也不能凭白无故的出兵，但巡抚就不同了，他有这个职权。

看到庞永春的笑脸，杨千户知道这位不能怠慢，忙道：“暂时还没有，吴县令的人没有跟我们联系。只是前面探到青苍寨中起了火。”

“什么？那小女呢。”庞永春担心道。

“我们抓了一个土匪，据他说，庞小姐已被一伙不明身份的人劫走了。”

“这……。”庞永春面色阴郁，一下子就想到了这可能吴县令派出的人，说道：“将青苍峰给我围住，不要放一个土匪下山。我们就在这里等吴县令的消息。”

天色渐亮，两辆马车快速地行在官道上。

临到菱县跟朐县交接的大道时，楞子下马只身前往菱县县衙报信，而宋青则去了芦县。

他们有他们的报信方式，聂书瑶相信这二人能做得很好。

马车晃晃悠悠，还好这是新式的车，各方面的工艺都远超这个时代的车，要不然车上的几人非得颠死不可。

“头好痛！”一声嘤宁打破了车厢中的安静。

庞玉娟闭目轻声自语，眼看着就要醒来了，聂书瑶取出抹了迷.药的帕子再次捂向她的嘴。片刻间她又沉沉地睡去。

随之，聂书瑶将帕子递给雨芹。

雨芹会意，二话没说也学她的样子捂住了春柳的嘴，很快春柳就睡得更沉了。

“呼！”雨芹从没想过会这样对待以前天天欺负自己的春柳，心里砰砰乱跳，但也觉得特别解气。

“小姐，这帕子可真好使。”

聂书瑶接过帕子放好，笑道：“你想要吗？想要的话给你做个。”

雨芹摇头：“不了，这东西不是好人能有的。”

说完似乎觉得不对，忙改口道：“当然，小姐有这个肯定是有用处的。”

聂书瑶噗嗤一笑，“什么用处啊，不就是为了迷.倒人吗？”

挑帘看向车外，天已大亮。日头刚刚升起，温度就上升了不少。

“五娘，我们休息一下吧。”

五娘回道：“小姐坐好。快到咱们县城了，这事不能耽搁。我们不累。”

“驾！”她手中长鞭又高高扬起，两匹健壮的马飞奔而去。

后面的二炮依然如此，他现在可精神了，知道自己做的是大事，一点都不困。

就这样又行了半个时辰，终于在太阳升上一竿高时来到县衙，此时县衙前没什么人。车一停大牛就直奔县衙。

众人下车后，发现这马也累得大喘气。五娘跟二炮心疼地给它们顺毛。

没多时，县衙出来两名壮实婆子，走到聂书瑶跟前道：“姑娘，大人让我们把人先背到县衙。”

聂书瑶四周看了看，没人，点头道：“动作要快！”

打开双开门，那两名婆子直接就庞玉娟跟春柳抱进了县衙，她们的力气还真不小，抱了个人走路还虎虎生风。

聂书瑶觉得县太爷厉害呀，随便找倆婆子都是会功夫的。

大牛这时出来解释道：“那两个是县太爷从京中出来时带来的厨娘。”

“哦。县太爷真牛！他没说什么？”

“说是请书瑶妹子进内堂一叙。”

聂书瑶嘱咐了雨芹他们几句，便跟聂天熙还有宋云飞进入县衙内堂。

吴县令一脸笑容地看着他们，说道：“就知道你们会顺利完成任务的。”

聂书瑶也笑道：“大人。任务是完成了，可我觉得还有点麻烦事必须得大人出手。”

“哦？说说看。”

聂书瑶看此时那个讨厌的刘师爷不在，便将那本账册拿了出来，恭敬地递到他跟前。

待吴县令接过这本账册时，聂书瑶接着道：“还有一件事必须跟大人汇报。我们在救人时，不小心误入了一处秘密的地下室，发现里面有不少违禁物品，当然还有一大箱银子。不过，我敢保证。这银子我们一锭都没动过。”

“此话当真？”吴县令看了两页这账册脸色就变了，就这东西小心地收在怀中。问道。

“当真！”三人齐声道。

吴县令捋着胡子在想办法。

聂书瑶又道：“大人，您还是快点去青苍寨吧。这剿匪的功劳可不能让庞巡抚一个人赚了。而且里面还有银子跟刀呢，您不知道啊，一屋子的刀呀！”

吴县令知道她的担忧，若是庞巡抚剿匪成功的话，这东西肯定是不会出现在脏物清单上的。

“你觉得本县怎么做比较好。”吴县令反问道。

聂书瑶道：“还是带着县衙的捕快去汇合吧，到时咱们第一个发现那地下室不就行了？”

说着她将画好的地图递了上去，“大人，这是路线图！”

吴县令又道：“你不会还通知了其它三县的县令吧。”

聂书瑶摸着鼻子笑了，“还是大人明察秋毫呀，不过，大人您可得趁早！”

“好！”吴县令起身道：“李捕头，招集人马去青苍寨。”

聂书瑶一行人回到珍味居后什么也没说，安顿好受伤的江婉儿便好好地休息起来，一切等人到齐了再讲。

当天色渐黑，驻扎在青苍峰的庞巡抚跟军兵不耐烦时，三县的县令齐齐赶到。

当然，吴县令这时才告诉他庞玉娟已经安全救出，正在县衙修养。

庞永春气得倒仰，他知道又被吴县令摆了一道，可剿匪就在眼前，不得不行。眼下只能将青苍寨的人都灭口了。

他偷偷给庞忠使了颜色，这事让他去安排。

当众人攻上了青苍寨后，在吴县令的刻意引导下三县县令终于找到了那个秘室，打开一看，果然如此。

不过，除了吴县令其它二县都是开心的，这可是大功一件呀。

庞永春对此无话可说，只得吃了这个哑巴亏。还得亲自撰写此次剿匪的行动给皇帝，也得为这三县县令讨功劳，心中第一次恼了庞玉娟这个女儿。

而当众人看到“风月已死”的布条时，均觉得大盗风月可能从此真的“死”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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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铅笔阁

聂书瑶几人安心地呆在珍味居，该吃吃，该喝喝，一点也没有整挎一个土匪窝的觉悟。至于吴县令怎么处理庞巡抚跟青苍寨，那是他们的事。

聂天熙又开始了每天去学院读书的日子，还有半个多月可就院试了，唯有他还绷着个神经天天啃书本。

两天后江毅也平安返回了，这让众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江婉儿的伤恢复得很快，次日就独自离开。让一早起来招集人开会的聂书瑶无比郁闷，想见这位姑娘的真容还真难！

珍味居某个雅间，众人围坐在一起，雨芹早已备好茶水，候在一边也支起耳朵来听。这次任务的成功，小姐说了，是大家的功劳。

聂书瑶先看向一脸轻松之色的江毅，道：“江大哥现在是无事一身轻了吧。”

江毅微蹙眉，点头道：“师妹回空鸣山了，以后我的担子也轻了。”

nbsp小说.;聂书瑶微微一笑，这人还真是嘴硬，那就不揭穿他了。青苍峰上的风月留书可早就听大牛哥说了呢！

“那东西……。”

江毅笑道：“改天双手奉上。”

聂书瑶点点头，是什么二人心知肚明。

宋云飞看到他们互动一个劲地咳嗽着打岔，至于楞子则是笑得一脸轻松；那个宋青却是绷着张脸时不时地打量着她。

“宋公子啊，你那天怎么会去青苍寨的？”聂书瑶对此很纳闷。

宋云飞撇撇嘴道：“书瑶，你都叫江兄大哥。叫我公子什么的，是不是太见外了呀。”

聂书瑶无所谓地说：“名字嘛，不就是一个表号吗。叫什么不行！”

“那你就叫我云飞吧。”宋云飞马上道。

“这……。”

不止聂书瑶瞪眼看着他，连他的两个小厮也像不认识他一样，满脸的疑问。还有江毅，用一副看待阶级敌人的眼神瞪他。

“咳咳！看什么看？没见过啊。”宋云飞丝毫没觉得自己说错话了，再次问：“怎么样，书瑶，我这名字不错吧。是我父亲给取的呢！”

聂书瑶呵呵一笑，“谁家的孩子不是父亲取的名呀，那就叫你宋大哥吧。”

“呼！”隐约间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聂书瑶觉得。这会熙儿不在真是太好了，要不然他会第一个跳出来赶他的吧。

“那好吧。”宋云飞对此好像很不乐意，却也说起了去青苍寨的原因。

“我接到天熙的信后才知道，你们先前写的信被大嫂扣下了。是我考虑不周。这事……。唉！这事真不好说，我趁母亲忙于家中事，就找了个借口带着他们倆离京了。”

聂书瑶听完这话感觉里面的信息很多，问道：“你母亲同意了？”

宋云飞道：“同意了。她也不想看到我跟大哥因此生罅隙，就把宋青给了我。”

“哦！”聂书瑶明白了，这位宋青是派来看着他的，若是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的话，说不定这位还真的会马上带他回京。

想到这里。她冲着宋青笑道：“小青啊，你放心。我们姐弟跟宋大哥是朋友，也仅仅是朋友，不要多想。这个以后你就知道了，珍味居也有我的一部分股，你们就安心住在这里好了。”

“小青……。”宋青听懂这话了，但他还是对这名字有意见。

楞子马上笑道：“还是聂姑娘会取名，小青，多好的名呀。要是早几年见到姑娘的话，楞子也不会叫这个楞名了。”

他笑得幸灾乐祸，终于有个人跟自己一样，有个让人发笑的名了，而且小青，多像个女子名呀。

“好，以后宋青就叫小青了，多好的名！”宋云飞未待宋青反驳，拍板道。

如此小插曲让气氛一阵轻松。

随之聂书瑶又问：“然后呢？你们怎么知道我们去了青苍寨。”

宋云飞道：“我们一来就奔珍味居，可来一看吴县令就坐在珍味居的大堂里品茶，这些是他告诉我们的。当时我就想，你一个女子怎能冒这样的险呢？就向他借了弓箭跟马去了青苍峰。到了青苍寨天也黑了，我们就直接上山，在半路上遇到天熙跟大牛。”

聂书瑶起身郑重地给他们行了一礼，笑道：“谢谢，矫情的话就不说了，今天晚上我亲自下厨给你们做好吃的。”

众人哈哈一笑，青苍峰之行算是揭过了。

晚饭时分，一桌子新奇又美味十足的饭食摆在了众人面前，除了聂天熙，他们吃得无比快乐。

饭桌上，聂书瑶说道：“我看你们几位也没事可做，不如跟着我做生意吧。我这边正好缺少人手，怎么样？”

宋云飞欣然接受，楞子也是直点头，唯有宋青皱眉不语。

聂书瑶知道宋青在想什么，无非就是对自己有点意见，问道：“宋大哥，楞子，你们喜欢朐县吗？”

“喜欢。”两人齐声道。

宋云飞说：“在这里可以自由自在的，想干嘛干嘛，多好。”

楞子再次点头，就是这种天高皇帝远的感觉。

聂书瑶再看向宋青，问道：“小青你呢？”

“小青！”宋青额头皱紧，从牙缝里绷出这倆字。

“对，就是小青。不用说你也是喜欢京城的生活了，不过，时间长了我保证你也会喜欢这种自由的感觉。”聂书瑶笃定道。

随之，她看向江毅，“江大哥也一起吧，行走江湖可也需要银子呢！”

江毅笑道：“荣幸之至！”

聂书瑶知道，他是彻底跟过去划清界线了，其实这样的江毅也不错！

“书瑶。下次有事一定要早点说啊。”临回房时，宋云飞语重心长道。

聂书瑶笑着点头。

送走这几位，聂书瑶拉着聂天熙进了内室。也就是她的卧房。

然后就板起来问：“说！你什么时候又给宋云飞写信了？还惦记着那块上品砚台啊。”

聂天熙抓着头吱唔道：“就上次听江大哥说过那话以后，我就单独写了封信给他，不能让他误会我们呀。让江大哥给宋员外，夹在他的信中才寄出去的。”

说完，他主动的从怀中取出那块包了一层锦布的砚台，可怜兮兮地说：“姐，我考秀才要用这块砚台。一定能中，真的是好砚呢！”

这是一块蟹壳青颜色的澄泥砚，整体雕着鱼戏莲叶的图案；研磨之处更是用一顶荷叶盖住。荷叶上面还有两只青蛙，真是惟妙惟肖，这砚宛如一方池塘，看着就让人舒坦。

聂书瑶对此没有研究。也知道此砚台相当不错。便笑道：“好了，收起来吧。记得这个人情得还人家！”

聂天熙嘿嘿笑道：“姐姐放心吧，熙儿心里明白。”

聂书瑶又叮嘱他要多加休息，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考试不是抱佛脚，重在平时的积累。林林总总地说了好多，都是前世她高考时的小秘诀。

次日，天气晴朗。众人来到楼下吃早点，不时的打听一下青苍峰剿匪的情景。

再过几天。得知庞巡抚是真的走了后，聂书瑶便觉得自己的铅笔店该开起来了。现在有了宋云飞一行人做帮手，她觉得自己可以放开手脚努力赚银子了，为熙儿的仕途铺路！

铅笔店开在大书院附近，离珍味居也不算远，这一条街的店面都是文房四宝，算是文化用品一条街。

此店名叫“铅笔阁”，若是有人问这是谁家的产业，店小二会告诉您，这是梨花镇聂家的，加了个梨花镇为得是跟朐县的聂家有区别；若是再问，店小二还会接着说，四轮马车云云。

管理铅笔阁的是黑牛，此店一开，四轮马车店算是关门了，店面也还给了张铁匠。但是，广告效益却是出来了，现在来订马车的都知道要来铅笔阁下单。

店小二是沈心录介绍的，人品绝对没问题。

铅笔阁的装修很雅致，完全符合这个时代文人墨客的清高，只是店内还有一道完全用繁复的雕空屏风隔出来的一间小屋。

这里卖的也是笔，只不过复杂的多，那是特制的化眉笔，还有用画有漂亮图案的纸卷铅笔。不要怀疑这些铅笔的精致程度，那些纸可是浸有香料的，拿着此笔，人也会变得香起来。

还有特制的唇彩，以及小型的唇笔，是毛笔的迷你型。这些唇彩是用胭脂跟其它天然油脂调合而成，用一个精美的瓷盒装着。等等……，每一样都是女子们用得着的。

聂书瑶来回走了一圈，对这些布置很满意，女子的小屋可以连通单独的小门，若有需要也可以用漂亮的布帘跟大间隔起来。

这里的负责人是沈樱跟小芙，那些唇彩可是她的最爱，隐隐有将这里当成家的感觉。

第一天来看的人比较多，连楞子跟宋青都被当成了店小二使唤，可聂书瑶几人却跟沈心录一起来到了后室谈话。

聂书瑶想知道县太爷是怎么处理青苍寨的事，她不参与只想听听，所以这个时候是问沈心录的好机会。

沈心录喝过热茶后，呵呵笑道：“这事我也不大清楚。只是县太爷说，有一件事必须得先跟你提个醒。“

“什么事？”听他这么一说，聂书瑶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

“庞巡抚将女儿留在了朐县，明面说是让吴县令帮着照顾，背地里还不知道打得什么主意呢！”

聂书瑶眨眨眼睛，这事好像跟她没有关系，问道：“然后呢？”

“然后就是庞玉娟这段时间买了个小院子住，再然后就是她天天地打听你的事。”

聂书瑶嘴角一抽，她怎么又躺着中枪了呢。

说曹操，曹操到，外面一阵嘈杂，听声音是庞玉娟这个大小姐来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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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打赌

聂书瑶看了一眼沈心录，不满地说：“恐怕这里面还有咱们县太爷的黑手吧。”

沈心录嘿嘿地笑了起来。

聂书瑶又道：“别说沈大状师没在这里面推一把？”

沈心录摸摸鼻子，说道：“姑娘可真是冤枉我了。只是那位大小姐时不时地就去我那里逛逛，总是会问一些关于案子的事情，我怕……。”

聂书瑶听到这里已经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她不认为庞玉娟跟春柳会知道青苍寨的事，但县太爷必定是跟她说了一些自己的事，将她的注意力从风月身上转移了。

“县太爷可真不厚道呀！”她皱眉自语。看了一眼同样皱眉的宋云飞，问道：“宋大哥，你认识这位庞大小姐吧。”

宋云飞苦着一张脸点头道：“庞大小姐很难缠。”

“她……缠过你？”聂书瑶眉眼弯弯有了兴趣。

宋云飞一听这话马上辩解道：“没……没有，那个刁蛮女怎么可能入本少爷的眼？就她长得那个样？听说不久前她家还想将她送入皇宫呢，我看啊，根本就不是外在原因涮下来的，根本就是她长得太……。”

“太什么太？”

谁知外面的雨芹没拦住庞玉娟，被她一挑帘子进来了，看到是宋云飞她当即就笑了：“呵，我道是谁呀？原来是京中有名的泼皮！怎么，京里混不下去了，来这小地方坑蒙拐骗了？”

“哼！”宋云飞却没心思跟他瞎扯，当然更不愿聂书瑶知道他在京城的劣迹。

看他吃瘪，庞玉娟更加趾高气扬，下巴抬得比天高，一双大眼滴溜溜地扫过众人，看向沈心录的时候竟然还礼貌地点了点头。

沈心录也报以微笑作回礼。

最后目光落到聂书瑶身上，小嘴轻启，语调傲慢道：“你就是聂书瑶？”

聂书瑶庆幸江毅今天没来，要不然这位误会了什么，那麻烦就大了。

她起身笑道：“正是，不知姑娘是？”

庞玉娟哼了一声，说道：“我叫庞玉娟，是庞巡抚的女儿。”

聂书瑶道：“久仰庞大小姐的大名！”

“你……。”庞玉娟的脸面立即红了，伸手指着她不知道说不出话来。

聂书瑶没想到这句话，竟然让她起了这么大的反应。她保证只是想说句奉承话来着，看她这反应，应该是联想到风月了吧，看来庞巡抚回去没给她好果子吃呀。

“哎呀，你放手，放手！”正在这时雨芹的声音传来，其中透着一丝无奈。

聂书瑶抬头一看，春柳竟然揪着雨芹的衣袖不放，就这么生生地拉了进来。

春柳进来本想说点什么的，可看到聂书瑶那严厉的眼神心底就发怵，放了雨芹来到庞玉娟的身后乖乖站好。

许是看到自己的丫头欺负了对方的丫头，庞玉娟脸上重新露出笑容，指着聂书瑶大声道：“我要向你下战书！”

“啊！？”聂书瑶懵了，这姑娘是咋地了？

雨芹理了理被春柳弄皱了的衣袖，低声道：“小姐，都怪我，我……。”

聂书瑶冲她一笑，轻声道：“不怪你，咱们是知礼的姑娘，才不会动不动就像个泼妇似的动手动脚呢。以后啊，惹不起的记得要躲。”

“是，小姐，雨芹懂了。”

春柳恨恨地瞪了她们一眼，又看了一眼威风凛凛地庞玉娟，心里平衡了。你们再好有什么用？能比得过官家小姐吗，我以后可是要进京的！

“喂！听到没有？我要向你下战书！”庞玉娟再次吼道。

聂书瑶轻飘飘道：“不接！”

“你……！”

庞玉娟觉得这跟戏台上唱得不一样啊，不都说在江湖上有人下战书，那对方就一定得接吗？她张着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眼睁睁地看聂书瑶又坐回原位，轻悠地喝着热茶。

“沈状师，咱们接着说吧。”

沈心录很明白这两个女子的想法，也知道庞玉娟为什么会来下战书，这里面其实自己也推了一把呢。没办法呀，这是县太爷的意思。

但他也知道接下来是不可能当着庞玉娟的面说青苍寨的事，于是便说起了手头上的一案子。

“最近沈某是有一件案子想请教姑娘。”

聂书瑶听到这话眉头一皱，这人真是无孔不入，看来以后自己得明码标价了，总不能一直被这些人赚便宜呀。

想到这里她笑道：“原来是案子呀，我以为是什么呢。看来我以后得专门成立一个事务所了，若是有人天天来跟我谈案子，我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什么案子？”庞玉娟却是两眼放光地盯着沈心录，这几天她可是将一些有趣的案卷看了又看，对里面的破案手法可喜欢了。

沈心录不知道该不该说下去，有些为难地说：“这个案子也不是大案，只是稍稍有点麻烦，所以沈某今天来请教姑娘。”

“她？哼，不如跟我说说吧，说不定我三言两语就能为你解了呢。”庞玉娟大言不惭道。

拉过桌子前的椅子就坐下，敲敲摆在面前的茶杯示意主人家倒茶。

聂书瑶给了雨芹一个眼色，后者麻利地倒茶。毕竟自己是主人，待客之道她还是懂的。

只不过，这位庞大小姐可真是神经够大的，还三言两语呢。抬头看到春柳满脸的笑时才明白一个道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就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呀。

“呵呵！”宋云飞嘲讽地笑了。

庞玉娟冷声道：“小霸王，你笑什么笑？”

聂书瑶嘴角一弯，小霸王？真是个好名字！她这会看宋云飞的眼神就不大一样了，那是原来如此的眼神。

宋云飞看到了，他最怕聂书瑶会因此对他有看法。没错，他以前是喜欢玩，也爱玩些恶霸游戏，但那只是玩玩而已，从来没出过大乱子。

“咳，不如就以沈状师说的这个案子让庞大小姐跟书……聂姑娘一较高下如何？”他想让庞玉娟闭嘴，只能是狠狠地打击她了。

庞玉娟来这里找聂书瑶为得就是这事，她在京中可是一众名媛的头儿，哪怕被父亲扔到这里也要做这里众女子的头，才不想被人比下去呢。

可是偏偏身边的人都说聂书瑶怎么怎么聪明，帮着县太爷破过哪些案子等等，她就是不服，努力地看了几卷案宗，觉得这些东西自己也会，于是便急呼呼地来下战书了。

“好！比就比。”庞玉娟几乎没怎么想就应下了。

春柳可是亲自见识过聂书瑶的厉害，上前一步在她耳边小声道：“小姐，那个聂姑娘很厉害的，不要中了他们的计。”

春柳是一番好心，可是庞玉娟的好胜不是那么好平复的，不说这话还好，听了这话等于在大火上浇油。

她一拍桌子道：“沈状师，快点说！”

聂书瑶皱眉，都说京城里的姑娘都是大家闺秀，这就是大家闺秀？还拍桌子呢！

沈心录也皱眉，看看聂书瑶，不知当讲不当讲。

宋云飞却是笑了，说道：“这比试没有彩头可不行，不如我们来赌点什么吧。”

一听彩头，聂书瑶也笑了，如果这样的话，这战书倒是可以接下。

庞玉娟也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她赢了不就是这个小小朐县众女子的榜样了吗？至于彩头什么的根本不在乎，她生来就不缺银子。

“好啊，我出一千两做彩头。不知……聂姑姑赌什么？”

聂书瑶真为这姑娘捏了把汗，开口就是一千两，要不是有个有钱有势的老爹，怕是早就被人当成冤大头宰了吧。不过，送上门的肥羊谁不喜欢？

她笑道：“我无父无母，开个小店赚点银钱不容易，就不拿银子做彩头了。我若是输了，这铅笔阁里的东西庞大小姐随便挑，看中哪个拿哪个。”

“好啊，我倒是喜欢那女子美颜品。”庞玉娟马上答应了。

“不过，庞大小姐若是输了的话……。”

“那当如何？”

聂书瑶展颜一笑，“一千两银子归我，并且以后若是买我名下的任何物品皆出双倍价。”

庞玉娟一时没反应过来，说道：“一千两银子本就是彩头归你又何妨，至你名下的物品吗，我看也就是些小玩意儿，多个一两二两的无所谓。就算是本小姐可怜你们无父无母给的赏钱吧。”

这话听起来有些施舍的意味，可聂书瑶不在乎，没人会跟银子过不去不是？何况这是堂堂正正赚的银子。

“好，成交！”

边上的宋云飞早就用铅笔写好了字据，虽说铅笔在后世会有橡皮这个天敌，可现在没有橡皮，用点力写出来也不好涂改。

两者画押后，这赌约便成了。

春柳在一边皱眉算着她们的赌注，怎么算都好像是她们小姐吃亏，输了自不用说，赢了也就只是拿几样店里的东西而已。

可两女心情完全不在这上面，齐齐看向沈心录道：“沈状师，说案子吧。”

沈心录咳嗽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任谁被两个妙龄女子盯着都会不好意思的。

“这个案子得从前些日子德胜楼的一场火灾说起，大家都知道德胜楼跟珍味居是咱们朐县的两大特色酒楼吧。”

众人点头，聂书瑶问：“此火灾是人为吗？”

庞玉娟看聂书瑶问话，也接着问：“沈状师既然拿此案来说，必定是人为了！”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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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谁放的火

一听这话，聂书瑶知道那一千两银子到手了，便笑咪咪地看着沈状师，直看得他不好意思，这才扭头。

这一扭头却刚好跟宋云飞对上了眼，又冲着他一笑，其实这位的坏点子也还真不少。不过她得感谢他这坏点子为自己赚了一千两！

宋云飞看她开心自己也像喝了蜜一样的甜，也冲她咧嘴一笑。

好在他们的这一番沟通在场之人都没注意，因为庞玉娟又在问了。

“沈状师，你说是不是这样的？”

沈心录呵呵一笑道：“是与不是我们这不正在分析吗？这案中两人可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呀。”

聂书瑶笑道：“那就请沈状师先说说吧。”

沈心录冲着几人一拱手，说道：“咱们说这之前先说说德胜楼。此酒楼位于城北，跟城南珍味居一样有特色，里面的菜色根据不同的厨子来划分，据说他们的厨子都有各自的小厨房，做菜时谁也看不到，因为他们的月银是跟卖出菜的多寡有关。”

聂书瑶不断的点头，德胜楼没有珍味居的装修也没太多新花样，可是他们的大厨却是各有千秋，不少人就是冲着里面的大厨私房菜来的。

“然后呢？”庞玉娟急道，她不明白沈心录说这些有什么用。

聂书瑶却是静静地听，每一句话都在记在心上，线索很可能就在这里面。

沈心录道：“德胜楼里有两位厨娘，她们做的糕点不相上下，彼此谁也看不上谁。可这次酒楼失火时却有人看见她们一前一后从后门急匆匆地离去，德胜楼的掌柜才将她们告上县衙，可是二人对此皆有说词，又没人发现她们纵火。所以县太爷将这案子交给了我。”

说到这里沈心录擦了下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其实他很同情聂书瑶，他们的县太爷就是太会指使人。说什么“学以致用”、“有能者居之”，这都哪跟哪呀？分明将麻烦往外推。而他们这些人还真就得用心去做，不为名声，只为心里的那个良知。

听到这里，聂书瑶叹息一声道：“沈状师，接着说下去吧，我很理解你的感受。”

两人互看一眼，均有难兄难弟的意味在里面。

“咳！沈兄接着说吧。”宋云飞又出来打岔了，他就是看不惯书瑶对别人笑。

“快点讲啊。”庞玉娟也在催。

沈心录接着道：“德胜楼发生大火时。幸好在前面守门的店小二发现得早，才没酿成大祸，可因此德胜楼也着实修整了好些日子，到现在都没开业。听救火的店小二讲，他们发现两位厨娘一前一后离开后院厨房时，似乎在后院也看到了火星。”

聂书瑶问：“似乎？两位厨娘对此怎么说？”

“他们互相指责，又相互揭短。从她们的供词中虽能知道双方都有嫌疑，却是不能确定到底谁放的火。”

庞玉娟问道：“她们都说了些什么？”

沈心录不紧不慢道：“一位厨娘跟我一样姓沈，年纪稍长，人称沈厨娘；另一位姓方。大家都叫她方娘子。沈厨娘说，前院失火的那晚，她掉了一枝银钗。在家里怎么也找不到，这才想到来厨房找。不曾想碰到了提着油灯往回走的方娘子，可方娘子走到院子里时那油灯突然掉地上着了火，这才躲在暗处观察。”

趁沈心录喝茶的功夫，庞玉娟马上问：“那沈厨娘肯定是说方娘子用地上油灯的火引到前院去的吧？”

沈心录道：“说法虽不同，可最后的结果却是这样。”

聂书瑶道：“请沈状师详细地说说沈厨娘的供词。”

“嗯，好。”沈心录郑重地点头，一改前面慢吞吞的姿态。

“沈厨娘的供词是，那天晚上她回到后院厨房时看到方娘子提着油灯往外走。貌似慌张，左右察看没有人后走到院中将油灯扔到地下上；等火大了后方娘子从厨房中端出一盆东西。又从怀中取出一块帕子放在火上。然后将那盆东西浇在了上面，火就熄了。”

聂书瑶又问：“然后呢？沈厨娘是先于方娘子走的？”

沈心录道：“沈厨娘是这么说的。可方娘子却说。她帕子掉在火上时就已经知道沈厨娘在边上偷窥了，就假装离去，实际上也是躲在暗处观看沈厨娘接下要做什么，她说她知道沈厨娘没安好心，怕她借此生事。看到沈厨娘果然跑过去翻看那未烧完的帕子。”

“是沈厨娘又将火点起来了吧。”庞玉娟说道。

沈心录看了一眼聂书瑶，问道：“聂姑娘觉得呢？”

“哼！”庞玉娟冷哼一声，她觉得自己被人忽视了，怒冲冲地看着聂书瑶。

聂书瑶没理会她这种情绪，问道：“那是怎样的一个帕子，沈厨娘找的是那个帕子吧。一点火星还不大可能将前院都烧着呀，何况自制的油灯也就是灯芯能着不是吗？”

“问题就出在这里。”沈心录说道：“沈厨娘说方娘子浇的是油，看到还有火星，她这才又从自己小厨房里将最后一盆水全倒了进去。”

聂书瑶笑道：“那方娘子是不是说，她倒的是水，也是自己小厨房里最后一点水？是那沈厨娘将油倒下去的吧。”

沈心录再次点头，说道：“现场我们去看过，确实是有油的。”

庞玉娟马上道：“现在只要找出是谁倒的油就能知道是谁放火了，去德胜楼看看吧，说不定能发现什么。卷宗上不是说第一现场很重要吗？”

聂书瑶微微蹙眉，现学现用还是可行的呀！

沈心录看了一下聂书瑶，看她点头，便也同意了。

聂书瑶又道：“不如叫着李捕头他们吧，也好去做个见证。”

店里的小二在忙，这事就让对朐县比较熟的楞子去做了。

在等待的期间，聂书瑶问道：“说说方娘子的供词吧。”

这次庞玉娟没有瞪聂书瑶，她突然觉得破案真的很好玩，之前她听吴县令跟庞管家说起这些时，也知道是他们在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可现在却是真的喜欢上了。

若是能赢的话，不仅可以证明自己比聂书瑶聪明，这店里的东西她可是能随便挑呢。她看中了画眉笔跟唇彩还有眼影，好像是叫眼影，还有那套漂亮的小梳妆盒。

庞玉娟笑得眉眼弯弯，心道：“到时我一定要多选几样让聂书瑶心疼！”

殊不知，这些东西加起来也不值一千两银子！

聂书瑶不知道她的想法，知道的话，只会说一句“有钱人就是任性！”

沈心录道：“方娘子说，她看到沈厨娘拿着自己灭火时无意中掉下的帕子左看右看，一不小心被上面还没熄灭的火星烫到后，就去了她的厨房端出了一盆东西又浇了上去。方娘子说，她浇的油。可能是沈厨娘一看自己倒的是油。心虚了，就急乎乎地走了。”

“那方娘子既然知道沈厨娘心虚了，为什么不再去处理那块未烧完的手帕呢？油灯可是方娘子掉地上的。”聂书瑶问道。

沈心录道：“因为店掌柜当时就在前院，嘱咐店小二去看后院有没有锁的声音传了过来。此时天色已晚，方娘子怕被人说闲话也就急急走了。”

“这么说是方娘子最后走的了？”聂书瑶再问。

沈心录道：“是。”

“德胜楼的掌柜不知道后院厨房还有人？”

“卷宗上的供词说是不知。店掌柜很勤劳，每天的账必须看完才离店。”

“火灾发生在什么时候？方娘子是何时走的，沈厨娘又是何时走的？店小二怎么知道她看到的人就是沈厨娘跟方娘子？还有，店掌柜一直都在前院吗？火灾发生时，他又在哪里？”

“这……在下也不清楚。”

聂书瑶一连几问，问得沈心录哑口无言，实际上他说的这些大多都是从县衙卷宗上看到的，那两个厨娘是一个也没见到。

聂书瑶笑道：“这里面有人在说谎，还不止一个呢。”

庞玉娟也被她这些问题问到了，撇嘴道：“有这么复杂吗？去德胜楼看看不就知道了，再把那些什么当事人全部带到德胜楼，挨个问，我就不信找不出放火的人。”

聂书瑶皱皱眉，什么都没说，但她这个提议还是好的。

没过多久，李捕头跟大牛来了，聂书瑶便向他们说了她跟庞玉娟的赌约。

李捕头对此求之不得，不管怎样，他们欢迎拿县衙的案子来打赌，因为聂书瑶出手，真相一定就在眼前。这是他们县衙所有人的共识，他对此完全配合。

一行人准备前往德胜楼，早有其它捕快去安排了。

当庞玉娟看到聂书瑶进了四轮马车时，眼神立即变了。

“春柳，我也要四轮马车，去告诉庞管家给我弄一辆。”

春柳也想去看他们的推理，她就想看聂书瑶输的样子，为难道：“小姐，要不等我们赢了这案子后再跟庞管家说吧。小姐身边不能没人陪呀！”

庞玉娟点头：“嗯，说得也是。唉！一个丫鬟就是不够用。”

这话聂书瑶听到了，马上吩咐雨芹道：“你去跟黑牛哥说，凡是庞家的人来订马车，加价一倍。因为这场赌，我赢定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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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水和油

为了尽快了结此案，李捕头又叫了两辆马车，载着相关人等先一步走了。聂书瑶跟庞玉娟都有自己的马车也紧随而去。

铅笔阁今天开张，来看的人本来就多，又听到李捕头在门口说过德胜楼失火的案子，便纷纷跟着前往，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向德胜楼。

德胜楼还在整顿中，此案的相关人也都已请到了店内大堂。虽然打扫得挺干净，可还是能嗅到一股焦烟味。

着火处在后院通往店里的过道中，这里都是木质结构，虽然那熏黑了的木头还是很结实的，可也能看出当时的火势一定很大，幸亏救得及时。

但这在聂书瑶看来，这火虽凶却控制得相当好，只有布质门帘跟那扇木门毁了。如今木匠在边上做的也是那扇门。

大堂内熙熙攘攘，跟来的人太多了，李捕头正在斟酌哪些人可以进来，哪些人得在外面等。

聂书瑶早就吩咐过雨芹，让她告诉李捕头，观看的人越？？小说 .少越好，这毕竟不是正经的堂审。她扭头看了一眼正在兴头上的庞玉娟，一个人前往后院。

德胜楼的后院跟珍味居的布局差不多，储备各种食材的厢房跟厨房都在这里，只是此地的后院没有住人的厢房。大厨们忙完一天收拾好自己的厨房也就关门了，这类小厨房有不少。

聂书瑶招眼看了看，共有五间，一字排开。

来到只有一棵大榆树的院中。脚底是铺着青砖的地面，在院中间看到一些类似黑灰的地方，那里就是油污四溅处。可这油污却很奇怪，只有中间那地方是一大块，因为地势原因慢慢地如小溪一样流向前院的唯一的过道处，那里刚好有个小水渠。

她蹲下来用手沾了一下这些油污，嗅到是花生油，这油可不便宜呀。手指碾过后，指头上残留着灰。是稻草类干柴烧过的灰。

随之，她闭目演示火烧的情景。

因为在两位厨娘的供词中都没有提过草木干柴，从草木灰这一点来看更能排除她们纵火的可能。那么为什么德胜楼还是起火了呢？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她们走后又有人进来了。

那人从柴房中取出长稻草放在油上，就是那条像小溪一样流到过道的那些油。将稻草一直延伸到过道的门帘前，在这里多放了一些干草。这布门帘是挂在外面的，平时房门不关。且这门是向里开的。

然后。此人点燃了火，用的就是那个沾了水又沾了油的帕子为引。随之，纵火人离开，这火也缓慢地烧向门帘。

如此一来，纵火人就有不在现场的证据了。

可聂书瑶觉得此人纵火不是目的，为的是用此火来达到其他的目的，或是要挟，或是勒索。

推理到这里。答案也差不多要出来了，只是聂书瑶还需要做最后的判断。她得去见见所有涉案人，听听他们的说法。

正在此时，雨芹走了过来。

“小姐，那边都好了，就等你了呢。”她走来为聂书瑶好好整了整帷帽。

聂书瑶睁眼，点了点头，跟着她走进大堂。

德胜楼的大堂已经布置妥当，外围一溜的小方桌，其上坐满了本县的名人、长者。中间有一圈是留给他们的。

两位厨娘也有坐，连那位救火有功及证人的店小二也坐着，而摆在聂书瑶跟李捕头几人的面前是长条桌跟圆凳，几人一桌，桌上有茶，不时有店小二来添水。

众人入坐，嫌疑人跟证人也坐在聂书瑶等人的对面，如此一来，别开生面的推理会开始了。

聂书瑶看向在一边陪着李捕头说话的店掌柜，心道：“不愧是做掌柜的，任何时候都不忘做生意，可惜了，这店的名声可不是一顿茶水就能挽回的。”

再看向那些围观的人，正在窃窃私语地说着些什么，有些老学究们还紧皱眉头。聂书瑶知道，他们这是嫌弃有女子在场呢，可他们不知道今天的主角就是两个女子吗？

看到宋云飞也在下面独占了一张桌子，站在他身边的是宋青跟楞子，还别说，此时的宋云飞确实有富家公子的范儿，正挥舞着一只拳头给她加油！

聂书瑶也冲他一抱手，让他放宽心，比试她赢定了。

李捕头看人都齐了，清了清嗓子起身道：“诸位，我们今天请大家来是想一起谈谈德胜楼失火的事。这事县太爷已经交给这几位来处理了，请诸位在审理之时先安静一下，过后咱们再谈，如何？”

沈心录也起身冲着大家拱手，道：“诸位街坊，沈心录承蒙县太爷的看中接下了此案，还请诸位给沈某一个面子，待会儿若是有问题的话，咱们过后再谈。”

现场叽叽喳喳地认可了，那几位老学究也皱着眉头看下去。

聂书瑶觉得若不是为了那一千两才不来呢，虽然只有十几个人在看，可那影响也不好。她可不是坏了名声的庞玉娟，好在自己下了马车就戴上了帷帽。

庞玉娟没戴这东西，她来此就是为了出风头，而春柳本就是市井出身，也没这个意识，更不会提醒她。

沈心录道：“聂姑娘，庞姑娘可以开始了。”

聂书瑶点头道：“庞大小姐，你先来吧。”

庞玉娟满意地点头，问道：“谁是沈厨娘？”

前面一位身材偏胖的妇人站起来道：“小妇人是。”

“那你就是方娘子了？”

“是。”方娘子起身，她是个身材很不错的女子，脸上虽有风霜却难掩曾经的丽质。

两位厨娘都是二十四五岁的年纪，虽已为人妇可长得都还说得过去。

庞玉娟接着问：“沈厨娘。你分得清水跟油吧。”

沈厨娘道：“小妇人天天跟这两样东西打交道，怎么分不清。这位姑娘是想问那后院残存的油污是不是我倒的吧。”

“正是，说说吧。”

沈厨娘接着道：“那晚小妇人曾来寻丢了的银钗。发现方娘子正提着油灯往外走，我就躲了起来。平日里，我们两个谁也看不惯谁，等她走了我再好好地找。可没想到方娘子的油灯走到院中突然掉地上着了。

方娘子马上去厨房端了盆东西浇上，可火是灭了，但我闻到那不是水，是油。那帕子也是她不小心进火里的。不知为什么倒了油后，那帕子上的火反而不着了。方娘子叹息一声也就离开了。

等她走后我想过去看看这到底是不是油，过去一看果然是油。可看到那还没烧完的帕子上面还有点点火星就又打开自己的厨房端了盆水浇在了上面，等找了自己的银钗后我就走了。”

这话说完，聂书瑶微蹙眉，这跟供词上面的不大一样啊。

庞玉娟又问：“方娘子你说呢？”

方娘子道：“那天的事确实跟沈厨娘说的差不多。只是我浇的是水。她回房浇的才是油。大家都知道我做的菜都些极清淡的凉菜跟面点，平时用油也是极少的。就算是浇，哪来的一大盆油呀。实不相瞒，我早就感觉有人在看了，就假装离开。我一走沈厨娘就跑过去捡我的帕子，看还有火星就跑去浇了一盆油，想让这火快点着起来吧。”

庞玉娟从她们的说辞中还真的分不出谁在说谎，皱眉思索了片刻道：“你们谁最后走的。谁就是放火的人。店小二！”

“小的在！”

店小二是个十六七岁的小伙子，长得不高眼睛也不大。看上去很老实的样子。

“你说是不是方娘子最后走的。”

店小二抓抓头说道：“小的，小的也不能确定啊。那晚，小的遵照掌柜的吩咐出门查看后院的门有没有锁好时，看到两位厨娘一前一后的出来，可是当时天黑根本看不清谁先谁后呀，只知道是两位厨娘。”

“不是吧，那你怎么知道是两位厨娘呢？难道就不是贼吗。”庞玉娟厉声道。

店小二急道：“这个是男是女，小的还是分得出来的，我们德胜楼就只有两位厨娘。其他的大师傅早就回了。”

“你……哼！”庞玉娟气得没办法，狠狠地瞪了一眼聂书瑶。

聂书瑶反瞪回去，心道：“你问不出来，瞪我干吗？”

“咳！”她咳嗽一声道：“既然庞大小姐推不出来，那接下来轮到我了吧。”

“哼！请便。”

聂书瑶起身道：“虽然这事不好判断，但从三位话中小女子还是得出了不少线索。”

待众人都将视线放在她身上时，聂书瑶又道：“首先我们要来说说这油跟水的事，然后就知道大家一开始将目光放在这上面是不对的。”

“哦？此话怎讲？谁不知道油能点燃，水却不行。”一位老学究抖着花白的胡子出口道。

聂书瑶笑道：“请老先生稍安，我说完后老先生再提问也不迟。若实在不理解，咱们可以试上一试。”

老学究不甘地坐下来。

“李捕头跟沈状师可还记得上次我们说过的油跟水？”

李捕头皱眉，他忘记了。

沈状师道：“可是油比水轻？”

聂书瑶点头：“正是。现在我要说的是水比油重。”

众人被她这一颠倒，思绪都还没跟过来，待回想过来后才知，原来这都是一回事。

她解释道：“那油灯只是一根火芯在烧，诸位想必也都知道，若没有新加柴草的话，这芯也会很快就灭掉的，何况是倒了一盆油呢？因为这油覆在火苗之上将燃烧所需要的气隔断了。诸位可知地窖在久不用时，有经验的农人在下去之前会扔一个火把进去，若火把是烧着的才会下去。火在燃烧时是需要……这气的。”

“一方小帕子刚放在油灯的芯上，还没烧透时马上再倒一盆油，这火可是必灭呀。就算是倒的是水这火也得灭，谁前谁后都一样。再者，只有一点火星，无论是再浇盆油或是水也是不能再烧起来的。”

说完这些后，聂书瑶总结道：“也就是说，无论是沈厨娘还是方娘子，在她们走的时候，这火都是完全灭了的。她二人不是放火者。”

话毕，有人不信，特别是店掌柜，他立马站起来说：“谁不知道火上浇油能让火更旺啊，你这么说那我的店是怎么烧着的？说不定就是那一点火星着起来的呢。”

他话一说话，两位厨娘的脸色全变了，似恐惧，似愤怒。(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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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那只黄雀

聂书瑶接着解释道：“若是柴草在烧得正旺时或许是这样的，因为水比油重。一泼，这水就迅速地从柴草落到地上，那上面的火还是会着的。若此时再浇油的话才会浮在柴草上让火烧得更旺，这时倒水倒油基本上都灭不了火，当然，前提是少量的水，不信咱们可以试试。”

“好，我倒要看看你要怎么找出真凶来。”庞玉娟起身道，“店掌柜快去准备，柴草、油灯、一盆油，一盆水。”

庞玉娟也不相信，她从小就十指不沾阳春水，可也听说过火上浇油。

聂书瑶笑道：“请店掌柜准备吧。”

随之自有李捕头等人协助准备这些东西。

若是现代人的话此道理很容易理解，在古代她觉得还得做个小试验才行，如此才能做后面的推理呀。

这是一个量的问题，哪怕是油，在一点火花上倒上一盆油，这火也是会被浇灭的。若是火旺倒一点水上去反而能让火更加旺。

本案不应该纠结于这方面，因为无论在那点灯芯火上倒油还倒水，这火都烧不起来。但这两位厨娘看似不合，实则不然。特别是沈厨娘，她似乎在为方娘子遮掩，而方娘子或许还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说。

聂书瑶说完这话大家都在沉思，那几位老学究则是捻着胡子推想。

没多时，刚才那位有疑问的老学究点头赞同这个观点，说道：“想必确实是跟姑娘所说的一样，这放火者另有其人呀。”

聂书瑶马上拱手道：“还是老先生有智慧，怪不得听人常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啊！”

“哈哈……。”在场几位上了年纪的人被她这话说得极开心，谁不愿做智慧人呀！

做试验的一切都准备好了。聂书瑶决定在做试验时说说那只黄雀，就是那只被所有人忽略了的真凶。

她走到空旷之处，来回踱步。看似装模做样，实则是想来个案件再现。最后看向了两位厨娘。

“二位，我相信这场火不是你们中的任何一人放的，但在按我说的做完这个试验后，你们可得说实话呀。”

聂书瑶透过帷帽的薄纱看向她们，两位厨娘互看一眼，目光闪烁。

沈厨娘马上迎向她，咬牙道：“只要姑娘能证明我们是清白的，小妇人知道怎么做。”

“好！我保证你们没事。”说着聂书瑶走向李捕头跟大牛。小声对他们讲了些什么。

二人马上离开去做准备，然后又跟沈心录说了一下她的打算。

沈心录走到观看者前拱手道：“诸位，我们想来个案件再现，还请诸位行个方便，多留出一些场地如何？”

“案件再现？可是像上次审理铜镜小人案一样？”还是那位老学究，满脸的兴趣，昏花的眼睛看上去也亮了。

沈心录点头应下。

老学究们马上响应，纷纷地后退。

他们一退，那些年轻人自然也跟着退，很快。大堂中间就空出了比原来大两倍的场地。

聂书瑶走到两位厨娘跟前道：“你们那晚在后院都做了些什么，现在重新来做一遍。”

说着她取出自己的帕子递给了方娘子，再次叮嘱：“以后能不能过上安稳的日子就看今朝了。”

方娘子接过帕子。豁出去了似地点头。

大牛跟李捕头也回来了，大牛拿着一块布帘走到店掌柜跟前，问：“掌柜的，这布帘可跟烧毁了的布帘差不多？”

店掌柜不知道他们在搞些什么，伸手摸了摸，回道：“是一样的布。”

“那就好。”

大牛说着就站到了场地的边上，双手举起布帘说道：“我现在就是从后院进来的那扇门。”

一片寂静过后，众人哄然而笑。

还别说，以大牛的身板举起那布帘还真有门的感觉。

宋云飞不动声色地走到聂书瑶身边小声问：“书瑶。有把握吗？可千万别让庞玉娟占了上风啊。”

聂书瑶小声道：“我什么时候做过没把握的事？放心吧，那一千两我赢定了。到时请你们大家吃饭啊。”

“就知道你能行。”

说完，宋云飞再次回到自己的位子上。还挑衅地看了一眼正在郁闷中的庞玉娟。

庞玉娟没看到这个眼神，要不然准会抓狂。她现在完全被聂书瑶说的什么试验勾起了好奇心，也知道自已这次是输定了。

可是她不觉得聂书瑶这次赢了，下次还会赢。她父亲常说要吸取经验，吸取教训云云，她就觉得是用一千两买个经验，值！

“开始！”

随着聂书瑶一声轻呵，案件开始重现。

方娘子提着那盏自制的油灯从大牛的对面走来，快走到中间时，手一抖油灯掉地上了，那灯芯却还在顽强的烧着，可是火苗不大。

方娘子愣了片刻，便打定主意去边上摆着的两个盆走去。

聂书瑶马上说道：“端油盆”

方娘子再次一楞神，她的手已经伸向水盆了，听到这话咬牙端了油盆过去。

走到灯芯跟前，将手上的帕子扔向那灯芯后，就又听到一声“倒！”

她便闭上眼睛将盆里的油倒了下去，随之站在那里发抖。

可是那灯芯却跟那天晚上一样没有燃起大火，就这么灭了，那帕子也只烧了一半。然后她就有信心了，左右看了一下就走到边上。

随后，沈厨娘出场了，她先拿起那个帕子看了又看，将手上的油嗅了嗅后马上去端起那盆清水也倒了上去。

水比油流得快，已经四散，沿着此地的青石砖缝流了起来。也有流向大牛方向的，有水也有油。

正在此时，沈心录说了声：“小二，天色不早了。还不去看看后院的门上锁了吗？”

那本来坐那里看戏的店小二马上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答道：“小的这就去。”

场面又是一阵寂静，店小二才意识到这只是作戏呀。可他却已经入戏了。

两个厨娘随之一前一后远离了场地。

再然后，聂书瑶出现了。她看了一眼李捕头。

李捕头拍了两下手，大声道：“将东西带进来吧！”

一个捕快抱着一捆干稻草走了进来，放在一边就站在李捕头边上候着。

众人不知所以，要稻草做什么？

聂书瑶拿起一些稻草边走边道：“现在我就是两位厨娘离开后的黄雀。他将那些稻草一根根地放在有油的地方，虽然也有水，但这并不妨碍点火。”

最后她一根接一根地铺到了大牛跟前，在她面前接近布帘地方多放了一些沾了油的稻草。对大牛道：“大牛哥再坚持一会，马上就好。”

大牛点头：“不就是举个帘子吗？举一天都没事。”

聂书瑶笑道：“一会你就知道害怕了。”

她重新走到油灯摔碎处。拿起那块手帕用火折子点燃后再扔到那堆油水混合物中，很快，这火便越来越大。此时才是真正的火上浇油。

那火顺着易燃的稻草烧去，速度并不快，因为还和着水，烧起来有噼啪声。

用了不到一刻钟这稻草就烧尽了，留下一条细细的草灰。最后那火全聚在大牛举着的布帘下，随着稻草多了起来，那火也轰然大涨，一下子就燃向了布帘。

大牛到这时才真的吓了一跳。手一抖那布帘掉落，很快这里的火就熊熊燃烧起来。

又过了约有一刻钟，由于没有新柴的加入。虽然有着一些油，火还是自己灭了。但大堂里的烟却是极大，尽管如此在场的众人却都没有出声。他们在思考，不得不说李捕头让这些人进来也是下了功夫的，都不是爱闹事的人。

打开院子后门，让屋内的烟出去后，聂书瑶说道：“这就是德胜楼起火的前前后后，两位厨娘都不是真凶。不知各位可猜出这黄雀来了？”

沈心录是第一个明白过来的人，她顺着聂书瑶的目光望去。看到脸色惨白，神情慌张的店掌柜。

因为那声。“小二，天色不早了。还不去看看后院的门上锁了吗？”

宋云飞跟李捕头等人也想通了，纷纷看向店掌柜。

店掌柜压力大增，色厉内荏道：“你……你这个臭丫头胡说什么，这分明是你编造出来的。街坊们可不要信一个女子之言呀！常言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聂书瑶笑道：“掌柜的，我说什么了，你的反应怎么这么大？大家若不信可以去后院看看，那草木来还未完全清扫干净呢？”

刚才那位说话的老学究马上起身前往后院，这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三三两两的人都跑向后院查看。

待众人回归时，看向店掌柜的眼神就变了。

聂书瑶问道：“请问掌柜的，店小二出去查看后院的门有没有锁时，你在做什么？店小二回来后，你是不是马上就离开了德胜楼呢？”

德胜楼店掌柜是个接近四十岁的中年人，长得也算仪表堂堂，只是这会看上去却有着小人面相。

他哈哈笑道：“做什么？这还用问吗，自然是清算一天的营收。”

“店小二你说，你回来后，他是不是马上离开了此店？”聂书瑶又问。

店小二道：“这……。”他看一眼店掌柜又看了严厉的李捕头，最终点头：“是，小的回来后，店掌柜就说身体不适，回去了。”

“哈哈！”店掌柜突然大笑道：“那再请姑娘说说，我是这酒楼的掌柜，为什么要烧自己的酒楼？”

聂书瑶道：“这个嘛，自然是为了那块帕子的事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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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案中案

“帕子！什么帕子？”沈心录跟那位老学究马上问道。

说完，两人相互拱手一笑，他们的心神算是彻底进入这个案子中了。

聂书瑶看向不安的两位厨娘，说道：“你们虽然没有放火，但却撒了谎。你二人供词有隐瞒，不如当着我们大家的面说说吧，这里不是公堂，说错了也不会受罚。但这里同样是个公正的地方，李捕头以及县里的有德长者都在，相信他们可以为你二人做主。”

一句“有德长者”说得在场的年长之人是飘飘然，纷纷点头言说可以为她们做主。

聂书瑶再次看向店掌柜，道：“其实此案的黄雀大家也都想到了，只是为何他会如此做呢？想要解开这个答案必须先说说那块帕子，不知店掌柜可知道那是怎样的一块帕子？”

她没说店掌柜就是黄雀，可事到如今大家也都知道只有店掌柜才有可能成为那只得利的黄雀。

店掌柜森然一笑道：“姑娘，话可不能乱说啊，当心闪了舌头伤了性命！”

聂书瑶皱眉，心道：“难道这事会比自己想象的更复杂吗？”

李捕头听出了话中的要挟，马上说道：“店掌柜说的没错。话是不可乱说，供词更是如此！诸位还不知，我们的县太爷就在此地旁听吧。若是诸位觉得我等的话语不够重量，不如就请出我们的大人来主持，如何？”

一听县太爷也在，大家的心思便活络起来，而那店掌柜却是开始擦拭额头上的汗珠了。

聂书瑶也没发现县太爷混在人群中，不过，有他来主持的话就更好了。至少能将这些人的注意力吸走。要不是为了那一千两她可真不希望被一群人这么观看呀！

而庞玉娟也是觉得吴县令能来比较好，面对那些审视的目光她心也有惧意，不是怕他们而是怕有人传自己的不好。怕父亲听到真的不让她回京城了。

吴县令最终在所有人的目光下从角落里站起来，头戴长者巾。拿着一把折扇对着众人遥遥一拱手。那样子活像个悠闲的员外爷。

待吴县令被众星捧月一般地坐在李捕头等人的长条桌边时，捕快们则是全部站向了他的身后，县太爷的范儿便出来了。

“呵呵！老夫今日也是来凑热闹的，只是案子有了线索不得不出来主持呀。这也本是本县份内的事，诸位就当是另一场堂审吧，不必太过拘谨。”

他手往下一压，众人齐声道：“多谢大人。”也就再次落座。

吴县令这才对聂书瑶道：“姑娘，请接着问。”

“是。大人！”

聂书瑶转身看向众人道：“既然店掌柜不愿说出那帕子的来历，那我们就来问问方娘子吧。”

“方娘子，你也不愿讲吗？有大人跟诸位长者为你做主，你还怕什么呢？”

“我……。”方娘子脸上露出挣扎，这样丢名声的事她怎能当众讲呢？

边上的沈厨娘上前一步，道：“我来说。”

她走到吴县令跟前，跪下道：“小妇人无儿无女，只有一侄子也已娶妻，我来讲！求大人不要为难方娘子了。”

“沈厨娘你……。”方娘子没想到一直跟她作对的沈厨娘在关键时刻会为她说话，一时为刚才自己的供词感到惭愧。

她不再犹豫。也跪倒在沈厨娘身边，说道：“求大人为小妇人做主。小妇人刚才的供词不对，最先向那灯芯火倒油的是我。那帕子也不是无意中掉出来的，是我故意扔的。我倒油的目的就是想让火大一些，烧掉前面的酒楼，可是老天爷不让我这么做，油一浇火就灭了。”

“听到没有，听到没有？这贱人不懂感恩，竟然想着放火烧我们德胜楼。当初要不是我收留她在这里做厨娘，她家男人早就病死了，她早成寡妇了！”方娘子还没说完。那店掌柜就跳出来咒骂道。

方娘子听到这话眼中的泪噗噗直下，咬着毫无血色的嘴唇低头不语。

聂书瑶冷冷地看了一眼店掌柜。说道：“没听到那火已经灭了吗？还有刚才的案情再现也足以说明这火不是她二人放的。店掌柜难道没看到？还是心虚地想先发治人？可惜，在座的都是有智慧的长者、前辈。也不想想自己说得合不合理。”

说完又冲方娘子道：“请接着说下去，那帕子代表什么？”

店掌柜被聂书瑶一阵反驳，脸上全然是愤怒的表情，本想再说点威胁的话，却看到吴县令正冷眼看着自己忙低头闭嘴。

吴县令道：“讲！是非曲直我们心里已经有数了。”

方娘子擦干眼泪接着道：“小妇人不是不感激德胜楼在我跟相公落魄之时的伸出的援手。我相公本是一个猎户，可前年打猎之时不小心摔下山崖身体就此伤了，为了给他看伤家里的银钱也花得一干二净，小妇人只能抛头露面出来谋份差事。

是当初德胜楼的大掌柜收留小妇人的，也多亏了有这么个差事，要不然我家相公很可能就去了。从那开始我是第一个来厨房的，又是最后一个走的，无不想着报答德胜楼的大恩。可是大掌柜只在这里呆了两个月就回京了，而新来的大掌柜却是个吸血鬼，我们这些做厨子的没有一人没被他盘剥过。

更可恨的是，我们身为女子，不但被他扣工钱还逼着我们……逼着我们去做那种下流事。如果不从，工钱还会再扣一份子，说是年底给，可都过了两年了，从没给过我们。我们这些做厨子的在外面被人看不起不说，在这里还不得不照他的话去做，我们就靠这点工钱活着呢。”

说到这里方娘子嘤嘤地哭了起来，在场鸦雀无声。

聂书瑶问道：“说帕子。”

不是她冷情，只是这帕子是重点。方娘子说了这么多却还没说出帕子的由来，可见这帕子真不是好东西。

方娘子只顾着哭，似是没听到她的问话。

一边的沈厨娘叹息一声道：“大人，这事由我来说。”

“讲！”吴县令面色难看地说。

沈厨娘一副豁出去的样子，说道：“那帕子就是店掌柜拿捏我们的东西，这东西被他偷偷地塞到我们厨房，当我们查看这是什么时，他就出现了。大家一定很好奇，一块帕子怎会有这么大的作用，可那帕子上绣的是春宫图，上面还绣有男子的名！”

“啊！”

众人马上窃窃私语，怪不得两位厨娘被人用一块帕子就拿捏了呀，这样的东西出现在妇人手中可不就是有嘴也说不清了吗？

“贱人，休得胡说！”店掌柜跳起来反驳。

吴县令面色不悦，厉声道：“将他拿下！”

“是！”李捕头跟大牛走上前去，将店掌柜扭送到吴县令的跟前，又在他的后腿上踢了一脚直接跪下了。

吴县令又道：“堵上他的嘴！”

李捕头依言而行，他跟大牛还按着店掌柜不放，就是不让他抬起头来给两位厨娘恐吓的眼神。

“接着讲！”

“是，大人。我们终于等来了为我们说话的大人了。”

沈厨娘跟方娘子给吴县令恭敬地磕了个头，两人互看一眼，均都明白了对方的处境，过去的小矛盾一朝尽除。

沈厨娘接着道：“当时，我打开那帕子一看顿时吓了一跳，可店掌柜的却突然出现诬蔑我跟人苟合，小妇人气呀，可这事却说不清的。他给我们二条路，一是拿着帕子去城外二十里地的兰湖别院，那里有人接待我们；二是，每个月扣除一半的工钱，说是年底还给我们。要不然就说我们跟人苟合，将我们浸猪笼。”

“求大人替我们做主呀！”方娘子满脸泪地再次磕头，可见她的帕子也是这样的。

吴县令还从没见过如何明目张胆行讹诈、诬蔑之人，问道：“城外二十里地的兰湖别院是什么地方？”

李捕头皱眉，他也听人说过这地方，虽然不是正经地，但民不举官不究，倒也没出现什么乱子。

但人群中有些人的脸色就不大好看了，有不少人还去过呢！可见真不是个好地方。

方娘子说道：“小妇人回家悄悄地问过我家相公，他说那里是一家暗娼馆。”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这可是逼良为娼啊，一个小小的店掌柜胆儿可真肥！

吴县令马上问道：“沈状师，给大家讲讲逼良为娼如何定罪？”

“是，大人。”沈心录上前一步，朗声道：“逼良为娼按律当受笞刑四十，流放化外，永世不得回中原。”

这刑罚不可谓不重，光一个笞刑就能让人脱层皮，体弱者很可能就此一命呜呼，更不用说流放化外了。看似是给人一条活路，实则基本上判死刑了，只是这个时代很少能做到有法必依。

店掌柜一脸地恐惧，发出呜呜之声好像是在辩解。

吴县令道：“李捕头你带人封住本店的门，暂时不要放一个人出去。放开他，听听他怎么说。”

在场的众人这才感觉这事不简单，很可能德胜楼的后台弄出来的暗娼馆，要不然光凭一个店掌柜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能耐。

大牛拿到店掌柜嘴里的布团后，店掌柜大声道：“大人，千万别听这倆贱人的胡言啊。证据呢，证据何在？我们德胜楼可是京里吴中候府的产业啊。”

听了这话，吴县令眼神咪了起来，他怒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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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物尽其用

案至此时，已经不需要聂书瑶的推理了，事实已清。

可店掌柜无疑是表错意了，要是吴县令是那种遇到权贵就退缩的官的话，也就不会被贬到朐县了。

吴县令冷笑道：“吴中候？好大的威风呀。一个勋贵竟然指使手下奴才做这等伤天害理之事，真是胆大妄为呀。”

这吴中候可不是封疆大吏，只是一个没有实权的勋贵而已。勋贵也只是听着好听，没有实权的勋贵也就相当于大地主，若是再没有金钱的话那可就惨了。

聂书瑶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些，这位吴中候还真敢呀，他不怕皇帝借此事夺了他的丹书铁券吗？

据说第一任吴中候出身于江南，在永乐帝出兵之时立下过汗马功劳，成事后这才封了个吴中候。可多年过去了，吴中候手中的权利也被朝廷慢慢地夺了，空留下个勋贵头衔而已。

她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庞玉娟，发现她也是对此不屑地撇嘴低声道：“原来是那个吴中候的家奴呀，真是丢人！”

店掌柜是吴中候府内某位主子的奴才，本以为说出吴中候的大名，他们这些小人物们就会害怕地就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不曾想这位吴县令不吃那一套。

吴县令总结道：“你逼迫不成又生一计，就是佯装火烧酒楼，逼她们就犯。是不是兰湖别院缺人了？”

说到这里他想起前些日子发生的一具无名女尸案，说道：“李捕头，可还记得无名女尸案？死者是死后被沉湖的，据忤作验尸得知，此女死前曾惨遭侵犯，可谓是折磨致死。”

此时再看店掌柜。一脸的死灰。

“李捕头，你立即带人前去搜查兰湖别院！”

一声令下，李捕头带着一些捕快离去。

但是德胜楼的大门依然还是关着的。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后悔来看这一场戏，完全是将自己搭进去了的节奏呀。

唯有先前说过不少话的老学究起身道：“大人，这是又有大案了吧，不如跟咱们大伙说道说道，兴许大伙能提供点线索也说不定呀。”

聂书瑶眼睛一亮，还真有不怕事的人呀，随即目光炯炯地看下去。

吴县令看向老者，笑道：“徐老啊。您这是又想推理了？可此案跟其它案子不一样呀，先前的纵火案只是个引子，现在的女尸案才是重点。何况……。”

徐老是大学院的老先生，听说以前也是做过官的，后来不知为何辞官回乡教书了。闻言连连摆手道：“老夫就不信这个邪！只是‘推理’实在是妙呀。老夫觉得自从喜欢上推理后记性好了，这可是好事，大人可不要藏着掖着。”

吴县令呵呵一笑，这位徐老可是个人物呀，外人只看到他是个教书匠，殊不知。他的学生可是出了好几位进士呢。

“好！一会就请徐老跟我们一起去县衙讨论吧。”吴县令最终还是松口了。

到此时，聂书瑶跟庞玉娟的赌也算是结束了。

吴县令冲着众人道：“此乃案中案，而且还牵扯了京里的吴中候。更是出了命案。故此，本县想请诸位签个暂时的保密协议，待本案完结之后自有公告贴出，届时大家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是，是！我等愿意签。”众人躬身道。

趁大家都忙着签协议之时，聂书瑶带着雨芹来到庞玉娟跟前，笑道：“庞大小姐，我们的彩头该兑现了吧。”

庞玉娟愿赌服输，从衣袖中取出一千两银票。冷笑道：“给，不就是一千两吗。像没见过银子似的。”

她用两根手指夹着银票，一副施舍的样子。

聂书瑶知道她这是想让自己上前拿。不过，她也是有丫鬟的，这类事不都是丫鬟接过来的吗。

“雨芹，收下。”她唇角一弯道。

“是，小姐。”

雨芹上前拿过了银票，恭敬地交给聂书瑶。

聂书瑶上前一步，说道：“庞大小姐真是财大气粗呀。以后若是再想赌了，我会考虑奉陪的。”

“哼！”庞玉娟的目的没达到，气得不行。

就在这时，吴县令走了过来。他略过聂书瑶直接来到庞玉娟跟前，说道：“庞侄女呀，今天这案子还得多谢你，要不是你，还揪不出真凶来！”

庞玉娟一改先前的气愤，笑道：“大人客气了，父亲也是朝廷的官，身为他的女儿能为民做点事也是应该的。”

聂书瑶听了想大笑两声，这话说得可真漂亮。

吴县令却是很受用的样子，再次赞道：“不愧是庞巡抚的女儿。不如哪天有空来我们县衙，老夫再拿出几卷过去的案子让你学习推理如何？”

“玉娟求之不得，多谢大人！”庞玉娟确实开心，给吴县令匆匆地行了一礼。

“好，好！”吴县令也是笑得满脸花。

待众人的保密协议都签好后，捕快们这才打开大门，涉案人员先行带到县衙，无关人等则可以直接离开。

聂书瑶也跟着人群走了，反正她的任务也已完成，还为县太爷牵出了另一案，算是圆满成功。

只是在车上时，雨芹的嘴一直都是撅着的。

“小姐，这两个案子能破可都是你的功劳呢！那县太爷也太薄情了吧，连声谢都没有。对那个庞大小姐却是有说有笑的，真是气人！”

聂书瑶笑道：“有什么好气的，谁让人家有个好爹呢！”

雨芹还是为她打不平，“有个好爹很了不起吗？最多就是钱多一些罢了。还有春柳，她可真行，一下子就从的丫鬟成了巡抚女儿的大丫鬟了呢！”

说起春柳，聂书瑶有些事还是想不通，自语道：“不知小桃红放春柳出来是何用意？”

雨芹道：“什么用意？让我说啊，肯定是嫌弃她了呗。想办法将这个包袱甩开罢了。”

聂书瑶闭目思索了片刻，说道：“或许真是这样的。”

随之叮嘱道：“雨芹，青苍山之事在人前千万不要说漏嘴。现在我们还没有自保能力，能低调尽量低调。”

“低调？”雨芹知道这个词。但她却因此想到了县太爷刚才对她们的态度，问道：“小姐，县太爷刚才那么做，是不是也是这个意思？”

聂书瑶点头道：“嗯，雨芹越来越聪明了。确实这样，县太爷只是不想我在人前如此高调罢了，这其实是在变相的保护我们。我跟庞玉娟的推理之赌，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谁的功劳就是谁的。等着吧，说不定过几日大牛哥就会去珍味居跟我们说这事呢。”

此时大阳已偏西，她们直接回了珍味居。

回房后雨芹跟五娘就去厨房忙活了，而宋云飞三人却是早早地就赶了回来。

看她回来后，宋云飞笑嘻嘻地走上前去拱手道：“恭喜书瑶今天赚了一千两。”

聂书瑶欠了欠身回礼：“这还是托了宋大哥的福呢，过两天就请大家吃饭。”

宋云飞道：“书瑶，这可是你说的啊，到时一定得做点好吃的。”

“好！”聂书瑶再次谢了她，本想马上离开，却又被他拉住了。

宋云飞有些不大好意思地说：“书瑶。院试马上就到了，我能不能送天熙去府城啊。”

“是啊，院试了。”

聂书瑶终于感觉到时间紧迫起来。按理来说熙儿应该早点去府城才是，可是最近的事一件接一件的来，实在是抽不出时间考虑这事。而熙儿本人却也是不急的样子，实在是她这个当姐姐的失职。

“可以吗？”宋云飞又问。

聂书瑶看了他好一会，问道：“你为什么那么想去府城啊？”

宋云飞道：“没参加过院试，想见识见识。况且我还可以一路上给天熙打点，他只要好好考试就行了，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书瑶你就放心吧。”

聂书瑶最终点了头，不管怎么说人家有这个心意。实在是不好拒绝，何况这对自家熙儿也是好的。

商定了一些细节后。聂书瑶回房，清点这段时间赚的银子。

现在自家的商铺总算是能自给自足了。用不了多久就能有收成，自己能用得上的也只有江小罗的分红，再加上赢来的一千两。

在她清点时，突然有人敲门。

聂书瑶忙收好小金柜前去开门，原来是江毅回来了。

“江大哥请！”

将他让进屋内，先倒了一杯热茶，好奇地看着他抱着的那个漂亮的盒子。

江毅笑着将盒子递给她，“给！打开看看。”

聂书瑶不客气地打开盒子，两把漂亮的火铳静静地躺在里面。她本想这两天江毅不给她这东西的话，她就开口要了，没想到原来他是去弄漂亮盒子了。

“多谢江大哥！”她开心地拿起一把火铳把玩。

江毅道：“何止是漂亮，经过高人改造现在这火铳可是能连发三次呢！”

“当真？”聂书瑶将火铳翻来覆去地看，还真别说，好像多了一些部件。不禁感叹，这世间真有高人呀。

江毅看她笑得开心，自己也欣喜无比，这几天赶路的辛苦也全没了。

“你喜欢就好！”他只是轻轻地笑道。

“嗯，喜欢！多谢江大哥。”聂书瑶收好火铳，问道：“那些个弹药怎么弄，万一我用完了呢？”

江毅似乎知道她要这么问似的，取出一张配方道：“这个很好制作，给！”

聂书瑶恨不得上前给这人来个拥抱，真是考虑周到呀。

但她也知道这个时代的女子得矜持，接过配方道：“多谢，过两天我请你们吃饭。”

两天后，众人终于吃到了聂书瑶亲手做的答谢宴以及聂天熙的送行宴。

次日一大早，聂天熙收拾妥当跟宋云飞三人一起出门了。

他们一走，聂书瑶给各个作坊下达了生产任务又交待了各店的掌柜后，将各样商品理了一份也带着雨芹前往府城。

前后相差不过一个多时辰，用她的话来说就是，熙儿没出过远门，他一个人出门自己不放心，得远远地跟着才行。

午后，江毅也觉得这府城自己也得走上一走，便给江小罗留下一封书信也离开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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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碰瓷儿

他们一走，珍味居的大掌柜反而不习惯了，店中人都称聂书瑶为二东家，一些事情也乐意向她讨主意，而江小罗一家却真的将珍味居交给了她打点。她这一走，宋嫣儿不得不拖着不方便的身子再次住进了珍味居。

宋嫣儿已有三个多月的身孕，虽然她身体很好却也只想呆在家里养胎。可是聂书瑶一走，她始终放不下自己的产业，因为珍味居她才最终走出了宋大小姐的阴影。

此时她正无聊地靠在窗边看着人来人往，慵懒地问：“梅香，你说我让聂姑娘再多投点银子来我们珍味居，怎么样？”

梅香为她捏着肩，笑道：“少.奶奶说好那一定是好的。”

宋嫣儿笑道：“那就这么定了，等书瑶妹妹回来就跟她提这事。以后啊，非得让她将这里当家不可。说不定她还真能将咱们的珍味居开到京城呢！”

“就像德胜楼那样吗？听说各地都有他们的酒楼。”一边的冬梅也搭话道。

“是啊，若是书瑶妹妹接手的话一定能超过德胜楼。到时咱们也去京城弄个院子住住，就不知我那表弟会不会帮忙了。”宋嫣儿道。

梅香接着道：“听说德胜楼的东家来咱们县了？县太爷的动作可真快，这才过去几天呀，听说真是吴中候府的人。”

宋嫣儿道：“说不定来人还不知道德胜楼发生了那么多事呢，一个候府若是没有实权跟咱们也没多大区别。要我说呀，还是书瑶妹妹厉害，她一出手无论什么案子保证水落石出。”

……

就在宋嫣儿跟两个大丫鬟闲扯之时，聂天熙一行人却是离府城越来越近，若是路上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傍晚时分便能进城。

马车内。聂天熙跟宋云飞舒服地坐在改良过的车厢里，一点也感觉不到颠簸。

外面是宋青跟楞子骑马而行，充当保镖的角色；二炮是车夫。虎头此时是他的副手。马车在官道上飞驰，速度不算快，这样可以让马尽可能的得到休息。好在宋青跟楞子骑的马也是好马，拉车的马累了时可以换着来，一路行来倒也没有停下过。

聂天熙放下书本，看着眯着眼睛似是睡着了的宋云飞道：“宋大哥。你此行当真是为我打点前路的？”

宋云飞眼睛未睁。说道：“你不信？”

“不信！”聂天熙笃定地说。

宋云飞嘿嘿一笑，一改慵懒姿态，讨好地说：“天熙啊。不愧是你姐姐教出来的。一看就知我心里有鬼。实不相瞒，我跟那吴中候的次子有些交情，德胜楼的事怕是会派他来，到时跟他见面实在是不好，就想着出去躲躲了。”

聂天熙皱眉道：“我姐知道吗？”

宋云飞摇头，“你可千万别告诉书瑶呀，要不然我的形象全毁了。”

聂天熙眉头再皱。问道：“你以前的形象真的那么糟？”

“当然不是。我这不是怕书瑶误会吗？你知道吴中候的儿子没一个成才的，他的次子虽然有点经商的天赋，可着实是个纨绔啊，我是怕他见了我给我抹黑呢。”

聂天熙不信他说的这些，可是谁没错过呢，有过能改则善莫大焉。他决定帮着他隐瞒了。

人是很奇怪的动物。有时交往全看眼缘，他就是跟宋云飞能说到一块。虽然他也认为这人以前肯定不是个好东西。

但是如今却觉得他比起全身都是迷的江毅来说好太多了，至少坦率。聂天熙也知道这二人对自家姐姐的态度都不单纯，可他还是愿意跟宋云飞相处。

“宋大哥，你跟我说说那吴中候的……。”

“吁——”

话未说完车猛烈的晃了起来，听到二炮用力拉缰绳的声音。

“咚！”车内二人的头随着车的摇晃使劲地碰到了一起。

“哎呀，宋大哥你的头可真硬！”聂天熙拿下头上方帽，皱眉使劲地揉着额头，肉眼可见的起了个包包。

宋云飞咧嘴一笑，同样揉着额头说：“彼此彼此，天熙也是铁头功啊。”

他的额头上同样有个不小的红包包。

两人互视一眼，哈哈大笑。

就在这时，外面又听到马嘶声，不用想也知道这是楞子跟宋青的马。紧接着就又传来悲切的哭声。

“哎呀，爹啊，你这是怎么了？”

“爹呀，你可千万别死啊！”

……

聂天熙一听，坏了，难不成二炮驾车撞死人了？马上起身往车下走。

宋云飞比他更快一步，打开车门就跳了下去。

聂天熙紧随其后，下车还不放将铃铛挂在里面的车门上。车门外表皮是铁制的，下边加了一小块磁铁，能很快的自行合上。

“怎么回事！”宋云飞来到车前一看，脸色铁青，看向呆了的二炮大声问道。

二炮边上的虎子回道：“是他们从边上冲过来的，我们的马没撞到他们。”

“是，是他们故意的。”二炮也缓过神来，开口道。

聂天熙过来时，马头边上的一行人正哭得厉害。他并没多想，只觉得二炮没撒谎。这里是官道，很少有人能在经常跑马的路上乱跑的？

而且听勒马声判断，宋青跟楞子是行在前头的，试想前面刚刚跑过马，后面又有一辆车，会有人突然蹿出来往马上撞吗？除非这人不想活了。

“发生了什么事？”他踱步走到那一伙人跟前，沉声问。

二炮跟虎头也下了马车跟上他，二炮吓得脸色苍白，担心地看着他，“少爷，我真的没撞人。”

聂天熙道：“少爷我相信你。”

宋云飞的两个随从也走到他跟前，一行五人直直地盯着哭泣的人。

躺在地上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很瘦，蓬头垢面的闭目张嘴，就这么躺在地上。扑倒在他身边的还有一民妇跟一个七八岁的稚童，同样是衣衫褴褛。脸面上的灰看不出皮肤的颜色来。

他们哭得倒是真切，眼泪如不要钱一般地滚下来，却没有大声的哭。看得出来是真的悲伤。

而另两人是成年壮汉，在穿着上倒也过得去，脸上虽然像几天不洗的样子，却看得出红润来。他们哭起来虽是震天响，但眼中却无一滴泪。

看到这里聂天熙明白了大半，再道：“你们无故挡我的马车。意欲何为？”

听到这话。那两个大汉中蓄有短须的壮汉抬头恶狠狠地瞪向他，咒骂道：“你们这些有钱人简直是不拿人命当回事，你的马夫撞死了我爹。你说意欲何为？”

另一个稍瘦一点的汉子附和道：“大哥说得对。你们是去府城赶考的学子吧？今天这事若是不给我们一个说法，休想去考什么功名。就是考出来也是个昏官，还不如我李家兄弟将你们的时间耽搁了，省得再出一个害人的官儿。”

聂天熙皱眉，这二人不像是普通的农户，对他们赶考学子的行程摸得门清啊。

宋云飞却是哈哈大笑起来，他也看出来了。这是专门讹诈人的一伙，俗称“碰瓷儿”，大手一挥示意这事让两个小厮来解决。

楞子跟宋青是他的随从小厮，别看人家是当小厮的，可也长得高高大大，气势一上来也不是普通人。

两人揪起那倆壮汉就扔了出去。呵斥道：“赶紧走！在我家少爷面前玩这一招。不想活了！”

这话是宋青说的，配上他那张万年不笑的冷脸还别说真能唬住人。那被扔的李家兄弟像懵了一样。跌坐在不远处一脸的惊吓。

二人重又来到倒地老者面前，愣子笑道：“这位老伯，是你自己走，还是我们兄弟送你一程，跟你那倆儿子一样扔出去呢。”

聂天熙就站在边上，他看到老者的眼皮抖了抖，如枯柴的手指也有在动，顿时更加确定老人家无事。

“不要啊，求你们不要这样对我爹。”那哭泣的妇人转身跪倒在他们跟前，连连磕头。

那一边的稚童却朝着聂天熙哭泣着小声道：“求少爷救救我们吧，那两个是坏人。他们抓我姐姐抵债，要是我们还不出银子，我姐姐就被他们卖到窑子里去。还逼着我跟祖父做这害人的事，求你们救救我们。”

众人愣住，他们只是过路人而已，能给的也只有钱财了。

聂天熙道：“楞子哥，你们去揍那倆坏人一顿，别让他注意到这边。”

二人明白，捏着手指走向那扔到一边的李家兄弟。

聂天熙却蹲下，小声：“你们欠他们多少银子。”

妇人答道：“五两，过了半年就涨到了十两，我们全家真的没东西当了，……。”

她絮絮叨叨地说了为何借这银子，听得他们心生不忍。

聂天熙取出二十两来放到妇人手中，叮嘱道：“收起来，别让他们看到。以后不要再做这事了，这次没事不代表下次没事，马跑起来可是不长眼睛的。”

那位躺在地上的老者这才缓缓起身，流下两串浊泪，跪下谢了再谢。

他们走后，楞子跟宋青也教训完那两个坏人回来了。

“二炮，在这一带我们慢慢走，就算是有人闯过来也不会撞到人，马车上什么都有，到不了府城就在野外过夜。”

聂天熙说完，一行人这才驾车离开。

官道很长，当他们即将走到树林处时，远处又传来哭天抢地的声音。

“爹啊，你可不能死呀！我跟你们拼了——。”

车内，聂天熙跟宋云飞二人面面相觑，这是那妇人的声音，难道又出什么事了？

“二炮，停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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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路边审案

当雨芹小声讲完时，聂天熙才觉得自己犯了个大错。

宋云飞也在边上听到这话了，顿时哈哈笑道：“不愧是书瑶，考虑问题就是全面。”

聂天熙却是皱了眉头，不满道：“宋大哥，慎言！”

宋云飞知道他担心什么，小声道：“不如我让楞子带着小柱子去他们村找人吧。”

聂天熙思索片刻道：“我觉得凤兄也应该出点力。”

“那是自然！”

凤无崖的声音就响在他耳边，这让聂天熙吓了一跳，这人走路怎么没声的啊。

“聂兄弟不必多虑，在下这样走路习惯了。”凤无崖拱手道，“这事很明显是这倆无赖讹诈我等过路人，如今碰上了自然不能就这么放过，何况老人家还被他们下毒害死了。”

---nbsp;“月影，你跟着几位大哥去李家庄叫人。”他看向身边的随从道。

“是，主人！”

月影是个十岁左右的童子，看上去跟虎头差不多大，两人一见就极有好感。

几人又去劝说柱子娘倆，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由柱子领着楞子、虎头还有月影前往李家庄。他们要去召集那些被李氏兄弟害过的人家，在事实已清的情况下，逼着县太爷定案。

这样不管那县太爷是清还是昏，在如此大的民意下不得不按律宣判，只要判了，群众的眼睛就会一直盯着，这样才能还死者一个公道。

都说法不择众。但人多了也可以将坏事变成好事，这是聂书瑶能想到的良策，行与不行要看李氏兄弟做的恶大不大了。

这李氏兄弟也真是能人。将大半个丰县穷苦人基本上都害过了，这也是聂书瑶觉得此计可行的一大主因。

雨芹回来后，跟她说了聂天熙等人的安排，聂书瑶听后连连点头，笑道：“千万不要小看群众的力量。”

回到车上，聂书瑶道：“五娘，试着将马车往那边靠一靠。一会我们也来看看丰县县太爷断案。”

“嗳，姑娘放心。这路在五娘眼里宽着呢！”

五娘的赶车技术比起二炮好多了，要不然也不会在午后就能赶上他们。

在这个位置聂书瑶能透过车窗将那块盖有白布的空地看得一清二楚。趁着这会功夫，她打量起滞留在此的车辆。

加上聂天熙的马车跟肇事者凤无崖的车，共有六辆，古代马车也不小。阻在这官道上让后来的马车很难通行。当然。那些骑马路过的除外。

跟在凤无崖马车后面的是谢有笙，听到这名字，聂书瑶觉得这像个艺名，再看他的衣着打扮无比透露着这方面的气息。

在后面就是聂书瑶新挤过来的四轮马车了，这四轮车可比两轮的大多了，又方正无比，凭空就显出一股气势。

在她后面的是位老商人，方才也派人下去看了。但也止于说两句安慰话，也愿意在这边等。看来他们也不急。

最后面也是刚刚被堵在这里的马车也很不错，仅次于她的四轮马车，上面坐着一位大家小姐，哪怕是在车上此时也戴着帷帽，两名车夫，一老一少都是极精神健壮的人。

他们一来，老车夫就过来打听，回去禀了主人后，也都安静地等在那里，丝毫没有着急。

观察完一行人，这让聂书瑶松了一口气，看来熙儿他们的多管闲事算是成功一半了。

在等县太爷来的时候，聂天熙带头为死者捐款，没多时在场的纷纷效仿，很快凑了近百两银子，这让柱子娘再次流泪给众人磕头，一时间大家都心有凄凄然。

能用得起马车的人都不会太穷，出手也都挺大方的。连那位谢有笙也捐了十两银子，被人称了一回爷，他也乐呵呵地受下了。

一个时辰过后，李家庄的人风风火火地赶来，跟李柱子家有关系的人家也哭丧起来，不少热血青年更是挥拳打向李大能兄弟。

聂天熙挥挥手道：“诸位乡亲，依我看还是先将柱子的姐姐从恶霸手中救出来再说，实不相瞒，柱子一家欠李大能的银钱已经还清，那银子就在李大能的身上。”

“好，我们这就带人去李大能家将人抢回来。”一边的黑大个说道。

柱子娘马上给他磕头谢恩，“他二叔呀，真是谢谢你了。”

又一番拉扯流泪，黑大个在行动之前，聂天熙又道：“将人救出来后，带到这边来。一会咱们的县太爷可就要来了呢，到时有诸位乡亲在，县太爷一定会为我们主持公道的。记住是救不是抢，千万不要伤人！”

黑大个抓着头应下，又带着十几个青壮年离开了。

他们一走被绑着的李大能兄弟却使劲地挣扎，他们也知道要坏事，家里藏着可不止一个农家姑娘呢！

在场之人只有宋云飞表现出了会功夫，他也就走上前去狠狠地踹了李氏兄弟两脚，又将他们的穴道给封了。

耳根清静之后，聂天熙三人又就将此事商量起了细节。

没过多久，又有一辆不错的马车过来。赶车的是位年纪不大的中年人，从车上走下一个穿书生袍的年轻人，带着书童嘱咐了车夫两句便走过来打听出了什么事。

聂书瑶心道：“遇上了个书生，若是没有前面的事，说不定李大能讹诈的对象就是他了呢。”

这书生走到聂天熙三人跟前拱手行礼，问明情况后义愤填膺，口口声声说着王法何在？却始终不敢看白布下面的死者。

聂书瑶嘴角一弯，这位是真正的书生啊，有热血却历练不足。

聂天熙很高兴能在这里遇上一道考秀才的同道，两人就各类问题相谈甚欢。

如此又等了半个时辰。丰县的县太爷这才带着一众衙役赶了过来。

由于赶得太急，下车后那顶乌纱差点戴歪了。

聂书瑶嘴角一弯，这位县太爷可真年轻呀。目测也就是二十几岁的样子。白净的脸上未蓄须，给人一种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的感觉。

“且看这位年轻的县太爷如何判吧。”聂书瑶轻声道，这次她不是主角，在一边看戏的感觉也不错。

年轻的县太爷整了整头上的乌纱，冲着宋青身边的宋云飞点了点头。

最后清了清嗓子，道：“我乃丰县县令季长风。发生了什么事？”

“参见大人！”

聂天熙一行躬身向他行礼，宋云飞也不例外。虽然季长风那个点头很有深意，但此时这礼不得不做。人家是官他此时可是白丁。

“拜见大人！”一众老百姓却是向他行了大礼。

如此大的场面，让季长风感觉热血沸腾，丰县是小县，民风还算淳朴。平时遇到的案子大多是偷鸡摸狗。他都觉得如此穷的县衙还要不要养着忤作。

可今日才觉得，官小也是官，忤作还得养着。他虽然没有后台，可在老家也是个富户，养几个人还养得起的。

“都起来吧。”季长风摆摆手，问道：“说说这案子吧。”

凤无崖是原告，他站出来道：“大人，地上死者是被李氏兄弟喂毒以后推到飞奔的马车前。这才撞了出去。可小民认为，在老人家被马撞飞前就已经毒发身亡了。故此。小民告李大能讹诈并且以毒杀人。”

这时，柱子娘也重新跪到季长风面前，哭诉道：“大、大人，小、小妇人要告李大能。”

看她说话哆哆嗦嗦，季长风道：“不必害怕，本县为你们做主！”

“谢大人。”有了这话，害怕的柱子娘也说话顺畅了。

她便将李家兄弟如何骗他们借高利贷，又如何抢走自家闺女，还逼着他们来官道上碰瓷儿，讹了银子全归李大能兄弟，出了事都是他们担着；也将聂天熙给她的二十两银子抢去，更是逼着自家老爹吃下毒药，要是不做最后一票就不给解药的事一一说明。

“可是，那是毒药呀。我爹吃下后就觉得腹中绞痛，话都说不清了，可还是努力跟我们说他可能活不成了，等他死后把我闺女救出来后让我们远走他乡。有李大能兄弟在，我们不敢在李家庄住了。求大人给我们做主呀！”柱子娘跟小柱子又重重地磕头。

一众被李大能害惨了的百姓再次下跪，“请大人为我们作主呀！”

季长风还是第一次听到有这么惨的案子，说道：“讲，谁有冤情一一道来。”

他坐着下属为其准备的简易坐椅上，听着众百姓的控告。他越听越心惊，这些冤情若不处理已经到了将要发生民变的程度了。

季长风后怕，冷冷地看着被捆成粽子的李氏兄弟，说道：“你们认罪吗？”

宋青踢了一脚解开他们的穴道，李大能马上反驳道：“大人啊，你可千万别听这些刁民胡说呀，我们兄弟可是良民。这李老汉来官道上碰瓷儿也是他的主意，说是这样好赚钱来还我们兄弟。”

“你……你血口喷人！”柱子娘被这话气得差点岔了气。

季长风笑道：“那毒药也是他自己吃的吗？”

李大能脸不红心不跳，胡说道：“是他自己吃的。”

“左右，给我打！打得他说实话为止。”季长风气极，下了狠心治这两个刁民。

聂书瑶一愣，看不出来啊，这年轻的官还是有血性的。吴县令轻易不动刑，可这官却上来就打板子，说不定还算是个清官。

噼啪几板子下去，李大能是咬牙受着，可李二能受不了，一五一十的全招了。只是他将罪全推给了李大能。

“大人饶命呀，这些都是我大哥一人干的，与小的无关呀。”

“停！”季长风满意地点头，看向一边的书记，“都记下来了吗？让他画押！”

李大能眼看着李二能画押却无能为力，只有嗷嗷地叫，又爆出了许多李二能的丑事。

“画押！”当书记拿着记下来的实情向李大能走去时，李二能这才知道自己也完了。

在审判之时，早有忤作验过尸了，只是李家兄弟虽然承认他们欺民却不死也不承认给李老汉吃毒药，这可是人命，是要杀头的。

正在僵持不下时，雨芹又走到聂天熙跟前，小声地跟他说了几句话。

聂天熙听懂后便上前一步，拱手道：“大人，学生有一法可辨李家兄弟有没有给李老汉喂毒！”(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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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夜宿客栈

此话一出，在众人耳中宛如天籁。若没有毒死人这一条的话，那李氏兄弟犯的罪也受不了多大的惩罚，说不定交点银钱就能出来了。

“快快道来。”季长风起身道。

聂天熙笑道：“大人莫急，此事说来也简单。不知忤作可验出这是什么毒？”

忤作回道：“据老夫推断，此乃中了砒霜之毒。”

聂天熙点头道：“确实如此。学生在老人家的衣领处还看到了一些砒霜粉末，可见害人者是多么猖狂呀，竟在光大化日之下逼人吃砒霜。可是，他却忘了最重要一点……。”

“是什么？”众人出口问，连在一边不能动的李氏兄弟也睁大眼睛看着他。

“那就是砒霜之毒还沾在下毒者的手上！”

聂天熙看向不明所以的众人，大声道：“砒霜之毒无色无味，纯净的话是白色粉末，若不纯则有红色跟红黄色之物沾在上面。死者被服食的就是不纯的砒霜，且数量极多，所以银针试毒才能显出黑色。但让死者服食砒霜时，拿砒霜之人的手上必定沾有砒霜。”

“那又如何？”忤作抢先问。

聂天熙来到柱子娘倆前，问道：“李老汉被他们逼服砒霜时有没有反抗？”

柱子娘道：“有！怎么没有，可他们将我跟柱子踹得爬不起来，两人就那么按着我爹硬是往他嘴里灌啊。”

“嗯，明白了。”聂天熙吊起了众人的胃口，来回踱步就是不说明原因。

在场诸人都急，聂书瑶却是微微笑了，她这弟弟演起戏来也是很有天分的呢！

最后连李氏兄弟也忍不住开口问：“到底是什么？”

聂天熙这才咧嘴一笑，时机到了。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这砒霜之毒既然是无色无味的，就算是沾在手上也是看不出来闻不到的。但是如果不洗手的话。就这么舔一下手指，诸位觉得会出现什么情况？”最后他来了个反问。

忤作不知道砒霜还是这样子的，正在皱眉苦思。

宋云飞也想了一会。抬头看到聂天熙在笑，心中突然明白了。

他刚要说一句吓人的话时，凤无崖抢先道：“当然是跟中了砒霜一样了，口吐白沫，耳鼻出血，死后连骨头都是黑的。”

聂天熙双手一拍马上点头道：“就是这样的。大人。”

他冲着季长风拱手道：“请大人下令让李氏兄弟舔干净自己的十根手指。学生认为。此地没有水源，这二人不可能洗手。他们在给李老汉服毒之时，手上也一定有砒霜。若是舔过后。半个时辰未亡，说明他们是清白的；若是死了，也算为李老汉抵命了，怎么做他们都是合算的，不是吗？”

“确实如此。大人，下令吧！”宋云飞也道。

季长风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但也可以一试。何况这位公子也这么说了，总得给他点面子啊。

于是大声道：“就照此方实行。众捕快听令！”

“属下在！”出来两名人高马大的捕快。

李氏兄弟则是吓得脸色苍白，他们的手被绳子捆着，心中却是害怕不已，难道砒霜真的是这样的吗？早知如此就不让老家伙吃了。

他们之所以给李老汉吃砒霜，一来是嫌弃他碍眼。装死都装不像。那就让他真死；二来是想做个试验，试试这东西是不是真的那么有用。这是一个蓬头垢面的落魄道士给他们的。为此还诈了他们半两银子，不过却是给了他们接近一斤的砒霜。

当捕快来到他们跟前给他们解手上的绳子时，李二能首先受不了，大叫道：“我说，我说，是大哥先逼着老家伙吃的，可我们不知道那是砒霜呀。”

李大能骂道：“你这混蛋，我是你大哥！不过，大人呀，千万别让我们舔手呀，我们认罪。”

聂天熙跟宋云飞呵呵笑了起来，凤无涯也面露喜色，他总算是从这破案子中脱身了。

听完李氏兄弟的口供，季长风道：“让他们画押！”

忙碌的书记员匆匆写好供词递了上去，画押结束后，天色也不早了，夕阳余晖点点。

季长风觉得是时候做宣判了，在路边审案呀，想想就让人兴奋，想必此案卷递上去，上司也会对自己刮目相看的。

“咳咳！李氏兄弟听判。”他清了清嗓子，大声道。

就在这时，从远处又跑了一群人，同样大声喊道：“大人，大人！求大人为我们小民做主呀！”

季长风皱眉，这又是什么情况。

来者有男有女近二十人，男子都是人高马大的，女子则是眼睛哭得像桃子。

柱子娘在人群中找自己的闺女，当看到人群中的那个瘦小身影时，娘倆抱在一起大哭。

“大人呀，这就是我闺女，她被李大能抢了去，说是今天不还钱，明天就卖到窑子里去啊。求大人为我们做主，欠的债我们已经还清了。”

紧接着便是众人再次陈说自己的冤情，如此说到太阳下山方才说清。

李氏兄弟则是彻底瘫软在地，他们近年来一直都这么做也没事，今天没想到栽到几个书生手里了。特别是凤无崖，要是他乖乖地交银子走人能有这些事吗？

两兄弟的眼神似是将凤无崖戳成窟窿，他们不敢对聂天熙跟宋云飞使这眼色，知道他们是有后台的人，光看那漂亮马车就明白了，还有两个功夫极好的随从，于是将自己的怒火全都发到凤无崖身上。

可凤无崖虽然看上去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漂亮书生，却没将这些放在眼里。反而冲着县太爷拱手道：“请大人为小民主持公道，请宣判！”

季长风则朝他笑笑，这一句话算是为他解了围，说道：“今日本县就在这李家庄官道上宣判，以正我大明国法，还百姓公道。”

全场寂静无声。太阳也终于下山了。

“李大能强抢民女兼之放高利贷又毒死李老汉，而且还在官道上碰……碰瓷儿，数罪并罚。判绞刑，待上方批准后秋后实行！”

“啊！”李大能听到这个宣判瘫倒在地，他的家属则是哭天抢地。

“肃静！”一捕快大喊道。

场面又静了下来，季长风再次宣判：“从犯李二能，发配充军二十年！”

这个判罚不可谓不重，绞形就不用说了。充军等于是判了死刑。不过家人愿意花钱的话或许还能活着回来。

季长风也是下了狠心，一是看这些百姓着实可怜，如此宣判于法来说也是可行的。若是百姓们再将此事四处一宣扬。自己这官途可就顺了。

“押解罪犯回县衙！”

季长风大手一挥自有捕快带李氏兄弟走，好在李氏兄弟没有喊冤。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他们也不敢喊冤，怕引起重怒被活活打死，没看到那些刚找回女儿的家长们眼睛都红了吗？

安抚好李家庄的人，并说明凡有借李氏兄弟高利贷的均可拿着借据去县衙备案。此事他季长风打算详查。

众人目送李家庄的人抬着李老汉的尸体回去后，县太爷的马车在前面开路，众人的车辆这才开始慢慢前行。

聂天熙的马车走在前头。随后是凤无崖、谢有笙的车，再往后就是聂书瑶的马车，以此类推。

聂书瑶在车里还听到最后那名书生大呼过瘾，一定要好好结识聂天熙等人云云。

她坐在车里嘴角弯弯，从今天的案子中她看到了自家弟弟的成长，相信用不了多久他能就独当一面了。

当一队马车过了小树林后。天已经蒙蒙黑了。就算是转弯去丰县时间也已来不急。

季长风下了马车冲着众人，说道：“此案耽误诸位的行程了。不如今晚就夜宿前方十几里地的如意客栈如何？”

聂天熙倒是无所谓，没多时雨芹过来说，小姐同意先住客栈。

随后其它车辆也派人来回话，愿意听从县太爷的安排。

征求了意见后，季长风又道：“就是天色渐黑，这十里几地不好走呀，不知诸位可有法子？”

他带得人不多，除了两个捕头骑马外，还有三辆车，他就占了一辆，又带上了李氏兄弟，感觉走不快。

聂天熙道：“不如由我跟姐姐的马车先行吧，我们的马车有灯，可以为诸位引路。”

“哦？那就有劳了。”季长风看他们的马车就知道这人非富即贵呀，而且还跟那位公子同乘一车，于是对他的态度就相当好。

雨芹还在这边，听到这话就小跑过去回报聂书瑶。

聂书瑶觉得这也是对自家马车的宣传，便让五娘取出四盏煤油灯点好挂在车的四角。

将灯芯调到最大，反而不容易烧到那层厚纸，也更加光亮了，便在其它马车有意的避让下来到车队的最前方。而聂天熙的车在中间，领着后面的马车往如意客栈赶去。

挂着煤油灯的四轮马车异常惹眼，几乎在同一时间这些马车的主人就生出了想要这样一辆车的心思，好在众人聚在一起的时间还长，还有机会打听这车在哪里做的。

在马车的叮当声中，如此不快的速度下行了半个时辰才到如意客栈。

这如意客栈建在一处山脚之下，此地可谓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占有地理位置。

一溜马车赶过来时，门口迎客的店小二却被这气势吓得跑到了店内请示掌柜的了。

季长风为了不扰民换上了便装，那些捕快也脱了外面的捕快背甲，将刀也包住了。

聂书瑶没有下车，只是看着如意客栈发呆，一个如此寒碜的客栈，一群形色各异的人半夜来投宿。不发生点什么事怎么对得起此氛围呢！她得看好自己这一方的人，省点麻烦上身。(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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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戏子

没多时，此地客栈的掌柜跟着店小二跑了出来。

这店小二生得很是机灵，个子不高麻利地很，一指聂书瑶等人道：“掌柜的，就是他们。”

聂书瑶猛地听到这话还以为自己这些人怎么惹着他们了呢，没见过这么多人吗？

客栈掌柜四十来岁，长得矮矮壮壮的，外表看去像是个敦厚的人，他看到这么多辆车，还有骑高头大马的，忙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可他脸上还是笑着的，心中却在担忧，像他们这小店能装得下这么多的大人物吗？在他心中能做坐得起车住得起店的人都是有身家的。

“呵呵！几位是打尖还是……。”客栈掌柜拱手道。

一行人明面上的身份就数季长风大了，既然答应了他来此住一宿，这出面的事自然也得是他。

丰县捕头姓章，据说早些年跟朐县的李捕头是师兄弟，这还是聂书瑶听他跟楞子在头前带路闲谈时听到的。

章捕头下马后，说道：“住店，你们有多少间客房？”

客栈掌柜忙问：“请问有多少人？”

“这个……。”他回答看向季长风的马车，有多少人他还真不知道。

季长风下车后却是径直走到聂书瑶的马车前，说道：“可否请姑娘下车一见？”

车内的聂书瑶皱了皱眉，难道他已经知道给熙儿出主意的是她了？接过雨芹匆忙递过来的帷帽，下了车。

近距离观看季长风发现他长得还挺高的，足足比自己高出了一个头。躬身行了半礼，说道：“不如让大家直接跟店掌柜谈吧，多谢公子的一路护送。”

既然他是便服，又这么知礼的样子，聂书瑶也顺着他的意说话。直接称他是有钱人家护送大家来客栈的公子哥儿了。

季长风点头应下，吩咐手下人去做了。

这边章捕头马上说起了他们这行人的需要，“一间上房。再来三间普通房即可。”

接下来陆续从其它马车上来人说了要求，店掌柜暂时记下，领他们进了院子。

从外面看这如意客栈不大，进来却发现不小，院子足够大，有两个不大的灯笼挂在院中大树上。马棚就在院子的边上。已经停有一辆车两匹马。

众人下车，车夫自己找位置放好，便跟着店掌柜进了客栈大堂。

此客栈依山而建。是个二层楼，客房都在二楼，也就十几间的样子。

待那位用帷帽上的纱从头罩到脚的大小姐要去了两间房后，就只剩下两间普通房了。

聂书瑶一行可有九人，两间房如何能分得过来。

宋云飞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之上，说道：“掌柜的，能不能再匀出两间房。价钱好商量。”

店掌柜十分为难，恳求道：“几位爷请行行好，你们没来之前已有几人入住，他们也住了好几天了，这实在是不方便呀。”

这时，五娘跟二炮也已锁好了马车赶了过来。说道：“小姐。我跟二炮住车里就好，不用为我们安置房间了。”

虎头也道：“小姐。我也跟二炮睡马车吧，让宋公子跟少爷挤一晚，反正明天我们就走了。”

聂书瑶蹙眉，其实那马车睡两个人完全没问题，只是……。

“小姐，就这么办吧。到时我们多给他们一床被子就行，只是苦了你们了。”雨芹也劝道，她是知道这马车内有多舒服，要不是得侍候小姐，她也想跟五娘挤挤呢。

宋青道：“要不，我们也睡马车吧。”

宋云飞看了看大堂中还在吃晚饭的一些人，怎么看这些人都不像是好人呀，马上否定道：“不行，你们跟我们挤一间吧。”

说着便收起了那锭元宝，只是大堂中一些人的眼神也跟着收了起来。钱财乱人眼呀！

这一幕自然没逃过聂书瑶姐弟跟楞子二人，一时间，几人互看一眼，均有着担忧，希望这一晚能安稳度过。

一行人跟着店里唯一的小二上了楼，每人都带着自己的随身物品，其它的都放车里，他们的车可是特制，一般人打不开车门。

店小二话很多，说着说着就跑题了，他领聂书瑶主仆来到属于自己的房间时，说道：“姑娘，我们店掌柜姓胡，我叫小山子，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你们的马车可真漂亮，小山子当小二多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到呢！不过，这样好的马车有人看着就对了，最近听说这附近有贼。”

聂书瑶知道这小子是变相地提醒她呢，也注意到了刚才那几人的眼光了，转身笑着谢过，并给了雨芹一个眼色。

雨芹取出两枚精致的银锞子给他打赏，说道：“这是我们小姐给你的辛苦费，我们就住一晚，有什么事要记得过来吱一声啊。”

如今雨芹做起这些事来也算是驾轻就熟，再也不像以前那样拿着银锞子手就哆嗦了。

小山子欢喜地接过，忙笑道：“请放心吧。不知姑娘是不是要下去吃饭啊？小店简陋，客人都是到下面吃的，还可以点自己喜欢的菜，我们这的厨娘做菜可好吃了。”

“好，我们一会就下去。”聂书瑶决定下去吃饭，饭桌上可以听到很多新闻呢。

房间很简陋，她们略加收拾便一道下楼吃饭。

两人下来时，跟他们一起来的也基本上都到了，除了那位被帷帽遮得严严的姑娘外，但那姑娘的贴身丫鬟却是下来叫饭菜。

在室内，聂书瑶没有戴帷帽，就这么大大方方地走到聂天熙早就给她留好的座位上。

小山子很有眼色地走了过来，几人也就点了几个店里的拿手菜，并为五娘他们点了一份，做好后让雨芹给他们送过去。

如此不分主仆的坐在了一起，大家抬头相视一笑。连宋青也觉得这样挺好，难道这就是自由的感觉？

在他们身边坐着的是凤无崖跟谢有笙这两位师兄弟，他们看到聂书瑶时眼神中均现有异色。大家闺秀不都是戴帷帽的吗？就像同行的那位。

聂书瑶看到他们更加觉得这可能是后世说的艺术家，有着文艺范儿。可在这封建社会却是最低等的戏子，心中不由得为他们感到惋惜。也就冲着他们微笑着轻点头。

很快，饭菜上来了，众人开吃。

可就在这时，店门被大力推开，走进来三个不修边幅的人，为首的那人是个虬髯客。长得五大三粗。径直走到店掌柜面前取出一大锭元宝。道：“掌柜的，好吃好喝的赶紧上，爷爷们吃了还得赶路呢！”

胡掌柜松了一口气。他不怕吃饭的，就怕今晚住店的，实在是没有客房了呀，要住也只有柴房了。

“好好好！您想吃点什么？小山子，快领几位爷那边坐去。”胡掌柜走出柜台点头哈腰道。

小山子小跑过去，弯腰道：“客官，这边请！”

这三人被领到聂书瑶对面。也是凤无崖二人的对面，只是虬髯大汉抬头一看，没在意聂书瑶这个娇滴滴的姑娘，却是对凤无崖二人大眨眼睛。

聂书瑶自他们坐下后就觉得哪里不对，她保证没见过虬髯大汉，那么给她不舒服的就是其它二人了。

聂天熙悄悄地拉了一下她的衣袖。在桌子上写了“青苍二当家”五个字。

聂书瑶微蹙眉。再次打量起坐虬髯大右边的人，这一看果真是那位命大的二当家。

“嗯。知道了。快点吃吧。”她知道了对方的身份便目不斜视地吃起了饭。

宋云飞三人也发现了不对，却也跟聂书瑶一样不动声色。

“哈哈哈，果然是你们！”虬髯大汉一声长笑，将大堂内所有人的眼神全吸了过去。

他站起来指着凤无崖二人道：“两位长生班的台柱子怎么跑这儿来了？杜某人听说长生班想北上发展？看来这是真的呀，就不知道是不是在躲我们呢？”

“长生班？”跟他们一起来的那位商人老者捋着胡子皱眉思索，自语道：“许某听说这长生班可是发迹于杨州啊，真的北上了？”

那虬髯大汉冲着商人笑道：“原来还真有爱听戏的，北上？那也要看看能不能逃出我们大哥的手心才行。今天让杜某人碰上了，怎么说也请二位台柱子来上两段。”

说着便起身往凤无崖走去，却被一边的二当家拉住，“豹哥，虎哥如今不在了，咱们得低调行事。此次北上可是为了大事呀！”

“去！”杜豹一甩手，道：“什么低调行事，就凭那倆戏子能耐我何？豹爷想听戏了，就得有人喝给我听！”

此话说得嚣张至极，聂书瑶心中冷笑，他还不知道这里住着一位县太爷吧。

朐县联合菱县、芦县的剿匪可是受到了上方的大加赞赏，难道这剿匪还没完，连丰县县太爷也要分一碗汤喝吗？

就在这时，小山子将五娘他们的吃食送来了，用一个大食盒装着。

雨芹也刚刚吃好，说道：“小姐，我去给五娘他们送吃的。”

聂书瑶嘱咐道：“一切小心！”

雨芹便有些吃力地提着食盒出去了。

被点名要来一段的凤无崖跟谢有笙没有表现的很忐忑，连侍候他们的随从也面不改色。这看在众人眼里就有了不同，他们不是戏子吗？

“咳咳！师弟啊，这事你擅长，就由你来跟这位豹爷好好说说吧。”谢有笙挑着兰花指不紧不慢道。

凤无崖起身也不紧不慢地说：“这位豹爷，师父已经把长生班交给我们师兄弟了，现在我们就是长生班的班主，可以自行决定接不接受您的要求。”(未完待续)

ps：感谢“水星的蒙面超人”打赏的平安符，谢谢超人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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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真乱

“什么？再给豹爷我说一遍！”杜豹大喝一声，卧拳给了桌子一下。

“哗啦！”这四方大桌顿时散了架。

凤无崖跟谢有笙还是那般无动于衷，让所有人都生出了一种错觉，什么时候一个低贱的戏子也有这般骨气了？

看他们完全没把自己放在眼里，杜豹再次大吼：“呔，小白脸，是不是想让爷爷拧断你们的脖子？”

他上前一步就想动手，却被那二当家死死拦住，低声道：“豹哥，别忘了咱们的大事！”

另一人也说道：“豹哥，暂且忍一时，不就是个长生班吗，待大事成了后咱们再去剐了他们。”

此人长得既瘦又高，很像当初青苍寨上的土匪赖子，他看了一眼二当家，又道：“我出去看看。”

二当家点头：“赖头，一切当心。”

很快这杜豹被劝了下来，只是桌子已坏，又用大嗓门嚷着换位子，这回却坐到了一道来的那位老商人对面。

胡掌柜对此敢怒而不敢言，只好跟小山子闷不作声的收拾好桌子残骸进了厨房，不用说这桌子定是当成了柴禾。

聂书瑶却是对这人如此嚣张起了严重的怀疑，大事？什么样的事才能被一个刚刚从死亡线上侥幸逃过一劫的土匪称之为大事？

而且杜豹在这里演的又是个什么角色？还有那赖头，难道真的是赖子的兄弟？他们从哪里来，据她所知青苍峰上没这号人。

那么就大胆推测吧，会不会是跟随张虎的人？难道张虎来青苍寨也并非只为了庞玉娟，还有其它的任务？可是他壮志未酬身先死，偏偏二当家也差点死了，他又去找到了杜豹，或许这位二当家知道些什么。

虽然这是聂书瑶的猜测。可她对此有几分把握。只是这事太过危险，她不想插手，若是有可能的话把他们的身份透露给季长风吧。让他这小县令也沾上剿匪的光。

几人吃好饭后，聂书瑶这才又注意到一点事，那就是雨芹还没回来，不会是遇到什么事了吧。而且那个赖头也外出了。

“我吃好了，出去看看五娘他们。”想到这里，聂书瑶坐不住了。二话没说推门而出。

此时。已近亥时，今晚天上无月，除了两个灯笼发出的一点光亮外。到处都是乌黑一片，远看看不出山的存在，近看看不清大门在哪里。

聂书瑶揉揉眼睛，尽量让双目适应黑暗的存在，匆匆地走向自家的马车。

他们的马车靠近大门，走到这边时才慢慢看到大门的轮廓，五娘三人点了一盏煤油灯。正坐在地上吃着呢。

“五娘，你们吃得可还好。”她一路走来没看到雨芹，却也没有声张。

五娘抬头一看是当家小姐，三人忙起身道：“好，这饭菜做得可真好。让小姐跑一趟可真过意不去，雨芹呢？刚才我们就跟她说了。不要让小姐出来。这天看起来是暖了，可夜里还寒着呢。”

聂书瑶心中“咯噔”一下。雨芹可是没回去呀。

不过，面上却是笑道：“能不出来看看吗？五娘说的是，这夜里可还是冷得很，将我们特制的被子拿出来盖，可千万别舍不得。吃好后，把食盒就先放在这里吧，明天一早再还给店家。还有啊，我看这荒郊野地里怪吓人的，半夜里没急事可千万别出来，锁好车门，一会天就亮了。”

“小姐……。”五娘几人都觉得她这话中有话，却也想不到什么。

跟着聂书瑶久了，众人也都学会了察言观色。

聂书瑶笑道：“听我的，就这样。今晚就辛苦你们了，等到了府城我们再好好吃一顿！”

说着她便转身离去。

可就在她转身之时，赖头从她身后走过，擦身而过时还用那对三角眼狠狠地打量了她一下。

聂书瑶低头，心中再次有了不好的预感，雨芹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赖头看到她这副胆小的样子，又是刚从里面出来的，也就放下了心，大摇大摆地进了屋。

聂书瑶肯定雨芹还活着，她一定还在这院子中。雨芹跟着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肯定是发现了这位赖头的某些秘密才不得已藏了起来。

会藏在哪里呢？

她看了一下从自家马车到店内也不过是二十几米的距离，要藏身也只有沿途的马车底了。

聂书瑶慢慢地靠着自家马车停靠的这一边走去，这会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这抬眼看去并不是只有他们的车夫是睡在马车上的，其它人的车夫也是如此。

不过，想想也算正常，对于车夫来说，马车可是他们的吃饭工具，得看好了。何况马无夜草不肥，半夜还得给马喂草料呢。好在，这家店虽然简陋，可这方面做得不错，草料只要给点银子就能随便喂。

走到一半时，发觉自己的衣裙被人拽住了，聂书瑶一楞，小声道：“雨芹，你这是怎么了？也不看着点脚下，快起来。”

这话刚说完，雨芹就从一辆车底下钻了出来，同样小声道：“小姐，这地上有石头，雨芹不小心踩到了，摔得好疼呀！”

“没事吧，赶紧回去擦点药。”

“嗯。”

两人说话间快速走到店内，一入其内雨芹做了深呼吸，刚才那一幕可把她给吓死了，幸亏自己平时跟小姐学得好。

他们一进来就被聂天熙跟宋云飞围在了一起，聂书瑶冲着他们摇头，几人什么也没问，又回到原来的位子上喝茶。

这时大堂内的杜豹还在骂骂咧咧的，左一个戏子右一个婊子的骂，让凤无崖师兄弟脸面上很无光，他们虽然只是个戏子却也不是一个土匪能骂的。

“哼！”谢有笙一拍桌子，起身道：“师弟，师兄累了，就先回房了。”

“师兄走好！”凤无崖面色如常道，拿手中的茶却当洒来喝。

在谢有笙上楼之时，迎面碰上了下楼吃饭的季长风，丰县县衙的一众捕头虽只有十来名，却也早已分批吃过了。季长风是最后下来吃饭的人。

不过在他身后除了章捕头跟两名衙役外，还有刚刚成为犯人的李氏兄弟。

李二能看上去比较颓废，可李大能却不一样，他知道自己判的是绞刑，也就破罐子破摔了，虽然他有几个钱，可没后台呀，平日里的酒肉朋友这时想必比谁跑得都快。

他看到杜豹时眼睛一亮，凭着长年跟地痞无赖打交道的经验来看，这三位不是好鸟。反正他已判绞刑，若是能逃走的话岂不赚了一条命。

“哈哈！”想到这里他大笑两声，冲着上楼的谢有笙道：“原来你们是戏子呀，我李大能真是看走了眼，还以为是进府城赶考的学子。我呸！早知如此才不会对你们出手呢！”

这话又成功地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了过去，聂书瑶眉头紧皱，这两位怎么出来了？难道季长风想玩人权让他们出来吃顿好的。

可他忘了亡命之徒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在这个时候还讲什么人权，若是自己的话定是将他们关在屋里严加看管，只要饿不死就行。

虽然傍晚时分，季长风的宣判很大快人心，可也有着不妥之处，那就是狗急了还跳墙呢，何况是已被判了死刑的人！

而且雨芹一进来就使劲拉着自己的衣襟，这是有要事要跟自己讲呀。李氏兄弟的出现真是添乱！

谢有笙别看长得十分俊美，可脾气也不怎么样，要不然也不会处处跟自家师弟斗嘴了。

他一听这话冷冷地看了一眼李大能，笑道：“戏子也是你能说的？”

快走两步直接来到李大能的身后，抬脚就踢，口中斥道：“滚！下次别让我见到你。”

李大能几人本就在楼上，虽然快到楼下了，可还是有几个阶梯的，被这一踢他顿时就滚落在地。连章捕头也差点被他波及，好在季长风走得快，要不然这位县令也可能会被带倒在地，那就闹大笑话了。

踢完这脚，谢有笙连看都没看一行人，带着小随从直接回房。

不得不说，这位戏子可真是大架子呀！再次颠覆了众人的认知。

李大能如球一样滚落在地，哇哇大叫，直嚷着自己的胳膊断了。可没想到他刚好滚到了凤无崖的身边。

凤无崖冷笑两声：“是吗？依我看没断，要不，我再补上两脚让它真的断了？如此一来，你也有理由将牢底坐穿了。”

他起身直接踩到了李大能的胳膊上，只听“喀嚓”一声，李大能立即发出如杀猪般的惨叫。

凤无崖自知不是杜豹的对手，既然李大能撞到枪口了，他也乐得出这口气。

踩完后，凤无崖冲着在场看呆了的一行人拱手，笑道：“请诸位见谅，在下跟这人有宿仇。他的胳膊也没真断，只是脱了臼而已。明日在下定会为他接上，若是李大能不再胡言乱语的话。告辞！”

他这一笑当真是百媚千娇，可在场之人都觉得背上凉凉的。

“哼！装模作样。”杜豹冷哼道，不过也没再开骂了，或许被他们二人露的这一手震住了吧。

趁着众人乱哄哄之时，聂书瑶几人也快速回房。

在上楼的时候，她扭头观看众人的反应，瞥到了季长风时，这家伙竟然冲着他露了个不大不小的笑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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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中毒

这笑让聂书瑶心中发毛，她跟这人从未有过交集有什么好笑的？季长风看上去像个君子，可千万别是金玉其外呀。

回到简陋的房间她的心神还在这上面，至于楼下大堂内的情景，不用想也一定是很精彩。屋里只有她跟雨芹，聂书瑶跟宋云飞还下面听消息呢！

“小姐……。”一边的雨芹欲言又止。

“啊，雨芹，刚才发生了什么事？”聂书瑶被季长风的笑弄得差点忘了大事，起身拉着雨芹冰冷的手坐在床边。

雨芹的心现在还“砰砰”直跳，“哇”地一声扑到聂书瑶肩头便大哭起来。

待她将心中恐惧以这种形式发泄完后，终又回到了那个坚强的雨芹，一抹眼泪说道：“小姐，我把食盒给了五娘后，就马上往回走了，可是外面实在是太黑，那灯笼的光也太暗了，腿不小心撞到了车把上。就蹲下揉起来，现在想想幸亏是蹲下了，要不然小姐就看不到雨芹了。”

聂书瑶正色道：“雨芹，有我在，什么都别怕。”

雨芹使劲地点头，将刚才的事一一道来，时间回到半个时辰前。

当雨芹蹲下揉着被撞得疼痛难忍的小腿时，忽然听到不远处有人说话，但谈话的内容却让她连疼痛都暂时忘记了。

天黑她看不清谈话人，但也知道其中一人就是那个刚来此店不久的赖头，另一人是个车夫。

赖头冷声问：“老四啊，听说你金盆洗手了？不做土匪也就算了，怎么做起了低贱的车夫？”

车夫同样冷声道：“做土匪就不低贱了？还不时把脑袋别在裤腰袋上呢。老三啊，你不懂，想要银子可不是光靠抢就能来的，要用脑子。”

赖头哼哼两声道：“呵呵。到时候还不是靠抢！说吧，留下联络记号想让我兄弟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做什么？要是没你说的那些银子，可别怪豹哥的脾气不好。”

“放心吧。这条肥鱼我钓了几个月了，是时候上钩了，到时我老四才能真的金盆洗手呀。都打算好了，等银子到手了就去京城隐姓埋名重新过日子。”

赖头再次轻笑：“别想得那么美，一日为贼终生是贼。”

车夫也笑道：“事在人为，总之到手后银子少不了你跟二哥的。至于那个二当家吗。就不好说了。”

赖头也对他说的这笔银子有了兴趣，问道：“你家临时主人真的这么有钱？”

车夫道：“何止有钱！若不是她急需银子赎身，我倒是想跟着临时主人四处转转。说不定捞的银子更多。”

“她？窑姐儿？老四啊，三哥劝你一句，婊子无情，戏子无义，这可是至理呀，小心把自个儿给搭进去了。”赖头语众心长道。

车夫道：“放心吧，她跟别人不一样。不过。今晚住在这里的人可不一般，若是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顺手再赚点，就看哥哥们敢不敢了。”

“为了银子，我们土匪有什么不敢的，何况此次大事也少不了银子。这一票咱哥几个干了！”赖头说道。

可此时。雨芹吓得不行。蹲的时间一长脚就麻了，一个不小心再次跌坐在地。又碰到车把发出了响声。

“谁？”赖头低呵，那车夫也从车里拿出了刀。

在黑暗中呆得时间长了，雨芹的眼里看到了刀的亮光，急中生智钻到了车底下，又学了一声猫叫，这才躲过一劫。

听完雨芹的叙述，聂书瑶觉得要有大事发生。

“小姐，接下来怎么办？我担心虎头他们。”雨芹心有余悸道。

聂书瑶说道：“你下去把熙儿叫上来，我来安排。”

看着脸色还是苍白一片的雨芹，又道：“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那土匪只有三人而已，别忘了，还有丰县的季大人呢，那些捕快也不是吃素的。”

雨芹这才觉得心安，“是，小姐，雨芹这就去。”

聂书瑶没有说，还有一个土匪身份不明，如此就加重了危险。

雨芹走后，她闭目思索一行人的车夫，不管怎么说，那车夫定是其中一员，只要锁定了他，一切都说好。

凤无崖师兄弟的车夫看上去都是老实巴交的百姓，若他们是戏班的专用车夫的话可以排除，但这需要查。

那位商人跟赶考书生的车夫聂书瑶没有印象，总之是那种扔到人堆里就找不到的相貌，更需要仔细地查。

还有最后一位貌似官家小姐的车夫，是位老者，可怎么看这老人家都是有点来头的，还有他身边的押车少年，想来应该不是一般人。也得查！

就在她在屋内来回踱步时，聂天熙进来了。

“姐，发生了什么事？”

聂书瑶拉着他坐下，雨芹在门口关好门，坐着小板凳听外面的声音。

“熙儿，你先听我讲，一会你跟宋大哥说一下，让他派宋青接替五娘在车里住一晚……。”她便将雨芹听到的说了一遍。

聂天熙脸色大变，“真有此事？按理来说我们应该先告诉季大人，可是我觉得他有点……。”

“什么？”

“不靠谱。”

聂书瑶叹道：“怎么回事？说说吧，可千万别添乱啊。”

聂天熙道：“我觉得要是咱们县太爷的话，定能看出这群人的不同来，可季长风却处处彰显他的仁义，还想让胡掌柜请大夫给一个判了绞刑的犯人看胳膊呢！”

“后来呢？”

“胡掌柜当然不同意。这是哪里？这是荒山野岭，前不巴村，后不着店的，要去也得明天去，季大人这才罢休。只是……。”聂天熙欲言又止，看了看姐姐不知接下来的话应不应该说。

聂书瑶是谁，一看她这神情便知道季长风又做了不该做的事，说道：“说吧。今晚非同小可，务必要做好防范呀。”

聂天熙小声道：“他问姐姐有没有订亲。”

“什么！”聂书瑶“蹭”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再次嘟囔：“这人有病吧。问这个也要分得清时候，你怎么回答的。”

聂天熙声音再小一分，道：“我说，姐姐还小，这事总归是长辈做主的。还问他家中的一些事，他说他尚未娶亲。家里只有一个通房什么什么的。”

“咚！”聂书瑶握拳冲着桌子就是一下。恨恨地说：“恶心！通房什么的最最恶心了。熙儿我警告你，以后遇到这事直接给我回了！”

聂天熙抬头不好意思地说：“熙儿知道了，我这不是看姐姐已经过了及笄的年龄了吗。所以就多问了几句。不过，姐姐放心，季长风虽然是个县令，可是我没看上他。”

这回答让聂书瑶苦笑不得，又嘱咐几句，让他下去跟宋云飞协商了。

趁这会功夫，聂书瑶又把雨芹叫过来说：“雨芹。相信我的安排，虎头他们不会有事的。何况虎头跟二炮是男子，总归是要经历一些风雨才能有担当。你去叫小山子过来一趟，我有事要问他。”

雨芹对聂书瑶很信服，她说没事那就一定不会有事，便麻利地下楼了。

小山子被雨芹以被褥有问题为由硬是拉了上来。可等着他的是聂书瑶的笑脸跟几块碎银子。

他为此很不安。结巴道：“姑……姑娘不知有什么事要吩咐小的。”

聂书瑶笑着将自己写好的信放在他手中，说道：“母亲十分喜欢长生班的戏。这次无意中碰到了戏班的两位角儿，我这做女儿的自然是要跟他们打声招呼了，不知小山子可愿意帮这个忙？把这信送给凤无崖可好？”

小山子一听是这话，忙点头应下。

聂书瑶又问：“天色已晚，虽然已是春天却还有些寒意，不知还有没有空房间啊，好让我那车夫也有间房。”

小山子眉头深皱，叹了一口气道：“姑娘就不要为难小山子了，刚才新来的三位客人还为一间房差点打了起来。最后硬是逼着那位经商的大爷还有赶考的书生给他们让出了两间房，他们的车夫也去睡马车了。”

“哦？还是哪位的车夫睡马车？”

“就是你们跟他们的车夫，可能是看老实人好欺负吧。不过，姑娘是好人，这信小山子一定送到。”

聂书瑶又道：“若是对方写回信的话还请小山子带给我哦。”

“是！”

小山子走后，雨芹担忧道：“小姐，这样给陌生男子写信是不是不妥啊。”

聂书瑶笑道：“权宜之计，雨芹可不要多想。”

没多时，小山子果然带来了回信，上面只有一行字。

“车夫是戏班中的老人！”

聂书瑶嘴角一弯，排除两名车夫，剩下的三个车夫就好说了。

宋云飞非常赞同聂书瑶的安排，让宋青替下了五娘，他跟聂天熙还有楞子一晚上硬是没好好合过眼，一闭眼就会想起季长风说的那些话，他恨不得揍那个姓季的两拳。

聂书瑶同样没睡好，她没有通知其它人，良心上有点小小的过意不去。可她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若是让更多人知道的话，恐怕那四个匪徒会狗急跳墙。

天色渐亮她才进入浅睡中。

“救命呀，抓贼！”

一声高亢的男高音叫醒了整个如意客栈，聂书瑶三人麻利地从床上爬下来，互看一眼，还是出事了。

匆匆理了理衣衫出门，只见那书生跟书童在大堂内急得团团转。

季长风也出来了，被他扯着衣袖哭诉：“大人，这可是考秀才的银子啊，没了这银子小生在府城寸步难行呀！”

聂书瑶暗自松了一口气，只要没出人命怎么都好说。

可是就在她转身之时，一位老管家模样的人跑出房门，大叫道：“救命呀，来人，救救我家老爷。”

他左手有几个血泡，表情看上去痛苦不堪。

聂书瑶忙道：“季大人，请封锁如意客栈，不要放走一个人。”

她带着雨芹进了那位许姓商人的房中，房间内商人蜷缩在地，嘴中吐着白沫，这是中毒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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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书号：3393662

简介：世间多传长生法，尽是飘渺无望物。而我，依旧贪念。千转轮回，只为，痴痴遥望那人怀中的你。

多少年后，白发披红袍，物我两忘时，九天之上哪处还涌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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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谁是内应

“雨芹，去向胡掌柜要蕹菜来，捣烂取汁，马上！”聂书瑶急道。

“小姐蕹菜是什么？”雨芹问道。她也急，可蕹菜到底是什么？

聂书瑶一愣，或许各个地方叫法不同，补充道：“就是藤藤菜，可懂？”

“懂！”雨芹急急地奔下楼。

聂书瑶又冲着五娘道：“去拿我的药箱来。”

“是，小姐！”五娘也下楼奔向自家马车。

聂书瑶再看将要神智不清的商人，柔声道：“大叔，你要坚持住呀，相信我，我能救你！”

商人眼中露出求生的渴望，虽然嘴中还在冒白沫，但看上去不再那么可怕了。

聂书瑶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也不知道蕹菜能不能解毒，她只求那砒霜不纯到极点。

在屋内，看到倒地的脸盆，还有碎了的茶杯。心想，这毒就是下在这里面的，或许这砒霜真的不纯到极点，要不然也不会连洗脸盆里也下毒。

没多时，五娘先一步将药箱带了过来。

聂书瑶吩咐道：“让熙儿进来，告诉宋大哥让他在门外看着不需任何人入内。你去帮雨芹弄藤藤菜汁。”

五娘风风火火地又走了。

蕹菜也就是后世人们常说的空心菜，其汁可解砒石毒，这在很多中医书上都有记载，可真是这样吗？聂书瑶也不是很确定。

聂天熙进来后，聂书瑶正拿着银针准备刺穴催吐。

“熙儿，戴好皮手套按住他，不要让他乱动。先让他吐出一些砒霜来。”

“是，姐姐！”

商人也知道他的命就系在这姑娘手中，强忍住要死的感觉极力地配合他们。

聂书瑶精力高度集中，快如闪电地封住他的几处穴道。防止毒素外散，又扎了几针，此人便呕吐起来。

正在这时。雨芹也捧着一大碗蕹菜汁过来了，聂书瑶道：“看来天不绝你，喝了吧。要一滴不剩。”

好在此人中砒霜之毒不多，还有意识知道吞咽，在聂天熙的帮助下全部喝了下去。

没多时，他又吐了。聂书瑶觉得这是好事。

“雨芹。还有藤藤菜吗？再去弄一碗，顺便用这汁液把那管家的手也洗一下，让他也喝一些。你先去弄点蛋清来。也要一碗。另外，吩咐下去用半碗白芷加两碗绿豆熬煮两刻钟给他们喝，今天一天让他们只喝这个。去吧！”

“是，小姐。厨娘去年在后山种了一片，现在刚出芽不久！我们这就去采。”

聂书瑶觉得白芷加绿豆是最简单的解毒方法了，就不知道这个时代的砒霜有没有解药。按理来说，凡是毒药都必有克制之物。只是她不在江湖，对于江湖人的手段不甚了解。

聂氏教她的也只是一些常见的内宅争斗时用的毒药罢了。突然想到江毅，或许他有某种解药也说不定。

取下银针将商人扶到床榻上躺好，看其脸色知道这砒霜要不了他的命了。

简单将为她收拾了一下，姐弟倆这才出门。

那位老管家简单的处理了一下左手站在门外焦急地等待，看到他们出来了。忙问道：“我家老爷……。”

聂书瑶道：“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你还好吧。”

他这是被砒霜腐蚀了手，虽然也没有生命危险可对身体的伤害还是巨大的。

老管家道：“已经洗过了。也喝过蛋清跟那个菜汁，没那么疼了。”

他另一只手上端着一碗蛋清等着入内。

聂书瑶道：“一会你也要喝白芷绿豆汤，必须得喝。等到了府城再找个好的大夫看看，应该没有大碍。”

“谢谢姑娘。”老管家看他没反对，直接进屋伺候自家主子。

“蛋清一定要灌给你主子喝，若是有腹泻的话不要怕，那是好的症状。”聂书瑶补充道。

老管家再次道谢。

两人出门便看到了围在门外的一群人，有担忧的宋云飞，有面露不解的官家小姐的丫鬟还有凤无崖，亦有一脸惊奇的季长风。

“我们下去谈吧。季大人可让人封了此客栈？”她边走边道。

一群人跟在她身后，宛若将她捧成了女王。

来到大堂，那书生还在跟章捕头诉说；门口有两位捕快穿着红布背甲，腰跨大刀，看上很是威风。而最大的嫌疑人杜豹三人却是悠哉悠哉地坐在大堂内喝着茶。

看到他们聂书瑶忍不住皱眉，离他们稍远的地方坐了下来。

宋青回来了，上来就跟她汇报情况。

“聂姑娘，昨晚没察觉到异常，只是这里的野猫太多，让人睡不安稳。”

一席话让胡掌柜也皱了眉，嘟囔道：“没有吧，老胡我在这里开店近十年了，偶尔有一两只野猫是正常的。可客官说太多的话那就不对了，本店也养了一只家猫，为得是让它捉老鼠，要是野猫多的话，小店也不怕那些老鼠了。”

宋青耳朵尖，抬头道：“你在怀疑我说谎吗？”

胡掌柜道：“不，不是，只是……。”

“好了，争论到此为止。”宋云飞冷声道，转而看向聂书瑶问：“书……聂姑娘，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聂书瑶冲他一笑，谢他给自己台阶，说道：“是啊，一大早的又是遇贼又是治病的，这说明我们中间有贼人呀。你说呢？季大人。”

她将这个球踢向了季长风，这事本来就是衙门中人应该负责的。

季长风道：“姑娘说得是，所以本县才让衙役们封了客栈。放心，一个人也跑不了。”

聂书瑶姐弟齐蹙眉，好像封客栈是不是他的注意吧。

虽是如此，但聂书瑶在众人面前还是给足了季长风面子，笑着点头：“大人英明。不如就请大人断案吧。”

她心中还是有点小郁闷的，也想看看这位年轻的县令怎样断此案。

其实这案子对她来讲很简单，就是眼前三人所为，当然还有一个隐在暗处的车夫。书生跟商人都糟了殃。说明那隐在暗处的就是他二人车夫中的一人。所需的不过是说服人的证据罢了。

季长风对她的回答很满意，整了整头上乌纱，清声道：“章捕头。将店内所有人都叫到这边来，本县要一个个的问。”

“是，大人。”

章捕头离开，那书生马上冲着季长风躬身道：“大人，学生乃是丰县吴家镇里正的长子，姓吴名远……。”

这位吴远啰里八嗦地将他的来历说了一遍。最后才道：“请大人为学生做主呀。这可是家父多年的积蓄啊。”

季长风道：“本县明白，你且退下，自会还你一个公道。”

聂书瑶翻了翻白眼心道：“你能不能还人家一个公道还不一定呢。只要那三人未走，这人的银子还跑不了。”

没多时，所有人都聚到店内大堂，只是人都是坐着的，胡掌柜又给他们好茶伺候着。

季长风扫了一眼众人，说道：“说说半个时辰前你们都在做什么吧。”

凤无崖先道：“还在睡觉中，有随从可以做证。”

谢有笙也道：“我跟师弟一样。也在睡觉。”

他们二人的车夫也是如此回答，他们同一个房间，倒也可以相互做证。

季长风看向此地唯一还戴着帷帽的小姐，问：“你们呢？”

帷帽小姐的丫鬟是个厉害的，闻言马上回道：“婢子正在侍候小姐起身呢，大人可不要乱怀疑。”

季长风也知道从此女的装扮上看。不是普通人也就没有过分。便看向她的车夫。

这车夫是个清瞿老者，却感觉倍有精神。回道：“我跟儿子也刚刚起身。”

另一人也是这样的说辞。

随之，季长风又问了店内其它人，过了一半时辰还是没有任何头绪，最后才将目光放在杜豹三人身上。

“你们在做什么？”

杜豹三人早就知道他是县令了，也没将他们放在眼里，哈哈笑道：“让掌柜虽给了我三人两间房，可我们兄弟呆在一起惯了，也就只要了一间房。三人可以相互做证，我们都在睡觉，大人，可不要冤枉好人哪！”

季长风这才觉得破案原来没那么简单，一路问下来毫无头绪。

聂书瑶暗自叹息，扭头跟聂天熙小声说话。

“熙儿，你觉得商人大叔的病跟吴公子的失窃有没有联系啊？”

聂天熙抓抓头，同样小声道：“姐姐，我觉有联系。为什么吴公子一失窃，那商人大叔就突然病倒了呢？”

聂书瑶道：“或许商人大叔也被人偷了银子，一急老毛病就又犯了吧，只是他现在还在死亡线上挣扎，无法出来做证了。不过有一点可以保证，那就是商人大叔认出了偷银子的贼，或者他已经怀疑某人了。”

他们说话声音虽小，但在安静的环境中却还是有很多人听到了。

宋云飞说道：“我们这些人里会不会有内应？”

聂书瑶点头，“我们姐弟觉得一定有内应。啊，不知季大人是否将人全都叫来了？车夫跟李氏兄弟呢？”

季长风看向章捕头。

章捕头回道：“车夫在外面，应该不会牵扯进来吧。出事以后，县衙里的兄弟已经将李氏兄弟五花大绑了，就在屋子里呢。”

聂书瑶猛地起身，道：“我若说车夫就是内应你们信不信？赶快去把所有的车夫叫过来。章捕头，县衙捕快没人在看着李氏兄弟吗？还是去看看他们的好。”

季长风看她这个样子就觉得事情可能有变，急忙吩咐章捕头去办。

聂书瑶心道：“刚才不是说全部的人吗？车夫竟然没算在里面，这是不是猪一样的队友？”

没多时，有两个捕快脸色惶恐地回来禀报。

“大人，不好了！大人，出人命了！”

随之，章捕头也从楼下来，大叫道：“不好了，大人，李大能跑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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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假象

季长风觉得自己真的不好了，一个劲地说：“这，这……。”

于是他求救般地看向聂书瑶，想听听她的看法。

聂书瑶道：“还请季大人跟众衙役大哥再辛苦一下，派人看着点李二能吧。虽不能说他们兄弟跟今天发生的事有关，但也是重要的人证呢，相信有大人在，我们这些小民的安全不用担心。另外，还请大人带我们去看看那出人命的地方，说不定还能提供点什么线索，集思广益不是吗？”

季长风听她这么说，心中很舒服，此女不愧是他看中的，无时不顾忌着自己的面子。

他点头一笑，说道：“姑娘说得也是本县所想的，章捕头安排吧。”

不过，这笑落在宋云飞眼中却有了不同，他发誓，待这案子解决后得好好跟这位季县令沟通沟通。

聂天熙也拉拉宋云飞的衣袖道：“宋大哥，等会我有话要跟你说。”

“知道你想说什么，放心吧，包在我身上。”宋云飞在他耳边小声道，拍拍聂天熙的肩示意他放宽心。

聂书瑶听到季长风这话心中再次将他鄙视了一番，在人前给你面子，你也不能就这么收的心安理得呀。可转念一想，这是万恶的旧社会，等级高的人自然是做什么都心安理得。

几乎所有人都跟着去了外面，来到那辆出事的马车前，吴远的脸色变得铁青，继而惨白。

幸亏有书童扶着，要不然真会仰面倒下，不住地自语道：“这这，这是出师不利吗？这是在告诫我此次院试名落孙山吗？”

聂书瑶蹙眉，这位认真了。

死者是吴远的车夫，尸体在车厢内。是一刀毙命。致命伤在脖颈，通俗点来说就是被人抹了脖子。

车厢内尽是血迹，看过的人都脸色难看。有不少人作恐惧欲呕状，这车是没法再用了。

吴远两股战战，不敢近前，推着书童道：“你去看看是不是咱家的车夫。”

书童也就十一二岁的样子，也怕得要死，可是主人要他去他不得不去。走上近前。看了一眼就知这是他们的车夫。

聂书瑶问道：“是吗？”

“是，是！”话毕马上回到吴远身边，吓得脸色惨白。

聂书瑶觉得这二人可能近几天都会吃不好睡不香了。不由地摇头，看向季长风道：“季大人觉得……，季大人！”

季长风也是脸色苍白，包括那几位带他们来的衙役，目光闪烁不敢看尸体，只有章捕头还好些。

聂天熙跟宋云飞对季长风的意见越来越大，这人竟然怕死人。如此怎能断案？

“大人，这事蹊跷！大人，先请忤作前来验尸可好？”聂书瑶出声提醒道。

“啊，好好！”季长风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下意识答道。

他虽然在害怕，可忤作就在身边。吩咐章捕头将尸体抬下来。

聂书瑶阻止道：“且慢。不如先请大人跟诸位回客栈大堂，待我们跟忤作大叔验好尸体后禀报大人。如何？”

季长风求之不得，便装作为了大家着想，带着一行人回了客栈。

杜豹三人也混在其中，他们带着不善的眼光看了一下聂书瑶。

正在跟忤作商量如何查看的聂书瑶没发现，可聂天熙跟宋云飞看到了，待他们走远后。两人躲到一边暗自协商。

聂天熙道：“宋大哥，那三人不用说也都是土匪，死者说不定就是他们找的替罪羊，不管县衙的人怎么处置他们，他们都不能……。”

宋云飞重重地点头，“放心吧，我可不是江毅那不靠谱的。”

他说的是青苍寨之行，江毅答应除掉二当家的事却没有实现，若是二当家当日就丧命的话，说不定也不会有今日之案了。

聂书瑶跟忤作相谈甚欢，忤作也同意让她暂时充当自己的助手。

这车厢还算宽敞，尸体斜靠在车厢之上，死不瞑目，也可以说是被人使劲地掐住脖子未果后又捂住了嘴，最后才一刀致命。

尸体脖颈上的伤口自左下到右上由深至浅，干净利落，综合以上推断是个用刀的好手，且善用右手。从伤口看，这刀也是把厚刀。

聂书瑶在车内没发现任何毒药的痕迹，也没有银钱藏匿，只是在车内发现了一些不大一样的血迹，且在这滩血迹里面还发现了几根黑色的毛发。可聂书瑶觉得这不是人的头发，很短，因为这个时候无论男女都是留发的。

还从死者身上找到了几钱碎银子，可见他未参与客栈内的事，是无辜的。死者也就三十几岁的样子，穿着也很破旧，应该是家里的顶梁柱。

聂书瑶心中很不是滋味，亡命之徒真不把人命当回事，又一个家庭破裂了。一时间感觉侦探在这个时代还是很重要的，若为官者都像季长风这样的话，那冤案还不知道何时能得昭雪。

于是，成立侦探事务所的念头被她提上日程，她希望在能力范围内尽可能的给穷人一些希望。

跟忤作商量了个中细节后，几人给尸体盖上了胡掌柜准备的粗布帘，同时又跟聂天熙说了一些她的推断便回到了客栈大堂。

等在这里的人早已是翘首以待，看他们进来了，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

“有没有找到凶手啊？我家车夫不可能是偷银子的人。”吴远第一个出声。

紧接着是那位疑似官家小姐的丫鬟，“不知姑娘为什么不怕死人啊？”

“是啊是啊。”

……

聂书瑶嘴角一抽，这跟案子好像没关系。为了给自己解围看向忤作道：“请忤作大叔说说吧。”

忤作点头，冲着季长风躬身一礼，说道：“禀大人，死者是被人一刀毙命的。此人应该是个用刀高手，用的是宽面大刀，且是惯用右手之人。死者曾跟凶手有过搏斗。口鼻处有被用力捂过的淤青。

可以推断凶手有不错的身手，两臂孔武有力。在车厢内并未发现任何砒霜粉末，也没发现大量的银钱。只在死者身上找到了两钱银子。”

忤作将银子放在季长风跟前，便退到一边。

季长风道：“如此说来，这车夫并非盗窃吴公子的贼了。”

聂书瑶微微点头，季长风看到了，还想再说点什么时，杜豹的大嗓门便吼了起来。

“我说县官老爷。你眼睛没问题吧？多么明白的事儿呀。用得着搞得那么多弯弯道道吗？”

他站起来，身板高大，又生得凶神恶煞的样子。真能吓哭小孩子。

季长风深深皱眉，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权威竟被一介草民藐视了。不由得想找惊堂木，发现这里不是他的大堂，便大声道：“大胆小民，竟敢质疑本县的推断！你说这话有何证据？”

杜豹撇撇嘴不再说话，看向二当家。

二当家起身嘿嘿笑道：“大人勿怪，实在是我们兄弟急着赶路。不把此事搞清楚我等也走不了不是吗？”

季长风点头，“说得没错。此地出现了命案还发生了盗窃，说是巧合本县第一个不信！此地也属丰县，本县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那些个丰县之民都觉得无比信服。可聂书瑶等人却知道这季长风心中是真的没办法了，眼神频频她求救。

聂书瑶低头装作没看见。她知道凶手是哪些人。可还有一个车夫没揪出来呢，结论还是先不要下得好。

赖头起身道：“要证据还不简单吗？大人可是带了个李大能来的。人呢？难道不是他跟车夫里应外合偷了主家的银子又下毒害了人吗？为的也就是银子。可那位商人老头人老成精，或许是看到了李大能吧，要不然怎会下毒害他呢？”

“若是如此，那死去的车夫跟李大能一起逃跑不是更好？何必要杀了他呢？”聂天熙开口道，他不想听季长风似是而非的回答了。

季长风马上点头道：“说得对，为何呢？”

二当家回道：“这个简单，分脏不均恼羞成怒。”

季长风听了这话已经在考虑可能性了。

聂书瑶给了聂天熙一个眼色，他便冲着季长风拱手道：“大人，学生有几点不明白，请允许学生问这三位……侠士几个问题。”

“准！”季长风求之不得，大手一挥允了。

“谢大人。”

聂天熙看着二当家三人问道：“在下不懂的地方有这么几点，其一，李大能是用刀高手吗？其二，李大能既然像这位侠士所说的那样下毒害了商人大叔，为何还要用刀杀了车夫，用毒不是更好吗？其三，两人若是同伙，又为分赃不均起了杀心，那么为何车夫身上还有两钱银子？”

三个问题让三人答不上来，聂天熙乘胜追击，又道：“方才忤作还有一点未做说明，那就是车夫是在睡梦中被人先掐住了脖子，要以此杀了他，可凶手低估了车夫的力气，差点被他挣脱，这才用刀将他抹了脖子。弄得车上到处是血迹，但正因为如此，凶手身上也应该是有血迹的。”

他转身又冲着季长风道：“请大人检查在场之人的随身物品，看看哪个的包裹中有血衣或是砒霜。”

季长风马上让手下去查。

聂天熙接着道：“说到砒霜，在下倒是想起了一事。在李家村时李大能兄弟被一道人忽悠着买了大量的砒霜，说是李大能给商人大叔下得毒也说得过去，可若不是的话，可不可以大胆猜测一下，那卖砒霜的道人就在我们中间呢？”

他这话纯属推测，就是想看看众人的反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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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一触即发

聂天熙说完话，便闭嘴不语。

聂书瑶则在一边冷眼观看在场诸人的表情，重点放在车夫身上，凤无崖的车夫她见过，此时一脸地木然，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讲什么的样子。

谢有笙的车夫也是如此，这二人基本上可以排除，剩下的就是官家小姐跟商人的车夫了。

在她看来，商人的车夫嫌疑最大，可是这车夫长得的老实巴交的样子实在跟穷凶极恶的土匪挂不上边。

这人生得不高也不壮，最多三十岁，胡子有几天没打理了，一层黑胡茬，关键是举止动作，让人觉得这就是个老实的庄稼汉。

他揣着双手，不时看向这人那人，好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不时用袖子擦擦鼻子，真的让人难以生疑。

可聂书瑶觉得太过真了反而假，此人可以列为嫌疑人之列。然后就是官家小姐的随从车夫了，她是位有涵养的大家小姐，所有人都出去看命案时，就他们没出门。

而且这几人已经整理好包裹，就等着出发了。车夫是位精神不错的老者，押车的据他讲是他的儿子，长得也是一表人才。一身藏青短褐倍感利落，眼神也有有意无意地扫视众人，露出一丝轻视。

这人不是装的就真有点来历，眼高于顶的姿态真让人不舒服。他还背着一个长条包袱，聂书瑶认为里面是把兵器，若是大刀的话怀疑就更加大了。

在她打量下无意中碰到了凤无崖好奇的眼神，两人相互微微点头，这让聂书瑶觉得此事应该跟他们没有半点关系，他们虽是戏子却也是有骨气的。

锁定了目标后，聂书瑶冲着聂天熙点头。

此时，季长风正在考虑聂天熙的方法可不可行，他也看出来了。那位一直蒙在帷帽内的姑娘身份可能真不一般，要不要为此得罪人呢。或许只这一次的无耐之举就有可能妨碍自己的仕途呀！

他无比后悔没有带自家师爷来参谋一二，看向聂书瑶姐弟。心道：“他们毕竟是没见过大事面的小民，纵有些才华又有何用？不懂得见好就收呀。”

聂天熙跟姐姐对视一眼，知道季长风有了犹豫，再次说道：“不如诸位自已解开包裹让大家相互看一看吧。我们的季大人是位仁慈的县太爷，若是强行打开大家的行李的话会过意不去的，大家还是不要为难季大人了。”

这话再次为季长风着想。季长风这才露出了笑容。

那原本就住在此客栈的几位马上打开随身包袱。这几人是来收账的商人，里面除了两件换洗衣物跟散碎银子外，就只有一个账簿了。

打开包袱的人站在另一边。算是撇清嫌疑。

凤无崖四人也打开了自家的行囊，同样是没有砒霜或是刀具，也没吴远的银子，只有几张银票。

据吴远说，他身上有三十两现银，二百两银票，全没了。

那位二当家看到后。笑道：“大家看到了吗，这可是银票！”

吴远跑过去看了一眼，摇头道：“这位仁兄请不要乱讲，在下的银票上面有特别记号，只要是在下的银票，一眼就能看出。”

“是什么记号？”杜豹问。

“是……。”

聂天熙一看他要说出记号。忙打断道：“停！吴兄请不要说出来。待找到银票时再讲也不迟。省得那贼提前做了准备。”

“难道贼就在……。”吴远虽然读书读得有点傻，却也不笨。马上想到了这话的意思。

季长风接着道：“贼就在我们中间。”

“不愧是大人，一想便知。”聂天熙再次赞道。

“哈哈，接着说下去。”季长风一开心就将这事全权委托了聂天熙。

这种情况聂书瑶求之不得，适当时候她也可以出来说话。

剩下的就只有官家小姐一行跟杜豹三人，还有那商人的车夫没主动打开包袱了。

聂天熙来到官家小姐跟前，拱手道：“请诸位行个方便。”

“哼！”那位押车的年轻人直接鼻孔里出气，理都没理他。

聂天熙看向官家小姐，道：“若不想成为嫌疑犯的话还请配合。”

官家小姐的丫鬟却道：“凭什么呀？你们又不是公差，何况你们几个也还没检查呢。”

“这……。”

聂书瑶起身，边走边道：“我们确实不是公差，但我能保证我们一行人都不是凶手。若是姑娘执意要看的话，等所有人都检查完了我们给你看。”

说着便来到她的跟前，笑道：“若是姑娘家的物品不方便的话，就给小女子一人看吧。”

她说的很真诚，奈何小丫鬟还不领情，嘟嘴道：“说的好听，你能断定我们没事吗？你有那个能耐吗？”

“有！”聂书瑶很认真地说。

她的自信让帷帽女子动容，说道：“雪儿不得无礼。”

这是她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出声，其声清脆如珍珠敲击玉盘，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姑娘请跟我来吧。”

她起身走向大堂僻静的一角，先将自已的包裹打开，在桌子前站立的是小丫鬟跟雨芹、五娘，三人挡住了众人视线，聂书瑶看去，不过是些女子的随身物品而已，并没有他们要找的东西。

“多谢小姐！”聂书瑶躬身道谢，如此做也只不过给大家做做样子罢了。

但是，那个年轻人的包裹一定得查，她很好奇，里面是怎样的兵器。

聂书瑶来到那眼高于顶的年轻人跟前，道：“这位仁兄，该你了。”

年轻人冷笑两声道：“你说你能断定我们无事，你一个女子何德何能？”

聂书瑶同样冷笑道：“无德无能，唯有事实耳！。”

“哼！”年轻人辩不过，将背上的包裹扔到桌上，语气不善道：“看吧！”

包裹碰到桌子发出沉闷的“咚”声，说明里面确有铁器。

聂书瑶也不客气，亲自动手解开包裹。其内除了几件衣物外还有一把刀。

可这刀极为特别，在场的人也许只有聂书瑶认得这是怎样的刀。前世她曾在某个博物馆中见识过实物。

此刀比单刀要长，较一般的长剑略短。厚背薄刃，有如剃刀，刀身具有弧度，刀柄颇长，可双手使用，不仅利于步战。还适用于马战。这就是大明朝的特产——锦衣卫的绣春刀。

她拿起此刀。入手较沉，拔出半截，其刀刃带有亮光。却没有嗅到血腥之味。

“锵！”刀重新入鞘，聂书瑶赞道：“好刀！请收好。”

杜豹马上起哄道：“凶器已经找到，大人，还等什么，拿下他们呀。”

聂书瑶转身道：“他们不是凶手，跟此案没有半点关系。倒是三位，你们的包裹呢？还有这位车夫。你的呢？”

“你这小娘子好没道理，没看到爷爷们空手来的吗？”杜豹再次大吼。

聂书瑶没理会他们转身看向那位车夫，问道：“这位不知怎么称呼？”

车夫唯唯诺诺道：“丁，丁大壮。”

“丁大壮，你没有包裹吗？”

“没，没有。”

聂书瑶又问：“你可知你家主人现在很不好。连管家都快不行了。你能不能一个人回去向主家报信呢？”

丁大壮悲切地说：“主人怎么了？刚才姑娘不是给主人解了砒霜毒吗？怎么会不行了呢。”

一听这话聂书瑶便肯定此人就是隐藏在内的第四人了，这人看似悲伤却掩饰不住眼角的笑意。不过。怎么才能不动声色地将他们拿下呢？

聂书瑶不语，只是轻轻摇头。转身低头用铅笔快速地在手心纸片上写了一行字，来到先前那位年轻人跟前，说道：“我认出那是什么刀来了，请看看我猜的对不对。”

聂书瑶不容分说就将纸条递给了这个年轻人，因为他离丁大壮最近。

姐弟倆再次互看一眼，她又看向宋云飞，发现宋青跟楞子也不动声色地来到了杜豹三人身边。

聂天熙这才道：“不如我们就请出李二能吧，看看他怎么说，顺便认认那位道人。”

得到了季长风的点头后，李二能被带了下来。

他走路一瘸一瘸的，看来李大能跑了后，他没少受衙役们的毒打。

李二能跪倒在季长风跟前，一句话也不说。

聂天熙问：“李二能，你家大哥会功夫吗？你知道他逃了吧。”

李二能摇头：“小的不知呀，小的刚才睡过去了，醒来就不见大哥了。”

楞子跟宋青也出面做证，李大能只是有点蛮力，根本不懂功夫。

“你们的砒霜是从哪来的？看看我们这些人中有没有卖给你砒霜的道人。”聂天熙再次问道。

看过之后，李二能还是摇头。

聂天熙又上前一步道：“李二能，我们大人知道你是受你大哥连累了，若是你能带罪立功的话，你的罪可以免了。”

季长风听到这话直皱眉，可也没有揭穿这谎言，他现在对涉案人员除了用刑外是没有办法了。

李二能的眼神这才有了点神彩，看向杜豹三人，起身道：“就是他！中间那个，他就是给我们砒霜的道人。”

说着便快速地躲在了季长风身后，不断地说：“大人啊，我是冤枉的啊，可我大哥逃了的事我是真的不知道呀。”

他指的人是青苍寨的二当家。

正在这时，客栈胡掌柜带着一个小姑娘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布袋，边走边愤怒地说：“是哪个天杀的，连我家的猫儿都不放过，这人当真不是人！”

他将这布袋放在地上，小姑娘打开布袋，里面是一只全身沾满了血的黑猫。(未完待续)

ps：感谢“幽明宇”打赏的两枚平安符，谢谢亲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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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猫的控诉

“猫？！”聂书瑶脑海中的片断终于能连在一起了。

她抬头看向杜豹三人，发现那赖头的表情很不自然，心中便已明白，杀吴远车夫的就是他。

解开布袋的小姑娘不断地抹着泪，嘴中呢喃：“黑妞，你不是出去捉老鼠了吗？怎么弄成这样子了。”

猫的四条腿被人折断了，身上还有个不大不小的血窟窿，是活活地流干血液而死。

聂书瑶闭上双目，她也是爱动物的人，弱者何其无辜啊。能如此虐待动物也会如此对待人类，此地的土匪真的不能留。

可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就怕这几人在立案后第一时间逃了。又或是被季长风的“仁厚”间接放跑了，就像李大能一样。

她睁眼看了一下宋云飞，后者点头，给宋青跟楞子使了个眼色；再看向那个握有绣春刀的年轻人，发觉他也冲自己点了一下头。

聂书瑶心中便有数了，轻声道：“胡掌柜，这是你养的猫？”

胡掌柜道：“是我家小女养的，小女自幼身体不好，小时候吃了一只野猫叼来的药草后竟然好了，从那开始我们就叫她素猫了，这猫长得跟那只野猫极像，是我们客栈的一份子啊。”

说着也抹了一把泪，爱动物的人都能体会他的心痛。

胡掌柜猛地跪在季长风跟前，大声道：“请大人严惩害我家猫的凶手！”

“这……。”季长风不知说什么好，他觉得自己这个县令当得够软弱的了，连一只猫的死也被要求伸冤。

他脸面一沉道：“够了！还嫌这里不乱吗？”

“呜呜……。”小姑娘素猫哇哇大哭。

“咳！“聂书瑶清了清嗓子，说道：“素猫，你先不要哭，姐姐为你家猫伸冤。”

“姐姐！”素猫两眼通红地看着聂书瑶，使劲地点了点头。

季长风不满了。也咳嗽一声道：“姑娘，你……。”

聂书瑶冲其躬身一礼道：“大人，正因为这只猫才让小女子想通了许多没想通的事。也知道了是谁杀了车夫，嫁祸于李大能。诚然，李大能是有罪且逃了，可他没有杀车夫却是真的。”

“哦，是何人？姑娘快讲！”季长风马上说道，给章捕头使了个眼色。几名捕快把藏在他身后发抖的李二能拉开。贴身保护起他来。

聂书瑶嘴角一撇，这季长风也知道犯人有可能狗急跳墙啊。

她马上转身，手指赖头道：“杀人者就是你。赖头！”

不待赖头有所反应，再指向二当家，“下毒者却是你，二当家！当然做这事也自然少不了你杜豹！”

聂书瑶快速地说完，便拉着聂书瑶后退到季长风身后。

“胡说！”杜豹首先跳起，可是有人比他还快。

宋青跟楞子马上行动，将手中匕首抵在了赖头跟二当家的后心；对上杜豹的是宋云飞。别看他年轻，此时手中拿着的却是一把罕见的软剑，真气注入削铁如泥。此剑正对杜豹的咽喉。

再看另一边，绣春刀正架在丁大壮的脖子上，那年轻人嘴角含笑，露出满有兴趣的表情。

绣春刀可是好刀。让丁大壮的额头直冒冷汗。结巴道：“这位小、小哥这是做什么？小老儿可是老、老实人！”

年轻人说话了，讥笑道：“老实人？老实人会里应外合下毒害自家主子？老实人会出这么多的馊点子杀猫、杀人！”

“没没。没这回事，大人呀，求放过小老儿吧。”丁大壮眼泪鼻涕一起流。

看他的样子，在场还弄不清是怎么回事的人都有些同情，包括季长风。

“姑娘，这是……。”季长风语气有些强硬，觉得自己县太爷的威信受到了影响，可抬头一看宋云飞的剑正抵在杜豹的咽喉，后面的话他硬是没说出来。

聂书瑶看到所有人被控制了后，便站出来道：“诸位，不相干之人不妨先回房等，这四人可是穷凶极恶的土匪，到时真打起来刀剑可是不长眼睛的。”

“什么？土匪！”

店里的人开始惊慌，大多数人都选择回避。

那位戴帷帽的官家小姐冲着年轻人道：“晋离，一切当心！”

晋离点头道：“请小姐放心，晋离手中的刀不是吃素的。”

官家小姐带着丫头雪儿跟老车夫也走了，聪明人不立危墙之下。

连吴远也迈步离开，却被聂书瑶叫住，“吴公子，请稍候。你失窃的银子应该就在他们身上。”

吴远便浑身战战地靠向季长风。

季长风也早已不坐了，站在几名衙役中间，心中也紧张，若真是土匪的话，该怎么办？他不认为县衙的捕快们有那么好的功夫。

“胡掌柜，你的猫也是他们害死的。不过，我看你们还是先躲在一边的好。”聂书瑶又道。

“好！我们相信姑娘。”胡掌柜也看出来了，今天这事若不是这位姑娘在主持，一切就都乱了。便收起地上的猫带着素猫跟小山子躲在柜台后。

至此，大堂就空了，不过，一些人却是将头伸出房门外，竖起耳朵听案件的进展。而胆大的凤无崖跟谢有笙却是站在楼梯上注视着，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季长风问道：“姑娘，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吧。”

杜豹马上大声叫道：“大人啊，冤枉，冤枉呀！我们可是大人治下的良民，可不能被这个小娘皮骗了，到时大人的名声可就没了。”

“闭嘴！”聂天熙跟宋云飞齐声道。

宋云飞的剑尖稍一用力，便划破了杜豹的皮肤，一丝血液留了出来。

杜豹果断地闭嘴，连那二当家跟赖头也不敢说一声，感觉到身刀剑上的杀气，纷纷猜测着他们的身份。

聂书瑶冷笑道：“不服是吧，本姑娘可以让你们心服口服！想要证据是吧。一会就有让你哑口无言的证据。还有你，丁大壮，不知道这是不是你的真名。但你老实的伪装害了你。”

然后，冲着晋离行了一礼，笑道：“晋小哥是吧，多谢晋小哥的仗义出手，晋小哥真是帮大忙了。”

晋离也冲她点头笑了笑，这一会儿。他觉得这聪明的姑娘没那么讨厌了。

这得从那张纸条说起。递纸条时她说认出了他的刀，他吓了一跳，这刀的外表可是伪装过的。但打开纸条一看，却是让自己配合他们的行动，到时控制住他身边的丁大壮。

本以为，这是她的恶作剧，却没想到，她真的做到了。在晋离的眼中聂书瑶已经跟他家小姐差不多聪明了，也就讨厌不起来了。

聂书瑶又道：“章捕头。请帮个忙。”

她走到章捕头身边，小声地说了一些事项，章捕头便带着几个衙役出了门。

做完这一切，她便将推断的前因后果和盘托出。

“首先要说的就是那只黑猫，今天一早，小青曾经说过。昨晚野猫太多。吵得他心烦不止，这事胡掌柜也可以做证。那猫就是这只黑猫。因为那时正是赖头你杀人之时。”

说到这时，她冷冷地看了一眼赖头，也顺道瞥了一眼宋青，发现宋青嘴角抽抽得厉害，估计是那声“小青”叫的。

而赖头却是梗着脖子一副大意凛然的样子。

聂书瑶又道：“你也知道我们的马车里有位高手，所以你想让别的声音来掩盖你杀人的动静，所以就抓了刚好外出散步的猫，将它的四肢打断，并给了一刀，让它痛苦不已。你将这猫丢进了车厢里，车夫因此醒了；而这时你也动了，先是掐他未果，又动了刀子。这就是为何车厢会有一滩奇怪的血迹跟一些黑毛了。”

她将取自车厢里的黑毛放到桌子上，看着白布上的黑毛，沉声道：“这就是猫的控诉！”

季长风点头道：“有道理，继续说下去。”

聂书瑶又道：“你们杀那车夫为的是找个替罪的，因为我们这些人当中也就只有吴公子一行看上去软弱可欺，而他的车夫也睡在外面，才选他下手。好在对于吴公子，你们只取了银子未取其性命。”

“证据呢？官府办案可是需要证据的。”二当家终于忍不住了，大吼道。

聂书瑶笑道：“接下来就是你的事了，卖给李家兄弟砒霜的就是你，你可知因为你这砒霜已经让一人丧命了，现在还想害商人大叔跟他的老管家。二当家你当真是做了多年的土匪呀！”

二当家嘿嘿一笑，“姑娘口口声声说我是二当家，你从哪里看出我是青苍寨的二当家了？”

“青苍寨的二当家？就从这里看出来的，本姑娘可没说你是哪里的二当家。若你不是二当家如何冠以青苍寨三字？”聂书瑶反问道。

“你——”二当家当真无语了，自己好不容易找了个替死鬼逃出青苍寨，自己却说漏了嘴。

“大人！”聂书瑶转身道：“恭喜抓获青苍寨余孽！大人可知前些日子三县共同剿匪的事？朝廷可是大加犒赏了三县的县尊呢！”

季长风因此开怀大笑，“好！来人，把这三个土匪给我捆了。”

“是！”

自有衙役将杜豹三人捆得紧紧的，宋云飞三人也收起了自己的武器。

聂书瑶又来到丁大壮身边，说道：“丁大壮，你就不用装了。昨晚你跟赖头的对话我听得一清二楚，说什么做完这一票就去窑.子赎你的相好，然后去京里谋份差事。没想到啊，商人大叔如此信任你，你却是躲在他身边的狼，差点将他也杀了。”

丁大壮惶恐地张嘴，大叫道：“你这妖女不要诬赖好人，我什么时候毒杀我家主人了，砒霜可不便宜啊，哪里是我等小民能买得起的。”

聂书瑶笑道：“就是你自己说的呀。”(未完待续)

ps：安宁也是爱猫的人，也养了一只可爱的猫，写这章黑猫的时候真的不忍心呀，可是剧情需要。希望大家都能对自家猫好一些，因为猫在你的生命里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可在猫的生命中，你就是它的全部！^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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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贼途末路

“你！我……我说什么了？”丁大壮一脸的不解。

不止是他不明白，连在场之人也都不懂。

聂书瑶解释道：“诸位可记得小女子当众说过商人大叔中的是什么毒吗？”

众人思索，好像没有。

“虽然商人大叔出事大家都知道，或许也猜测他是中了毒。但他中了什么毒本姑娘从没说过，而这位丁大壮却是第一次回答我的问话时就说了，他家主人中的是砒霜之毒，刚才也说砒霜可是很贵的。请问丁大壮你是怎么知道商人大叔中的是砒霜？”聂书瑶冷声问道。

聂书瑶又道：“在丁大壮之前赖头也说了商人大叔中毒，这是今天第一次有人真正说出商人大叔中毒一事，可见他们都知道商人大叔中毒了。医治大叔的是我，我都没说，他们又怎能知道呢？除非这事就是他们做的。”

丁大壮哑然，他真没想到这事，可还是辩解道：“这客栈里的人谁不知道我家主人中了毒呀，这还用得着你跟大家说吗？”

聂书瑶笑道：“可为什么偏偏是砒霜呢？为什么不说是鹤顶红、断肠草、夹竹桃、见血封喉什么的。”

她说得这些毒药完全颠覆了在场诸人的认知，大多数人也就知道鹤顶红、断肠草，可夹竹桃是什么？也是毒药吗？

特别是晋离，他想不到一个女子竟然知道这么多毒药。

聂书瑶再笑，其实鹤顶红也就是砒霜，这只不过是砒霜的隐讳名字罢了，说道：“为什么？因为你们身上现存的毒药只有砒霜。而且，你是车夫，可是睡在马车上的。要不要先问问客栈诸人你进来后有没有问过他们你家主人的事？”

她看向在场之人，所有人都摇头。

吴远咬牙切齿道：“没有。若不是这位小哥拿刀架在他脖子上，我们都不知道他是那位商人大叔的车夫呢。真是看不出来啊，如此老实的人竟是最坏之人！”

他家的车夫遇害让他很不舒服。他想到诸多后遗症，是最最恨眼前四人了。

季长风再次下令道：“给我绑了！”

衙役再次上前将丁大壮绑了起来，而聂书瑶却也走了上去，在他脸上左看右看，伸手一揭，一张人皮面具被她揭了下来。

此时再看丁大壮。哪里还有一点年纪不小的车夫样。分明是个不足三十的壮汉。

如此一行四人全都捆了，但是让聂书瑶觉得不舒服的是这四人的眼神，那神情就像能吃了她一样。

人虽然捆了。可嘴没有堵上，丁大壮冷笑道：“证据呢？这只是你的猜测而已！”

赖头也道：“我承认那猫是我杀的，可人不是。凶器呢？没有凶器我看你们怎么判我杀人！”

二当家更是厉害，说道：“说我是卖砒霜的道人？真是可笑，你们可以来搜，我身上有一点砒霜我就当面吃了。”

最后杜豹也来了个狠的，吼道：“这些要不是李大能做的。我拧下自己脑袋当球踢！”

聂书瑶再次冷笑：“你们的愿望注定会实现。可知道章捕头去哪里了？去找你们的证据了，想必很快就能找到。”

话音刚落，客栈的大门便被打开，是章捕头回来了。他手里拎着一个大包裹，看样挺沉的。

来到季长风面前，躬身道：“大人。属下幸不辱命。这伙人的证据找到了。”

从他进来后，杜豹四人就齐齐地盯向那个包裹。恨不得马上将包裹抢回来。

可惜他们四个五花大绑地跪在季长风面前，身后还有带刀的捕快，不过他们的刀可比不得绣春刀，四个土匪根本没将这个放在眼里。

“打开！”

章捕头打开包裹，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三把短刀跟白花花的银子。然后才是一沓银票，还有一个大瓷瓶跟几把匕首。

聂书瑶看向短刀，这刀虽不长有点像大砍刀被截了一半的样子，刀身厚重，实在是杀人之刀。此刀十分符合被害车夫的伤口，可以断定此刀就是凶器。

她看向忤作，忤作上前验刀。

片刻，忤作回道：“大人，这就是凶刀。”

然后季长风又让吴远去找自己的银票，吴远在一堆银票里捡了两张出来，说道：“大人，这就是学生被盗的银票，上面有学生仔细画的点。”

他翻过银票的背面，在边角位置有一点黑墨，可见是人为弄上去的，但此点却不碍事。

剩下的银票不用说都是商人大叔的了。

聂书瑶还看到一样东西，这是一方锦帕，绣工极好，上面绣着一对鸳鸯，还有落款，名曰：画眉。

“画眉是谁？”她看向丁大壮。

丁大壮看到自己藏的东西全被找了出来时还很镇定，可看到聂书瑶捏着帕子问他后，额头青筋直暴，杀气腾腾地说：“放下帕子，这不是你该拿的，小贱人！”

“闭嘴！”宋云飞上前一步将他踢倒在地，竟敢骂书瑶贱人，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一句话聂书瑶便知，这就是雨芹听到的丁大壮的相好之物。

她笑道：“原来她叫画眉呀，真是不错的名字。可以想象这也是位温婉的女子吧，可惜你犯了罪，注定不能给她安稳日子了。就算是两情相悦也不能掩饰你犯罪的事实！何况你本就是位土匪，听说你来自扬州？”

“你！你到底是谁？”杜豹眼中喷火，这女子着实让人害怕。

聂书瑶道：“一个爱好推理的人。”

她将帕子扔到丁大壮跟前，道：“拿好了，希望你不要再耽误人家姑娘了。坦白吧！”

丁大壮马上低头用嘴捡起帕子，辗转用下巴夹住，问道：“你们怎么找到这些东西的？”

聂书瑶道：“这个简单，我早就怀疑你了。你们成事之后不走怕是因为季大人在这里，而且若是走了岂不证明这些事都是你们所为。昨晚住店之人不少，想必定有丹青高手能将你们的画像画出。到时你等可就成了通缉犯，以后做什么事都不方便了。

所以就来了这一出桃代李僵，可惜想法是不错。却遇到了我们一行人；又有黑猫的控诉，功亏一篑。以后记得你等若还能活命的话，见了猫要绕道走！另外，毒杀商人大叔想必是你们在偷东西之时被他看到了吧，这才想着杀人灭口。”

“可惜呀！”聂书瑶叹息一声道：“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毒药都是有解药的。现在不能解不代表以后没法解。”

她说的是现代的医学手段。只要治疗及时几乎没有什么毒是解不了的。

“雨芹，你去看看商人大叔好些了吗？可以下来认这些银票吗？”

“是，小姐。”躲在楼梯上的雨芹小跑上楼。

没多时。那个老管家下来了，他认出了那些银票是自家主人被盗的银票。至于现银则给了吴远拿了自己的，其它的全部被老管家带走了，不过在走之前却像是有话要说的样子，最后却只说了道谢的话。

如此，这里就只剩下几把刀跟一个大瓷瓶了。

聂书瑶又道：“这瓶子里应该就是砒霜了吧，二当家。你是不是要吃了它？”

这时，聂天熙上前，将取自李老汉身上残留的砒霜跟这些砒霜倒出并排在一起，果然都是带着红点的砒霜粉末。

章捕头说道：“大人，这些证据都是在商人的马车上找到的，有的藏在车轮中。有的藏在车厢底下。总之。那辆车能藏的地方全都藏了银票跟银子。”

聂书瑶又道：“丁大壮，你本想事成之后驾着这辆马车离开吧。怪不得我问你可否一个人给主家送信时，你眼神含笑呢。”

丁大壮大笑道：“丁某栽了！”

季长风这时才长吁一口气，起身道：“好了，案件已破，我们吃过午饭回县衙吧。”

聂书瑶看向外面，原来已到午时了。

正在此时，异变突起。

丁大壮跟杜豹还有赖头三人齐声大喝，身上的绳子一下子就挣断了。身后的捕快也被他们这股劲气震飞，三人抢了地上的刀，就开始乱砍。

好在有宋云飞跟宋青、楞子这样的高手在场，再加上一个晋离，他们倒也没讨到什么好处。可是当二当家也被松绑后，场面便乱了。

那些衙役们很没用不说，反而成了宋云飞等人的累赘，不时地出手救上一两个。如此一来便显得十分被动。

在杜豹等人暴起之时，聂书瑶几人却快速地后退到安全之地，除了边上被衙役簇拥着的季长风外，所有人都聚在店中楼梯之上。

她看得也很着急，可是在外不能暴露身份，只希望还有高手出现。

那杜豹看到他们占了上风便哇哇大叫着杀向凤无崖跟谢有笙，为昨晚的事报仇来了。

可这两人丝毫不惧，竟然主动迎了上去，奈何他们手中没有刀，只是用着周边的桌椅跟杜豹周旋。

饶是如此，两人也不落下风，手上的招式也像模像样。

谢有笙哈哈笑道：“没想到吧，我们师兄弟可都是武生出身呢！”

手上动作不慢，一把椅子被他当头砸下，杜豹虽然躲开了，却没躲过凤无崖的椅子，自此杜豹落了下风。

四个土匪里面除了丁大壮就是二当家会动脑子了，他一看这样下去不是个事呀，便想法子逃跑，反正他们本来就是土匪，名声对他们无益。

挥手砍翻一个来不及救助的捕快，他杀向了季长风。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他的刀架在了季长风的脖子上。

“都别动！”

一声厉喝，所有人住手。

“不、不要动，千万不要动啊。你可知你犯了什么大罪吗？你们这是……。”季长风色厉内荏道。

二当家哈哈大笑：“我们做土匪的早晚有一死，有什么可怕的。”

四人很快会合，跟一众衙役对峙，慢慢地，他们来到大门前。

可就在几人开门之时，又有异变发生了。

二当家拿刀的手被一记飞镖刺中，短刀掉地。随之另一记飞刀准确地刺中了他的咽喉，从青苍寨逃出一命的二当家就此丧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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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命运

从第一柄飞刀飞出到二当家倒地而亡，只过了瞬间的功夫。

二当家一死，季长风也被顺势带倒在地，对于生的渴望，让他就地一滚避过了丁大壮的刀。

众衙役齐上前将季长风拉了过来护在最后。

可三个土匪已到大门口了，下一步就能逃出升天，反正外面的马有不少，随便抢了就能走。

但是，他们万万没想到，刚刚吓跑杵在门外的两个衙役后，出现的是江毅跟大牛。刚才飞刀也是江毅射出的。

“江某在此，哪里走！”江毅手握三尺青锋，遥指冲在最前头的丁大壮。

大牛紧随其后，看到聂书瑶姐弟安然无恙，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而他们的出现也让聂书瑶放下了心，有江毅在一切不成问题。

江毅跨过门槛，看了一眼倒地而亡的二当家，眼中闪过厌恶。当日在青苍寨之时，耽搁了一点点时间就让此人逃了，今天才完成所托，实在是愧疚。

冲在最前面的杜豹不认识他，喝道：“你是何人？奉劝你不要挡爷爷的道。”

江毅笑道：“是吗？看你三人跟官差对峙一定不是好人。行侠仗义是在下的本分，你这道我挡定了。”

聂天熙道：“江大哥，说得好。这几人手中握着人命，绝不能放过他们！”言下之意是，可以出重手，能留下他们性命最好。

江毅点头，看向惊魂未定的季长风，问道：“这位大人，不知在下可以为您做点什么？”

他不认识季长风，却认识他身上的官服，这官服跟吴县令的一个样，说明这是丰县的县令。再加上聂书瑶姐弟在场。前后一想也能猜出个几分，此地又有案子了。

季长风在众衙役的拱卫下总算是恢复了几分精神，暗掐一下自己的大腿。生疼生疼的，不过疼的好，证明自己还活着。

他一看被堵在门口还站着的三人，伸手一指，大声道：“好，很好！义士来的真是太是时候了。眼前三人不但杀人下毒还胆敢劫持朝廷命官。这可是抄家的大罪。两位给我拿下他们，生死不论！”

好一个生死不论，江毅要的就是这个话。

“是。大人！”他跟大牛同样大声道。

季长风也冲在屋里的所有人道：“诸位身上有功夫的也别藏着掖着了，一起拿下贼人，本县定会为诸位上表请功！”

他是豁出去了，十年苦读呀，容易吗？竟然差点死在一土匪手中，实在是后怕不已。不管这几人是不是构成了死罪，但他都不想让这几人活着了。若是招来同伙，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身有功夫的人同时扑向了三个握着短刀的家伙。

这里面江毅的功夫最好，他对上看似最猛的杜豹，一把长剑上下翻飞，没多时杜豹便没有再战之力被一剑击中肩膀。短刀掉地。这时那些看似没什么战斗力的捕快齐上。几乎是将他乱刃砍死。

季长风也许是经过劫持心性变了，又见了血被刺激到了。看到收拾掉一个土匪大声夸赞道：“好，不愧是我县衙的捕快！”

有了夸赞在后面下死手捡便宜的捕快就更多了，晋离似乎也激出了血性，绣春刀在他手中像活了一样，将赖头的手臂砍伤，刀掉地以后，他也步入了杜豹的后尘。

此时的打斗已出大门，眼看着江毅以剑抵向丁大壮的后背心时，一切也都结束了。

聂书瑶却出声道：“留下他！”

她怕这些杀红了眼的捕快们将他也乱刀砍死，要知道杜豹几人可还计划着做某种大事呢，虽然她不想多管闲事，但也很好奇，说不定，破坏这大事可以救很多人。

“哈哈哈！姑娘想问什么？”丁大壮第一时间就知道聂书瑶的打算了。

聂书瑶道：“你是聪明人，也是个痴情汉子，看在画眉的份上，我可以为你向季大人求情，或许你的罪不致于死！”

丁大壮呸了一声，“不许提画眉，你不配！”

他将暂时别在腰带里的帕子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放好，低声自语道：“兄弟们，是我害了你们。画眉，来生再见！”

“住手！”聂书瑶一听这话心知不妙，这丁大壮是想寻死啊。

可一个人真的想死是有多种方法的，就在聂书瑶话音还没落下之时，丁大壮便用手中的短刀抹了脖子，那速度真的没话说。

看着倒地的丁大壮，聂书瑶觉得有些伤感，因为那个叫画眉的，也因那块鸳鸯手帕，为此事有些内疚。

丁大壮倒地，那块帕子也露出了一角鸳鸯，上面沾着血花。着实让聂书瑶的心紧了紧，自己在某些人眼里一定是棒打鸳鸯的坏人。

可是想想丁大壮的所作所为，她又觉得自己没错。丁大壮需要银子，这是多么实在的寻求呀，若是一个普通人或许会想到借，想到用力气赚，可一个土匪想到的是抢，是偷，从而还搭上了无辜者的性命。

承然，画眉会伤心，可死去的车夫才是最无辜的，当然还有那只猫。

“唉！”聂书瑶长叹一声，冲着季长风道：“大人，小女子有些不适先回房了。”

她不愿再看到眼前血腥的画面，带着捂眼的雨芹跟五娘回房。

五娘有些受惊，可她年纪大，恢复的也快。雨芹跟虎头他们却没什么太大的反映，只觉得挺可怕的。

聂天熙等人留了下来，他得帮着众人善后。

回到房内，聂书瑶的心情还有些郁闷，自语道：“没想丁大壮是那么果敢的人，连最心爱的女子都舍得抛下。”

其实她也知道丁大壮这么做也是在保护画眉，可她在意的还是逃跑了的李大能，感觉放走李大能的就是丁大壮。刚才在认找回的银票时，发现商人管家表情的不自然，可能是银票的数量对不上。

或许，商人管家以为是官差留下了吧。其实应该是李大能拿走了，或许是丁大壮送给李大能的。再脑补一下也可能是李大能拿着这些银子先去帮丁大壮赎画眉了，若知道画眉住处的话就好了。

对于危险事。聂书瑶喜欢在第一时间扼杀，她觉得以后肯定还会遇到李大能，因为人都有报复心。

待聂天熙来到屋内，外面的一切也都收拾好了。

聂天熙道：“那四个人被衙役们埋在后面的山里了。”

“那个帕子呢？”聂书瑶问。

“还在丁大壮身上，一起埋了。不过他们都是用草席卷起来埋的。”

聂书瑶对此没有感觉，怎么埋不是埋呀。问道：“在他们身上没发现别的？”

“有。在杜豹身上发现了这个。是江大哥发现的。”

聂天熙将一块手帕形状的皮子递了过去。

聂书瑶一看，这是一个地图，上面画得密密麻麻的。她完全看不懂，但在皮子的一角写着扬州二字。

“这是扬州的地图？”

聂天熙摇头，“不清楚，这东西季大人不知道，江大哥说让姐姐保存。”

聂书瑶蹙皱，直觉告诉她这东西跟杜豹他们的大事有关，不知这东西是福是祸。好在季长风不知道。杜豹他们的大事也就止步于此了。

“这事还有谁知道？”

聂天熙再次摇头，小声道：“只有我跟江大哥知道。”

“那就好！我们等会就走吧。哦，大牛哥他们怎么来这儿了？”聂书瑶这才想起江毅跟大牛出现的太及时了。

聂天熙解释道：“其实昨天我们离开后，江大哥午后也跟在我们身后出发了，出门时刚好碰到大牛哥。大牛哥是奉咱们县太爷之命来给我送介绍信的，他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去了府城。可这信又十分重要。就跟江大哥一起前往府城。”

“可是，他们一路行到府城后。却发现我们没去，又倒回来找是吧？”聂书瑶笑道。

“就是这样，所以又一路打听着找到了如意客栈，这才帮上了我们的忙，其实他们在外面已经呆了一会了。”聂天熙也笑道。

两姐弟又说了一些事，宋云飞跟江毅也过来了，同时带来了胡掌柜的女儿素猫。

素猫是一个活泼的女孩子，她来是为了谢谢聂书瑶为她的黑猫报仇了。

这姑娘的胆子也大，经历了外面那么可怕的事完全没吓到，还一个劲地说：“姐姐，你没被吓到吧？其实死人不可怕，坏人才可怕。我们客栈也不是第一次死人了，所以素猫不怕。”

聂书瑶笑着点头，最后同意了跟她一起去后院埋葬黑猫。

客栈后院种了很多菜，素猫选了一个好地方安置黑猫，一切都完成后，两人静静的呆在一个小土堆前。

聂书瑶感叹：有时人还真不如一只猫，人太贪婪了，贪是万恶之源啊！

“喵呜！”一声柔柔的奶猫声打断了两人的沉思。

两人互看一眼，觉得很不可思议，难道这是黑猫显灵了？

“喵呜！喵呜！”随之又有两声猫叫响起。

两人寻着声音，在一处干燥的草丛里发现了两只小奶猫，一只全黑，一只虎斑。

素猫看到后，呜呜地哭了。

“姐姐，这一定是我家黑妞的孩子，它这是在提醒我要好好照顾它们呢！”

聂书瑶也觉得很欣慰，今天终于有了一件让人开心的事。

素猫怀抱两只奶猫，认真地说：“姐姐能教素猫本领吗？爹爹说素猫将来要继承如意客栈的，若是没有本领就不能护住客栈。我要像姐姐那样有本事认坏人。”

聂书瑶摸着她头上的小小的双丫髻，问道：“素猫几岁了？”

素猫道：“快九岁了，素猫识字的。可以给姐姐写信，姐姐可以教素猫本领吗？”

“好！”聂书瑶也认真地说：“等素猫把小奶猫养大，再长大一些，姐姐就教你。不过，写信还是可以的。等姐姐到了府城就给素猫写信！”

“嗯，谢谢姐姐！”

素猫笑得很好看，眼角弯弯，还带婴儿肥的脸上有一个酒窝，露出两颗小虎牙就像一只可爱的猫儿。

聂书瑶心道：“自己的承诺对她来讲就是希望吧，好姑娘加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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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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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府城

虽然已近未时，客栈的众人还是陆续离开了，聂书瑶一行人在素猫的笑颜下退了房，众人又踏上了前往府城的路。

如意客栈内出了命案，季长风率领一众衙役跟当事人自然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也就没跟着一起出发。

那位姓许的商人大叔已经恢复意识可以自由说话了，昨天后半夜他确实是看到了自家车夫进房偷东西，这才被下毒灭口。

他身体虽然还不能奔波，却也拜托聂书瑶从府城给请个好大夫，为此给了她二百两银票。是个不差钱的主！

在车内，聂书瑶拿着这银票左看右看，这银票是一百两面值的，桑皮纸制作，上面有着漂亮的花纹。她知道这些花纹就是银号的防伪手段，不过这是扬州城内的正通钱庄发行的银票。

正通钱庄是很大的银号，在全国各地都有分号，拿着他们的银票在哪里个分号都能轻易况换出现银。

“原来那位商人大叔真的来自扬州呀，那为什么不认识同样来自扬州的凤无崖他们呢？他们不是很有名的台柱子吗？”聂书瑶自语道。

雨芹小声道：“不是都说，唱戏的上台都要画油彩的吗？或许是这个原因吧。”

聂书瑶点头，靠在马车闭目养神，这一天一夜可真累呀。

马上内的空间不小，两边是可以折叠的座椅，腿可以向前伸开。中间是个小桌子，也是可以折叠的，若是收起桌子打开座椅，就像一个可以折叠的沙发床一样，在这上面睡觉也是很舒服的。

“不过，小姐，我还是有点小小的担心啊。”雨芹开口道。眉头皱得紧紧的。

聂书瑶依旧闭目，问道：“是不是担心季大人对我们不利？”

“嗯。”雨芹点头。

聂书瑶冷笑道：“不用担心，季大人会听宋大哥的告——诫的。”

想起这事她就来气。也彻底鄙视了季长风。

话还得从他们准备离开如意客栈说起，在聂书瑶即将上马车时，季长风来送行，当着五娘等人的面说了让她怒火中烧的事。

季长风经过衙役们的安慰中也逐渐恢复常态，可他却是在第一时间寻找聂书瑶，发现她刚好转身回房。

在这一刻他觉得这就是自己寻找的姑娘。要长相有长相。要银子应该也有银子，看看四**马车就知道了。要能力也有，今天要不是她这案子不会结得这么快。

于是他真正起了别样的心思。先前也跟聂天熙提过，既然没有主动拒绝那就是有门，于是他便在聂书瑶即将离去之时，提了出来。

“姑娘请留步，季某有几句话想跟姑娘讲。”季长风左右看了看，说道。

聂书瑶一看他这样子便知道这话可能不是好话，就更不能跟他单独相处了。好在此时她又重新戴上了帷帽。

“季大人有事就请说吧，小女子洗耳恭听。”她语气平静地说。

季长风觉得这事最好是两人独处时再谈，可人家姑娘都没觉得不好意思，又加上她家的仆从也在场，说出来的话应该更能让她点头吧。

“咳！其实这事昨晚季某也跟令弟提过，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聂书瑶眼皮一跳。马上回道：“意下如何？什么意下如何。本姑娘乃一介贫民，整天又跟铜臭打交道。季大人觉得能意下如何？”

她否定的意思很明确了，可季长风却以为她这是想为自己争地位，笑道：“季某并未娶亲，可以回去跟父母商量，良妾倒还是可以许给姑……。”

“够了！”聂书瑶打断他的话，她感觉自己受了侮辱，良妾？真是好大的应许啊。

她再说话时就有了冷意：“季大人，不必多言，本姑娘虽是贫民，但也是良家女。妾？哼！您太看得起我了。恕我直言，您看中的不是我，而是我的财力跟能力吧？很抱歉，本姑娘别的没有，硬骨头倒是有的是。”

聂书瑶先一步登车，待雨芹也上车后，更是关了车门。

“五娘，走！”

季长风觉得她不给自己面子，顿时有些恼怒，但看着马车开动，心里又不舍聂书瑶的破案能力。试想若有这么一个贤内助的话，自己的官途可不就能顺风顺水？

“平妻如何？平妻已经是……。”他快走一步，来到车门前，说道。

隔着门，聂书瑶冷笑：“高攀不上！季大人何必呢？像您这样的正印县令，又年轻有为，以后骄妻美妾定不会少。何必扯着路边的草不放？”

“为什么？”季长风还不死心。

她抬头看向门窗外，熙儿跟宋云飞、江毅脸色难看地往这边走来，便再多说了句话：“很抱歉，你不是我的菜！”

转而又道：“五娘，车怎么停了？还不快走！”

聂书瑶怕再多看季长风一眼，会忍不住掏出火铳来给他一枪！既然宋云飞过来了，这事就交给他吧。

最后给了季长风一个凌厉的眼神，便放下了帘子。

五娘的鞭子也高高扬起，马儿嘶鸣，车子瞬间跑了出去。

季长风差点被马车带倒，可肩膀却被宋云飞紧紧抓住，冷笑道：“季兄啊，我看你是忘记什么了，不如我们好好说道说道。”

话语中的威胁之意明显，宋云飞是真的怒了，这位还真大胆，竟敢让书瑶当妾，你以为你是谁呀？是不是你这官想做到头了。连他都从没动过这个念头，这位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连平时对聂书瑶总是带着审视目光的宋青跟楞子也觉得义愤填膺，若不是看他还是个芝麻官早就上前打得他满脸开花了。

好在，此时留在院子里的都是自己人，衙役们也在远处没人往这边看。

季长风恍然大悟，才知道刚才自己犯了怎样的错，忙对宋云飞道歉，他知道这位或许没什么权。可也能让自己这个小官做不下去。

但心却是着实可惜，其实他是想许聂书瑶一个正妻之位的，只是想着让她对自己感激。就从最底的说起。

可他没想到这着实惹怒了聂书瑶，她在聂氏的教导下长大，正面对敌手段有，不光彩的手段也有，激怒了她不介意让季长风尝一尝不光彩的手段。

聂书瑶负气而走，五娘也能感觉到她怒气。将车赶得飞快。待快到府城之时才慢了下来。

路上她从窗户上探出头来，又是夕阳西下，回首再看。聂天熙等人已经快跟上来了。

“五娘，天黑之前进城就可以了，歇一会吧。”

“嗳！”

马车停在路边，马儿在吃路边的嫩草，他们也好喝口水润润嗓子，等等后面的人。

聂书瑶再次叹息，还是没有后台呀。所以她无比希望自家弟弟能高中秀才，然后举人，一路向前。

若自己是举人的姐姐的话，季长风说出这话前定会思索再三。可现在他们家就是一贫民，这还是不知道自己跟熙儿是孤儿的情况下，若是知道了。恐怕会直接上门抢吧！

但下个月他们就能宣布自己不是朐县聂家人了。不过那时若再遇到此事可以推说自己得守孝三年，这也是个很好的借口。

希望在接下来的两年内。熙儿能一路向前吧。

正想着这些事的时候，聂天熙等人终于追了上来。

她看到他们觉得很欣慰，这才是朋友，没有趁火打劫，没有唯利怎样怎样，连一向板着脸的宋青也觉得无比可爱。

“你们来晚了！”聂书瑶冲着他们招手，脸上的笑很灿烂。

几人都是高手，目力好得很，看到她脸上的笑就知道她没事了。

“驾！”宋云飞催马上前。

江毅本来跟他并驾齐驱的，可不知为什么突然勒住了缰绳，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敛了起来。可惜众人的目光都在聂书瑶身上，没人注意到他的变化。

宋云飞来到她跟前，说道：“书瑶放心，那姓季的事过去了，你就当没遇到这人就是了。”

“嗯！”聂书瑶点头，她对此还真没大上心，生气也是气这件事而已。

一行人说说笑笑，待马儿歇息过来后，重又飞奔至府城。

如聂书瑶所料的那般，他们在天黑关城门前进了城。

大牛带着吴县令的信，不断地打听下终于找到了他说的那处宅子。

这宅子据吴县令讲是他一个朋友的祖宅，只是这朋友还在京城为官，家里只留了一个老管家。聂书瑶一行人完全可以凭着这封信入住。

这也是吴县令用这种方式答谢聂书瑶帮忙破的德胜楼纵火一案，并将大牛派来听她的差遣。

聂书瑶觉得同样是县令，可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或许一个是曾经做过京官，一个只是得道小民的原因吧。眼光不同！

宅子坐落的位置很不错，四轮马车进了胡同一点也不显拥挤，此宅就在胡同的尽头，一扇斑驳的朱漆大门诉说着它曾经的风彩。两座看门的石狮子也似乎没了往日的威严，在聂书瑶看来，竟有些憨态可掬。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走出一位头发全白的干瘦老者，他柱着拐，用浑浊的目光看向众人，问道：“你们是……。”

大牛上前一步将吴县令的书信交给老者，说道：“老人家，我们是来投宿的。”

老者看了书信看点头，浊目中竟然有了不一样的神彩，笑道：“进来吧。原来是吴先生的客人呀，怠慢了怠慢了，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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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大宅院

大门敞开，一位青衣小厮带五娘他们走向侧门，马车从这里进。

“几位贵客请跟我来。”老者在前头带路，不时回头看他们有没有跟上。

而且边走还边介绍宅子里一些情况，说道：“这宅子啊，吴先生以前也住过。我记得那会他还是个年轻的后生，这一晃多少年过去了，没想到吴先生还记得我老头子，真是让老头子受宠若惊呀。”

他走走停停，倒是说了不少吴县令年轻时的事迹，众人只当是听故事。老者每每问起时，都简单敷衍他。

大牛不懂得这些读书人的马虎眼，可也感觉这老者的话忒多，要不是吴县令让他带信给书瑶妹子，说不定他们早就住上了舒服的客栈了呢，哪里还会在这里听一个糟老头子胡言所语？

聂书瑶走在最后，因为老者只看到几位男子，下意识地将她跟雨芹忽视了。

因此她才能好好端详这间宅院，从外面看这就是普通的民居，可进来后却发觉不一般。不说那些修得精致的园子，单说这转了一个弯儿就看到了一条溪流，就让人觉得这宅院的主人可能是位大人物隐居在市井间。

他们就顺着这条小溪而上，老者又说起了往事。

“这宅子里有个天然的小湖，要不然这溪流怎会源源不断地流出？”

聂天熙对此起了兴趣，问道：“既然是天然的溪水，那这水流往何处？”

老者用拐杖敲敲石砖道：“地下呀，这水从地下流入护城河。”

众人蹙眉，这可真是个大手笔，想必这对外也是秘密吧。

聂书瑶心道：“可是。这个秘密为什么要跟我们讲？难道是吴县令介绍的原因吗？”

老者又道：“前面就是锦鲤居了，那院子就修在小湖边上，有个小榭连通湖泊跟院子。小榭内有书房，里面的藏书可多了。当年吴先生就是在那里读书后中了秀才的，第一名呢！哦，对了。”

他转身睁开稀松的眼皮问：“你们是谁考秀才呀？就住在那里吧。我看你们年轻后生不少，一起住过去吧。锦鲤居可是不小呀。”

众人被他的话弄得面面相觑。要他们几个大男人住在一个院子里？这可是个大宅子呀，难道就没有多余的客房？

老者却又回转身去带路，呵呵笑道：“有没有听说过鱼美人的故事？你们安心住在那里。说不定到时都能领个鱼美人媳妇归家。”

“这……。”众人再次面面相觑。

聂书瑶额头一片黑线，他们这是走进聊斋里了吗？还鱼美人呢！

不过，看看这园子还有那老人家，实在是像聊斋中的人物。

很快。锦鲤居到了，这里确实很美。湖边小榭，里面的锦鲤真的很符合这院落的名字。当然，也很大。别说是他们只有八个大男人，就是再来八个也照样住得下。可以说这里是园中园。

将他们送到这里后，老者笑道：“你们就住在此地吧，我这里可不管饭。想吃什么自己解决。”

转身对聂书瑶道：“姑娘去住隔壁的牡丹园，这可是大家小姐住的园子啊。你们的车夫不用担心。马匹也无需费心，自有我家小厮为你们打点，只管在府城好住好玩即可。”

看他想走，聂书瑶马上问：“请问老人家怎么称呼？”

老者笑道：“你们就叫我永伯吧。”

说着他便笑嘻嘻地走了，看来也就是将这个地方借给他们住几天罢了，其它事似乎跟这里的主人家没任何瓜葛。

聂书瑶看永伯如此悠闲的样子，实在是想不出他只是个留守在此看门的管家？倒像是这里的老主人一般。

看向正在看着那小湖中锦鲤发愣的几人，她摇摇头，这锦鲤不就是比普通鲤鱼大了点吗？她在前世时，可是见过长得跟小猪差不多大的锦鲤呢，这点个头的鲤鱼不算什么。

“雨芹，我们去牡丹园看看。”

聂书瑶也跟着永伯的身后离开，笑道：“走吧，不用担心他们，又不是小孩子了。等他们肚子饿的时候一定会出现在牡丹园，现在还是想想接下来做什么吃的吧。”

“是，小姐！”雨芹也笑着走开了。

牡丹园一点也没辜负这个名，都说四月芍药五月牡丹，这个时节正是牡丹花开之时。入眼看去，一团团一簇簇地国色天香，让走在其间的人也雍容华贵起来。

聂书瑶看着满园春色，心生感慨，早上之时眼前还是一片血腥气，傍晚时分就来到了人间仙境似的牡丹园，美得不真实。

雨芹在牡丹园的小道上来回奔走，早上的事早就抛到脑后了，实际上她也没敢睁眼看，上楼时还是聂书瑶拉着她走的呢。

“小姐，这儿可真美。这真的只是一间普通的宅子？”

聂书瑶也觉得不大像，他们只是此地的客人，也不想深究这宅子的秘密，不过，这宅子绝对有秘密。

她又想到吴县令笑眯眯的脸时，突然觉得这会不会是吴县令故意的啊，借还人情再次给自己挖了个坑？比如这个宅子的秘密？

“哎呀，想什么呢！”聂书瑶使劲摇了摇头，“还是先考虑一下今天晚上吃什么吧。”

牡丹园内只有一个粗使婆子，一个小丫鬟，那小丫鬟带聂书瑶二人去了正房。一入正房的小院子，发现五娘带着马车上的东西早就等在这里了，几人又是一通收拾，这才安排好。

厨房倒是干净，里面的菜蔬也一应俱全，问过小丫鬟才知，原来永伯昨天就让人将这里收拾好了。

“永伯可真神了，他怎么知道我们今天要来？”雨芹问道。

小丫鬟叫丹杏，是粗使婆子的女儿，他们一家子都在这宅子里工作，她跟她娘是管理牡丹的。

丹杏笑道：“永伯就是这么神。”

聂书瑶却道：“怕是咱们的县太爷早就跟他打好招呼了吧。别管这些了。我们快点准备吃的。”

过了不到半个时辰，那帮围着锦鲤转的后生们也都聚到了牡丹园内，带他们来的是锦鲤居的小厮，也是丹杏的哥哥丹华。

聂书瑶这才知道，别看这宅子这么大，就只有他们一家人在这里做工，丹杏的大哥跟父亲跟着永伯。祖母是这里的厨娘。专门给这一大家子做饭。

今天人多，就分主仆的坐了两桌，听了丹杏说的这些后。聂书瑶道：“二炮跟虎头以后也帮丹华做点事，宅子这么大就他们这几个人一定很辛苦，我们做客人的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二炮回道：“小姐，放心吧。我跟虎头明白。”

聂书瑶点头笑道：“来，大家吃饭！”

众人便举箸吃了起来。没人说今早发生的事，哪怕是最晚来的五娘跟二炮的胆子也练了出来，何况他们也没真看到那血腥的场面。

一顿饭吃得无比开心，丹杏一家平时跟永伯也是这样吃饭的。一年到头很少有客人来，也不讲究那些个尊卑，而这正好合了聂书瑶的意。

饭后。五娘跟丹杏的母亲苏婶去厨房洗刷了，雨芹跟丹杏则围在小炉子前烧水泡茶。

看着这一室的清雅布置。聂书瑶道：“不知锦鲤居跟这儿差不多吗？”

几人齐点头，聂天熙道：“都是极清雅的装饰。锦鲤居应该是男主人的书房，清雅一点也是应该的，可牡丹园的布置好像跟外面的花团锦簇不相符。”

聂书瑶也觉得是这样，屋内就是一般人家的屏风、桌椅、书画等装饰，空有一个不错的博古架，却只摆了几件成色并不好的花瓶。

“计较这个做什么，我们只是客人而已。从现在起，熙儿的任务就是读书跟休息，你们几个不要去烦他哦。”

聂书瑶说的是宋云飞，这家伙可不是能安静下来的主。

宋云飞咧嘴一笑，“书瑶放心吧，好不容易来趟府城，我跟楞子得把这里的好吃好玩的全玩遍了才行。听说，凤无崖他们的长生班就在府城，要不，明天我们一起去看戏吧！”

聂书瑶道：“熙儿要读书，虎头跟二炮要陪着他。我跟雨芹得先去给许老先生请个好的大夫去如意客栈，然后，我们的任务就是逛街，别问为什么，也别问买什么，就是逛街。”

她抬头看到丹杏的笑脸后，又补充道：“当然，得让丹杏领着才行。”

说着看向江毅跟大牛。

江毅笑道：“我打算到处走走，府城来的也比较少，顺便去寻一下师妹。”

听到他又要寻师妹了，聂书瑶嘴角耷拉下来，“你家师妹又私自下山了？”

江毅也自觉心虚，摸摸鼻子道：“师父在信中是这么说的。”

其实他寻师妹不是为了师妹而是为了聂书瑶，他很怕师妹会给她带来麻烦。他在空鸣山学艺多年，对师妹这个惹事精是深有了解，特别是她还特别想打败聂书瑶。

聂书瑶也知道江婉儿难缠，江毅拖住她最好不过了，便又看向大牛，问道：“大牛哥呢？”

大牛未语先笑，抓抓头道：“县太爷说了，要我跟在书瑶妹子身边保护你，要不你明天就当我是你家的家丁吧，若是买东西的话也好有人帮着拿不是？”

这话一出，宋云飞恍然大悟，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个法子呢？看大牛如此老实的样子，没想到还真有一手，不由得瞪了他一眼。

又看向聂书瑶，嘿嘿笑道：“书瑶，明天我也做你的家丁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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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禀生

聂书瑶斜眼看了他一下，朱唇轻启道：“我家可用不起你这大少爷！大牛哥，明天我们一起去逛街。”

之所以带大牛出去也是有原因的，吴县令可是很狡猾的，说不定有什么事会单独让大牛跟自己讲呢！更何况，逛街确实会买东西，有人帮着拿也是好的。

在宋云飞不甘的眼神下，聂书瑶下了逐客令，“好了，就这么说定了。明天开始我们在府城的生活将回归正常，大家该干嘛干嘛！”

“书瑶，我力气很大的。”宋云飞还是不想走。

聂书瑶看了看架着他走的两个小厮，给了他们一个眼色，两人担着挨打的风险硬是将他拉走。

江毅是个君子，未待聂书瑶说什么，便早已起身告辞。

大牛跟聂天熙一道走，临行前，聂天熙道：“姐姐，有空你也去锦鲤居看看，那里的藏书可多了，甚至可以看到一些不多见的话本，姐姐不是最爱看吗？”

聂书瑶很认真地看了他良久，说道：“熙儿，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啊。”

聂天熙嘿嘿一笑，“还是姐姐了解我。其实我是想让姐姐从那些主人的藏书里找出这个宅院的秘密呢！我发现这些书里有不少是宅子的主人做的批注，也就是姐姐常说的读书笔记。”

聂书瑶脸色一沉道：“熙儿是不是没事做了？要不，就搬到牡丹园来住吧，这样我就能天天看着你读书了。”

聂天熙嘴巴一撅道：“不了，锦鲤居真的很不错。而且那里的书对我考试有大用呢！有几本还是咱们县太爷指定我要看的。我得回去读书了，姐姐也早点歇息吧。”

说完便拽着一直傻笑的大牛走了，二炮跟虎头紧随其后。

看他们走出不少路了。聂书瑶又道：“熙儿，好好读书啊。可千万别被鲤鱼精勾走了，要不然，后果如何你是知道的。”

此话一出，聂天熙脚底一滞，差点被后面的大牛撞倒。

随之，聂书瑶嘱咐虎头他们的话又到了。

“虎头跟二炮要是看到鲤鱼精的话。一定要先告诉我啊。知道不？等本大小姐来把她收了。”

两个小家伙也跟着起哄，大声道：“是，小姐！”

聂天熙突然觉得脸面发热。他想反驳却又不敢。心道：“还鲤鱼精呢？就那些肥鱼们能变成妖精？鲤鱼猪还差不多。”

聂书瑶却站在房门前咯咯地笑了起来，取笑自家弟弟也是挺好玩的。

这两天大家也累了，第二日就都起得晚。

可是丹杏一家却是做好了早饭，等着她们起来吃。喝着香香的米粥。聂书瑶觉得一身舒畅。

“多谢苏婶，不知锦鲤居的人有没有饭吃啊。”她问这话时有些心虚。就怕自己这些人起晚了，熙儿他们都还饿着。

苏婶笑道：“小姐放心吧，我婆婆今早做得多了，早就给他们送去了。保证饿不着。”

聂书瑶再次笑着倒谢。心想，什么做多了呀，做了多年的厨娘怎会有做多了一说。分明是看他们的厨房还没冒烟又多做了吧。不过，永伯这人还真不错。

吃过早饭又是新的一天。聂书瑶没有惊动锦鲤居里的人，跟雨芹先一步出了门。可刚出牡丹园的大门就看到了一脸笑的大牛。

“书瑶妹子啊，你看我这一身打扮怎么样？”他笑着拍了拍身上的青衣，整整头上的小帽，大嘴一咧露出白生生的牙齿。

聂书瑶看他不知从哪里借来的家丁服穿上，还别说，像他这个身板，再加上傻乎乎的表情，就是一个只知道出力气的壮家丁。

“嗯，不错。我们出门吧！熙儿他们呢？”聂书瑶问道。

“正在吃早饭呢。”

三人出了宅院，在胡同里边走边说，气氛一时大好。

这条街叫燕子街又叫燕子胡同，是根据春天一到，那些过冬的燕子们都纷纷飞回这条街时的景象而命名。古人将燕子视为“司春之官”，是吉祥鸟，认为有燕子住在家里，这个家就会美满和睦。所以这胡同里虽都是老宅，在府城人眼里也是很有地位的，因为每家都有不少燕子出入。

燕子胡同多是老宅，从外面看不出什么，可聂书瑶从诺大的一条街上只有几个大门来看，就知道这里住的都是富户，是跟尽头落脚宅院一样，属于低调的奢华。

聂书瑶看着即将热起来的天，还有四处盘旋的燕子，心情一阵舒畅，连日来的郁闷一扫而空。

“大牛哥，你别拽那衣服了，再拽就破了，我看你怎么还给丹华。”

雨芹略带责备的声音钻入聂书瑶的耳中，她轻轻摇头，这两人的拌嘴又开始了。

大牛却憨厚地说：“不是有雨芹吗？你的针线可是很好的，大不了你帮我缝缝呗。”

“你……，哼，谁帮你缝补衣服啊。”雨芹被这话噎了一下，她就是说说而已，这人还当真了。

聂书瑶嘴角含笑的听着，找个机会一定得好好问问大牛，李铺头女儿的事，若是他们没什么的话，自己不妨做个月老。

府城很大，是个人都知道哪里的大夫最好，当聂书瑶看着用两百两银子给许姓商人请的大夫，坐车前往如意客栈时，终于松了一口气，顺道将自己写给素猫的信也让大夫一并带了去。至此，如意客栈的一切都过去了。

“雨芹，我们开始逛街。”

大手一挥，主仆两个便开始用脚丈量府城的大街小巷。

女人天生都爱逛街，聂书瑶虽然不大想承认，却也想看看府城的小店跟朐县有什么不同。

这一逛就到了正午，午饭是在酒楼吃的，不过，饭后雨芹是连连摇头。

“小姐。这就是府城德胜楼的吃食呀，比起咱们的珍味居可差远了。”

聂书瑶听到“咱们的珍味居”不住地摇头，她早就看出宋嫣儿想让她接手珍味居了，对“咱们的珍味居”也不排斥。

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楼下大堂开始熙熙攘攘起来。

“知道吗？长生班来德胜楼献唱了，听说两大台柱子要同台献艺呢。”一个穿长衫的中年人说道。

另一个头戴员外帽的人道：“听说了，听说了。没看到大堂的那边围上了幔子吗？这是在建戏台呢。”说完便咿咿呀呀地唱了起来。还真是个老戏迷。

穿长衫之人哈哈笑道：“听说明日是首演。兄台届时可得来呀。”

“当然得来。”

……

聂书瑶他们在二楼，听到这话，雨芹道：“小姐。我们明天要不要也来看看呀。长生班的台柱子不是凤公子跟谢公子吗？不知道他们的扮相是男是女，真想见识见识。”

“没羞！”聂书瑶佯装不满地斜了她一眼道：“回吧，你家小姐我累了。这首演还不得人山人海？等过了这一阵再说。唔……等熙儿中了秀才后咱们再来好好庆祝一番！”

“嗯，好！”雨芹也将大包小包的东西往大牛身上放。女人逛街嘛，不买东西就奇怪了。

走走逛逛回到牡丹园时聂书瑶主仆倆的脚已是累得将要抽筋。天也已近黄昏。可是背最多东西的大牛始终是精神抖擞，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多走走路就习惯了。

此后的日子里，牡丹园的临时主人消停了。聂书瑶在做着逛街笔记，思索着怎样才能将生意做到这边来。

锦鲤居的聂天熙却是痛并快乐着，锦鲤居的藏书让他受益匪浅。特别是吴县令指定的那几本书，里面全是应试之法。看署名是吴县令年轻时所记。每天他都在书海中徜徉。

可到了晚间宋云飞回来就不行了，跟楞子他们谈天说地，搅得他心里痒痒的，真想加入他们的话题呀，要考试的孩子真是伤不起。

好不容易到了院试的日子，这天大家起了个大早，连平时不怎么露面的江毅也早早地收拾妥当。

聂书瑶亲自帮他收拾行装，背后一个传统的书架装有笔墨等用品。这个由二炮帮他背着，还有一些别的吃食等虎头帮他拿。

聂天熙头戴儒巾，身穿蓝衫，脚蹬皂皮靴，眉眼温润，笑容腼腆，好一个翩翩少年郎。身高跟聂书瑶差不多高了，这时聂书瑶才觉得自家弟弟真的要长大了呢。

聂书瑶再次帮他理了理头巾，说道：“别给自己压力，考个什么样都行。”

聂天熙却道：“姐姐就放心吧，考秀才对我来说小菜一碟！”

“吹牛！”聂书瑶痒怒地戳了一下他的额头。

“姐，我走了。”摸着额头的聂天熙转身就走，不给她送行的时间。

一行人呼拉拉地全走了，聂书瑶觉得有点冷清，可她也只能等消息了。

院试不是乡试，没那么严格，考完就直接回来等消息了。

这几日学子们基本上都是坐立不安，唯有聂天熙天天泡在牡丹园，姐弟倆跟以前一样想着方儿地捣鼓吃的，这可便宜了来这里蹭饭的几人。

几日后，大门外来了报信之人，是永伯接待的。对此他很有经验，早早就备好了赏钱，官差满意而归。

他也拿着信往牡丹园走去，边走边道：“院试第二，同时成了禀生。呵呵！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呀，这下可以免科试，三年后就能直接参加乡试了。”

他来到牡丹园将这消息传给众人，在大家开心之时，一个人离开了花团锦簇的园子。

“唉！遥想当年盛景，不得不承认岁月不饶人呀，不知老头子死后，谁还能记得这宅子曾经的荣华。”

天色晴好，可永伯离去的背影却是那么的萧瑟。(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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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生意上门

这一日对姐弟俩来说，是个全新的开始。

聂天熙有了秀才功名，不再是白丁了，以后见了知县可以不跪；而聂书瑶是他的姐姐，那些个对她不怀好意的人也得先考虑到这一层。

聂书瑶觉得自己再多赚点银子，以后的日子就不会难过。拍拍聂天熙的肩头道：“熙儿，做得好！接下来就是三年后的乡试了，到时咱们一起去京城。”

“好！”聂天熙也是豪气冲天，终于可以不用天天去学院了，等考上了举人再正试拜师也来得急。

“雨芹，五娘你们出去买菜，今天要好好庆祝一番。这么多人，不能总是吃我们做的饭，你们每个人都要做一个拿手菜，知道吗？这是给我家熙儿办庆功宴呢！”聂书瑶指着宋云飞几人道。

宋云飞三人低头做为难状，“书瑶，我只会吃。”

聂书瑶噗嗤一笑：“你怎么不说你连吃都不会呢？大不了你们学着炒个鸡蛋呗，这也是心意。”

楞子道：“这个容易，楞子会炒鸡蛋。”

宋青这段时候总是在牡丹园混吃混喝，也不好意思拒绝，附和道：“我，我也炒鸡蛋。”

聂书瑶听完直点头，一双妙目停在宋云飞身上，直看得他面皮发热。

“那么，我也，也炒鸡蛋吧，不过，书瑶可不可以教我啊？”他抬头，厚脸皮道。

“哼哼！”聂书瑶展颜一笑：“今天就让你们也尝尝做饭的味道，不要总以为家里有几个钱就能吃香的喝辣的，厨娘不想做时，你们也一样没得吃。还不快去跟雨芹他们买菜去！”

宋云飞马上道：“楞子，小青。听到了吗？快点去，多买点。我估计没有百十个鸡蛋学不会这道炒鸡蛋。”

宋青面色郁闷，楞子憋着笑跟在雨芹他们身后离开了；雨芹一走，大牛也跟着去了，说是帮他们拿东西。

聂书瑶却觉得他们二人好像有点儿默契，笑咪咪地看他们离开。

此地就只剩下他们姐弟跟宋云飞了，丹杏母女俩平时可忙了。这会正忙着照顾外面开得正艳的牡丹呢。

正在此时。江毅迈着大步走了过来，老远就拱手道贺。

他一来，同样面临着做什么菜的刁难。不过江毅可不像宋云飞那样只会吃，笑道：“这有何难，今晚在下就请诸位吃江氏烤野兔。”

说完他再次出去准备食材了。

两相对比，宋云飞的脸上更加没光。

当晚。牡丹园灯火通明，宋云飞在聂书瑶的帮助下浪费了十几个鸡蛋后。终于炒了一盘卖相极差的鸡蛋出来。而江毅的烤野兔也上桌了，通体烤至金黄，香味飘出牡丹园，一桌人也将目光放在了这上面。

待永伯那边的菜也都送过去以后。他们举杯相庆。

“恭喜天熙成为秀才老爷！”一桌人齐声调侃他。

聂天熙腼腆地回道：“同喜，同喜！”

面对一桌子的菜谁也不客气，纷纷下箸如飞。可偏偏宋云飞面前的那盘鸡蛋没人伸爪。

他看向聂书瑶道：“书瑶，我炒的鸡蛋很难吃吗？”

聂书瑶摇头：“我教出来的怎会难吃呢？”

“那为什么大家不吃我的？”

聂书瑶再道：“那是有更好吃的。快点吃。要不然都被他们抢走了。”

宋云飞倍受打击，一个人吃着卖相不好的鸡蛋，心里却下定注意一定要做出最好吃的炒鸡蛋，让书瑶也吃了还想吃。

于是宋云飞的鸡蛋杀手之路便开始了。

次日，众人再次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聂书瑶觉得待聂天熙跟一道中秀才的同窗去拜见考官道谢后，就打算回朐县了，那边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呢。

不过，今日还得再放纵一回。答应过雨芹他们的事不能食言，也想着再去酒楼给自家弟弟庆祝一番，同时去欣赏长生班的戏，可谓一举多得。

众人出门之时也已近午时，刚好可以去看长生班的新戏了。

这几日府城很热闹，今年不仅仅是院试也是三年一次的乡试，院试揭榜比乡试要早，想来过不了几天，府城的各大酒楼就又会是宾朋满座。

来到德胜楼，也不知道宋云飞使了什么法子，店掌柜亲自前来带他们来到二楼的看戏雅间。在这里不仅可以看到街上的行人还是看戏的最佳方位，二楼并不高，戏台也不矮，两相折算角度刚刚好。

众人入座，宋云飞道：“掌柜的，今天是为我兄弟高中秀才庆贺而来，德胜楼有什么拿好菜尽管上。”

“是，是！小的这就下去安排。”掌柜的看上去也有四十了，却对宋云飞点头哈腰。

宋云飞沉浸在自己出风头的氛围中，看向戏台，长生班的人正在做着准备。午场跟夜场对长生班来说，都是很重要的。

而一楼的座位却基本上已经满了，聂书瑶抬头看去，坐在这里吃着点心听戏的大多是女子。竟也有女小二穿梭其中。

这时，楞子解释道：“午场这个时段一楼大多招待女客，这里相当于一个戏院，长生班的午场戏也是面向这类人的。”

“原来如此！”聂书瑶看还有不少人入内，男子看到这种情况一般都直接上二楼要雅间了。而看戏的也基本上都是已为人妇者，还有媳妇陪着婆婆来的，身边都有仆从随行；那些闺阁女子倒是没见到。

她突然问道：“宋大哥好像是这里的大爷啊，听说德胜楼在京中是最好的酒楼，宋大哥也是那里的常客吧。”

宋云飞知道她这是在打趣自己，笑道：“书瑶猜得可真准，京里的德胜楼还有我的一点股呢，所以我是德胜楼的贵宾，掌柜的自然是得好生招待了。”

“哦！”聂书瑶长长地一声哦。问道：“那么朐县德胜楼的东家跟这里是一家了，或者可以理解为，你认识那位吴中候的次子，对吧？”

宋云飞被她识破了此行的目的，尴尬地笑笑：“吴中候的次子是个纨绔，现在我可不想再跟他混在一起了，就躲了。”

聂书瑶微微点头。这还差不多。总之挽救回一个纨绔子弟，她自我感觉不错。

没多时，长生班的前期准备也做好了。楼下锣鼓叮当，戏开场了。

他们要的菜肴也慢慢地上来了，店小二传菜之时还不忘介绍这场戏。

午场，长生班唱得是一出偏向于女子观看的。说的是一个大家闺秀看上了一个穷书生，却被爱财的父亲生生拆散。在闺秀被逼嫁给大户人家时，男女主人公相约同时赴黄泉。到那日，时辰一到，书生自挂东南枝。闺秀在花轿里服了毒，最终双双离世。其情感动天神，让他们化作花丛中的一对蝴蝶被带上了天。

聂书瑶听着介绍。心想：“写这出戏的人还真大胆，唱这戏的长生班更大胆。这可是明朝呀，不怕被人说成有伤风化吗？不过，写的人还是很有想象力的，有点像梁祝的戏码。”

楼下咿咿呀呀地喝着，楼上诸人却是吃得不亦乐乎，有聂书瑶在场，没人嚷着喝酒。

二楼看戏的雅座都是用雕刻精美的屏风隔开的，间与间彼此看不见，却不隔音，大家说话的声音也就都小了不少。

众人正吃着起劲时，有人敲了他们的屏风。

聂书瑶抬头看去，一位笑容满面的五旬左右的老者正冲着他们拱手。

“你是……商人大叔？”聂书瑶起身道。

许姓商人笑着来到他们中间，冲着众人就是一揖，说道：“多谢诸位救了许某一命啊，请受许某一拜。”

他作揖之时，欲跪下行大礼，被聂天熙眼急手快地拉了起来，说道：“大叔不必多礼，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可他身边的管家却道：“老爷，就让小的替老爷行这个礼吧。”

说着老管家砰砰地磕了几个头，“多谢姑娘救了我家老家，也救了小老儿的命。”

聂书瑶好不容易才劝住他们的这种感谢行为，笑话，任谁被一个上了年纪的人给自己行大礼，都不会淡定的。

“大叔请坐吧，今天我们来此是为了庆祝我家兄弟中了秀才，不如一起来吃个饭吧。”聂书瑶邀请道。

商人大叔忙再次起身冲着聂天熙拱手，“看不出来啊，小兄弟年纪轻轻就有这般作为，将来一定前途无量。许管家，快去拿我准备的锦盒来。”

没多时，许管家抱着一个四方锦盒，许姓商人恭敬地递到聂天熙手中，说道：“小小心意，请务必收下。”

送走锦盒后，他又取出一块方形玉佩递到聂书瑶手中，解释道：“在下是扬州人，乃是许氏商号的现任管事人。这是我们许氏商号的贵宾牌子，有了这个，在我们商号都能享受到最好的招待。”

聂书瑶郑重地收下了，问道：“大叔可是许氏商号的许广发许先生，小女子久仰大名。”

许氏商号涉及很广，大到粮、盐，小到市井百姓用的粗布他们都有店面，且是一条龙服务，可谓是大商人。

许广发笑着点头：“姑娘客气了，若不是姑娘当日的救治，许某定是命丧他乡了。”

说到这里他面露感激道：“许某家中老母已近七十，那日若没遇到姑娘，定是白发人送黑发人，许某可就大不孝了。”

聂书瑶为他的孝心动容，说道：“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许先生看来是大好了。日后还需多吃点藤藤菜才是。”

许广发道：“是，多谢姑娘。”

聂书瑶又道：“许先生来徐州府可是为生意而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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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意外

这是聂书瑶从被盗的那些银票看出来的，看似轻装简行的主仆，却没想他是带着大量银票的，正因为如此，才被丁大壮盯上了。

许广发道：“姑娘慧眼如炬，许某确实是来徐州府谈生意的。不知姑娘可有什么……指教？”

“许先生客气了，在前辈面前，小女子哪里敢指教呀。只是想跟许先生学着做生意而已，小女子可也是半个生意人呢！”

“好说，好说！只要是做生意，许某就能帮得上忙。”许广发呵呵笑道。

谈话至此，两人看向戏台，此戏正唱到主人公身死之后被点化蝴蝶之时，也是这出戏最出彩的地方。

此时的德胜楼，骤然间暗了下来。只在戏台周围有着灯光，莹莹点点很是好看。

悠扬的二胡拉响后，场上的人动了，一男一女身上的衣服也慢慢地变了，水袖变得越来越长，在主人公的高超甩袖舞过后，竟双双地飞了起来，两人在空中甩起了水袖。

这水袖很长又是用多种颜色制成，这一甩一收那飘飘渺缈的感觉便出来了，戏台上的灯光逐渐亮了起来，戏台之上也到处飞舞着的彩绸，男女主人公这时却真的像身化彩蝶在花丛中舞的感觉。

特别是当一层雾气从戏台后面出来后，那种飘渺成仙的感觉更加应景了。

“真是太美了！”台下不少观戏者都出声赞道。

聂书瑶也觉得这个氛围很美，鼻翼轻吸，原来是蒸汽，低声自语道：“想到这个方法的人真是天才。”

这个时候可没有干冰，能用大量的水蒸汽将氛围改变也是一大创举。

当这种唯美达到极致时。后台传来悠扬的哼唱声，两只“蝴蝶”水袖缠着水袖，另一只手中的水袖却是拂向了地面，带起一片涟漪。

当他们逐渐进入黑暗中时，聂书瑶清晰地看到男主人公的水袖收不回来了，眉头紧紧皱起。聂书瑶刚好对上了他的眼神，男主人公离二楼很近了。眼看着后面的女主人公就要撞上来了。他使劲一抽。

“嘶拉！”

聂书瑶听到了轻微的布帛撕裂声，她轻轻勾了勾嘴角，凤无崖叫你装酷。差点出丑吧！

人隐入后台，台下响起了掌声，不用说这出戏圆满成功。

窗帘马上被拉开，众人的眼中出了那么一刹那的不适应。

未待视力恢复。一楼大堂却又响起了不合时宜的声音。

“砰！”

“哗拉拉！”

这是重物砸到桌子上，让桌上的碗碟落下的声音。

随之一个女高音尖叫道：“死人啦！”

聂书瑶猛地起身看向一楼。只见一楼全乱了，那些听戏的不管这话是不是真的，全部尖叫着涌向大门。

“都不要动，不要动！”聂书瑶大叫。若是真的死人了的话，凶手就在这些人里面，他们一走凶手也必定跟着走了。

可是楼下众人已经疯癫。没人听这话。好在江毅跟宋云飞三人已经飞身下楼维持秩序。

“许先生我们也下去看看吧？”聂书瑶道。

许广发也想知道被素猫小姑娘称赞的姐姐，又会做出怎样惊人之举。忙点头同意。一行人这才呼拉拉地下了楼。

可是此时还留在一楼的只有店里的伙计，刚才看戏的客人一个也不见了。

聂书瑶看向宋云飞，发现她脸上好像有道抓痕，不用想也知道逃命的女人是多么的凶悍呀。

“书瑶，我们有负所托！”宋云飞不好意思地说。

江毅也低头皱眉，面对疯狂中的女人，他这江湖高手也是束手无策。

聂书瑶轻摇头，说道：“我们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吧。”

而在这时，凤无崖跟刚才戏中的女主人公也重新回到了戏台上。他们没想到看到的是这样一个场面。

“啊！齐二公子。”那位女主人公大叫道，便顾不得矜持，快速地跑向一楼稍靠后的一个位置。

聂书瑶也赶了过去，那里有一人倒地，四周站着两个小厮，都焦急地擦着汗。

“都让开！”聂书瑶近前，将这两人拨拉开。

看到的是一位约有二十岁的少年，脸色惨白，张着口，双目突出，似乎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手中的还抓着一块绸布，而脖颈间却是通红一片。

她探了一下鼻息发觉已无呼吸，继而大叫道：“快去叫大夫！另外，去报官！”

“啊！少爷！”其中一青衣小厮俯地大哭。

聂书瑶一把将他拉开，斥道：“快去请大夫，你这样趴在他身上就算是有救也变没救了。”

这小厮马上跳起，对着另一个小厮道：“你在这里看着，我去请大夫。”

另一个小厮也吓傻了，唯唯诺诺地点头。

聂书瑶又道：“掌柜的，快去报官，就说这里发生了命案。”

掌柜的一听命案吓得一个趔趄，哆嗦道：“不，不是说还有救吗？”

“呜呜！齐公子啊，你不要吓我呀。”那女主人公又扑到了倒地之人的身上。

聂书瑶银牙一咬，使劲地将人拉起，再次斥道：“没听到我说的吗？你哭什么哭？他是你什么人？无知！”

将人拉起，聂书瑶便用白色的帕子包了右手，冲着江毅等人道：“看着点，不许任何人靠近！”

江毅等人便上前一步，给聂书瑶留出了一片空地。

聂天熙上前小声道：“姐姐，我们要管这事吗？”

聂书瑶叹道：“先看看再说吧，就算不管也能第一时间了解到该了解的。若是非管不可的话，也失不了先机，何况……。”

何况什么她没说，直觉告诉她，这事弄不好凤无崖会吃点苦头。

她抬头刚好看到凤无崖看过来的眼神。两人四目以对，便明白了大概。

凤无崖演的是小生，化了很淡的妆，熟悉的人一眼就能看到是他，此时他正将手中的水袖绸缎拿在手里，发现有一段撕裂之处，不用猜也知那断掉的另一截就在倒地之人的手上。

“唉！”两人无声地同时叹了一口气。

凤无崖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后台去卸妆了。

聂书瑶觉得凤无崖一定会被衙门里的人带走。这是事实，但这人是不是倒在他的水袖之下却还需要验证。

她跟聂天熙互看一眼，两人齐点头。聂天熙开始四处查看周边的布置，看看有没有遗落之物。

而聂书瑶则是用抱了帕子的手轻轻抬起齐二公子的下巴，在一片粗的红色勒痕之下还有一道细细的勒痕，而且似有血迹渗出。

再看齐二公子的手。两手都是紧紧握在一起的，聂书瑶趁着尸体还未僵硬掰开手指看了看。指甲上面有血痕。

“这是？”在她想仔细观看之时，门被人用大力推开。

呼啦地走过来不少人，为首一人身着宝蓝衣衫，大叫道：“二弟。你怎么了？”

聂书瑶一愣，这是家属来了吗？好快！

看向呆滞在那里的小厮，发现他两股战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大少爷！”

这小厮在江毅跟宋云飞等人围成的圈外，齐大少爷近前一脚将他踹倒在地，斥道：“我二弟呢？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们还有脸活着！”

此时聂书瑶也明白了那道细痕是什么东西造成的了，也就很自觉地离开。而江毅他们看她离开也很自然地散了。

聂书瑶知道齐二少爷已经死去，说是请大夫只是想稍稍安抚在场的人而已。

齐大少爷踹翻小厮后，挡在死者身边的人墙也就散了，他跑到齐二身边，屈膝跪下，伏在尸体上大哭。

“二弟呀，你怎么了！哥哥来了，没想到今早一别竟是永别呀。”

一个大男人哭起来倒是悲切得很，可是等那第一个被聂书瑶打发去请大夫的小厮带着大夫赶来时，聂书瑶觉得这个齐大少爷有问题。

“大夫？”

小厮马上回道：“大少爷，您怎么在这里？小的刚把大夫请来，还请大夫先去看看二少爷吧。”

齐大再次斥道：“看什么看！二弟已经断气了啊。”

聂书瑶眉头一挑，断气了？他怎么知道断气了呢，没看到他试鼻息，摸脉搏呀！

此时气喘吁吁的老郎中道：“齐大少爷，能否让小老儿给二少爷把把脉？”

齐大这时也觉得自己说话太武断了，忙改口道：“老大夫，您请！请务必救救我家二弟呀！”

聂书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在表演，刚才不是说已经断气了吗？

老郎中可能眼神不好，直接抓起了齐二的手腕就摸了起来。随之手一哆嗦，后退两步道：“齐二少爷已经仙去了。请大少爷节哀！”

闻言，齐大又哭诉了起来：“哎呀！我的二弟啊，你怎么出门一趟就去了呢？让大哥回家怎么向爹娘交代呀。”

众人看着这位齐大少爷均露出了探究的眼神，怎么也不相信齐二的死跟他没关系。

“呜呜！”跪在一边的那位戏中的女主人公还在，静静地跪在齐二身边哭泣。

聂书瑶再次皱眉，这位跟齐二又是个什么关系？

只见这位哭得梨花带雨，脸上的妆容也渐渐花了，看上去是真正的伤心，难道她跟死者之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戏子跟富家少爷的戏码在哪朝哪代都不罕见呀。

只是这位在伤心之余四处瞟着什么？是在寻找某样东西吗？

聂书瑶看向了聂天熙，发现他缓缓地摇头，那就是在周围没有发现可疑的物品。

正在此时，大门再一次被推开，府城的父母官到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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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嫁祸

知府一进来，自身的气场便发威了，高声道：“发生了什么事？听说出了命案？”

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响在所有人的耳中，众人闻声下跪。

“拜见大人！”

遇到这种情况，聂书瑶心中再次默念了一遍“万恶的旧社会”，也跟着众人跪了。来者是知府呀，且是穿着官服来的，不得不跪。

聂天熙没跪，宋云飞跟他的两个小厮也没跪，但江毅这个大侠却是跪了。

聂书瑶在心中再来个默念：“等级观念真厉害，连大侠都折腰了。”

“都起吧！”

知府发话了，众人忙起身。

这时，聂天熙才上前给他见礼，“学生见过大人。”

知府抬头看他，问道：“你是……。”

“学生是本届新中的秀才聂天熙。”

他是本次院试的第二名，知府对此还是很有印象的，冲他连连点头，问了一些此处发生的事后，这才看向倒地的齐二。

知府长叹一声道：“齐家是本地的大家族了，齐文成你先起来吧。本府自会还齐二一个公道的。”

“是，大人。”齐文成马上起身，抹了一把眼泪站在一边。

知府又道：“忤作验尸吧！”

“是！大人。”忤作上前仔细地检验死者的尸身。

趁这会，聂书瑶瞥眼打量严肃的知府，据悉这知府还真姓严，年近四十，在这个位子上已经做了三年了。徐州府在他的治理下比上不足，比下还是绰绰有余，除了青苍峰一带闹土匪外，其它地方还算安泰。

严知府长着一张方脸，身板高大，面皮微黑，端坐在太师椅上，非常符合人们心目中为官者的模样。

没多时，忤作便回到严知府面前，回道：“大人，死者是被勒死的。大人，请看！”

他手中拿着那半截彩绸，又道：“小人猜测，凶手就是用这彩绸害死齐二少爷的。”

“这是……。”

忤作又道：“这可能是戏班用的水袖吧。”

严知府粗眉倒竖，喝道：“戏班班主何在？”

话音刚落，谢有笙便来到他跟前，下跪道：“小民谢有笙，乃是长生班的现任班主。这确实是我们戏班用的水袖。”

他说完后，未待严知府发话，凤无崖也跪倒在他面前，同时双手将他今天用的彩绸递上前，

说道：“小民凤无崖，这是小民用的水袖。”

对于凤无崖如此光明正大的将水袖献出，严知府的粗眉再次拧到了一处。

忤作接过水袖，对照过那一小块彩绸，说道：“大人，完全符合。请大人下令缉拿凶手！”

聂书瑶也皱起了眉头，这忤作不合格，甚至还不如丰县的忤作，他就没看到勒痕深处的勒痕吗？凶手另有其人，绝不是凤无崖。

严知府还是没有下令。

可齐文成却又再次跪下道：“大人啊，请大人捉拿凶手为我家兄弟伸冤。”

“齐贤侄何出此言啊？”严知府对他的称呼变了。

齐文成觉得这是个好信号，忙道：“大人，自从长生班来到府城后，我二弟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天天往戏班跑。在这府城谁人不知我二弟痴迷于戏，还经常为戏班编一些曲，前几天更是在我家祖母七十寿辰之日请来了长生班祝贺。”

严知府插话道：“这事很多人知道，但也不能说长生班中的人就是害死令弟的凶手啊。光凭这一个水袖证据不足。何况他是怎么出手的呢？谁能说说。”

“大人，请听小侄讲完。”齐文成大声道，这次他可是结结实实地给严知府磕了一个头。

“讲！”严知府的脸色很不好看。

聂书瑶站在一边，不住的分析这位严知府到底是个什么意思？难道徐州府真的出了一个有能力的知府？她不大相信，这古代的官除了历史上有名的几位清官外，在她的心中大多数都是糊里糊涂的，好一些的话也就是像季长风那样的官。

当然，吴县令是个例外！

齐文成再次控诉道：“大人，祖母寿辰那天小侄喝多了曾一个人出来醒酒，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府中僻静之处，却听到有人跟二弟说着一些十分伤风败俗的话。小侄虽然不知道那人是谁，却听到他们说到长生班，那人似乎跟我二弟还有着争吵。大人，跟我二弟争吵之人一定是他！”

说完，他指向凤无崖。

凤无崖倒是没什么，脸色未变，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回道：“是！那天跟齐天斋争吵的就是小民。只是……。”

“大人，听到了没有？一定是他恼羞成怒才在今日设计杀害了我二弟。”齐文成大声道。

严知府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他之所以能在人报案后，第一时间赶过来，就是因为这里是德胜楼，在此地唱戏的是长生班。前段日子，吴中候的次子路过府城时，还特意叮嘱让自己关照他们。

可惜，还是出了事，是应该说自己的运气差还是德胜楼倒霉呢？朐县德胜楼分店的案子卷宗他可是刚刚收到啊。这事有点棘手，死者也是有点来历的，只好先用“拖”字诀了。

想到这里严知府道：“凤无崖，你可知罪？”

凤无崖道：“小民无罪，齐文斋不是小民所杀。”

“大人，我戏班中人绝不会做这类事，还请大人公断。”谢有笙也道。

此后，齐文成又再次指控凤无崖，然后凤无崖反驳，两者谁也不让，针锋相对。

最后严知府大吼道：“都给我闭嘴！凤无崖你说你无罪，有何证据？”

聂书瑶眼皮一跳，难道这知府要定罪了吗？凤无崖是戏子，在古代戏子可是没有任何地位的，何况死者还是位大户人家的公子。

她扯了一下聂天熙的衣袖，示意他可以说话了。

聂天熙看向她，聂书瑶点了点头，他便知道该怎么做了。

凤无崖在心中也只有大叹倒霉，但也想到了这是一出针对自己的阴谋，回道：“大人，当日在齐府小民跟齐二少爷之所以争论，其实就是为了这一出戏，要怎样表现才能将那种化蝶的仙境传达出来。最后经过多次讨论才定下了这个方案，大人请看！”

他指着一楼大厅上方的那两道绳子，上面虽然已经重新缠上了彩带，却也能看出那绳子是用过的，上面有摩擦的痕迹。

“这说明了什么？”严知府问。

凤无崖道：“这就是最后戏中双蝶飞起来的关键，其实在那时光线很暗，上下都飘着绸带，就是为了遮掩这两根绳子。光线变暗时，自有人用绳子将我们吊在这上面，然后有人会在二楼拉着另一根绳子，这样从外表上看我们就像飞起来一样。”

“而且，当时齐二公子跌倒之时，小民正被吊在绳子上，虽然水袖是拂下去了，可大人觉得小民正在被人拉着走，还有那个力气用水袖勒死在台下看戏的人吗？”

他这一反问，所有人都觉得不大可能，若是可以的话，那岂不是随便扔块绸缎就能杀人了？

可齐文成却不松口，也不知道他抱了怎样的态度，就是一口咬定是凤无崖杀了齐文斋。

聂书瑶再次拉了聂天熙一把，她觉得是自家弟弟出马的时候了。

“咳！大人，学生可否说一下看法。”聂天熙上前一步，躬身道。

严知府抬眼看了他一下，淡然地点头。

本朝对于秀才等有了功名之辈是有着相当好的福利的，不仅见官一般可以不跪，还减免税负差役，连话语权也大了。

聂天熙道：“大人，学生是想说，想要将一个人勒死可是要用很大力气的，一个人本身就吊在高处，双手在空中又如何用垂下的绸煅将人勒死呢？”

“可是……。”

齐文成又想说些什么，却被聂天熙抬手打断，说道：“发生命案之时，学生跟家人朋友正在二楼吃酒，曾看到凤无崖一手向前，一手拉着绸缎的样子在绳子上被拉着走。当时也看到凤无崖的水袖一时没抽回来，想必下面有什么人拉住了吧，就用上了一点力气扯了回来。可没过多久，便听到出人命的喊声。”

他看了一下众人的表情又道：“学生以为，就是这个时间有人在下面勒死齐二公子的，还有人趁机抓住水袖扯了下来放在齐二公子手中，为的就是嫁祸于凤无崖。凶手应该至少有两人。”

忤作马上问道：“那么齐二公子脖子上的勒痕怎么说？这确实是用绸煅勒过的痕迹。”

聂天熙微微一笑，这正是姐姐说过的最可疑一点，立刻解释道：“勒死一个人可是需要时间的，大家觉得就凤无崖在绳子上飘的那一点时间能将一个大活人勒死吗？而且还是用绸缎？”

看着众人不确定的表情，聂天熙再次说道：“如果可以的话咱们可以做一下试验？”

“试验？”严知府反问，他不明白什么叫试验。

聂天熙又道：“就是请人拿绸缎勒另一个人，当然只是稍稍用力。勒的时候，人会不会用力抓那个勒他的绳子，而且还极有可能将那人抓伤。比如手指甲就有可能抓破凶手的手，将血液皮屑留在指甲上。”r115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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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莫须有

忤作一听这话，忙又跑过去验查，这一查便查到了齐文斋指甲上的血迹。

聂天熙道：“不如再请忤作看一下勒痕，说实话用一个比较粗的绸缎勒死一个人怎么也得需要一刻钟吧，可凤无崖吊在绳子上的时间却很短，在上面逗留的时间一长，这绳子极有可能承受不住他的重量。”

忤作好歹也算个正派人，看到指甲上有血迹时就知道凤无崖可能真不是凶手。就又照着聂天熙所说的话再次认真地看了一下勒痕。

这一看还真看出了不同，看着那道细丝般的勒痕，忤作轻声道：“这是铁丝吗？”

他重新来到知府面前，躬身道：“大人，齐二少爷是被铁丝跟绸缎勒死的，应该先用的铁丝，后又用的绸缎。这位秀才公子说得没错，凶手应该有两人，不过，那用铁丝的手上应该有抓痕，只要找到手有抓痕且今天有在这里看戏的人就是凶手。”

知府捋着胡子点头，吩咐道：“查一下还留在这里的人，看看谁手上有抓痕。另外，马上去给各大医馆说，要是手有抓痕之人来就医，立即报官。”

聂书瑶微微点头，这知府也有两下子。

“是，大人！”他身边的护卫带着几人下去了。

谢有笙马上道：“请问大人，我师弟是否清白了？”

严知府看到谢有笙，很想给他个人情，可是再看向齐文成，却觉得他得做两手打算才行，这位也只不过是吴中候次子养的一个戏子罢了。

他便摇头道：“此事还得再看看，齐二手里的断绸足以说明此事跟凤无崖有关。”

“大人……。”谢有笙再次求情。却被齐文成的话打断。

“大人，请听小侄一言。”

“讲！”

齐文成看向严知府身边的另一个带刀护卫，问道：“请问护卫大哥，若是功夫高强者是不是用一根绸缎一只手照样可以将人勒死？”

这护卫是严知府私人养的，只忠于严知府一人，指责是保护他的人身安全。

严知府冲他点了一下头，护卫说道：“若是功力深厚的话。完全可以。”

齐文成马上道：“大人。小侄觉得就是这个戏子害死我二弟的。若不是他，我二弟不会给长生班写什么鸳鸯误，这下可好了。把自己的性命都给误了！请大人为我齐家做主！”

凤无崖什么都没说，他知道自己被人陷害，说什么都无用，除非找到真正的凶手。想到这里他扭头看了一眼隐在宋云飞等人后面的聂书瑶。或许她可以帮我！

谢有笙道：“大人，我师弟不会高强功夫。”

然后他看向仍在齐文斋身边嘤嘤抽泣的那位演戏的女主人公。说道：“如萍，你来说，凤师弟可会那么高深的功夫？我们戏班中的男子虽然都做过武生，但那仅仅是花架子而已。”

他之所以拉过如萍是想让长生班的每一个人都脱离命案。可这如萍却像中了邪一样只知道哭，还哭那个死去的齐二！真是气死他了，师弟妹们一个个的不省心。怪不得师父扔下长生班云游去了呢。

如萍听到这话忙擦掉眼泪跪在了严知府面前，小声道：“大人。我凤师兄的功夫是不怎么好，却也是我们戏班中功夫最好的了。虽不能飞檐走壁，却也能将水袖甩出扯断碗口粗的小树苗。请大人开恩，凤师兄真的不是那样的坏人。”

听她说完，现场一片寂静。

这位妹子一定跟凤无崖有仇吧？好在，还留在此地的男子多，若是这话被凤无崖的粉丝听到的话，一定会上前大骂的。

至少聂书瑶是这么认为的，先不说她为什么一直在哭齐文斋，就冲她说的这话再联想到刚才她在齐文斋身边四处找着什么的样子来看，这位跟死者一定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说不定她恨凤无崖，可到底是为什么呢？同一个戏班的人关系再不好也应有个限度，何况凤无崖跟她可是一部戏里的男女主演啊！

“如萍，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谢有笙气急，吼道。

如萍慢吞吞地抬头，道：“大师兄，如萍只是实话实说啊。这不是大师兄想让如萍说的吗？”

“你……。”

“够了！内情已经本府了解了。来人，将凤无崖绑了，先打入大牢。”严知府不耐烦地说。

聂天熙上前一步，抓起凤无崖的手道：“大人，凤无崖不是凶手，他手上没有抓痕。”

严知府摆手道：“不必再讲了，本府知道他不是凶手，但也跟此案有着莫大的关系，这才单单将他打入大牢，如若不然，今日定要动大刑不可。”

聂书瑶一愣，动大刑？再次认清当官的有动刑的权利这一点，不得不说，自己被吴县令的仁和办案麻痹了。

凤无崖以及长生班众人可都是贱民啊，在高一层人的眼里他们是没有一点地位的。严知府没有对凤无崖动刑应该是看到德胜楼的份上吧。

“德胜楼？”聂书瑶轻声自语，看向了在她身边的宋云飞，看来还是得让他跟吴中候的次子打个招呼才行。

正在这时，派出查看手上有无抓痕的人回来禀报：“大人，除了此处外，德胜楼中的其它人没发现手上有抓痕。”

“再查！”

严知府一声令下，听到这话的人纷纷主动地将手伸出来。还真没发现手上有伤痕的人，除了许管家的左手还包着白布外，众人的手都干干净净。

勒死一个人需要两只手，许管家便因此被排除在外。

检查未果后，严知府道：“齐二的尸体暂停义庄，带上凤无崖，回府！”

“大人！”后面几人齐声道，是聂天熙、凤无崖跟谢有笙。

严知府恼怒地回头瞪了聂天熙一眼。

凤无崖马上说道：“大人。小民实在是冤枉的，还请大人容许小民请个状师。”

一听是这个，严知府点头同意了。

凤无崖却走向聂书瑶，躬身行礼后，对着聂天熙说道：“请聂小兄弟代无崖请个状师可好？”

聂书瑶嘴角一弯，这人还挺会说话的，没有主动找上自己。对于会说话的人聂书瑶一向也是很好说话的。便冲着聂天熙点了个头。

聂天熙道：“凤兄请放心。在下定会请到我们朐县最好的状师，相信清者自清。”

凤无崖自此放心了，轻轻一叹。眼神扫到了江毅，看到他也在皱眉，便冲着他也点了点头，微微一笑。转身离去了。

江毅觉得他的笑容很像一个人，可怎么也想不起像谁来了。

凤无崖被带走了。长生班跟德胜楼也暂时查封。

谢有笙红着眼睛看向还跪在一边的如萍，“为什么要那样讲？”

如萍似乎没听到他的话，只是泪眼汪汪地看着齐文斋的尸体出神。

眼看着尸体被衙役们抬了起来，如萍上前一步道：“小女子可以去义庄看着齐二公子吗？”

衙役嫌弃地将她掀翻在地。斥道：“你有病是吧？”

另一个衙役却笑道：“这戏子得了花痴病吧，连个死人都不放过。”

二人抬着尸体走了几步，齐文成迎了上来。将两包银子塞到他们怀中，小声道：“请义庄的兄弟们多关照！”

两个衙役便笑咪咪地点头。

随之。不相关之人全都走了，剩下聂书瑶一行人跟店掌柜、店小二们，还有长生班的诸人。

谢有笙踉跄地起身，仰天闭目，轻声道：“师父，我有负你所托啊。”

店掌柜却是上前道：“谢班主啊，快想想办法吧，我们德胜楼也被封了。”

话毕，外面大门被衙役锁了，想必也贴上了封条。

聂书瑶觉得这衙役们可真粗心，没看到里面还有人吗？

宋云飞小声道：“这是严知府在给德胜楼的主人留面子呢，让他们在天黑后从后门出去，省得被人指指点点。”

“哦！看来这知府还是个细心人。”聂书瑶点头后又问道：“那抬尸体的两个衙役？”

江毅道：“凡是忤作验过的尸体都要送往义庄，他们在路上是可以随便翻尸体身上的值钱物的。只要给过他们辛苦费后，他们自然就不会动尸体上的东西了，这也是他们这一行的不成文的规矩。”

“还有这么一说啊。”聂书瑶觉得衙门中人哪里都可以捞到油水。

她再次看向德胜楼的小二们还有长生班的人，发现他们都很沮丧。特别是长生班的人，有不少跟凤无崖关系好的，当众指责如萍。

“如萍，你为什么要害凤师兄？”一位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跳出来指着如萍的鼻子道。

“为什么？主人对你不好吗？”凤无崖的小随从月影也出来质疑。

虎头一看是月影，上前拉住他的手说：“我家少爷一定会救出你主人的，放心吧。”

“嗯！”月影看到是他熟悉的人，这才呜呜的哭了出来。

聂书瑶上前一步道：“德胜楼出了这样的事还得请出你们幕后的东家来才行，听说你们东家去了朐县？掌柜的不妨马上派人去朐县请人。”

“这……。”店掌柜的似乎有些不愿意，可最后还是叫了两个心腹小二去了后院。

这里的人还有不少，大牛在人群中一点也不显眼，他摸了摸怀中吴县令给他的另一封信，犹豫着要不要马上跟书瑶妹子讲。(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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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行动起来

此时，德胜楼差不多就只剩下长生班跟聂书瑶一行人了。

大牛最终还是决定将信的事告诉聂书瑶，便走到她身边，小声道：“书瑶妹子，我有一封咱们县太爷给知府大人的信。”

“信？”聂书瑶眨眨眼睛，顿觉吴县令好神秘，竟然跟知府也能说得上话。转念一想，人家毕竟是从京里出来的，说不定就有知府需要的资源。

大牛使劲地点头，“县太爷说，若有事需要跟知府打交道的话，可以凭这封信去找知府。”

聂书瑶再次眨眨眼，吴县令是神机妙算吗？

“大牛哥，信的事先不要声张，这事咱们回去再说。”她同样小声道。

“好！”

就在这时，聂书瑶边上的另一人许广发咳嗽一声道：“不知老夫能帮上聂姑娘的忙吗，请姑娘尽管吩咐。”

聂书瑶转身，差点把他给忘了，笑道：“许先生客气了，若是有需要的话，书瑶定不会客气。”

“姑娘客气了，能帮上姑娘的忙是老夫的荣幸！”

两人在小声寒暄之时，谢有笙终于从颓废中走出，径直来到聂书瑶跟前，认真地说：“聂姑娘，请救我师弟！”

聂书瑶微微蹙眉，看向长生班一行人道：“请谢班主先让其它人到后台休息吧，如萍跟月影留下，我有话要问。”

谢有笙点头同意，长生班的人也很听话，都出门去了后院。后院是他们长生班在府城的暂住地，德胜楼的后院很大，平时跟店里的伙计们相处的也很好。便在后院跟店小二们交谈起来。

后院声音一大，安静的大厅就听得到，哪怕是关上了门也能听到嗡嗡之声，这声音听来大多是指责如萍的。

而外面谈论的焦点人物如萍却是像失了魂一样呆坐在地上，泪珠子就没断过。

“她怎么了？”聂书瑶问。

谢有笙恨铁不成钢地说：“被那个齐二迷了心眼了！”

如萍幽幽地抬头，眼中死寂一片，问道：“大师兄。你也觉得我做错了吗？”

“你……。”谢有笙对一起长大一起学艺的师妹真的硬不起心肠来。只能恨恨地冲其甩甩衣袖。

聂书瑶上前道：“如萍姑娘是吧，你刚才在找什么？”

如萍将视线转向她，随后一句话也不说地摇头闭目。

宋云飞从事发到现在也没说过话。但个中细节却没逃出他的眼睛，说道：“这位如萍姑娘在哭齐二公子呢，书瑶还是别问了。看不出你们之间有……有私情啊。”

聂书瑶微蹙眉，在场的人也就是只有他敢这么说了。不过，如萍跟齐文斋的关系确实是很重要的一点。

谢有笙却是猛地看向宋云飞。不悦道：“宋公子请慎言，我们虽只是戏子，却是懂得‘私情’二字对每个姑娘来说都不可承受之重。”

宋云飞撇撇嘴，不以为然。

聂书瑶却道：“谢班主说得对。只是小女子有一事不明。齐文斋是齐家人，他的家人哭他很正常，可如萍姑娘为何而哭？难道是受到了不公正待遇。又被人以莫须有的罪名诬蔑入牢的凤无崖而哭吗？”

如萍听了这话马上收声，用十分恼怒的眼神看向聂书瑶。

聂书瑶却又自问自答道：“似乎也不对。刚才凤无崖是如何被府衙的人带走的。在场诸人都很清楚，只是如萍姑娘你在哭什么？请回答！”

谢有笙现在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聂书瑶身上，别人不知道如意客栈发生的事，他可知道，只要这姑娘认真对待的话，凤无崖就有救了。也就没多说什么，可心里还是在怀疑，难道这事真跟如萍有关吗？

如萍求救似的看向谢有笙，得到的却是他冷冷的话语，“如萍，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大师兄，你也不相信我吗？我这样做还不是为大师兄，凤师兄惹了命案，长生班就只能由你来继承了。”如萍心痛地说。

“闭嘴！我跟凤师弟是公平竞争，而且我比他先来到长生班，自然是名正言顺地接了长生班的班主。”

聂书瑶还是觉得如萍有问题，可一时也不知从哪里突破。耳中听着如萍诉说他们小时候学艺的故事，抬头望去，两根绳子静静地横在那里。

“谢班主，在绑绳子之前你们还试过别的东西吗？”

谢有笙终于从如萍的追忆中走出，说道：“还试过铁丝，可惜铁丝太细，担不了重量。”

聂书瑶脑海中又出现齐文斋脖子上的细细的血痕，问道：“这试过铁丝的事，是不是只有你们长生班的人都知道？”

谢有笙道：“何止长生班的人，连德胜楼的人也都知道，这不是秘密。”

“实不相瞒，勒死齐二的就是铁丝。难道凶手就是长生班跟德胜楼的人吗？”聂书瑶轻声道。

可声音却是成功落到了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耳中，如萍马上反问：“是谁？是谁杀了齐二少爷，他是那么好的一个人，谁这么狠心！”

聂书瑶道：“这并不是狠不狠心的问题，或者齐二少爷刚好符合了凶手寻找的目标。”

“可为什么是齐二少爷？我们……。”如萍像疯了一样起身，抓住聂书瑶的两只胳膊使劲地晃呀晃，吼道：“为什么是他？我要杀了那个害齐二少爷的，杀了他！……”

“姐姐！”聂天熙此时也不管什么男女大妨了，直接上前拖开如萍，关切道：“姐，你没事吧。”

聂书瑶被如萍恍得头晕，没想到看似瘦弱的姑娘竟然有这般大的力气，而且，胳膊应该被她掐淤青了。要不是看如萍眼神中的疯狂，她都觉得这是如萍的报复呢。

“没事，看样子如萍姑娘不是凶手。”聂书瑶轻声道。

“什么？你竟敢怀疑我？我害谁也不可能害齐二公子啊。你这个坏女人！”

如萍上前又想掐聂书瑶，被谢有笙拉住，低声道：“如萍，你疯了？”

“哈哈！”如萍又哭又笑，“我是疯了，要是我早一步，早一步飞上去的话齐二公子就不会死。都怪我。都怪我！呜呜……。”

聂书瑶看她这个样子，今天也问不出什么来了，说道：“谢班主。借一步说话。”

谢有笙让小厮带如萍回后台休息，走向聂书瑶。

聂书瑶将他拉到一边小声道：“要救凤无崖，如萍是关键，请照我的话去做。”

她跟谢有笙讲过之后。便和众人一道从后院离开。

出了后院，许广发跟他们告辞。拱手道：“聂姑娘，若有需要老夫的地方，请尽管吩咐，老夫就住在悦来客栈。”

众人也齐拱手。聂书瑶笑道：“好，改日再去拜访许先生。”

许广发走后，大牛说道：“书瑶妹子。那信……。”

“我们回去再说。”

一行人便分男女回到了燕子胡同。

午时刚过不久，天气还有些热。众人在锦鲤居的水榭内讨论。

大牛终于拿出了吴县令的信，说道：“这是县太爷交给我的，说是你们若是在府城遇到了什么事，不得不跟知府打交道的时候，就拿这个去知府那里求条件。”

聂书瑶接过信来，对着午后的阳光便看了起来，这信封是用桑皮纸做的，一点也不透光，她是真想看呀。

“书瑶妹子，这信你可不能看，这是咱们县太爷给知府的呢，说不定里面就有什么大事。”大牛提醒道。

聂书瑶嘿嘿笑道：“我就是好奇而已，怎能真的偷看呢。”

她将信放到桌子上又道：“大家对此案也都了解了吧，因为凤无崖的关系，我们不能不管这案子。”

宋云飞笑道：“其实是你对这案子有了兴趣才是，说吧，想让我们做什么？”

江毅也道：“有需要我们做的，尽管吩咐。”

聂书瑶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熙儿，你明天带着这封信跟大牛去见严知府，以什么理由见他，你自己想办法。”

“姐姐就放心吧，这事包在我身上。”聂天熙打了包票。

聂书瑶看向宋云飞三人道：“宋大哥，看来你不得不再回一趟朐县了，去见那位吴中候的次子，让他给严知府施施压，让严知府推迟审判。顺便把沈状师也带来，答应了人家咱们就得做到啊，沈心录可是位好状师。”

“书瑶，我回去可以，只要我一出马，那吴中候的次子保准听话，只是你可不能误会我跟他一样是个纨绔子弟啊。”

“放心吧。宋大哥怎么会是纨绔子弟呢，是大好人才对。”聂书瑶笑道。

宋云飞这才笑嘻嘻的应下，立刻起身道：“我们这就出发，争取天黑之前回到朐县，只是要委屈那几匹马了。”

二炮说道：“那宋少爷回来可得给马买好的粮草啊。”这马可是他的心头宝。

“好！书瑶，明天午后我们就能带吴锋那小子来见你。”说着宋云飞三人呼拉拉地出了门。

“吴锋？”聂书瑶自语：“希望这位吴锋真的像名字那样无锋！”

勋贵虽然没什么权，可也带着个贵字，有时候这身份还是挺受用的，何况吴中候虽没权，可人家这两年经商着实赚了不少银子。

聂书瑶将任务分发下去后，只有江毅没事做，他不淡定了，说道：“书瑶，我没任务？”

“有！是关于你师妹的。”聂书瑶说起江婉儿头就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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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搅局者

江婉儿这三个字不仅让聂书瑶头痛，连江毅对她也是毫无办法。

“师妹应该没在这里面捣乱吧。”江毅还是为江婉儿说了好话。

聂书瑶问：“江婉儿知道我们在如意客栈的事吗？”

江毅很为难地摸摸鼻子，“我跟她说过这事。”

“你跟江婉儿在府城见过面？”

江毅点头，不好意思地说：“我想让她也住在这边，可她不同意，问了我一些事就走了。书瑶，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江毅也直呼聂书瑶的名了，时间一长，大家也就都习惯了。

“这个……。”聂书瑶不大肯定江婉儿的出现会不会把事情搞糟，但还是说了安慰人的话，“江大哥这两天先跟着我，想来令师妹也不是是非不分的人，我们慢慢来吧。”

江毅为此只好点头。

晚饭过后，聂书瑶跟聂天熙讨论了许久的案情，以便次日见严知府时能派得上用场。他们牢牢地抓住嫁祸者是想让凤无崖，或是想让长生班、德胜楼倒霉这一点，只要凤无崖还活着，凶手就有可能再次出来作案，以此来说服严知府。

只有说服他了，严知府才能说服齐家，若是齐文成对家里人讲是凤无崖害死齐文斋的话，齐家人必定是想方设法地让他去死。哪怕最终证明他不是凶手，但一个戏子的死活并不重要，这就是封建社会的等级观。

离开锦鲤居，已近亥时，月已上中天。

看着天上的明月聂书瑶心道：“今天是满月呀，可惜齐家注定不能人月两团圆了。就不知谢有笙那边有没有进展。”

府城的夜晚是很热闹的，特别是那些客栈酒肆，唱曲的、喝酒的，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吆喝声，有着白天不一样的风景。

平时的德胜楼也会是这番景象，特别是长生班入驻以后，这个时辰是一天中洒楼生意最红火之时。

可今日。德胜楼只能呆在月光下的阴影中。连打更的路过此地都是快速地离去，毕竟这里白天发生过命案，大门还被府衙封了呢。

谢有笙一个人坐在德胜楼的二楼犯愁。本以为成为班主就能带着师兄弟们过上好日子了，却不曾想出师不利，第一个落脚点就出了人命官司。

对于凤无崖，这个师父半路领来的师弟。他是喜忧参半。喜的是凤无崖的天资，终于有人可以跟自己一较高下了；忧的还是他的天资。怕自己最终被他比下去。

可真到他出事的那一天才知道，自己已经认可了这个师弟。他是长生班的班主，不希望戏班内的任何一人出事。

可谢有笙也知道，自己只是个戏子。人小言微，或许可以借助达官贵人有了一丝底气，但到大是大非的场合下还是不够格。

“唉！”长长舒一口气。再将希望放在那个女子身上，还是心有不甘。自嘲道：“戏子求助于女子，真的可行吗？”

虽是如此心绪，谢有笙还是按照聂书瑶所说的去做了。他要在这里等人，不明白聂书瑶为何会如此肯定今天这里一定还会再有人来，但他还是想试一试。

他自幼跟着师父走南闯北，什么样的惨事没见过，些许死人一点都不怕，他不能眼看着自己跟师父一点点筹备起来的戏班就这么散了。

渐渐地子夜到了，半睡半醒间的谢有笙猛地睁开了眼，通往后院的门开了。

只见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飘飘地走来，若不是谢有笙胆子大，这回怕是被当成女鬼活活吓死。他顿时低下身子，屏气凝神。

这一看才知，这白衣子不是别人，正是白天哭齐二哭得死去活来的如萍，心道：“聂姑娘果然没猜错。”

如萍穿了一身白衣，头上未插任何珠钗，只是用根白头绳将长女简单的挽了起来。脸上也未施粉黛，来到齐文斋遇害的地方。拿出火折子点上白蜡，就跪在那里烧起纸钱来。

就着蜡烛的光线看到如萍的相貌，很漂亮的美人儿，特别是那一双水眸，像是会说话一样，整体一看又觉得清秀无比，一点也不像在戏台上画得妆那样艳丽。

纸钱燃起，如萍自语道：“齐二公子，都是我不好。若知道今天有人会来害你的话，我说什么也不会在今天让你来拿画呀，我知道那画对你很重要。可是我只想跟你说我愿意，为了不让人发现我只好将画在最后化蝶时趁着黑扔给你了。可是……呜呜！”

如萍又哭了起来，可是在一边偷听的谢有笙却是使劲握起了拳头，原来这事真跟她有关，怪不得如萍哭得那么凄惨。

当如萍带来的纸钱烧完以后，她也止住了哭泣，又道：“如萍也刚刚知道公子也心怡如萍，可为什么老天要让我们分开呢？公子放心，如萍一定会为你报仇的，到时候凤师兄也会没事的。

只是那画明明是画给如萍的，为什么要给他呢。要不然如萍也不会偷了那画还给公子。不过，如萍报仇后也会下去找公子的，希望公子不要走远。”

随之，又是好一阵抽泣声，谢有笙强忍住下去将如萍大骂一顿的冲动，等来了后面的话。

“再过两天就知道是谁害的你了，到时如萍定会为公子复仇，然后去找公子。咱们也会双双化蝶的，如萍相信，这戏是公子写的，一定能成真。”

如萍说完，脸上竟然露出了笑意，她将地上的纸灰小心的用布包起来，拿着半截蜡烛又走了。

她一走，谢有笙便使劲地握拳捶地。

“唉！”他心痛，在整个戏班中唯有如萍被他当成了亲妹妹般看待，没想到她竟然被一个公子哥儿迷得连自己的命都不想要了。

次日天还不亮，谢有笙便前往燕子胡同。

牡丹园内，天一亮也是忙得热火朝天。

聂书瑶跟雨芹她们起得一样早。得早早地给聂天熙跟大牛做早饭。能不能拿到这个案子的调查权就在此行了，她到是很希望吴县令的手腕能硬起来。

待聂天熙自信满满地带着大牛离开后，聂书瑶才算松了一口气，可她不知道的是谢有笙正在门房接受永伯的盘问。

很遗憾的是，就这样谢有笙错过了跟聂天熙的碰面，以致于不得不说出德胜楼发生的事。

永伯笑咪咪地问：“你说你找的是聂家小少爷？不是聂家大姑娘？”

谢有笙虽是唱戏的，也知道不能凭白无故的就上门找人家姑娘。这对人名声不好。点头道：“是聂家小少爷。”

永伯又道：“听说德胜楼出命案了。长生班的谢班主来找聂家小少爷有何事呀？我是聂家姐弟的长辈，这事我管定了。”

“这……。”

永伯又不紧不慢道：“说吧，老头子我还不糊涂。你是来找那丫头的吧。那丫头听吴小子说是有两下子，可真有那么厉害？不过是个丫头片子罢了。”

“老人家，小子也不懂有没有那么厉害，只是在如意客栈时。是她出手揪出了土匪。”谢有笙便将在如意客栈中发生的一切细细地说给永伯听。

永伯闭目听完，点点头道：“走吧。我带你去。不过，这宅子里的一切你不得说出去，给我发誓。”

谢有笙没办法，只好照做。

但进了宅院他便知道为什么永伯一定要让他发誓了。这宅子的格局不一般呀，怕不是一般富家能有的。他们长生班去过不少达官富户府上唱戏，却从未见过这么贵气的宅院。

来到牡丹园。聂书瑶她们才刚刚吃好早饭。看谢有笙一脸疲惫的样子，又为他准备了一份早餐。

谢有笙吃好后恢复了几分精神。便在雨芹的带领下来到了牡丹园的一处亭子。

这里叫牡丹亭，建在牡丹园中。

谢有笙有了一阵恍惚，《牡丹亭》是出戏，也是他最拿手的一部戏，可此处的牡丹亭却是真的牡丹亭，是建在牡丹园中的亭子。

“聂姑娘。”

聂书瑶冲他一笑，伸手道：“坐！”

牡丹亭内两人对坐竹桌，谢有笙便将如萍的话跟她讲了一遍，问道：“凤师弟真的是无辜的，不知他什么时候能出来？”

聂书瑶叹气道：“这个还得看我弟弟此行了。我们再怎么努力也只是个平头老百姓罢了，若没有官府的同意什么都不能做。不过，最好的状师今天午后应该就能到了，此案牵扯到吴中候的德胜楼，凤无崖相必也不会吃多少苦头吧。”

谢有笙点头道：“吴中候的次子听说快要被立为世子了，严知府应该会给他这个面子的。”

聂书瑶又道：“谢班主请先回长生班，你现在可是长生班的班主，先稳定你的手下人吧。另外，还有一个任务想请谢班主帮忙。”

“请讲！”

“请查一下长生班最近有没有外人进来帮忙过，德胜楼的人也要查查看。”聂书瑶道。

两人在牡丹亭内就个中细节谈了许久，接近午时，谢有笙才告辞。

聂书瑶送他出来，却在大门外看到了刚刚来到此地的宋云飞跟沈心录。

可跟他们一起来的还有同样让聂书瑶头痛的人物——庞玉娟！

庞玉娟这会也坐上了四*马车，在春柳的搀扶下扬着头下了车。

一下马车她便冲着聂书瑶冷笑：“没想到这马车店也是你的，害得本姑娘多花了不少银子呢！”

聂书瑶道：“这就是愿赌服输。”

庞玉娟却是咯咯一笑，又道：“不过，本姑娘别的没有，就是银子多。要不要再跟我赌一把？”

聂书瑶皱眉不语，这案子可不是好玩的，她心里极不情愿庞玉娟插手。不过，转念一想，她插手也不见的是坏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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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画

“喂！说吧，这次咱们赌多少银子？”庞玉娟趾高气扬道。

聂书瑶皱着眉头深思，没答理她。

边上的沈心录不好意思了，拱着手给她陪罪，同样皱着个眉头道：“聂姑娘，在下……尽力了！”

聂书瑶知道他说的尽力是怎么一回事，这位庞大小姐若是执意要跟着来府城的话，谁也阻止不了，哪怕是看似力量无穷的吴县令也不行。说不定她之所以能来，吴县令也不少出力呢！

“咳！怕输不起？”庞玉娟看她没有说话，问道。

聂书瑶对着沈心录笑道：“小女子很明白沈状师的处境，这事无需放在心上。”转而冲着庞玉娟道：“庞大小姐知道就好，我们可是很穷的呢！真输不起呀。”

她明白庞玉娟也知道这案子了，想用此案反身，看样子是自信满满呀，正好自己也缺银子了。

庞玉娟道：“那就用别的赌吧。”

聂书瑶道：“我现在只缺银子。”

“哼！穷鬼。”庞玉娟嗤笑一声，道：“这次还是赌一千两，你输了的话就把上次的条款改了。”

“什么条款？”

“就是上次你说的买你的名下产业的东西要加价两倍，你忘记了？”庞玉娟瞪眼道，就是因为这个条款，她买这辆马车多花了多少银子呀。好在马车非常合自己的心意，可要是再买一辆的话还是觉得心疼。

聂书瑶长长地“哦”了一声，恍然大悟的样子，让庞玉娟牙根疼，恨恨地自语：“装！”

“呵呵！好是好，不过……。”聂书瑶嘿嘿笑道。

一听不过。庞玉娟心里就有了警惕，马上问道：“不过什么？告诉你，本小姐这次可不上你的当了。”

聂书瑶道：“不过，这案子可不简单哪，牵扯着吴中候的产业德胜楼，还有长生班的台柱子。可别小看长生班，你不知道他们在府城多么受老百姓的欢迎。若是解错了案。光老百姓的唾沫就能把你给淹死。何况，女子可是不好抛头露面的，知府大人是不会让女子插手此案的。”

庞玉娟冷哼道：“这有何难？父亲巡游时。我也见过严知府，让你我插手此案不难，这事交给我了。签字画押吧！春柳。”

春柳摆着腰肢从车里拿出两份文书，递给了聂书瑶。而且脸上是不带笑容的。

聂书瑶丝毫不受影响，只当她是个不懂事的下人。反正丢也不是丢自己的脸，爱笑不笑！

庞玉娟早就在文书上签好字了，聂书瑶看过了后，也利索的签字画押。

将文书递给庞玉娟时。笑道：“此赌约能不能成，就看庞大小姐能不能为我们争取到探索此案的权利了。”

庞玉娟笑道：“我是谁呀？这事就包在我身上吧。改天给你消息！春柳我们走。”

聂书瑶却又道：“不知庞小姐住在哪里？要不要跟我一样先借住在这户人家啊，放心。花不了几两银子的。”

庞玉娟扭头嘲讽道：“这个破宅子怎么能住人？看来你们姐弟真是缺银子啊。这也难怪，没有家人做后盾就是这样。记住了。我住悦来客栈天字号房，有事就去那边找吧。”

说着便用力地关上了车门，那马夫也是厉害，鞭子高高扬起，两匹马拉的车一下子就蹿了出去。

庞玉娟走后，聂书瑶才长舒一口气，希望这位来是帮忙的，不是捣乱的。若是熙儿没能拿到本案的调查权的话，好像只能靠她了呢。

转身看着一众人，冲着大家笑笑，“走吧，先进去再谈。”

宋云飞看到了仍然站在一边的谢有笙，上前道：“谢班主，吴锋已经去了德胜楼，说不定今天下午德胜楼就能解封。”

谢有笙拱手道：“多谢。”

随之，跟众人辞别。最后看向凤无崖的小厮月影道：“你就先留在这里吧。”

“是，班主。”月影小声地说，他有些怕这位班主，不过却是很喜欢留下，有虎头跟二炮哥在，他觉得在这里很安全。

“走吧。”

来到大门前，看到堵在门口的永伯，聂书瑶道：“永伯，庞大小姐看不上咱们的宅子呢。”

永伯笑嘻嘻地挪了个位置，其实他站在这里就是堵不相干的人，说道：“那是她没那个福气，你们进去吧。”

众人入内，轮到沈心录时他又堵了上去，沈心录摇着头将怀中的吴县令写的信递了上去，这才放行。

本来他还觉得吴县令多此一举，不就是个民宅吗？可进来一看，真的相信永伯说的话了，不愿住这里那是他没福气。

还是在锦鲤居，沈心录整理了一下此案的个中疑点，问道：“那是怎样的一副画呢？会不会凶手的目的就是那副画？”

聂书瑶刚刚把谢有笙带来的线索跟众人说了一遍，大家分析过后觉得这画可能是关键，说道：“这画似乎凤无崖也见过，是如萍从凤无崖那里偷去的，那天齐文斋之所以去看戏就是为了取回这副画。”

“是名画吗？”宋云飞问。

江毅却道：“这画跟齐文斋的死是有关系，可在下不认为凶手的目的是为了一副画。”

聂书瑶点头道：“是，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月影，你见过这画吗？”

边上的月影好一阵静默，在二炮跟虎头的鼓励下，小声道：“月影是有见过一副画，主人看过后就让我收起来了，说是过两天就跟齐二公子送去道观，这画上的人他也不认识。”

“画中人？”几人齐声道。

聂书瑶又问：“月影，画中人你见过吗？”

月影道：“不认识，画的是位很漂亮的姑娘。”

“看来，我们得去看看凤无崖了。”聂书瑶自语。

随后，沈心录便整理资料。为凤无崖写状纸，到时跟聂书瑶一道去府衙看看这位凤无崖。

中午人多了，雨芹跟五娘便多做了一些菜。

在雨芹寻问什么时候可以开饭时，聂天熙跟大牛风尘仆仆地回来了，看两人脸上的笑容就知道此行很顺利。

聂天熙跟沈心录见礼过后，就冲着聂书瑶笑道：“姐，我发现咱们的县太爷可真是深藏不露。严知府本来是不想松口的。可看到信后马上答应了。只是……他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聂书瑶问。

“让我们去安抚齐家的人。”

聂书瑶轻声道：“这倒是没什么，齐家总归是要去一趟的。先吃饭吧，吃过饭后。我跟沈状师去一下县衙，不知凤无崖好不好见。”

聂天熙道：“好见，他毕竟是长生班的人。长生班是吴中候世子扶持的戏班，严知府没有为难凤无崖。我们见过他了，精神还好。”

“吴中候世子？”聂书瑶悄悄看向宋云飞。

宋云飞咳嗽一声道：“这小子不知在吴中候面前吹了什么风。将世子落在了他的头上，上面刚刚批了。”

“哦！那咱们吃饭吧，终于有了一点线索，先吃完饭再说。”

聂书瑶随便答应一声。她知道宋云飞或许也是个什么候的次子吧，这就叫物以类聚。不过他不说，咱也不问。只要在某些时候能借人家身份一用就行。

午饭过后，又过了一个时辰。沈心录终于写好了状纸，聂书瑶也扮成了男装。两人在大牛的带领下去了府衙。

知府衙门比之下面的县衙的规模大了不少，连衙门前的两个石狮子都雕得高大威武，甚至连衙门的门房也是狗眼看人低。

这门房三十几许，看到聂书瑶跟沈心录两人做学子打扮，一看就是没有油水的家伙，爱理不理的样子真的很欠揍。

沈心录却很耐心地跟他讲解着，可聂书瑶不耐烦了，上前一步道：“这位大叔，我们是状师，前来寻问案情的，烦请通融一下。”

门房皱了皱眉道：“知府大人很忙的，而且不是谁都能见的。”

聂书瑶直接拿出半两银子递了上去，“不知这样可以见吗？”

门房还是皱眉，将银子放在手里掂了掂，似乎嫌少，可也不敢得罪了状师，慢吞吞地走出门房道：“跟小的来吧。”

两人这才步入府衙，门房将他们带到当值的衙役跟前就离开了。

这位衙役倒是很好说话，听到他们是来见凤无崖的，二话没说就带他们进了关凤无崖的大牢。

这让聂书瑶更加郁闷，真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今天聂书瑶的男装扮相无论是从服饰来看，还是说话走路上防盗，都非常男性化，一路走来，没人发觉他是女子，只当是沈心录的小助手。

进入大牢，找到凤无崖所在的牢房后，那衙役说了句“长话短说，给你们半个时辰”后，就站在牢房外等着，让聂书瑶忙跑过去塞了一两银子。

凤无崖发现是她，忙起身冲着聂书瑶拱手，虽然有些落魄却也还掩饰不住他身上的风彩。

聂书瑶笑道：“凤兄啊，我们来看你了。这是给你请的状师，沈心录沈先生，他可是我们朐县最有名的状师。”

沈心录上前跟他见礼。

一番寒暄过后，聂书瑶便步入正题，问道：“齐文斋有副画在你那里？”

说到画，凤无崖稍稍一愣，果断地点了头，回道：“是有副画，可那画也不是齐文斋的。不过，画被我那别有心思的如萍师妹前两天偷走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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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画的主人

聂书瑶道：“那画你如萍师妹还给他了。”

“什么！”凤无崖吓了一跳，问道：“如萍她、她也……去了？”

聂书瑶不明所以，眨眨眼睛道：“什么去了？”

“如萍她、她……。”

“好了，我明白你要说什么了。”聂书瑶抬手阻止他的瞎想，说道：“如萍没死，是昨天你们飞起来时她趁黑将画扔给了齐文斋。”

“那画呢？”凤无崖反问。

聂书瑶道：“是啊，那画呢？齐文斋死了，没有人发现那副画。我们认为，不管那副画现在在谁的手里，他都跟此案有关。就算是捡画的人不是凶手，也一定见过凶手，所以我们要寻一寻画的主人。”

凤无崖又道：“可那画原本就不是齐文斋的啊，连他都想找画的主人呢？”

“怎么回事？说说看。”聂书瑶觉得这里面有故事，目光炯炯地看着凤无崖，满脸的期待。

凤无崖叹了一口气，席地而坐，慢慢地讲了起来。

“那是我们刚来府城发生的事，我跟月影想先逛遍府城就偷偷离开了戏班。最后逛到了城东的一个小道观歇脚，在那里遇到了同样出来逛的齐文斋。我就向他打听这里好玩的地方，一来二往的就熟悉了起来。

可当我们走到道观的古谭前时捡到了一副画，那画画得可真好，里面的美人像是活过了来一样，那画的景就是取自那个古谭。齐文斋对那画爱不释手，说是看到这画让他想到了一个戏本。

过了两天，他便找到了长生班，将的戏本交到我的手上。也就是那时他跟如萍师妹相遇的。这部戏他去年就开始写了，看到那画后才终于完成。这戏写得很好，我们长生班的人就没日没夜地练，终于在齐文斋祖母寿辰之时完成，同时也去了齐家演了一场。”

听到这里，聂书瑶问：“你在齐家时跟他有过争吵，为了什么？”

凤无崖回道。“争吵也是为了那副画。我想将那画送回道观。说不定丢画之人会来找，可齐二公子舍不得此画，说是捡到的就是缘分。想多看看。”

“后来呢？”

“最后他没说过我，就负气地把画扔给了我。”凤无崖长叹一声，“没想到，还未等将这画送到道观就出了这等事。早知如此，这画还是留给齐文斋的好。”

聂书瑶又问：“那是怎样的一副画？”

凤无崖道：“画中女子可谓是祸水级的美貌。只是现在看来，那画根本就是个不详之物，齐文斋应该迷上了画中人吧。我记得上面配了一首诗，跟画到也应景。”

“什么诗？”

凤无崖沉思片刻。呤道：“菱透浮萍绿锦池，夏莺千啭弄蔷薇。尽日无人看微雨，鸳鸯相对浴红衣。”

聂书瑶脑海中出现一副色彩丰富的图画。绿色的池塘，淡黄的蔷薇。还有婉转的莺啼，以及一对色彩艳丽的鸳鸯。

“那女子穿的是黄颜色的衣衫？”

凤无崖一愣，轻轻点头，“只是女子的脸上带着期盼之色，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没有落款？”聂书瑶又问。

凤无崖摇头，“没有。”

两人人沉默，一直没说话沈心录道：“依我看，我们先不必纠结于这副画的内容，还是先找到画的主人吧。”

聂书瑶道：“说的是，这副画不见了才是重点。我们明日就张贴告示吧，争取早点将那人逼出来。”

不知不觉间半个时辰过去了，聂书瑶还觉得有很多话没问完，冲着衙役大哥抱歉一笑，再次问向凤无崖：“你在这里没受什么罪吧？要不然我们给知府大人……你知道的。”

她的意思是要不要给知府送点银子什么的，省得知府压力一大，将凤无崖上刑就不大好了。

凤无崖很理解这话的意思，摇头道：“不用。吴世子刚刚来过，十天之内能破案的话，我应该不会被打板子。所以，拜托两位了。”

“哦！”聂书瑶道：“吴世子的动作可真快呀。”

“他跟谢师兄关系……不错！”凤无崖说这话时脸色有些不自然。

聂书瑶再次眨眨眼睛，似乎明白了什么，笑道：“不过，我们的收费可不低呀。想必以凤兄应该可以承担吧。”

凤无崖赶紧说道：“只要能还在下清白，费用不成问题。”

聂书瑶笑道：“嗯，那就好。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协议什么的就不签了。凤兄就在这里等我们的好消息吧，告辞。”

在衙役的一再催促下，聂书瑶跟沈心录离开了大牢。

他们一走，凤无崖便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叹息道：“我可是很穷的，到时还不起怎么办呢？”

随之，往后一躺，整个人呈大字状倒在地上，嘟囔道：“大不了把自己给卖了。唉，就这样吧！”

聂书瑶跟沈心录回到锦鲤居，一行人就开始写告示，凡是会写字的都动手。到晚间饭时，众人的手也酸了，可也写了不少告示。

晚饭过后，所有人都发动了，各自带着浆糊，走街穿巷的贴告示。众人分区域，聂书瑶带着雨芹她们只负责燕子胡同在内的几条街。

一直忙到亥时，整个府城才基本贴完。想来明天一早这“寻画启示”将会成为人们街头巷尾的谈资。

好在，这个时候没有不许乱写乱画的规矩，也很少有人乱写乱画。除了一些自恃有才的书生外，他们可是很爱在某些墙上题字题诗的。

果不其然，第二日，满大街都在流传着一首诗，这诗就是那画上的诗词，不过这诗是唐代杜牧的。

所有人都被聂书瑶打发出去了，他们是出去打听消息的。

聂书瑶跟雨芹吃过早饭也出了门，她们一路走向德胜楼。沿途不少人都在说那个寻画启事，上面给出的悬赏可不少，当然这些最终都会算在凤无崖的账上。

足足二百两银子，这对市井百姓来说可不是个小数字，很多人都自发地出门打听这副画，反正告示上也说了，这不是件有名的画。

快行至德胜楼时，从小胡同里杀出一人，拉着聂书瑶的胳膊就往小胡同里拽。

“唉！你这人想干什么？放开我家小姐！”雨芹大声道。

拉着聂书瑶的是如萍，她恨恨地说：“不许嚷！不想让你家小姐受伤的话就跟我来。”

如萍手中拿的是一把剪刀，一手拽着聂书瑶的胳膊，一手拿着剪刀威胁她。

这剪刀在聂书瑶看来一点威胁力都没有，却还是装作害怕地说：“如萍，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跟我走就是了。你不是也很想知道是谁拿了那副画吗？只要将你带到她那里，我也就知道是谁害了齐二少爷了。”如萍哆哆嗦嗦地说道。

聂书瑶道：“如萍，我跟你走。不过可不可以请你先把剪刀拿开啊，我保证不逃不喊。看你这手抖的厉害，我怕你一个不小把我的脸划花了，我可不想没脸见人啊。”

“哼！谅你也不敢。”如萍瞥了聂书瑶一眼。

聂书瑶却觉得如萍这会的相貌有点熟悉，像是在哪儿见过。可如萍是从扬州来的，自己也绝对没去过扬州，为什么会有熟悉感呢？

如萍走在前面，聂书瑶在后面沉思，拉着手抖个不停的雨芹，她越看如萍越觉得像一个人。

雨芹可没聂书瑶那样胆大，小声道：“小姐，我们逃吧，让江公子他们来好不好？”

聂书瑶果断地摇头，“时间来不及了，放心吧，不会有事。”

她相信以自己勤学不坠的身手，一般人还不能将自己怎样，可还是小声嘱咐道：“雨芹，一会若有不对，你马上逃，我有办法保护自己的。”

雨芹一个劲地点头，心中却是想着找个什么东西防身，若有不测一定拼了命也要护小姐平安。走在小胡同里，她随手抓了一根断了的竹片，这也算是个利器了。

小胡同很深，又不直，从胡同口看不到胡同尾的。在转了好几个弯后，聂书瑶被带到了一个旧民房前。

推开那扇即将倒下的大门后，进了一个光线极差，又满是蜘蛛网的屋子。

如萍马上道：“人带来了，女侠快出来吧。”

“女侠？”聂书瑶自语，她心中有个不好的感觉。

许久，才有人从屋子的后门走了进来。

虽然屋内的光线不佳，聂书瑶还是第一眼就认出来人，她心中不好的感觉终于落实了。

“江婉儿？”

江婉儿嘿嘿笑道：“我们又见面了。”

聂书瑶同样笑道：“是啊，没想到，你还是顶着那张脸皮呀，能不能换个好一点的脸呢。”

江婉儿此时的相貌还是碧桃，这张脸聂书瑶极其不喜欢，每次看到都是麻烦的开始。

“我这张脸有什么不好？”江婉儿摸着自己的脸笑道。

雨芹看到是江婉儿，手中的断竹片也松了松，她知道江婉儿虽然不好，却是不会伤害她们的。

“你们……你们认识？”如萍惊道。

聂书瑶跟江婉儿一同看向她，两人眼中露出的是一样的神色，那就是可怜！

与此同时，江毅却是带着一个年轻人前往燕子胡同。很奇怪的是，永伯竟然同意这人入内，只是永伯带着他们走了另一条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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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再见玉扳指

江毅发觉从这条路上看，这里就是一座普通的宅院，面积虽然不小，但也看不出有特别的地方，倒是显得更加陈旧了。

路的终点依然是锦鲤居，走在前面的永伯自语道：“人生路说短也长，看见什么遇到什么没必要好奇，忘了吧。”

江毅明白他这话的意思，回道：“永伯说的是，小子记下了。”

永伯却哈哈大笑道：“老头子说什么了？年纪大了就是喜欢一个人瞎唠叨。”

江毅不语，心里却是清楚得很，这位老头子不是一般人呀。

快行至锦鲤居时，走在他身边的那位年轻人却是自语起来，“老人家说得是，在下还是……忘了吧。”

转身对着江毅拱手道：“这位兄台，在下对那副画已无留恋，一副画而已，丢了就丢了吧。在下再画一副就是，告辞！”

“慢着！”江毅快行一步拦在他的跟前，说道：“先不说那副画的事情，寻画者是在下的朋友，不如兄台入内喝杯茶歇歇再说。等我那朋友回来，你也可以这样跟她说明，省得她心里过意不去，毕竟捡到画又弄丢了……。”

寻画启示上面没说此画牵扯着德胜楼的命案，只说此画是从哪里捡来的，在还画的路上不小心又丢了，捡到画的人很过意不去，就发了这样一个告示。

此人是江毅在接近城门时自己贴的告示前碰到的，这人一看告示就上去揭，说自己就是画此画的主人，不必破费银钱寻画了。

可江毅觉得这画牵扯不小，既然找到了真正的主人。就想方设法地将这人领了过来。已到家门口了，自然是不容他离去。

那年轻人看江毅说得真切，也就点头同意了。

走在前面的永伯还是笑呵呵地将他们请进了锦鲤居，招过还在这里做事的丹华嘱咐了两句才离开。

江毅这才松了一口气，只是心中还在纳闷，为什么他们都还没回来？

聂书瑶跟江婉儿狭路相逢，两人互相瞪着眼睛谁也不怕谁。

“喂！你们早就认识了是不是？”如萍大喊道。

江婉儿冷冷地给了她一记眼刀。“吼什么吼？”

如萍却是忘记了害怕。扑上前去抓住她的胳膊，质问道：“是你说我带她来这里，你就告诉我凶手是谁？可你们竟然早就认识了。那岂不是连你也不知道凶手是谁？”

江婉儿胳膊一甩，将如萍推倒在地，冷笑道：“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呀？告诉你，我之所以这么说。就是想着给眼前的姑娘找点麻烦罢了。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凶手是谁。因为我拿到画的时候那个齐二已经死了。知道吗？你扔画的时候人家已经死了，我拿了此画是在救你，懂不懂？”

“不，不！不是！”如萍红着眼睛再次扑了上去。

可她这次却被聂书瑶一把抓住。说道：“你冷静点！不怕这位女侠给你一记无影脚吗？她的功夫可是很厉害的。”

如萍“哇”地一下哭了，聂书瑶松手，她再次跌坐在地。

看着如萍。聂书瑶心里叹息，一个陷入情网中的女子。能坚持到现在不容易。

江婉儿狠狠地瞥了一眼聂书瑶，问：“无影脚是什么？”

聂书瑶懵懂地回道：“无影脚难道不是很高明的功夫吗？踢人于无形呀，所以叫无影脚。”

“世上有这门功夫吗？”江婉儿歪着脑袋自语，“有空我得好好问问父亲了，江湖真有这门功夫？”

聂书瑶只是胡说八道的，哪里会接她的话，笑道：“江大小姐，把画拿来一看吧。”

江婉儿撅嘴道：“凭什么啊？这可是我冒着风险取来的。”

“这画不是你的。”

“在我的手里就是我的。”江婉儿蛮不讲理道。

聂书瑶也没跟她争吵，说道：“好吧，你的画。不过，你得告诉我，你拿这画的时候看到了什么？这可是关系着两条人命呢？”

江婉儿道：“什么两条？明明只有那个齐二死了。”

聂书瑶解释道：“可知府他们认为杀害齐二的是凤无崖，如果罪名成立的话，他可是要砍头的，这不是两条吗？”

如萍听到砍头，马上站了起来，又抓住聂书瑶的胳膊道：“救救我凤师兄，他是无辜的。都是我的错，我听信了这个坏女人的话害了凤师兄。”

说着她脸上的泪又哗哗地流下了，聂书瑶觉得这位不是愧是唱戏的，眼泪说来就来。

“不如，你带我去府衙吧，就说是我害了齐二公子，让我去死。这样不仅可以救凤师兄，我跟齐二公子也可以在一起了。”如萍又补充道。

聂书瑶听完直摇头，说道：“你就那么想为齐二公子死？”

如萍一个劲地点头。

“容我考虑一下怎么办。雨芹，照顾一下如萍。”

随之，她看向江婉儿道：“你看看，这不就是三条命了吗？”

江婉儿冷哼道：“管我什么事。想看也不是不可以，总得给点好处吧。”

说到好处，聂书瑶就想到了庞玉娟，笑道：“想要好处这好办。这个案子我跟庞玉娟打赌，赢了人的可以得一千两银子，不如这赌改为我们三个人来赌吧，多个人手也多个线索嘛。”

“庞玉娟？”江婉儿蹙眉道：“她可是庞巡抚的女儿，赌一千两未免太小家子气了吧。”

“那不如就由江大小姐出面说服她，让她加到两千两？这样的话，赢得人就能多拿一倍的银子了。”聂书瑶建议道。

江婉儿许久没有回答。

聂书瑶再接再厉道：“怎么，江大小姐没有信心说服那庞玉娟？”

江婉儿经不得激，再次哼道：“就她那笨脑子？本姑娘出马保证成功。”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不过，你希望她赢还是我赢？如果不想让她赢的话，我们交换信息吧。”

江婉儿再次想了一会，点头道：“你比她好上那么一点，这画你看吧，很普通的一副画而已。而且当时这副画是落在刚被人勒死的齐二身上的，所以那凶手没发现。”

聂书瑶接过画来，问道：“那声“死人啦”是你喊的？”

“是啊，是不是应该感谢我呀。”江婉儿笑道。

聂书瑶再问：“你真的没看到什么？”

“交换！”

“我看过画再说。”聂书瑶没直接答应，说着便打开了那画。

这画确实如诗中所写的那样色彩很漂亮，那里面的女子也很美，一池绿萍也很漂亮。

等等！绿萍？

聂书瑶无意中想到绿萍，是因为画中的绿色浮萍还是画上的女子呢？这女子长得像极了绿萍，只是看上单纯无比，那笑容是发自内心的笑，遥看远方翘首期盼着什么，没有初见绿萍时眉心间的忧郁。

画中女子身穿鹅黄衣衫，跟那初夏的蔷薇遥遥相对，真的很美。只是聂书瑶看到女子拇指上的玉扳指后不淡定了，这真的是绿萍啊。

不过，这副画跟此次案件会有关系吗？画的主人是谁？

她仔细看过画像上的绿萍后，再看向如萍，心中一个大胆的猜测成形了。(未完待续)

ps：大家还记得绿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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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多情惹祸

画中人跟眼前的如萍有几分肖像，特别是那双眼睛。若是没有见过绿萍本人的话，肯定会觉得这画上的人可能就是如萍吧。

聂书瑶卷起此画，脸上表情没有多大变化，看向如萍道：“你觉得这画是给谁画的？”

如萍说道：“这画当然是齐二公子画给我的了，只是齐二公子脸皮薄，不好意思亲自送给如萍，才让凤师兄转交给我。谁知道凤师兄却将这事忘了，还说什么为我好！哼，为我好就应该早点把这事告诉我才是。”

她满脸的愤懑，似乎还在怨恨凤无崖。

“所以你就当着知府大人的面，说凤无崖有可能用绸缎杀人是吧？”聂书瑶冷声道。

如萍也冷冷地说：“难道不是吗？都怪凤师兄，若不是他早点将画给我，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齐二公子也不会死！”

“若我说这画根本就不是齐二公画的，你信吗？”

如萍一愣，马上反驳道：“怎么可能？上面的人明明就是我！”

聂书瑶道：“这画是凤无崖跟齐文斋在道观的古谭边捡到的，齐文斋将这画给凤无崖就是想让他送还道观，以免得画的主人着急。可是长生班正好在演新戏，这画就这么暂时耽搁了。”

“不，不，我不信！”如萍心中一凉，她不敢相信这话。

聂书瑶接着道：“可是你到好，偷了这画私下里约齐文斋来，这才出了这一档子事！你说，你就不能好好地动动脑子吗？”

“不——”如萍抱着脑袋大叫，“我不信！”

说着。竟然夺门而出。

“不要让她走了。”聂书瑶出声道。

话音未落，江婉儿发动了，如一阵风似地快速蹿到如萍跟前，一记手刀将她砍晕。不过，江婉儿可不会怜香惜玉，任由如萍悠悠地倒下。

“到底怎么回事？”

聂书瑶带着雨芹也来到院子里，院子里虽然也很荒凉却有阳光。她是不想再进入那个到处是蛛网的屋子里了。

她长话短说道：“自作多情。就是这么一回事。”

江婉儿眉头一皱，也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若是别人的话，聂书瑶定不会这说。可江婉儿不同，江湖儿女不像那些大家闺秀一样扭捏，凡事还是直来直去得好。

“喂，把画还我！”江婉儿伸手要画。

聂书瑶后退两步将画藏在身后道：“这画又不是齐文斋的。而且也跟此案无关。你就别拿这画瞎搅合了！”

江婉儿一听急了，上前一步想抢过来。“什么叫瞎搅合？我没这画怎么跟庞玉娟谈条件。”

聂书瑶虽表面看上去是个弱女子，可也是很巧妙地躲过了江婉儿的爪子，笑道：“江大小姐可不能将别人的东西据为己有！我答应过凤无崖要将这画还给失主的，何况我收了这画对你们也有好处。”

“什么好处？”江婉儿对她怒目而视。完全没意识到，一个不会功夫的弱女子怎么能躲开她的魔爪。

聂书瑶笑道：“还不是怕你们将这画当成重要的线索，走错了路呀。”

江婉儿一想也是。问道：“庞玉娟住在哪里？”

“悦来客栈天字号房。不过，姑娘不觉得还有话没说吗？”

江婉儿走向大门的脚步停下。道：“你不也是吗？彼此彼此。”

聂书瑶道：“我刚要说呢，你若是想走那就走吧。”

“你先说！”江婉儿又再次折回。

“齐家的老大有问题，我猜凶手不是他买通的就是凶手握着他的把柄。”聂书瑶将齐文成的种种不合理说了出来。

江婉儿点头，说道：“其实我看到凶手的背影了，但还是晚了一步，当我高喊“死人啦”时，有两个人马上混进人群中离开了。”

聂书瑶冷笑：“果然是两个人！怎样的背影？”

“一男一女。其它的没看清，女的好像还从画上拿走了一样东西。”

“从画上拿走了？”聂书瑶反问。

她再次打开手中画，仔细一看，在靠近卷轴的地方有一点点发毛，似是用浆糊沾了什么东西后被揭去的样子。

聂书瑶嘴角一弯，笑道：“原来如此。这上面贴的是什么？”

江婉儿最不喜欢看到她这样的笑了，这笑怎么看都是自信满满的样子，从鼻孔里哼道：“这我哪知道，好了，咱们两清了。”

话毕，她便出了大门。

聂书瑶看着还在昏迷中的如萍，脑海中回响着的是谢有笙告诉她如萍在哭齐二时的话语。

“……我知道那画对你很重要。可是我只想跟你说我愿意，为了不让人发现我，只好将画在最后化蝶时趁着黑扔给你了……。”

“我愿意？”聂书瑶自语，将自己放在一心以为齐文斋也心怡自己的，如萍的位置上换位思考。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愿意’应该是写在纸条上的。而这纸条却被真正的凶手拿去了，如萍应该以为这纸条是被江婉儿拿走的吧；或许，那凶手还会再找如萍的。如此，似乎可以守株待兔了。”

雨芹将倒在地上的如萍扶起，问道：“小姐，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啊？”

聂书瑶很想让如萍呆在身边，可是这样的话凶手就不会出现了，还得放长线钓大鱼呀。

“我们送她回长生班吧。”

于是她们两个架起如萍出了这座废宅，兜兜转转地过了好一会才走出小胡同。

将如萍交给谢有笙，并且嘱咐他一定要看好如萍，凶手说不定还会跟她联系等事项说了又说。

聂书瑶觉得此次事件或许就是针对凤无崖的，也许是针对德胜楼的，总之仇杀的可能性很大。若是有可能的话跟吴中候的次子见个面，看看是不是针对德胜楼的，如果是，那她也不想多出什么力了，只要将凤无崖捞出来就行。

忙完这一切后，聂书瑶觉得肚子有点饿，便拉着雨芹往燕子胡同，说道：“雨芹，我们快走，你家小姐饿得不行了。”

回到牡丹园，刚刚吃上五娘准备的热乎饭就看到了急急忙忙赶来的聂天熙。

他看起来也是饿了，坐下就吃，嘴里塞满食物，口齿不清道：“姐，我觉得咱们的悬赏太高了，我一天都在判断画的真假呢。”

聂书瑶一听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笑道：“画我已经拿到了，其它拿着画来的人都是假的。”

“真的？”

“快吃吧，吃完咱们去锦鲤居，听丹华说江大哥跟宋云飞早就回来了呢。”

姐弟倆快速地吃完，拿着画一溜烟地去了锦鲤居。

雨芹觉得自己这丫鬟失职了，不断地催促还在吃着的虎头道：“快点吃，咱们也得跟上才行。”

锦鲤居内传来阵阵笑声，聂书瑶在门前停住脚步，自语道：“里面怎么还有外人？”

聂天熙也在摇头，“我跟虎头回来就直接去了牡丹园。”

姐弟倆互看一眼，均感觉有外人的话这画可能就不能拿出来了。

正在这时，江毅走了出来，笑道：“书瑶，我找到画的主人了。”

“真的？”姐弟倆齐声问。

江毅会心一笑，“跟我来。”

聂书瑶也顾不上这个时代的某些规矩了，急忙跟上。虽然这画可能跟齐文斋的死没有一点关系，可却实实在在的跟此前的绿萍有关，或许玉扳指的秘密可以揭开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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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卢子墨

推开水榭书房的门，看到的是一位温文尔雅的男子；此人身材修长，穿一件青色行衣，带着方巾，一看就是个读书人。

聂书瑶觉得此人的眼睛很好看，不知道为什么这双眼让她想到了绿萍，直觉告诉她这人跟绿萍有莫大的关系。

宋云飞起身道：“书瑶，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可是名满京城的大才子卢子墨，听说他祖上可是东汉的大儒卢植呢。”

聂书瑶忙冲他施礼，“卢公子，久仰。”

她身边的聂天熙却是对此人有着极大的好奇，能被冠上才子之名定不是寻常人，若不是还有要事要办，他都想上前跟其好好探讨一下学问。

卢子墨是个谦谦君子，在人前非常注意言行，看到聂书瑶后忙低头，不再正面观看，回道：“宋二公子言重了，这只是坊间传言罢了，不足为信。”

随之，便正襟危坐。

宋云飞嘿嘿笑了两声，也不再言语，只是盯着聂书瑶看个不停。

这又让卢子墨皱起了眉，他在京中被人称为“四君子”，与竹相对，更是送了个“墨竹”的雅号。跟宋云飞这等纨绔实在是没一点话题，若不是阴差阳错在异地相逢，他们至死都不会说上一句话。

宋云飞也是如此，他在京城就是一人见人厌，不学无术的公子哥儿，对于什么四大君子，四大美人统统看不上眼。若是落到他的手里非将这些个“四大”整的面目全非不可！

可这位是书瑶要寻的画的主人，他也不得不放下身段笑脸相迎。不过，你不是看不惯我的行为吗？

宋云飞嘴角一弯，瞥了一眼卢子墨，心道：“那我偏偏做给你看。气死你！书瑶长得那么好看，为什么不看？有种你把眼珠子剜出来不看啊！”

这一眼刚好被卢子墨瞥到，他知道宋云飞是故意的。若不是在人家做客，他早就拂袖走了。

聂书瑶将这些全看在眼里，狠狠地瞪了一眼宋云飞，咳嗽一声，道：“咳！原来卢公子也是京城人啊。”

卢子墨拱手道：“在下祖居京城。”

宋云飞嗤笑一声。聂书瑶则趁机踩了他一脚。

可这一脚却让宋云飞喜笑颜开。这是书瑶第一次踢他呀，真好！

聂书瑶真想将他轰出去，却也不得不注重自己的形象。便站了起来，离宋云飞这个纨绔远点。

她将手中的画拿出来直接打开，说道：“卢公子说这画乃是出自你手，不知画上的女子是何人哪？”

“这……。”卢子墨脸色一变。他本以为此画丢了是天意，是老天让他放下过去。可看着那画又回来了，心中却不知说些什么好。

“说说吧，这画是我在一个老旧的道观捡到的，那里还有一个古潭。”聂书瑶轻声道。然后直直地盯着卢子墨，她想知道绿萍是他什么人。

卢子墨抬头，接触到聂书瑶的眼神后像触电了一样低下了头。结巴道：“这，这是我家……表妹。”

“表妹呀。不知你表妹现在何处？”

聂书瑶问这话其实已经牵扯到他人的隐私了，可卢子墨却没想那么多，回道：“卢某不知她在何处。”

“你在撒谎，这画不能给你。”聂书瑶斩钉截铁道。

虽然这画跟德胜楼的命案没多少关系，可事关绿萍，她更加的上心。

“为什么？这确实是在下的画呀。”卢子墨起身，这次竟然直面聂书瑶。

聂书瑶嘴角一弯，笑道：“卢公子不要紧张，小女子只是不想让这么好的画，落入不相干之人的手中罢了。总感觉这画中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卢子墨脸上露出关切的表情问：“你见过她？在哪里见的？”

“她真的是你表妹？”

再次面对这话，卢子墨长叹一声道：“本以为这画丢了也就丢了，往事不堪回首，或许真像家父所说的那样红颜薄命，过去了就过去了。可今日再次面对这画才觉得在下还是想不开。她是我的远房表妹不假，却也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当真？”聂书瑶反问，似乎绿萍的一些秘密要浮现了。

“是！”卢子墨再次抬头，眼中一片清明，像是真的想通什么了，说道：“她叫萍儿，可她总喜欢叫自己绿萍，喜欢那飘满池的浮萍，觉得这样才有生机。”

聂书瑶心中松了一口气，终于找对人了。将画递上前去，“画给你。”

“姑娘，可知绿萍现在何处？”

聂书瑶道：“我也不知道那是不是你的绿萍姑娘，只是看到那女子手上戴着跟画上一样的玉扳指。我最喜欢这样的玉了，就上去缠着她想看看，却不曾想惹恼了那女子，她转身就走了。以后再也没见过她。”

卢子墨追问道：“在何处见到的她？”

聂书瑶揉揉额角，说道：“好像是在朐县的句月湖边上，这都过了快一年了，有点不大记得了。不知道你可见过那玉扳指，那玉扳指可漂亮了，上面还刻有菊花呢。”

“菊花，确实是她。”卢子墨自语道。

“卢公子说说玉扳指吧。”聂书瑶将画卷起，硬是塞给了他，饶有兴趣地问。

卢子墨接过画来，轻轻抚摩着，低声道：“这玉扳指是我们卢家的家传之宝，有一对。”

他从怀中取出另一枚玉扳指，递给聂书瑶道：“姑娘请看吧，这玉扳指跟绿萍的是一块玉，只是上面的雕刻不一样而已。”

聂书瑶接过来仔细地看了又看，跟绿萍的玉扳指确实是一样的，只不过这上面雕的是竹。可是她还是想知道这里面有没有机关，便故意用力地掰来掰去，那样子就像跟这玉扳指有着深仇大恨似的。

“书瑶，你想掰开玉扳指吗？我来帮你。”宋云飞笑道。跃跃欲试的样子。

一听这话，卢子墨忙夺过玉扳指，斥道：“姑娘，我好心给你看，你怎么如此糟蹋我家祖传之宝。”

他拿着玉扳指看了又看，这才重新收入怀中，抱着那副画向他们拱手道别。“多谢诸位的盛情。他日若是去京城的话，在下定会扫榻相迎，后会有期！”

“唉！别走啊。我还没问完呢。”聂书瑶快走一步，张开双臂挡在门口，一副蛮不讲理的样子就是不让他走。

宋云飞也上前拍着卢子墨的肩膀道：“卢兄呀，咱们都是从京里出来的。你就给小弟一个面子，回答这位姑娘的话吧。”

“什么话？”卢子墨有些害怕了。怕掉进了贼窝，紧紧抱住画轴，他可不相信这位纨绔的同乡。

江毅一看事情不妙，本着相信聂书瑶的原则。拉开宋云飞，笑道：“卢兄，我想你是误会了。聂姑娘可能是太喜欢那枚玉扳指了。才做出这样……爱护的行为。”

“爱护？”卢子墨觉得他从没这么凌乱过，如此破坏玉扳指的行为也能说成爱护？可再看聂书瑶的相貌。心中顿时明白几分，都说红颜祸水，自己对此可是深有了解啊。

“唉，罢了罢了！姑娘有什么话请直接问吧。”卢子墨退后一步道。

聂书瑶笑道：“其实也没什么，我就觉得这玉扳指如此别致，里面有没有机关呀。比如按一下就能打开，然后可以在里面藏东西。”

她用很俏皮的语调说出这话，宛若一个天真的小姑娘，让卢子墨再也发不出牢骚来。

卢子墨摇头道：“我这枚没有。就不知以前只传给媳妇的那枚有没有，待回家问问母亲再给姑娘答复吧。”

聂书瑶对这回答满意极了，马上给他福了福身，道：“多谢卢公子。天色不早了，请卢公子今晚就在锦鲤居歇息一宿吧，明日再走也不迟呀。”

说着便给了江毅一个眼色，江毅对人情事故的把握可不是宋云飞这样的纨绔能比的，三言两语就将卢子墨安抚。

聂书瑶转身离去，她得去准备晚餐了。

谁知宋云飞跟聂天熙一齐跟了出来，出了锦鲤居聂书瑶便转身道：“你们跟出来干吗？”

宋云飞笑道：“书瑶真喜欢玉扳指啊，该天我给你淘两个去。”

聂书瑶白了他一眼道：“算是吧，你回去先稳住卢子墨，拐弯抹角问问他未婚妻的事。”

宋云飞是知道绿萍的，便郑重地点头道：“放心吧，这事包在我身上了。”

“熙儿，你呢？”

聂天熙苦着一张脸道：“姐姐有事瞒着我。”

“哪有！”聂书瑶有点心虚。

“那玉扳指跟绿萍是什么关系，姐姐从来没跟我讲过。”聂天熙撅着嘴，看上去很委屈。

聂书瑶笑道：“等晚些时候你来牡丹园，我告诉你。”

随之叹气道：“还有，晚些时候我们开会，江婉儿出现了，我不想事情得越来越糟。”

两人一听是正事，便点头应下，重返锦鲤居。

晚饭过后，牡丹园里灯火通明，聂书瑶一行人全部在大厅中就坐。

聂书瑶轻声问：“卢子墨呢？”

宋云飞笑道：“那呆子睡得死沉死沉的。”

聂书瑶再次白了他一眼，知道这位使了手段，便说起了正事。

“今天我见过江婉儿了，这画就是从她手上拿回来的。”

江毅深深地皱起了眉头，没人比他更清楚他那师妹的杀伤力了。

“很有可能江婉儿跟庞玉娟会达成某种协议，所以我们的调查得抓紧了。”

众人无语，他们深知两个自以为是的女子组合在一起是多么可怕。

聂书瑶叹气道：“真是防火防盗防……。”最终她没说出那个名字，怕江毅难堪。

宋云飞接口道：“防江婉儿是不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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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十日之约

此言一出，江毅的脸色果然难看了许多。

聂书瑶一记眼刀甩了过去，宋云飞嘿嘿笑了两声，又道：“当然也要防那个没脑子的庞玉娟。”

“书瑶，我师妹没对你怎样吧。”江毅担忧道。

“没有，反而给了我很多有用的消息。”

聂天熙忙问：“姐姐，给我们大家说说吧，知府大人给我们的时间可是有限期的。”

宋云飞接着道：“放心吧，就是在限期内破不了案子，他也不会把那凤无崖怎样的。吴世子可是向我保证过的。”

对于纨绔们的保证，聂书瑶一向不看好，说道：“江婉儿说，凶手有两人，一男一女。动手的可能就是那个男的，女子则是取走了如萍粘在画上的字条，想来那女子还会找如萍的。”

“字条？”众人齐声问。

聂书瑶解释道：“是，这字条是从画上揭下来的，是如萍写给齐文斋的表白。可她扔画的时间晚了一点，若是早一步的话，说不定还能救齐文斋一条命。”

聂天熙马上又问：“姐姐怎么知道是那女子拿走的字条呢？”

“是因为那画上没有沾染血迹。以齐文斋指甲内残留的血迹来看，那名动手的男子手上一定留血了，若是男子拿纸条的话有可能血液会染了画。不过，那画从天而降也一定吓到他们了，这才只看到画上的字就匆匆离去。而在这时江婉儿又喊了一句‘死人啦’，他们不走才怪呢。”

聂书瑶说完，便陷入了沉思，几人也都静静地坐着不再出声打扰她。

许久，聂书瑶才抓住那一闪而逝的光。说道：“那名女子才是我们真正要防的人。从案子的细节来看，此女才是主谋，那名男子充其量只是她的棋子而已。可她会是谁呢？我觉得这女子对我们，或者说是对长生班比较熟，你们觉得呢？”

宋云飞马上问道：“书瑶难道认为这是仇杀吗？”

聂书瑶点头，“我觉得不是齐家的仇人就是德胜楼、长生班的仇人做的。”

“那这个范围可就大了。”江毅还在皱眉，他也是没有一点头绪。

“明天我去德胜楼问问吴锋。他惹到什么人了。”宋云飞说完这话也皱了眉。朐县的德胜楼不是也出了命案吗？又看向聂书瑶，想听听她的说法。

聂书瑶道：“这样吧，明天宋大哥还是去找吴锋……世子。他现在是吴中候世子了吗？”

“应该是了，今天还听他自称‘世子’了呢。”宋云飞撇撇嘴不以为然道。

“这也好，若是不行还可以籍他的头衔再往后拖几天。明天宋大哥去跟吴世子沟通一下，套套德胜楼的底。吴中候府可能也出了一些问题，看看是不是他们内部搞出来的。若是的话。我们只将凤无崖从此案中撇出来就好，没必要掺和他们的家务事。”

宋云飞对吴中候府很熟悉，里面的关系实在是复杂，想想都头痛。忙点头应下。

随后，聂书瑶又冲着江毅道：“江大哥明天开始就辛苦点，盯着庞玉娟跟江婉儿吧。我猜她们会联合起来对付我。不过，这次赢的一定还是我！”

对此聂书瑶自信满满。

江毅笑道：“好。你放心吧。我不会让她们给你捣乱的。”

有他出马聂书瑶确实很放心，江庞组合只要牵住了其中一个，她就能掌握她们的信息。由江毅在，江婉儿一定会竭力配合的。

“姐姐，我跟大牛哥呢？”聂天熙急了，忙问道。

“你们明天跟我去趟齐家。”

随之聂书瑶又看向沈心录道：“府衙那边就麻烦沈状师了。”

沈心录是状师，专门跟衙门打交道的人，这里面的程序一清二楚，打官司的事非他出马不可。

将所有事情安排下去后，这会也就散了。至于卢子墨嘛，聂书瑶没打算就他跟绿萍的事刨根问底，现在还不是给绿萍主持公道的时候，她还没这个能耐，只好暂时搁置了。

宋云飞跟江毅带着大牛等人离开后，聂天熙这才又重新问起了玉扳指的事。

聂书瑶知道瞒不过他了，将他拉到卧室，小声地把绿萍给她玉扳指的事以及自己的猜测说了一遍。

“熙儿，这事我本来不想让你掺和进来的。”

“姐姐说什么话，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以后不许再瞒着我了。”聂天熙为此很生气，这么危险的事怎么能让姐姐一个人承担呢。

聂书瑶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再次学着小时候的样子揉了揉他的头发，差点将他的发髻弄成鸡窝。

聂天熙一个劲地躲着，嘴上却道：“姐姐住手，我都是秀才了呢，可不能像小时候那样了。”

“哪样啊？你才多大的小屁孩，姐姐摸摸头还不行了！”

说虽是这么说，但她的笑却是越来越盛，自家弟弟刚过十四，而她也过了十五岁，虽然只比他大一岁多一点，却总觉有两世的记忆，心态早已不是孩子了。

“唉，日子过得可真快。”聂书瑶还是没能像以前那样蹂躏他的脑袋，给他带好方巾，整整衣衫道：“好了，早点休息吧。”

次日一早，丹华便带着早就想离开的卢子墨走了。

聂书瑶等送他至大门口，她知道这位仁兄可能短时间内见不到了吧。

宋云飞也顺道去了德胜楼，找他以前的纨绔哥们叙旧去了。

正当江毅也要告辞时，远处跑来一辆四**马车，不用说这是庞玉娟的坐骑。

马车在车夫高超的刹车技术下停下，那鞭子甩的响亮，显摆的样子让五娘母子频频撇嘴。

“不就是一个车夫吗？摆什么摆。”二炮年轻气盛，当下就嘟囔出声。

好在车门打开了，这话没被那车夫听到。

聂书瑶看了一眼五娘，五娘拉着二炮的耳朵退回院内，这顿教训二炮是吃定了。

庞玉娟下车后，江婉儿也跟着下来了，后者挑衅般地看了一眼聂书瑶。

聂书瑶唇角一勾，早就防着你们呢。

“毅师兄，你怎么在这里？”江婉儿看江毅就跑了过去。

江毅板着张脸道：“师妹，你这是……。”

“师兄啊，我跟庞大小姐在跟聂姑娘打赌呢，师兄帮谁？”江婉儿笑得甜美，只是戴着碧桃的面具，怎么笑也不大好看。

庞玉娟也看了过来，聂书瑶同样也看着江毅。

江毅咳嗽一声道：“你们的赌约听说了，师兄两不相帮。小师妹，去德胜楼吗？”

未等江婉儿回话，江毅便往德胜楼走去。

“唉，师兄等等我呀。”江婉儿追上前去，又不能丢下庞玉娟，这位可是她暂时的财神爷，又跑了回来，说道：“庞大小姐，我去说服我师兄，我们德胜楼见。”

庞玉娟高傲地点了点头，“去吧，一会我也去看看现场。”

聂书瑶强忍住笑意，心道：“还现场呢？怎么不早点去，这会现场恐怕除了瓜子皮什么都没有了吧。”

庞玉娟对于聂书瑶说不上讨厌，只是很想赢她，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彰显自己聪明似的。

她拿出一张盖了红印的纸，说道：“聂书瑶，你看好了，这是我向知府大人要的凭据，此案他可以给我们十天的时间来解。十天后若无胜负，这案子我们谁也不能再碰，你可懂？记住了，时间从昨天开始算。”

聂书瑶对十天之约了然于心，严知府也是这样跟聂天熙说的，给庞玉娟再来个证明也只是面上好看而已。

“好啊，这十天之约我接了。”

“哼！春柳，我们去德胜楼。八天后咱们德胜楼再见！”庞玉娟潇洒地转身，走进马车看也没看聂书瑶一眼。

聂书瑶摸摸鼻子自语道：“八天后德胜楼见，到时又可以赚两千两呀，这生意做得值！”

看五娘出来了，同样大声道：“五娘，备车，我们去齐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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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探齐家

马车踢踢踏踏地走着，不快也不慢。五娘是很称职的车夫，没事的时候就走街串巷的认着府城的路。齐家在哪里，她还是知道的。

聂书瑶姐弟、雨芹姐弟以及大牛、月影，这几人是必须得去的。为了低调，他们只用了这一辆马车，车厢内虽然坐了六个人，但丝毫不觉得拥挤。

为此二炮非常有意见，大家都有活干就他一个人在宅子里等，实在是难受。要不是聂书瑶嘱咐了又嘱咐，他还不愿意跟在永伯身后打转呢。

这次去齐家，聂书瑶也是做了充分的准备，她跟雨芹换上了男装，也带上了知府给他们写的调查书，从公事来讲齐家也不得不接待他们。但于私来说，他们还是带上了祭拜品前去吊唁齐文斋。

齐家在东城的富人区，大门前也零星停着几辆马车，五娘将马车停在最后。

聂书瑶一行下车后，聂天熙跟大牛走在前头，此行以他为主。跟站在门前的管家说明来意后，便由小厮带他们入内。

齐家是本地的大户人家，家中也是人丁兴旺，齐文斋虽是家中的嫡子，可他还有几个叔伯跟堂兄弟，到处都是来来往往的人。

几人来到灵堂做了做样子后，就被请到一边喝茶去了。齐文斋尚未成家，这丧事就不好大办，但也不能了草下葬，灵堂四周都是冰块，他们在等知府的承诺，十天后抓到凶手再下葬。

这事聂书瑶他们还真不清楚，不过，在齐家却不是秘密。好像每个来吊唁的人接待他们的小厮都会这么讲一遍。

聂书瑶冷笑，看来这齐家家主也不是省油的灯啊。从此宅的格局来看齐家也是有身份的人，家中嫡系子侄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说到这里，接待他们的小厮便后退着离开了。

聂书瑶也跟着站了起来，道：“雨芹、月影，我们出去走走。”

他们来齐府前就想好了兵分两路行事，聂天熙跟大牛、虎头是表面上的；聂书瑶三人则是想混在人群中调查，反正齐家现在是熙熙攘攘乱得很。

聂书瑶出来后就快走两步。拉住那小厮。笑道：“小哥慢走，在下有点事想请教小哥。”

说着雨芹便塞了几块碎银子给他，这小厮也就笑嘻嘻地收下了。

聂书瑶左右看了看。道：“小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找个清静的地儿，向你打听点事。可好？”

这小厮深知。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便点头应下。带他们来到一处月亮门的假山边上，这里少有人来，说点对主人稍稍不敬的话也没关系。

“小哥是这家里的长工？”聂书瑶笑问。

小厮道：“我们全家都是齐家买来的奴才，比长工好上那么一点。至少没活的时候还能有碗饭吃。”

“说的也是。不过，我看今天来得人不少，就你们这些家丁们忙得过来吗？”聂书瑶接话道。

小厮一听是问这类问题。话匣子也就打开了，说道：“平时我们这些家丁是够了。可遇到忙时还是会请些短工的。”

聂书瑶接着问：“那么说，上次你们府上老太太大寿时也请了外面的短工了？”

“那是。那次也跟今天差不多忙，只是一个是喜事，一个是丧事，唉！”小厮叹息一声，看得出来他还是很为主家着想的。

聂书瑶也跟着叹息，“是啊，就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害了齐二少爷，他可是我们诗会的领头人呀。”

诗会什么的纯属聂书瑶杜撰的，想来就凭一个普通的小厮应该不知道这些事。

谁知小厮摇头道：“唉，我们二少爷没别的嗜好，就喜欢吟诗作对，昨天二少爷诗会的同窗们还来了呢。没想到平时跟二少爷交好的那些人中就你们诗会的人还算有点良心。”

“呵呵！”聂书瑶抓抓头，憨厚地笑了笑。谁不知道齐二少爷死于非命呀，若不是平时交往十分好的人，短时间是不想麻烦上身的。

“不知你们请的短工都是哪里人呀。听说，这短工基本上都是熟人？”

小厮道：“基本上是。”

“那上次的寿宴呢？”

“上次寿宴跟这次请的短工都是一样的，只是……，”

“只是什么？”聂书瑶现在最喜欢听到的话就是转折了。

那小厮歪着脑袋想了好一会，聂书瑶恨不得上去敲敲他的脑袋，好在她还是有那么几分耐心的。

“只是听说上次厨房里的一个厨娘吃坏了肚子，临时请了几个帮工。其它的短工都是熟面孔了。”小厮说道。

聂书瑶自语道：“厨娘？年纪有多大？”

“这小的就不知道了。帮工们今天留明天走的，谁知道他们多大呀。”

“哦，明白了。谢谢你小哥，这事还请小哥保密呀。”聂书瑶又给了小厮一点碎银子。

小厮脸上的笑更加深了，连连保证不跟别人说。

聂书瑶也不怕他说，她问的也不是某些见不得人的秘密。

随后叫过雨芹道：“你去换了女装打听到一下，想办法从这里的丫鬟婆子嘴里套出点东西来，着重问问齐大跟齐二平时的关系怎样。”

雨芹重重地点头，躲在假山后面脱下小厮服，随便挽了个发髻便成了一个小丫头，很快出了月亮门。

月影觉得聂书瑶很厉害，眼神中尽显崇拜之光，问道：“聂姑娘，月影也可以做事的。”

“你叫我什么？”聂书瑶皱眉问。

“啊，聂公子。”月影马上改口。

聂书瑶点头道：“当然有你做的，带我去上次你家主人跟齐二吵嘴的地方，还记得吗？”

“记得！”

聂书瑶便跟在月影身后往另一边走去。别看月影还不到十岁，却机灵过人，人又长得漂亮，不知道的地方就问过路的小丫鬟，嘴巴也甜，就这样来回兜转，终于到了目的地。

这边是一个院子的门口，门口一边种着翠竹，另一边也是有一方小的假山。抄手游廊的转折点也在这里，再加上假山边上种着不少高大植物，就形成了一个死角。

“公子，就是这里。”月影指着那小小的空地，说：“当时主人就靠在游廊上，齐二公子才很不情愿的将画给了主人。”

“哦。”

聂书瑶看这里的环境很是清幽，但游廊的另一头却是进进出出的有不少人，问道：“那是哪里？”

月影嘟嘴道：“厨房。我们上次演完就在那边吃得饭呢，齐家人真的不怎么好，除了齐二公子，都看不起我们。”

“厨房啊。”聂书瑶轻声道，她觉得那厨房的帮工有问题。

正在这时，听到有过来的声音，聂书瑶一把将月影拉到假山后，将一盘长势茂盛的盆栽移在了过来。

“混蛋！我齐家已经逼得知府大人给我们下了十日期限了，还想怎样？”

聂书瑶嘴角一笑，心道：“这十日之限可真是帮了知府大忙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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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说服

这十日之限是吴县令最先提出来的，他以此为期让严知府卖他一个面子，可严知府却真的给了他这个面子，至于信中说了些什么，严知府守口如瓶。

不过，严知府也是个老狐狸，不但让她跟聂天熙领了他的情，还将这期限给了齐家，同时又卖给了庞玉娟，说不定还给了吴中候世子。总得来说，严知府是稳赚不赔，可在其它人的眼中他是给足了别人的面子。

要不是知道是严知府看过吴县令的信后才给了这么个期限，聂书瑶也很感激知府大人的通情达理。

来人越走越近，就在离假山还有两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聂书瑶透过盆栽已经看到此人就是齐家大公子齐文成。

看他握着纸团的手捏得骨节发白，可见有多生气。看到那个假山时才停了下来，随之哈哈大笑。

假山后面的院子就是齐文斋生前住过的，主人死于非命，里面也只留了个看门的耳背老人，丫鬟小厮们也都调到了别处。

正因为这里的主人死于非命，平时不大有人敢往这边走，此地也就非常的安静。连齐文成这么大声笑也没惊动人跑过来看看。

齐文成笑过之后，自语道：“我管你是谁，反正人又不是我杀的。既然你们帮我除掉了眼中钉，我也将那个戏子拉下了水，咱们就两不欠了。若是再逼我做这做那，小心我将这纸条递到官府。”

他是自语的没错，这声音却是不小，像是故意说给什么人听似的。

藏于假山后面的聂书瑶心想，难道凶手今天也来了吗？要不要出去看看？

此时，齐文成又说话了。“二弟，你我相争是不假，可大哥却从未想过要你的命。只是你命中注定有这一劫，希望你能走好，不管十天以后知府能不能抓到真凶，都会有人为你陪葬的。”

“主人是无辜的！”月影一句话让他们的藏身地暴露。

聂书瑶揉了揉眉心，轻轻拍了拍月影的脑袋。这小子倒是没给她留考虑的余地。一句话让她不想出去也得出去了。

“什么人？出来！”齐文成后退两步，厉声道。

当初他就是在抄手游廊的柱子后面偷听齐二跟凤无崖的谈话，那日才在知府面前才将凤无崖拉下水的。对于齐二呆过的地方。他本能的有些惧意。

今日又接到一张字条，也是为了向齐二表达心意才气呼呼地过来了，没想到竟然还有人躲在一边听。

“给我出来！”

聂书瑶慢吞吞地移开盆栽，说道：“齐大公子急什么。我们这就出来了。”

当他们出来以后，聂书瑶拍拍身上的浮土。对齐文成展颜一笑，“呵呵，让齐大公子见笑了。”

齐文成猛地一看是陌生人，可再看她身边的月影时。眉头便皱了起来，凶巴巴地说：“你是长生班的人？”

聂书瑶脸上还是挂着笑，却是使劲地摇头道：“我跟他们不熟。”

“说！你是什么人？混进我们齐家有何目的。”齐文成看她长得小巧。便走上前去，大有一言不合挥拳相向的举动。

“齐大公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刚才说的话我全听到了，而且，我也对令弟的死有不同的看法。”聂书瑶开门见山道。

齐文成顿时露出了强烈的敌意，若不是看他们是两人，说不定都有杀人灭口的心了，问道：“还有吗？”

聂书瑶脸上笑容一敛，郑重地说：“在下是代表知府大人前来问案的。”

“这……你！”齐文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脸上的表情带着错愕。

“齐大公子，抬起头来，请看着我的眼睛说话。”聂书瑶认真地说：“你今天所说的话你可以不承认，但我却听到了，这些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说完她便睁大眼睛看向齐文成，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说话要看着人的眼睛说，这样才有诚意。

可聂书瑶知道，一个人是不是说谎，从眼神中就能看出。她就是想看看齐文成回答她的话时，眼神会不会恍惚。

齐文成也不是普通人，深吸一口气，就这么直直地看向聂书瑶，“有什么话请问吧。”

聂书瑶问：“那纸条是怎么回事？这类纸条你曾接到过几张？”

齐文成笑道：“就这一张，你……要不要看。”

他竟然很放心地将纸团扔了过去。

聂书瑶只看到他眼中的笑，却怎么也看不出有没有说谎，可嘴上却道：“撒谎，据我所知，你至少接到三张这类纸条。”

“你怎么知道？”齐文成脸上的笑马上收了起来，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聂书瑶冷笑两声道：“再给你个机会，送纸条的是什么人？”

“一个从外面雇来了小丫头，她也是外出采买之时受人所托。”齐文成随口就来。

“又在撒谎。”

“你怎么知道我在撒谎？”

聂书瑶道：“因为你眼神闪烁。”

齐文成咧嘴一笑，“我眼神闪烁是在想眼前之人是哪位姑娘假扮的，在下对府城的奇人异士也有所了解，可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位如此有能耐的姑娘。”

“你……。”聂书瑶忙收回在看身上眼神，她都忘记自己女扮男装这事了，而且这又是在古代，如此看着一个男子着实不妥。

“咳！”佯装咳嗽一声掩饰尴尬，聂书瑶又板起脸来说道：“齐大公子的目的既然已经达成，就不要将真凶藏着掖着了。如果齐大公子配合得好的话，在下可以隐瞒齐大公子的知情不报。”

“哦？说说看，我怎么就知情不报了？”齐文成对她有了点兴趣，如此女子可真是少见。

聂书瑶道：“真的要我说出来吗？不怕隔墙有耳？这话若是传到了你父母面前，那你这未来家主我看就不用当了。说不定齐家的掌舵人会是你二叔或是大伯家的人呢！”

“哼！就他们？齐家虽然是个大家族，却只有我们这一脉是嫡系，我们齐家决不会嫡庶不分！”齐文成根本就没将他的那些叔伯们放在眼里。

聂书瑶皱皱眉，说道：“其实这齐家的掌家人，你比齐二适合。一来心狠手辣，脸皮够厚；二来，竟然连自家胞弟的死都被你利用上了，这样的掌家人才是最合格的。”

“你……。”

聂书瑶讽刺一番，又道：“但你还不够狠，所以不会杀我跟月影灭口。我说得可对？”

齐文成冷哼道：“在下倒想听听姑娘的推测，如果有那么几分真的话，配合你们也不难。”

聂书瑶笑道：“好，那我可要说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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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素猫来信

“讲！”齐文成斩钉截铁地说。

聂书瑶三番两次地说这说那，说得他也想知道自己到底在哪里出了纰漏，他自认一切都掩饰的很好。

可他的掩饰在聂书瑶眼里到处都是破绽，说道：“我们先说第一点，齐二被人勒死在德胜楼，是我第一时间让他的小厮去的医馆，让德胜楼掌柜去府衙报的案。请问齐大少爷，是谁告诉你齐二公子已经死了的？”

齐文成脸色一僵，说不话来。

聂书瑶又道：“本来我以为是那去医馆的小厮给你报的信，可当大夫被那小厮请来后，却觉得你齐大少爷有问题。请问是谁给送的信？在下自认那去医馆的小厮是齐二被害以后第一个走出德胜楼可以给你送信的人。

还有一点，你一进门就说你家兄弟被害了，可你哭得虽真切，却没有摸脉搏也没有试鼻息，你怎么知道齐二死了呢？但凡亲人有难，家人都不愿相信这是真的，一般人都会极力否认；除非有人告诉你齐二已经死了，而告诉你的人就是凶手。可你非但不将凶手告诉知府大人，还诬蔑凤无崖，这难道不是知情不报吗？或者可以说，是你跟凶手合谋害死了齐二！”

齐文成脸色大变，他前后一想还真是这样的，当日自己表现得真的太过了。

聂书瑶再次紧逼道：“这就可以说明，你当日为何一定要诬蔑凤无崖了。如果你不是同谋的话，那应该是有什么把柄被凶手抓住了吧。您说呢？齐大公子。”

“你到底是谁？”齐文成觉得眼前人顿时高大了起来，冷声问。

聂书瑶晃了晃手中的纸团，笑道：“要不要我说一说这纸条呀。”

“洗耳恭听。”

“我猜我手中的纸团是他们第四次给你送信了，第一次也就是齐文斋跟凤无崖起争执后不久给你的；齐文斋刚刚被勒死后你拿到的纸条应该是第三张。而在这之前也就是在齐文斋出门后，你收到了第二张字条，这是第四次，也是最后一次吧。”

聂书瑶未待脸色变得苍白的齐文成回答，打开纸条一看，自语道：“果然是最后一次。坦白吧，齐大公子。我想我们可以合作。”

纸条上面写着：速逼知府行刑。事成两不相欠！

齐文成脸色变了数变，却还是没有开口承诺什么。

聂书瑶问：“不知道齐大公子跟凶手都达成了怎样的协议啊，还两不相欠呢。口气可真大。齐大公子难道真欠他们什么？”

齐文成也不笨，慢慢地也听出了聂书瑶话中的意思，笑道：“欠？笑话，我堂堂齐家大公子怎会欠杀害我亲兄弟的人。自然是不欠。我恨不得将他们搓骨扬灰。”

“说得好！对于这种作奸犯科之人就该如此。”聂书瑶笑道，她知道齐文成可以跟自己合作了。

打定将那用字条要挟自己的人出卖后。齐文成是一刻也不愿浪费，那人不彻底打掉实在他的是心头大患。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去别处再谈吧。”

“好啊，其实我家小弟才是知府大人的委托人。齐大公子跟我来吧，你家的待客茶还是很不错的。”聂书瑶说着，拉着月影的手走在前头。

齐文成苦笑一声。悄然跟上。他总算是服了这女子，话语间处处为自己着想。若这样还不配合他们的话，他这齐家家主的地位也就跟他无缘了。

走在路上，聂书瑶专捡人少的地方走，他们一前一后离得也不近，就算有人看到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她边走边小声道：“在我看来，齐大公子是齐家家主的最好继承人。虽然我没有跟你那兄弟有过接触，但也知道，像这种痴迷于戏曲的人是很难当此大任的。相信齐大公子将来一定会将齐家的生意做得更大。”

“唉！”齐文成幽幽叹息，“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呀。”

“令弟有功名在身？”

“秀才！”

聂书瑶微微蹙眉，怪不得齐家上下都很宝贝齐文斋呢，原来是个秀才。不过就算是个秀才也是个只会读书呤诗，附庸风雅的酸秀才。

但这个时代还就是这些酸秀才招人爱，看看如萍就知道了，被迷得连自己都不知道姓什么了。不过，若是有功名在身的人遇害，严知府给他们这些外人十天的时间，也算是冒了风险了。

来到几人的休息室，雨芹已经回来了，男装也又穿了起来。

“小……少爷，你回来了。”她刚想叫小姐，还好眼尖看到了跟在后面的齐文成，临时换成了少爷。

“好了，雨芹，齐大少爷是自己人了。”聂书瑶笑道。

这话齐文成也认了，便笑着跟聂天熙寒暄开来，待外面小厮再次送来茶水后，便关上门，留下雨芹跟虎头在外面把守。

屋内，聂书瑶开门见山道：“齐大少爷，说说那个给你送纸条的人吧。”

齐文成道：“就先从第一次的字条说起吧，那是在祖母的寿辰之时，我无意中偷听到二弟跟凤无崖的争执，便想着将这事告知一向疼爱二弟的父亲，让二弟受些责罚。却不曾想在转身之时，一个帮工递了一张字条给我，当我再寻那人时却找不到了。”

“没看清那人的面貌吗？”聂书瑶问。

“只知道是个女子，梳着妇人头。”

聂书瑶一听是个女子，心中的对此前的推测也变得更加清晰了。

聂天熙道：“然后呢，请说下去。”

齐文成道：“那字条上说她可以让我得到自己想要的，只要到时候配合一下她就可以了。当时我也没当回事，加上那时又喝多了，晕晕糊糊地就这么过去了。可当几天后收到第二张字条时才想起这事，就试着去了德胜楼，可我到那里的时候德胜楼已经出事了。后来的事你们也就知道了。”

他没说自己的私心在这里起的作用，但在场之人都很清楚。可这是齐家内部的事，他们不想掺和，只想知道凶手是谁。

沉默许久，聂书瑶又问：“每次给你递纸条的人都是女子吗？”

齐文成点头道：“都是，但都没看到脸面。”

“不对啊，女子是其中一位凶手没错，可女子没有那么大的力气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勒死一个人呀，何况还要取走画上的字条。”聂书瑶深深皱眉，总觉得眼前还有一层窗户纸没捅破。但她可以肯定，这凶手对长生班是有着敌意的。

得到了想要的，几人便离开了齐家，在齐文成担忧的神情下，聂书瑶向他做了保证，只要他不将纸条的事说出来，没人会拿他怎样的。她们自然也不会揭他的短。

在得知他们最终还是要回朐县时，齐文成终于放下了心。

回到燕子胡同，大老远的就看到在大门前急得转来转去的二炮。

聂书瑶笑道：“二炮，什么事这么着急呀？是沈状师在府衙里遇到什么事了吗？”

调查的事，聂书瑶没有派给沈心录，他的任务就是跟府衙里的人打好交道，顺便看好凤无崖，不要被齐家暗中给害了。

二炮忙跑过去，笑道：“不是沈状师的事，是素猫给姑娘的信到了。”

他之所以这么积极，那也是怕自己被冷落了，这次大家都有任务就他没有，他有了危机感。

聂书瑶微微吃了一惊，没想到素猫小姑娘还真给她来信了。

她接过信来就在大门前打开了，这一看却是将她的心中的推理碎片完全整合在一起了。喃喃自语道：“原来是她呀。这么说，这案子的凶手针对的不仅仅是凤无崖，也许接下来要对付的人就是我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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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原来是她

素猫在信中说，在他们离开如意客栈后的第三天，埋丁大壮等人的地方就被挖开过。而且很诡异的是只有丁大壮的尸体不见了。

其它三人的原封不动，但还是被胡掌柜看出了异常，这才让素猫写信给聂书瑶，他觉得这里大有问题。

不得不说，开了多年客栈的胡掌柜也是个老江湖了，觉得这事有蹊跷，弄不好会有人来为丁大壮复仇，这才思索再三后将此事告知聂书瑶。

而聂书瑶此时心情却是沉重的，没想到短短的半个多月那人就为他们布下这么一张网。首先针对凤无崖诬蔑也不是无的放矢，怕为了安自己手中那把刀的心吧。

聂天熙看她独自嘀咕了两句，就陷入了沉思，问道：“姐，发生什么事了。素猫小姑娘在信中说了什么？”

“熙儿，这是件大事，恐怕我们所有人都被那人惦记上了。等他们回来，我们全体开会！”聂书瑶说着便收了信，走进大门。

看到在门房处悠闲假寐的永伯，聂书瑶笑道：“永伯真是会享受啊。”

永伯是个典型的重男轻女型的老头，闻言，睁开老眼笑道：“这人生啊，就是那么一回事，世间万物各司其职，过界了可就不好了。”

聂书瑶知道他在敲打自己多管闲事呢，回道：“永伯是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吧？”

“嗯嗯，就是这个说法。”永伯闭上眼睛含糊地回答。

然后，再也不看他们了，就像真睡着了一样。

“哼！”聂书瑶轻哼，快步走向牡丹园。

她就是管了。怎么着？将来还要把事务所开到京城去，专管各种闲事。才不要只做一个嫁人生子的贤惠女子呢，那样生活多无聊。

当聂天熙进门后，永伯却笑脸相迎，问这问那，还叮嘱好好读书之类的。

这让走出好一段路的聂书瑶心里不平衡，嘟囔道：“重男轻女的糟老头子！”

待到傍晚时分。外出的人也都回来了。连这两天一直在府衙里转的沈心录也来了。

牡丹园内所有人都围在了一起，就是五娘跟二炮也不例外。

聂书瑶没有多说，只是将素猫的信拿给他们看。

众人看过后。都蹙眉沉思，难道这案子跟如意客栈中的那几位有关系？

宋云飞首先道：“书瑶，会是扬州来的吗？”

“你们觉得呢？”聂书瑶反问。

沈心录没经历过如意客栈的事，这里就他最没发言权。却也说道：“我觉得不大可能，若是扬州同行的话。为什么只取走了丁大壮的尸体？”

聂天熙道：“一定是丁大壮的人。但是丁大壮的人怎么知道凤无崖的？”

江毅道：“会不会是李大能？”

……

众人各抒己见，几乎什么都想到了。

最后聂书瑶总结道：“我觉得应该排除扬州那边的人，李大能是最大嫌疑人，只有他跟凤无崖的过结最大。但也不能说熙儿跟宋大哥就能安全了，同样，你们的危险也不小。说不定对方诬蔑了凤无崖后。下一步要对付的人就是你们。”

聂天熙皱眉道：“李大能不是那么重义气的人啊，让他为丁大壮复仇不大可能。”

“唉！你们忘记关键的人了。丁大壮只不过是个棋子罢了。”聂书瑶道。

“是谁？”众人齐声道。

聂书瑶轻声道：“画眉！”

“画眉是谁？”宋云飞问道。

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个画眉。可聂书瑶知道，因为那块绣帕。

聂书瑶道：“画眉是丁大壮的相好。可还记得他死前郑重地将一块绣帕放在怀里？画眉就是那块绣帕的主人。”

“一个女子？不可能让丁大壮俯首听命吧。”聂天熙惊道。

一听这话，聂书瑶火来了，今天受到永伯奚落的怨气正好没地方发呢，便使劲地往聂天熙的脑袋上拍了几下，斥道：“女子怎么了？告诉你，不要小瞧女子哦。虽然力气没你们大，但智力却不比你们少！”

聂天熙硬生生受下，告饶道：“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啦，姐姐快住手！再打下去会变笨的。”

“哼！以后不许小瞧女子。”聂书瑶瞪着众人，认真地说。

众人微笑地应下，“是！聂大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最后还是看似老实的沈心录解了围，说道：“聂姑娘我们不是看不起女子，只是像聂姑娘这样的奇女子，世间能有几人呢？那画眉只是丁大壮的相好而已。”

聂书瑶又道：“雨芹曾经听到过丁大壮跟赖头的对话，丁大壮在如意客栈之所以那么做为的也是捞一笔，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去为画眉赎身的。这画眉可以说不是普通女子！”

“呵呵！”宋云飞嗤笑道：“不就是个青.楼女子吗？除了会勾.引.男人外，那样的女子还会什么。”

宋云飞最最看不起的就是青楼女子，觉得她们忒假，偏偏还有不少附庸风雅的书生去为她们题诗作画，在他看来这才是有辱斯文。

聂书瑶冲他一笑，她最看中宋云飞的也正是这一点，不像某些贵公子那样花天酒地，玩.女.人不当回事。在她看来，只要在色字上面把持得住的人，才是可交之人。

不过，她还是解释道：“我觉得画眉没那么简单，能在青.楼中混到有人心甘情愿为她赎身的人怎会是普通女子呢？能在青.楼中活下来的，哪个没两把刷子。”

江毅点头道：“书瑶说得没错，这样的女子狠起来十个男人也比不上。”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宋云飞问。

聂书瑶道：“我猜画眉的下个目标就是宋大哥或是熙儿。”

“哼！尽管放马过来，本少爷还怕了她不成。”宋云飞冷哼道。

大牛却是一改沉默，郑重地说道：“书瑶妹子放心，我会寸步不离天熙左右的。”

他可是受到吴县令嘱咐，一定要保证他们姐弟的安全。

聂书瑶唇角一弯道：“嗯，有大牛哥在，熙儿的安全就不怕了。另外，小青跟楞子也要贴身保护宋大哥啊。”

“聂姑娘放心吧，就怕他们不来。”在宋青皱眉其间，楞子保证道，就算没有他们的保护他家二少爷也不会有事。

聂书瑶在他们的人身安全上其实很放心，就算是没有大牛，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威胁得了他家熙儿的。

“好！不知如萍那边……？”

宋云飞道：“谢班主说没人来找如萍。”

“没人也好，反正离十日期限还早。从画眉可以进入齐府做帮工来看，她对府城很熟悉，说不定就是府城这边的青.楼出来的。我们双管其下，试着作一场戏看看能不能将他们引出来。”聂书瑶提议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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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布局（上）

大半夜的商谈，他们定下了详细的计划，想引蛇出洞。

但这需要多方面的配合，次日，一行人便各奔东西，严格地执行自己的任务。

聂书瑶的任务就是请庞玉娟去德胜楼，同时告诉她这个案子自己赢了。

她跟雨芹步行去的悦来客栈，刚到门口就看到在客栈门外跟人拱手的许广发。

“哎呀，这不是聂姑娘吗？不知聂姑娘有什么事需要老夫帮忙呀。”许广发眼尖，抬头就看到了聂书瑶，顺势冲她拱手道。

聂书瑶笑道：“许先生早，要麻烦许先生的事肯定有，等过几天书瑶一定前来拜访许先生，只不过这次小女子是来找那位住在天字号的庞姑娘的。”

“哦，那位姑娘呀。”许广发点点头，对那位庞姑娘并不陌生。

“那位姑娘？”聂书瑶觉得这话中表达的意思可真不少。

许广发呵呵一笑，说道：“这悦来客栈其实是我们许氏商行的产业，里面住着什么人，老夫是一清二楚。那位姑娘从住进来，我这小店可就从没安生过，进进出出的三教九流每天都有，让店掌柜可是操了不少心呀。”

“哦——”聂书瑶点点头，笑道：“明白，明白。不过今天小女子还得见见那位不得了的庞姑娘，请许先生帮忙通传一下吧。”

“好，姑娘请在茶室稍等。”

两人客气地进入悦来客栈。

悦来客栈是府城最好的客栈，占地面积不小，是个三层建筑。天字号房，在最顶层，房间是座北朝南。各方面设施都是最好的。

茶室也是悦来客栈首创的，就在一楼的大厅。在聂书瑶看来，有点像后室茶餐厅，是聊天谈生意的好场所。

她很欣赏许氏商行的创新，这在明朝也算是个新鲜事物吧。这里可不是正规的茶楼，里面安静地很，还有小点心可尝。

过了许久。聂书瑶都快喝完一壶茶了。庞玉娟才施施然地下来。

聂书瑶笑咪咪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一丝不满的情绪。明知道庞玉娟是故意的，可就是不能让她看出生气来。等把她的银子掏光就解气了！

庞玉娟很有大家闺秀范儿地坐在聂书瑶边上，笑道：“这里的茶不错吧。”

“马马虎虎。”

“哼！嘴硬。”庞玉娟冷笑一声道：“说吧，有什么事。”

聂书瑶道：“此次来找你是有一件大事想跟你说一下。”

“讲！”庞玉娟心情不错，接过春柳递过来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如此。聂书瑶便开门见山道：“这次赌约我赢定了，今天下午凤无崖就会无罪释放。”

“什么？”庞玉娟“蹭”地一下站起来。大声道。

“希望今天下午你能去德胜楼，记着带好银两啊，就这样。”聂书瑶说着也起身，不过。转身就往门口走。

“你等等！”庞玉娟快走一步，一把拉住她的胳膊，问道：“不可能。种种证据表明凶手就是凤无崖，知府大人怎么可能放人呢？你在诈我吗。”

庞玉娟的声音很大。让茶室里的人都为之侧目；可店小二一看是她，也没说话，只是微微蹙眉，可见庞玉娟的影响力了。

聂书瑶掰开她的手指，不悦道：“庞大小姐请慎言！凤无崖怎么会是凶手呢？我们调查案子凡事都要以事实为根据，你这样做只能让亲者痛，仇者快！”

“唉？我是以事实为根据呀，我都找了不少证人呢，他们都答应在几天后的堂审中做证，指认是凤无崖勒死的齐二。”庞玉娟反驳道。

“什么证人？”聂书瑶反问。

她来此另一个目的就是想知道庞玉娟张贴悬赏是为了什么，原来她在主观上就认为凤无崖是凶手，找个证人指认他就以为此案大白了，真是草菅人命，不把事实的真相看在眼里啊。

庞玉娟道：“还是婉儿妹妹说得好，你这人就是太狡猾了，差点被你骗了。告诉你，三天后此案必会真相大白。”

聂书瑶翻了翻白眼，笑道：“还三天后呢，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今天下午凤无崖就会无罪释放。如若不信，你可去德胜楼看看啊，今天下午吴世子可是要大摆宴席为凤无崖压惊呢。言尽如此，告辞！”

抽出胳膊，聂书瑶便大步离去。

庞玉娟跟在后面，不解道：“什么吴世子？吴锋？他不是吴中候的次子吗，怎么成了世子了。”

聂书瑶在前面走着，不紧不慢地说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你可以亲自去问呀。”

“哎，哎——。”庞玉娟没她走得快，只好在客栈门口跺脚。

春柳在一边劝道：“小姐，别听她瞎说，聂书瑶惯会说谎作戏。”

庞玉娟还是忧心忡忡，转身回归悦来客栈，道：“春柳，侍候更衣，去德胜楼看看他们在搞什么鬼。”

春柳道：“那我们不等婉儿小姐了？”

江婉儿被庞玉娟派出打探消息了，不过每天都会从她这里支一百两银子的花费，那些证人也是她找来的。

“不等了，说不定她早就被请到德胜楼了呢。”庞玉娟也不傻，想到江婉儿跟他师兄的关系，便知道自己跟江婉儿做的事，聂书瑶是知道了一清二楚。

“哼！我这两千两可也不是那么好拿的。”庞玉娟冷哼着上了楼。

聂书瑶跟雨芹慢悠悠地往德胜楼走，府城大街上的人气依然那么旺，丝毫没因为一个人的不正常死亡而慢上一分。

大街上的叫卖人此起彼伏，抬头看去各色招牌摇晃着呈一片繁华景象。不过，与此不大和谐的是青砖石砌成的墙壁上张贴着几张白色的告示。

聂书瑶蹙眉，她不会是开了随意张贴的先河吧！

官府张贴告示有专门的地方，而她上次的寻画启示是随便贴的，到现在还能看到那，在边上还有一张别人贴的告示呢。

走上前去，是庞玉娟的“寻证人启示”，上面写着德胜楼一案，若有知情者提供线索，或指证犯人她都会给相应的报酬。

“呵呵！”聂书瑶冷笑，“真是有钱没处花了。”

她不认为这样就能找到真正的证人，那许广发不是说了吗，最近三教九流的人都往他们悦来客栈跑，为的就是那报酬吧。

“唉，庞大小姐到现在还没被人骗光银子真是不容易呀。”她摇摇头，带着雨芹再次往德胜楼走去。

走到官府贴告示处，刚好看到一张新告示，聂书瑶觉得事情成了一半了。

德胜楼这几天的人气终于恢复了几分热闹，长生班也接着唱，只不过这部戏是暂时不敢唱了。

此时刚到午时，戏台上唱的是，台下看的人也不多，但也有了熙熙攘攘之声，前些天的惨案似乎快被人忘记了。

聂书瑶上楼，边走边叹：“人呀，就是这么健忘！”

“姐姐！”聂天熙自二楼快步走下，扶着她走，笑道：“姐，知府大人同意了。”

聂书瑶笑道：“对他有利的事，他自然会同意了，何况凤无崖又不是凶手。”

到了二楼的雅间，很巧的是，这里正是上次他们吃饭的地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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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布局（下）

此时在雅间的人不少，除了那位不认识的吴锋，其它人都站了起来。

连刚出牢房没两个时辰的凤无崖也收拾妥当站了起来，冲着聂书瑶笑道：“此次多谢姑娘的仗义相救。”

聂书瑶笑道：“仗义就免了，好歹我们也是共同经历过如意客栈事件的人。不过，我跟熙儿刚刚开了家侦探事务所，此案算是本事务所经手的第一个案子，凤兄可一定得让我开张大吉呀。”

“呵呵！”凤无崖苦笑一声，开张大吉呀，说的不就是银子吗。

聂天熙却小声道：“姐，我们什么时候开事务所了？”

聂书瑶稍用力捏了一下他的胳膊，示意他不要乱讲话。

“哎哟，姐姐说是那就是。”

聂天熙面对聂天熙一脸地痛苦表情，待转身面对桌上的人时却笑得满脸花，“姐，我来介绍一下。”

他指着坐在那里没有动的人道：“这位就是吴中候世子！”

其实这一桌子人，也就是吴锋聂书瑶不认识，其它的都是熟人。

聂书瑶上前冲他福了福，说道：“久仰世子大名，小女子这个样子不便跟大家议事，请恕小女子无理，先离开一会！”

说着再次一福，这礼节做得十分标准，光从外表来看比大家闺秀都要像大家闺秀。

吴锋眯着眼睛看了又看，聂书瑶从进来就没正眼看过他，让他有几分好奇。再看到宋云飞直直地盯着自己，若是他说一句不好听的，这位肯定不给自己好果子吃。

“无妨，聂姑娘请自便。”

聂书瑶这才抬头斜斜地看了他一眼。这位吴世子长得是一表人才，那双细长眼眸看似轻佻却无.淫.光，倒也无妨。薄唇、挺鼻，怎么看都像是纨绔诬赖呀。

在聂书瑶转身之时，又瞥了一眼宋云飞，这会看宋云飞就有了不同，或许有了对比吧。很明显宋云飞无论从长相还是气质上面都比吴锋好上不少。应该是眼熟了吧。

聂书瑶对此没有深究。吴锋怎样跟她没半分钱的关系，只要这案子一破，他们就回朐县。说到底吴锋还得感谢她新开的事务所呢。

“嗯，就这么决定了。”聂书瑶带着雨芹向店小二要了间没人的雅间，她要换上男装，才好跟一帮男人谈生意。她决定侦探事务所就从此案开始问世。

关好门，雨芹在外面看着人。没多时，一位翩翩公子哥儿就出现了。

“雨芹，进来吧。”

雨芹推门入内，笑道：“小姐穿什么衣服都是那么好看。”

聂书瑶同样笑道：“别贫了。快换衣服。”

她在门外为雨芹把门，今天她的男装是襕衫，跟道袍不同的是。圆领襕衫更让人有书生气。青色的襕衫，袖有收口。这样做事比较利索；头戴方巾，脚蹬皂皮靴，现在的聂书瑶光从外表看没人能看出她是女子。

雨芹也换上了小厮服，只是这小厮长得忒清秀了点，手中提着个不小的布包，这里面装的是她们的女装。

“小姐，好了。”

“叫什么？”

雨芹忙笑着改正，“大少爷，好了。”

聂书瑶拿着把扇子摇了摇道：“既然好了，我们就过去吧，记得我是大少爷，熙儿是二少爷。”

“是，大少爷。”雨芹低眉顺目道，眼中的笑却是满满地溢了出来。

重新来到雅间，重又跟众人拱手，吴锋这回却也起身跟她见礼。

聂书瑶才察觉到这人跟宋云飞差不多高呀，一身石青色锦缎道袍穿在他身上倒也般配，只是腰间大带上系着的那块美玉，说明了此人的富有。

众人落座，吴锋在宋云飞耳边小声的嘀咕两声，便招来宋云飞警告的眼神，吴锋也是乖乖闭嘴。举起酒杯，笑道：“今日酒席是为长生班凤师傅压惊的，还请诸位满饮此杯。”

众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吴锋的目光又落到聂书瑶的脸上，问道：“不知聂公子的计划是什么？”

他知道今天是在作戏，要不是看在宋云飞的面子上，他一个堂堂吴中候世子才不会陪这些白丁饮酒呢。偏偏自己还不知道所谓的计划，心中痒得很。

聂书瑶笑道：“没什么计划，只是吃顿饭而已。”

说完看向一边的谢有笙，后者冲她微微点头。

既然发起人都这么说了，他们这些人也只能吃喝了。

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时，庞玉娟来了。

“聂书瑶，你给我出来！”一上二楼，她便大声嚷嚷。

聂书瑶皱皱眉头，这位姐们怎么就不懂什么叫低调呢，她可不想出风头。

庞玉娟穿的花枝招展，头上的饰品无不在诉说着她是有钱人，因此，店小二也不敢拦她，任她来到二楼幕后东家所在的雅间。

一入雅间，庞玉娟便笑了起来，“哼，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吴二呀。”

吴锋在京里也是个名人，只不过这名声跟宋云飞以前的小霸王是一样的臭，呵呵两声，阴阳怪气道：“这不是庞大小姐吗？真是巧了！”

随之便冲着店小二道：“还不给庞大小姐加个座！”

店小二告罪一声便搬来了椅子。

庞玉娟在桌子前看了又看，没发现聂书瑶，但是看到凤无崖了。从插手这个案子后，她也没少去大牢说服凤无崖认罪。

“哼！凤无崖你怎么出来了？”她坐下二话没说先来一句质疑。

凤无崖皱眉道：“请姑娘慎言，在下并不是凶手，连知府大人都这么说了，姑娘何苦一定要逼在下承认杀了人呢？这对姑娘有什么好处？”

“哼！”庞玉娟被反驳地说不出话来，站在她身后的是江婉儿跟春柳。

江毅趁人不注意时给江婉儿使了个眼色，后者轻点下巴。

江婉儿在庞玉娟耳边轻声道：“庞大小姐，我总觉得聂书瑶说今天让你来这里没安好心。这桌上可没一个女人在座呢。”

庞玉娟愣了一下，她这才感觉不妥，堂堂大家千金跟一班市井之民同坐一桌吃酒，这要是传了出去，她的名声可全坏了。

“哼！我们走！就知道这人想害我。”她重新站起来，但还是冲着凤无崖信誓旦旦地说：“姓凤的，我认为你就是凶手，虽然你出来了，但我一定会找到证据的！”

至于桌上的其他人，庞玉娟都视而不见，哪怕是吴锋、宋云飞，说完转身就走。

走到聂书瑶身边时，江婉儿拉了她一下，笑道：“没想到聂姑娘穿男装也这么漂亮呀。”

“什么？”庞玉娟马上倒了回来，仔细一看，果然是聂书瑶。

“跟我来！”她蛮横地拉着聂书瑶胳膊出了雅间，咬牙切齿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聂书瑶甩开她的手道：“我没什么意思，就是想让你来看看凤无崖而已。他已经安全出来了，所以说你输了，他不是凶手。”

庞玉娟气急败坏道：“不要以为在如意客栈里你能辨出真正的土匪来就很了不得了，告诉你，要是当时本姑娘也在的话，还轮不到你出风头。”

“是是！庞大小姐是最厉害的。不过，庞大小姐你们输了哟，两千两拿来。”聂书瑶不跟她计较，伸出手来要银票。

“你……。”

“愿赌服输！”

正在此时，聂书瑶抬头，刚好看到一个侍女打扮地人去雅间送菜，她试着喊道：“如萍？”

那侍女抬头，果然是如萍，只是此时的如萍却没有往日如萍的风彩。

短短两天没见，如萍便瘦了一圈，脸色苍白，那双美丽的眼眸也没了神彩，她笑道：“聂姑娘，如萍感谢你为我凤师兄做的一切，若是凤师兄被冤枉了的话，如萍这辈子都不会心安的。这是如萍自己做的一道菜，想拿过去给师兄赔罪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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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报仇

正说着凤无崖也出来了，庞玉娟再次哼哼两声往楼梯方向靠了靠，嘴里小声道：“猫哭耗子假慈悲！谁不知道齐二的死跟凤无崖有关呀，说不定就是凤无崖的仇家做的呢！”

声音不大，在场之人却都听得到。

如萍被这话激得全身发抖，看向凤无崖的眼神有了变化，但还是强忍住了，勉强笑道：“凤师兄，你可是回来了，这是如萍亲手做的菜。”

凤无崖笑道：“如萍有心了，菜只管给我就好。吴世子那边外人不好过去的。”

别人不知道今天的压惊宴是什么，他可是一清二楚，就是给那想让他死的人一个暗示，他无罪释放了。只有这样才能再次逼凶手现身，不过这时间上面不好说，也许就在今天，也许是明天。总之，他出现在哪里，哪里就有可能被波及。

聂书瑶冷冷地看向庞玉娟，这位说话真是不经大脑啊，不过，她算是说对了一件事，齐二的死是针对凤无崖的人下手的，他才是最最无辜的。

n** .;凤无崖伸手就去接盘子，如萍却是往边上一闪，笑道：“这可是如萍的心意，凤师兄怎么也得让我过去好好谢谢吴世子吧？没有他，我们长生班可就减员了呢。”

聂书瑶听到这话眼皮一跳，不对，这不像是单纯的如萍能说出的话。她上前一步道：“如萍，不如这样吧，这盘菜就让我来拿过去吧。你看看你脸色惨白的样子，我怕会惹吴世子不快。这也是为了长生班好呀。”

“这……。”如萍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只是手中的盘子还是没能递过去。

这盘子里装的是一条鱼，看上去有点像糖醋鱼，散发出的味道也不错。

聂书瑶却是直接握住了盘边。一拉没拉过来，再次笑道：“如萍，你现在应该好好休息。”

如萍抿着嘴就是不松手，场面一时限入尴尬中。

正在这时，离楼梯最近的春柳叫道：“哎呀，你这店小二怎么走路的？”

一句话将在雅间外面的人的注意力全吸引了去。

这店小二长得倒是高大，但是低着头看不清脸面。

正在跟如萍争夺盘子的聂书瑶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感觉。扭头看了一眼凤无崖。

凤无崖也是一愣，走上前去道：“你是新来的？”

这店小二也走到庞玉娟身边了，闻言止住脚步。低声道：“是，是新来的。”

一听这话，凤无崖便知道这人有问题，却也不动声色地说：“菜给我吧。我带过去。”

这二楼招待的可是吴中候的世子。人家再没实权却也是个贵人，在外吃饭，防范工作还是要做的。德胜楼虽然是他的产业，也不可能就让一个刚招来的小二上菜，这不合理。

离那店小二最近的庞玉娟没有任何察觉，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店小二，说道：“是你啊。”

店小二一愣，往边上退了一步。

庞玉娟却是咯咯笑道：“这下可好了。聂书瑶。告诉你，我的证人来了。这位就是亲眼看到凤无崖勒死齐二的证人。所以啊，这一局你输了！”

眼看着凤无崖伸手去接店小二的盘子，店小二动了，将手中的盘子扣向凤无崖，快速地往后退去。

凤无崖身手也还不错，避过盘子就追了上去，可是江婉儿的动作更快，已经先一步站在了楼梯口，挤得春柳只好走到楼梯上。

而与此同时，跟聂书瑶拉扯着盘子的如萍用力地夺过盘子也冲了上去。

江婉儿堵在楼梯口，前路有聂书瑶跟凤无崖，至于那拿着盘子的如萍则被那店小二直接无视。对他来说这个瘦小的女子根本没有威胁。

可前路后路一断，他不得不挺而走险劫持人质一条路可行了。

“妈的，臭.婊.子竟敢给老子下套！”店小二一把将头上的小二帽子扔在地上看向了还靠在栏杆边上的庞玉娟。

庞玉娟觉得事情不对，迷茫道：“怎……怎么了？”

“李大能！”凤无崖跟聂书瑶齐声道。

“李大能？”庞玉娟重复一声，突然知道眼前人是谁了，指着他道：“你，你不要过来啊。”

“哈哈，拉个大小姐垫背也不错！”李大能一把拽过庞玉娟就想着跳下楼去。

可这里是二楼，古代的楼房虽然没有高层，但这二楼到一楼大厅差不多有十米的样子，从这里跳下去不死也可能摔断腿。

“啊——”庞玉娟尖锐的叫声响起。

在雅间里的人全部听到了，顿觉不妙，纷纷冲了出来。

与此同时，在李大能往怀里掏刀子之时，如萍却是速度不减的冲过来了，将手中的盘子扔向李大能。口中大叫：“我要报仇！”

“不要过来！”李大能掏出匕首刚想指着庞玉娟时，他们靠着的栏杆却突然动了。

“咔咔”之声钻入耳膜。

春柳尖叫，“大小姐！”

“我要报仇！报仇！”

在所有人都觉得不妙时如萍终于扑到了李大能身前，可是那栏杆终于轰然而塌。

“啊——”几声惨叫响起，栏杆掉到了一楼。

“姐姐！”

“书瑶！”

……

此刻，各样的称呼也响起来了。

震天的响声过后，德胜楼陷入了短暂的寂静中。

随之又被一声高吭的女高声打断这寂静，“救命呀，我要死了！”

这是庞玉娟的声音，她本以为自己就此丧生之时，再一睁眼却发觉吊在半空中，十米其实也不矮了。吓得手脚乱动，大叫不止。

“闭嘴！”

一声厉喝。让庞玉娟说不出一句话来，因为她看到聂书瑶正在拉着她，要是聂书瑶松手的话。自己一准掉地上来。

“聂、聂书瑶你可要抓紧了，千万别松手啊。”庞玉娟一动不敢动，这会突然觉得平时看不顺眼的聂书瑶无比可爱。

聂书瑶此时一手抓着断了的栏杆底座，一边拉着庞玉娟，正是痛苦的时候，闻言骂道：“你怎么这么重啊，平时少吃点不行啊。”

虽然庞玉娟这点重量对她来说还不了什么。可也很想挤兑一番，谁让这姑娘总是以大小姐自居。

“你……，我哪里重了。”庞玉娟虽气却也知道好歹。她这一条命全系在聂书瑶手上呢。

春柳在楼梯口也受到了波折，好在离她最近的是江婉儿，早一步将她拉住，要不然摔下楼去也至少会断条腿吧。

江婉儿的轻功不错。三下五除二地就带春柳来到了一楼。

可一楼也是一片狼藉。好在吃饭看戏的人跑得快，没有伤到无辜，但破的桌椅也是摊了一片。

春柳看到还吊在半空中的庞玉娟，央求道：“江姑娘，救救我家小姐。”

江婉儿却是站在一楼嘿嘿地笑着。

庞玉娟也看到她了，忙向她招手，“江婉儿救我，我给你一千两银子。”

“好啊！”江婉儿听说有银子果断地答应了。

可是聂书瑶也听到了。瞪向江婉儿道：“我呢？信不信我现在就松手？”

听到这话，本来从雅间冲出来的人却是走得慢了。要问这世上谁最了解聂书瑶非聂天熙不可，他知道姐姐不会有事，也就拦了几人让他们慢点走。

庞玉娟觉得自己的手婉松了一松，忙道：“给你两千两还不行吗？这案子不是你赢了吗？”

“哼！这还差不多。”说完，聂书瑶又觉得不对，“本来就是我赢了呢。”

可是江婉儿却已经发动了，轻功一展，将庞玉娟接了下来。

“哎！庞大小姐，你……！”聂书瑶还想再说些什么，庞玉娟已经站在地上了。

庞玉娟经过刚才一吓，小心肝扑扑直跳，可看到坑了聂书瑶一把，心中又无比开心。嘿嘿笑道：“两千两，我不会赖的。”

“哼！熙儿救命啊。”看到戏也演完了，聂书瑶这才呼叫救命。

聂天熙先一步跑来，大叫道：“姐姐，我来了。”

拉着聂书瑶的手将她拉了上来，一上来，聂书瑶就佯装喘个不停。

不过，刚才还真是好险。万幸自己反应得快，先一步拉住了庞玉娟，要不然他们这些人可无法承受庞巡抚的怒火。

“书瑶，你没事吧？”宋云飞跟江毅也跑了过来，他们刚才跟聂天熙是一道跑出来的，本想第一时间救下她，却被聂天熙拦住，两人心中也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鬼。

“没事！”聂书瑶冲其一笑，扭头看向另一边。

这边是凤无崖拉着如萍还挂在那里，凤无崖不止劝了多少遍了，可如萍还是大吵大闹地想寻死，就差在凤无崖手上咬一口了。

最后被谢有笙强行将她拉了上来，如萍一上来就趴在地上大哭，边哭边道：“齐二公子，我替你报仇了，等我，……我们很快就会见面了。”

众人没有办法，连吴锋的脸色也异常难看，没想到短短几天内他的德胜楼就连出两条人命，莫非这里的风水真的不吉？

聂书瑶却是听腻了如萍的哭泣，起身连拉带拽地将她拖到一楼。

一楼，在一片狼藉之中看到了李大能的尸体，按理来说，就算从十米之处坠下也不应该马上死亡，可李大能却是死得不能再死了，只因他的胸口插着一把刀。

聂书瑶指着尸体道：“你以为杀了李大能就为齐二报仇了？我告诉你，你这是大错特错，真正害齐二的人还没出来。李大能一死，这线索又断了，你怎么就那么笨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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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非礼

聂书瑶恨铁不成钢，这人在糊涂时，是什么话都会信的，这分明是那画眉的脱身之计，若是能让李大能拉几个垫背的话，她笑得就更欢了。

转身看向吴锋，“不知吴世子可曾封锁德胜楼？”

吴锋虽不知今天的计划，却也按宋云飞的话去做了，说道：“姑娘放心吧，今天进德胜楼的人，没我的命令一个也跑不了。”

说着便有人前来回报，“世子爷，德胜楼的各个出口已经封锁。”

“嗯，没我的命令连一只苍蝇都不许放走。”吴锋挥手道。

“是！”这人走起路来虎虎生风，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聂书瑶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道：“如此甚好，我想那位画眉姑娘应该还在德胜楼。”

“画眉？”在场不明白的人齐声反问。

聂书瑶走到李大能的尸体前，看到他的胸口中插着一把小匕首，就是这匕首要了李大能的命。只是这刀上面还沾着一些菜汁跟其它什么，一时间聂书瑶也不能肯定那是什么。反正是如萍动得手，匕首上面还沾了什么，就让衙门里的忤作来分辨吧。

而他的手背之上明显着有着几道深深的抓痕，这抓痕刚刚结疤，只这一点基本就可以认定他就是杀害齐文斋的凶手，再加上如意客栈之事，若是就这么定案也是可行的。

只是像李大能这样的粗人，能有这般缜密的心思布下如此大的局吗？连文化人齐文成都被利用了，还有眼前的这位如萍，若是说一切都是李大能做的，那他被如萍刺杀也是自己导演的？

“如萍。你能认定李大能就是杀害齐文斋的凶手？”聂书瑶问道。

如萍冷笑道：“是，就是他害死了齐二公子。如萍终于为齐二公子报仇了！”

聂书瑶再次反问：“谁告诉你他就是凶手的？你怎么知道他今天会出现在二楼？”

“我……我猜到的！”如萍眼神闪烁道。

“撒谎！你是不想活了，可你想过长生班的兄弟姐妹吗？想过你的师兄吗？想过德胜楼会因你的行为再次被查封吗？”

聂书瑶一连几问，让如萍头痛欲裂，大吼道：“我都要死了，你就不能让我肆意一回？”

“不行！”聂书瑶冷笑道：“你也知道杀人偿命呀，可你知道自己杀错人了吗？你为齐文斋复仇的心我们能理解。可你杀了李大能只能让那个幕后人偷着笑。而齐家也不会感激你的。”

“不，不可能！齐家答应过我的，只要让真正的凶手死。我就可以跟齐二公子一起走！”如萍像疯了一样，歇斯底里地说。

“怎么回事？”聂书瑶上前一步，再次拉起蹲在地上哭的如萍，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也收到某种纸条了吧？你去过齐家？”

“哼！”如萍扭头不再说话。

聂书瑶一时语塞。心更塞，这个笨丫头！

谢有笙更是感到心痛。心中叹息：如萍真没救了，师父，我该怎么办？

凤无崖也是心痛不已，说道：“如萍。你只是为救庞大小姐失手伤了人而已，相信知府大人定能明断。”

“哼！不用猫哭耗子假慈悲。要不是你们在如意客栈多管闲事，齐二公子也不会被害！”如萍倒打一耙。让经历如意客栈之人都随之一愣。

聂书瑶怒道：“如萍，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在如意客栈若不揪出那几个土匪的话。会死更多的人？齐文斋是人，他们就不是人了？何况齐文斋的死跟我们这些人没有半点关系！倒是你，到现在都还为那唆使你做这蠢事的画眉开脱，我觉得齐文斋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原谅你的。”

“你……，你知道什么！”如萍再次吼道。

聂书瑶没搭理她，看向宋云飞几人道：“这里发生了命案还是请人去报官吧，另外，还麻烦宋大哥派人请齐文成来一趟，就说真正的凶手已经……抓到了。”

“如萍跟我来！”

随后，聂书瑶便拉着如萍往无人的雅间走去。庞玉娟撇撇嘴，知道自己又输了，凤无崖确实不是凶手，带着春柳也跟了上。

剩下的人看向聂天熙，聂天熙便暂时代替了聂书瑶的位置，说道：“楞子哥，我看还是你去趟齐家吧，小青哥就麻烦去知府衙门一趟了。”

楞子跟皱着眉的宋青看了一下宋云飞，后者点头，又得到了吴锋的许可，两人这才出了德胜楼。

聂天熙又道：“接下来，我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麻烦吴世子叫人先在这里搭个简单的棚，围起来吧，省得吓坏了客人。”

吴锋点头道：“嗯，聂公子说得是。”

随之，便有胆大的店小二上前用几把椅子将尸体围了起来，再在上面蒙上一层布，这棚也就搭起来了。

再然后，几人决定先一步找出藏在德胜楼内的画眉。

“我觉得画眉虽然是一女子，但也极有可能化妆，希望几位大哥开动脑筋，想出应对之法，我们分头行动吧。”聂天熙建议道。

“好！”一行人齐声应道，连吴锋也被他们这种氛围带动了，可是宋云飞却让他旁听聂书瑶的问案，这样会更有意思。

一楼，逐一盘查开始了。

聂书瑶却在雨芹的帮助下将如萍连拉带拽的拖到了二楼的雅间，庞玉娟三人也厚着脸皮进来了。同时吴锋跟谢有笙、凤无崖也跟了进来。

将吴锋让到首位上后，聂书瑶便说起了画眉。

“如萍，画眉是此次案件的幕后操控者，我不知道你们达成了怎样的协议，但你要明白，没有画眉，齐文斋不会死，李大能也不会死。当然你也不会死。谁都知道杀人偿命，如果你不懂本朝的律法，我可以让沈状师给你仔细讲讲！”

如萍根本就听不进去，冷哼道：“我不识字！”

“沈状师！”聂书瑶喊了一声，雨芹马上跑去叫了。

沈心录过来以后，聂书瑶道：“沈状师麻烦你将如萍所说的一切都记下来，这都是呈堂供证。”

“好！”沈心录从随身布包里取出纸笔。正襟危坐。审案的气氛便来了。

聂书瑶再问：“知府大人未到，诸位就是见证人。虽说如萍也是受害者，但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李大能也是事实。小女子只想知道，画眉都跟你说了什么？”

如萍心中一慌，问道：“我杀了人就不能跟齐二公子合葬了吗？”

“……。”众人一头黑线，这女人傻了吧。

“合葬？你跟齐文斋是什么关系？非夫妻可不能合葬啊。”聂书瑶反问。

如萍道：“齐家老太太已经答应如萍了。只要手刃杀害齐二公子的凶手，就让如萍以齐二公子的侍妾的名份合葬。”

此话一出又是一阵唏嘘。这女子……。

聂书瑶摇头道：“如萍，可你杀错人了。那个给你递纸条的人才是真正的凶手，你说齐家老太太要是知道这个的话，还会同意吗？”

“不。不可能！”如萍失魂落魄道。

聂书瑶道：“说说那个画眉给了你怎样的纸条，她长什么样？什么时候给的，如果能将她揪出来的话说不定齐老太太还是同意你跟齐二合葬的。”

“聂姑娘。我师妹她不会……。”谢有笙急道。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凤无崖打断了，说道：“谢师兄。聂姑娘的话是对的，如萍今日杀了人，怎么都是一死，不如就成全她吧。”

“是啊，是啊，大师兄就成全我吧。”如萍也马上说道。

“你……你们！”谢有笙心中有一股郁气，憋得他难受，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看了好久的吴锋也说道：“有笙，如萍既然这么想，那就成全他们吧。”

场面一时静默，庞玉娟也在摇头叹息，自语道：“那个齐二真有那么好？”

聂书瑶道：“说吧，时间紧迫，我们要尽快找到画眉。她可是个危险的人物，这次的目标是凤无崖，说不定下一个目标就是谢班主，也有可能是我，或者是宋大哥他们。不揪出她来，我心不安！”

如萍道：“好，但你答应我一定要让我跟齐二公子合葬。”

聂书瑶撇撇嘴，她还真不能答应。

吴锋摸着下饶有兴趣地说：“好，本世子答应了。”

聂书瑶看了他一眼，再次撇嘴，反正自己没答应。

如萍这才从袖袋中取出一张字条，同时拿出来的还有写得密密麻麻的两张纸。

字条上面写的是，今日下手，那在如萍身后送菜的新人小二就是凶手。

而那两张纸上却是写的如意客栈发生的事，只不过，颠倒了是非，将丁大壮说成了一个普通车夫，是凤无崖跟聂书瑶他们推断错了，而那无良县令季长风则是判了糊涂案，这才让李大能决定私自执行审判，齐二才因此丧命。

看完这些后，聂书瑶冷笑连连，“你不会真信了吧？”

如萍心虚不已，低头不语。

“唉！”聂书瑶长叹，“是非如何，还是抓住画眉再说吧。”

推理似乎可以告一段落了，所有的目标都指向那神秘的画眉，特别是李大能被灭口之后。

聂书瑶突然想起一句话，“女人天生就会玩阴谋”，真是这样吗？

“非.礼啊——”

正在这时，一道嘹亮的女高音打破了众人的沉思，雅间里的人都面面相觑。

聂书瑶自语，“非.礼？这罪名可不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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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诬蔑与清白

紧接着，就又传来了女子的哭腔跟一些人的指责声。

聂书瑶知道她不能在这里坐着了，说不定这里面就有画眉，起身冲着吴锋施礼道：“还请吴世子派人看着如萍，在下先下去看看。”

吴锋对身边的小厮道：“你们留在这里。”

谢有笙也道：“我也留下吧。”

他留下是想单独劝劝如萍，毕竟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兄妹，实在不忍心看她就这么沉沦下去。

凤无崖却跟着聂书瑶下去了，一同跟来的还有爱看热闹的庞玉娟，吴锋。

庞玉娟跟吴锋两人似乎也不大对头，两人单独会面之时都是鼻孔里出气的。

聂书瑶心道：“这些高门大户里出来的人还真是奇怪。”

这里是明朝不假，但某些规则只适用于贫民，若是一般的老百姓像庞玉娟如此行动的话定会被骂个狗血淋头。连聂书瑶也只有籍男装来跟他们商讨，女子还是少抛头露面的好。

可庞玉娟不一样，基本上她呆过的地方都知道她是庞巡抚的女儿，像有伤风化的这类话还真没人敢当面对她讲，这就是权利带来的便利。

当然，此明朝也非彼明朝，女子受的禁锢也少了一些。

聂书瑶如此想着，便来到了宽敞的后院，这里几乎聚集了德胜楼内所有人。

“怎么回事？”推开后门，聂书瑶问道。

可迎面看到的却是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子正在撕扯着宋云飞，连扯边哭道：“你这个登徒子，我跟你拼了！”

宋云飞对这女子是打也不是推也不是，只好冷着脸用手挡着她的攻击。

若是以他以前的性子。这样的女子早就一脚踹过去了，可是这样的话，就会被书瑶认为是坏人，也就只好这样招架了。

可听到聂书瑶的声音后，宋云飞心中咯噔一下，忙扭头答道：“书瑶，你听我解释。不是你看上去的那样。这女人……。”

“嘶拉”一声。趁宋云飞一个不注意，女子将他的胸前的衣衫撕破了，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

宋云飞脸面一变。看到聂书瑶也走了过来，再也忍不住了，一脚踹开那女子，厉声道：“贱人。竟敢撕破小爷的衣裳，不想活了吗？”

女子大叫一声。跌坐在地，抱着小肚子痛苦不已。

聂书瑶上前一步道：“宋云飞，你怎么可以欺负人？”

“书、书瑶，我……。”宋云飞拉着被扯破的衣服。觉得郁闷不已，辩解道：“我没欺负人，是这贱人故意的。”

他现在是恨死这女子了。竟然被书瑶看到他如此一幕，误会可就大了。而且愣子跟宋青都不在。若是在的话，这女子怎能近身。

聂书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她是最讨厌打女人的男人。上前扶起倒地女子，柔声问：“姑娘，你没事吧。”

女子一直在哭，发髻也乱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抹着，看不大清脸面，呜咽道：“他，他非礼我，我不活了。呜呜……。”

“姑娘先不要哭，在下觉得还是将刚才发生的事说个清楚吧，这里面可能有什么误会。”聂书瑶笑道。

“误会？有什么误会？难道他非礼我也算是误会？。你是谁，不要碰我！”这女子也是个泼辣的，一下推开聂书瑶的手，两只手紧紧地攥住衣领被撕开的地方。

聂书瑶一愣，自己还穿着男装呀，怪不得。

这时有自诩为正义人士的人，说道：“就是，我们亲眼所见，哪里有误会？”

“这位公子也太过分了，前面刚刚发生了命案，这位就在后院调.戏女店小二，也太说不过去了吧。不是我说，就这女人的姿色也太差了点。”说话的这位一定是在说反话。

宋云飞听到后，哈哈一笑，“这位兄台说得没错，就凭她？还非礼呢，看着就恶心。”

随之，后院看热闹的人嗡嗡地议论了起来。

聂书瑶一看这样不行，说道：“相关之人留下，其它的人都散了吧。”

吴锋看了一眼紧皱眉头的店掌柜道：“没听到聂公子说的话吗？执行吧。”

“是，是，公子。”店掌柜便连作揖带陪不是，将一干人等请进了后院的客房喝茶去了。

最后只留了证人跟聂书瑶一行人。

聂天熙跟江毅还有沈心录走到宋云飞面前，每个人都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安慰。

宋云飞可不认为这是在安慰他，瞪眼道：“你们这是干什么？我是那样的人吗？是这女人诬蔑我的清白。等知府大人来后，一定请他主持公道。”

他一说出这话，众人的眉头都皱了起来，不少年长者纷纷摇头，他们长这么大还没听说过，男人向女人讨要清白的。

聂书瑶却是微微一笑，这家伙还真敢说。

谁知就这微微一笑，让宋云飞抓到了，忙上前小声道：“书瑶你可要相信我啊，我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我没有非礼这女人。”

聂书瑶给了他一个白眼，“谁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啊。”

她没有听宋云飞的辩解，再次来到女子面前道：“敢问姑娘芳名？你也听到了一会知府大人就要来了，不如姑娘让知府大人给你主持公道吧。”

“我叫花儿，知府大人真的会还我清白吗？”花儿抬头，希冀道。

聂书瑶道：“这个……。”

沈心录接话道：“花儿姑娘，据在下所知，知府大人很忙的。不如花儿姑娘先说说当时是怎么回事吧，这位公子是怎么非礼你的？让我们大家伙先来为你主持一下公道。实不相瞒，在下是状师，姑娘若是需要在下为你辩解的话，在下也是可以答应的。”

“状师？那打一场官司要多少银子啊。”花儿抹着眼泪问。

“这个，看官司的大小。”

“请不起！”

……

聂书瑶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若宋云飞真的是不小心扯破了人家的衣衫，那也是不对的，这事最好私了。

吴锋也是这么认为的，直言道：“姑娘想要多少银子？”

花儿闻言又再次呜呜地哭了起来，边哭边道：“我不要银子，清白都没了，要银子有什么用！”

一听这话宋云飞更来气。出口耻笑道：“难道你要因此赖上我不成？告诉你。小爷可没想找一个你这样的妾，还没我身边的丫鬟漂亮呢，就你也配！”

“你……。我跟你拼了。”花儿气得浑身颤抖，猛地爬起来就往宋云飞身上扑。

聂书瑶抢先一步用做样子的折扇挡住她，说道：“姑娘，有话好好说。打打闹闹可不能解决问题呀。”

说着狠狠地瞥了一眼宋云飞，这家伙就是一无赖。说不定这事真是他做的呢。想到第一次见宋云飞时的情景，再看眼前姑娘哭的可怜样，说宋云飞没错，她还真说不出口。

“书瑶。你不相信我吗？”

宋云飞看到她的眼神，突然觉得心痛。他以前是经常做这类坏事，可纵是以前也是洁身自爱的。何况这个花儿真连侍候他的丫鬟都不如。可现在学好了，说的话怎么反而没人信了呢？

聂书瑶看他这样也觉得一上来就怀疑他。有点武断了，扭头道：“听过‘狼来了’这个故事吗？”

“没有。”宋云飞摇头道，看聂书瑶跟他讲话了，心里总算是好过了些。

“改天讲给你听。”

“好！”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让那些围在边上的“证人”们面面相觑，看他们的眼神有些不对，再看哭得一塌糊涂的花儿，他们觉得这事可能真是误会。

聂书瑶跟宋云飞也感觉到了他们的眼神，相互看了看，不大明白这种情绪上的转化。

这时，吴锋有些不耐烦了，问道：“宋兄，你身上有多少银两？”

“只有五百两银票。”宋云飞从怀中掏出五张银票，递给聂书瑶。

吴锋也掏出五百两银票给了聂书瑶，道：“这事聂公子处理吧，请尽快解决。知府大人可就快到了，别忘了一楼大厅还有一具尸体在那呢。”

他不想将事情闹大，能用钱解决的根本就不算事儿，看那女子的衣着只不过是本店的女小二服饰，这年头未婚女子抛头露面可真不多，家中一定不富裕。

聂书瑶也知道他们的担忧，接过银票，嘴角一抽，一千两呀，当真比她赢庞玉娟还容易。

“姑娘你看，晴天白日众目睽睽之下，这位公子也没把你怎样吧，这一千两你先拿着，以后不要再抛头露面出来做事了。”她将银票硬塞给花儿，花儿推了两下便紧紧攥在了手里。

为此，聂书瑶松了一口气，接了银票就好。又冲着在场的众人道：“诸位，这事就到这里了，事关女子的名节，还希望诸位不要外传呀。”

众人也知道德胜楼的后台，纷纷拱手说一定保密。

花儿拿了银票，转身低头对着店掌柜道：“多谢掌柜的这几日的照顾，是花儿没那个福气。”

她给店掌柜行了一礼，哭着就往外跑，自始至终没对聂书瑶等人说一句话，看上一眼。

来到大门前被人拦住后才大叫道：“放我离开，难道你们毁我清白还不够吗？是不是想把我送到青.楼去啊？”

听到这话的一些人都看向了吴锋，吴锋沉声道：“放她走。”

花儿走了，但聂书瑶却觉得好像哪里不对，看着宋云飞道：“宋大哥，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吧。”

可是凤无崖却比他更早地说话了，“掌柜的，这叫花儿的女子是什么时候来做女小二的。”

“三天前，就是德胜楼被解封的那一天。”

“三天前？不对！”聂书瑶猛地清醒，原来如此。(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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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逃脱

三天前不正是德胜楼命案发生的第二天吗？当天下午吴锋从朐县赶来后，知府才撕了德胜楼的封条。

因为命案，店内的女小二几乎吓坏了，下午就有几个来辞了工作。不得以店掌柜才又写出了招聘女小二的告示。

如果花儿就在那时被招来的话，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难道这花儿不怕吗？并非所有女子都跟聂书瑶她们一样不怕死人的啊。

或者说，这花儿就是画眉！

想到这里，聂书瑶急忙说道：“快，快追回那个花儿，她很可能就是画眉！”

“什么？”众人惊道。

聂书瑶道：“先抓住那个花儿再说，相信我！”

宋云飞跟聂天熙是最相信她的人，闻言马上点头，快速地冲了出去。

江毅虽然慢了一拍却是后来者居上，是最先离开德胜楼的人。

可当他们出门后，却没发现那个花儿的影子，只有江毅眼尖，看到了那女小二衣服的一角快速地隐入了人群中。

“果然如此。”江毅嘟囔一句也融入了人群中。

可宋云飞跟聂天熙出来后却是什么也没看到，两人互看一眼，聂天熙道：“宋大哥，我们分头找，半个时辰后在这里集合！”

“好！”

两人兵分两路也融入人群中，这时大牛也跟了出来，看到聂天熙的背影后也跟了上去。

还留在后院的聂书瑶却是自责连连，恨不得甩自己一个大嘴巴。在她看来，画眉的顺利逃脱都是自己不相信宋云飞造成的。

可她不知道的是，这里的人没一个是相信宋云飞的，谁让他往日的劣迹太多呢。正好楞子跟宋青也不在宋云飞身边。就没人给他作证了，被人诬蔑也是有迹可寻的，都怪他看上去就像个小恶霸。

“咳！”吴锋咳嗽一声道：“聂公子，这是怎么回事？”

整个事件，似乎就只有他跟一众看热闹的“证人”不明白了，怎么好好的女店小二成了画眉了。

聂书瑶冲他拱手后，再朝着四周之人拱了拱手。道：“哪位可以说说这位花儿姑娘的衣服是怎么破的？”

“这……。”

众人面面相觑。能在德胜楼听曲喝酒的人脑子都不笨，从今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来看，这事能不掺和就不掺和。因此也没有愿意出来说说。

其实聂书瑶已经嘴下留情了，只说衣服是怎么破的，又没讲宋云飞是怎么调.戏花儿的，可还是没人愿意开口。

最后聂书瑶看向店掌柜。店掌柜在吴锋严厉的目光下，说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宋云飞在后院挨个查问时。问到刚刚从厨房出来的花儿。这花儿刚刚端着个盘子准备吃饭，被宋云飞拦住后还端着盘子不放，回答起话来也是支支吾吾。

宋云飞的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夺过盘子就给扔了出去。这才惹得花儿扑上去抓宋云飞。

可宋云飞也不是吃素的，对于不打女人这一点用他的话来说那就得看人。这个花儿无疑是惹了他，于是就用力推了花了一下。可不知为什么花儿的衣服在宋云飞推过后就撕裂了。这才有了后来那一幕。

“盘子？”聂书瑶自语，马上看向地面。在那些人群边上确实看到了一个摔碎的瓷盘。

她急忙走了过去，众人紧跟其后，至于先前帮花儿说话的那些人则是乖乖地闭嘴了，他们并非是帮花儿，只是同情弱小者是人之常情；还有一些人却是故意起哄，这属于惟恐天下不乱的人。

聂书瑶看了一眼碎盘子，又冲着吴锋拱拱手，“请世子暂时将这些贵客带到别处歇息吧，等知府大人一来，大家也能早点回去了。”

“好，吴掌柜，你来安排。”

吴锋轻飘飘一句话就让店掌柜作揖做到底，眼见那背也比平时弯了不少，还是有两人不走，就是留在这里。

“世子，您看……。”德胜楼的吴掌柜从来没这么累过，作了近十年的掌柜了，就在这几天内连发两大命案，他的小心脏实在是受不了，要不是看到吴中候世子也在的份上，也想辞了掌柜回家养老去了。世风日下呀，随便招个人怎么就……，唉！

吴锋却将这个皮球踢给了聂书瑶，笑道：“聂公子拿注意吧。”

聂书瑶看了一眼正瞪着自己的庞玉娟跟春柳，果断地无视，这两人想来是赶也赶不走的。不过，怎么少了一人？

“江婉儿呢？”

庞玉娟撇嘴道：“去追他师兄了。真是的，也不摆正自己的身份，她可是我的人。”

聂书瑶微微蹙眉，江婉儿可不是那么好掌控的，不给人添乱算是很给面子了。

再看向最后两位还厚着脸皮留在这里的人，聂书瑶觉得这位老者面熟，拱手道：“这位老丈是？”

老人家哈哈笑道：“姑娘不记得老夫了？”

“姑娘？”聂书瑶反问一声，却知道这个看清了自己的真面目，仔细打量一下，试着问道：“您可是徐老？”

徐老捋着胡子笑得满脸花，拉着身边的小年轻道：“正是老夫。吴县令没说错呀，在你们出现的地方就会有……推理，今天老头子可是来对地方了。”

聂书瑶摸摸鼻子，心道：“是有命案吧，这老头子可真是爱凑热闹啊，还有那吴县令，真是会做人！”

可嘴上却是笑道：“原来是徐老呀，有徐老这样的推理迷来一同探查，可比什么都强。”

“哈哈，年轻人就是有敢拼敢闯的劲儿。听说，你家兄弟这次中了秀才？”徐老笑道，在他眼里的聂书瑶可不能当成普通女子来看，虽然他是古板的士大夫，却因为推理对聂书瑶有颇多的赞赏。

聂书瑶忙道：“劳徐老惦记。我家天熙侥幸得了个禀生。”

“好，好！”徐老赞道，聂天熙可是他们学院的学生啊，将来若在官场有一番作为的话，他们这些教书匠们可也有不少好处呢。

聂书瑶知道适可而止，为熙儿作势也要点到就好，过了就不美了。将画眉一事大概地跟徐老说了一遍。两人便一起来到那摔碎了的盘子边上。

这瓷盘很大。里面装的是鱼，跟此前如萍端的菜是一样的。只是这盘子好像质量不错，虽然看上去是碎了。却没有四分五裂。

聂书瑶首先拿出银针来试了一下毒，银针上面很快出现一点黑，说道：“吴世子，厨房里的菜今天是不能要了。雅间里的也都试一下毒吧。”

“吴掌柜你去安排！”吴锋又是一句话，让额头冒汗的吴掌柜又再度提起了心。带着几个店小二就去了。

徐老的眉头也深深皱起，“这盘子有古怪呀。”

聂书瑶道：“雨芹给我弄个树枝。”

雨芹很快就从厨房拿了根烧火棍过来，聂书瑶便用此将盘子翻了过来，后面是一把明晃晃的小匕首。

“原来如此！”聂书瑶笑道。

用树枝拨弄了一下匕首。发觉匕首用某种胶黏在了上面，不用力的话还拿不下来。正因为是这些胶这盘子才没有四分五裂。

“这是……。”徐老问道。

聂书瑶道：“我想那可能是鱼胶之类的东西吧，如此看来。那位花儿姑娘就是画眉，也是挑唆如萍下手杀李大能的人。更是谋划了齐文斋之死的人。还好，宋大哥将盘子扔了，要不然说不定这里还会有人死于非命。”

徐老捋着胡子在认真地推理，有很多事情他还不明白，可也不想拉下脸来问这姑娘，只好装装样子了。

聂书瑶转身看向吴锋道：“吴世子，请派人保护好这个碎盘子，待知府大人来时请忤作过来看一下吧。或许对于这个画眉只能发海捕公文了。”

这海捕公文就是后世的通缉令。聂书瑶不认为，江毅他们能抓到画眉，这是个很聪明的女子。

聂书瑶将这些杂事交待完后，宋青也带着齐文成来了。

“你们跟我去二楼。”聂书瑶还有话要问如萍。

再说追捕画眉的几人，宋云飞跟聂天熙几乎走了大半个府城，也没见人影，两人只好又回了德胜楼。

而江毅却是紧紧盯住了人群中的那一片衣角，无论画眉如何的躲避都不能逃脱他的眼睛。

最后画眉进入一个错综复杂的小巷子，江毅也跟了上去，眼看着她推开一间普通民房后再也没出来。

江毅刚想拍门之时，被江婉儿阻止了，“毅师兄，你不能进这屋子。”

“为什么？”江毅皱眉问。

江婉儿支支吾吾地说不出原因，只道：“就是不能进。”

江毅冷面一寒，道：“小师妹，这画眉可不是好人。如果放她离去的话，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被害呢，你可不要是非不分啊，我们江湖人讲的是……。”

“哎呀，好了好了，毅师兄，我说还不行吗？”江婉儿捂着耳朵不想听他的说教。

“讲！”

江婉儿红着脸道：“这里住着的是一个窑姐儿，这一条街上的住家基本上都是，都是暗.娼！”

“什么？”江毅看看这普通的大门，普通的宅院，没想到里面竟然是这种地方，最后一咬牙道：“如此更不能放这个画眉离开了。”

说着便抬脚踹门。

“唉，师兄……。”

江毅速度太快以致于江婉儿一愣神的功夫就冲到了堂屋门前，同样一脚踢开了房门。

可是他在屋里只看到了两具相互叠在一起的身子，以及白花花的大腿，当然还有一声尖锐的叫声。

“啊——，抓贼啊！”(未完待续)

ps：2.14到了，亲们，情.人.节要快乐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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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情为何物

江婉儿也赶了过来，抬头一看，顿时闭上了眼睛，“哎呀，师兄！”

语气中带着责备，也不知道是在责备谁。

江毅也觉得这画面污了他的眼，忙将手中早就准备好的暗器扔了出去，那滚在一起的男女顿时闭上了嘴。

随之，江毅快步上前将这两人用棉被盖了起来，这才松了一口气，道：“好了，睁眼吧。”

他用手中的小石块点了那两人的穴道，只是面对两个赤身的人怎么询问呢。

江婉儿睁开眼道：“师兄，这问话的事交给我吧，不过，你得把那男的给扔出去。”说完她再次闭眼。

江毅点头照做，将那个没穿衣服的男人用床单裹了直接扔到了院子里。解了他的穴道，问：“刚才那个女人呢？”

那男人一问三不知，跪在地上直磕头，“大爷，您就饶了我吧，我这也是第一次来做这事呀，以后真的不敢了。”

江毅看他那胆小的样子也不像知道内情的人，便再次锁了他的穴道，站在院子里等江婉儿。

没过多时，屋内同样发出阵阵求饶声后，江婉儿出来了。

她拉着江毅就走，边走边道：“有点线索了，不过，那个画眉已经从后门跑了。”

江毅一脚踢开那男人的穴道后，两人便快速离开了小院。

过了好一会，那裹在床单里的男人才敢冒头，待看到那恶人不在时，又冲进了屋内。随之，屋里传来了阵阵讨价还价的声音。

出了这个小胡同，江毅问道：“画眉在哪里？”

江婉儿嘟着嘴唔了好久。才道：“毅师兄，为什么对这个案子如此卖力？”

江毅深吸一口气，看着江婉儿认真地说：“小师妹，师父让我们下山历练为的是什么？”

“积累江湖经验啦。”江婉儿不以为然道。

江毅道：“积累江湖经验固然没错，可伸张正义、打抱不平更是我辈江湖儿女要做的。”

江婉儿哼道：“难道帮那个聂书瑶就是伸张正义，打抱不平了吗？她还不是利用你们这些人的帮助赢庞玉娟的银子，她这样赚银子可真是省事呀！”

“小师妹！”江毅严肃地看了她一眼道：“聂姑娘不是你想像中的那样。就拿此案来说吧。那画眉杀了齐文斋是为了害凤无崖。同时也是想让如意客栈中出手的人都有牵扯，她差一点就成功了，你知不知道。这样的人怎能放过？”

江婉儿撅着嘴，委屈道：“知道了，聂书瑶真的那么厉害吗？若是没有师兄帮她的话还不跟我们一样。”

“你……，让我怎么说你好呢！”江毅对江婉儿的小心思当然明白。只是他背负太多，不想卷入男女之间的情感中。从来就只把她当成自己的小师妹。

江婉儿看到江毅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心中也很过意不去，忙道：“师兄，我说还不行吗？那个女人就是画眉以前在青.楼里认识的姐妹。赎身后就买了这样一个院子想着从良。画眉给了她十两银子，让她帮着从后门走了。”

“就这些吗？画眉以前是在……。”

江婉儿撇撇嘴道：“在，听说是小桃红手下的人。”

“小桃红！”江毅再次深深地皱起了眉头。说道：“我们先回德胜楼吧，此事你不要声张。”

“知道了。师兄，我又不是小孩子！”

江婉儿扭捏地跟在江毅身后，极不情愿地往德胜楼走去。

德胜楼的某个雅间内，如今坐了不少人。

聂天熙跟宋云飞没找到人也回来了，吴锋也在。还有那看热闹兼学习的庞玉娟主仆，当然还少不了当事人如萍跟齐文成，更有刚刚出现的徐老二人，等等。

一行人都坐着，宛若开会一般。

聂书瑶看了一下准备妥当的沈心录，问道：“如萍，你对画眉了解多少？”

如萍摇头，“她不是叫花儿吗？是她给我的字条，说这是有人让她递给我。”

“你不是不识字吗？”聂书瑶马上反问。

如萍平静地说：“识字不多，刚好认得那字条上的字。”

聂书瑶看她虽然做下如此“大事”，竟然还能平静地说话，实在是佩服，不过佩服之余更是感到心痛，这位怕是早就想死了。

如此油盐不进的如萍，聂书瑶也没有办法，看向齐文成道：“齐大公子，不知你家老太太跟如萍姑娘达成了怎样的协议，让如萍敢于冒着杀头的危险刺死了李大能。”

“这……。”

齐文成擦了擦脸上的汗珠，这里有这么多人，他可不能随便讲话啊。谁知道祖母跟这个如萍说了什么呢，反正他是不知道。

“齐大少爷？”聂书瑶再次问道。

齐文成皱着眉头深吸一口气道：“这事在下并不知晓啊，原来害了我二弟的凶手已经被如萍姑娘手刃了呀，当真是佩服！”

聂书瑶没说话，如萍听到后却是急忙道：“齐大少爷，那我跟齐二公子合葬一事……。”

“如萍！”谢有笙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他好说歹说，这如萍就是不听，竟然堂而皇之的问合葬？真真是丢人！

“这……。”齐文成又哑然了。

聂书瑶道：“其实这也不是不可以，只要如萍你能配合我们抓住罪魁祸首画眉的话，我想齐大少爷是很愿意说服齐老太太的。”

“真的吗？”如萍看向她，苍白的脸上只有那双大眼睛亮晶晶的。

齐文成说道：“当然，我想有如萍姑娘陪伴，我二弟在下面也会开心的。”

“嗯嗯，你们问吧。”如萍开心地点头。

“如萍，不要犯傻！”谢有笙再次劝告。

如萍笑道：“大师兄，凤师兄，如萍真的没有犯傻，请师兄成全！”

说着便郑重地给他们磕了一个头，然后目光炯炯地看向聂书瑶。

聂书瑶心中发苦，轻声道：“值得吗？你可知齐文斋喜欢的只是画中人罢了，那并不是你。”

如萍摇头道：“值得！因为如萍喜欢齐二公子，这就足够了。万幸自己长得跟画中人有些像，就让齐二公子把我当成画中人吧，如萍愿意。”

聂书瑶无法理解她的这种观点，爱一个人当真可以为其生为其死吗？她觉得一切都没有自由来得珍贵。

不为有名话叫，“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吗？

“唉！”最后聂书瑶只能深深地叹息，在这个封建社会谈自由，那才是不可思议呢。

她只是一个小女子，管不了那么多，深吸一口气后，问道：“如萍，你对画眉还有哪些没有说的。”

如萍便跟画眉对她说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原来如萍在命案的第二天晚上就住在了德胜楼后院的下人房中，用厨房帮工加女小二的身份有意地接近如萍，待取得了如萍的信任后，这才蛊惑她去齐家以愿意杀死凶手为名跟他们谈条件。

如萍便提出了合葬，疼爱孙子的齐老太太想也没想地答应了下来。她这才在画眉的帮助下布置了起来。

在得知凤无崖即将释放后，她们先是在二楼的栏杆上做了手脚，又在她端上去的菜中下了砒霜。

画眉是想毒死所有人，可如萍只想杀了害齐文斋的凶手，其它人她倒是不想将其怎样。还在盘子底下用胶黏了一把小匕首，走路很慢地上了二楼。

她知道在她身后上菜的那位店小二就是凶手，这才在这之前跟聂书瑶夺起了盘子。至于李大能为什么会在她之后上菜，这是画眉的安排。

听完这些后，聂书瑶问：“原来那匕首上面的也是胶啊。你为什么相信李大能就是凶手？没想过会错吗？”

如萍道：“我听到过画眉跟李大能的谈话，李大能当时打了画眉，还说若是再赚不到银子就将画眉再卖到青.楼去。说他赎出了画眉已经报了恩，以后的事就不属于恩情了。”

“还有吗？”聂书瑶再问。

至于其它人，都没有说话，其实他们心中正在分析此案呢。特别是徐老，拉着聂天熙让他跟自己说说这案子的前因后果。

如萍从袖袋中抽出一块绣帕道：“这个算吗？”

聂书瑶上前一步，用两只筷子夹过绣帕看了又看，道：“算！”

这帕子正是当日跟丁大壮一下埋葬的鸳鸯绣帕，其上的画眉二字清晰可见，只是原本的白底也成了暗红了，隐约有一股血腥味。

“真是难为画眉了。”聂书瑶自语，有了这块绣帕画眉跑不了。

如萍道：“昨天我无意中路过画眉的房间，听到她在哭时看到的这块帕子，只是她好像不愿意让我知道这是什么，我推门进去时，她匆匆藏了起来。就在刚才她给我那盘菜时，偷偷顺过来的。”

她说得很自然，一点也没顺手牵羊的觉悟。

“顺？”聂书瑶自语，瞥了一眼谢有笙跟凤无崖，发现他们两个的脸面也不怎么好看，顿时明白了不少。

“知府大人到！”

正在这时一个尖锐的声音打破了安静下来的德胜楼。聂书瑶知道接下来的事用不着自己出手了，便嘱咐了聂天熙跟沈心录一些事情，跟宋云飞几人留在了雅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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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诱

如萍被吴锋的人带了下去，临行前切切地恳求聂书瑶帮她说服齐家。

聂书瑶为了安她的心，只好硬着头皮点了个头。冲着一脸为难之色的齐文成道：“齐大少爷，你怎么看？”

齐文成道：“姑娘这不是为难在下吗？这诱.使良家女殉葬之名我们齐家可担不起啊。”

“呵！良家女？一个戏子怎能称良家女？”聂书瑶还未回答之际，庞玉娟阴阳怪调的冷笑起来。

“这……话虽如此，可是我们齐家也是诗礼之家，这恐怕不妥。”齐文成还是不同意。

聂书瑶起身咳嗽一声，阻止了庞玉娟还想说下去的念头，“咳，庞大小姐，这案子你可是输了呀。银票呢？”

再次伸手向她要银票，脸上的笑却是让庞玉娟抓狂，她觉得那是胜利者的嘲笑。

“哼！案子还没定下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庞玉娟嘴硬道。

“啧啧！”聂书瑶取笑道：“庞大小姐原来是敢说不敢做的人呀，我看错人了。”

庞玉娟最受不得激，特别是聂书瑶的激，当下就甩出四张五百两面额的银票，道：“我庞玉娟别的没有，银子从来不缺。”

聂书瑶忙接过银票，笑道：“哎呀，两千两呀，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呢。”

“哼！”庞玉娟也心疼，父亲给她留的银子确实不多了呀。

春柳也在一边直皱眉，她长这么大也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呢，别说两千两了就是二十两现银她也拿不出来。

“小姐，又花了两千两，回去庞管家会不会……。”春柳拿出庞管家来。是想让庞玉娟收回银票，她真不想聂书瑶赢这么多银子。

庞玉娟道：“我是大小姐，他只不过是我们庞家的奴才罢了。没了银子再向父亲要就是了！不过，你赢了又如何，如萍可是真的杀了人，就算她不给齐二陪葬，也会死的。哼！”

想到这里。庞玉娟心里终于平衡了一些。聂书瑶再厉害也没法救如萍了。

“走，去看看知府大人审案。如萍杀人时我可也是证人呢，而且她还差点要了我的命！”说到最后。庞玉娟咬起了牙，想到当时的情景，到这时她还后怕。

目送庞玉娟离去，聂书瑶关上了房门。说道：“齐大少爷，我们做个交易吧。”

“什么交易？”

齐文成知道这位姑娘足智多谋。想来这交易也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宋云飞起身道：“书瑶，你还想救如萍吗？我看算了吧，一心求死之人救了也是白救。”

“那也得试试呀，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花季少女死吧。”聂书瑶无奈道。其实庞玉娟说得对，如萍就算不想求死，也难逃一死。哪怕是知府不定她的罪。她的未来也不是光明一片。

齐文成道：“请姑娘说说看。”

聂书瑶看了一眼宋云飞，两人又坐了下来。说道：“不知齐家的主要收入来自哪方面？”

“姑娘是想跟齐某做生意吗？”齐文成饶有兴趣地问。

聂书瑶笑道：“我们聂家在朐县也有一点生意，说不定还能真能跟齐家合作呢。”

“我们齐家虽有不少的土地，但最赚钱的生意却是几家大的丝绸布庄，还有一家文房四宝的铺子。”齐文成说道。

他在刘家的地位仅次于齐文斋，家里的生意全归他管，只是齐文斋是秀才，这才让一心想让家里出个当官的父亲过于溺爱了。

“这样啊，不知齐大少爷有没有听说过格子布？至于文房方面吗，正好我们聂氏也有新发明，铅笔听说过吗？”聂书瑶笑道，一听是这些，她心里低气很足。

齐文成蹙眉道：“略有耳闻，难道姑娘是想……。”

“没错，如果齐家想要进格子布来卖的话，我会给你个优惠价；至于铅笔吗，这可是个新鲜物件，本来我们聂氏不打算批发给别人卖的，但齐家若是想卖这东西，我也可以给个优惠价，保证能让齐家赚个好彩头。”

齐文成思索片刻道：“姑娘来自朐县吧，这个容我再想想如何？”

聂书瑶马上答道：“没问题。”

“那么请姑娘说说你的要求吧。”齐文成对聂书瑶的提议还是心动了，若是要求不苛刻的话，答应下来也无妨。

聂书瑶道：“这个很简单，就是一个名份的事。甚至你们齐家可以不对外宣布，只要少数人知道就行。听说一个侍妾在后宅也占不了多大的地儿不是吗？能给如萍一个在齐家的小院子吗？

让她暂时成为齐文斋的待妾，然后请齐大公子再说服你们家老太太，让如萍伺候她为齐文斋尽孝，这样的话，或许能打消她殉葬的念头。毕竟她还年轻，有些事钻了牛角尖这也是正常的，相信时间能改变一切。”

齐文成深吸一口气，为难地说：“其实她要一个侍妾的名份并不难，说服祖母也不是很难，只是你能保证她在杀了人的情况下，还能全身而退吗？我想知府大人不会答应的。”

“唉！”聂书瑶长叹一声道：“听说为亲人复仇跟谋杀不同，复仇的量刑比较有人情味，这事能不能成还得靠沈状师。若是不能成的话，咱们的交易就一笔勾消。”

“希望吧。”齐文成道，心中为这个回答有了那么一丝失落，他可是听说过格子布的呀。

“不过，还是想请齐大公子现在代表齐家在知府大人及如萍面前，说出她是齐二侍妾的身份，这样沈状师才能为她辩解呀。”聂书瑶又道。

齐文成起身道：“好，这有何难。”

随之便离开了。

他一走，聂书瑶又嘱咐了雨芹，让她把自己的意思尽数告诉沈状师，让他为如萍做无罪辩护。

雨芹记住后。也下了楼。

雅间内就只剩下聂书瑶跟宋云飞和他的两个小厮了，宋云飞看着皱着眉头的聂书瑶真想伸手拂平她的眉心的皱纹，只是他不敢，他怕被聂书瑶赶了出去。

“书瑶，不要太伤神了。你对如萍已经够仁义的了，现在只能听天命。”思索再三，他才说出这么句安慰的话。

聂书瑶看着他点了点头。不大好意思地说：“宋大哥。刚才是我不好，不该怀疑你。若不是我先入为主的将你当成了调.戏画眉的无赖的话，画眉那么蹩脚的演技还是骗不过我的。那她也不会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跑了。还骗了你一千两银子呢，真是对不住啊！”

“不不不！”宋云飞接连说出三个不来，以表达自己心中的喜悦，若是能让书瑶将自己记在心里。骗一千两有什么关系，若是书瑶高兴的话。天天扔银子他也愿意。

“宋大哥，你别说了。这事真是我不对，以后我在这种事上再也不怀疑你了。”聂书瑶抬头道，随之冲他一笑。“宋大哥说你家丫鬟都比画眉漂亮，我信，所以我信你说的那话。”

“啊？不是这样的。”宋云飞一听变味了。忙辩解道：“我家的丫鬟我也是不看她们一眼的，侍候我起居的就只有楞子。”

“少爷……。”楞子为此很不好意思。他做的可是小丫鬟们做的活。

聂书瑶很哥们地拍拍他的肩道：“这个不必跟我讲，我明白的。”

“真不是啊。”宋云飞欲哭无泪，若是因此被书瑶误会了可就不好了。

聂书瑶没有多想，再次挑起那块绣帕，说起了正事。

“我们想个办法让画眉自投罗网吧。”

“这是个好注意。”江毅的话突兀地响在雅间内。

门被轻轻推开，江毅跟江婉儿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就这开门的功夫，隐约听到沈心录为如萍辩解的声音。

“江大哥，你们回来了。”聂书瑶马上起身迎了上去。

宋云飞撇撇嘴，瞪了江毅两眼，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他的两个小厮为此装作没看见，时间一长，对于他们主子的这种行为都见惯不怪了。

江毅对此视而不见，直言道：“画眉逃了。”

聂书瑶对此早有所料，说道：“那我们就再让她乖乖地回来吧。”

江婉儿看她那么自信的样子就感觉特别扎眼，上前一步扯着江毅的衣袖道：“毅师兄，我看我们还是回空鸣山吧，没有我们，这位聂姑娘也能让画眉乖乖回来呢。”

聂书瑶为此嘴角一弯，道：“哎呀，不知道德胜楼的大厨在烧什么菜，怎么闻着这么酸呢。”

“什么菜？我怎么没闻到。”江婉儿反问道。

“呵呵……。”宋云飞却是听出来了，当即哈哈大笑。

“你……，哼！”江婉儿气急，终于知道这是在说自己了，跺了跺脚转身就出了雅间。

江毅苦笑道：“书瑶就不要取笑师妹了，她还是个孩子呢。”

殊不知，江婉儿的年纪比聂书瑶可还大了不少呢！

聂书瑶笑道：“我也就是这么一说，没那回事。现在咱们说说画眉的事吧。”

她将这块绣帕的事再次跟几人说了一遍，江毅也将追捕画眉中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聂书瑶总结道：“你们说，再来一次寻物启示如何？”

几人思索片刻，异口同声道：“好！”

聂书瑶又道：“不过，张贴的重点要放在花街柳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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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落网

次日，府城的人都在传一则凄美的故事。

这故事是这样的，在一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山里，有一对男女，叫大壮跟小眉。他们青梅竹马，两情相悦，等年纪一到就能成亲了。可是故事中的小眉有个嗜赌如命的父亲，在一次赌局中将家中的女儿为赌注输给了别人。

小眉被要债之人拉走之时，她的青梅竹马大壮正在深山中打猎，运气很不错的猎到了一对白狐，想拿这对白狐作为聘礼娶小眉。

可惜在他登门之时却听到了这样一个晴天霹雳，小眉被她父亲当成赌注卖了，任他想尽办法也不知道卖哪了。

就这样大壮拎着一对白狐出了山，从此这个山村中人再也没听到那对青梅竹马的任何音迅。有人说，他们可能死在外面了吧，死了后就能在地下团聚了。

可几年后的一天，大壮在一家青.楼里再次见到了青梅竹马的小眉，可此时却已物是人非。

大壮成了打家劫舍的土匪，小眉则成了青.楼里的姐儿；两人原本是羞于面对对方的，可此时的身份却是半斤八两，谁也不比谁好。于是，便顺理成章的结合在了一起。

只是土匪终是提着脑袋过日子，大壮不愿刚刚找到日夜思念的姑娘就这么丢了脑袋，不得不散尽了财产才脱离土匪队伍。

可那小眉却还身在青.楼，得拿银子赎出来才是。因此大壮便想到了以往的伙伴，想再捞一把赎出小眉就过普通人的日子。

他将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部换成了银子，包下了小眉，让她不再受到侮辱，只身一人踏上了捞金之旅。

这便有了无名客栈血案。幸好当时住店之人中有奇人异士，要不然或许还有更多的人死于非命。

大壮害了无辜车夫，虽然得到了财物，却仍没逃脱“报应”二字，可他是聪明的。将银子给了一位同样不是好东西的李大，救他脱离官差的手，让他先拿着银子去赎小眉。

李大确实赎出了小眉。却没等到大壮等人。小眉觉得事情不对。成了自由身后，便诱骗李大带她去寻大壮。

两人化妆来到无名客栈知道了四名土匪被杀之事，小眉心知不妙。便多方打听到土匪的埋骨之地，顺利地挖出了大壮的尸身。

小眉伤心欲绝，看到自己送给他的鸳鸯绣帕血迹斑斑，更是立下誓言。要为大壮复仇。

可复仇之路怎么走，让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要从哪里开始走呢？小眉想到了李大。这个同样心狠手辣的人。

于是，便答应李大，等她复仇过后就嫁他为妻，同时将这些年存下的银子。以及大壮留给小眉的一切都给李大。

李大早就想占有小眉了，便想也没想的答应了。

小眉为了安他的心，想先为他办件事。李大就想到了让自己成为逃犯的罪魁祸首。只要小眉能帮着他杀了那人，他便能成为小眉手中的刀。任她使唤。

半月以后，府城的酒楼中出了一桩奇怪的命案，死者是位秀才，各种证据都指向根本不可能杀人的那位，这让知府大人雷霆震怒，誓要找出真凶。

在多方的协助之下，锁定了李大跟小眉二人，可就在官府正要出击之时，小眉又混进了酒楼挑唆秀才的未婚妻，杀了李大以报秀才被害之仇。

而掌控幕后一切的小眉却是连蒙带骗的离开了封锁的酒楼，为此杀李大的姑娘成了凶手。

故事的最后也让人唏嘘，最初被害的车夫是家中唯一的顶梁柱，他一死，家中孤儿寡母生活得极惨，只差举家去要饭了。

而雇佣车夫的那位赶考秀才也是将身上所有的钱财都赔给了车夫，名落孙山不说，心中一直都有一块心病，以后逢考必败，郁郁寡欢。

而在府城中的第二位死者更是家中的嫡子，未婚妻子没过门就守了寡，家中祖母气得差点过世，父母高堂白发人送黑发人。秀才的未婚妻却服毒自尽，以全自己跟秀才的一场未果的姻缘。

而最后，李大却成了真凶，虽死却受到世人唾骂！

至于那位逃脱了的小眉，则是重回青.楼藏身，最后被那些恩客们折磨至死，一张草席卷起扔到了乱葬岗，真真是死后连个棺材都没混上。

在故事的最后还有一行字，发人深思。

“孰对？孰错？源于心中的恨何时休？唯有还挂在城外十里地外土地庙前的鸳鸯绣帕，在风中无声地诉说着答案！”

府城的内，白天非常安静，在一处装修异常华丽的厢房内，翠红正在低声念着这个故事。

翠红放下手中的宣纸，摇头叹息，“唉！谁对谁错呢？若我是那小眉的话，若许也会这么做吧。可是两人好不容易相聚了，为什么还要做那掉脑袋的事呢？那死去的车夫还有那秀才多可怜啊，他们才是最最无辜的。

还有那位秀才的未婚妻，翠红真佩服她的勇气。不过话说回来了，若是我也有这样实心实意对我好的人的话，说不定也会跟小眉一样呢。”

说完，翠红看了一眼低头不语的画眉，再次叹气，“画眉，咱们也是多年的姐妹了，你既然出去了，为什么还要往这火坑里跳呢。”

画眉轻轻抬头，脸上泪水一片，哽咽道：“翠红姐，画眉想到了自己的身世。”

说着快速擦干眼泪，给了翠红一个不甚好看的笑容。

“唉，别说了。咱们都是一样的苦命人呀，没想到你那良人竟是这等没良心的。暂时就先住在这里吧，等咱们的大东家来了后，我将你介绍给她，说不定大东家看你身世如此可怜的份上，不再让你接客了呢。不过。若是做丫鬟的话，你能吃得了苦吗？”翠红问道。

画眉重重地点头，“能，能！画眉也是苦出身，画眉不想成为故事中的小眉，最后被折磨而死。”

“是呀，谁也不想啊。”翠红幽幽道。

画眉再次垂眸。她没想到自己视为生命的绣帕竟然遗失了。而得到绣帕的人却是她的仇人，还写了这么一个凄惨的故事。

可这故事里的小眉就是她呀，那无辜死的人固然可怜。可是她跟丁大壮就不可怜了吗？

被一张破草席卷着扔到乱葬岗？这是自己最后的结局吗？

“不，决不！”画眉眼中闪过一丝恨，如此恨怎能消？大壮的仇人们还活得好好的呢。

她心中更恨李大能，这个受了丁大壮恩惠的杂种。竟然敢把手伸向自己，让他这么死真是便宜他了。

多年的青.楼生活让原本单纯的画眉变得睚眦必报。没有两面三刀的手段是在青.楼混不下去的。

“城外十里地外的土地庙吗？”画眉闭目片刻，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眼中的恨意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小心谨慎。

她骗了翠红。说是被赎出去后，又被那人当成赌注卖给别人了，从而找了借口逃了出来。翠红虽然也在青.楼中呆了不少年。却没有画眉的心机，她有的只是一张漂亮脸蛋罢了。

牡丹园中。一大早，众人再次聚在一起开会。

沈心录看着手中启事上的故事，啧啧直叹，“聂姑娘，我发现你真的可以去写话本了，这样的故事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聂书瑶笑道：“这可不单单是编出来的，里面的故事有六成真。就算画眉跟丁大壮以前不是这种关系，画眉看过后也会慢慢地将自己带进去的，她能为丁大壮复仇就足以说明他们之间的感情并不简单。而后面能不能顺利地让她自投罗网，也要看这份感情能不能持续了。”

宋云飞皱眉道：“书瑶，你在赌啊，这多不靠谱。”

跟聂书瑶在一起的时间一长，也学会了不少现代词，从此“不靠谱”时常被他挂在嘴边。

聂书瑶瞪了他一眼道：“不是还有江大哥吗？相信江大哥道上的朋友早就盯住了吧。”

江毅点头，道：“没错，我有几位道上的朋友经常去，里面有没有画眉，让他们打听一下最合适不过了。只是……那画眉长什么样？”

聂书瑶撇撇嘴，“不知道，也不知道她在里是不是还叫画眉。总之，从今天开始，咱们轮流盯住城外的土地庙。我觉得画眉那么聪明肯定会让人打头阵的，这绣帕可是一定得放上去呀。”

众人齐点头，特别是身上有功夫的跃跃欲试，宋云飞道：“这事交给我们吧。”

聂书瑶道：“也说不定画眉今晚就会来取呢，今晚我也去。”

最后，决定了江毅、宋云飞、聂书瑶打头阵，其它人好好休息，轮着来。

晚间，月朗星稀，刚入夏季天气并不热，各种虫鸣唧唧，让这落寞的土地庙添了几分生气。

聂书瑶跟宋云飞扮成乞丐，弄了很多干草铺在破庙内，他们藏在干草中，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绣帕就挂在破旧的神龛边上的竹竿上，破旧的大门被风一吹“咣当咣当”响，那绣帕也随着风在飘，着实有些诡异。

今晚已有好几拨前来看绣帕的人了，他们是看到那故事才特意来看的，看过后却是摇头不语，很少有人敢去碰那帕子，因为沾过人命的帕子不是谁都敢拿的。

就算是有人敢碰，最后也被江毅的石子打得落荒而逃，说不定明日府城又会传出一些鬼怪故事来。

“咳！咳！”

就在聂书瑶将要睡着之时，听到了一声急躁的咳嗽声，随之便传来了女子的声音。

“祖父，你没事吧？我们进庙里休息一下吧，你这身子真的不能在夜间赶路呀。”(未完待续)

ps：我是存稿君，主人回老家了！感谢“幽明宇”打赏的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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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成全

听到这话，聂书瑶看了一下同样藏在干草中的宋云飞，两人同时点头，又再次将干草扒拉到了头上。

至于江毅吗，自然是成了梁上君子，此时正蹲在土地庙里的大梁上呢。

“咳咳！”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听到老者说话的声音，“好好，咱们就到土地公的庙里歇歇吧。”

随之庙前破大门被人推开，聂书瑶跟宋云飞藏在干草中一动不动，但眼神却是落在了进来的两人身上。

那是一名拄着拐杖，须发皆白的老者跟一名穿着陈旧的少女，少女看上去有十六、七岁，衣着虽差却掩饰不住发育完全的身姿。

老者来到土地公的破旧泥像面前躬了躬身，道：“小老儿跟孙女实在是走不动了，借土地公的宝地过个夜，还请土地公见谅，见谅！”

他那谨小慎微的样子，实在像是一个终年生活在社会最低层的老头子。跟土地公说完这些后，就在少女的扶持下扯了把干草坐了下来，这才将背在身上的二胡放下。从这二胡看，这祖孙倆是卖唱的。

聂书瑶却不认为他们是普通卖唱人，那老者先前虽然咳的厉害，却是在进入土地庙后再也没咳过，也没喝过水。她可不信这是神明相助；再看那名少女，从扶老者坐下后，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了那块绣帕上。

在干草后面的聂书瑶嘴角一弯，心道：“画眉你终于出现了啊，没想到你对丁大壮的情意如此深厚，真是小看你了。”

“祖父，你看那里有个绣得很漂亮的帕子。”她指着绣帕。说道。

鸳鸯绣帕在从破旧的门外透过的一丝月光的照耀下，显得特别妖艳，月光将那点点暗红的血渍遮掩住了，只看到羽毛亮丽的一对鸳鸯在戏水，有着空灵的美。

老者说道：“这恐怕就是府城里人人在传的那块绣帕吧，原来那故事是真的。”

少女扭头看了一下老者，笑道：“真的又怎样？反正这里也没人。不如将这帕子给我来用。省得放在这里吓人！”

“哎。这东西沾过死人，不详呀。”老者伸手阻止。

可那少女恍若没听见一样，折断竹竿就将帕子拿在了手中。轻轻的抚摩。

“你……，唉！”老者重重地叹息。

过了一会儿，老者似乎觉得不妥，艰难的起身。收拾行囊，拉着少女就走。边走边道：“你这个闺女什么都好，就是见不得好衣裳，好绣活。那故事府城里都传遍了，要是有人知道你拿走了绣帕。还指不定冤枉咱们什么呢，还是趁黑赶路吧。”

少女没有反驳，低眉顺目道：“是。祖父。”

两人相互扶持着往门外走去，他们虽然嘴上说得好。却都没提将绣帕归还一说。

“两位，拿了别人的东西就这么走了吗？”

快行至大门时，聂书瑶的声音响起。

那祖孙二人心虚地转身，少女结巴道：“你、你是人是鬼？”

聂书瑶跟宋云飞从干草中走来，笑道：“画眉，没想到你真的会来。”

“画眉？画眉是谁？我叫红儿，跟着爷爷出来卖唱的。”少女辩解道。

聂书瑶道：“如果不是画眉，怎会将一个跟死人埋了几天的，带着血的帕子郑重地收在怀里呢？”

“我……。”

聂书瑶看向老者道：“还有你？你真的是老人家吗？你可知这是帮杀了两个人的凶手脱罪呀，你就不怕知府大人的板子吗？还是想跟罪犯同罪？”

“什么？杀人？”老者似乎吓了一大跳，急急地抽出被画眉抓住的胳膊，似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一样。而后退的速度完全就不是行将就木的老者能做的出来的。

聂书瑶看到这里呵呵笑了起来，“画眉，还想抵赖吗？”

画眉一改低眉顺目的样子，抬起头来，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聂书瑶这才正面观看画眉，长相并非绝色，却也是那种很耐看的女子，眼波流转间自有一股媚态，就这媚态加上她.诱.人的身材让她跟绝色美女也有着一拼之力。

“赌，赌你跟丁大壮的感情有没有那么深。万幸，我的运气一向不错！”聂书瑶直接道。

“哼！运气可不会时时在你那边。”画眉冷笑，快速地从随身包裹里扔出一物。

这东西竟然是石灰，让聂书瑶跟宋云飞急忙捂嘴闭目，心中却震惊画眉的手段，一个小女子竟然有如此手段，还是小瞧她了。

“哈哈！你们等着我的报复吧。”

画眉的声音刚刚响起，随之便听到一声闷哼，继而又听到了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

一阵风吹过，江毅的声音响在聂书瑶的耳畔，“书瑶，你没事吧，石灰已经吹走了，你试着睁开眼睛。”

聂书瑶的脸面本来就没有碰到石灰，闻言慢慢睁开了双目，看到了倒地的画眉。还有挡在她面前的宋云飞，“啊，宋大哥，你没事吧。”

宋云飞笑道：“没事，这下三滥还不能把我怎样。”

他身上也就是背后沾了一些石灰，头上还戴了顶宽大的破帽子，脸面上也是很干净的。

聂书瑶嘴角露出两个梨涡，笑道，“谢谢你啊。”

要不是宋云飞及时用身体为她挡住了石灰，说不定她今天就要用油洗澡了呢，想想就可怕。

“嘿嘿，有什么好怕的。”宋云飞心中无比欢喜，就差抓着聂书瑶的手了。

江毅咳嗽一声道：“他们怎么办？”

聂书瑶看了一眼同样中招倒地的老者，说道：“怕夜长梦多，先喂他们点安眠药，等天亮就送他们去府衙吧。”

次日天蒙蒙亮，三人准备回府城。

可是在谁提着画眉这件事上。宋云飞跟江毅起了争执，他们谁也不想扛着画眉，特别是在聂书瑶的面前扛着一女子，那影响多不好啊。

最后还是聂书瑶出了注意，拍醒那名假扮老者的人，让他来背着画眉不就好了。

这人还真不是老者，天一亮就看清了他化的妆。其实他是个子矮小的中年人。如此就更好办了。背一个人的力气还是有的。

就这样，三人换了身装扮重回府城。

江毅跟宋云飞将人送去府衙，聂书瑶则直接回了牡丹园。

回来她先跟沈心录做了详细的商谈。让沈心录以凤无崖跟如萍的状师身份起诉画眉，从而达到真正为凤无崖洗清嫌疑，为如萍减罪的目的。

沈心录也觉得此计可行，便回到锦鲤居跟聂天熙商量着怎么写状纸。

而聂书瑶则是沐浴、补觉。这个案子至此算是落幕了，至于后面各人的命运如何。就只能听天命了。

齐家。齐文成从堂屋出来后脸色就特别难看，因为他的父母跟年迈的祖母给了他一个不好完成的任务。

完成这个任务他就能顺利成为家主，若完不成，疼爱他兄弟的父母跟祖母情愿将家主位让给其它叔伯也不给他。

齐文成为此咬牙切齿。恨道：“真是偏心的没边了，我也是你们的儿子！”

可是，他不得不照他们的话去做。身为齐家嫡系，他不能让家业落在庶支身上。狠狠甩甩头。带着贴身小厮去了府衙，跟聂书瑶的约定也抛在了脑后。

严知府最近很烦，今天刚刚接收了那位送来的真正凶手，又遇到吴世子前来施压，稀疏的胡子都被他无意中揪下不少，尽管如此，他还是得面对不断给他施压的人。

“大人，齐大少爷又来了。”老管家前来禀报，小心翼翼生怕知府大人一个火气上来殃及池鱼。

“唉！让他进来吧。”严知府摆摆手，有气无力道，事情总归是要面对的。

齐文成昨天已经来过，严知府想也没想的拒绝了，这次他也没报什么希望。可进来就看到严知府的笑脸，让他心中惶惶然，生怕知府大人这是要敲打他，忙给严知府行礼。

严知府抢先道：“齐大公子来得正好，若是你能说服如萍让她自愿的话，本官也不是不可以网开一面。”

其实严知府是有私心的，与其让吴中候世子将人活生生地带走，不如交给齐家来处置，毕竟齐家是想让如萍为齐文斋陪葬，这也不失为正法的一种方式，说不定还能博得民众的不少好感。反正官字两个口，怎么说还不都随自己。

“多谢大人成全。”齐文成恭敬地将礼物奉上。

身在大牢中的如萍看到齐文成开心的笑了，心甘情愿地跟着他出了牢门。

三天后是德胜楼命案审理的日子，聂书瑶一行人准备妥当，他们都想去看沈心录打官司的样子。可还未走到门前，永伯带着一封信走了过来。将信递到聂书瑶手上，又一声不吭地离开。

聂书瑶撇撇嘴，小声道：“哼，臭老头。”

打开信后，看了两行字便觉得心痛无比，这是如萍写给她的绝笔信。

“聂姑娘，谢谢你替如萍为齐二公子抓到了仇人。虽然如萍没有亲自手刃那画眉，却也刺死其中一个凶手，这让如萍已经有脸下去见齐二公子了。蒙齐老太太怜悯，如萍真的成了公子的侍妾，这是如萍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不要为如萍感到惋惜，这路是如萍选的，觉得很甜。

如萍是一个孤儿，自懂事起就吃不饱穿不暖，后来被师父收养这才能吃上一顿热饭。师兄跟师父对如萍也是很严格，却从来没好好对如萍笑过，唯有齐二公子没嫌弃我只是个戏子，他对如萍笑得那么好看，那么温柔。齐二公子的死是如萍造成的，唯有一死，如萍才能心安！

谢谢聂姑娘的成全，希望聂姑娘不要怪如萍的任性，也请姑娘安慰我的两位师兄，如此，如萍便没有留恋的了。”

聂书瑶泪流满面，嘴上却骂道：“任性妄为的女子不值得救！”

看向宅院中的红花绿树，她仿佛看到穿着嫁衣的如萍倒在喜房之中，嘴角流着血，脸上却带着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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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霉的作者16号没赶上车，只晚了两分钟呀，只好重新买了张17号晚上的车票，这下到家得年三十下午了。唉，只好拎着包从火车站又爬了回来，累得腿抽筋呀腿抽筋。可是，晚上还是忍着难受写了一章，却不知怎么的给误删了，看着空无一字的章节，真想砸了电脑。回家的路上有谁比我倒霉吗？总之，昨天作者犯迷糊了，才不说去火车站时坐地铁坐反方向了呢。这章定在18号发，顺便的话，亲们看到这章时作者已经快到家了。祝我好运吧！！

18号晚上过大年呢，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都能拿到压岁红包，各种红包！那个……作者能求个安慰红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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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长大了

看过信后，聂书瑶对去府衙突然有些意兴阑珊，不想去了。

“姐，你怎么了？”聂天熙第一个发现她的不同，问道。

聂书瑶便将信给他们看。

等一行人看过此信后，脸上都有着怪异的表情，除了年长一些的沈心录跟江毅外，这些人都不理解如萍的行为。

聂书瑶觉得很不舒服，这案子好不容易可以结了，可如萍还是任性的自作主张，就这么去了。让她很失落，甚至有些埋怨自己没有好好地跟如萍谈谈，若是跟如萍来一次长谈的话，结局也许不会是这样的。

“唉！你们去吧，这次的堂审我不去了。沈状师对案情已经十分了解，加上如萍也死了，这辩论的重点就该作一下调整，尽量按启事上说的故事来吧。当然我还是要摘出来的，实在要说明的话，就把我换成熙儿。”

聂书瑶嘱咐过后，拉着雨芹直接回了牡丹园。

“雨芹、五娘，我们今天就不去了，这次就让二炮来赶车吧。”

回到牡丹园，她重新换回女装躺在床上休息，为什么这么难受呢？全身上下都不舒服。

“雨芹，我好像病了，你摸摸我有没有发烧。”聂书瑶懒散地说。

“小姐，你没事吧？是不是上次在外面着凉了？”雨芹一听这话忙跑过去摸她的额头，说道：“早就说让小姐带棉被过去了，天虽然热了，可在野外过夜还是会着凉的。”

聂书瑶看她着急的样子，噗嗤一笑，“好好。下次一定听雨芹的话。”

不过，她心中却不这么想，这可不是去游玩的，谁见过乞丐盖一件崭新的被子的？不过，似乎可以在野外过夜这事上做点文章，比如帐篷，比如睡袋。

雨芹摸了半天。皱眉道：“小姐。不热呀。要不咱们请个大夫来看看吧？”

聂书瑶知道自己没病，只是感觉特别累，心累身子更累。摇头道：“我没事，就是觉得如萍这样死了好可惜。”

“唉，小姐，人各有命。这是她的命。咱们也管不着呀。”雨芹劝道。

“是啊，人各有命。雨芹你去给我弄点姜汤喝吧。若是着凉的话也有点用。”

“好的，小姐什么都不要想，反正凤公子咱们也救出来了，咱们谁也不欠谁的。”雨芹说完便麻利地去了厨房。

聂书瑶看着她离开的背景再次轻叹。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呀，雨芹才多大，就什么都会做了。

喝完姜汤。聂书瑶睡了一会，便怎么也躺不下去了。

“雨芹。熙儿他们还不回来吗？”

雨芹正在边上做针线，回道：“少爷他们走了还不到两个时辰呢，没那么快回来。说不定一堂审不完，午后还要接着审呢。小姐，要吃午饭吗？”

聂书瑶抬头看了看天，正午了，可她还是没有一点胃口，但还是吃了点东西，总觉得自己好像真的病了。

饭后，无聊地在牡丹园中走了走，便想到锦鲤居的藏书，带着雨芹去了聂天熙的临时书房。

其实这也是这宅子原主人的书房，里面藏书确实不少，保存的也好。

来到此处，跟管理这里的丹华说了声，就进入那个满是书架的房间挑选起来。

这里的书上至天文下至地理，很是详尽，但聂书瑶并不想看这类书，更不说是那科举用的四书五经了，她想看的是人物传记，或是记录风土人情之类的书。

拥有两世记忆的她，可还没忘记前世在学校里学的知识呢，这些知识在这里够用了。唯有传记才能勾起她的兴趣，要是有关于各个大城的典故的话也可以。

藏书室不小，里面的每本书都纤尘不染，可见丹华的用心。

聂书瑶不认为在这里能找到什么好看的书，只是随手拿了一本记录关于徐州府自建城以来发生的大事的书。

她抱着这本书坐在了水榭的凉亭里就看了起来，此凉亭建在湖边，不时有成群的锦鲤游过来，景色十分地美。

这书用一张老旧的牛皮纸作封面，翻开里面的内容却是让人耳目一新，那娟秀的字迹一看就是出自女子之手，虽然有些年头了，但从字上似乎还能嗅出脂粉味。

上面记载了府城的变迁，初时徐州只是一个州，属古九州之一，但在明孝宗继位初期来了一次大改造，面积扩大后直接升为徐州府了。

这改造也改的很有意思，西城的房屋差不多全都推倒重建了，上面说不但地上重建了，连地下也挖了不少水道，用以处理生活污水。

看着看着，聂书瑶觉得现在借住的这家宅院似乎也是在大改造中建成的，里面隐约提了一下西城的房屋。

在西城，这里有几个大家族，他们联合起来将一些贫民安置在了南城，同时买下了他们的房屋，建起了自己的祖宅。别看西城不小，总得来说，住的人家不是很多，治安也是最好的一处地方。

上面提到了一家名为“仁泰”的一处宅子，里面的格局那是参照公主府的品格修建的，当时还得到第一任知府的大力支持。

看到这里聂书瑶觉得很不可思议，自语道：“公主府？难道徐州曾经是某位公主的封地吗？”

但仔细一想这又是不可能的，徐州自古以来都是军事要地，兵家必争之地，明朝皇帝可是都很重视这个地方的，均在徐州驻扎重兵，是不可能成为某位皇亲的封地的。

“那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虽然不知道这无名的宅院是谁的，但看这宅子的格局应该不是小人物住的。

再接着往下看，但是翻过那一页就没记录了，只留了一个署名——仁泰。

“仁泰？好奇怪的名字。”

据聂书瑶了解，在明宪宗时有位仁和长公主。好像没有仁泰公主呀。

聂书瑶趴在凉亭的栏杆上看着游得欢快的鱼儿，思索着明宪宗时候的事情，身体也感觉好受多了。心想，这还真是心情不佳引起的。

“姐姐，我们回来了。”

没多久，便听到了聂天熙快跑过来的脚步声。

聂书瑶起身笑道：“熙儿，你们都回来了。一切都还顺利吗？”

聂天熙跑到他的边上坐下道：“还算……顺利。”

“怎么回事？”听他口气聂书瑶就觉得还有波折。

沈心录叹气道：“是在下做的不够好。”

看他们有些愁眉苦脸的样子。聂书瑶又问：“什么事啊？”

众人都不好意思先开口，唯有宋云飞直言道：“那个画眉想见你最后一面，见过面后就签字画押。”

“为什么？我跟她没什么好见的。”

聂书瑶本能的不想见画眉。案子一了，她跟这里的一切都不会再有交集，怕麻烦。自己在朐县的麻烦事还少吗。

聂天熙接着道：“我也这么认为，可是严知府却想不动大刑就能结案那是最好的。所以就……就同意了。”

“唉！”聂书瑶轻叹，“在这里可真没有人权啊。一会带我去见她吧，就看看她还有什么话要说。”

几人歇息过后，五娘驾车载着她跟沈心录去了府衙。

几人来到了关押画眉的大牢。但是在大牢前站着早已等在那里的书记员，写好的供词就在边上。就等着画眉签字画押了。

画眉看到她进来了，快速地起身，苍白的脸上竟然有了一丝红润。笑道：“你终于来了！”

聂书瑶皱眉看着她，两只手已经是血迹斑斑了。看来是动过刑的。但还是轻吸一口气，作面无表情状，问道：“你唤我来……什么事？”

画眉幽幽一笑，虽然穿着囚衣却还是露出了几分媚态，说道：“你怎么不穿女装？”

“这里是大牢，不是女子该来的地方。”聂书瑶还是没有任何表情。

“呵呵！真看不出来呀，你还是大家闺秀。”画眉嘲讽道。

聂书瑶道：“画眉，我想你也曾是良家女子，落到这一步也一定有你的苦衷。但，朝廷的律法不容人践踏，大明的子民也不是谁都可以随意伤害的。所以你必须得承担自己的所作所为！”

这话一出，站在边上的书记不断点头，这话说得好呀，得一字不差的上报给知府大人，说不定大人也用得着。

画眉道：“说得倒是轻巧，你若是有我那样的身世也许还不如我呢！”

聂书瑶摇头道：“别说这些没用的了，我很忙，说吧，你叫我来有什么事？”

“想知道你怎么猜出我的身世来的？”

聂书瑶嘴角一弯道：“你不都知道是猜的了吗？还有什么，自然猜的了。”

那告示中写的故事，是聂书瑶半推理半杜撰的，没想到竟然有几分真。

画眉叹道：“你这姑娘真是厉害，我跟大壮哥若是还一直生活在与世隔绝的深山该多好啊。”

“好吧，我明白。你继续缅怀过去吧，我还有事，先走了。”聂书瑶转身就走，决无半点拖泥带水。

“你不想知道的事吗？不想知道风月跟小桃红之间的关系吗？”

聂书瑶走了几步便听到了画眉问题，转身道：“这跟我没关系，你若是想说的话，那就说吧，不想说就留着。”

画眉微微地笑了，说道：“只要在我死后，你能把我跟大壮葬在一起我就讲。”

两人说话没有避开衙门里的书记，这书记也是竖起耳朵来听的。

“这事你跟沈状师讲吧，相信他会帮你的。后会无期！”听到这些，聂书瑶转身就走，再没听下去的心思。

风月是谁，想必严知府还是知道的，她可不想跟一个大盗有任何瓜葛，连小桃红是谁也不想认识。虽然她已经认识小桃红了。

沈心录留了下来，以画眉的智商应该知道怎么做。

在马车内，聂书瑶还是有点好奇画眉说的，可也知道这事真不能牵扯其中。

“唉，真是烦呀！”

聂书瑶狠狠地抓了抓头，身子来回扭动了两下，突然感觉不对，体内好像有股热流出来了，随之腰酸的难受。

“难道是……。”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今天会这么难过了，原来是大姨妈来了呀。其实她早就应该想到了，实在是烦心事太多没往这上面想。

她坐在车上一动不敢动，自语道：“唉，这个身子终于是长大了。可是，我该怎么回去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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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糗事

聂书瑶很纠结呀，车内的坐垫怕是已经不能用了，关键是自己该怎么走下这辆马车呢？

若是就这么下去的话，会被很多人看到的，万一被那帮臭小子们当成受伤了该有多丢脸呀。好在将沈心录先丢下了，要不然她可真没脸了。

“怎么办？怎么办？”

于是她便碎碎念起来，现在的脑海中什么如萍，什么画眉统统不见，怎么保住颜面才是正经。

其实，她早有准备好伺候大姨妈的用品，只是没想到会是今天。

看她这个样子，雨芹奇怪地问：“小姐，你怎么了？”

聂书瑶哭丧着脸道：“雨芹，我要出丑了。”

“小姐，到底怎么了？”雨芹忙坐到她身边扶住她，这一扶才发觉她的身体绷得紧紧的，吓了一大跳，“小姐，你病了吗？我们先去医馆好不好。”

聂书瑶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了原因。

雨芹一愣，随之想到了五娘跟她说的那些女儿家的常识，红着脸笑道：“恭喜小姐长大了。”

“这又什么好恭喜的，你早晚也有这一天。”聂书瑶撅嘴道：“现在想想怎么办吧，怎么才能安全的回牡丹园。”

正在这时，马车停了，五娘拉开车门道：“小姐，咱们到家了。”

“五娘……。”聂书瑶还是一动不动地坐着，幽幽道。

“怎么了？”五娘纳闷，看向雨芹。

雨芹便在她耳边小声地说了原因。

五娘道：“这有什么，看我的。”

说着便走向驾驶座拿出一件粗布衣服，走上马车，说道：“小姐。我用这个包起小姐来，直接背你回牡丹园不就行了。”

“行吗？”聂书瑶深感怀疑。

“行！”五娘斩钉截铁道。

看着身材高大的五娘，聂书瑶觉得好像可行，经过这些日子的调养，五娘的身体恢复了前几年的状态，背一个人走几步路还是没问题的。

几个人统一了说辞，五娘便背着聂书瑶往宅子里走。

“这是怎么了？”看门的永伯问道。

雨芹道：“我们家小姐肚子痛得不行。得回去好好休息呢。永伯就不跟你聊了啊……。”

就这样混过第一道门槛。

好在路上只碰到了宋云飞。也被抱着坐垫的雨芹糊弄过去了。

回到牡丹园，三人便忙活开来，过了半个时才理好一切。

聂书瑶躺在床上。小腹边还放了个汤婆子，这会她才觉得舒服了些，可依然还是怏怏的。

“谢谢五娘，雨芹。你们也休息一下吧。”

五娘笑道：“都是自家人，谢什么谢。”

雨芹道：“小姐。我给你煮五红汤去。”

两人便笑着往外走，边走边讨论五红汤。

聂书瑶闭目养神，自己懂得养汤水可不止五红汤，以后开个汤水铺子说不定还能赚不少银子呢。

正在半睡半醒间。住在锦鲤居的人都来了，七嘴八舌地问这问那。

聂书瑶虽然很感激他们的关心，可还是撒了个谎将这帮家伙给骗回去了。

待傍晚时分。沈心录给聂书瑶带来了画眉的回话。

“聂姑娘，画眉说。的小桃红本是江湖人，似乎还曾经是风月的手下。现在她正在寻找失踪了的风月，说是……。”说到这里沈心录欲言又止，看着躺在那里脸色不大好看聂书瑶，不知这话该不该说。

聂书瑶道：“我没事，就是身体有点不舒服，不碍事的，过两天就好了。沈状师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好，那我就说了。”沈心录道：“是这样的，小桃红曾经在聂姑娘调查案子时，想出手刺杀你，却被风月阻止了。因此，小桃红觉得风月跟你是有关系的，或许风月就在你身边暗中保护你，所以她得知你来府城后，也跟来了。”

聂书瑶听到这话心中“咯噔”一下，她还不知道自己曾经差点被暗杀啊，这小桃红还真是个江湖人，功夫说不定也不差。

“画眉怎么知道这些？还有，我跟风月又没什么关系，她小桃红凭什么要刺杀我呀，小心我告到衙门去，封了她的。”聂书瑶怒道。

沈心录皱眉道：“小桃红知道画眉的事后，想把她带走，或许是想让她成为……什么人吧。”

聂书瑶冷哼道：“我跟小桃红可没有恩怨，跟风月更不认识，她以为自己是谁呀。这事沈状师听听就算了，不要传出去。至于画眉跟丁大壮合葬的事，能不能拜托沈状师，毕竟他们两个还是有真感情的，就当做个好事吧。我出银子！”

沈心录起身道：“好，只要有银子，什么事都好办。姑娘好生休息，在下这就去处理。”

“沈状师，画眉判的是……。”

“绞刑，过几天行刑。这是画眉要求的。”沈心录说完就走了。

聂书瑶幽幽自语，“绞刑啊，还好能留个全尸。画眉能做到这一步，也算是个奇女子了。只是……，唉！问世间情为何物，只叫人生死相许。”

想想如萍，再看看画眉，无不困在一个“情”字上。就算是死去的齐文斋也不是被画上的绿萍勾得魂都没了吗？

“绿萍，真是个祸水。一副画也能引出这么多故事来！”聂书瑶闭目，脑海中又出现了那个美艳的绿萍，虽陷泥沼却依然淡然如菊、美丽依然。

慢慢地，聂书瑶真的睡着了。

次日一早，休息了一晚的聂书瑶觉得身体各方面都好多了，只是还是不想去府衙看最后的宣判。

在这个时候一些影响过大的案子，犯人是会被押着游街的，也就是影视剧中常见的那种，犯人会接收好多烂菜叶、臭鸡蛋。

不过，这些都跟她没关系。目送大家离开后，她一头又扎进了锦鲤居的藏书中。

自从得知这座宅子可能跟朝中的某位公主有关后，聂书瑶的兴趣马上被提了起来。也想用新的事务分散压抑的心，先前的案子，结局实在是不怎么好。

其他人出门后，江毅便被等在门口的江婉儿硬拉着走了。而宋云飞则是眼珠子一转，捂着肚子疼了起来。

“哎呀。疼死了。我不去府衙看热闹了。你们去吧！”宋云飞故意弄出一脸的汗，看样子像是疼得不轻。

“少爷，你怎么了？”楞子扶住他。一脸的担忧。

宋青也道：“少爷，我背你去医馆。”

不过，他还是有着几分怀疑的，二少爷可是习武之人。会动不动就肚子痛？

聂天熙跟沈心录几人不明白内情，但也在言语上表达了关心。

“宋大哥。你不舒服就不要去了，那里有我跟沈状师就可以了。还有大牛哥也能帮上忙，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吧。”聂天熙说道。

宋云飞怒力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容道：“那就这样吧，小青。你今天跟着天熙吧，记得要多做事少说话。”

一听这话，宋青脑筋一转就知道他没事。忙道：“是，少爷。”

“楞子啊。你扶我回去。”

聂天熙看着宋云飞被楞子架着回到宅子里后，这才带着一行人步行前往府衙。

宋云飞一进门就直起了腰，板起脸来道：“楞子，你去一边玩去吧，记得，别来打搅你家少爷。”

楞子以前没少跟着他做“坏事”，自然知道自家少爷刚才是装的，可是他面对的人不一样啊，还是担忧地说：“少爷，那可是聂姑娘呀，小心聂少爷回来跟你拼命。”

宋云飞马上踢了楞子一脚，斥道：“说什么哪！我是那样的人吗，那是书瑶。快滚，有多远给我滚多远，我只是想回来照顾书瑶罢了！”

楞子硬是没躲，生生挨了一脚，笑道：“嘿嘿，那楞子就放心了。”

等楞子走远后，宋云飞直接去了锦鲤居，看到聂书瑶果然在那凉亭里读书。心下一喜，马上奔了过去。

聂书瑶今天穿了一件葱黄绫洒线襦裙，外穿一件淡绿色的绣花褙子，在这个艳阳高照的天气里看上去特别养眼。

虽然脸色还略显苍白，但那看书皱眉时的神情却让宋云飞怦然心动，暗中窃喜，他装病装值了。

“书瑶，在看什么书？”急急地走到凉亭内，一屁股坐在她的对面。

聂书瑶抬头，惊道：“你不是去府衙了吗？”

“有点不舒服就回来了，什么书呀？”说着便去抢聂书瑶的书。

聂书瑶拿着书一闪，道：“我还没看完呢，说不定这书里能有这座宅子的秘密。”

“真的啊？那我可一定要看看。”宋云飞故意地凑到聂书瑶跟前，眼看就到趴在聂书瑶的眼前了。

聂书瑶察觉，马上起身后退几步，道：“你这人……。”

宋云飞也为自己刚才的行为吓了一跳，忙道歉：“书瑶，我、我不是故意的，只想……只想帮你的忙。”

他的心砰砰乱跳，好像嗅到了书瑶发梢上的香味。

“可恶！”聂书瑶看到他的眼神，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忙转身离开。

突然走了两步就走不动了，大叫道：“雨芹，雨芹！”

“书瑶，你怎么了？”

宋云飞却是看到她身后衣服上有着血迹，快步走了过去，二话没说，抱起她就往外跑。

“书瑶，你怎么受伤了？别怕，我带你去看大夫！”他心中甚担忧，跑起来特别快，一眨眼的功夫已经离开了凉亭。

聂书瑶脸面通红，被宋云飞打横抱着，怎么也挣扎不了，越是挣扎越是丢人，看到宋云飞满头大汗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咬牙道：“你给我站住，我没受伤！(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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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尴尬

“不可能！你都流血了怎么会没受伤呢？”宋云飞根本不相信，还是使出吃奶的力量往前跑。

这会已经跑出锦鲤居外围的抄手游廊，来到湖边的菖蒲区，这些菖蒲长势很好，人站在边上只能看到头顶。

聂书瑶觉得不能再这么丢人下去了，要是这家伙真把自己抱到医馆的话，先不说身上的血迹，就是男女受授不清这一点自己就没脸见人了。

“宋云飞，给我放手！再不放心有你好看。”她咬牙切齿道。

可是急过头的宋云飞没听到话中的威胁，只道：“书瑶，你忍着点，我跑起来很快的。一定会找个好大夫为你止血。”

“啊！闭嘴！”

聂书瑶一口咬在宋云飞的肩膀上，夏天穿着薄，她这一口又含恨而咬，一下子就见了血。

“放不放！”咬完聂书瑶再问。

可宋云飞两只手臂还是像钳子一样紧紧地抱住她不放，好歹是停下脚步了。

“不放！”虽然疼，可宋云飞还是不放，“不告诉我怎么回事就不放！”

聂书瑶嘴角一扁，差点哭出来，这家伙怎么这么倔呀，非要她说出来吗？这多不好意思呀。

最后咬咬牙，趴在他耳朵边上说了实话。

话毕，宋云飞愣住了，反问道：“为什么会这样啊？那很痛吗？”

聂书瑶一头黑线，用杀人的眼光看向他，“你保证不把这事告诉任何人？”

“我保证！”

“放我下来！”

宋云飞这才松手，低头一看，自己衣服上也沾上了血迹。

“你。你真的没事吗？要不要我去给你抓药啊？”他表情很不自然，可眼中关心却丝毫不减。

聂书瑶嘿嘿一笑，“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做什么吗？”

“做什么？”

聂书瑶终于忍不住了，用力将他推下了湖，“最想杀了你！混蛋！”

“扑通！”宋云飞也没反抗，任她推下了湖。

听到声音，雨芹快跑过来。“小。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看向湖中，宋云飞还没冒头。他现在是没脸冒头了，怕聂书瑶脸皮薄又恼了自己，只好憋住气呆在湖中。

聂书瑶转身道：“我们回牡丹园。”

接过雨芹递过来的衣服就披了上去，两人快速地走了。

没过多久。宋云飞终于憋不住了，钻出了水面。大口地喘气。

看到聂书瑶遗落在游廊上的书，无比尴尬，可也觉得很开心，书瑶竟然将这等事跟自己讲。足以证明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

可他忘记了，这是他想将她强行带去医馆，聂书瑶不得已才说的。如果不是看在朋友一场的份上，聂书瑶真有杀了他的心。

“嘶！疼。”肩膀上的伤口进水后特别疼。可他心中也感到特别温馨，这是书瑶咬的呢！

可四处看看，已经身处小湖的中央了，游出去还得费得力气。

“楞子啊，救命！”宋云飞也想省力气，便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句。

可是他没叫来楞子，却把江毅召来了。

“宋兄，需要帮忙吗？”江毅面无表情道，刚才那一幕他看到了，说实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宋云飞反问：“你不是跟你小师妹走了吗？”

江毅道：“我忘记拿东西了。”

“你刚才……看到什么了？”宋云飞自己不怕看，就怕江毅看到书瑶的糗事，让书瑶难看。

江毅笑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了吗？在下刚刚回来。”

这个回答让宋云飞放松下来，嚷嚷道：“没什么，快点拉我上去，我受伤了。”

江毅找了枝长竹竿伸向他，其实他都看到了，只是这事不能说，女孩子的脸皮可是很薄的，就当没看到好了，可是心还是有些纠结。拉着救宋云飞的竹竿，恨不得把这家伙捅到湖底。

当天晚上，大家齐聚牡丹园时，聂书瑶跟宋云飞两人都不愿多看对方。

聂书瑶是觉得看他一眼自己就丢脸一次，干脆无视算了。

宋云飞则感到每看聂书瑶一眼，他心就跳的厉害，为了不让别人看出端倪，只好卖力地往嘴里送食物。

最了解这一切的江毅也是默不作声，同样是吃个不停。

他们这些人吃饭可不讲究食不言，寝不语，有些事情都是在饭桌上谈的。

聂书瑶为了不让他人看出什么来，主动挑起话题，“熙儿，德胜楼一案算是完结了吧。”

聂天熙虽然觉得氛围有点不大对，却也没问什么，回道：“嗯，知府大人定案了，过几天画眉就会执行绞刑。”

“哦，那过几天我们就回朐县，呆在府城真不舒服。早点回去把事情解决了，咱们还是回梨花镇吧，那里的人淳朴，不像这外面的人一个似一个的鬼精！”说着还瞥了一眼宋云飞。

“嗯，好！”聂天熙没条件地执行聂书瑶的话。

楞子跟宋青面面相觑，他们知道这肯定是自家少爷惹到聂姑娘了，都看向了他。

宋云飞脸皮挺厚，装作不知所措地说：“今天这饭是谁做的啊，真好吃。”

次日，聂天熙跟沈心录带着大牛跟此虎头去跟府城内的同窗们联络感情了，而江毅又被无聊的江婉儿拉走。

聂书瑶却还是坐在锦鲤居的凉亭看书，藏书室里的书，聂书瑶越看越觉得大有问题。

合上手中的书，对坐在一边做针线的雨芹道：“雨芹，再去给我拿本书。”

“小姐，这么快就看完了啊？”雨芹放下针线，起身问道。

聂书瑶笑道：“我可不是看书，是在查资料，不用字字都看的。”

雨芹接着问：“还是那个书的第三排上的书吗？”

“是，将这书放在原位。将它边上的那本书拿给我看。”聂书瑶道。

雨芹麻利地去换书了。

聂书瑶却是看着湖水中的锦鲤思索，这藏书室第三排书架上的书大有来历，而且，定是有人故意这么放的。

就时间上来看，就是这两日吧。因为藏书室内的书都是按各个分类放的，她第一次前来找书看时每一排书架上的书都是如此，但第二次来就变了。

第三排书架上的书都是做过读书笔记的。上至天文下至地理。农事类的书都放在一起，有的是署名的仁泰人做的，有的却是锦鲤居的男主人做的。

而聂书瑶看的就是这里面的读书笔记。固然笔记大多写的是这书的内容，可有些却不是，是主人随笔记录，几本书联在一起却也能看出一些端倪。

“怪不得熙儿曾经说。看完这些书说不定能解出这宅子的秘密。”聂书瑶笑道，打开小本子看去。上面都是摘抄。

比如：成化某年某贵人暴毙，安心之；念亲人……；亲人终得见；收义女，取名温岚，等等！

这些名子都是跟原来的书完全没关系的。虽然没有标注时间，却也能断断续续地理出一些片断。

“唉！可惜还不够。”聂书瑶合上小本子，自语道。

闲着无聊才来此找书看的。没想到这一看就是看进去了，心心念念的想将这宅子的秘密破解开。在她看来。这座宅子一定有着辉煌的过去，当然这肯辉煌也是在小部分人中流传的。

“仁泰？会不会也是个公主？”聂书瑶再次自语。

她只知道，明宪宗有个女儿叫仁和也是大公主，此后明宪宗的女儿中没有一个叫仁泰的。可是从这座宅子的格局来看应该是小型的皇家园林，在这个时期跟皇字扯上边的都不是小事。

“什么公主？”

忽然，从身后传来宋云飞的声音。

聂书瑶猛得转身，看到是他，这才松了一口气，没好气地说：“怎么是你？你来干吗？”

宋云飞哭丧着脸，很委屈地说：“书瑶，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哼！”聂书瑶再次看向湖边，趴在栏杆之上就是不理他。

“书瑶，我保证不跟任何人说这事。”宋云飞走到她身边说道。

聂书瑶抬头瞪他一眼，道：“谅你也不敢，记住，这事就当没发生过。”

说完觉得特别不舒服，羞涩还有不好意思，总之，她很想将这家伙再推下湖。

宋云飞忙道：“嗯，一定。要不我们拉勾！”

“你小孩子啊？”

“嘿嘿！”宋云飞咧嘴笑了，说道：“书瑶，你那天说过要给我讲狼来了的故事的。”

“呵呵！”聂书瑶也被他这话逗笑了，“你真想听？”

“想！”

聂书瑶本想不理他，可闲着也是闲着，便说道：“有一个放羊的小孩，放羊时觉得特别无聊，便两次骗大人说“狼来了”，大人们上来一看才知道自己被这小孩骗了两次，从此再也不相信他了。可是有一天，狼真的来了，这小孩又大喊“狼来了”，但是大人们都相信他了，最后小孩和羊群都被狼吃了。”

“就这样？”

“就这样！”聂书瑶认真地说：“所以说，人不能做坏事，坏事做多了，再做好事时，人家也会以为你在使坏呢。”

“哦，明白了。”宋云飞若有所思道。

聂书瑶道：“其实宋大哥也不必太在意了，认识你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宋大哥虽然行事有些像无赖，心还是不错的，不是那种人。”

宋云飞马上喜笑颜开，说道：“书瑶放心吧，我懂。”

正在这时二炮跑了过来，“小姐，许先生送来的贴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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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生意

“许广发？他这会送贴子来会是……。”

在聂书瑶自语中，二炮递给她一张精致的贴子，打开一看，上面写着，许广发在徐州府的事情已经办完，想约她三日后在悦来客栈见个面。具体是个什么事，贴子上面只字未提。

“书瑶你真的要去啊，身体那个……方便吗？”

宋云飞的声音响在聂书瑶的耳际，她猛地一抬头，两人额头来了个亲密接触。

“哎呀，你怎么还在？”聂书瑶捂着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宋云飞只一个劲地傻笑，也同样揉着额头。

聂书瑶看向还站在一边的二炮道：“二炮，你去跟送贴子的人说，到时本小姐会准时赴约。”

“是，小姐！”

二炮走后，聂书瑶再次瞪向宋云飞，“我可告诉你，我……那事你得保密，若是泄漏一分，格杀勿论！”

她故意做出凶狠的表情，可这表情在宋云飞看来却是可爱无比，忙小鸡啄米般点头，保证道：“书瑶，放心吧。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希望以后……以后也这样。”

“哼！”聂书瑶没听出他话中的意思，不再理他，继续逗着湖中的锦鲤等雨芹的书。

三日后，聂书瑶收拾妥当，带着雨芹拿着个大布包去了悦来客栈。

府城其实不小，坐车去悦来客栈也要一段时间。

客栈前，许广发看到四轮马车忙整了整衣衫，这车他不是第一次见了，可每次看到都觉得很不错。特别是聂书瑶姐弟的四轮马车，比住在他们店里的庞玉娟的马车看上去还要大气端庄。

马车停好。雨芹打开车门，聂书瑶一眼便看到正冲她拱手的许广发。

下车后，她也很知礼地欠了欠身，笑道：“劳许先生亲自接待，书瑶真是过意不去呀。”

许广发却是哈哈笑道：“哪里哪里，按理来说应该是老夫先去贵府拜访的，可惜那看门的老人家不让老夫进去呀。这才出此下策。还请姑娘见谅，见谅啊！”

“许先生客气了。”聂书瑶忙再次回礼，心道：“原来是永伯拦下来了。怪不得呢。”

随之二人略作寒暄，进了悦来客栈的茶室。

来到茶室的小雅间，自有清秀的店小二送上本店的好茶。

这茶具也是极好的，用的是骨瓷青花。清茶微绿，在洁白茶碗中看上去异常漂亮。

许广发喝了一口茶。笑道：“聂姑娘尝尝我这里的茶合不合口。”

聂书瑶便笑着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茶是好茶，可她却回道：“许先生就不要考验书瑶了，若说起别的来还行。论品茶可就不行了。不过，看这套茶具端的是漂亮，许先生真是懂得经营的人。跟许先生做生意一定是不会吃亏的。”

许广发道：“姑娘过奖了。看姑娘也是个爽快人，那老夫也就开门见山的跟姑娘谈了。不知姑娘想跟我们许氏做什么样的生意？”

聂书瑶道：“还请许先生看过我们聂氏的一些产品再说。雨芹。都拿出来。”

雨芹便从包里将各类样品一一摆在了茶桌上，有聂氏独此一份的花色铅笔，还有深受女子们喜欢的眉笔，及唇彩眼影等。

更有木质的梳蓖，小梳妆盒，当然这些盒子也有布包做的，每一样都是精巧别致。

许广发也觉得这些东西不错，拿起一把梳蓖细细地看了起来。

这把梳子是新月型的，上面雕的图案完全不同于这个时代常用的纹样，这些图案一出来整个梳子的气质也变得不一样了，有股新奇劲。

这是把上好的乌木梳，雕的是几方连续的雪花图，在雪花的中间镶嵌着几粒小小的蓝宝石，一眼看去高端大气。

古人云：“家有乌木半方，胜过财宝一箱”。聂书瑶没有那么多的乌木，这一把梳子可是她暂时的镇店之宝。

许广发将这些小物件看了又看，问道：“这些手工不错，不知姑娘是否想让老夫买下这些来呢？”

许氏商行做的是大生意，虽然商行也经营妇人用的胭脂店，却对这一堆物件不是特别感兴趣，姑娘家经营这些到是可以赚些水粉钱，可他许广发却还没将这些小利放在眼里。

不过，若是想让他买下来的话，也是可行的。但这样一来，聂书瑶的救命之恩也就还清了。

聂书瑶笑道：“不，这些是样品，不卖。像这类物件我们聂氏做的一定是头一份，相信以后就算是仿制品，也不会受到影响。我想借贵商行的商铺一角卖我们聂氏的产品，不知可行吗？就算是寄卖吧。”

“寄卖？”许广发道：“这也不是不可以，不过……。”

聂书瑶接着道：“许先生请放心，书瑶对我们聂氏出品要有信心。不过，还是想将丑话说在前头，请许先生约束下贵商行的店小二，将我们的产品跟贵商行的产品同样用心才是。当然，寄卖的费用我们还是会付的。”

许广发摆手道：“寄卖费用这都是小事。请姑娘放心，我们许氏商行也有近百年的信誉，既然同意将聂氏的产品在我们店里寄卖，那就会一视同仁的。”

“好，那许先生是同意了。还请许先生跟我说说你们许氏都做哪些生意吧，我也好安排怎么分配我们的产品。”聂书瑶马上道，她知道这生意至此算是做成一半了，这多亏了如意客栈内发生的事呀，要不然怎么能跟大名鼎鼎的许氏商行套上关系呢。

不过，聂书瑶拿出这些妇人用的小物件只是前提，想用这类东西赚大钱暂时是不可能的，除非上了规模。重点还是放在四轮马车上。

不过，这些都不急。她相信过不了多久，许氏商行应该就能知道这些东西的畅销。然后。就可以只做批发了，这样不但省了人工、店铺的费用，连售后都省了。

许广发便大概地给她介绍了一下许氏商行。

许氏商行经营了近百年，经过几代人的努力，涉及的业务极广，上至盐粮下至针头线脑差不多都有涉猎。

聂书瑶为此更加欣喜，这是上了规模的商行。将自己的产品放在这些店里卖可比外出开店打拼来得更好。而且她只需要付一笔寄卖费就可以了。甚至她都想专门在他们商行的各个店里设一个柜台了，再培养一个属于自己的营业员，还有什么比这样更好的销售方式吗？

她心中怯喜。这个销售方式在古代可是头一份，她一定得拿到头筹才行。幸好这两天功课做得足。

“许先生，贵商行真是了不起啊。这样吧，书瑶做了一份协议。请许先生看看，若是可行的话。咱们就照这上面来如何？”聂书瑶恭敬地将一份早就写好的协议递了上去。

这是她的计划书，里面详细写了怎样销售自己的产品，连怎样跟顾客打交道及如何宣传都写了一点。

许广发接过协议书并没有看，笑道：“聂姑娘客气了。老夫过后一定详看。”

聂书瑶对此笑而不语，她也不急，她等着许广发再次找上门来呢。

示意雨芹收拾好各个样品后。两人再次饮茶闲聊。

没过多久，许广发终于坐不住了。按理来说他是个老生意人了不应该如此沉不住气，可聂书瑶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让他心里没底。

其实他最想跟聂书瑶做的生意是四轮马车，这车他是一眼就相中了，若是让他们许氏商行经手的话，一定能改变现在马车的格局，他能将这马车卖到大江南北，价格或许还能涨上一涨。

他咳嗽一声道：“听说，那四轮马车也是出自聂氏？姑娘可真是厉害呀。”

聂书瑶笑着反问：“许先生是听谁说的？”

许广发道：“还会有谁？不就是住在天字号的庞巡抚的千金吗？这马车在府城快成了她的标志了。要我说呀，聂姑娘你们可得多坐着车在府城转转，说不定还能拉几个客户呢。”

“哦，原来是她呀。”聂书瑶皱皱眉头，好几不见这姑娘了，问道：“不知庞大小姐还在悦来客栈吗？”

许广发道：“昨天就退房了，似乎是回了朐县。”

“这样啊，会不会是身上银子不够了呢？”聂书瑶又道。

“这谁知道呀。”许广发敷衍一句，皱眉道：“聂姑娘就不要跟老夫瞎扯了，老夫可是真的看上了姑娘的四轮马车。”

聂书瑶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说道：“这好办啊，请许先生下定单吧，我会让我们师傅给许先生做一辆上好的马车。”

许广发再次摇头，他跟人谈生意还从没失过态呢，这次是真的差点被她牵着鼻子走，不由得哈哈笑道：“姑娘说得是，这事不急。”

聂书瑶又道：“我们聂氏的四轮马车是根本，这事容我以后再跟许先生详谈。放心，若想找合作伙伴的话，一定是会先考虑许氏商行的。不过，还请许先生买一辆车先来试试吧，我给你打八折。”

许广发道：“后日老夫就打算回扬州了，不如让我的老管家带着银子去朐县提车吧，顺便看看姑娘的店铺。”

“好，但是在回去之前一定得先看看我做的这份说明书呀。”聂书瑶又再次补充一句。

如此两人又闲谈了会，聂书瑶便坐车回了燕子胡同。

一入胡同，聂书瑶便透过车窗看到了停在宅院门前的两辆马车，一个是新的四轮车，一个是老旧的两轮车。

这四轮车看其车徽是宋嫣儿的车，只是那辆老旧的车，聂书瑶猜不出来是谁的。(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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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赖上了

就是宋嫣儿的那辆马车也让她觉得事情可能不妙，来府城时，她跟嫣儿说的是最多只需要半个月的时间就回朐县。可现在过了快一个月了吧，不知是不是宋嫣儿出了事？

想到这里聂书瑶说道：“五娘，再快点。”

待车安稳地停在大门前时，聂书瑶第一个钻出车厢，却迎面碰上了从大门出来的素猫。

“是素猫吗？”聂书瑶自语，不大敢认。

素猫穿着一身粗布衣裳，抱着一只虎斑猫跑了过来，边跑边道：“聂姐姐，我是素猫。”

这丫头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特讨喜，露出两只小虎牙冲她嘿嘿地笑，刚好她怀中的虎斑猫也冲着聂书瑶喵喵叫了两声，宛若两只猫儿在向聂书瑶撒娇。

“素猫，真的是你啊，你怎么来了？”聂书瑶笑道，原来那个旧马车是如意客栈的呀。

素猫道：“姐姐，我要跟姐姐学本领，所以就跟小山子来了。姐姐，你可真厉害！”

聂书瑶拉着她的手往院子里走，说道：“你都听说了？”

素猫一只手使劲抱着那只虎斑，生怕它掉了下来，回道：“嗯！所以说，素猫找对师父了，我爹爹也同意我跟姐姐学本领呢。”

走到永伯的门房，素猫冲着他行了一个不太标准的万福，甜甜地叫道：“永伯好！”

永伯坐在太师椅上午睡，闻言睁开眼皮，呵呵笑道：“小姑娘好。”

聂书瑶因此也给了他行了一个万福，“永伯好！”

永伯看着她又咪起了眼，小声道：“听说你看锦鲤居的藏书了？”

聂书瑶眼皮一跳。回道：“是啊，那里的藏书可真多。”

永伯微微点头，“嗯，那里的藏书可是主人一辈子的心血。等哪天有空我们好好探讨一下，算是考考你这个晚辈吧，省得吴小子把你这丫头吹得没边了。”

聂书瑶蹙眉，这个永伯话中有话呀。这宅子的秘密自己也猜了个七七八八。探讨就探讨，谁怕谁呀！

“好啊，到时小女子就恭候永伯大驾了。”

“不敢不敢！”

两人又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聂书瑶拉着素猫回牡丹园。

素猫听不懂他们说什么，问道：“姐姐，你们在讲什么呀。”

聂书瑶道：“大人间的话题，小孩子不要凑热闹。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现在素猫的工作就是玩！”

听到这话，素猫连连摆手。“不，素猫来是跟姐姐学本领的，不是玩。”

聂书瑶一头黑线，她哪里会教人本领呀。

随便糊弄两句。便拉着素猫快步走，等有的时间得跟带她来的小山子好好谈谈了，她跟熙儿两人还是个孩子呢。

一入牡丹园。没有看到一向忙碌的丹杏而是正在赏花的冬梅。

看到聂书瑶回来后，冬梅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拉起聂书瑶的手就打开了话匣子。

“姑娘啊，你可是回来了。我们小姐是天天盼着姑娘回去呢，可姑娘一走就是一个月，让我们小姐望穿了秋水呀……。”

她巴拉巴拉地说了一大通，聂书瑶跟素猫面面相觑，谁也没有打搅她。最后还是那只虎斑猫不耐烦了，喵喵乱叫。

“咳咳！”冬梅自知失礼，忙改口道：“姑娘，您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呀。我家小姐还住在珍味居呢，她月份眼看着就重了，可就是舍不得珍味居，连小罗少爷来请都不回。听说，有人为了这事给小罗少爷张罗着纳妾呢，小姐因此动了胎气。”

“什么！？”聂书瑶大叫一声，抓着冬梅的胳膊就晃了起来。

“宋姐姐给江小罗生孩子，那么辛苦，他还趁此纳妾？还有没有良心了？这家伙的心肯定是黑的！纳妾吗？既然我知道了这事，一定让这妾纳不成，让他吃不到羊肉还惹上一身骚，这个江小罗！”聂书瑶恨恨地说。

她是最讨厌男人朝三暮四、见异思迁了，何况妻子在给这男人生孩子期间出轨，这根本就不是人！

冬梅咧嘴道：“哎哟，姑娘您轻点。您先别急，婢子还没说完呢！”

“哦哦！”聂书瑶忙松开手，不好意思地笑道：“对不住呀，冬梅，你快点说。”

冬梅摸着肩膀嘀咕，“姑娘您的手劲可真大。”

聂书瑶嘿嘿一笑，抱过素猫的小虎斑掩饰自己的尴尬。

冬梅道：“我家少爷不是那样的人，是有个可恶的媒婆给我家老夫人提了这事。被少爷知道后，就也搬来了珍味居，老夫人也不愿意给儿子纳妾，因为老太爷就没有一个侍妾，可她却想着让媳妇搬回来住，担心她肚子里的孙子，才跟媒婆拉扯不清的。”

“哼！又是媒婆。朐县的媒婆没事做了，找上门去让人纳妾。”聂书瑶冷哼一声。

她能有今天，宋嫣儿功不可没，虽然做的生意大多是跟江小罗合作的，可没有宋嫣儿的牵线，自己的各种设想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成形呢。

所以聂书瑶是真将宋嫣儿当成了自己的姐姐，再加上宋嫣儿的未嫁之前的故事，让她很欣赏这样敢爱敢恨，又自力自强的女子。

冬梅不敢说主子的坏话，只一个劲地让聂书瑶快点回去，好让宋嫣儿他们夫妻早点回老家，也省得江老夫人挂念。

聂书瑶一想也是，毕竟朐县的珍味居有她一半的股分呢，是得回去看看了。便商定了三日后回朐县，她还得等许广发的回复，还有凤无崖的官司钱还没给呢。

“好啊，都过一个月了，再等三天也没什么。”冬梅开心地说，总算是完成小姐交代的任务了。

聂书瑶笑道：“是啊，是啊。我们今天要好好庆祝一下才是，雨芹，我们大家去厨房弄吃的去，素猫也来。”

“好啊！”素猫开心地在牡丹园里跑来跑去，小孩子的精力就是充沛！

她们一走，藏在花圃边上的聂天熙等人面面相觑，特别是宋云飞，眉头皱得紧紧的，他间接知道了聂书瑶的某些观点。

凤无崖冲着聂天熙小声道：“你家姐姐真厉害！”

聂天熙虽然觉得自家姐姐有时是不讲理的，可也不想别人说她的半点不好，抿嘴道：“我姐姐哪里厉害了？这叫聪明，懂吗？”

凤无崖跟沈心录嘴角一抽，这哪跟哪呀。

可也有对此观点持支持态度的，宋云飞道：“没错，这就是聪明。”

聂天熙跟宋云飞嘿嘿一笑，颇有英雄所见略同的感觉。

发生了如此小插曲，他们也就不去打扰做晚饭中的几人了，等晚饭时分大家再谈吧。

晚饭前，虎头被打发来告知聂书瑶，凤无崖也来了。为此聂书瑶她们又多准备了一个人的饭食。

饭桌上，众人不分主仆，不分男女都聚在一起吃饭。无耐桌子太小，只好分了两桌。

聂书瑶这桌除了江毅外，认识的人都齐了。

小素猫吃得津津有味，从此又多了一门课程想学；冬梅跟雨芹、五娘他们在另一桌，也方便了聂书瑶向凤无崖要官司费用。

众人吃得差不多后，聂书瑶道：“凤公子，我们决定三天后回朐县，你看是不是该跟沈状师谈谈费用的问题了。”

沈状师闻言蹙眉放下碗筷，这怎能跟自己谈呀，自己只是受聂书瑶所托才接下此案的，便幽怨地看向聂书瑶。

凤无崖也放下了碗筷，说道：“听天熙说，你们要跟沈状师他们合伙开家侦探事务所？”

聂书瑶看了一眼聂天熙，想听听他的解释。

聂天熙道：“姐姐那天不是说过这事吗？我就跟沈状师、宋大哥还有江大哥谈了谈。”

“哦？他们怎么说？”聂书瑶笑问。

聂天熙也皱了眉头，小声道：“除了江大哥，他们不都在这里吗。”

“咳咳！”聂书瑶瞪了他一眼，道：“什么叫合伙开，是我跟熙儿自己的事务所，他们只是我们请来的雇员罢了。”

桌上的众人都看向她，一脸的不理解。

聂书瑶再次解释道：“知道什么是事务所吗？侦探事务所是做什么的知道吗？还有，知道什么叫雇员吗？”

大家虽然不懂这几个名词，可也能猜出个几分来，故此谁也没先说话。

聂书瑶接着道：“这个以后再说，不过，凤兄啊，你委托我们侦探事务所的费用什么时候给呀。”

凤无崖面无表情问：“不知这费用几何？”

聂书瑶道：“看在我们认识一场的份上，就付五百两银子吧。”

“五百两！你确定是五百不是五十？”凤无崖再也不能装冷静了，瞪眼道，五百两呀，他得唱多少年的戏才能攒这么多。

聂书瑶摇头道：“不会是没有吧，当初你可是说得既清楚又明白。钱不是问题！”

凤无崖苦笑道：“是不是问题，可问题是在下没有这么多银子。”

聂书瑶闭上了嘴，很为难地看着他，什么也没说。

这表情在凤无崖看来，还不如说些什么来得痛快，又道：“不过，要银子没有，要人有一条。姑娘开个价吧！”

聂书瑶用手直接捂起脸来，低声道：“还开个价呢？我这里不收，何况我开的是侦探事务所，不是南风馆！”(未完待续)

ps：ps：南风馆，在古代就是小倌馆。若是诸位您还不明白，那么请将“南”换成“男”，这样便一目了然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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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无名宅院之密

第182章无名宅院之密

凤无崖脸面一僵，结巴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众人面面相觑，也不知该不该劝。这话从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口中说出，实在是有点……惊世骇俗！

最后聂天熙小声道：“姐，我相信凤兄不是那个意思。那南风馆，姐姐以后还是不要再提的好！”

聂书瑶斜着眼睛瞥了他一眼，道：“熙儿，咱们开的是侦探事务所，就跟开个店是一样的，得有收入才行啊。你看凤兄这事不但没收入还倒贴银子呢，这怎么行？”

“姐姐，那，那就当我没说。”聂天熙马上倒向了聂书瑶一方，看着凤无崖道：“凤兄，想办法赚银子吧，毕竟我们开的不是善堂，我们姐弟真的很穷呢。”

“天熙，你……。”凤无崖彻底哑然，不愧是姐弟俩。

沈心录跟宋云飞认识聂天熙的时间也不短了，对于他们的天熙兄弟来说，聂书瑶的话就是圣旨，甚至在他心中比圣旨更好用。

沈心录又看到不断点头的宋云飞，心中叹息，唉！估计聂姑娘的话再次被人当成了圣旨。但是看到一脸尴尬之色的凤无崖，他还是为其说起了好话。

“聂姑娘，凤兄弟真的不是那个意思，我相信他手头上是有点紧，五百两银子可不是小数字呀。想当初，我初入状师这一行时，为人打了三年的官司才赚了五百两呢。为此，世人还都说我们状师来银子快，可我觉得这还真没聂姑娘会做生意。”

聂书瑶冷笑道：“沈状师的意思是想为凤兄担保了？若是这样的话，倒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沈状师咱们可否再商量件事？”

沈心录道：“姑娘请讲？”

聂书瑶摆摆手，笑道：“不要这么客气，大家都是自己人，何必拘谨？这事非沈状师出马不可。只要沈状师能答应的话，别说是凤兄的事了，就是再来这么三两个人我也能安排。”

自己人？听到这话，凤无崖感到无比郁闷。若是自己人的话。何至于纠着五百两不放呢？大手一挥，免了不是更好！

“姑娘还是先说说吧，能不能做到。沈某会三思的。”沈心录本能地感觉不对，但还是没敢将聂书瑶当成奸商。

聂书瑶接着道：“是这样的，我打算开一家侦探事务所，暂时就开在朐县吧。毕竟那里是我们的家乡。”

“你的意思是？”沈心录问道。

“我的意思是朐县的事务所由沈状师负责，你就是侦探事务所的负责人。可以说除了我这个老板以外。你是权利最大的人，当然还得除了我家熙儿，你就是那里的老大。如此一来，凤兄欠的代理费倒是可以一点点的还。这样我们也能将凤兄收到事务所里。”聂书瑶简单地说道。

沈心录还是不大明白，因为有不少名词还弄不清楚，但这个想法无疑是空手套狼。怎么看都好像是自己吃亏，聂书瑶稳赚不赔的样子。

“这……。”沈心录不懂。看向聂书瑶希望她能再好好解释一番。

可聂书瑶就是不说，她要的就是在事务所开业之前的神秘感，想将认识的一切人才都拉拢过去。至于现在嘛，就拖着吧。

她笑道：“就是这个意思。不过，凤兄恐怕得脱离长生班了，以后就是我们事务所的一员了，可要好好听沈状师的话呀。放心，你欠我们事务所的费用好说，以后慢慢扣月薪就是了。要谢就谢沈状师吧，若不是他给你做担保，……我们事务所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我……。”凤无崖再次哑然，他好像是最无辜的吧，自己的将来归属竟然不由已？

虽然他以前的经历都是如此，可这次他却没有抵触，甚至是愿意聂书瑶如此对待他的归属，因为跟他们在一起有自由的感觉。

他跟长生班的上任班主的约定也到期了，是离开生长生班的时候了。就算是不去聂书瑶的侦探事务所，他也不想再回长生班了，如萍的死让戏班中人对自己都有了一道梗。

最后沈心录只好说道：“这事我考虑考虑再说吧。”

一直未言语的宋云飞，说道：“还考虑什么呀，书瑶让你做你就做，好多人想来我们还不要他呢。书瑶，你说是吧。”

聂书瑶笑语盈盈道：“确实如此，不如宋大哥也来我们事务所吧，到时大家可都是同事了，一起共事的同僚，简称同事。”

“好好好，同事，同事！”宋云飞马上响应道。

沈心录跟凤无崖蹙眉沉思，对于侦探事务所这么新奇的事，两人脑海中没一点概念，好在聂天熙问出了他们想说的话，

“姐姐，侦探事务所是做什么的，我是猜出个几分，可是内部要怎么操作呢？”

聂书瑶笑道：“这事你们几个可以自己商量呀，事务所的工作就是侦破案件，如果衙门里有些案子破不了的话，只要给我委托费我们也可以接下，平日里不涉官的案子，只要有人委托我们，都可以接手。当然，一般偷鸡摸狗的小案子是不做的。”

话毕，宋云飞拍着胸脯保证道：“书瑶放心吧，这事就包在我们几个人身上了，你就等着做那什么幕后的老板吧。那个，老板是什么意思？”

聂书瑶道：“老板就是东家的意思，这个你们知道就好。”

“明白！书瑶你有事就先去忙吧，我们几个一定给你理出一个好的计划来。”宋云飞再次保证。

“好，那我们三日后启程回朐县，江大哥若是回来的话，就麻烦你们把这事告诉他，他也是我们事务所的人呢。”聂书瑶起身道：“我还有点事想请教永伯，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吧。”

几人点头，聂书瑶率先离开牡丹园，她想问问永伯这个宅子的事，毕竟也看了那么多天的书了，这事不搞清楚心底的好奇实在是抓得自己难受。

永伯还是住在门房，此时依然在大树底下乘凉，从远处看正躺在宽大的靠椅上悠哉游哉的，好不清闲。

看到聂书瑶远远地走来，永伯睁开了眼皮，长满的皱纹的脸也似乎舒展了一些，他的嘴角弯了上去。

“丹华，去泡壶好茶！有客人来了。”

丹华除了在锦鲤居外，就跟在永伯身边，闻言躬身道：“是，永伯。”

聂书瑶走到近前，笑道：“还是永伯会享受生活呀，我们三日后要回朐县了。这些日子感谢永伯的照顾！”

说着主仆两个冲着永伯做了个万福。

永伯脸上带笑地摆摆手，“免了，不必多礼，坐！”

聂书瑶落坐，丹华也端着茶上来了。

永伯问：“锦鲤居的书，丫头可都看过了？”

聂书瑶就知道他会这么问，回道：“永伯可真是神通广大呀，今天除了来跟永伯说一下我们的启程的时间外，另一个就是想跟永伯聊聊锦鲤居的书了。”

“哦？姑娘对那里的书有兴趣？”永伯拿着茶盖有一下没一下的拨着茶。

“是啊，那里的藏书对小女子来说真的是很新奇，尤其是书上记的笔记，更是有趣。”聂书瑶同样拨着茶道，眼睛似笑非笑地看向永伯。

永伯哈哈一笑，“好啊，没想到那些无聊的藏书，终有一天还是被人发现了啊，老头子真是小看了姑娘。既然姑娘对此有兴趣，老头子就愿意讲给姑娘听。”

随之，对着丹华摆了摆手，丹华很知趣地退下。然后就看向雨芹。

聂书瑶明白这个眼神，小声道：“雨芹，你先回牡丹园吧，先回去收拾一下。”

“是，小姐！雨芹也退下了。

聂书瑶这才说道：“永伯，我想知道仁泰是一个人的……名号吗？”

永伯点点头。

“是女子吧，难道这是封号？”

永伯这次却是蹙眉沉思。

聂书瑶再问：“那么这位叫仁泰的女子怎么称呼呢？”

“唉，多少年过去了，老头子也记不大清了，只记得她只喜欢我们叫她夫人。她夫家姓唐，幼年时曾受过伤，一生未生育子嗣，是个可怜人呀。”永伯幽幽道，闭目间似乎回到了久远的过去。

“那么，我是否也可以称呼她……仁泰夫人？”

“你若想叫就叫吧。老头子还记得，有一个丫头在不开心的时候也喜欢这样叫她，她每每听到仁泰夫人这四个字就对那女子没有任何办法，虽然嘴里责备着，手上却很怜爱地拍拍那女子的头，那画面真是温馨啊。”

许久，两人什么都没说。

聂书瑶深吸一口气，说道：“永伯，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总是说我没个女子样。可小女子实在是想将这事问个清楚明白，要不然回到朐县心里也是挂念的。”

永伯重又睁开双目，看向她道：“哦？既然如此就请姑娘说说吧。吴小子可没少在信中说你的好话呢！”

“吴小子！”聂书瑶嘴角一抽，眼皮一跳，就那看上去到了古稀年华的吴县令，在永伯的口中竟然被称为小子？这老头子到底有多大了？

“好！那小女子就大胆地猜测了。”

永伯道：“旦说无妨！”其眼神在聂书瑶看来有着几分锐气，这老头子不简单呀。(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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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往事

“不知永伯今年高寿呀，是否还记得当年万贵妃专横后宫之事？”聂书瑶一开口便直捣黄龙，她看了这些天的书，知道这个问题很重要。

永伯嘿嘿笑道：“那年头的事，知道的可不多了。”

说完这话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永伯又幽幽说道：“人过六十古来稀呀，当年事、当年人大多都随风而逝了。”

“啊！古来稀呀。”聂书瑶同样幽幽说道，这话表达的意思可真含蓄。

永伯郑重其事地点点头，说道：“小丫头接着猜。”

“是，永伯。”

聂书瑶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言词，拿出自己的小笔记，接着往下猜。

“我们先来说说‘成化某年某贵人暴毙，安心之’这句吧，在我看来能在成化年间被称为贵人的只有一位，那就是万贵妃，她是那个年代名副其实的贵人。而‘安心之’，这三个字却让我读出不一样的感觉。”

永伯面无表情地微微点头道：“说说看。”

聂书瑶左右看了看，没有外人在场，便大胆地说道：“安心之，也可以说万贵妃已去，当年曾经被她排挤的那些人也可以松口气了。可什么样的人会被万贵妃排挤，或者说是防备的呢？自然不是平头百姓，那也只能是皇室中人了。

那是不是也可以说这位‘仁泰’夫人也是皇室中人，万贵妃容不下她，才流落民间的呢？可她毕竟是皇室身份，就算是流落民间也不是一般百姓可比的，因此便有了这座宅院，此宅院可是按公主府的格局建的呀。”

永伯回道：“公主府？呵呵。姑娘没去过真正的公主府吧，公主府可不是这样的啊，再来两个这样的宅院还差不多。”

聂书瑶道：“这大是一方面，精巧也是一方面，就说那一片牡丹园吧，哪个市井千金能配得上如此国色天香？依我看，唯有我大明的公主有这个贵气！”

永伯因这话仔细看了一眼聂书瑶。她的背后就是一片倒垂的杨柳。风吹过绿丝绦，悠悠地飘，和着聂书瑶的青丝。别有一番风韵。

“姑娘的推测可真大胆呀。请问姑娘，你母亲是……？”

“母亲？”聂书瑶感觉很奇怪，永伯干吗问她的母亲。

永伯也看到她深皱的眉头，解释道：“不要多想。刚才的一瞬，老头子还以为是夫人的义女回来了呢。二十年前，那个小丫头也是坐在你现在坐的位子上跟老头子较劲呢。那柳条也跟现在是一个模样，只是物是人非呀，二十年过去了。”

看似有点跑题。可聂书瑶知道这段也能在笔记上找到，说道：“那位小姑娘可是被仁泰夫人赐名‘温岚’的那位？”

“正是我们大小姐。”

聂书瑶再问：“不知这位温岚大小姐现在何处？我们一行在这里也住了近一个月了，都没发现主人家的痕迹呢。她应该是这个宅院现在的主人吧？”

永伯又再次闭目。过了许久才道：“夫人没有儿女的福分呀，大小姐在一次意外中去了。从此夫人就一直孤单到老。总是自责说这是她的错。可这怎能怪她呢？天意如此！”

“那这个宅子……？”聂书瑶察觉到这个宅子跟皇室有着几分关系后，就知道一些事情不能按常理揣度，可是永伯说的话似是而非呀。

永伯这会却是一反常态，眼神炯炯有神看着聂书瑶，道：“姑娘若是能说出这宅子来历的八分来，老头子我就能作主将这宅子赠于姑娘。”

“这、这……。”这似乎太玄幻了吧，难道说出来历就能平白无故得到一座宅院？聂书瑶觉得不大可能，就算是可能也不能收，她深知利润有多大，风险就有多大。

她忙婉拒道：“永伯说笑了，这座宅院从外面看虽然陈旧，可内里却很不一般，就算是卖万把两银子也是有可能的，这白白送人未免有点太可惜了。”

“姑娘的意思是解不了这个谜了？”永伯开始用上了激将法。

可聂书瑶是谁呀，岂能是一个小小的激将法就能屈服的？笑道：“我们只说猜测不解谜。”

永伯不断地摇头，口中啧啧道：“可惜了，可惜了呀。”

眼神看向聂书瑶身后的大柳树自语，“这棵柳树也有二十年了，当年还是我家大小姐像你这么大时栽下的。”

“是吗？二十年的大树那可真是了不起呀。”聂书瑶扭头看向柳树，口中敷衍道。

“是啊，了不起的大树。听闻大小姐去的那一天，夫人便病倒了，当场就立下规矩，从此跟那边断绝往来。她早已不是那里面的人了，为何还要心心念念的惦记着那里的亲人呢？生活在那里的人哪里会有亲情。唉！可惜夫人领悟的太晚了。”

聂书瑶本以为永伯会继续说下去，可永伯偏偏就到这里打住了，她急道：“后来呢？”

“后来呀，夫人说她能留给义女的只有这座宅院，可义女却先她而去。这座宅院只好留给有缘人了，只要谁能通过她留下的只言片语断出这宅院的过去，那这宅院就属于那个人。”永伯说完，看向聂书瑶等着她表态。

聂书瑶问：“永伯，夫人应该有后人的吧。要不然吴县令的好友是谁？”

“那是夫人的侄子。夫人的夫家也是个大户，因为无子，过继了大伯家的侄子为后，可夫人留下来的只有这座宅院，可是从夫人跟这里的男主人去了后，这宅子里曾经发生过几桩离奇的怪案，那侄子也只留下了老头子看家，若非夫人有遗命这宅子不能卖的话，那个侄子早就将这里卖了。”永伯说到这里冷笑。

聂书瑶便了解了几分，问道：“那几桩离奇的命案想必永伯很了解内情吧？是不是夫人的侄子从离开这里后就再也没回来过，也没拨过银两来修缮宅子吧？”

“哈哈！姑娘慧眼。”永伯不管好坏，直接认了。

聂书瑶再道：“永伯不会是想让小女子接手这座宅院后，好好地修缮一番吧。”

这个想法使一冒出便生根发芽，再也抹不去了。瞪着眼睛看向永伯，看他怎么回答。

永伯正色道：“不知你能不能破解出来，破解出来再说。”

聂书瑶低头一笑，“永伯，您可真是……真是高！”

她发现自己被永伯无声无息地逼进了死胡同，答应不答应都是一个结果。

“好，只要这宅院现在已跟那边撇清关系了，我就愿意接手。”聂书瑶笑道。

永伯点头，脸上总算露出了几分和蔼的表情，说道：“丫头有魄力，快比得上我们家以前的大小姐了。”

“呵呵！”聂书瑶对此很无语，你们家大小姐二十年前不就没了吗？现在她无论做得怎么好都不可能赶得上一个死去的人。

“丫头，接着说吧。若是说得好，老头子这陪你就去衙门里过户。”

“不是吧，永伯用得着这么急吗？”聂书瑶惊道。

永伯再次正色道：“当然用着找了！这可是我们家夫人死时的心愿呢。她这是用这种方法再次找个义女啊。”

聂书瑶问：“那位温岚大小姐也爱好推理？”

“推理，这个词用得好呀。”永伯赞道：“大小姐当年可是咱们徐州府的传奇啊。”

“哦！”聂书瑶胡乱答应一声，“那我可要接着说了。”

“请！”

聂书瑶一口气将手中的茶喝完，笔记再次翻了一页道：“刚才永伯已经解释了，‘收义女，取名温岚’这一条，如此整个故事基本上就可以连成片了。那么现在就由书瑶来总结一下吧，若有错误还请永伯指教。”

“故事的开始要从天下第一大家说起，仁泰是一位公主，只不过这位公主没有正式封号。因为万贵妃不喜欢仁泰的母亲，以致于她的母亲早亡，跟先帝幼年一样是吃百家姓长大的。她是不幸的也是幸运的，因她有一个忠于她的仆从，从年少到逝去始终不离不弃，最终从那座大宅院出来，有了自由身。

可她却因此失去了身为皇家公主的名分。一句‘念亲人’，让她想起了同为吃百家饭长大的兄长。日子一天天过，万幸那位贵人已逝，兄长终于翻了身，这就是另一句‘亲人终得见’的猜测。故事似乎可以圆满地划上一个句号了，仁泰虽无高贵的名号却仍然是极高贵的身份，因为宝座上坐着的是她的兄长。

但，就因为这句终得见，却搭上了自己的义女。那位温岚大小姐，仁泰夫人疼爱至极的女子，却始终没能逃脱大墙之内的争斗。温岚一去，仁泰夫人心灰意冷，便主动断了跟那边的联系，这座堪比公主府的宅院就这么落寂了。”

聂书瑶一口气说完，看向永伯，发现永伯浑浊的眼中流出了老泪。她心中咯噔一下，说道：“永伯，你不要这样。相信夫人这一生最感激的人就是你，若不是你，她可就没有离开大墙后的生活了。”

永伯用老粗布衣袖擦干眼泪，说道：“丫头，你在家等着，我这就跟丹华去衙门。这宅子这么多年来终于有了新主人了。夫人啊，小永子没有辜负夫人的嘱托呀。”

“永伯……。”聂书瑶突然觉得心里酸酸的，这位是真正的义仆。可她的感慨没过半刻钟却被永伯接下来话打击到了。

“丫头啊，听说你这次赢了两千两银子，你看要不要拿出来修缮一下房屋呢？这宅子是该好好修修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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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回朐县

聂书瑶的笑脸马上僵住，说到底还是银子的事。一座大宅院建得再好，年久失修都会变得一文不值。

“好，好吧。”

她嘴上答应得快，可心里却疼得很，这次来府城亏大发了。

回到牡丹园，聂书瑶便计算起了这次来府城的亏损。

“不过，能有这么一个大宅院也不错，但是这宅院的原主人有些来历，若是人死道消，一切能随而逝那就好了。”她碎碎念道。

算了一下午的账，最终的结论是银子还得努力赚，总是不够花的。

永伯的动作很快，晚饭时分，丹华便带来了新房契，上面的名字已经改为聂书瑶。可同时带回去的却是聂书瑶还没捂热的两千两银票。

次日一早，她带着雨芹便在燕子胡同口晃悠，希望能跟许广发来个不期而遇。

她们边走边道：“雨芹，以后燕子胡同这里也是我们的家了，你和五娘要跟永伯他们搞好关系。还有虎头、二炮，也要跟他们多说说这事，将这里看做是我们的家。”

“好，请小姐放心，雨芹明白。”

两人在即将来到胡同口的时候，碰到了正拿着大包小包的凤无崖。

这人背着两个大包袱，他的小厮月影也拿着两个小的包袱，看到聂书瑶，二人脸上露出开心的笑。

“聂姑娘，我们来了！”两人异口同声道。

聂书瑶吓了一跳，后退两步道：“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

凤无崖笑得很养眼，那双眸子不知迷死多少大姑娘小媳妇，就这么放光地看向聂书瑶，说道：“聂姑娘不是让我去侦探事务所做工吗？我这就来了。月影从三岁就跟着我。不能丢下他，我们看上去是主仆，其实跟亲兄弟差不了多少呢。姑娘就行行好，多收一个人吧。”

月影长得也很漂亮，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聂书瑶，恳求道：“聂姑娘，收下我吧。别看我年纪小。我什么都能干。而且吃得还少。只要别让我离开我家主人就好！”

他的眼神闪进了聂书瑶的心里，对于像凤无崖这样的美男子，她还有抵抗的能力。可像月影这样的小正太真的无法抵抗啊。

雨芹也是如此，她是爱心泛滥，看到月影就想到曾经的虎头，也帮他求情。“小姐，月影这么小真的吃不了多少呢。我们就收下他吧。反正事务所也需要人，说不定就有月影能做的工作啊。”

月影也很有眼色，忙道：“谢谢雨芹姐姐！”

收下两个人对聂书瑶来说没任何问题，像凤无崖这样的人才。她有她的打算，无论是以后自己的产业还是事务所需要的人还多着呢。

但是，得让他们知道。收下他们的初衷才行。她家熙儿有句话说得好，“我们开的是事务所。不是善堂”，任何人都要物尽其用，她聂书瑶不养没用的人。

想到这里，聂书瑶道：“好啊，那就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收下你们了，但是我们得签份协议。”

“什么协议？”凤无崖将笑脸一收，说道：“卖身契我们不签的。”

“不，卖身契我们也很少签，并不是什么人都能让我们收下他们的卖身契的。这协议也可以说是劳动合同，就是你在我这里做工，得给我出力，发挥出自己应有的热量，我给你每个月多少工钱，签多长时间等等这些都要写在上面。就这样，很公平吧。”聂书瑶笑道。

凤无崖蹙眉思索了片刻点头道：“嗯，听起来似乎还行。不过，你先将协议写出来让我们看看怎样？”

“好啊，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们先回宅子里吧！”她爽快地答应了，凤无崖能有这个思想很好，做侦探这一行的，就得在任何事上考虑周全。

凤无崖一走，许广发便出现了。

他一来就止不住的夸赞聂书瑶，“聂姑娘的这个法子好呀，不介意老夫也借鉴一下吧。”

这话说的是刚才给凤无崖讲的劳动合同，这样的合同才能充分调动员工的积极性，绝了他们吃大锅饭的心思。

聂书瑶笑道：“许先生想要尽管拿去，小女子分文不取。”

“哈哈，好！好！”许广发连说两个好，他这次是诚心来跟聂书瑶谈生意的。

“不知许先生今日前来有何贵干？”聂书瑶忍住心中的高兴，面色不变地问道。

许广发道：“姑娘这是明知故问呀。”

聂书瑶只是笑笑未作答，躬身请他们进了宅院。

永伯这次没有将许广发赶出去，只是带他们去了这宅院原本的会客厅。

这里叫翠竹轩，光听其名就知道这里是以清幽、雅致为主的风格。

走进翠竹轩，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排排挺拔的竹子，清新与风骨俱佳。

两人进入会客厅，丹华很有眼色的给他们端茶倒水，动作娴熟，一看就是经过训练的。看得聂书瑶微微点头，心道：“这一家子现在才把我当自己人吧，不过，这宅院来得容易，自己心中可还没有归属感。”

一碗茶还没喝完，雨芹带着聂天熙过来了，三人略作寒暄便切入了正题。

许广发道：“聂姑娘的计划书写得好呀，实在是惭愧，老夫今早才看完。不过，姑娘的建议跟寄卖老夫做主同意了，有什么货物尽管跟我们许氏合作。至于那四轮马车，就让我那老管家跟姑娘前往朐县吧，顺便让他将姑娘要寄卖的物品带到扬州。”

“好啊，这样最好不过了。”聂书瑶欣然接受。

“只是……。”许广发说到这里，皱眉道：“只是，那些产品的摆放及销售方式最好还是请个人前去指点一下的好，”

其实许广发是有私心的，聂书瑶所作的计划书内有说明怎么宣传以及如何跟客户打交道，在他看来这是极好的法子，若是能学到的话，他们许氏现在的营业额或许还能翻一番。

聂书瑶焉能听不出他的话中话，“这个……。”

说着看向聂天熙，示意这事他来做主。

聂天熙想了片刻，突然眼神一亮，他想到了以前跟姐姐说过的出游，说道：“姐姐，不如我们亲自跑一趟吧。反正我们也没有去过扬州，正好可以看看我大明的秀丽河山。”

最后聂书瑶也点了头，“好，那就这样吧。许先生，马车还请您先付一部分定金，我们会跟许管家一道将货物押送到扬州。”

“哎呀，如此甚好！”许广发拍手道：“那么我们许氏也希望能先付一部分货银，老夫相信姑娘的眼光，聂氏的产品一定会大卖的。”

“好啊。”聂书瑶求之不得，她正需要银子修缮房屋呢，便说道：“如此一来，我们卖的价格也越高，贵商行的份子钱也就会越多。”

这份子钱的规矩是这样的：聂书瑶利用许氏商行的资源卖自己的产品，需要给许氏商行一点寄卖费。这寄卖费如何付也有两种，一是，单独定下多少银钱，按月结算；二是，许氏可以出一部分银两按照聂氏产品的出厂价付一部分银两，卖出产品所得的利润，扣除预付款后，那利润按照份额分给许氏。

其实，这种方法在后世很常见，只要对自己的产品有信心，结局必定是双赢。

聂书瑶对此很有信心，许氏商行现在投入产品的预付款不多，但以后相信会多起来的，到时销售这一块她就不用管了，专门在家做批发，那会省很多力气的。

许广发也察觉到了，可许氏商行别的没有，就是店铺多，货源绝对是问题。如果这些产品赚银子的话，如此做也是极好的。

两人当场就商定了具体方案，由聂天熙执笔将其一一写了下来，最后签字画押，一式两份。许氏商行预付五千两，这是四轮马车跟部分产品的定金。

次日，许广发便先一步回了扬州。

而聂书瑶也指挥着雨芹她们收拾行李，准备回家。

中午时分，永伯又慢腾腾地来到牡丹园，聂书瑶看到他脸上的笑就心知不妙，这位老爷子不会又是来要银子的吧。

永伯呵呵笑道：“丫头啊，听说你又做成了一笔生意？我家丫头就是厉害，这才几天的功夫就赚了一大笔银子，真是了不起。你看咱们这牡丹园也旧了，该好好修一修了吧？还有这园子里的牡丹肥料不足呀，得追肥了，要不然可就跟国色天香名不副实了。”

聂书瑶的脸立马挎了下来，“永伯您的耳朵可真灵啊。”

扭头看向丹华，这小子正低头看着脚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心中鄙视之，小叛徒！

最后在永伯的殷切的目光下，聂书瑶又拿出了一千两银子。总共给了永伯三千两，这可不是小数字啊，相信无名宅院在一两年内不用为生计发愁了。

又过一日，聂书瑶带着一行人，装了满满三马车的人正式回朐县。路上跟如意客栈的小山子没说通，素猫终于成功地成了聂书瑶的跟屁虫。

中午时分来到朐县，呼吸到熟悉的空气，一行人都觉得身心舒畅。

马车往珍味居前行，由于是中午又逢县里的大集之日，人特别多，罕见的塞了车。听着乡音乡情，聂书瑶难得的对这里有了归属感，朐县在心中几乎跟梨花镇平等了。

可听着听着，她的脸色变了，冷笑道：“看来聂家在这半年多又恢复了几分元气啊，要不要再给他们来点堵呢？”(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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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想对策

朐县这两天又有大话题了，话题的主角就是聂氏姐弟。

按理来说，他们只是小辈不值得如此关注，可聂氏姐弟所说的推理实在是聚集了大批的粉丝；再加上县太爷对他们多加赞赏；而且聂天熙还高中了秀才，被选为禀生，他的成绩可是朐县的第一名，整个徐州府的第二名。

如此，就会有人嫉妒有人恨，再加上朐县聂家的推波助澜，这话题就大了起来。

可是，聂书瑶却不想让自家弟弟的名声有着半点亏缺，所以这个堵她是给聂家人添定了。

雨芹听到聂书瑶的冷笑，大六月里突然感觉有点冷，小声道：“小姐，你是想给谁添堵呀？咱们的县令大人吗？他虽然是很喜欢给我们找麻烦，可他毕竟是咱们的县太爷呀，感觉他没有坏心。”

听到雨芹担忧的话语，聂书瑶冲其一笑，“雨芹想哪儿去了，县太爷可比那些人强多了。”

“小姐说的是……聂家的人？”

聂书瑶点头，“敢质责我家熙儿，这事跟他们没完！”

这话题是这样的，说是聂天熙姐弟不懂得感恩，聂家在他们最困难之时伸出手来相助，他们却在高中之后让他们出了这样一份声明书。这实在是有违圣人之道！

然而在这则不利的消息后面还有一则为他们辩白的传言，那是说聂家为了一已私利而将不相干之人硬是拐回了家，后来可能不需要了就被赶了出来。他们姐弟这才住在了珍味居。

可再后来，通过县衙，姐弟俩知道了聂家根本就不是他们的亲戚。也没做什么过分之事，只是县令大人爱惜人才，这才让聂家做出这么一份声明书。

在马车即将到达珍味居时，对这些正反两面的传闻也都基本了解了。想来正面的消息是宋嫣儿传出来的，真是难为她了。

聂书瑶此时心里有满满的感激，宋嫣儿派冬梅叫她回来应该也不全是为了珍味居，打定注意。这次一定要把媒婆之事给她解决了，让朐县的媒婆们再也不敢给人说小老婆。

回到珍味居，大家的脸色都不好看。显然都知道这事了。

一进大堂，聂天熙就拉住聂书瑶道：“姐姐，聂家违反了约定，我们不能就这么放任他们胡言！”

在这个时代。一个人的品德很重要。若是世人都言此人不好，那么此人不但会被人垢病还极有可能受到一些爱管闲事的言官弹劾。革掉一名小小的秀才就更容易了，只要当官的想办，会有各种方法。

聂书瑶道：“明白，我们先上楼吧。”

大堂内熙熙攘攘的，聂书瑶一行人并未受到外人的关注，待虎头带着店掌柜来到二楼后，店掌柜才知道他们的半个东家终于回来了。

在二楼又多安排了两个长住的房间。为凤无崖跟月影，另外素猫跟雨芹也住了一间房。至于许管家则安排到了上房。

聂书瑶略作梳洗后。安慰众人道：“你们先在这边商量着吧，我先去宋姐姐那里看看。”

来到宋嫣儿的房间，看到了已经显怀的她，两人互视一笑，聂书瑶先行迎了上去，笑道：“宋姐姐，辛苦了。都怪书瑶在府城耽误了这么长的时间，让宋姐姐受累了。”

宋嫣儿打趣道：“知道你又破了大案，我家聂妹妹真是了不起！姐姐受这点累又算什么呢？”

聂书瑶拉着她的手来回晃着，说道：“宋姐姐就不要打趣人家了，我这也是身不由已呀。”

“好了，好了！妹妹坐。来，我们姐妹好好聊聊。”

梅香早已搬来铺有垫子的方凳，两人坐在圆桌上吃着零嘴说起了话。

“宋姐姐，你还好吧？”聂书瑶是想问江小罗纳妾的事，可看宋嫣儿好像没事人似的，也不好直言。

宋嫣儿是真没将这事放在心上，在珍味居养了一个月还胖了不少，笑道：“我的事不急，咱们也来说说那个聂家吧。哦，还要先恭喜天熙弟弟高中秀才！其实，我觉得这事啊，就是那些吃不到葡萄的人在搞怪，哼！聂家的大少爷算头一个。”

“嗯，过后咱们再一起办桌庆贺的酒席吧，在府城没好好给他祝贺，我这个做姐姐的实在是过意不去。”聂书瑶道。

“好。”

待宋嫣儿点头后，聂书瑶问道：“不知那聂家的大少爷怎么了？难道今年他也去考秀才了？莫不是他没中吧。”

宋嫣儿冷哼一声道：“那聂元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大家都以为娶了李薇是委屈了他。依我看啊，李薇嫁他才是委屈了呢！”

“怎么了呀，宋姐姐你快说说。我正好找不到下手的地方，若是有突破口的话，那我可就对他们不客气了。”聂书瑶笑着催促道。

宋嫣儿瞥了她一眼，同样笑道：“就知道这事一入你耳就有了点子。”

“宋姐姐又在打趣我了，书瑶哪有那么多点子啊。快点说啦……。”

两人相互嬉闹了一番后，宋嫣儿道：“其实那份声明书在院试过后的第一天就贴了出来，当时大家都还不知道院试的成绩，这事也就议论了两天就息了，没人注意这些。可是在天熙得了禀生，而聂元落榜后就不行了，有人陆续传出了这样的谣言。

我让人暗中查过，最后所有的疑点都指向聂元，所以才马上让人传出了别的。相信聂家人已经跟衙门的人打点过了，幸好我们县太爷是吴大人，要不然，天熙的禀生怕是有点波折。不过，聂家其他人似乎没有动静，好像一切都是聂元捅出来的。”

“哼！”聂书瑶接着道：“我倒不这么认为。既然聂元是中看不中用的，他有这么大的能耐？何况家有悍妻呀，相信以李薇之能早就把他收拾得俯首帖耳。别忘了‘子不教，父之过’，就算这事是聂元弄出来的，他的老子也不是那么清白的。”

宋嫣儿一想也觉得有道理，问道：“那么，书瑶觉得应该怎么做好？”

聂书瑶道：“这事还得请教姐姐才行，我想知道这一个月来，聂家在生意上面的事。”

“这有何难！梅香你去把掌柜的叫来。”

店掌柜也姓宋，可以说是宋嫣儿创业时的嫡系成员，他说的话绝对可信。

宋掌柜说聂家在李薇的经营下，逐渐回复了元气，当然那几家粮米店李薇是不会告诉聂家人这是她名下的产业。

可聂贤毕竟也在衙门里当过差，粮米店最终到了谁手上，他还是能查出来的。于是聂家的内部也慢慢地有了分歧，大房、二房都有分家的打算。

……

聂书瑶了解了这些后，说道：“不如我们就让他们早点分家吧，不过在这之前得给他们来点麻烦事。李薇是个聪明人，她知道我回来了，一定会找上门来的。”

宋嫣儿摆摆手让宋掌柜离开，问道：“书瑶觉得怎么做好呢？”

聂书瑶眨眨眼睛道：“既然他们不讲道理，我们也不必跟他们讲道理呀？谁规定好人就不能耍无赖了？”

说到这里她突然想到宋云飞，论起耍无赖没有比他更在行的了吧？要不，这事就交给他来做，自己实在是忙得分身乏术。

宋嫣儿对此举双手赞成，说道：“书瑶这话说的有道理，做事的手段没有好坏之分，是好是坏看的只是什么人在用，最后结果是否对大多数人有益而已。”

“宋姐姐才是顶顶聪明的人呢！”聂书瑶竖起大拇指赞道。

如何做，她跟宋嫣儿略作商量，便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聂天熙等人还在叽叽喳喳地讨论，最后得出的结论也只能暗中行事，这事不能摆在明面上来讨论。或是站出来跟他们刀对刀的辩论，无论谁输谁赢都落了下风。

聂书瑶听取了大家的意见，总结道：“这事就交给宋大哥跟凤兄了，特别是凤兄跟月影，你们两个刚加入我们事务所，得将这事办得漂亮点，这样才能证明你们在事务所的存在价值。”

月影点头保证道：“大小姐放心吧，我跟主人不会给你们丢脸的。”

凤无崖却是蹙眉不语，哪有人当着大家的面说这话的？不过，他跟月影是后来者，是得加倍努力了。

随之，聂书瑶又道：“好像还少一个人？”

看了又看才知道原来是少了江毅，问：“江大哥呢？我还有重要的事想请他帮忙呢。”

“咳咳！”沈心录用咳嗽声打断她的疑问，小声道：“江兄弟不是跟我们说过了吗？他有事先离开了，到时会直接来朐县的。聂姑娘您这么快就忘了呀！”

聂书瑶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呀，我还真忘记了。”

是该说她忙，还是说她根本就没把江毅这个人放在心上呢？其实这还真是因为她忙，一时忘记了。

可聂书瑶是谁呀，才不会承认自己忘记了呢！

这时最开心的莫过于宋云飞，他最喜欢聂书瑶忽略别人了，只要将他一个人记住就行了。

至于找聂家的麻烦吗，这事好办！之前聂贤打他们姐弟的账还没算呢，这次慢慢来，不磨死他们，他就不配在京中做“小霸王”。

他捏着手指嘎嘣响，露出一脸的坏笑，让站在他身后的两大小厮心中发怵，二少爷这是即将做坏事的前奏呀，有人要倒霉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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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无理取闹

聂书瑶可不大了解宋云飞的坏笑，以为这家伙天生就是这个样。转身对着聂天熙道：“熙儿，你明天只管去拜访咱们的县太爷跟师长、同窗即可。至于这些传闻，若是有人提起就一笑而过算了，实在是有人纠缠的话就说，‘原来我们被接到聂家，又被赶出来还有这么一番故事啊’。明白吗？”

聂天熙也是绝顶聪明人，深悉此道，笑着点头应下。

“至于沈状师嘛，我还有要事相求。”聂书瑶郑重其事道。

沈心录道：“聂姑娘请讲，既然在下已是事务所的一员了，有事直说便是。”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身份就这么轻易的转变了，而本人似乎也没有察觉，更不抵触。

这正是聂书瑶的目的，她甜甜一笑道：“沈状师客气了，大家都是自己人就不要姑娘、在下的如此客气，就叫我书瑶吧，实在不行叫我老板也可以。至少在没外人的时候不要这么生分。”

沈心录在称呼上也就没再坚持，问道：“书瑶想让我做什么？”

“沈状师要做的事情比较多，其一，我想知道朐县的媒婆们的资料以及她们的风评。其二，是关于侦探事务所的事，我想早点开业。”聂书瑶说完用期待的眼神看向沈心录。

沈心录知道这事不容易，可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看到聂书瑶的眼神时，心底莫名的一软，便点头应下。

“好吧，我尽力。”

聂书瑶对这个回答很满意，她不知道在这个时代开办这样一个侦探事务所需要哪些东西。但术业有专攻。相信天天跟官府打交道的沈心录能办好这事。

再者，她还想看看这些人的真本事，只有这样才能在不远的将来更好的分配工作。

“那好，从明天开始我们各就各位。二炮暂时是你们几人的车夫，要用马车就说一声。雨芹跟素猫的任务是陪着我跟许管家去作坊。诸位，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就看你们的了。”

任务分发完毕。众人各归各屋。

次日。养足了精神的聂书瑶早早地就带着两个跟屁虫陪许管家去了郊外的作坊。先将许广发的马车给定下来。

至于宋云飞如何找聂家的麻烦，她是一点都不担心。

初见宋云飞时，他就是个泼皮无赖。让他办这事算是本色演出了。

当太阳日上三竿后，宋云飞去敲了凤无崖的门。

“凤兄，出发了。”他打着哈欠，百无聊赖道。

昨晚。他和俩小厮跟凤无崖商谈了许久，才定下今天的计划。决定一个扮红脸，一个扮白脸。两者将聂家的勾当揭穿，当然还需要一个重量级的看客。

凤无崖同样打着哈欠开了门，看到是他。说道：“宋兄啊，就那个法子我想了很久。我觉得月影还太小了，这事可行吗？要不。咱们换个小厮吧。”

说着看向了机灵的楞子。

“不行，不行。”宋云飞摇头否定。“庞玉娟认识我这俩小厮，非月影出场不可。你们不是唱戏的吗？这演戏可是吃饭的本领，做这点小事还不手到擒来？”

“这个……。”

就在凤无崖闪烁不定时，月影探出小脑袋，笑道：“两位公子放心吧，月影保证完成任务。”

看他白白净净，大眼睛闪现纯洁的光辉，两人对视一眼，或许可以一试。

凤无崖道：“不过，还得请这位宋青大哥看着点他，他还是个孩子呢。”

宋青道：“凤公子放心吧，宋青明白。”

他话不多，却说得坚定，让他暗中保护一个孩子的安危，实在是大材小用。

宋云飞却哼哼道：“什么大哥呀，叫他小青就是。有本少爷在，谁敢称大哥！”

“我……。”宋青郁闷呀，想他堂堂有品的护卫，竟然被人叫做小青？实在是，实在是有苦难言。

于是，几人相互点头，下楼吃了早点便兵分两路前往聂家的酒楼跟李薇的粮米店。

为什么宋云飞第一站选了粮米店呢？

一是，想让李薇知道聂书瑶回来了；二是，想给聂家提个醒，这里的东家是谁他们早就知道了。

人生在世，吃排首位。粮米永远都不会过时，谁都需要。

聂家的粮米店算是朐县生意最好的了，大老远就看到了斗金的大字，门前买米的人也是络绎不绝。

宋云飞带着楞子，穿着华丽的衣衫，摇着一柄折扇，施施然地走进了“升斗米铺”。

本来这匾额上挂的是聂家米铺，可李薇接手后又不能明着写李氏什么的，就直接换了这么一个名字。

宋云飞入内，店掌柜看他的衣着就不像普通人，马上笑脸相迎。

“这位公子想买点什么米呀？”

店掌柜四十来岁，留着一把山羊胡，微胖的身体，笑起来格外可亲，不愧是做生意的人。可他遇上了前来捣乱的宋云飞，不管你笑的多好看，一率打入冷宫。

宋云飞皮笑肉不笑道：“听说，你们这店是朐县最大的粮米店？”

“是，朐县的粮米店就我们这店的米全了。一般情况下，什么米都能在这里买到。”店掌柜笑道。

“嗯。”宋云飞在柜台上来回看来了又看，说道：“上好的白米给我十斤、细面十斤、糙米五斤、粗面八斤；然后是绿豆、红豆、黄豆、花生各七斤；再给我高粱米五斤、小米六斤。”

他一口气说完，看着店掌柜不再言语。

饶是店掌柜有个好记忆还是马上跑到柜台前提笔记了下来，边记边报了一遍，最后问道：“公子，你看小的记得可对？”

宋云飞点头道：“对，很对。不过。少爷我要的是最后的数，你给我称吧。若称不对，可就对不住了。你得赔我的时间，本少爷的时间可是最最宝贵的，我半个时辰至少赚五十两银子呢，所以你得在半个时辰内给到我想要的，要不然……。哼哼！。”

店掌柜的看到现在总算是明白眼前这位不是真来买米的。可来者都是客，何况以这位的穿着打扮以及通体的气质来看，估计自己惹不起。

决定自己亲手给他称上一称。便笑道：“公子说笑了，只要刚才小的报的数是正确的，保管您买的这些不会错一分一两，小的亲自给您称。”

宋云飞终于露出了笑脸。“好好，本少爷等着。”

店掌柜不愧是做这一行的。手脚麻利地忙上忙下，又用各种袋子分类装好；最后算盘一打，噼里啪啦地报出了两个数。

“客倌，总计六十四斤。四两三钱银子。”

宋云飞看着摆在他面前的各类袋子蹙眉，不得不说，这掌柜的有一套。这么快就分门别类地弄好了。

不过，他要的可不是这个。

“呵呵！掌柜的没听清本少爷想要的吧。本少爷要的可不是这些。”瞬间。宋云飞的脸就变了，要说纨绔就是不一样，变脸的速度跟得上六月的天了。

店掌柜张着嘴愣住了，“这这这……，这怎么可能？”

他急急地跑向柜台，拿出自己书写的据理力争，“这位公子，你看看，小的可有记错？”

宋云飞慢不经地心地瞥了一眼道：“没错，一点都没错。”

“既然没错，那为何不对呢？”店掌柜脸红脖子粗道。

“呵呵，虽说是没错。可你没听清本少爷说的话。”宋云飞刷地一下打开折扇，很气人地扇来扇去。

“什么话？”店掌柜接着他的话问道。

宋云飞踢了楞子一脚道：“给他们说说本少爷刚才的话。”

楞子被踢地一个趔趄，抬头看看围着看热闹的一行人，抓抓头道：“少爷，楞子别的不大记得，只记得少爷说过，要最后的数。”

“没错！”宋云飞收起折扇，啪地敲向手心，道：“就是这句话，本少爷要的是最后的数。”

店掌柜再次力争道：“一共六十四斤，难道不是最后的数？”

“是啊，是啊。我们不都是说最后多少斤一起来算的吗。”看热闹的甲说道。

热闹乙附和道：“就是这样，我们老百姓一般都是这么说的。”

“哼！”宋云飞冷笑道：“本少爷可不是一般老百姓！”

店掌柜看他的无赖样，决定认栽了，拱手道：“既然如此，这算小老儿的错，这位公子，本店没有公子想要的米。”

宋云飞嘻笑道：“怎么没有？我最后要的可是小米六斤，只要将那小米给本公子不就可以了吗？记得，以后做生意得听清楚，听完客人说的话再动手。像这样劳民伤财的事做多了，多不划算呀。”

“是是！”店掌柜想息事宁人，连忙点头。

宋云飞也点头，看向天色，刚过半个时辰。当下结算了小米的费用后，拉着店掌柜说起升斗米店耽误他时间的赔偿。

“店掌柜的，我付给你了米钱，你得付给我误工的银子呀，承让，一共五十两！”宋云飞很欠揍地伸出手来要银。

这会，店掌柜只觉得头晕眼花，刚才跑上跑下地称米，又是急又是怒，这一声五十两让他眼前发黑，差点晕倒。

幸亏一个店小二手脚快，从后台上前一步将他扶住，并在他耳边低语，“大小姐说，给他！”

店掌柜咬牙硬撑道：“好，五十两，我们升斗米店给了。”

宋云飞将几个元宝随手扔给了楞子后，踱着方步走出李薇的米店，走向聂家的酒楼。心道：“过了半个时辰了，凤无崖也该吃好喝好了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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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再取闹

聂家的酒楼在朐县还是很不错的，仅次于珍味居跟德胜楼，名为“春香阁”。这名字听起来又香又艳，能让人想到很多。

这春香阁确实如名字那样“香”，养着十来名歌妓。靠着这些个手段来招徕客人，不得不说，聂家人对利用女子赚银子那绝对有遗传基因，一个酒楼不好好提升自身的酒菜，反而搞这些歪门邪道，让很多同行不耻。

宋云飞对此店并不陌生，除了酒菜不行外，这家店在他眼里各方面还算尚可。看着那在阳光下发光的招牌，他双目微眯，嘿嘿干笑两声，大步走了进去。

无论在哪个时代，店小二都是最有眼力劲儿的人了，看到衣着光鲜的宋云飞忙快步迎了上去。

“客官，您请，不知您是几位？”

宋云飞脚步不停，边走边道：“两位，先进来看看。听说你们老板又带回来了两个瘦马，本公子想来见识见识。”

店小二头前带路，笑道：“这位公子(.算是来对地方了，只是那两位姑娘可不是小店的常驻歌妓。”

“哦？那就是被养在聂家大院了啊。”宋云飞再次嘿嘿一笑。

“这个……。”这话店小二可就不敢接了，背后说东家的店小二可不是好小二。

进门就看到了穿着儒雅的凤无崖刚刚吃完一桌子的好菜，正在跟向他讨饭钱的店小二理论。

凤无崖此时就是一名特有气质的书生，连说出的腔调都带着极浓的酸儒味。

跟他说话的店小二穿着打扮很精神。也很能说，笑道：“这位公子原来是读圣贤书的啊，可我们小店也是小本买卖。您这一顿可是吃了十两银子呢。要是收不上这饭钱来，小的可就得赔给店里十两呀。小的家里可是上有老母下有小，全张着嘴等着小的赚银子吃饭呢。”

店小二的嘴一张一合，大有说到地老天荒的架势。

凤无崖心中郁闷，到底谁是演戏的啊，这小子不去演戏真是屈才了。可脸上却还是没有半分不满的神情，笑道：“小二哥。这个在下懂。在下也不是那种吃霸王餐的人，只是想让你告知一下本店的东家，在下有话要说。”

店小二终于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干笑道：“有什么话先将这顿饭的银子付了再谈。”

他心中却是鄙视不已，这家伙看上去人模狗样的，没想到也是个吃霸王餐的。过会得跟掌柜的好好说说，现在骗子的花样可多了。

凤无崖又道：“要不。借贵店笔墨纸砚一用？”

“你想干什么？”店小二警惕道。

凤无崖装作看不懂他的表情。和煦地笑道：“不干什么，突然想写字画画了，等我写好画好，马上就付饭钱。”

店小二这才放下警惕，就怕这些书生们借机闹事，可他们还真不能对书生怎样。还是那句话“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相信以书生们的傲气也不会吃霸王餐吧。

想到这些后。店小二没好气地说了一声，“等着。”便向柜台拿笔墨纸砚了。

宋云飞进门后看到的就是这一幕。饶有兴趣地坐到了凤无崖不远处的坐位上，随便叫了两个菜，便看起热闹来。

没多时，店小二取来笔墨纸砚，也张罗着收拾好了桌上残羹。

凤无崖将宣纸铺在了饭桌，他稍作酝酿便挥毫泼墨，下笔如飞，很快就画出了一副牡丹图，然后再提了一行小字。

“国色天色，牡丹如人，人如牡丹。”

在他写完这几个字时，周边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其中一个中年人捋着胡子念道。

宋云飞也走过来看热闹，在他看来这画是画得不错，可是人如牡丹却看不懂了，问道：“人在哪儿？”

整张纸上有一半画得都是争艳的牡丹，可人呢？除了远处有个亭子外，人在哪呢？

凤无崖最后签上了自己的大名“无崖居士”，便收笔冲着四周之人抱拳，笑道：“感谢诸位的捧场。”

“你画上的人呢？”宋云飞再次问道，他只跟凤无崖大概说了一下计划，具体怎么做两人是完全不知情，可以说都是临场发挥。

“是啊，人呢？”刚才那位念这几个字的中年人也在问。

凤无崖笑着一指亭子里的那一处嫩黄的人影儿，道：“这不在这里吗？”

姑且叫这点嫩黄为人影儿吧，处于似像非像之间。要说这是美如牡丹的佳人，那可就勉强了，看得人还必须得脑补才行。

所有人都看着他笑了，这还是看他是一个读书人的面子上没有大声，这哪里是堪比牡丹的美人呀。

不过，店小二却还没练到如此涵养，叫道：“哄人的吧，就这个黄影子就是人如牡丹？”

一听这话，凤无崖炸毛似的大声道：“你这店小二怎么说话呢？在下好心好意画副国色天香抵酒钱，你不识货就算了，还说我这不是美人儿？”

“什么？”店小二也炸了，同样大声道：“你说用这破画儿抵这一桌酒菜钱？”

凤无崖冷哼一声，慢腾腾地吹着画上未干的墨，道：“在下改注意了，不用这画来换，你们这酒菜还不值我这一张画呢。”

“你……，就你这张破画，还值钱了？”

店小二欲上前夺画，凤无崖护画，两人很快扭作一团，最后那画被一扯为二。

凤无崖怒了，指着店小二让他赔画；店小二也怒了，揪着凤无崖让他付酒钱。

边上看热闹的人是越来越多，宋云飞看了一眼大门外，看到不远处出现一个身穿黄衣的熟悉身影。

走在黄色身影前面的就是月影。宋云飞心道：“月影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啊，怎么能让庞玉娟穿上黄衣衫的呢？”

此时，他知道是自己出马的时候了。上前一步拉开一直处于下风的凤无崖道：“这位兄台，咱们读书人有读书人的骄傲，不必跟贱民计较。兄台的酒钱我来付了，如何？咱们交个朋友。”

凤无崖冷着一张脸没作答，只道：“你这店小二赔我的画，我这画可是价值千金啊。”

店小二听到有人付酒钱也打算就此结束这场闹剧，可一听这张破画还价值千金。他又暴躁起来，大声道：“我呸！就一张破画还价值千金？就你这穷书生还敢在我们酒楼吃霸王餐，也不看看我们的东家是谁？”

他本想说东家原来的差事。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东家的差事丢了呢，改口道：“我们东家在官府中可是有人的。”

宋云飞笑道：“那是你们东家，你呢？你在官府中有人吗？单凭这殴打生员一项你就得被当众打板子。还得罚银钱。”

店小二吓地一缩头。他只顾着出气了，完全忘记这一茬了，不过却还是心虚道：“店掌柜是我老舅！”

“原来如此。”宋云飞呵呵笑道：“怪不得一个小小的店小二就敢殴打读书人了，这难道就是春香阁的规矩？”

店小二再次被吓倒，变得哑口无言，终于惊动了在后院忙活的店掌柜，他此时正从看热闹的人墙外努力地往里挤。

凤无崖略一收拾，整了整头巾。说道：“在下这画真是千金不卖，乃是临时起意想赠于佳人人的。今天这事没完。你们……你们让我如何面对佳人呢？”

他瞪大双目，愤愤不平，可就是这个表情看上更让人觉得面若冠玉。一些有着龙阳之好的人，心中看得直痒痒，又在思索着朐县什么时候出了这样一位俊书生？

凤无崖接下来的话解开了他的来历。

“在下自府城而来，本想着到处游历一番，来年下场应试。却不曾想在此地糟此羞辱，简直是丢了我们读书人的脸面，这春香阁在下是再也不来了。月影，月影，结账！”他四处转身，大叫道。

月影此时刚刚来到大门口，听到喊声，马上应道：“来了，来了。”

他人小很快挤进人群，尚不了解内情，便笑道：“少爷，我找到你的画中人了，那姑娘简直跟画中长得一样漂亮。”

一听到美人儿，众人的眼神全放在了月影身上。

月影笑道：“大家让让，让美人姐姐过来。大家看看像不像？”

看热闹的众人很自觉地分出一条道来，庞玉娟施施然地走了进来。她同样不知情，却很享受众人瞩目的样子。

走到凤无崖跟前道：“原来是你，画呢？”

凤无崖是本色装扮，庞玉娟自然是认得他，没想到这个月影是他的小厮，当下也没多想什么，伸手要画。

看热闹的此时都觉得凤无崖刚才说的没错，正在这时，店掌柜也终于看到正主了。

“这位公子的酒菜本店请了，还请公子见谅。”店掌柜将姿态放得很低，他不认识凤无崖却知道庞玉娟，知道这位介入了可能会没个好结果。

“画！”庞玉娟急了，她是喜欢被瞩目，可被一大帮男子围着传出去不好听，只想看看被月影吹的有多好多好的画而已。

凤无崖叹息一声，将撕成两半的画拿出来，上面的墨迹未干已经糊成一片了，只有那道黄色的影子还在，但也有些模糊。

“唉，被那店小二扯破了。还说这就是张破画，什么国色天香，长成丑八怪还称国色天香？”

庞玉娟没看到画中人的脸，但那道黄色衣衫可不就是自己穿的这件吗？

“什么？”庞玉娟怒看不断往后退的店小二，眼中喷火。任谁被说成丑八怪都会生气的，何况一向注重外表的庞大小姐。

宋云飞也在起哄，笑道：“原来是你呀，怪不得被人说呢？听说这家店的东家经常给你父亲送姑娘，这可是真的？就在他巡视期间，就南下买了两个瘦马；还听说他来巡察时，聂家还张罗了几位良家女子准备给你父亲做继室。原来是真的呀，所以你才天天来这里买吃的吧，原来还有这么一层关系呀？”

说着看了一眼嘴角微翘的凤无崖，他从早演到现在其实为的就是这些话，好在此时看热闹的人够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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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合作

春香阁内好一阵寂静，可庞玉娟却觉得脑袋嗡嗡地响，厉声道：“宋云飞，休要胡言！你什么意思？”

跟在她身边的春柳忙拉拉他的衣袖，担忧道：“小姐，咱们还是先回去吧，这事让庞管家来处理得好。”

春柳经过一年多的磨练，也学了不少东西，当然也因为自己的愚蠢吃了不少苦头，总算是知道在哪些地方不该让大小姐出头。

春香阁的店掌柜也不傻，听到这话忙摆手道：“这位公子请慎言！”

宋云飞讥笑一声道：“慎言？本公子说得可都是事实，何来慎言？”

说着看向庞玉娟，摇摇头道：“庞大小姐，如果不是，为何天天来这店里转呀，是不是想盯着聂家，看看他们会不会再出什么鬼点子败坏庞大人的名声呢？”

“啊？”庞玉娟愣了，本以为听到的会是讥笑，却听到了为他父亲着想的话语。她一时间没转过来，瞪大眼睛看着宋云飞。

此时，店掌柜被楞子有意无意地又挤出了人群，而围着看热闹的人反而又多了。这可是内幕呀，日后跟三两好友喝小酒时就有的吹了，一个倆的起着哄催促着快点讲。

还是春柳掐了一下庞玉娟，她才反应过来，板着脸道：“你说的没错，本姑娘就是想来看看是谁在败坏我父亲的名声。”

这时，凤无崖也站出来道：“在下在府城也听说过这事，听说聂家的聂大爷经常假借认亲之名抢姑娘，然后送给上司，但这些人家的姑娘无一不是失去双亲既没钱又没势的。若是不符合要求还好说，最多找个借口赶出聂家。可符合了他们的要求那可就惨了。”

“哦，还有这事？这位兄台快点说说，咱们朐县可是民风朴实，出了这样的事我们朐县的百姓也觉得脸上无光呀。这都传到府城去了，真是丢脸。”还是那头一位看热闹的中年人说话了。

凤无崖接着道：“我这也是在府城某家酒楼吃饭时听人说的，具体如何，在下也不大清楚。不知这位兄台可清楚？”

他问的是宋云飞。

一边的庞玉娟终于知道宋云飞打的是什么主意了。可她不在乎。两人在京中没少明里暗里损对方。在意的是聂家真的往他父亲身边塞女人吗？她之所以能够嚣张全靠一个身份，她是庞太师侄子唯一的嫡女，家中虽有两个妾。却是属于懦弱无能的，无论在家里还是在外面没人敢对她不敬。

可若是有人给她父亲塞个继室，她头上多了个继母的话那就不同了，她绝不能让这事发生。

于是看向还在人群中苦苦挣扎的店掌柜。眼神中就有了恶意，说道：“宋公子就说说吧。本姑娘倒要看看哪个不怕死的敢用这种手段贿赂我父亲！”

如此，宋云飞目的达成，便笑嘻嘻地乱编一通，让看热闹的人听得过瘾。

这故事有真有假。真的就是聂贤买来了两个瘦马，这在朐县无人不知。再者就是聂贤原来的官职是怎么来的，等等……。

在边上怎么也挤不进去。说不上话的店掌柜急了，索性退了出来。狠狠瞪了一眼自家侄子。去找个靠得住的店小二将这事告诉聂家主事人，这事闹得有点大，他完全压不下去。

可此事若就这么完了，显不出宋云飞的纨绔本色，冲着混在人群中咬牙切齿的店小二道：“凤兄这顿饭钱本公子出了。可是，凤兄的画可不能白白被人撕了呀。”

凤无崖马上道：“宋兄说得对。你我一见如故，这饭钱怎能让你来付呢？月影，拿十两银子给这店小二。”

“是，主人！”

月影麻利地取出十两银子递给刚被楞子揪过来的店小二，看他不收直接塞他手里。

凤无崖接着道：“本想等我这小厮来再付给你洒菜钱的，可你这小二一再催促，在下只好想用作画来消磨时间了，但是你却口出污言，在下就想着先将画抵了酒钱再说吧。没想到你却不识货，生生将在下的画给撕了，这可不成，你得赔我的损失。刚才说过，我的画可是价值千金的，你厮了就代表春香阁打了我们读书人的脸面，这事怎么着也得好好说道说道。”

“我……这……。”店小二实在不懂，他撕的画怎么能代表春香阁，还打了读书人的脸呢。

可一众看热闹之人也纷纷开口附和，他们当中亦有不少读书人。一般不是在特殊情况下是不会变卖自己的墨宝的，这是读书人的气节。

凤无崖说完事情的前因后果，众人都一致认为是春香阁的不对，纷纷支持赔偿。

正在这时，聂贤终于被请了回来，这家店自聂贤丢官以后，聂老太作主交给了大儿子管理。

聂贤一到，众人再次给他让了一条路，走到凤无崖面前，问道：“不知阁下想要多少银子。”

他看到庞玉娟，可后者的眼神让他心中没谱，虽然也孝敬过庞管家，但庞巡抚的女儿的话肯定比一个奴才要来得重要。

宋云飞接话道：“我这兄长的画可不便宜啊，价值千金呢。就给个一千两吧！”

“什么？一千两，你们还不如去抢！”如此狮子大开口让聂贤大怒。

凤无崖道：“看在庞大小姐的面子上，就给个五百两吧。”

聂贤继续大怒，“五百两也不是小数！就你这穷书生，想必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吧。”

凤无崖面无表情不再说话，可看热闹的读书人却怒了，聂贤简直是一竿子打倒了一堆人。

书生大多是穷书生，可穷书生别的没有就是有骨气，纷纷出口指责，说聂贤是读书人的耻辱，是败类。将刚才宋云飞讲的那些直接代入。

到这会没人再提凤无崖之前卖画抵酒钱的事，也没人提这画跟提词有多么的不符，只想着为天下读书人出口气。

“咳！”最后还是宋云飞扬了扬手，道：“大家少说两句吧，我们读书人不跟一般人计较，跟一铜臭之人有什么好说的，赢了也不光彩。本公子就问聂大爷一句话。难道庞大小姐的画像还不值五百两吗？你这是在贬低庞大小姐的价值！”

庞太娟对此本没兴趣。只想着早点离开，可听到这话后，却觉得宋云飞说得有道理。瞪眼看向聂贤道：“聂大爷觉得呢？”

聂贤觉得他这银子付得冤，却还是冲着众人拱拱手道歉，说道：“这银子我们春香阁付了。”

说着，取出五张一百两的银票递了出去。

月影很有眼力劲儿。上前接过银票什么话都没说回到凤无崖的身后。

至此，闹剧结束。

庞玉娟在走之前看了一眼聂贤。说道：“希望聂家做的这些都不是真的，如若不然……哼！”

她觉得这事自己得好好查查，幸亏跟着吴县令学了推理，感觉终于派上用场了。

春柳也同样冷哼一声跟上。气得聂贤差点晕倒，可当事人却早就走了。

宋云飞跟凤无崖第一时间离开了春香阁，两人笑得春光荡漾。五百两呀，就这么到手了。

“凤兄。你怎么知道庞玉娟今日会穿黄色衣衫？”宋云飞不解道。

凤无崖道：“这是在下打听到的，前些日子庞大小姐刚刚做了件新衣，几乎每天都穿出来转一圈。”

“你这是瞎猫碰到死耗子。”

“那也是碰到了！”

宋云飞又问：“月影是怎么让庞玉娟乖乖去的春香阁？”

月影笑道：“也打听到的。庞大小姐每天都出去显摆，会去最热闹的地方转一转。月影就在她家门口等着了，然后再稍稍说上一些好话，她就跟着我走了。”

宋云飞呵呵笑道：“不愧是戏班出来的。楞子，你得跟他们好好学学。宋青呢？”

月影道：“宋大哥在暗处呢。”

宋云飞皱眉，这家伙又在偷懒！

宋青可没偷懒，在确定月影没出什么事之后，就被沈心录抓着一道去了县衙。他是有品的护卫一事，不知怎么的大家都知道了。沈心录觉得有他跟着去县衙应该好办事，就半路拐走了。

次日，朐县的舆论全都是聂家的所做所为，这让很多人不耻。

特别是读书人，读书人考取功名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个官吗。可聂贤却只送了几个大姑娘就得了官，这事着实让人嫉恨。虽然在这个时代给上司送女人不是稀罕事，可没做过官的读书人就是觉得他可恨。

聂书瑶在楼下小隔间吃的早饭，听到这些消息心中畅快极了，那两个家伙做得还不赖！

饭毕，雨芹从外面跑了过来，说道：“小姐，李薇来了。”

聂书瑶嘴角一弯道：“请她去会客雅间。”

雅间内，聂书瑶见到了久违的李薇，她看上去又瘦了，双下巴已经不见，也亮丽了不少。

“多日不见，薇姐姐近来可好？”聂书瑶起身迎向她。

李薇冲其淡然一笑道：“还算过得去吧，书瑶妹妹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两人又一次以姐妹相称，聂书瑶觉得这是个好现象，两人合作的可能性大了许多。

双方坐在圆桌边上后，各自喝了一口清茶，聂书瑶问道：“不知薇姐姐此次前来……？”

李薇虽然瘦了不少，可性子却没怎么变，还是那么直爽，开门见山道：“不知我们两个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果然如此，看来聂家内部真的不团结啊，不过，越是这样她越是开心。便笑着问道：“不知薇姐姐想怎么合作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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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侦探事务所

李薇笑道：“妹妹的生意可是越做越大了呀，姐姐当初真是被沙子迷了眼。可现在后悔也无用，只能将未来紧紧握在手中才能过好下半生了。”

这话中的意思很多，可只有聂书瑶懂。

“薇姐姐想怎么做？书瑶若是有这个能力的话……定不会推脱。”她似笑非笑道。

李薇忙拉过她的手道：“妹妹一定可以的。妹妹若需要帮忙的话，姐姐也定不会推脱的。”

聂书瑶再次笑了，和聪明人说话就是不一样，一开口对方便知道你需要的是什么，也知道自己应该付出什么。因为聪明人深知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

她也直言道：“薇姐姐，实不相瞒，我跟弟弟两人过得并不好。别看我们现在衣着光鲜，可背后不知有多少人等着接手我们的产业呢。天天防贼防得心烦！”

李薇道：“常言说得好，‘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妹妹只管说，这赶贼的事儿包在姐姐身上。”

“那妹妹就先行谢过薇姐姐了。”聂书瑶这次是真的笑了，拿一点利益买安定她不怕，钱赚来不就花的吗，她现在最缺的只有时间。

于是聂书瑶便将自己跟聂家的恩怨从头到尾说了一遍，除去聂氏的金步摇外，李薇算是彻底了解了她那公公的无耻。

最后李薇轻轻摸着自己的小腹道：“书瑶妹妹，姐姐明白你的处境了。这不怪你，只怪聂家大老爷的心太黑了。现在姐姐能做的只是拖住他们，等我把孩子生下来后再跟他们算账，竟然将歪点子打到了自己亲生儿子身上了。真狠啊。”

聂书瑶一愣，问道：“薇姐姐有身孕了？可是要好好养着啊。”

李薇笑道：“妹妹放心吧，姐姐心中有数。只是等姐姐将孩子生下来后，生意上面……。”

聂书瑶道：“薇姐姐放心，以后生意上的事咱们一起想法子，这银钱其实也好赚。”

有这一句话，李薇就放心了。起身道：“以后姐姐可就要背靠妹妹这棵大树赚银子了。”

“薇姐姐这是说什么话呢。我们都是软弱的女子，可不能让坏人给欺负去了。薇姐姐要多保重呀！”聂书瑶这次是真心地为她担忧。

李薇露出自信地笑容道：“放心吧，我身边的丫鬟可都是有把子力气的。做细活不行。干点动手的粗活还是足以胜任。”

话毕，两人四目以对，均都呵呵笑了起来。

确实如此，在后宅生活中那些娇滴滴又会装柔弱、心肠又狠、两面三刀的女子是主角。可遇到了只会打打杀杀又明正言顺的主母，一切阴谋都是白瞎。

当兵的可不会跟秀才理论。他们只会拿起刀来砍人！

聂书瑶也觉得这个法子好，不管怎么样先打了再说，怜香惜玉那可不是当家主母应该有的。

李薇一走，聂书瑶的心也算是彻底放了下来。朐县的舆论对他们姐弟那是一片大好。

再过一日，聂天熙的拜访工作暂告一段落；聂书瑶跟许管家采购的货物也差不多了，现在只等着新马车成形就能前往扬州了。

姐弟倆难得清闲。没事就在后院小厨房捣鼓着吃食，日子过得好不惬意。连带着宋云飞跟凤无崖也有了好口福。

可是。沈心录这几天却不怎么顺，无非是因为侦探事务所的事儿。

侦探事务所在这个时空的大明朝那可是真正的新名词，不说后无来者，肯定是前无古人的存在。专门跟各类案件打交道的，那就得跟衙门打好关系。

可沈心录跑去县衙跟吴县令一说，还没等吴县令否决，就立即得到了李捕头的反对票。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你一个小老百姓都能破案子了，要我们这些衙门捕快做什么？这不是在抢我们的饭碗吗？

李捕头一表态，衙门里的大小捕快没一个点头的，除了跟聂书瑶姐弟关系不错的大牛外，没人给沈心录好眼色看。

而吴县令的态度也是讳莫高深，总之沈心录猜不出来，可他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衙门不同意的话，这侦探事务所是休想光明正大的开门营业。

沈心录的信心备受打击，本以为以他多年跟衙门打交道的经验来办这事会很容易，到这时才发现他明面上是个有名的状师，背地里只是一个被人看不起的讼棍而已。

今天也是如此，吴县令借口忙，硬是没见到。

在回去的路上，沈心录问宋青：“小宋啊，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呀。”

宋青咧嘴一笑道：“沈状师，我只是个护卫，只懂得打打杀杀，你不觉得问我这么高深的问题有点过了吗？”

沈心录一愣，站在那里看了他许久，长叹一声道：“我发现你真是个人才。”

“人才”二字是他跟聂书瑶姐弟学到的新名词，宋青也明白，沉思片刻道：“宋老候……，啊，宋家老爷对我父亲有恩，生死之恩。父亲离去之后就让我跟着宋老爷，可没过多久宋老爷也去了，我就一直跟在宋老夫人身边。要不是老夫人担心二少爷在外闯祸，我也没有机会跟在二少爷身边，也不会见识到如此精彩的推理。”

沈心录听完他的自述，不紧不慢问：“然后呢？”

宋青接着道：“这事你得跟聂姑娘他们商量啊，总是一个人跑来跑去也不是个事儿呀？你不觉得吴县令之所以难为你，是因为聂家姐弟没出面的原因吗？”

“真是这样？”沈心录还没转过弯来。

“这叫当局者迷。”

沈心录又自顾地走向前，过了好大一会才道：“小宋啊，我觉得你不加入我们事务所真的是屈才呀。”

宋青摇摇头，不以为然道：“我是宋家的人，现在是。将来也是。”

“可是宋公子看上去有点……。”沈心录这会是真想挖他进事务所，可宋云飞怎么看都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

宋青道：“二公子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样，他只是喜欢玩罢了。待年长一些就好了。”

沈心录也摇头，真是这样吗？反正他没看出来。

回到珍味居，正赶上聂书瑶一行人正在试吃新的点心。沈心录跟宋青也有了口福。吃饱喝足，于是他说了实话。

“书瑶，很抱歉。我没能说服吴大人。侦探事务所还不能开业。”

聂书瑶似乎对此早有预料，放下手中的茶杯，轻声道：“嗯。知道了。这几天辛苦了，一会我跟熙儿去看看他老人家。”

“哦。”听到这话沈心录情绪有些低落，她是早就知道自己不行吗？

“不过，沈状师还是得准备开业以后的事。你们这些人都是事务所的成员。若有需要务必得出力。你们说，我们把事务所开在哪里好？”聂书瑶又问。

聂天熙道：“姐。就在珍味居隔壁吧？隔壁不是在卖房子吗，我们买下来。”

珍味居的隔壁也是个店铺，规模不大，却也是三层建筑。原本是茶楼。可这店经营不善，到了关门的地步，店主也不想开下去了。直接挂上牌子出售。

“好啊，一楼做事务所。二楼三楼用来住，就算是我们在朐县的新家吧。这事交给沈状师可好？只要不超过两千两就可以买下来。”

“好！这事就交给我吧。”沈状师接下这活了。

下午，聂家姐弟带着一盒子新点心去了县衙。

按理来说，她应该早点去看看吴县令，可她怕吴县令又给自己一些奇怪的案子，就拖呀拖。现在实在是拖不下去了，

他们没走正门，直接找到大牛，让他带着从旁门去了吴县令的住处。

吴县令也知道他们一定是要再来的，笑咪咪地收下了聂书瑶新做的糕点。开门见山道：“是为你那个什么侦探事务所而来吧？”

聂书瑶笑道：“什么事都瞒不过大人您啊。”

吴县令道：“你这是抢衙门的饭碗呀。”

“大人过虑了，书瑶保证不抢衙门的饭碗。我开侦探事务所是为了赚银子，不是什么鸡毛蒜皮的案子都接手的。县衙办案可不花银子呢！”

聂书瑶说完，自己先皱了眉，常言道，“衙门口朝南开，有理没钱莫进来”，搞不好还真抢了某些人的饭碗。

吴县令同样捋着胡子皱了眉，叹道：“唉，难办呀。”

聂天熙拱手道：“大人，请大人通融一下。”

吴县令是真喜欢聂天熙这样的聪明孩子，好好教导一番未来定会在官场上有所作为，便捻着胡子为难道：“不是老夫不通融，实在是这类的……店铺古今没有呀。”

“那您就开古今头一份吧。”聂天熙劝道。

“这不是小事。自古以来，查案的事可都是衙门里做的啊，如果民间有人玩这个，那可不是乱了套？”

聂书瑶解释道：“大人，不乱套。我们只是侦查，少不了跟衙门的捕快大哥打交道。而且我们只是将事实摆出来，怎么判还是得衙门说得算，这样一来不是让衙门少了很多麻烦吗？何况，我们可不是什么案子都接的。”

吴县令蹙眉深思了许久才开口道：“好吧，那老夫就开这个先河，你们那……侦探事务所，这名字怎么这么拗口呢？老夫批了！只是，若是衙门里有难案大案的话一定要先帮着处理，而且是不计报酬的。”

“那可不行！”姐弟倆异口同声道。

随之吴县令装作没听见地端起茶来喝，就是不接话。

最后聂书瑶道：“那能不能少收我们点税？”

“准了！”吴县令马上答应。

聂书瑶心中鄙视，“真是个老狐狸。”

可不管怎么说，在这异时空的大明朝，侦探事务所算是开天辟地的出现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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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媒婆失踪

h2>　　聂书瑶心中虽然在鄙视吴县令的“敲诈”行为，可还是拉着聂天熙恭敬地给他行了一礼。

“多谢大人成全！”

她在这个世界上的要求不高，那就是有吃有喝，有个喜欢的工作干着；看着熙儿功成名就，然后就这么安安稳稳地过一生足够了。

有吃有喝也简单，有聂氏留下的底子，再加上她的才智这并不难；而自家小弟也很努力，已经是秀才了。有了她的金钱开道，照这样下去，进入官场也是迟早的事。

最难的是有个喜欢的工作，何况她以女子之身在这样一个封建社会里呢。做生意赚银子是为了活着，可人活着总不能只为了银子吧？好在侦探事务所终于可以开张了，推理就是她喜欢的工作，是平静生活中的调味剂。

“呵呵，不必多礼，起来吧。”吴县令抬手虚扶一下，看他们起身又和蔼地说：“其实开办这样一个……事务所也不错，可是让天熙快点成长。有了破案的经验对于将来的官途可是大有助力的啊。”

聂书瑶笑道：“嗯，多谢大人的提点。”

其实她也是这么想的，哪怕在偏远之地做一介小小的县令，一定也会遇上案子的，这也是为聂天熙的将来铺路。

“哎呀，不服老不行啊。听说永伯将那座宅院给了你？”吴县令笑道。

“这……其实是永伯想找人出银子修缮一下那宅院罢了。”聂书瑶不好多说，含糊其词道。

吴县令接着道：“永伯看人很准，你能成为那宅院是主人也你们的造化。银子可以再赚，可那宅院只有一个，不要舍不得花。”

“是，大人！”聂书瑶心中有点郁闷，她还可以不要那宅院吗？在这地广人稀的古代，在哪儿找不到一间住的宅子呀。

“不知你们事务所何时开业啊？开业之后老夫一定得来看看。”吴县令意味深长道。

姐弟倆互看一眼，本能地觉得不对，这是给他们找事做的节奏呀。

“不知大人有何吩咐？”聂天熙试着问。

吴县令摆手道：“这事暂时还不急，等你们开业再说吧，要早点开呀！”

随之，便挥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两人心情忐忑地离开县衙，路上不断地猜测吴县令这是何意。

“姐，你说县太爷是不是想让我们查案子啊。”聂天熙猜测道。

聂书瑶道：“谁知道呢？反正他要是给案子我们接着就是，就当给你们练手了。”

“说得也是。”

几天后，珍味居隔壁的店铺终于以一千二百两银子的价格买了下来。简单装修后，侦探事务所开业了。

开业很低调，将聂天熙写好的匾额挂上去，再放了两串爆竹，也没请客什么的，这事务所就成了。

姐弟倆的房间在三楼，二楼是给员工居住的，目前的正式员工只有沈心录跟凤无崖主仆。宋云飞三个算是打酱油的。

一楼是办公场所，除了一个大的会议室就是几间办公房，其他就是会客室了。当然还有一个类似茶餐厅的地方。

有后院，一般情况下，众人出行都是走后门的，前门是开门迎客的地方。

对于这样一个新鲜的店铺，大多数人都很好奇，不知道是卖什么的，凡是路过的都会进来看上一眼。

可真正了解是做什么的时候，纷纷摇头，“这不是胡闹吗？真是钱多没地方花了。”

三天过后，再没人进门。

凤无崖跟沈心录二人是真正的员工，他们有些心急，若是不开张，以后吃什么？

而正主聂书瑶却仍在等人，这人不来，她心里始终不踏实。

这人就是吴县令，当初他在县衙说的模棱两可，让她有不好的感觉，不管是什么事，惦记着总是不好过。

事务所开业的第四天，吴县令带着李捕头跟大牛微服私访来了。

站在三楼窗台看到吴县令的那一刻，聂书瑶的心终于踏实了，再难的案子总有蛛丝马迹可寻，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一楼留下虎头、月影两个半大孩子看门，所有人都去了大的会议室。

这会议室内有张大桌子，四周围着漂亮的竹椅，还有专门烧水泡茶的炉子。雨芹现在的工作就是给每个人端上一杯热茶。

只是墙上挂的画有些让人看不懂，这是聂书瑶画的。共有三张图，全都是错觉图片。

第一张全是黑白圈圈，组合在一起仿佛会动的漩涡一样，有看进去就出不来的感觉；第二张是田园画，有云有草，还有树木房屋跟几只绵羊，但经过特殊的组合后，猛地一看就像是一个留着白胡子的老人，可再看，还是那个田园。

最后一张比较怪，像万花筒的图案，颜色也是多种多样，抽象却是规则排列；可眼睛看上去就觉得这画动了，随之眼睛花了！

吴县令此时就着道了，眼睛眯了又眯，看了又看，最后试着将手放了上去，才发觉原来这就是个胡乱画的图。可手一拿开这画又动了。

他转身问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聂书瑶请吴县令上坐，笑着解释道：“其实这只是图形跟色彩的搭配不同罢了，小女子画这副画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眼睛也会骗人，亲眼所见未必是真！”

吴县令皱眉反问：“照这么说，亲耳所听也不一定为真了？”

“确实如此，比如会口技的人可以模仿很多人说话。”

得到答案后，吴县令反而将眉头皱得更深了，问道：“那我们应该相信什么？”

这个问题太宽泛，聂书瑶道：“相信事实，用心来考证。”

她回答的也很妙，吴县令最后哈哈一笑，端起茶杯喝起了茶，再也不看墙上的画。这些画看多了会让人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

几杯热茶入肚，雨芹跟素猫也将也几副轻易骗过人眼的画取了下来，又挂上这个时代的水墨画。画风一变，众人的心也似乎变得轻松了。

聂书瑶这时才问：“不知大人此次前来是……？”

事务所开张之时，县衙里没有一个人前来祝贺，可能因为同行是冤家吧。

吴县令道：“是有点小事，这事衙门不大方便出面，可击鼓鸣冤的人越来越多，不是说那些愚民蠢，而是清官难断家务事呀。”

聂书瑶嘿嘿一笑道：“大人，我们这里的委托费用可是很高的啊。”

吴县令同样呵呵笑道：“当初我们可是说好了的。”

早就知道跟衙门打交道得不到好处，聂书瑶便尽量想办法保住一些利益，便说道：“我们这些人也需要吃饭啊，不如这样吧，若有人打官司找状师的话，就介绍我们沈状师吧。”

“好！”吴县令爽快地答应了。

沈状师这段时间虽然没有官司打，可他早就赚好了棺材本，正想着偷懒呢，闻言不由得皱眉看向聂书瑶，小声道：“让我休息一下不行啊。”

聂书瑶装作没听见，问道：“不知大人说的家务事是……。”

吴县令挥挥手让李捕头叙述。

李捕头道：“这事说来奇怪，最近一两个月来有不少家境殷实人家接二连三的有媒婆上门。”

“有媒婆上门是好事呀？”聂书瑶反问。

“可那些媒婆上门是给那些当家的介绍小妾的啊。”李捕头很郁闷，因为他也是那些当家人之一，为此每天回家面对老妻异样的眼神实在是伤不起。

“真的？”聂书瑶想到了宋嫣儿，难道有人给江小罗介绍小妾不是个别事件？

她本来就想为宋嫣儿出头，这事查查也没什么，便催促道：“请李捕头接着说。”

李捕头接着道：“这纳妾本不该归衙门管，可这么大范围的纳妾风我当捕头这些年来可真没听说过。有些人是拒绝了，可有些人就半推半就地纳了妾，这样一来家庭矛盾就多了起来，家里的正头娘子厉害的，一个倆的都跑县衙来告状了。”

“她们告什么？”

“告媒婆骗财，收了钱财随便拿青.楼女子当良家女硬给他们家。”

聂书瑶惊道：“难道是出来的？”

李捕头反问：“姑娘怎么知道是？”

聂书瑶有些尴尬，马上回道：“猜的。请接着说”心中却想，除了，哪个青.楼能有那么多人？难道准备关门了不成？

李捕头道：“这还不是最糟的，大不了这些人以一个清官不断家务事为由打发了。可有一个媒婆的事却一定得断。”

“啊？当官的可真会找理由呀。”聂书瑶随口道，待看到吴县令眼神变凌厉后，马上改口，　“李捕头，请接着讲。”

“有个媒婆失踪了，已经过去差不多半个月了，怕是凶多吉少。”

聂书瑶反问：“媒婆们不都忙着给人找小妾吗？怎么还有人失踪？”

大牛这时插口道：“那个媒婆是好媒婆，就是给我大哥大嫂牵线的，也是给我爹娘牵线的那位。还是给李……。”

“咳！”李捕头急急地咳嗽。

聂书瑶微微一笑，她明白了，也是给李捕头牵线的那位。说道：“这事还真不适合你们衙门中人出面，不过，这事我接了。”r115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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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联手

“嗯，这才像话嘛！”吴县令马上和蔼地捋着胡子点头。

姐弟倆互看一眼，均露出无奈的表情。

聂书瑶道：“我在事务所内会以男装示人，关于我的身份还请大人保密。”

古代的女子可是受到很多制约的，她不想挑战大众的底线，这类的名气她不需要。所以甘愿隐藏在幕后，前台的负责人是聂天熙跟沈心录。

听到这话，吴县令再次颌首，有本事却不出风头，这很好。说道：“老夫答应了，只管去查吧，若是有需要衙门配合的就告诉李捕头。大牛暂时跟在你们身边，算是你们跟李捕头的联络人吧。”

“多谢大人！”众人起身致谢。

吴县令又说了几句废话，打劫了桌上的点心，带着李捕头直接回了县衙，却将大牛留了下来。

聂书瑶笑嘻嘻地对着大牛道：“大牛哥，咱不做捕头了好不好？以后就在我这事务所里当职吧。”

岂料大牛却认真地摇头，“书瑶妹子啊，不是我不想在这里当职，只是李捕头对我不薄啊，就这么走了，多对不起人家。”

聂书瑶呵呵一笑道：“大牛哥说得对，我也就是这么一说。”

其实她还真想让大牛留在这里，像他这么老实本分做事的人绝对是好职员的代表。况且他们一家人都在自己的各个产业中发光发热，如果没了他们一家人，自己可就真无人可用了。

“哼！不识好人心，小姐让你来都不来，我看你以后怎么后悔。”边上的雨芹却在小声嘟囔。

“嘿嘿。”大牛抓着头直管傻笑。

聂书瑶看他们这个样子就知道两人有缘分啊！不过，她也很乐意看到这样的缘分，以前好像听大牛说过李捕头女儿的事。跟他没半点关系，那就让他跟雨芹顺其自然吧。

“诸位！”聂书瑶拍了两下手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说道：“这事你们跟大牛哥好好谈谈。这可是咱们事务所成立以来接手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案子啊，一定要漂亮的完成。”

说着看向了凤无崖。又咳嗽一声道：“凤兄的工钱从今开始每月扣三成，直到扣完先前的委托费为止。”

凤无崖刚刚有了五百两的收益一点也不担心，笑道：“一切由老板作主。”

“哼！雨芹跟我去宋姐姐家看看。你们几个可不要偷懒啊。”她瞪了众人一眼道。

宋云飞马上接话道：“书瑶放心吧，这事包在我们身上，保证没几天就给你来个水落石出。”

聂书瑶又给了他们一个鼓励的眼神，带着雨芹去了珍味居。

宋嫣儿还住在珍味居，原因是她那不知哪根筋搭错的婆婆竟然将那小妾接到家里，她更不愿回去了。眼不见心不烦。

江小罗也是如此，现在的他可是个成功的大掌柜，每天忙的脚不沾地，为防万一只好陪在娘子身边，将他母亲的话当成耳边风。

步入宋嫣儿住处，发现她还是跟往常一样坐在窗前看风景，只是从微蹙的眉头来看，心情不佳。

“宋姐姐，我来看你了。”聂书瑶笑道。

雨芹也快走一步将她们做好的新糕点放在了宋嫣儿身后的桌子上。

宋嫣儿转身，笑道：“来就来了。还拿什么糕点呀，珍味居什么样的糕点没有。”

聂书瑶坐到她面前道：“宋姐姐尝尝看，这糕点珍味居暂时还真没有。”

“哦？那我可得好好品一品。”宋嫣儿来兴趣。拿起一个小小的糕点仔细看。

这其实就是后世的小蛋糕，通体金黄，软软的，发出好闻的味道。

宋嫣儿一口吃下，便察觉到了不同，马上道：“书瑶，这糕点可愿交给我们的珍味居，我拿股份来换。”

聂书瑶笑道：“当然可以，我在珍味居的股份已经够多了。完全不用。”

“不行！这样的吧，我就把梨花镇的股份也给你一半。要不然我心不安。就这么定了啊！”宋嫣儿说着又往嘴里塞了一个小蛋糕。

站在她身边的梅香低头微笑，她家大小姐终于达成心愿了。可算是将聂姑娘绑在了珍味居。

两人闲聊了一会，聂书瑶直接道明了来意。

“宋姐姐，我的事务所开业了。接手的第一个案子就是县太爷委派的，你猜猜是什么案子？”

宋嫣儿笑道：“你这是考我啊，难道是最近的纳妾之风？”

聂书瑶嘴角的笑意一僵，果然她还是很在意这件事的，点头道：“正是此事。”

宋嫣儿脸上的笑也逐渐没了，深吸一口气道：“难道世上的婆媳注定是冤家吗？我家婆婆以前不是这样的。”

聂书瑶道：“我觉得这不是你家婆婆的问题，应该是那个媒婆跟小妾的原因，一定是你婆婆被她们洗脑了。这事我会查个清楚的，说不定里面还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唉，我也这么觉得。好在，小罗这人还不错，没那么混蛋。”

聂书瑶接着道：“放心吧，要是江小罗纳妾的话我饶不了他。哼，男人都是偷腥的猫，要是以后我的夫君也这样的话，当心他的小命，哼哼！”

她说着说着就说过了，惊得宋嫣儿频频眨眼，“书瑶妹妹厉害呀，这都没婆家呢就想到了以后的夫君，真是我辈楷模！不过，这话咱姐倆说说就算了，可别对外人讲啊。”

“啊？我说什么了。”聂书瑶说完根本没觉得是个事，可仔细一想才觉得过火了。忙吐了吐舌头，俏皮道：“宋姐姐要给我保密呀，我这不是气的嘛！”

心中却在庆幸，幸亏没带素猫小姑娘，要不然还指不定把人家孩子教成什么样呢。

宋嫣儿摇摇头，无奈地笑道：“你呀！初次见面时我还以为你是个乖巧的闺秀，现在倒觉得像个假小子。光看外表还不知道多少人被你骗了去呢！”

聂书瑶马上整了整衣襟。将额前碎发慢慢地挽向耳边，朱唇轻启，梨涡闪现。微笑道：“人家本来就是乖巧的闺秀！”

“是，是！”宋嫣儿对她这个样子没任何办法。转眼就是一个标准的大家闺秀，真不知道她母亲怎么教出来的。

“哎呀，不说这个了。宋姐姐，说说那个媒婆的事吧，我好去查呀。”聂书瑶抱起她的胳膊就摇了起来，她知道宋嫣儿极不喜欢说这些事，可这事却只能勇敢面对。

宋嫣儿表情淡然地说道：“那个媒婆姓李，人称李媒婆。听说名声还不错，可不知为什么从上个月开始就突然给人介绍起小妾来了。谁不知道媒婆一张嘴死的也能说成活的，将那姑娘说的天上有地下无的。起先家里人都当这是个笑话，可后来……。”

“后来怎么了？”聂书瑶马上追问。

“后来不知道媒婆说了什么话，我婆婆同意去看那姑娘了。再然后就接到家里来了，那姑娘虽然长得不错，可我一看就觉得不是正经人家的女子，就更不愿意回了。”宋嫣儿撅嘴道。

聂书瑶再问：“宋姐姐有没有派人查过这女子的来历？”

宋嫣儿冷笑道：“有，怎么没有？是小罗查的。要不是江毅小师叔没回来，我家公公经常不在家。我那婆婆也不敢随便带个那样的女子回来。为的还不是制约我这个媳妇，哼！她也太小看我了。”

“宋姐姐……。”聂书瑶完全不明白这种婆媳关系，就是拥有前世记忆的她也不懂。两者相处似乎是门很高深的学问。

宋嫣儿看着她微笑道：“放心吧，我现在不能受气，若生完孩子那贱人还赖着不走，我亲自收拾她。其实我婆婆也不是那么不明事理的，只是想跟大多数老人家一样想过过婆婆瘾罢了。等生完孩子再说。”

聂书瑶轻轻地点头，又是一个等生完孩子再说。女人啊，天生就是弱者，她们考虑得太多，可男人们却仍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难道这不可恨吗？

“宋姐姐，放心。收拾那贱女人的事包在我身上了。你只管安心养身子就是。不过，你还得再跟我说说。”

宋嫣儿道：“那女人出自。据说还是个什么清倌人，名叫‘青梅’，不知这些够不够？”

聂书瑶冷笑道：“足够了，宋姐姐放心吧。那媒婆的地址可知道？”

“梅香拿纸笔来，我来写。”

没多时，聂书瑶便拿到了那个可恶媒婆的地址。嘿嘿笑道：“宋姐姐，这事还真得我们女子出面，我再联系一个人借点东西，然后就可以行动了。”

她此时的笑有点贼，对待这类攀扯不清之事就得用不寻常的法子。

回到隔壁事务所，她写了一封信，让雨芹送到升斗米铺，嘱咐道：“要亲自交给李薇，同时等她回信。”

聂书瑶知道就算是李薇不在米铺，米铺的人也能找到她。

然后，又让大牛去县衙要那些告状之人的地址，最重要的是要那些媒婆们的地址。

等了两个时辰，在太阳即将西下之时，雨芹回来了，跟着她来的还有两名长得壮实无比的胖大丫鬟。

这两个丫鬟见了聂书瑶便自我介绍起来。

一名穿着青色袄裙，方脸略瘦的行礼后，说道：“奴婢核桃，见过聂姑娘。”

另一名是圆脸，穿一件深绿袄裙，说道：“奴婢桂圆，见过聂姑娘。”

聂书瑶收起李薇给她的信，满意地点头道：“起来，都起来，在这我里就像跟自己家里一样，千万不要放不开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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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全武行

她心里高兴呀，这两个丫鬟力气大又下得了手，敢下手，只要主子保她们没事，一个成年男子二人联手都能打断他的腿。

这正是她需要的好丫鬟！心中有些痒痒，如果能收为已用就好了。可她们是李薇的娘家特地给李薇培养的丫头，据说两人从小就请女师傅教了一些拳脚功夫。

核桃年纪稍大些，闻言笑道：“回姑娘的话，我们家大姑娘把我们暂时给了姑娘，那姑娘就是我们的主子，主子让我们做什么我们不会皱一下眉头的。”

这话说得豪气，聂书瑶就喜欢豪爽的女子，点头道：“好！放心吧，跟着我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多谢姑娘。”两人屈膝行礼，作为奴婢，有什么都不如有个护短的主子好。

聂书瑶让她们先休息，明日一早就去干大事。

五娘领她们去熟悉环境，聂书瑶在三楼的客厅转来转去，似乎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思来想去还少一把尚方宝剑，得衙门出具一份调查证明才行，要做到师出有名，让人挑不出错。

“雨芹，你把熙儿叫上来。”

雨芹领命下楼。

素猫小姑娘这几天跟在五娘身后跑遍了整个朐县，这会呆在聂书瑶身边，很乖巧地问：“姐姐是开始探案了吗？有用到素猫的地方吗？”

她笑起来很好看，露出两只小虎牙显得十分活泼。

聂书瑶道：“是啊，要不素猫明天就跟在我身边吧。不过，你家的猫崽可得留下。”

素猫每天都跟猫混在一起，也幸好有她带着的虎斑猫，连抓了几天老鼠，事务所里晚上清静的很。只是这个时候养猫没有猫粮、猫砂。清理猫的代谢物有点麻烦，好在她弄了一些干净的沙土放在盆里。

就是这一个小小的举动，却让素猫惊喜不已。再次觉得跟着她学本领是来对了。为此聂书瑶只能呵呵一笑，这就是知识带来的力量。

没多时。聂天熙进来了，跟着他来的还有多日不见的江毅。

“江大哥，你可是回来了！”聂书瑶上前一步笑道，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若是有江毅跟着的话，这事就更好办了呢。

江毅看上去风尘仆仆，却也是笑容满面，“书瑶。没想到你们真的开起事务所了。”

聂书瑶道：“这都是大家的努力！不过，江大哥可也是我们事务所的一员，以后有你忙的。”

江毅笑着行了弯腰之礼，“荣幸之至！”

他们谈笑风声，完全没看到跟在江毅身后的江婉儿。

她脸面一变，咳嗽一声道：“咳！聂书瑶你眼瞎啊，我这么大个人都没看到，眼里只有我毅师兄，你安的什么心哪？”

聂书瑶姐弟听到这话深深皱眉，聂书瑶没回话。她是真没看到这么个大人呢。

江毅呵斥道：“小师妹！你怎么能这么说话？还不快给书瑶道歉！”

“哼，书瑶书瑶，叫得倒是亲热！”她转身就走。不给任何人解释的机会，“我去小罗那边了。”

江毅看着姐弟倆尴尬地说：“真是不好意思，其实我师妹她……。”

聂书瑶抢先笑道：“其实她没有坏心对吧？对于这样被惯坏的孩子我原谅她就是。”

江毅点头致谢，心中却再度对聂书瑶刮目相看，她比江婉儿还小呢；同时也涌出了对江婉儿的无奈。

江毅带来了关于的新消息，据他所探，朐县的确实是想着关门，连买家似乎也都找到了。

现任的主人也就是小桃红，想做件大好事。将她手下的姐儿们全都嫁出去，如此才有了朐县媒婆上门分派小妾的所为。

可聂书瑶却觉得这里大有文章。问道：“小桃红会有这么好心？听说这些小妾上门可不要任何礼金的呀。你想光请媒婆也花不少钱吧？依我对小桃红的认识她是不会无故做好事的。”

江毅对此也感觉很不对，可他也只能查到这些明面的东西。对小桃红的了解他比谁都清楚，这就是个为达目的不则手段的女人。

“书瑶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呢？”

聂书瑶道：“现在衙门也出面让我们查郝媒婆失踪一事，正好可以摸摸的底。就从江小罗家的青梅查起吧。”

说到江小罗，江毅再次汗颜，惭愧道：“没想到江师兄也这么迂腐，让小罗纳妾就是败家的开始。”

聂书瑶道：“江大哥说得没错，所以我们得从源头给他切断，让江小罗一家认识到青梅的真面目才行。这事交给我来做。我需要江大哥明日带江家人还有青梅去一个清静的宅院，我们面对面的审，就不怕她不说实话。”

对此，聂书瑶很肯定，青梅身为清倌人以这样的方式混进江家绝对没安好心，对于这样的人打了再说。

江毅道：“好，等我消息。”

说着便去了珍味居，一为江家之事，二是为了不省心的江婉儿。

他一走，聂天熙嘴里嘀咕，“姐，要是江婉儿再说你坏话，我可以打她吗？”

“说什么呢？”聂书瑶抓了抓他的头，道：“你可是秀才，哪有秀才打女人的？秀才不能有暴力。快去找县太爷要个调查证明，多要点权利，带着宋大哥。”

聂天熙急急地躲开他的魔爪，委屈道：“知道了，我这就去。”

随之，匆匆下楼。

聂书瑶嘿嘿一笑，自语道：“唉，我真的是眼瞎呢，怎么办？就是没看到江婉儿那个人。不过，从.肉.体上打败一个人是下策，从心灵上打败且让她臣服才是上上之策。江婉儿，我若收不了你，我跟你姓！”

边上的素猫听到这话，双目再次亮晶晶，姐姐说狠话的时候好好看啊！

次日。聂书瑶让大牛带着二炮，以保媒名义去请给江小罗介绍小妾的媒婆。而聂书瑶则带着一众娘子军，拿着县太爷给的委托书、调查令直接去了江家在朐县的别院。幸好江家差不多举家都搬到朐县来了，这才没有过界办案。

江毅在江家早就打点好了。单独划了一个院子用来问案，侍候的下人们都退到十丈之外。

聂书瑶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素色袄裙，梳了个坠马髻，未施粉黛，脸面一沉带着威严之气。看着众人都落坐了，她施施然地起身。

先是冲着江小罗父母行了一礼，后与江小罗、江毅点了点头，再次无视了江婉儿。清声道：“本姑娘今天代表县衙调查郝媒婆失踪一案。同时着手调查为何朐县有了一股纳妾之风，这风吹得甚大。咱们的县太爷以为，饱暖思.淫.这是乱象的开始，故此我们就先来江家坐坐了。”

江父没说什么，只是沉着脸点点头，示意这事你们看着办就行。

可江母脸色就难看了，冷笑道：“难道纳妾还得衙门批准不可？”

聂书瑶抬眼看去，江母约有四十岁，穿一件绛紫色褙子，上绣吉祥云纹。面目保养得极好，有些养尊处忧。就她面相来看不像是苛责媳妇的人，长着一对柔和的眸子。

聂书瑶笑道：“江老夫人说得好。本来这事不归衙门管。可那妾氏出自青.楼的话就得归衙门管了。不知江家可为这青梅改过户籍？”

一入青楼就是贱籍中的贱籍，哪怕被赎出来也改不了烙下的贱籍的印，那可是在衙门里备份过的。

“这……。”江母无话可说了，她也知道青梅不好，也从没对外宣扬，只是暂时将就一下而已，一个妾吗？不就是个玩物！

聂书瑶又道：“这事关系可大了，衙门里办事，请恕小女子不能一一奉告。带青梅上来吧！”

江母无奈道：“带她过来吧。”

话毕。自有心腹丫头前去叫青梅。

青梅一入内便吸引众人的目光，聂书瑶看她的装扮再看她的容貌。心中叹息一声，这样的女子若是使起手段来。相信宋嫣儿只会落得下风。

她穿件丁香色的马面裙，上着同色交领袄衫，在边角的地方均绣着朵朵梅花。梳了个流云髻，走起路来轻摆水蛇腰，粉面桃腮；看起人来眸子含水，就像泫然欲泣似的让人凭空生出几分怜惜。

青梅上来就冲着江氏夫妇行礼，“贱妾拜见老爷、夫人。”

江父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他久行江湖，对这样的女子自然是深知其害。冷冷地瞥了一眼老妻，其意味不言而喻。

江母脸上的表情更难看了，冷声道：“起来吧。这位姑娘有几句话要问你，你老实回话。”

“是！”

青梅抬头看了一眼聂书瑶，便马上低头，等着问话。

聂书瑶道：“青梅，我来问你。小桃红让你来江家有何目的？”

一句话直指本案的中心，她眼神凌厉地看青梅怎么回答。

青梅一楞，随之小声地说道：“贱妾不知道姑娘问的是什么？小桃红是的头牌，贱妾跟她不熟。”

“撒谎！来人，给我掌嘴。”聂书瑶厉声道。

“是！”站在她身后的核桃跟桂圆快步上前，一个架住她一个用力的扇她耳光。

“啪啪”连扇六个大耳光，青梅大叫着倒地，那粉面桃腮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

聂书瑶却觉得出了一口气，青梅说话时，眼神闪烁，没鬼才怪呢！反正他有县太爷的调查令，此时不狐假虎威，更待何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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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再打

耳边响着青梅大哭的声音，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连江毅跟江小罗都似乎不认识聂书瑶一样。

江婉儿更直接，指着她道：“你怎么乱用私刑呀？有你这么问案的吗？”

“对对，不管怎么说，青梅也是我们江家人，岂是外人说打就打的。”江母附和道。

一听江家人，聂书瑶更来气，冷笑道：“你们江家还真特别，婆婆给儿子找个青.楼女子作妾，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这个妾就是来祸害你们全家的，你们竟然说她是自家人？难道非等着家破人亡时才发觉受骗了吗？”

“你……。”江母再次无话可说。

江婉儿虽然知道没安好心，可也不想看到聂书瑶如此嚣张的样子，说道：“你这是公报私仇！”

聂书瑶瞥了她一眼没理会，看向江家父子。

江父四十几岁，是个方脸汉子，看上去很威严，他对聂书瑶的处理手段没有不赞同的，也相信聂书瑶所言。

在江湖中有几类人不能小看，一是女子、二是老人、三是孩童，而女子中数青.楼女子为最。看来他江家安稳久了，都不记得是怎么发家的了。

想到这里，江父沉声道：“聂姑娘尽管审就是了，有吴县大人的手书，我等自会尽全力配合。你们谁也不许干扰聂姑娘审案。”

“老爷……。”江母心中咯噔一下，知道他这是不满自己的所为了。

江婉儿也伸伸舌头不再说话，她是老闺女，也是大师兄看着长大的，打小就怕这位面冷的大师兄。

聂书瑶点头微笑道：“江家还是有明事理的人啊，小女子多谢江老爷的支持。此案影响甚大。说不定背后就是天大的阴谋，不查清，咱们的县太爷可不能心安呀。而此案的关键。小女子认为就在这青梅跟介绍她来的媒婆身上。”

倒地的青梅一听这话全身颤抖，本能地觉得不对。她来这里是为了享福的可不是为了挨打的。

抬头泪眼汪汪地看向江小罗，颤声道：“公子，救救贱妾，公子！”

江小罗看她这个样子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不说她现在的猪头样让人生不出任何好感来，就是先前的样子江小罗看到也觉得不舒服。心中庆幸没带嫣儿来，要不然嫣儿还指不定被气成什么样呢。再次为他母亲所做的心寒！

“哼！”聂书瑶冷哼一声道：“青梅，我看你还是老实招了吧。”

青梅瞪眼看她。眼中虽然在喷火，可还是咬着嘴唇忍下了心中的怒意，委屈道：“姑娘这是何意？是在为少夫人打抱不平吗？青梅听人说姑娘跟少夫人情同姐妹，原来这是真的啊。可青梅只是一个贱妾而已！”

“闭嘴！”聂书瑶再次冷笑，“我发现还真是小看你了啊，青梅，你这是在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吗？你以为你是谁呀？贱妾也是要经过主人认可才能自称的。江小罗，你承认她是你的妾吗？”

聂书瑶冷冷地看向江小罗，他若是说错一句话，以后的日子咱们走着瞧。

江小罗瞥了她一眼。心中咯噔一下，这事是他不对，若是一开始就严厉拒绝的话不会是现在的状况。可那人是他的母亲。他夹在中间真的不好过。

“没有！”江小罗同样冷冷地说。

“公子，青梅仰慕公子许久，不求别的，只愿公子能给个机会让青梅侍候左右。”青梅娇滴滴地说。

江小罗再次别过头去，道：“在下不认识什么青梅绿梅，本公子只有一位正头娘子，这辈子也不会纳妾。而且我们江家也不缺丫鬟，你还是好好配合聂姑娘查案吧。过后自会有人送你回去的，相信县太爷也会网开一面。”

青梅再次跌倒在地。泪眼汪汪地看着他，自语道：“公子要送青梅去哪？”

“自哪儿来回哪儿去。”

“公子……。”

聂书瑶终于怒了。这青梅竟然在她面前公然跟她姐妹的丈夫打情骂俏，真是不能忍。

当下呵道：“核桃、桂圆。给我打！打到她说实话为止。我就不信一介青.楼女子会没有目的地跟在别人的丈夫身边，这不合理。”

“是！姑娘。”

核桃跟桂圆就是为了打架而调.教出来的丫头，下手极有分寸，拖过青梅就再次打了起来。

青梅大叫，“老夫人救命啊！你们公报私仇！”

江母也怒呵，“聂姑娘，这是不是嫣儿的主意？”

聂书瑶不紧不慢地走到她跟前，拿出吴县令写给她的调查令，任命书，上面有县衙大印，说道：“江老夫人，你可知道这是什么？这是衙门大印，你还觉得我来审青梅是公报私仇吗？实不相瞒，青梅只是头鸟，出来的每个姑娘都要查，还有给这些姑娘说媒的婆子也要查。这不是小事，是一件大案子，希望江老夫人能明白。”

说完她不给江母说话的机会，来到重新倒在地上的青梅身边，说道：“我若是你就把知道全说出来，省得受皮肉之苦。就算是你受了皮肉之苦，到时候还是得说的，招了吧。”

青梅如今的样貌着实不好看，精心挽的发髻散落，身上衣衫不整，脸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可就算是这样，她还是嘴硬道：“青梅没什么好招的，我要去县衙告你。”

“哈哈！笑话。”聂书瑶笑道：“你觉得县太爷会听一个妓/女说的话吗？刚才我跟江老夫人说的话你没听到是吧，看到这个了吗？”

她重又拿出那张任命书，道：“别跟我说你不识字，看到大印了吗？”

随之给核桃、桂圆使了个眼色，两人将青梅拉起，拖到她的近前。

聂书瑶凑到青梅耳边，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道：“听说你是清倌人，可你找谁做妾不好，单找我宋姐姐的丈夫做妾，你还真是不要脸。告诉你，这县衙大印是真的。就算没有这个我也会想办法收拾你的，何况是有这个。知道吗？有了这个我就算是打死你也是可经的，反正给人做妾的姑娘少你一个不少。”

说完转身，厉声道：“给我接着打，打到她说实话为止。同样是的头牌，没想到青梅竟然愿意给小桃红做替死鬼，那我就成全她。打！”

核桃跟桂圆不愧是专门的打架丫鬟，她们下手又狠又准，专挑疼的地方来，而且又不会出人命。两人双各扇了青梅两个耳光后就挑她的软肉下手，一把一把地拧。

“吵死了！”

聂书瑶无意中的一句怨言，核桃就撕下青梅的衣角将她的嘴给堵了起来。

在场之人，站在聂书瑶一边的都没说话。连小姑娘素猫看到这么暴力的画面也无动于衷，她在如意客栈什么没见过，连死人都看过，这点小暴力完全不入她的眼。更不用说是胆子练大了的雨芹了。

江家人也算作半个江湖人，他们对这些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关键是没人待见青梅，一个妓.女竟然想成为良家妾？真是作梦。

唯一觉得不安的是江母，她是大家闺秀，虽然嫁了个江湖人却没经历半点江湖风雨。身子有些瑟瑟发抖，看聂书瑶的眼神就有了惧意，对宋嫣儿也有了强烈的不满。

不管怎样，她是婆婆，媳妇嫁人后，婆婆就是天。如今这个媳妇竟敢不将天放在眼里，那还了得。李媒婆的话又响在心中，“媳妇就是要给她个规矩，没规矩可不行。先给她个小妾让她心中添点堵，这样她才知道婆婆的重要性，才能百依百顺。”

江母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刻，别说百依百顺了，那小妾都快被打死了？这可怎么是好。看向江父，江父脸上无动于衷；再看江小罗，江小罗也是如此表情。她的心凉了！

聂书瑶明白江母的想法，之所以对青梅下狠手她当然有把握，怎能为宋嫣儿平白无故地招恨呢？

“停！”

核桃跟桂圆停手，拿掉青梅嘴里的布团，青梅大口的喘气，脸上都是汗水。

聂书瑶再次问道：“青梅，小桃红派你来是为了什么？”

青梅哆哆嗦嗦道：“我不知道。”

“再打！”

“不要，不要！我说，我说。”青梅觉得全身没一处不痛，深怕自己的脸被毁了，忙说道。

聂书瑶道：“既然你不知道小桃红的意图，留你何用？打！”

这时，核桃跟桂圆冲她行礼，桂圆说道：“姑娘，奴婢两只手实在是使不上劲，不如借个板子一用可好？”

“嗯，好啊。江老爷你看……。”聂书瑶看向江父。

江父还是面无表情道：“这有何难，小罗，去安排。不说实话的奴才就该打死！”

一句话，让青梅身体强烈地抖了起来，这话决定了她的生死啊。忙看向江母。

江母在青梅挨打之时是闭目的，这会睁眼看到青梅原本漂亮的脸蛋成了猪头，心中害怕极了，这才想起原来自己嫁的是位江湖人。

“是！父亲。”江小罗快走出门，连个厌恶的眼神都没给青梅。

青梅的心彻底沉了下去，江家主事人都这么对待自己了，她还坚持个什么劲呢？妾其实也是奴才呀，看江家父子的意思是将自己打死啊。生的渴望让她决定说出来。

“青梅招了，什么都招了。求姑娘不要再打了，青梅不想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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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解决

聂书瑶嘴角一弯，她早就知道青.楼女子是经不住打的，若是有坚持的勇气话也不会在青.楼里安稳地做个清倌人了。

“你不是不知道小桃红的计划吗？”聂书瑶问。

青梅道：“可青梅知道放我出来时，院子里顾妈妈的嘱咐。”

聂书瑶微微蹙眉，小桃红还真是谨慎。

“讲！”

青梅接着道：“出来时，院子里的顾妈妈让我来江家，说是江家家大业大，要是我在这家里站住了脚，再生个一儿半女的话，后半生就不用愁了。”

“就这些？”

青梅看了眼江家人，唯唯诺诺地说：“我说了请饶青梅不死！”

聂书瑶道：“若是你没做坏事，自然是不用死。”

青梅咬牙道：“顾妈妈说，江家少夫人身怀有孕不能侍候江家少爷，让我努力点，最好是……最好是把少夫人气掉了胎，然后我再怀上，以后就是江家的……主母了。到时江家最赚钱的酒楼还有煤炉生意就都是我的，他们只要煤炭花形跟配方。”

“还有吗？”聂书瑶心中早就预料，果然是如此。

江小罗却是气急，上前将青梅踹倒在地，大骂道：“贱人！就凭你也配！”

“咣咣”两脚把青梅踹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可江家人却没一人上前拉开他，现在最气的并非江小罗，而是江母，她没想到青梅真不是好东西，颤着手道：“原来她们真的是在骗我，果然是，果然是……。”

“住手！”最后还是聂书瑶上去拉开了江小罗。

聂书瑶道：“江小罗。你想打死证人吗？安得什么心？”

“我，我……。”江小罗看着聂书瑶，突然冷得有些陌生。心虚道：“聂姑娘，我不是那样的人。真的不是。”

聂书瑶冷笑，“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别说青梅因为出身青.楼才不可信，告诉你，哪怕是良家女，只要为妾就不可信。奉劝你一句，纳妾就是败家的开始。你若是想让江家长长久久下去，就不要对不起宋姐姐，要不然。我让你的家财怎么来，怎么去。”

她说的这话声音极小，江母没听到，可江父是习武之人，耳聪目明，听了个全部。对聂书瑶又再次认真地打量了一番。

江小罗道：“姑娘放心，江小罗在此立誓，此生定不会纳妾。若违此誓……。”

“好了，立誓有什么用。没听过一句话吗？誓言就是用来打破的。若你有心不立誓一样可以不纳妾；若你无心，立个天打五雷轰的誓照样纳你的妾。单看你有没有心了！”

聂书瑶在来之前。曾单独跟江小罗和江父见过面，无论今天她说什么做什么都要竭力配合她，特别是不能同情青梅。

江父一口就答应下来。江湖人有江湖人的骄傲，说一不二。

可江小罗不在江湖混，还多说了几句话，比如要不要顾忌她母亲的面子什么什么的；若是打死了青梅会不会受到衙门的责罚，什么什么的。

就这几句话，聂书瑶觉得江小罗的心可能没那么纯，这才有了刚才那一番说辞。

江小罗闻言低头，羞愧道：“姑娘说得是，小罗受教了。”

聂书瑶微微一笑。再次看向青梅，问：“青梅。就这些吗？把你知道的全说出来，省得再受皮肉之苦。”

青梅听到这话。身上更痛了，忙道：“院子里的顾妈妈就是这么跟青梅说的啊。”

“真的？”聂书瑶似笑非笑道。

青梅吓得打了一个激灵，现在除了的顾妈妈外，她最怕的就是聂书瑶了，说道：“青梅还知道一点关于跟小桃红跟那位想要江家花煤的公子的一些事。”

“讲！”一个字足以显示聂书瑶此时的威风。

青梅道：“那人叫关强，听说是从扬州一路寻着煤炉来的，曾在包下过场子，有钱有势。又听说是想要江家花煤的配方，可是江家不肯，他才跟小桃红出了这样一个法子。”

“你是怎么知道的。”聂书瑶蹙眉，怎么又跑出个从扬州来的人啊，难道扬州尽出坏蛋不成。

“那天关公子包场子时，青梅就跟在小桃红身边。就，就听到一些。”青梅低头，脸上露出极不自然的表情。

聂书瑶沉默片刻，又问：“你可知道郝媒婆？”

“不知。”

“那些媒婆是怎么回事？”

青梅回道：“是顾妈妈请来让我们从良的，听说是小桃红出的银子。具体是为了什么，贱妾真的不知道呀。请饶了我吧，这话还请不要告诉那边啊，要不然青梅会被他们打死的。”

聂书瑶点头应下，转身看向江父，道：“江老爷还请找个隐蔽的宅院暂时安置青梅，待此案大白之后会由衙门出面安置青梅的。”

江父点头，难得地冲着她微笑一下，说道：“姑娘真是女中诸葛，在下佩服。”

“哪里，哪里，江老爷过奖了。”聂书瑶难得地谦虚了一回。

然后又看向面色难看的江母，笑道：“江老夫人，宋姐姐说她自小没了母亲，嫁到江家后老夫人待她如已出，让她知道了母亲的关爱。她说珍味居是她一手建起的，一下子抛下舍不得。趁着孕育胎儿之时好好地感怀一番，待孩子生下来后，就全身心地侍奉公婆，外面的生意她再也不管了。”

“她，她真的是这么说的？”江母不大相信地问。

“是！宋姐姐还说，现在之所以搬到珍味居还有几个方面的原因，一个自然是青梅，她不想生气，也不想自己的孩子不明不白的被人算计；另一个不是怕婆母整天为她忙活，她想婆母活得自在一些。”

聂书瑶的这话是经过加工的，用十分真挚的感情说出来。特别感人。

一番话说下来，江母频频擦眼泪，说道：“是我被猪油蒙了心。要什么规矩呀，再大规矩哪有自己孙子重要。只要他们好。我就放心了。这妾真的不能纳呀！”

她也是女人，可嫁得好，一辈子没受过小妾的气，却不妨碍听她曾经的闺中密友诉苦。这一朝明白过来，真真是后悔莫及。

江父这才冲着江母微笑，“你呀，就是舍不得小罗。我还不知道你的心思吗？这下好了，好心办坏事。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江父的笑满含溺爱，江母的泪又再次哗哗而流，她终于得到原谅了。

聂书瑶咳嗽一声，打断他们的这种眼神交流，没想到两人一把年纪了，感情还这么好，真是羡煞旁人。

“青梅，你好好养伤，不许外出，不许见来人。若那边有人来见你的话。第一时间告诉江老爷他们。要不然，我可不敢保证你的人身安全。”她冲着青梅，再次半威胁半吓唬道。

“是是。青梅不敢，全听姑娘的吩咐。”青梅终归是一个只懂得享受的女子，她被聂书瑶打怕了，以至于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聂书瑶心中叹息，像画眉那样的厉害女子总归不多呀，或许小桃红可以跟她媲美。

再看一眼撅嘴的江婉儿，还好有江毅跟在身边，没出幺蛾子。

最后找了个清静的地方问江小罗，“关强是怎么回事？”

江小罗同样纳闷道：“没有这么一个人来找过我呀？我这就找各大管事问问。”

“尽快吧。我觉得这个关强可能被小桃红利用了，可他也应该不是个好东西。”聂书瑶叮嘱道。

离开江家。载着聂书瑶的马车直奔事务所，想必大牛他们已经将李媒婆带到事务所了。

路上一直用星星眼看她的素猫终于打开了话匣子。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姐姐太厉害了，素猫也要跟姐姐学。”

聂书瑶摸摸她的头道：“学什么学，学跟人打架呀？”

素猫道：“素猫不管，反正姐姐要教我，教什么我学什么。”

“你这还赖上了呢！”

素猫嘿嘿一笑道：“姐姐，素猫会做小蛋糕了。我回家可以做给爹爹吃吗？”

她从小就没有母亲，是店掌柜又当爹又当娘的将她拉扯大，所以素猫有什么好吃的都先给她掌柜爹吃。

“可以啊，这是素猫的孝心，怎么不可以？”

说到这里，聂书瑶突然想到自己，她的亲爹、亲妈是谁呢？

由于带着前世的记忆，聂书瑶从来没好好考虑过这事，可她也是应该有亲爹妈的呀。还有聂氏的莫名恩怨，该怎么为她复仇呢？

“唉！”聂书瑶长叹，这都是需要她在有生之年探索的呀，希望在以后的路上能遇到吧。

“姐姐，你怎么了？”素猫问。

聂书瑶道：“没什么，只是有一些感慨罢了。素猫我来问你，你觉得小桃红为何要这么做呢？”

素猫反问：“姐姐是想问她为什么要解散吧？”

“嗯，素猫真聪明。”聂书瑶再次摸摸她的头，天分这东西不是谁都有的，素猫就有推理的天分。

一边的雨芹也问：“为什么啊？听说是最赚钱的青.楼了，小桃红不是很爱银子的吗？”

“是啊，为什么呢？”聂书瑶也在问。

素猫歪着脑袋，道：“她会不会是有比赚银子更重要的事情呢？”

“也有可能。”

聂书瑶想到了风月，小桃红以前可是他的手下人，会是为了他吗？这牵扯到了男女之间的感情，一旦牵扯到感情的话，凡事都不能以常理度之，画眉就是很好的例子。

“雨芹，江大哥跟来了吗？”

雨芹挑起后窗的帘子道：“跟着呢，婉儿姑娘也跟着。”

聂书瑶抬头看去，两匹马并排而走，江婉儿绷着脸看向她们坐的马车，江毅在不断地劝说着什么。

她再叹，“唉，情字果真害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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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审媒婆

回到侦探事务所，一眼就从小会客室的窗户上看到一个穿着红袄绿裙，打扮得像个老妖精似的媒婆在大停内冲着几个青年大说特说。

聂书瑶没有惊动他们，脚步轻盈地走了过去，听其音，现在说的是沈心录。

“哎呀，这不是沈大状师吗？在我们朐县可没人不知道沈大状的大名呀。是不是看上哪家姑娘想请老婆子给保媒呀。”李媒婆大声说着，还时不时地冲着沈状师抛媚眼。

聂书瑶真想笑，幸亏沈心录一向能忍，要是宋云飞的话，估计可能已经吐了吧。

沈心录面色尴尬地说：“不不不，请李媒婆来不是为了这事。”

“哦，明白明白！”李媒婆拍着大腿笑道：“是不是为了那个呀？”

“那个？哪个？”沈心录纳闷，他还没说呢，这媒婆怎么会知道。

李媒婆小声道：“不就是个妾吗？放心，老婆子我做事保证不会留下把柄，一个妾而已，等正头娘子上门时再打发了就是。不知沈大状师看上了哪个？”

“这……，不是这个。”沈心录瞪眼道。

李媒婆又问：“那是哪个呀？老婆子手里想做妾的姑娘可只有的，不知道沈状师看上哪个姐儿了，老婆子给你去问问。”

这话让沈心录更无地自容，脸面通红道：“在下从未去过，李媒婆就不要乱说了。”

“哎哟！”李媒婆拿着同样绣着花红柳绿的帕子掩嘴，“原来沈状师真是个君子呀，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沈状师看上哪个姑娘了，只管跟老婆子说，这价钱好商量。”

“你，你……。在下跟你说不清！”沈心录拂袖而去。惹得凤无崖跟聂天熙哈哈大笑。

他狼狈地往外走，刚好碰到了赶过来的聂书瑶。

“书瑶，你们这么早就回来了？”说这话的时候。沈心录的脸颊还是红的。

聂书瑶早就在马车内换好了男装，笑着打趣道：“原来沈状师是真没去过呀。真是少见哦。”

沈心录尴尬无比，“书瑶，你……连你怎么也这么说。”

聂书瑶嘿嘿地笑着，脸红的男人其实很可爱！

然后她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笑着走进了小会客室，进门便道：“是在下找李媒婆，却不是为保媒一事。”

李媒婆看到一个齿红唇白的年轻后生，忙起身道：“这位公子好面生啊，不知……。”

聂书瑶道：“你看我是公子吗？”

她笑得灿烂。那张脸又十分的精致，梨涡伴着笑容而出，这哪里是位公子啊，分明是个漂亮的姑娘。

李媒婆却是皱了皱眉，道：“姑娘，您这是唱得哪一出呀，莫非是看中哪家公子了？”

话语间有几分嘲笑，女子穿男装，这是什么教养！

聂书瑶冷笑道：“是为郝媒婆失踪而来！不知李媒婆可知道郝媒婆？”

听到郝媒婆，李媒婆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感觉。心虚道：“当然知道了，大家都是媒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可你知道郝媒婆去哪儿了吗？”

李媒婆道：“这老婆子哪知道呀。我还很忙。不知有多少人家在等着我去保媒呢，就这样了。你们几个看中了哪家姑娘记得找我李媒婆啊。”

说完她摇曳着身子就往门外挤。

聂书瑶给核桃使了个眼视，后者跟桂圆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又给带了回来。

“唉，你们这是干什么？当心我去县衙告你们。”李媒婆大喊大叫。

聂书瑶道：“熙儿，将大门关了，一般人来的话不要给他开门。”

“是！”聂天熙带着大牛、虎头等人去看大门了。

屋内只留下了凤无衙跟沈心录，还有后面跟来的江毅、江婉儿。

聂书瑶还是先亮出了县太爷给她的任命书，大红的官印晃得李媒婆眼皮直跳。

“李媒婆，说说你怎么会为跑腿吧。”

李媒婆道：“这不简单吗？的姐儿们看上别人了。出银子让老婆子给她们保媒呀。”

聂书瑶再问：“你们真拿到给的银子了吗？跟人家说过她们出自吗？你可知有多户人家告你诈骗？”

“诈骗？我骗他们什么了？那些姑娘一分彩礼钱都没要，还骗呢。那为什么那些当家的都笑容满面的收下那些姑娘呢？”李媒婆反问。

“那是送上门的不要白不要。可是你们跟的这种行为坏了咱们朐县的民风，这股风气影响极坏。故此县太爷才让本姑娘出面刹住这股歪风。当然还要查出郝媒婆现在在哪里？你是现在招呢，还是打过再招！”聂书瑶端起雨芹送上的茶，悠闲的喝了一口。

素猫接着道：“你若招了，咱们也就不用动刑了。若不招，少不得吃皮肉之苦，我看李媒婆你还是招了吧。”

聂书瑶嘴角一弯，再次摸摸她的头，道：“素猫说得好，就是这个意思。”

李媒婆再次大叫，“你以为你是谁呀，不就是一个臭丫头吗？有你这么对待长辈的吗？”

聂书瑶冲着核桃二人挥挥手，“让她知道什么叫痛。”

“啪啪”几记耳光打得李媒婆找不到北，瘫软在地，眼泪鼻涕一起流。

“杀人了！”李媒婆索性躺在地上开始了撒泼。

聂书瑶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道：“再打！”

两个空无有力的丫头再次架起李媒婆，又开始了左右开弓。

聂书瑶却幽幽道：“我知道是逼你们这么做的，想必你们还没拿到那边承诺给你们的银子吧？何必呢，为了不相干的人搭上性命。悄悄透露一个消息给你，青梅都招了，都是小桃红使得坏。”

李媒婆突然不叫了，眼神中透着恐怖。却还是紧咬牙关就是不松手。

“停！”聂书瑶果断地喊了停，事情也许比自己想象的要难办，一个唯利是图的媒婆竟然有这种魄力咬紧牙关。因为什么呢？

聂书瑶突然温和地说：“李媒婆放心吧，你的家人不会有事的。”

“他们当然不会有事。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李媒婆忍痛道。

这话让聂书瑶更加觉得找对了路，事出反常必有妖，既然有妖，打就能打出来。

“我也保证你不会有事。只要你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县太爷在定案时一定会网开一面的。”她再次保证道。

“真的啊？”李媒婆问，小眼中有着挣扎跟担忧。

聂书瑶起身亲自扶起李媒婆，说道：“对不住了，刚才小女子也是破案心切。你放心吧。我这里有上好的伤药，涂了很快就会消肿的。”

“呜呜！”李媒婆竟然大哭起来，呜咽不清道：“姑娘，老婆子能相信你吗？”

“能！”聂书瑶握住李媒婆的手道，“雨芹，你去拿我配的上好的伤药来。”

雨芹从后面出去了。

李媒婆还是在哭，看样子还不相信聂书瑶。

沈心录道：“李媒婆，你不相信聂姑娘也该相信在下吧，我沈心录虽然只是一介讼棍，可在朐县的老少爷们口中也是一条响当当的汉子。”

李媒婆看看屋中人。硬是哭得成了花猫脸。

聂书瑶再接再厉，又再次拿出县太爷的任命书，说道：“郝媒婆失踪。朐县升起一股纳妾之风。而那些妾都是的姑娘，若不整治，这世风可就真的日下了。县太爷这些天可是收了不少状纸啊，明面上虽然都压下了，可暗地里却委托我们侦探事务所彻查此事。

李媒婆你可知我们侦探事务所是做什么的吗？就是为了破解世间不平事而来的。哪里有冤案、大案，我们就会出现在哪里，这招牌可是万万不能砸的啊。实不相瞒，县太爷委派的这件案子是我们事务所接手的第一件大案，你想想我们会当成儿戏吗？”

李媒婆终于动容了。擦了擦脸上的泪，反抓住聂书瑶的手。道：“姑娘，你可得说话算话啊。老婆子不想这么大年纪了还连累家里人。”

聂书瑶能感觉到李媒婆的力气。郑重的地点头道：“我保证！”

李媒婆狠狠地点点头，再拍下大腿，道：“我说！我豁出去了。”

聂书瑶将她扶到椅子上坐下，雨芹也刚好拿着伤药下来了。两人仔细地给李媒婆擦好伤口，又给她倒了一杯热茶。

待热茶下肚，李媒婆左右看了看，欲说还休。

“说吧，这是迟早的事。”聂书瑶最后一句话，打破了李媒婆的防线。

李媒婆道：“你问吧。”

“说说找你们这些媒婆去做什么吧？”

“说媒。把里的姑娘全部说出去。”李媒婆道。

聂书瑶沉思片刻，再问：“你可知一个名叫关强，从扬州来的商人。”

李媒婆眼神闪烁间露出惧色，小声道：“听，听说过。”

“他还在朐县吗？住在哪里，是不是在？你还是把你知道的全说出来吧，从找上你们开始说，你见过郝媒婆是吧。”聂书瑶连续几问，将李媒婆心中的侥幸打破。

李媒婆连连叹气，道：“老婆子这条命没了就没了吧，还请姑娘对我的家人保密，得保证他们的安全。”

聂书瑶道：“放心，这里是朐县不是扬州，一个扬州客商还玩不出什么花样来，而只不过是家.妓.院罢了，县太爷一句话就能将这些连根拔起。”

“是，咱们的县太爷是好官。”李媒婆一口喝完手中茶，说道：“郝婆子怕是已经被他们弄死了。”(未完待续)

ps：感谢“幽明宇”连续打赏的三枚平安符，谢谢“水星的蒙面超人”打赏的平安符。从上周开始点击就特别差，一天没几个点击，很低落，难道没人来看这本书吗？不管怎么说，安宁还是会写好的，各位看书的亲，也许你不在起点看书，希望也能来给个支持，没粉票什么的就给个点击吧。至于订阅，看各人的经济条件了，若是这书不值得您花钱看，那我也没话可说，只能说句，“能支持就请给个支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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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行动

众人对这样的结果早有预料，毕竟失踪半个月了。

聂书瑶沉声道：“接着讲。”

李媒婆道：“那是一个月前的晚上，家里刚吃过晚饭不久，有一个打扮爽利的婆子来到我家，说是有笔大买卖要谈。我跟她说，我们媒婆哪里能做大买卖。那婆子说了好久，直接说有些姑娘想着从良，请我们县里的媒婆帮忙，安顿下一个姑娘给我们十两银子。若是那些姑娘们嫁得好，给得更多。

老婆子就心动了，再加上那婆子说又不是请单请我一个媒婆。也不管天色已晚，就跟着她去了。还真是热闹，里面的姑娘也漂亮，也见到了几个同行。那婆子没想到就是的老鸨，里面的姑娘叫她顾妈妈，是个心狠手辣的。也有姑娘不愿意随便嫁人，顾妈妈一句话没说就让打手将不愿意的姑娘打得那个惨呀！”

打开了话匣子，李媒婆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说了好长时间，聂书瑶才理出头绪来，的老鸨顾妈妈受小桃红所托想将一些年纪大的、过了气的、身体不好的姑娘们全嫁出去。这才亲自去请媒婆们来帮忙，至于内里的交易媒婆们却不大清楚，她们只是拿银子办事而已。

聂书瑶突然问道：“跟你们一起去的媒婆中有郝媒婆吗？你怎么知道她可能已经死了呢？”

李媒婆急急地灌了一杯茶，道：“姑娘别急，我接下来就要说这个了。”

“我们几个媒婆合起来跟谈价钱，谈的差不多时候突然听到一声惨叫，都吓得不行。马上就有两个打手从后面拖出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出来，有一个年纪不大的男子从后面厢房出来。指着那人说，‘这就是不听话的媒婆，你们可得好好办事了’。

那人说完就走了。更可气的是请我们来的顾妈妈也走了，大门一关就留下我们五个媒婆跟一个血肉模糊的人。真的是吓人啊。当真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听着李媒婆又开始了唠叨，聂书瑶不耐烦地打断道：“请说重点。”

“哦，哦。这就来了。”李媒婆尴尬一笑，道：“我们几个喊叫了一会没用后，就去看那个被打的人，等给她擦干脸上的血才知道那是郝媒婆。当时我们就知道了，这是杀鸡给猴看啊。从那以后就再也不敢跟说银子的事。

郝媒婆过了好一会才醒过来了，看到我们，她说让我们快去报官，有人想要她的命，又嘱咐我们不能做伤天害理之事。可她话没说完，就又被人拖出去了，从那以后我们再也没见过郝媒婆。等到半夜，顾妈妈才过来给我们分派姑娘，我们就带着分给我们的姑娘连夜回家了。”

“就这些？”聂书瑶问。

李媒婆连连点头，“就这些。一次给我们每个人五个姑娘。等说出去后，再去领。老婆子我去过三次后就领完了，以后他们也再也没找过我的麻烦。只是……。唉！老婆子为了保命硬塞给人小妾当真是缺了大德了。要是姑娘能将扳倒，老婆子我就挨家挨户去跟人家赔罪去。”

聂书瑶用手指轻敲桌面，脑海中正在飞速的思索着，看来这些媒婆只是对外推销姑娘的工具罢了，她们没有多少罪。而从青梅的供词来看，的姑娘们也是不知情的，她们也可以说是半个工具，是手中的棋子。

可让聂书瑶不明白是，小桃红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那位关强又是个什么来历？

“扬州。又见扬州，难道扬州不是出美女的地方而是出恶霸土匪的地方吗？”她蹙眉自语。

凤无崖接口道：“扬州美女是很美。可扬州的官也很昏庸。如此一来，出些恶霸也就说得过去了。”

长生班是从扬州起步的。对于扬州这个城，凤无崖很了解。

“好吧，假设你的观点是对的。可这里是朐县，是徐州府的地面，他一个扬州的恶霸凭什么这么嚣张？”聂书瑶反问。

正在此时房门被推开，宋云飞笑着走了进来，答道：“是官官相护吧。”

聂书瑶瞥了他一眼道：“你去哪了，一天到晚看不到人。”

“嘿嘿，书瑶，我打听到关强的事了。”宋云飞坐到聂书瑶身边邀功。

聂书瑶则是面色一寒道：“你去了？”

宋云飞没感觉到寒意，只想着邀功，笑道：“不去，怎么查那个关强？怎么知道小桃红的野心？”

聂书瑶突然冲着他笑道：“的姑娘漂亮吗？”

宋云飞还是没感觉到别的意味，只道：“一点都不漂亮，要不是为了查案，还不如跟书瑶在家喝茶呢。”

“呵呵！”聂书瑶冷笑。

“嘿嘿。”

宋云飞也跟着傻笑，急得楞子连连扯宋云飞的衣角，他家少爷在聂姑娘身边就变成傻子了。

这一幕看着李媒婆大吃一惊，试着问宋云飞，“公子是不是想找媒婆呀，你看我做你们的媒婆成吗？”

“咳！”聂书瑶忙打断这话，“李媒婆，你刚才说跟你一起去时还有另外四个媒婆，你可愿意现在就去把她们请到这边来啊。放心，我这里很安全，从现在开始你们可以住在这边，直到案子完结。”

李媒婆极会看人脸色，要不然也做不了媒婆，知道这姑娘是恼了刚才自己问的话。忙笑道：“好好，有我跟着，她们肯定愿意来。大家都担惊受怕着呢，快结案吧。最好是把那个打郝媒婆的家伙给揪出来，那顾妈妈也不是好东西……。”

她又巴拉巴拉说了一大通，聂书瑶看了一下天，天色还不晚，便赶快打断李媒婆的话道：“凤兄、楞子、小青，你们几个跟李媒婆去请人。坐二炮的车，记住这事不能声张。”

哥几个很理解聂书瑶的心情，拉着李媒婆就出了门。

随之，聂书瑶又道：“熙儿你跟大牛去趟县衙，跟县太爷说说我们今天查到的事情，听听他的意见。然后回来告诉我。”

聂天熙跟大牛也离开了。

然后，聂书瑶又对着江毅道：“江大哥，还麻烦你去问问江小罗，让他好好查查这段时间有没有一个叫关强的人找他们江家谈过花煤配方之事。这个关强既然是商人，青梅又如此说，那么他来朐县的目的之一肯定是想着赚银子来的，这方面的事情还得多打听打听的好。”

“好，我这就去找小罗。”江毅转身就走。

江婉儿瞪了聂书瑶一眼，嘴角微动说了几句谁也听不到话，冷哼一声跟着江毅走了。

聂书瑶呵呵一笑，她看得懂唇语，明白江婉儿说的话，那就是“脚踏两只船，坏女人！”

“书瑶，笑什么？”宋云飞很无辜地问道。

“哼！没什么。”聂书瑶没好气地说，她心中有气，全都发到自动撞到枪口上的宋云飞身上。

对于江婉儿这个被惯坏了的大小姐，聂书瑶给予很大的容忍，可她却不知好歹地一而再，再而三地口出谣言，这可不行！在她看来，江婉儿还不如彻底嚣张到底的庞玉娟来得可爱。

想到庞玉娟，聂书瑶道：“这事千万不要让庞玉娟知道，我怕她会坏事。”

宋云飞道：“放心吧，庞玉娟正在查聂家是否给她父亲塞小妾的事呢。听说，这次出来的小妾们没一个敢登门的，庞大管家为此很郁闷。”

“嗯，那就好。”聂书瑶才不管谁郁不郁闷呢，只要别来给她捣乱就行。

突然她想到了自家的产业，不知这位关强有没有插手过，吩咐道：“雨芹，你跟五娘去一趟铅笔阁，去问问黑牛哥，我们的店铺有没有遇到这种情况。若是有的话，让他来跟我说一下。核桃你也跟着吧。”

“是，姑娘。”

又打发走了两个。屋内只剩下聂书瑶、宋云飞、素猫跟桂圆了。

聂书瑶觉得轻松起来，问道：“宋大哥说说你打听到的事吧。”

宋云飞自事务所接手这个案子后，就盯着，这工作还非他来做不行。

“书瑶，刚才江婉儿走的时候说什么了？”他却问起了这话。

“没说什么，发发牢骚罢了。”

“哦。”宋云飞有些失望，其实他也看得懂唇语呢。

聂书瑶轻轻推了他一把道：“怎么了？快点说说呀。关强还在？”

宋云飞这才打起精神道：“在，那小子可是夜夜笙歌呀。”

“说重点。”

“哦！关强来自扬州一个经商世家，在家里排行老幺，前年带着一把银票出来做生意，两年后回家跟他的众兄弟比谁赚的银子最多，谁就是新的家主。那小子一路吃喝玩乐来到朐县的，很快就跟小桃红勾搭上了，这才被小桃红挑唆着做了这么多的坏事。”

“果然是小桃红，她究竟想做什么？这分明是自残的行为，想让为她陪葬吗？”聂书瑶反问。

宋云飞冷笑道：“听说是为了风月。”

聂书瑶皱眉，还是风月，突然觉得这事很棘手。

“今天晚上有没有兴趣跟我去探探那些小妾们的口风啊？”聂书瑶提议道。

宋云飞问：“书瑶是想偷偷的？”

“嗯，偷偷的。”聂书瑶点头道。(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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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求证

“去！怎么不去？”宋云飞马上大感兴趣。

聂书瑶道：“那你晚上跟小青、楞子准备一下，我需要他们的武力，一定要偷偷的才行。”

宋云飞最喜欢这种行动了，冲她嘿嘿一笑，“书瑶，你就瞧好吧。”

何况，这是他跟书瑶的单独行动，怎能不开心？

傍晚时分，大牛也带着一众媒婆回来了。

媒婆们不管名声好坏，都知道她们现在做的这些有伤天和，听到李媒婆劝说，也就顺着杆子下了。

聂书瑶一一问过话，她们的回答跟李媒婆说的差不多，于是让雨芹跟五娘帮着安排间大屋子，先在这里住两天，待案子告破之后她们就真正自由了。

晚饭后，聂书瑶总结了今天调查到的信息，再加上自己的推测，写了一份长长的汇报书。

将这些交给聂天熙后，她带着核桃、桂圆出了门。先去江家接上青梅，一行人堂而皇之地在县城转悠。

赶车的是楞子，他照着李媒婆跟县衙列出的地址挨个上门查证。

这份地址，聂书瑶也详细看过，上面的人家都是极殷实之家，最低的也是吃穿不愁。这更能说明小桃红的野心，她想用美色笼络全县的财富吗？

第一家是县里的大户刘员外家，刘家在朐县也是数得着的富户，只比江家、聂家稍逊一酬而已。

此时正是戌时跟亥时交接之时，也就是晚上九点左右。在古代，晚间没有多少娱乐活动，人都睡得早，连大户人家也不例外，这个时间一般人都睡了。

在大户人家半夜找个未增谋面的人不容易。好在有功夫高强的宋青跟楞子，两人进去一刻钟后，将两个衣衫不整的女子偷偷地带了出来。

这两名女子被点了晕穴。扔到藏在巷子后的四轮马车内。

宋青跟楞子在马车外警戒，偶尔传过一两声犬吠。让无月的夜晚显得更加宁静。

聂书瑶看着那两名青楼女子，冷笑连连，“听说刘员外五十多了，已近花甲之年，没想到一下子就收了两名小妾，还真是老当益壮呀。”

宋云飞不以为然道：“这有什么，在京中六七十岁的老翁都敢公开纳十七八岁的小妾呢。”

聂书瑶撇撇嘴，“要不是看在县太爷的份上。我才不管刘员外的死活呢，老不正经。”

“这个……书瑶，咱们还是快点问话吧，一共有二十名女子呢，要不然今晚可就完不成任务了。”宋云飞劝道，藉此分散聂书瑶的牢骚。

“嗯，青梅，这二人可你的姐妹？”聂书瑶冷声问。

青梅的脸还是浮肿的，可她却不敢说什么，仔细看了一眼两个女子。点头道：“回姑娘，是她们。这个穿绿衫的叫绿儿，穿黄衫的叫银杏。”

聂书瑶冲宋云飞点了个头。“宋大哥，麻烦了。”

宋云飞会意，出手如电地在她们身上点了一下，绿儿跟银杏嘤咛一声，幽幽醒来。

接着核桃跟桂圆马上捂住了她们的嘴，两人一点大的声音也没发出，目露恐惧地看向他们。

聂书瑶拿出县衙的任命书在二人面前晃了晃，道：“这是县太爷的任命书，我现在有权审问你们。希望二位配合，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不要大喊大叫。如若不然。我这两个大丫鬟的力气可不小，相信以她们的能力断你们一只胳膊腿是轻而易举。明白了吗？”

两人慌乱地点了点头，核桃跟桂圆同时松手，可下一刻，那名叫绿儿的女子马上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还是宋云飞快速一点，绿儿便张着嘴说不出任何一句话来。在绿儿边上的银杏却是面色惨白地长吁一口气，幸好她没有喊。

这喊声刚一开始便嘎然而止，只是又惊起了几声犬吠，随后便一切重归寂静。

聂书瑶嘿嘿冷笑，“两位刚才没听到我说的话是吧，这位绿儿姑娘应该不聋吧。核桃给她点小惩罚！”

“是，姑娘。”

核桃先给了绿儿两巴掌再掐向她的胳膊，可惜绿儿被点了哑穴，叫不出声来，可脸上的表情却是难看至极。

一番折腾下来，绿儿瘫软在地，像是昏厥了过去一样。

聂书瑶再看银杏，是一个外表娇滴滴的姑娘，虽不是绝色，可身材不错。问道：“银杏，我来问你来答，可不要像绿儿那样啊。”

银杏抬头看她，正好也看到了车厢一角的青梅，心中便明白几分了，回道：“请姑娘尽管问，银杏知道的必不会隐瞒。”

“嗯，很好。”聂书瑶赞叹一声道：“小桃红叫你们以各种名义混进刘家有何目的？”

“这……。”银杏一时语塞，再次看了一眼青梅。

聂书瑶咳嗽一声，也直直地看向青梅。

青梅道：“我看银杏妹妹还是把知道的全说出来吧，这是县太爷的意思。完了，小桃红也肯定跑不了，希望县太爷能看在我们配合的份上放我们一条生路。”

银杏脸色再变，问道：“真是这样吗？那我们以后怎么办？”

聂书瑶道：“若是你们够坦白的话，一倒，你们这些人有可能获得真正的自由。”

银杏权衡利弊了一会，便咬牙道：“我说！希望姑娘能早日将封了，要不然我们这些人会被顾妈妈的人打死的。”

“讲！最迟后日，后日你就能知道究竟会如何了。”聂书瑶保证道。

银杏深吸一口气道：“在出来时，顾妈妈嘱咐过我们，一定要拿到刘家生意上的把柄。小桃红也偷偷找过我们谈话，说这件事若是做好的话，我跟绿儿极有可能被关公子带到扬州去，从此过上安稳的生活。”

聂书瑶轻声道：“扬州吗？扬州的青/楼可比我们这里排场多了。你觉得你们在那边能混出一片天来？没听说过扬州瘦马吗？”

银杏担忧道：“听说过。只是我们没有选择，卖身契都在顾妈妈手中，她就是将我们许配给一条狗。我们也得侍候着。”

聂书瑶沉思片刻，道：“画押吧，今晚之事一定要保密。你们也知道的手段，若因此发生了什么意外的话。那可跟我们没任何关系。待此案告破之时，自有县衙捕快来解救你们。”

说着宋云飞递过去写好的供词，银杏很痛快地按了手印，签了大名。绿色也咬牙照做，自始至终她没说过一句话，可银杏已经代表了她。

最后，聂书瑶再告诫一番，由宋青跟楞子再次将二人弄晕。送回刘家大院。

出门不到半个时辰，四轮马车再次来到了另一个大户人家。

这次楞子跟宋青找错人了，竟然把这户人家的大小姐弄了出来，来来回回跑了两次才将一个千娇百魅的小妾带出。

还是恩威并施，暴力开路；再加上青梅的劝说，又是一份签字画押的供词到手。

接下来第三家，第四家……，以后的求证之路很顺利，待到天边升起启明星时，他们来到了梨花镇最后一家收下小妾的人家。

这人家的家境也不错。只不过有个不争气的儿子，当聂书瑶看到这户人家之时，头一次觉得做了件好事。

这就是刘三的家。经过上次宋家一事后，刘三被县衙的人好一顿整治，是他老爹出了不少银子才将他保下来，可他的姐夫却从此丢了饭碗。

自此他就不敢再仗势欺人了，没有了势，没有一个大姑娘愿意嫁过去，而这次纳妾之风也吹到了这里，他却因此有了一名小妾。

楞子对这户人家比较熟，跟宋青二人一起一落间翻墙进入。没多时一名容颜憔悴的女子被带了出来。

青梅解说道：“这姑娘叫兰枝，在也是数得着的……美人。”

说到这里她有了停顿。兰枝的容貌不在她之下，可眼前如此憔悴之人真是兰枝吗？

兰枝醒来后看到一行人没有惊讶。反而抓住青梅的手道：“青梅姐姐，你是来救兰枝的吗？兰枝拿到刘三家的把柄了，算是完成小桃红的嘱咐了，请带我回去吧。”

聂书瑶也惊讶，这是在祈求吗？一夜求证，出来的女子似乎只有她混得比较惨。

青梅道：“你真是兰枝？怎么变成这样了？”

兰枝抽泣道：“那刘三不是人，兰枝情愿不从良也不侍候刘三那混蛋。”

一句话说明了原因。

聂书瑶插话道：“说说小桃红让你所做的事吧，说出来签字画押，两天之后你就能摆脱刘三了。”

“真的？”兰枝转身，又将聂书瑶当成救命稻草，说道：“我说，我全说！”

聂书瑶轻挑眉头道：“就这么简单？看来刘三真是人见人恨的东西呀。”

兰枝的供词跟其它人没有两样，还是刺探生意机密的，不过她更狠，连刘三家做过的缺德事都打清得一清二楚。

签字画押安抚几句，楞子将她点晕送回宅院。

四轮马车这才返回朐县，待回到事务所后，晨曦也已漫天了。

聂书瑶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问沈心录要媒婆们的供词，沈心录早早就做好了。

五个人五张签字画押的供词，再加上一夜求证得来的一沓供词，聂书瑶再次提笔写信给吴县令。

她要求，县衙最好是在今天晚间行动，一举抓住小桃红跟关强。凭这些供词还有前些日子告状的人，应该可以查封。叫来聂天熙，让他吃过早饭后送信。

聂书瑶便梳洗一番准备休息，可躺在床上，这件事她越想越不明白，小桃红为什么要这么做？在这件事的背后还有别的阴谋吗？此案似乎进展得太顺利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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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抓捕

“有阴谋！”聂书瑶仰头盯着锦帐自语，“可小桃红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这跟风月有什么关系？”

想得头痛，然后闭目，模模糊糊间竟然睡着了。

这一睡就睡到了午后，聂书瑶也恢复了精神。

梳洗完毕，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忍不住嘴角上翘，自语道：“青春就是最美的容颜！”

拍拍脸，哪怕是一夜未睡，也看不出黑眼圈，年轻就是好呀。

吃过午饭，宋云飞等人也起来了。

核桃跟桂圆一起来就先给聂书瑶请安，经过一天一夜的突击查案，两人心中都有了想跟着她的念头。

桂圆的心思比较单纯，笑道：“姑娘不如向我们家大小姐要我们过来吧，跟着姑娘可真不无聊。”

聂书瑶道：“我也想啊，可就怕薇姐姐不放人。”

核桃说道：“奴婢倒是觉得，若是姑娘开口的话大小姐一定很乐意的。”

她也很想跟在聂书瑶身边，别的不说，就是聂书瑶的魄力让她心服，有这样强势的主子做奴婢的还怕什么呢？

聂书瑶点点头，“好吧，等这案子结束我想办法要你们过来。不过，跟着我可要有吃苦的准备啊。”

“奴婢愿意！”两人笑着屈身行礼。

几人说说笑笑间，聂天熙跟大牛从县衙带回了吴县令的最新指示。

聂天熙道：“姐，县太爷说今天晚饭时分，李捕头会带人查封。希望我们也能配合他。”

聂书瑶对此早有所料，只不过是家没有背景的青.楼，说封还不是县太爷一句话的事。之所以需要那些人证跟供词只不过是吴县令不想授人把柄罢了。

“到时我们跟去看看吧。”

傍晚来得很快，聂书瑶换上了利落的男装。跟宋云飞三人，聂天熙还有大牛早一步混进了。

几人的面目都做了一些伪装，虽不像江婉儿那样完全变了个人。但也不是平常的他们。

聂书瑶跟大牛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两人对这旖旎的温柔乡很好奇。睁大眼睛看了又看。

朐县的占地很大，三层楼，穿过小小的院落进门就是大花厅，这里才是真跟“花厅”二字相符的大厅，到处都是甜腻的脂粉味，到处都是花红柳绿。

小丫头们端着茶点，酒水来回穿梭其中，那些小有名气的姑娘们则是打扮得花枝招展地陪着一个个长相各有千秋的公子哥。或是肥头大耳的富商们划拳喝酒，真真是乱花迷人眼。

宋云飞跟聂天熙以前也来过，那是宋云飞带他来体验生活来的，两人对此并不陌生，找了个角落便坐了下来。

他们一坐下，聂书瑶就拿眼刀直戳他们的脸，特别是聂天熙，被她看得红着脸直低头。

“姐姐，你可不要多想。宋大哥只是带我来看看这些场景而已，真的只是这样。”聂天熙小声嘀咕。

“哼！好的不学。”聂书瑶冷哼一声。眼刀射向宋云飞。

宋云飞尴尬一笑道：“一会你就知道了，我来这里也不是找姑娘的。”

聂书瑶讥笑一声，“不是找姑娘的。那你来这里做什么？”并且再次告诫道：“熙儿，你一定要给我洁身自好，知道吗？”

聂天熙抬头道：“姐，我保证。”

正在这时，眼前一摇一摆地走来了的老鸨顾妈妈，看她的打扮跟李媒婆差不了多少，只是更有姿色一点，脸上的妆容也更自然。

“哎呀，我道是谁呀。原来是宋公子啊。不知宋公子今天来是想找哪位姑娘的麻烦呀？”顾妈妈阴阳怪气道。

宋云飞冷哼一声，打开折扇很嚣张地说：“把你们院子里最清的清倌人叫来。本公子有话要问。”

顾妈妈道：“宋公子今儿来得不巧，本院的清倌人不是从良了就是有人陪。要不。老婆子找几个红姑娘过来给公子解解闷儿？”

宋云飞自语道：“的姑娘还真不经说！”

顾妈妈装没听见这话，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看在这几位公子初次来我们的份上，我叫牡丹下来吧。”

说着转身就走，一点也没有身为老鸨应该有的热情。

聂书瑶这才明白宋云飞刚才说的话，再次重申，“几位不要忘了，我们是来找关强跟小桃红的，可千万别掉进温柔窝里呀。”

众人郑重地点头，连宋青跟楞子也不例外。

聂书瑶又道：“大牛哥跟熙儿一队，宋大哥三人一队，我自己一队。待李捕头他们一来，我们就四处寻找目标，明白吗？”

宋云飞却道：“书瑶，你一个人我不放心。让小青跟着你吧。”

聂书瑶本想着拒绝，却也怕小桃红有后手，也就爽快地答应下来了。

几人随便叫了点瓜果点心，可是左等右等，没有一个姑娘前来侍候他们。看着满大厅的姑娘们，聂书瑶嘻笑连连，他们这里可真是清静呀。

“宋大哥，你到底做了怎样的事情让的姑娘们都不欢迎你啊。”

宋云飞清清嗓子，郑重地说：“在下做的事可是关乎全天下男人名誉的事，我在给他们掌眼色呢！”

站在他身后的宋青直皱眉，他能说他们家的二公子就是天生喜欢挑青.楼姑娘刺的人吗？上次几人来，刚从那个姑娘嘴里套出了关强的一丁点沙息，那姑娘就被他们家毒舌二少爷说哭了。最后还是花了点银子找的外人才买来消息。

楞子则站在一边连连咧嘴，他从小跟着自家公子，经历过不知多少不靠谱的事，都见惯不怪了。

几人又等了一个时辰，才有一位头上别着大红牡丹的姑娘带着两个看似还青涩的小姑娘前来侍候。

“贱妾牡丹，前来侍候几位公子。”

牡丹大咧咧地冲着他们行了个万福。便伸手拿起酒壶，给他们一一斟满酒，随后端起自己的那杯道：“牡丹来迟。先自罚一杯，几位请了！”

这牡丹倒也豪爽。几人本来就是来作戏的，也就没为难她，端起她倒的酒也喝了下去。

可没过半刻钟，外面传来了熙熙攘攘的声音，李捕头带的人到了。

李捕头很威风，进到花厅里就大手一挥道：“涉嫌威逼利诱、绑架杀人，即日起查封！内所有人都得跟我去趟县衙，另外。顾妈妈可在？”

顾妈妈慌乱地从人群中跑过来，抓着李捕头的胳膊，大叫道：“李捕头这肯定是误会啊，请李捕头明查。”

李捕头甩开她的手，斥道：“误不误会自有县太爷明查。都跟我走一趟吧！另外关强跟小桃红呢，有人告他们谋财害命，叫他们出来。”

“啊！”顾妈妈瘫倒在地，她知道自己做的那些事经不住查，可小桃红不是说后面有大人物为她们撑腰吗？可为何县衙的人还来查封呢，她想不通。

场面一时混乱。那些.嫖.客们也暗叫倒霉，争相逃走。牡丹跟两个小丫头也在第一时间大叫着跑向后院。

聂书瑶一看这样不行啊，万一小桃红跟关强也跟着跑了怎么办？他们混进来就为此二人而来。

跟几人使了个眼色。大牛便悄悄来到李捕头跟前说了几句话，李捕头这才命令人封锁出路，一个个的盘查开来。

聂书瑶也跟趁着混乱走向后院，她一走宋青也忙跟上。

在接近后院的一角，碰到了一个崴了脚的刚留头的小丫头，聂书瑶将她扶起，小声道：“你知道小桃红在哪里吗？我们是来救她的。”

小丫头疼得眉头直皱，可还是摇头道：“小桃红是头牌花魁，奴婢不知道。”

聂书瑶看她可怜。也就是十二岁的样子，就给她指了条明路。“去找李捕头，说不定他能救能脱离苦海。”

小丫头明白这话的意思。连忙道谢，“多谢公子。奴婢不知道小桃红，但也知道像她们这些头牌大多住在后院的秀楼里。”

“多谢！”听到这话，聂书瑶加快了往后院走的脚步。

虽然是家青.楼，可也有后院且有个小花园，甚至学着大户人家建了绣楼。此时天色已黑，到处都是混乱的人影子。

聂书瑶跟宋青来到小花园，花园的花儿开得不错，这会儿却没人愿意看上一眼。

绣楼里灯火通明，好在最混乱的时候都过去了，有几名捕快也混在人群中，不时指挥人往外走。

两人却饶过他们直接走向绣楼，走过几株高大的植株后，又看到了牡丹，聂书瑶本能地停住脚步。

牡丹行色匆匆，不时看看身后人有没有跟上来。

可让聂书瑶想不到的是，跟在牡丹身后的是江毅，只是江毅为什么会跟在她身后？难道牡丹知道小桃红的住处？

挥手招过宋青，小声道：“我们跟在他们身后，说不定有发现，你觉得怎样？”

宋青艺高人胆大，就是江毅他也没看在眼里，回道：“没问题，只是姑娘可千万要当心了，跟在我身后吧。”

聂书瑶笑道：“好，一切就仰仗小青了。我们跟上去。”

宋青来不及郁闷，眼看牡丹跟江毅进入假山后面，两人快速跟了过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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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身份暴露

宋青的功夫很高，要不然也做不了有品阶的护卫。带着聂书瑶一晃眼的功夫就来到那座假山后面。

可明面上看这假山后面什么都没有，山是山，草是草。

聂书瑶让宋青为她放风，自己一个人在假山前来回转悠，脸上的表情虽然平静，可心中却是涌起了浪花。

小桃花真的不简单呀，以宋青的功夫应该不会跟丢一个人，可牡丹跟江毅就不见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座假山有问题，至少有地道，或许这地道还能通往别处。

可试想小桃红只是一个青楼内的粉头，怎会有这么大的能力做这样的事呢？难道风月早就知道这里有这样一个秘道吗？

聂书瑶弯腰拨拨草丛，再敲敲假山，始终没发现蹊跷，心中有些急，也不知道江毅为什么会跟着牡丹走，难道他要摊牌吗？

想到这些烦躁不已，使劲踢了块脚边的石头。

“咚！”石头打在假山的一侧，发出了较为空洞的声音。

聂书瑶马上跑过看，心中嘟囔，“有问题。”

可不就有问题吗？此时的她手中拿着另一块石头，爬到假山的半腰来回地敲。

这假山也不小，上面趴着一个人从外面看也没那么突兀，再加上有草木的遮掩，让宋青再看过来时差点没找到她。

宋青揉揉眼睛，再看时，才发现聂书瑶拿着石头在假山上乱敲，走过来问道：“聂姑娘，你这是做什么？这假山埋宝贝了？”

聂书瑶头也未抬，小声道：“比宝贝更有价值。”

拍拍终于发现的地方，说道：“小青过来，用力把这里踢开！”

宋青再次郁闷。没好气道：“让开！”

聂书瑶呵呵一笑，麻溜地下了假山，离他远点。

宋青极不喜欢小青这个昵称。以前不知道昵称这个词时还将就着，可聂天熙却巴巴地跑去跟他解释。这一解释，宋青就更恨别人叫他小青了。

他是大男人，流血不流泪的，竟然还有昵称了，这怎么能行！

含着这一口怨气，宋青跳起，一脚正中聂书瑶说的那个点。再然后听到一声“噗”，宋青便消失了。

“呵呵。小青你这是自找的。”

聂书瑶重新爬到假山上，往宋青踢开的那个洞里看。里面尘土飞扬，远处有点点光影。没多时就听到阵阵咳嗽。

听到这声音，聂书瑶知道宋青没事。她也小心地顺着那个洞往里爬。

她进去后，又露出头来将假山边上的杂草重新理了理，夜间从外面看决看不出这里面竟然还有一个洞。

宋青是从外往里踢的，他没想到假山这么不经踢，一下子就破了，他带着惯性跟那些石块全部落到了洞内，外面才没有落下沙土。

就算是弄出点声音来。在今晚这个注定乱七八糟的夜里还飘不起一朵浪花。

聂书瑶慢慢地下来后，宋青也将身上的尘土拍打干净，看着她笑嘻嘻地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怎么不提醒我！”

聂书瑶皱眉。小声道：“你这是怪我吗？谁让你不听完我说的话就擅自行动的？自找的怪谁呀。”

“你……。”宋青再次被她气伤，心想，就这样一个牙尖嘴利的女子，真想不明白二少爷为何这么在意她。

“你什么你？小声点。你是想惊动小桃红吗？”聂书瑶突然冷声道。

“我……。”宋青看她变脸如翻书，再没话说。

下来了一会儿，聂书瑶借着远处的光线打量四周的情况，这假山是真的够假的，其实这里应该算是个小建筑，假山只是表像。

在他们不远处有一处石阶。这里才是真正的入口处。

可入口处有一个关闭的石门，就单凭这一点来说。想要找到假山外面的真正入口真的很难。可聂书瑶歪打正着，从另一边轻松进入。看来不合格建筑不是现代的专利啊。

“呵呵！”她再次傻笑，看向宋青道：“走吧，宋大侠，能不能挖到有力的证据就看你的了。”

宋青虽然郁闷，却也对聪明的聂书瑶心有佩服，这要是个男子就好了。姑娘家家的，玩什么破案呀。

摇着头，他走在前面，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既然二少爷让他暂时成为聂书瑶的护卫，就得用心守护，不能丢护卫的脸。

这是一个不知有多长的秘道，越往里走，四周人工挖掘的痕迹便越明显，原先地上还铺着青砖的，可到越到后面越粗糙，地上只铺了一层沙子。

两人脚踩在上面发出沙沙声响，这还是他们故意使出轻身功夫的效果，真不知道挖这个洞的主人是有心还是无意。

走了一刻钟还未到头，宋青回头看了一眼聂书瑶，眼神中的惊讶更甚。他的脚步可是很快的，就差动用轻功了。可聂书瑶却还是牢牢地跟在他后面，连大喘气都没有。心中突然有了一些觉悟，嘴角一歪，小声道：“原来是深藏不露啊。”

聂书瑶明白他这话的意思，回道：“什么深什么藏啊？小心探路。跑了正主我拿你算账！还有，今天的事不许告诉别人，想你跟我，男未婚女未嫁的，共处一条秘道中传出那影响多不好，你不怕我还怕呢。明白吗？”

“哼！明白。”

“明白就明白，你哼什么哼呀？”聂书瑶得理不饶人，她就是想让宋青主动闭嘴。

宋青果真闭了嘴，在往后的路上一句话也没说，如此又前行了一刻钟。

在两人感觉到有一阵风吹过时，他们知道出口近了。可这阵风除带来了凉爽外，还带来一丝血腥。随着前行，这血腥越来越重。

宋青跟聂书瑶都不是普通人，第一反应就是前面出事了！

“还要继续走吗？”宋青手按在腰间问道。

“走！为什么不走？出事并非都是坏事。”说着，她抢先一步向前面走去。

宋青暗骂一声。快速跟上。

跑出没多远就看到不远处的洞口了，秘道中的火把也都熄了，还冒着些许青烟。聂书瑶知道前面的人还未走远。

看到洞口的同时也看到了倒在地上的人。聂书瑶打开火折子上前看去，这两人穿着家丁服。一看就不是的人。

聂书瑶上前查看这二人，发现早已断气，均是一击毙命。

一人是喉间划了一刀，另一人是被利器当胸穿过，均是死不瞑目，看其最后的表情应该是熟人干的。那表情诉说着不相信跟不甘。

宋青看她蹲下查看死者的伤口时，眉头深皱，问道：“你不怕吗？”

聂书瑶抬头看了他一眼道：“死人有什么好怕的。可怕的是活人。”

宋青再次皱眉，为什么他家二少爷会对这样的一个奇怪的女子言听计从呢？这查看尸体的活儿是女人该干的吗？

可一想到，这女人不但干了，还反问死人有什么好怕的？要是世间的女人都这么强悍的话，要男人有什么用？

“没什么发现，走吧。”

就在宋青胡思乱想间，聂书瑶拿着火折子当先走出洞去。

虽然在秘道中走了近半个时辰，可还是在夜间。聂书瑶只知道他们还未出城，但是，估计已经离城外不远了。

她跟宋青藏在洞口没有出来。却已经能听到外面的说话声。

秘道的外面是一个院子，有一堆柴草半挡着，让外面的人看不到通道口。

“哈哈哈！”

女子张狂地笑声传遍到了聂书瑶耳中。她低声自语，“小桃红？”

小桃红说道：“江毅……对吧？没想到你真的会来，也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快就有了新的身份，新的生活！”

江毅道：“你是小桃红吧，的头牌？说吧，你抓我小师妹来此，不会只是让我来救她这么简单吧。”

这话一出，聂书瑶先皱了眉，江婉儿被小桃红抓了？小桃红有那么厉害吗？对此她有些怀疑。

小桃红再次娇笑道：“我都说了你那小师妹不在我这里。你就是不信。”

江毅再道：“小师妹有给在下留书，说是来查案。这一去不回，除了你还有谁能将她拿下？”

小桃红马上反问。“你怎么知道我能拿下你师妹？”

“别管怎么知道的，这世间事还有你小桃红不敢做的吗？若想活命的话就快点将我小师妹放了。同时去县衙投案自首，郝媒婆的死总要有个交待。”

聂书瑶听到这里叹息一声，江毅啊江毅，你话多了。

小桃红再次笑道：“没错，抓你小师妹的是我；拿郝媒婆杀鸡儆猴的也是我出的注意。还有将弄成这个样子也是我，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聂书瑶听到这里，决定不再偷听了，轻轻移动脚步藏在通道口的柴草外面。

在此处能看到这是一个破旧的宅院，没人会想到这样一个宅院里竟然还有一个这么长的地下通道。

宅院里有很多个火把，就这么插在地上，将院内的人都照得清清楚楚。

江毅剑眉轻挑，问道：“为什么？”

“还不是为了你？主人，为什么不要小桃红了？难道小桃红不漂亮吗？”小桃红先歇斯底里，后又温柔婉转，一句话竟给人多种感觉。

江毅沉着地回道：“你认错人了，在下不是任何人的主人。”

小桃红快走两步，哭泣道：“风月，你还不承认吗？我是小桃红啊，跟了你多年的小桃红，你就那么狠心撇下我一个人隐退江湖吗？我解散就是为了跟你再次行走江湖。”

江毅仍然面无表情道：“姑娘你真的认错人了。何况风月已经死了不是吗？”

“啪啪！”小桃红啪了两下手掌，有两个孔武有力的男子从黑暗中拉着一个五花大绑的姑娘走了过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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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惊魂

这姑娘就是江婉儿，用的还是碧桃的伪装，大喊道：“毅师兄救我！”

小桃红上前用剑抵着江婉儿的喉间，笑道：“主人，我可以杀了她吗？”

江毅冷声道：“你若杀她，我必杀你！”

“哈哈哈……！”小桃红仰面大笑，回首狠狠地看向江毅，“原来你真的那么绝情啊。”

江毅道：“放了我小师妹。”

小桃红用剑轻轻一挑便解开了江婉儿身上的绳子，只是那把剑最后还是抵在江婉儿的喉间。冷笑道：“你说，我若是同时杀她跟聂书瑶的话，你会先救谁呢？”

偷听的聂书瑶一楞，心道：“她这是打比喻吧？”

江婉儿也不管喉间的那把剑了，问：“毅师兄会先救婉儿的对不对？对不对？”

江毅沉默了，若是真让他选择的话，他想他会救聂书瑶的，因为她不会功夫，自家师妹的本事他还是知道的。

就小桃红的水平在没有绳索捆绑下，应该不会有事！这是他理智分析后得出的结果。

小桃红看他不说话，再次冷笑，“你一定会先救聂书瑶的，我敢保证。江婉儿你也太天真了，你跟你家师兄自小一块长大的情分还不如相处没几天的聂书瑶，真是让人看不过去呀。”

江婉儿听到这话眼睛立即红了，再次大声问道：“毅师兄，你说话呀，是不是这样的？”

江毅道：“小师妹，师兄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吗？”

江婉儿却道：“如果清楚的话，这些年你就不会瞒着风月的身份不告诉我。没想到我仰慕的毅师兄竟然还有这么一个绿林头领的身份，婉儿真的好心痛。”

说着嘤嘤地哭了起来，一点也不担心喉间的剑。

“唉！”江毅叹息。“师妹，你怎么如此任性？你不知道风月已经死了吗？你就这样诬蔑你师兄吗？”

“我……。”江婉儿愣住，她是想知道江毅所有的事。可更不想他出事，若江毅真的是风月的话。官府第一个不会放过他。到时，她该怎么办？

火把噼噼啪啪地响，响在破宅院内更显得寂静。

一时间，大家都沉默了。

对于聂书瑶来说，沉默并非好事，她还在想着刚才小桃红说的话，若是有人要杀自己跟江婉儿的话，怎么办？

她希望江毅救江婉儿。毕竟自己身边还有个宋青，再说了她也不是绣花枕头，打架不行可逃跑行啊。

可是江毅却咬紧牙关不回答，聂书瑶头一次埋怨起江毅来，这不是给她拉仇恨值吗？江婉儿本来就讨厌自己，这下更说不清道不明了。

聂书瑶已经猜到江毅的答案了，若是两者有了危险的话，相信江毅一定会先救自己的，因为自己不会功夫。这就是所有正义者的答案！此时她无比痛恨正义过头的大侠，不管怎么样。懂得变通的人才是好大侠。

宋青就在聂书瑶身边，两者互看一眼，均看到了彼此的担忧。

聂书瑶凑到他耳边小声道：“小青。你去救江婉儿。要快！”

宋青摇头，“不，我答应过二少爷要保证你的安全。”

他心中也在想小桃红的话，从来到这边柴草堆开始，他就觉得有股危险始终萦绕在心间，不要问为什么，这就是高手的直觉。

聂书瑶狠狠地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道：“不要这么顽固好不好？我们得先救出江婉儿才行。要不然江家跟空鸣山上的人会很不开心的。然后才是捉拿小桃红归案。”

说到这里，又自语，“好像还少了点什么？关强呢？”

宋青忍痛道：“不要管那些了。我们先走！”

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厉害了，这会他真想拉着聂书瑶就跑。

可聂书瑶的功夫没到家。没有感觉到这些，一个劲地摇头。“不行，我们不能就这么走了，你快去救回江婉儿，她一救下来我就跑回秘道。放心吧，我跑得很快的！”

她说的是大实话，两人一路走过来，宋青也信了几分，再三叮嘱，“你在这里见机行事！”

然后，宋青便展开身法，快速地离开这里。

宅院内，以江毅、小桃红为中心的地方围着不少火把，将这里照得通亮，同时也将火把之外的地方映得更加黑。

宋青的出去没有惊动任何人，可是小桃红却不知哪根神经搭错了，突然又哈哈大笑起来。

这让宋青跟聂书瑶心里毛毛的，这死女人搞什么鬼？两人也就没有妄动。

小桃红对着江婉儿道：“这会儿你应该看清楚了吧？你家毅师兄，我的主人他根本不在乎我们两人，在乎的只是那个讨厌聂书瑶而已。”

江婉儿厌恶地看了一眼小桃红，冷笑道：“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就你？我师兄跟你说这么多话已经很便宜你了。”

“是吗？”小桃红手中的剑稍一用力，江婉儿的脖子上就流下了一道血迹。

“住手！”江毅呵斥道。

小桃红果然住手了，扭头温柔地说：“主人，你是在跟小桃红说话吗？只要主人下命令，小桃红一定住手。”

江毅再次重申，“你先放了我师妹。”

小桃红道：“只要主人承认是小桃红的主人，我就放人。”

“先放了再说！”

“不！”

……

两人再次限入沉默中，在柴草堆后面的聂书瑶无比郁闷，你们再不动手，我可要动手了。她捡起地上的小石子准备放冷枪。

正在这时，小桃红眉头一皱，似乎发现了什么，冲着身边的牡丹道：“你来！”

牡丹走过去跟她交接，待两人正在交接那把威胁到江婉儿的剑时，宋青动了，江毅也动了。

他们都是高手中的高手。这一动，场内的人都发觉被一股恐怖的气息锁定了，这恐怖的气息就是杀气。

聂书瑶轻轻地啧啧一叹。宋青当真是高手，这杀气应该是上过战场留下的。

宋青针对的是小桃红。而江毅针对的是站在江婉儿身后的两个大汉。

江毅的飞刀耍得很好，杀气一出，两把飞刀准备地插入到二人的胸口，两个大汉应声倒地。

与此同时，宋青的剑的也刺向了小桃红，可小桃红也不是吃素的，趁着跟牡丹交接的时候一把将她推向了宋青的剑尖。剑已出鞘，力道又大。实在是难以控制，一下子就从牡丹胸口穿过。

江婉儿也动了，本能地远离了这些危险跑向江毅。

小桃红也是如此，边跑边大叫道：“还不动手！”

声音未落，一声暴呵从柴草堆中传来，随后，柴草四散，打在人手上生疼。

宋青跟江毅这才明白，刚才让他们不安的来源是什么了。

那是一个身高五尺的大汉，拿着一把大砍刀。眼也不眨地砍向聂书瑶。

在柴草一动时，聂书瑶便知道不妙，脚步擦油马上就跑。

可是这大汉却不是小虾米。虽然长得高大，行动却也是飞快。聂书瑶一跑他就追了上来，手中抓着几根木柴当作暗器扔向聂书瑶。

“救命啊——”聂书瑶大叫着往前跑，转眼已经快跑到江毅身边了。

“嗖！嗖！”

一根又一根的树杆射向聂书瑶，凭着对危险的感应，聂书瑶躲了过去，可是最后一根却是擦着她的胳膊划过。

“哎呀！”

疼，是真的疼！这一疼速度便停了下来，聂书瑶扭头一看。一把明显晃的大砍刀好像已经来到面前了。

可聂书瑶是谁呀，不是那种轻易等死的人。再次激发了生命的潜力，快步冲了出去。

就这一耽搁。江毅也赶了过来，第二个冲过来的人就是宋青，他离得远了那么几步，还刺死了一个牡丹，这才晚了。

江毅用剑挡住了那大汉的砍刀后，大声道：“书瑶，你怎么样了？”

聂书瑶也同样大叫，却速度不停地回道：“没事！抓住他们。”

江毅便安心地跟大汉对战，待宋青一把拉住瞎跑的聂书瑶时，他的心才算是放到了肚子里，总算没有丢护卫的脸。

下一刻却是迎向了小桃红的剑，小桃红只跟宋青对了一剑，手中的剑便被震飞。

小桃红一愣，再次快速迎向站在场中不动的江婉儿，手中出现了一把刀，笑道：“我说什么来着，你家师兄的心根本不在你这里。哈哈哈！”

江婉儿正在气头上，大喝一声，“你这贱人，给我滚！”

她不知从哪里取出一把短剑就跟小桃红对打起来，看她们的架式，两人都是往死里打。

可江婉儿的气劲大，没多时小桃红就显出败态来。

聂书瑶留在宋青身边大喘气，她从没这么累过，事出突然，刚才真的是吓坏了。在这会却又特别感谢聂氏教她的逃命本领，如若不然今天恐怕得交待在这里。心想，如果带着自己的小皮鞭就好了。

这一刻说来慢，实则就是一瞬间的功夫，可生死其实就是一瞬间。

正在这时，传来一阵马蹄声，一声嘶鸣过后，小桃红虚砍一刀，再次大叫，“走！”

她的功夫也不弱，转眼就来到大门外，一脚踢开大门，看到有两匹马拉的马车停在那里。

那位跟江毅对打的大汉也是如此，为了摆脱江毅，硬是让胳膊中了一剑，但速度却比小桃红还快，后发先至。

他一把拽出此时正坐在马车里的人，说道：“小桃红，走！”

小桃红来到马车前也狠狠地踩了一脚倒地的人道：“留下你做替死鬼吧。”

然后上车，扬长而去，并且留下一句话，“主人，咱们后会有期！”(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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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解惑

小桃红留下的这话让人浮想联翩，江毅虽然没承认，可小桃红的猜测却是钻进了在场之人的心上。

特别是江婉儿，她恨恨地看着聂书瑶，再看向站在聂书瑶身边问这问那的江毅，差点将银牙咬碎。

“毅师兄，我也受伤了！”江婉儿哀怨地说出这话。

江毅转身来到她身边，语重心长道：“小师妹，我想你应该没事。按理来说，依你的身手不可能会被小桃红抓住，就算是不敌也有时间逃走，可你……。”

聂书瑶使劲喘了几口也就慢慢平复了心绪，略一思考便明白江毅为何这么说了。

先不说江婉儿刚从捆绑中解开，手中马上就有了一把短剑，单说她一个人去查反被抓，又乖乖地被绑这件事就不寻常。

江婉儿可是侠女，江毅的功夫这么好，她没有可能是个拖后腿的；再说曾经在青苍寨之时，她可是因一时大意在小桃红手下吃过大亏的人。

所以可以断定，小桃红必是跟江婉儿达成了某种协议，两者在江毅面前一起作戏。

聂书瑶轻轻叹息，江婉儿还是太嫩了，只想知道在江毅心中有没有她，却没想到若是江毅认下他就是曾经的风月大盗的话，那么江毅可就没了未来。

风月已死，这个局做得很好。所以江毅是万不能承认的，可这件事又有了小桃红的挑拨，江婉儿跟自己的关系更是雪上加霜。

“小桃红这个坏女人！”聂书瑶低声骂道。

宋青小声问：“你真的没事吗？没想到你跑得真快。”

聂书瑶嘴角一抽，白了他一眼。她能跑得不快吗？打不过就跑说说容易，做起来可费劲了。好在她只是稍稍提了提气，没有暴露自己会功夫。

看她没回话，宋青又问道：“江毅真的是风月？若是这样的话。姑娘留他在事务所可是个大麻烦。”

他不是官府中人，不会想着去捉贼，可了解内幕的人都能明白。风月的身份太过敏感，好人都会避之不及。

聂书瑶咳嗽一声道：“胡说什么？风月早就死了。现在我们安全了。你还不快把那个倒霉蛋抓过来？”

她说的是被小桃红他们从逃跑的马车拽下来的某人，若是没猜错的话，这个倒霉蛋就是从扬州来的关强。

宋青一时没话说，饶过江家师兄妹走向大门处。

江家师兄妹两个大眼瞪小眼瞪了好一会了，谁也没有松口说句示弱的话。

江婉儿是习惯了这种胡搅蛮缠，而江毅这次却是想着好好教训一下小师妹，省得将来再被有心人利用。这次算是运气好，碰到了别有用心的小桃红。若下次来个心狠手辣的怎么办？所以他不会主动示弱。

可是他不了解女人的心，特别是陷入情感漩涡中的女人，那不是摆事实讲道理就能劝过来的。

两人如此互瞪了近一刻钟，江婉儿彻底爆发了。

她气呼呼地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扯下，用力地扔到地上，大叫道：“哼！从此以后我不再认你这个师兄了。你还是好好保护你的书瑶吧！”

“师妹，你忘记师父的嘱托了吗？”江毅也同样大声道。

安静地站在一边的聂书瑶则是睁大眼睛看向江婉儿的真正面目，好在小桃红一伙虽然跑了，可是火把却还亮着。

这亮光足以让她看清江婉儿的长相，大黑天的看不清真正的肤色。可在火光的映照下，江婉儿脸色特别白。聂书瑶摸摸自己的脸，觉得这应该是常年戴面具造成的吧。

江婉儿真正的容颜很漂亮。是那种带着英气的美，瓜子脸、大眼睛、琼鼻、樱桃嘴。比起碧桃那张脸不知要漂亮多少倍。

江婉儿狠狠地白了江毅一眼，便大步走到聂书瑶跟前，冷笑道：“你不是很想知道我本来的面目吗？记住了，这就是我江婉儿的真颜。”

说着抬起下巴，她的个子比聂书瑶高出那一点，宛若一个斗艳的孔雀。

聂书瑶也很配合她，后退两步，赞道：“看到了。果然还是原来的你漂亮。特别是肤色，好白呀。我不如你！”

江婉儿眉头一挑，道：“你当然比不上！我告诉你。不要再打我毅师兄的主意，如若不然，我不会让你以后的日子好过。”

“师妹，你这是做什么？这跟书瑶有什么关系？”江毅快步走了过来，挡在聂书瑶身前道。

聂书瑶再次感觉到无奈，江毅啊江毅，你确实是个好人，可好人不是这么做的啊，你这不是在给我招惹仇恨吗？

于是，她再次后退，摆手道：“我保证不打你师兄的主意。只是，江婉儿啊，你是真误会了。真的，我跟你师兄只是上级跟下级的关系，别的还真没有。”

江毅听到这话，再次呵斥江婉儿，“师妹，你这是做什么？还不快给书瑶道歉？”

“道歉？我为什么要给她道歉？师兄，你太过分了。你会后悔的！”

说完，江婉儿便使劲一跺脚，转身离开。

“师妹！”

江毅眼看着江婉儿展开轻功快速钻进黑暗中不见，却也没有追上去。他很了解自家师妹的脾气，相信等过两天她就会回来的。

反而转身看向聂书瑶，不好意思地笑道：“书瑶，我替师妹向你道歉，她实在是被我们师兄弟惯得没样子了。”

聂书瑶也笑着摆手，“没事没事！”心想，这江婉儿走了最好不要再回来了，要不是江毅身手好，对江湖上各方面都很了解，她也不打算收这么一个多情的员工了。

正在二人尴尴尬尬之时，宋青走了过来。

走近时，故意咳嗽一声道：“咳！这小子怎么办？”

聂书瑶马上来到他身边，将那个早已昏迷的人看了又看。

这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人，只是留了一撮胡子，看上去多了几分年龄。怪不得李媒婆说是三十几岁呢。

“你们觉得他会不会是关强？”聂书瑶问。

“一定是这小子！”宋青笃定地说。

“是就对了。我们对县太爷也就有了交待，这个案子到此结束了，郝媒婆的下落想必他是知道的。”聂书瑶笑道。

宋青道：“接下来做什么？”

聂书瑶看了看天色。已近子时了吧，说道：“想必那边还是很热闹的。不如小青先回去禀报李捕头这里有秘道之事吧。我猜你知道该怎么说！”

宋青撇嘴笑道：“我们几人追捕小桃红跟关强，可不知怎么的，他们之间起了内讧，这也就能说明这些人是怎么死的。可最后还是让小桃红逃了，幸好我们奋勇追敌抓到了关强。”

“嗯，说得好。你先去吧，把这个倒霉蛋先放在这里。带李捕头从秘道过来，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聂书瑶拍拍他的肩以示赞同。

宋青却道：“你真的没事。要不要包一下。”

他说的是聂书瑶左胳膊那里的划伤，看起来不重，连血都没有留一滴，只是将衣袖划破了而已。

聂书瑶大大咧咧道：“怎么会有事呢？完全没事。幸好我穿得多，呵呵。”

宋青这才相信，将关强扔在地上，一句话也没说直接顺着秘道回。

聂书瑶走到关强身边，又再次用力踢了一下让他晕得再深一些，这才回到江毅身边。

他们从出来已过许久，有两根火把上面的油料已经燃尽。正在悠悠地冒着青烟。

江毅将那四散的干柴收拢了一些，直接点起了火堆。

两人远离那三个死人，在火堆前对坐。

聂书瑶看他没有主动交待。便问道：“江大哥，你为什么会创造一个风月？”

江毅抬头认真看着她，叹道：“你……果然都知道了。”

“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连小桃红都知道了，我再不知道的话也太逊了吧。”她笑道。

江毅却还是没有当面承认，只问：“你是从何时开始怀疑我的？”

聂书瑶道：“江大哥，对我还需要这么防备吗？”

“我……有我的苦衷。”江毅最终说出这样的话来。

聂书瑶问：“所以你才会对江婉儿不冷不热？”

江毅摇头，“这是两码事。”

沉默片刻后，聂书瑶说道：“其实。我对你的怀疑早在年前就开始了。直到青苍寨才得到证实，不过。我认为风月不是坏人。”

“说说看，他可是杀过不少人。怎么就不是坏人了？”江毅笑问。

聂书瑶同样笑道：“好，我看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我就让你心服口服。”

“洗耳恭听。”

二人说着这样一个严肃的话题，表情却都是笑咪咪的，他们知道，风月的身份对他们而言并不重要。

“我们先说年前周扒皮一案吧，先从你我去江小罗的煤炭作坊开始算起，假设这一天我们叫它‘乙日’。乙日的两天后，沈状师向我求助周扒皮一案，可就在这天你离开了朐县，后来才知这天的下午此案的现场被毁了，跟你离开朐县的时间很相符。这是第一点。

第二点，乙日的前一天是周扒皮被害的当日，你确实不在菱县，次日一早跟我们一起去了煤炭作坊，时间点对不上。这周扒皮的死不是你做的，我猜应该是小桃红，因为她去过菱县，只有她才能让周扒皮失去防范。我们将这一日姑且称之为‘甲日’。

甲日后的第三天下午现场被毁的同时，稍晚些时候就下了一场大雪，所以沈状师次日才回来的。可沈状师回来的那一天你也回来了，而且就在下雪的那天晚上，菱县又发生了盗窃案。”

说到这里聂书瑶冲他一笑道：“我很想知道你那日是怎么回来的，下雪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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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隐患

江毅反问：“就这些吗？”

“当然还有？”聂书瑶道，“这只是从时间上来说，唯有你能有作案时间吧，那时对你也只是怀疑，因为现场被毁。那现场是一个密室，我跟沈状师虽然很快解开了密室的隐秘，可没想到却在第一时间被人毁了，由此可见，我对密室的推断是完全正确的。我想我跟沈状师商量的时候你在外面听到了吧？”

江毅只是笑笑没作答。

聂书瑶却道:“沉默啊，那我当你是默认了。”

随之便说起了其它怀疑点。

“周扒皮一案虽然不了了之，可这怀疑却还是落在了我心里。之后，还是沈状师的求助让我进一步认定了风月是你。”

江毅往火堆里添把柴，笑道：“说说看。”

聂书瑶接着说：“那是今年初的假冒风月一案，虽然那些留书大多都是假的，可也有真的。我在其中一份留书上面看到了煤印，重申一下，那煤印是原煤。你可知道现在在朐县想要找到原煤可不大容易，只有江小罗的煤炭作坊里有。而且，在那留书上还有一点点的龙诞香，不要问怎么闻出来的，这是我的秘密。还想知道更详细的怀疑吗？”

“想！”江毅想也没想地脱口而出。

“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聂书瑶白了他一眼，嘀咕道。

江毅笑道：“我想知道书瑶有多大本事啊，仅此而已。”

“哼，不稀罕。”她虽然嘴上这么说，可还是接着说了下去。

“还是时间，这份留书是在刚才我们说的乙日后的第三日晚间的盗窃案现场找到的。你可还记得乙日那天，我们去了哪里？又发生了什么事？”

趁江毅皱眉之时。聂书瑶自问自答道：“没错，就是二炮被江管事冤枉之事。那天江管事好不容易讨来的龙诞香全部成了花煤的香料了。想起什么来了吗？”

“嗯，大意了。”江毅点头道。

听到这话。聂书瑶很开心，再次说道：“可真正让我确定他就是你。还是在青苍寨。”

江毅摇头，却是笑着道：“说吧，书瑶就让我看到黄河吧。”

“好！那就单说青苍寨吧。”聂书瑶也笑了。

“在青苍镇我被赖子关在了屋子里，是你假扮成了喽啰赖皮。当时看着我的喽啰有两个人，你也是初次来青苍寨，对谁也不熟。可当赖子进屋时，你却一脚将真的赖皮踢到了床底下。可你怎么知道那两个晕了的喽啰，哪个是赖皮呢？

还有。赖子吩咐你将另一个喽啰扔下悬崖时，我问，赖子跟赖皮是兄弟吗？你说，听说是的。请问你是听谁说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江毅也就不用再藏着掖着了，朝聂书瑶拱拱手道：“还请姑娘为在下保密呀，在下真的是身不由已。”

聂书瑶陶陶耳朵道：“我没听见，再说了，风月不是已死了吗？他跟你有什么关系。”

“哈哈！”江毅哈哈大笑，“书瑶说得是。不过。书瑶不好奇吗？”

聂书瑶使劲地摇头，“不，完全不。所以你也不用跟我说什么。或者你现在很想跟我说什么。可我一点都不好奇，就这样吧。”

说着她扭头看向那个秘道，心想，自己可不能好奇，好奇害死猫呀。猫可是有九条命的，而自己只有这么一条小命而已。

何况，就算是他不说，自己也能猜出个几分来，还不是为了那位庞太师吗？至于江毅黑庞巡抚。这根本算不了什么。所以江毅以后或许还会有大动作也说不定啊。

思及至此，聂书瑶回头瞥了一眼江毅。后者冲她温和一笑。

她皱皱眉头，自己会不会已经被绑上贼船了呢？

再看。江毅还是朝着她笑。

“咳！”聂书瑶起身郑重地说：“江大哥，咱们可是良民啊，以后那些危险事就不做了吧。若有冤屈就对咱们的县太爷讲，据我所知，他是个好官，还是个神秘的官，说不定啊身上就有某个秘令啥的呢！”

江毅也起身道：“好，听你的。”

随之，两人起身嘿嘿一笑，某些事情彼此心照不宣。

至于小桃红说他是风月一事，根本不用放在心上，因为谁都知道风月已死。

没多时，宋青带着众人齐聚此处。

宋云飞跟聂天熙则是第一个冲出来，两人来到聂书瑶身边问这问那，就差将她捧在手心里了。

聂书瑶一直呵呵笑着说没事，不过，她还真喜欢这种被人呵护的感觉。

剩下的事由宋青跟江毅负责，聂书瑶则被宋云飞跟聂天熙护送着再从秘道回到。

其实她很不想再钻一遍此秘道，无奈现在黑灯下火的也不知道这是哪里，只好钻了。

回到，这里已经变得很安静，该走的也都走了。聂书瑶也坐上了自家马车回归事务所。

一回到自家地盘，聂书瑶彻底放松下来，左胳膊也开始了隐隐作痛，虽然没破皮没流血，照这个痛来看应该已经肿了吧。

“书瑶，你怎么了？”

还留在事务所等的沈心录跟凤无崖等人，看她这样忙迎上来嘘寒问暖。

聂书瑶忙叫停，“停停，我没事。我累了，现在雨芹陪我回房休息。想问事情的经过，等会问宋青跟江大哥吧。就这样，明天见。”

她给所有人一个安慰的眼神，跟雨芹回了房。

卧房中，聂书瑶褪去外衣，露出葱白的手臂跟半边膀子。

只是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雨芹正在用热水给她擦拭，然后再上些消肿的药。可这个过程真的很痛。

“雨芹，轻点呀。”

雨芹皱着眉头，抹把眼泪道：“小姐，下次可不能一个人出去了。一定要带着雨芹。”

聂书瑶心道：“带着你可不行，我自己都保护不好自己，带着你的话可不得送死啊。”

可是她嘴上话却是。“好，等下次再说。”

好不容易熬到上完药包起来。聂书瑶才觉得全身无力，就这么躺在床上睡着了。

雨芹将脏水倒掉后，回来就看到她这个样子。摇摇头叹息一声，为她脱去鞋子盖好单被，这才在不远处的软塌上歇下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聂书瑶睁开眼睛看着床上的锦幔，轻声道：“又是一个不眠夜，终于过去了。”

就这样看了一会。聂书瑶突然想起了什么，忽地从床上坐起，碰到了受伤的手臂，疼得再次直咧嘴。

“雨芹，雨芹！快，叫大家起来，我要开会。若是可以的话，将黑牛哥也请来。”

雨芹被她吓了一跳，听到声音也马上从软塌上跳起，“小姐。怎么了？”

看到聂书瑶将胳膊上的布解开后，肿起的胳膊叫一声，“小姐。你疼吗？我这就给你请大夫去。”

聂书瑶一把拉住她道：“没事，不要去。你给我个绣花针。”

“小姐？”

“快去！”

等雨芹拿回绣花针后，聂书瑶便咬牙朝着肿的地方扎了两根，说针：“快，用布将肿水挤出来。再上点伤药就好了，不用请大夫。”

确实这点伤对她来说不算什么，聂氏还在的时候，经常这样呢。

雨芹知道拗不过她，只好咬牙照做。

待收拾好伤口。聂书瑶还是坚持请大家来开会。

下楼后，五娘带着素猫已经做好了早餐。只好先吃早饭。

饭后，所有该来的都来了。连黑牛也被二炮利用吃早饭的时间请了过来。

那些媒婆们被沈心录他们第一时间带去了县衙，如今朐县最热闹的地方应该是县衙。

大会议室内，聂书瑶首先说道：“告诉大家一个不好消息。小桃红跑了，在她身边还有两个江湖人，确认无疑都是高强之人。相信我们在坐的除了江大哥跟小青外应该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宋云飞道：“难道我跟楞子的功夫不好吗？”

聂书瑶眉头一皱，“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小桃红应该恨死我了，怕她会暗中报复。我倒是不怕，就怕黑牛哥他们，还有我们的作坊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她醒来才想到这一点，一事应该不仅仅是针对江毅，小桃红还想着借他人之手除掉自己。小桃红是疯了，疯狗可是会到处乱咬人的。她又是江湖人，做事没有底线。或者说，江湖人都是疯子，反正在这个时代，聂书瑶对江湖人没有好印象。

黑牛道：“我想暂时不会有事。书瑶上次问的事，我问过手底下的小二们了，他们说是有个外乡人来问过咱们的店卖不卖，那店小二说声不卖，那人也就走了。难道那人就是你们说的关强？”

江毅也道：“小罗也是这么说的。可见那关强还真是嚣张！”

聂书瑶冷笑，“不是嚣张是没脑子，是被家里宠坏了。以为外面的人都应该听他的，只说一声就想让人让出整间店铺，真是笑话。”

几人说来说去还是没说到点子上，最后聂天熙皱眉道：“姐，那小桃红真的有这么厉害吗？”

聂书瑶道：“她不厉害，可她在暗处，我们不能冒险。朐县的一切都是我们的根本，店里的人也都是我们最亲近的，他们不出一点事。”

“那怎么办？”聂天熙问。

聂书瑶问：“黑牛哥，许管家的马车做的怎么样了？”

“大概还有两三天就能完工。”

“两三天啊，要不这两天我们回梨花镇一趟，然后跟许管家一起去扬州吧。”聂书瑶建议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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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安排

此是建议一出，聂天熙第一个举手表态，“好啊，我们什么时候走？我来准备。”

有道是“男儿志在四方”，没有一个男孩子不喜欢到处转悠的。他想早点离开朐县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县太爷的说教，总是说京城怎么怎么好，让他好好读书；没事就来县衙陪他处理一些公务，美名其曰：做好这些，将来顺天府尹都可当得。

聂天熙为此嗤之以鼻，每每这时心中总会反驳，好像顺天府尹是他家似的。

看众人没有表态，聂天熙再次催促道：“姐姐，不行吗？我们过两天就走吧。要不，我去盯着谭木匠他们。”

聂书瑶唇角一弯，打趣道：“你盯着谭木匠有什么用？难道你会做木匠活不成。”

“那怎么办啊？我们什么时候能去扬州。小桃红可是个疯子，等县太爷一宣判说不定她就会来报复我们。”聂天熙担忧道。

聂书瑶道：“你这是长他人威风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在走之前，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安抚作坊的事交给你了。”

“是，姐姐。”聂天熙乖乖地接下任务，他知道跟姐姐耍小心眼最终吃亏的还是自己。

然后，聂书瑶抬头看众人，问道：“你们几个怎么说？”

江毅笑道：“我没有问题，现在是无事一身轻，书瑶去哪我就去哪。”

“我也去！”宋云飞第二个站出来表态。

可是他一站起就被宋青跟楞子联手拉住衣袖，两人极不情愿地看着他。

宋云飞皱眉撇嘴，呵斥道：“又是什么事？”

楞子被宋青的眼神威胁，硬着头皮道：“少爷，老夫人的寿辰可又快到了呢。您可不能乱跑啊，要不然我跟宋青的腿今年就得保不住。”

为了自己的腿。楞子也是拼了。

“你……你们……。”看他们又拿母亲来做挡剑牌，宋云飞有火无处发，只好委屈地看着聂书瑶道：“书瑶。能不能等我母亲寿辰过了再走啊。”

“这个……不大好吧？我们等得，小桃红可等不得呀。”聂书瑶皱眉佯装毫无办法。

连一向跟他同进同出的聂天熙也道：“宋大哥。你就先回京吧。待老夫人寿辰一过，你再直接去扬州也行啊，反正你整天没事可做，在京里想必老夫人每天都担心你惹事吧。去扬州也能宽宽她老人家的心，她老人家一定会同意的。”

这话说得宋青跟愣子连连点头，其他人却都是呵呵一笑。

宋云飞觉得被人小看，马上反驳道：“唉，天熙。你怎么说话呢？我是那样的人吗？”

是与不是并不重要，反正这时候没人过来接他的话。

最后还是身为主人的聂书瑶站出来说了几句。

“咳！其实去扬州并不重要，我们跟许管家可是拉着不少货过去的，路上肯定走得慢。宋大哥就先回京吧，当然在回之前，先去我们店里挑礼物，看中哪个拿哪个。算是我们做晚辈的孝敬老夫人的。”

去年宋云飞带回两匹格子布，就让她母亲觉得孩子终于长大了，懂得孝敬老妈了，特别开心。而用这格子布做出来的衣服又非常漂亮。这才同意让他再玩两年，过了这两年就得给她老老实实地收心做事。

也就是说，宋云飞还有两年日子可以混。所以特别珍惜跟聂书瑶在一起的时候，也知道今年母亲的寿辰不回不行，还得用心挑礼物。

“书瑶，你们什么时候去京城啊？要是想在京城开事务所的话我一定给找个好地方，开店也行。”宋云飞问道，他这是妥协了。

聂书瑶笑道：“京城是肯定要去的，至于什么时候吗？待扬州一行回来再说。”

“好，好吧。”宋云飞打定主意，这次回京一定得挑几家好的铺面先盘下来再说。

解决了宋云飞。聂书瑶看向凤无崖，“凤兄呢？”

凤无崖摸着下巴在沉思。许久才道：“我跟你们走。”

聂书瑶道：“当然得跟我们走了，你还欠我们银子呢！”

凤无崖漂亮的脸面立即垮了下来。撅嘴道：“咱能不能不提银子的事啊？”

“不能！”

聂书瑶同样撅嘴，看向一脸兴奋的素猫，不好意思地说：“素猫啊。”

“嗯，姐姐放心。素猫会很乖的，此去扬州决不给姐姐惹麻烦。”素猫咧嘴笑道，说话时两颗小虎牙一闪一闪的，可爱极了。

“那个，素猫啊，我们去扬州真不是玩的。要不这样吧，明天我让二炮先送你回如意客栈怎样？”

一听这话，素猫马上哭了起来，委屈道：“不要，姐姐不要赶我走。素猫不惹麻烦的。”

聂书瑶没办法，可此去扬州路途遥远，在路上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于是继续哄道：“素猫啊，姐姐不是赶你走，是想让你暂时回如意客栈。你看，你将来是要继承客栈的，总得回去看看老爹吧，不熟悉客栈的事务将来怎么当客栈掌柜？”

素猫擦着眼泪看看她，看到一点也没有缓和的余地，再次哇哇大哭起来。

聂书瑶再劝：“素猫，你年纪还小，等我们从扬州回来，你就大了。到时咱们一起去京城，怎么样？”

素猫道：“素猫已经快十岁了！”

“可你不是刚过九岁生日吗？”聂书瑶反问。

“过了九岁不就是十岁吗？”素猫再反问。

“……。”聂书瑶没话说了，看向沈心录道：“沈状师，我们去扬州时，事务所就全权拜托你了。有案子来的话也靠沈状师了。”

沈心录皱皱眉头，小声道：“为什么不问一下我的意见，问我想不想去扬州？”

聂书瑶直接道：“沈状师怎么可能去扬州呢？你是工作狂，又是土生土长的朐县人怎么舍得家乡呢？事务所就拜托沈状师了，若是忙不过来，沈状师可以招人。当然得是信得过的人才行。或者可以请大学院的徐老来玩玩，他可是推理迷。”

一番话，说得沈状师也无语了。

边上的素猫再次大哭。抱着桌子腿不放，说道：“姐姐不要赶我走。要走就让我跟这桌子一起走。”

聂书瑶也想哭呢。只好摇头看向沈心录，“沈状师，麻烦你照顾素猫好吗？她要学习的还有很多。沈状师是一代名状师，大状师，请一定要好好教导素猫啊。”

随之看向素猫，伸出手来就这么看着她。

素猫其实很懂事，之所以又哭又闹，那是她真不想离开这里。看到不赶她回如意客栈了。便也伸出手来任她拉了过去。

“素猫听话。等姐姐从扬州回来，咱们一起去京城，怎样？”

“嗯，好。素猫跟沈状师一定会好好打理事务所的。姐姐就放心吧！”素猫保证道。

沈状师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我……。”

他就这么被两个小女子安排好了将来的路，偏偏好性子的他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聂书瑶看安顿好了大家，便起身道：“好了，今天的会就到这里吧，各自去准备起程的事。熙儿跟大牛哥去看看县太爷还有什么吩咐，顺便告诉他我们将要去扬州一事。别忘记提一下小桃红。”

“知道了，姐姐。”聂天熙回答的中气十足，终于可以外出看世界了。他是最最开心的一个。

会议散后，聂书瑶带着三个大丫鬟上楼，先给李薇写信，跟她说说自己家店铺的事。他们聂氏商铺在朐县还需要一个管理人员，若是能让李薇管理这些杂事的话，那自己将会省很多心，如果可以的话，可吸收李薇的股分，将朐县的摊子分出一些。反正有银子大家赚。她不是小气的人。当然还顺带提了一下核桃跟桂圆的事，相信聪明的李薇能明白。

封好信。将这个交给雨芹，让她们三个一起去升斗米铺送信。同样，等回信。

做好这些后，聂书瑶独自一人，带着新鲜出炉的糕点去了隔壁珍味居。

自从江小罗公开声明决不纳妾后，宋嫣儿的脸色一天好起一天，胃口也渐渐好了起来。

短短几天没见，聂书瑶再见她都有点不敢认了，如此洋溢着幸福，脸颊圆润的宋嫣儿还是她认识的不受重视的宋大小姐吗？

看着宋嫣儿大口大口吃着小蛋糕，聂书瑶问：“宋姐姐，我发现你越来越漂亮了啊。”

“臭丫头！敢打趣你宋姐了啊。”宋嫣儿白了她一眼，笑道：“等你有家后就知道了。”

“嘿嘿，或许吧。”聂书瑶跟她和稀泥。

宋嫣儿摇头道：“你的及笄礼还没办吧？打算什么时候办呀。”

聂书瑶皱皱眉头，“这个不急。我们跟聂家断绝关系后，总得先给我母亲守三年的孝吧，真的不急。”

是啊，这是第二年了，她或许还有一年半好日子过了。想到古人如此早的结婚她就郁闷，难不成自己还不到二十就得当妈了？

宋嫣儿道：“别不急，时间过得飞快！你们这次去扬州打算呆多久？”

聂书瑶道：“打算呆上个大半年吧，总得解决了小桃红再回来，要不然我心里不踏实。你们可都是我最亲近的人，若是因此出点什么事的话，我哭都来不及。”

“嗯，你尽管去。这边的事有我呢，你能跟李薇达成某种协议也不错，看得出来她是个能干的，跟聂家人不一样。”宋嫣儿大包大揽道。

“我就是不放心呀，你跟李薇可都是孕妇，这里的事我怎能让你们出大力呢？”

宋嫣儿扭头瞥了她一眼道：“别瞧不起孕妇！孕妇咋了？孕妇也能像你说的那个……什么撑起半边天。放心地去吧，不是还有小罗他们吗？”

“好！”聂书瑶这会觉得特别开心，面对这些朋友她就有面对亲人的感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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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再回梨花镇

安顿好这些事后，聂书瑶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跟宋嫣儿谈天说地了一番才回到事务所。

这会儿，雨芹带着李薇的信也回来了。

打开信，首先看到的是两张卖身契，她的嘴角不禁弯了起来，李薇跟宋嫣儿是她见过的一等一的聪明女人。

信上说，聂书瑶的建议李薇完全同意，愿意入股，以后她在朐县的产业可以完全放心云云。信的最后还特地说了一句，这事暂时保密，李薇的股份姓李不姓聂。

聂书瑶笑着自语，“薇姐姐想事情真是通透！”

在信的最后是一张两千两的银票，这是股份。

聂氏商行的产业现在也有不少，区区两千两只能算个小股东而已。李薇不是拿不出多的银票，这两千两只是投石问路。

收下银票，聂书瑶便叫来黑牛，跟他说明了李薇的事，让他一会找聂天熙整理一份协议，两者签字盖印后去县衙做个备份，一式两份。这样才能安李薇的心，但协议上的股份被摊得很薄，她也怕聂家知道这事后会因此动手脚。

最后叫过核桃跟桂圆，问了一些李薇的近况。

这才得知，聂家内部闹得不可开交，大房跟二房的分家戏码愈演愈烈。别看二房的阮氏姓阮，可动起真格来还真不是个软的。大房的黄氏也就是李薇的婆婆，虽然平时牙尖嘴利的，全然不是她的对手，若不是有个李薇在里面帮着，大房的利益可能快被夺没了。

听完，聂书瑶连连摇头，叹道：“在后宅生活的女人就没一个简单的。”

不由得为将来的自己担忧。难道她也跟这些人一样将后半生耗在这类的无聊斗争上面吗？

感叹了一会，看着桂圆跟核桃，笑道：“恭喜你们终于成为本姑娘的大丫鬟！”

“真的吗？大小姐真的将我们交给姑娘了？”桂圆愣道。

核桃忙掐了她一把道：“姑娘说是。那就一定是。还不快拜见姑娘！”

于是两人连忙跪下，正式地给她行了跪拜礼。

“起来吧。以后你们跟雨芹一样都是我的大丫鬟。”聂书瑶是真的喜欢这倆胖姑娘，想必以后的人生路上，少不了她倆的用武地。

“谢谢姑娘！”

聂书瑶说了一些无关痛痒的规矩后，说道：“在我这里很自由，除了不背叛主子外，其它的都好商量。不过，眼下我们得去扬州，我只能带你们其中的一个。你们倆商量一下。谁跟着我去扬州比较好。”

两人愣了一下，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好。

谁都知道跟在主子身边的好处多，可主子这么明着说出来就不能由着她们的性子来，这应该是在考验她们。

没多时，两人似乎下定了决心。

桂圆先说道：“小姐，让奴婢留下吧。奴婢比较笨，除了做点粗活外什么都不会，也不会动脑子。就让奴婢留下在事务所里打扫吧，何况素猫小姐跟沈状师他们也需要有个人给他们做饭不是？留下奴婢吧。”

聂书瑶看向桂圆。这位话不多的胖姑娘，眼睛虽然不大，却透着真诚。心中为她点个赞。她就喜欢这样的姑娘。

再看向核桃，核桃笑道：“小姐，还是让奴婢留下吧。虽然桂圆是有点笨，可她这样的跟在小姐后面最好了，不会有过多的心思，让她做什么她就会做什么，从来不问一二三。让奴婢留下来，除了打扫跟做饭外，还能帮沈状师他们一些忙。咱们事务所可还得营业不是？奴婢虽然有点小聪明。可也不多，正好可以帮小姐看家。”

聂书瑶感动了。她不过是带这两个胖姑娘出去打了几架而已，竟能让她们这么真诚的为自己着想。难道打出来的交情不仅受用于男人间。女人们的交往也是如此吗？

“好，跟着本小姐好好干，将来不会亏待你们的。”聂书瑶起身逐个拍拍她们的肩道：“核桃说得对，我们事务所也是要营业的。何况我们还有其它产业呢，这都需要有个人看着。不过，多看少说，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可好？”

她这是定下留守的人了。

核桃使劲地点头道：“姑娘放心吧，核桃知道怎么做。”

“嗯，等会我会跟黑牛哥讲，再给我们事务所做一辆普通马车，以后这车就归你跟素猫用了。不过，得先学会架车才行。”

核桃再次点头，“核桃会架车的，姑娘放心吧。”

桂圆也道：“桂圆也会架车，去扬州的路上可以帮着五娘。”

“好，好！”聂书瑶两眼放光，她真是捡到宝了，这不是全能丫头吗？

晚饭过后，大家又开了一次会，将事情再次细化。

次日，聂书瑶姐弟乘着一辆马车回到了梨花镇。

如今是六月底，天气正热之时，一路上听着知了叫个不停，有些闷。他们的心也有些惆怅，这次回来得先去聂氏的坟看看。

聂氏故去也有一年多了，两人圆满完成了她临终前的嘱托。

聂天熙如今是秀才，而聂书瑶也开起了侦探事务所，接触的案子也越来越多，相信总有一天能发现聂氏的往事。

这往事或许有着惊天大秘，但姐弟倆觉得聂氏教养他们长大，这事他们一定得为她做到。

不大的坟茔如今长满了青草，还有野花盛开，时而还会吸引一两只白色的蝴蝶起舞。

两人在坟前驻足了许久，待将该说的都说完后，他们转身离去。

无论坟内的人以前做过什么大事，可最后只能赚到一堆黄土。死后以她的名义折腾得再好，她也看不到听不见了。

雨芹跟虎头也站在不远处，他们也顺道看了他们懦弱可怜的娘，坚信她娘现在过得比以前好。

马车停在素织坊，几人步行回到梨花镇的家。

还是那条熟悉的街道，只是这个时节看不到家家梨花飘了。

以前救下的那两只黑狗。如今也成了素织坊的专业看门狗，没了它们的叫声，这个家变得陈旧。透着股子衰败。

姐弟倆互看一眼叹息一声，这就是时间的功劳。在时间面前。没有人，没有物能逃得掉，他们的结局都会是慢慢老去。

雨芹跟虎头对家里不陌生，带着核桃跟桂圆、五娘开始收拾。没多时厨房里的炊烟升起，他们开始烧火做饭了。

聂书瑶一行人要在这里过一夜，安顿好此处为他们做事的人。

院子里的老梨树上面接了一些青涩的果子，很嫩，姐弟倆在树下说起了往事。这一说就是半个时辰。

夕阳夕下时，姐弟才进屋从暗格内收起各自留在这里的东西。东西依旧，只是送他们的人早已不在。两人的兴致不高，直到牛婶来找他们。

牛婶一家现在过好了，家里也不再养猪了。牛婶一心扑在素织坊上，让牛叔在素织坊是大材小用，现在专门管着聂书瑶买下的地，收租子什么的全靠他。而小牛专心读学堂，黑牛小两口可是作坊的大管事，管着不少人呢。

聂书瑶一行人简单喝了几杯茶。歇息片刻就都去了梨花镇上的珍味居。

在饭桌上，他们宴请了两家店铺的老人，特别是药店跟素织坊的管事。两人可是劳苦功高，正因为有了两家店铺，聂书瑶才能开拓出更多的店铺。

聂天熙也长大了，一杯又一杯地敬两位大管事，同时虚心听他们对生意上面的见解。并大胆放权，从以前的每月交一次账改为现在的一季交一次，当然，若是遇到紧急时期另当别论。

饭毕，姐弟倆接收了年后到现在的盈利。整整两千两。两家小店铺能有如此盈利已经是难能可贵。

这天晚上，姐弟倆回来得很晚。跟这些老人们聊天聊得尽兴。

可是次日一早，他们便动身回了朐县。这一去又不知何时才能再回梨花镇。

一来朐县便看到衙门贴出来的公告，彻底查封，所有资财充公，后面是罗列了的罪状。

聂书瑶一看这些罪状可不少啊，从逼良为娼到设扣谋财，再到谋财害命应有尽有。幕后东家小桃红被发海捕公文，老鸨顾妈妈乱棍打死。的姑娘们经查没有做过伤天害理之事的，全部遣散回乡，算是正式承认了她们的从良。

至于扬州来的商人关强则是被告绑架杀人，谋财之罪被判斩刑，只等着上方确认后就能秋后行刑了。郝媒婆的下落也知道了，她被关强派人打死后直接扔进了句月湖。

如今句月湖内可是有了好几条人命了，以前如何，没人知道，可现在句月湖慢慢透出了不详之湖的名声。

可是不详归不详，那些靠湖生活的老百姓还是早出晚归的打鱼为生。一倒，他们的同行们可是彻底扬眉吐气了，画舫上面依旧是夜夜笙歌。

事务所内也是热火朝天的忙着，姑娘们忙着准备吃食，各类在这个天能放得住的吃食都是备了又备。男士们则是将马车看了又看，就怕中途出故障。

如此忙了两天，这日听说是吉日，宜出行。

聂书瑶一行人告别了前来送行的朋友们，带着许管家跟一大马车货物正式踏上了前往扬州的路。

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四辆马车跟五匹马轰轰地奔出朐县。

聂书瑶也想着骑马，便换下了江毅，准备跟聂天熙一起马踏大地，可他们刚出朐县不久，后面就来了一匹快马。

“书瑶妹子，等等我！”这是大牛的声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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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下扬州

几人勒住马，面面相觑，难道这又是吴县令安排的？

宋云飞策马来到聂书瑶身边道：“书瑶，大牛不会是吴县令派来专门保护你的吧？要不，我也把小青派给你吧。”

宋青脸色马上变了，“少爷，我……。”

“我什么我？让你保护书瑶便宜你了。”宋云飞不满道。

聂书瑶打断他的话，摇头道：“不用了。你们快点回京，要不我们就这里分开吧，后会有期啊，不送了。”

“书瑶！”宋云飞听到这话马上成了苦瓜脸。

“唉，真是的。”聂书瑶撇撇嘴没回话。

就在僵持不下时，大牛终于追上来了，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笑道：“书瑶妹子，我可算是追上你们了。”

聂书瑶皱眉问：“大牛哥，你怎么来了？”

语气中带着些无奈，她知道大牛能来除了带着县太爷的某些目的外，应该没别的了。

“嘿嘿！”大牛笑起来露出白生生的牙齿，“是县太爷让我来的。”

“我就知道是这样。”聂书瑶嘟囔道。

大牛不好意思地说：“咱们县太爷不放心你跟天熙，就派我一路跟着保护你们。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东西要拿给你看。“

说着他从怀里拿出几张路引，说道：“此去扬州可是路途遥远，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到的。这路引也很重要，没了这个可不行。”

聂书瑶又忘记了，在古代，特别是明朝之时，没有路引可出不了出生之地百里的啊。这东西相当于现代的身份证，有了他才能光明正大的行走天下。

不过。她却是斜着眼睛看了一眼马车，就不知江毅他们行走江湖时要用这东西吗？

“书瑶妹子，就让我跟着吧。说不定我能帮你们大忙呢！”大牛再次说道。

聂书瑶从看到他之后就知道。吴县令的嘱托难以拒绝，她也不会难为人家。便笑着应下了。

如此，前行的路上又多了一匹马。

徐州到扬州有七百多里路，用普通马车不急行的话，一天也就最多能行个四五十里路，这还不加上阴雨天等因素，走半个多月算是很快的了。正常情况下他们这群人到扬州怎么着也得一个月后。

在出发前，许管家拉着聂书瑶说了他们来时的路线图，这么远的距离可不是一马平川的。有山川也有湖泊，更让人不愿面对的是有些地方不太平。

正因为如此，许广发在某一次外出时，遇到了几个劫匪，是丁大壮出手救了他们。许广发这才收下丁大壮，也算是报恩吧。

可丁大壮也能忍，硬是用了大半年的时间取得他们的信任，这次来徐州府办事时才露出马脚。

许管家对聂书瑶是嘱咐了再嘱咐，晚点回扬州没关系，但咱们得走大道。也就官道，天黑就住宿，将危险控制在最小范围。

聂书瑶欣然接受。她是出来做生意兼玩的，麻烦事能少沾就少沾。

这会儿，去扬州的人也已经全部齐了，她第一个纵马狂奔。

在她骨子里并不是闺秀、淑女，相对于这些，女汉子比较适合她的内在。可在聂氏棍棒的教育下，淑女形象已经深入到生活的方方面面，都已成习惯了。所以从外表来看，聂书瑶就是个标准的淑女。

好在清晨路上没有行人。她狂奔了一会儿也就停止这种疯狂的举动，但就这一会儿也已经让她过瘾了。

这一阵狂奔将四**马车远远地甩在了后面。追得最紧的是宋云飞。他咧着张嘴也很享受这种无拘无束的狂奔。

聂书瑶勒马回身，对着他笑道：“你还不掉头？”

宋云飞马上收起笑容为难道：“书瑶。以后在人前咱不这么骑马了好不好？你是姑娘家，应该坐在舒服的马车里。”

聂书瑶撅嘴道：“要你管。”

“书瑶，我送你去扬州好不好？”宋云飞还是不想走。

“快走吧。你送我去扬州，你母亲的寿辰不过了？是不是又想让我被某些人骂呀。”她说的某些人自然是宋云飞的家人了。

去年就因为一封信而招来别人的白眼，今年要是送她去扬州的话还指不定被传成什么呢？她不想成为别人嘴中的祸水。

宋云飞看着这条宽阔的官道，心情低落。就这么一耽搁，后面的人也跟了上来。

聂天熙知道他的心思，可去扬州的心情大于朋友间的友情，冲着他笑道：“宋大哥快走吧，要不然今晚你们到不了驿站了。”

宋云飞道：“到不了就到不了。不是有书瑶发明的睡袋吗？在野外将就一下就行。大老爷们怕什么！”

他这一说，楞子也点头同意。

这睡袋可是个好东西，不用时折起来一点也不占地方，晚上随便找个干净地就能睡，什么都不怕。若是有大树，倒也是能挂在树上睡的。

可是宋青没有，也跟着劝道：“聂公子说得没睡，少爷咱们还是快点走吧。”

宋云飞冷冷地瞪了他一眼道：“就你多事，睡袋就不给你买。”

扭头对着聂书瑶轻声道：“书瑶答应我件事我就走。”

聂书瑶撇撇嘴道：“就你事多！”

“嘿嘿，别骑马了。乘车吧，那么舒服的马车可不能便宜江毅那家伙！”宋云飞说完郑重地说：“你答应了我就走。”

聂书瑶撅嘴下了马，这时几辆马车也到了，她边走边道：“快走吧，路上当心。”

宋云飞马上喜笑颜开，“你们一定要在扬州多呆些日子，等我去许氏商行找你们。驾！”

他也干脆，掉转马头往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今天宋云飞穿了件黑色暗锦衣衫，打扮得很利落，骑一匹枣红马，转眼就奔出很远。

宋青跟楞子忙冲着众人拱手道别。快马加鞭的跟上。两人都着青衣，跟在宋云飞后面，一看就是跟班的。

直到看不到他们的影子。聂书瑶这才又跟江毅换了个位置，进入宽敞的马车内休息。

按照计划。他们今天得在三十里外的驿站投宿，现在还是大早晨，所以马车走得不快。前方有三人探路，大马车只在路上按部就班的走就行了。

第一辆车是聂书瑶的马车，再往后是许管家跟江家派出的大管事一起坐的车，随之是一车的货物，最后是聂天熙的马车。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前走，随着日头的上升。官道上的人越来越多，对他们的车也都行起了注目礼。

这可都是四**马车，那辆拉货的车更是有两匹骏马，两个赶车人，这都是江家信得过的人。

江家对此次扬州之行也很看中，他们想将生意做大，扬州是第一站。跟许管家坐一辆车的大管事就是前去考察的。

中午时，大家在路边停车吃饭。

四轮马车的优越性这才显出来，上面自带的各类设施简直是一个移动的厨房，桌椅板凳。茶杯碗筷那是应有尽有。

光从外表是看不出一辆马车竟然可以携带那么多的东西，等大家吃饱喝足，收拾干净后。马车还是那个样，一点都不显得臃肿。

聂书瑶对许管家的称赞安心地接受，这就是安排合理的结果，而且这些桌椅等物品都不重，又制作得精美，少有人不喜欢的。

傍晚时分，他们顺利地到达了驿站。

由于来得早，更是要到了几间上房。可他们的马车跟货物还是得有人看，为此赶车的三个伙计自发地留下。

聂书瑶也没说什么。只是让驿站的人给他们晚上做顿好吃的。

在来之前，众人带得行礼很全。上到换洗衣服下至睡觉用的被子都在，也就没为那倆伙计担忧。

众人都有一个轻便的小箱子。是木头跟布的组合，贵重物品还是随身携带比较好。

晚间时分，聂书瑶几人吃过晚饭乔装一番来到驿站的大堂听消息。

在这类场所，小道消息最是灵通。往来者都是走南闯北的，虽然大家多是不认识，可温一壶酒，炒两盘菜，喝着喝着这话题便打开了。

聂书瑶姐弟还有雨芹，此时换了个装扮坐在大堂的一角，安心地吃着干果喝着茶消磨时光。

对聂氏姐弟来说，这样的体验是百玩不腻，既打发了时间又能听到新奇的故事。先不管这故事是真是假，但总归是新鲜事儿。就算是假的，也觉得说故事的人口才好，脑洞大。

聂书瑶跟聂天熙都穿着不新不旧的普通衣衫，两人的脸上也抹了一层淡油彩，弄得皮肤微黑。猛地一看他们就像是小康之家的兄弟一样，雨芹也是如此，她此时扮作傻傻的小厮，只会添茶倒水。

听故事的人是仨黑脸汉子，穿着也不新，像是做小生意的买卖人。

说话的是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眼神滴溜溜地转，很是精明。此时正在享受那仨黑脸汉子的羡慕。

“据说那槐树村有两颗上了千年的老槐树，都成精了。村子里的人没人敢对老槐树怎样的，若是有人求老槐树个事儿，只要心诚基本上都能成。”

其中一个黑脸汉子，道：“真这么灵？那俺可得去试试。”

另一人笑道：“你瞧你那个出息样？不就是想求个儿子吗？去哪不成，非得去那不知真假的槐树村。说故事呢，可别当真。”

三人中的最后一人则摇头道：“刘老大，话不能这么讲。年兄说得虽然有点玄乎，可有些事还真说不清。举头三尺有神明啊，咱们还是听听再说。”

第一个黑脸汉子也道：“徐三哥说的得没错，大哥就听听吧。又不是让你去槐树村。”

“哈哈，刘老二快人快语，是个爽快人。依我看啊，这槐树村不去也罢。”年老头笑道。

“为何？”三人齐声问。

聂书瑶姐弟也好奇地看向年姓老头，到底是为何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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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鬼故事

“哈哈哈！”年老头再次大笑，他也看到四周想听答案的众人了，虚荣心再次得到满足。

刘老二是个急性子，催促道：“年大哥啊，别卖关子了，若真有那么灵，我刘老二可就真去求了啊。俺婆娘都给俺生了倆闺女了，想儿子呀。”

刘老大狠狠地拍了拍他的头，小声道：“别给哥哥丢人了。”

刘老二抬头看看佯装憋笑不语的众人，拱手道：“这有什么好丢人的，谁不想要儿子延续香火呀，大伙说说是吧！”

“哈哈！”众人这才放开声来大笑。

聂书瑶三人也呵呵笑了起来，这几人可真逗。

年老头摇头道：“这事啊，说起来话就长了。这槐树村以前是真不错，不说路不拾遗，却也是民风淳朴。可最近两年就不行了，村里人差不多都走光了，几乎成了*。”

“嘶！”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纷纷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年姓老头猛地喝了一口酒，说道：“刚才咱不是说那两棵老槐树吗？”

“是啊，还成精了呢。”刘老二接话道。

“唉，那都是两年前的事了。其中一棵老槐树被人砍过，听说差点死了，幸亏村里人发现的早。可最初发现的人却被吓个半死！”

“为啥？不就是一棵老槐树吗？就算是砍倒了也不能吓死人不是。”刘老大也出声问道。

年老头的口才不错，再加上肢体语言，轻易就将大堂里的听众的心收了去。

“为啥？因为死人了！”年老头大喊一声。

众人的被他吓了一大跳，胆子小的还叫出了声。待回过神来时，均都笑了起来。这老头有点意思。

聂书瑶可没被吓到，这是讲鬼故事的小把戏而已。先将人的注意力放在他身上，然后猛地大叫一声吓人。便饶有兴趣地接着往下听。

年老头接着道：“这老槐树其实是长在一个地方的。村子里的人为此还转门划出块地建了一个大院子请了一个孤寡老头来看着，足以说明槐树村对这树的重视。当时最先看到树被砍的人说，那老槐树的伤口流出了血，叶子也掉了不少，就像人被捅了一刀似的吓人啊。”

“真的假的？我觉得这事蹊跷。不会是有人故意的吧。”那位徐三哥比较理性。第一时间提出疑点。

年老头道：“最吓人还不在这里呢。”

“还有吓人的，快讲快讲！”大家伙纷纷催促。

这就是听鬼故事，明知道故事可怕。却还是想知道结果，想知道到底它有多可怕。

年老头皱眉道：“槐树村看守槐树的老头子，已近八十了，是村里少有的老寿星。当全村人都来看老槐树时。派人去找他，却发现他死在了自己房屋的门口。全身是血呀。可地上的血却不多。有人说是老槐树惩罚他没看好，这才死得这么惨，才将他的血换了过来，所以老槐树砍得地方才流出血来。”

听到这里故事算是讲完了。是挺可怕的，众人都没有说话。

徐老三问道：“年兄，这是真事？”

年老头道：“徐老弟你还不相信为年某吗？老年我什么时候说过谎呀。”

“这倒是。若这是真的话。那老槐树还真成精了，够吓人的。”徐老三摇头道。

刘老二却问：“那。那老槐树还……还灵吗？”

年老头抬头瞅着他，笑道：“我看你是想儿子想疯了。刚才没听到我说，现在的槐树村都快成*了吗？”

“这是咋回事？”刘老大问道。

聂书瑶却在沉思，若这故事是真的，那绝对是人为，她还没听说过有老槐树流出血来的。看门老头的死也是谋杀，地上没有多少血那是因为那地方不是第一案发地，说不定那流血的老槐树就是第一现场。

她以一个现代灵魂站在局外人的角度上来看，这不难理解。只是古人相信这些玄妙事的，想让他们也这么理解就难了。

聂天熙这会小声地在她耳边说道：“姐，这年老头是不是有问题啊。他好像在引着大家往槐树村里走。”

聂书瑶微微点头，“先听听再说。”

年老头接着道：“从看门老头死后，这村子里就接二连三的出现怪事。先是第二天，那棵被砍的老板树流出的血奇迹般的没了，那老槐树也变得枝繁叶茂。”

“那是好事啊，说明老槐树真的很灵！”刘老二插嘴道。

年才头皱眉白了他一眼，不耐烦道：“你个刘老二，听我说下去行吧？”

刘老二憨厚地抓抓头道：“行行，决对行！”

“老槐树又活了，这本是好事。全村人都来烧香敬拜，将这树当成了神仙。可看门老头没人管啊，村里人觉得他是个不详之人，连口薄棺材都不给。幸好有户人家心眼好，平时对这老头也多有照顾，就用一张破席卷着简单的埋了，总算是有捧黄土盖身了。”

说到这里年老头面露悲伤，不断地摇头，“人啊，出事了怎么总会往别人身上推呢？谁知道看门老头不是被别人害了呢。可那村里人，……世态炎凉啊。竟有人想着把看门老头就这么扔到后山喂狼，这还是人吗！”

听到这里的人都纷纷摇头感叹，说什么的也有。

有人说看门老头可怜，可有人说这是得罪神明了，不好说。

……

熙熙攘攘过了好一会儿，年老头这才接着说下去。

“或许那老槐树真成精了吧。看门老头死后，没过多久，村里又找了一位看门人，就是那第一个发现老槐树流血的那个小年轻。他家里人都死光了，就他一个，既馋又懒。给他这个差事也算是村里人合伙养着他吧。可是事情还没完，就在他住进看门小屋的第五日，也就是看门老头的头七，这小子也死了。”

“嘶！”又是倒吸凉气的声音。

聂天熙忍不住了，问道：“村子里不明不白的死了两个人，难道就没人报官吗？”

年老头笑道：“这位小兄弟问得好呀，报了。哪能不报呢？可是官差在村子里住了两天什么也没查到。反而吃得好喝得好，最后还手提肩扛的拿走了不少老百姓的东西。村里人是再也不愿意请官差上门了。”

“那两条人命就这么算了？”聂天熙再问。

“嘿嘿，两条人命？若真有两条人命的话。槐树树也不至于被称为*了。”年老头冷笑道。

这会却没人再出声发问了，大家都在揣测，这事是不是真的。

聂书瑶觉得这事可能是真的，若是假的话。年老头没必要说得这么详细。可若是真的话，他说起这些来用意何在？

抬头看了看四周围着的人。差不多有少二十个。他们一行除了许管家跟江家管事外，都在外围静静地听。

她拉了拉聂天熙的衣袖，让他不要再发问了，这事好像有点……玄乎。

聂天熙会意。也垂首低眉不再出头了。

年老头看没人发问，似乎有些不开心，叹气道：“从那开始就陆续有人死了老槐树边上。连那些妇孺孩子都不例外，甚至是初一、十五都给老槐树上香的人。慢慢地也没人再去给老槐树上香了。可这事还没完。”

“又怎么了？这还没完没了，不会是这村子里的人都死光了吧。”刘老大觉得这故事真不好听，忍不住吐槽。

年老头眉头一皱，呵斥道：“刘老大，你咋就不想好呢？”

“我，我这不就是这么一说吗。”刘老大也学着刘老二抓抓头，看得出来他们四人很熟。

“接着说啊。”人群中有人说了一句。

年老头这才朝众拱拱手道：“承蒙各位喜欢这故事，那老年我就再讲下去。”

“呵呵，说吧。虽然怪吓人的，可听听也不错。”有人却这么说。

年老头便说下去，“随着死的人越多，村子里的人越来越怕。甚至有人说，这是看门老头来报仇了，先报那小青年夺他屋子这仇，再报村里人连口棺材都不给。看门老头可是村子里的老人，一辈子没做过缺德事，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就有人提议找个神婆来看看。没过两天神婆请来了，据说是个很灵的婆子，这婆子说，是村里人冲撞了槐树仙，得给他送两对童男童女才行，要不然这村子还得死人。还说这是天降异相，世间将有大事发生，让村里人快点准备童男童女。”

听到这里，聂书瑶再也坐不下去了，冷笑道：“这简直是胡说八道。应该告那神婆谋财害命！”

聂书瑶心里觉得有气，这就是愚昧，明明是有人在蓄意谋杀，竟然还扯上大仙了，这简直是打他们侦探的脸。还童男童女呢，怕是那神婆要拐卖儿童吧！

年老头一愣，转而笑着起身，冲着众人道：“呵呵，故事而已，诸位不必当真！今天的故事就到这里吧，诸位，请了。”

众人都嘻笑着离开，连驿站掌柜都打趣道：“这位兄台可以去说书了，故事很精彩。”

年老头始终笑嘻嘻地没多说。

最后只剩下聂书瑶一行人还在原地不走，年老头笑道：“几位，今天就到这里了，若是几位明日不走的话，咱明天再讲。”

聂书瑶起身，非常认真地问道：“请问这位大叔讲这些有何目的？”

年老头再次一愣，摇头道：“没任何目的。”

聂书瑶再道：“你可是出自槐树村？”

年老头脸色微变，忙摆手道：“这真是故事罢了。”

聂书瑶自顾自地说道：“看门老头是那位小年轻杀的，杀他的地方就是在老槐树边上。流干血后才搬到门口的。而后面接二连三的死人，应该是那位神婆的同伙做的，他们在找东西，这东西或许就在看门老头手里。我说的对不对？”

年老头终于色变，颤声问道：“你到底是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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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首饰盒

听到这么一句话，聂书瑶马上微笑着脱口而出，“我姓聂，是个侦探。”

“啥？侦探是什么玩意儿？”年老头眉头深锁，不知所以。

聂书瑶也皱皱眉头，心想，这人怎么不按剧本上的走呢？人家柯南说出这话来的时候真的很酷，而问这话的人也是很配合的露出一副吃惊的表情。

可年老头完全是一副懵了的样子，他左右看了看，很想有人告诉他侦探是什么东西。

聂天熙噗嗤一笑，拉了拉聂书瑶的手，小声道：“姐，咱们不玩乐了，该休息了。”

“嗯，走吧。”姐弟倆转身离开，也没再问那故事的结局。就像今晚没听到这事一样。

“哎哎，你们别走啊。我这故事还没完呢！”年老头看他们离开，却快走一步拦在他们面前，急急地说道。

聂书瑶道：“年大叔，你不是说想要知道故事结局，明天晚上再来听吗？不好意思，我们明天一早就走了。这结局也不想知道，就这样吧。”

年老头再次后退，“别呀，我单独讲给你们听。”

聂书瑶冷笑道：“年大叔为何对一个故事如此热心？相对于鬼故事，在下对这个比较感兴趣。”

“这……。”年老头犹豫了。

聂书瑶更加认定这不是故事，而是真事，世上真有槐树村。

“姐，明天咱们还要赶路呢，得早点休息。”聂天熙怕路上有耽搁，提醒道。

“嗯，我们回房吧。”

他们一行人绕过年老头直接回房。然后就是梳洗过后美美地睡了一觉。

早上起来，对于昨晚听到的鬼故事已经有些模糊了。

聂书瑶为此轻轻一笑，要说鬼故事，她可以给人讲上几天几夜，除了前世听到的。自己编也能编出不少来。

梳洗完毕，吃饱喝足，大牛几人早就结了账，将马匹也喂得饱饱的。那两个看车的小伙计看起来精神不错，睡在许管家的四轮马车里也是很舒服的。

雨芹跟桂圆在驿站采买了一天的吃食，大夏天的不好带很多东西。反正到夜里大家又会投店，也就轻装出发了。

他们走得很早，待驿站里的人都准备再次踏上旅途时，刘家两兄弟跟那个徐老三发现年老头也走了。

刘老二遗憾地说：“早知道年老头今天走，就让他昨天把故事说完了。”

“你给我出息点吧。不就是生个儿子吗？这个婆娘不能生再娶个能生的不就是了。可别说那故事了，害得我做了一夜的恶梦！”刘老大接话道。

刘老二只顾着嘿嘿地笑，自语道：“俺可不敢再要个婆娘，一个就受不了，再要一个还不得要老命。”

“哈哈哈！”刘老二这话让听到的人都哈哈大笑，如此嘻嘻哈哈地这帮生意人的一天又开始了。

徐老三在付完账后，说道：“咱哥几个也要分道扬镳了。那年老头真不讲信用，明明说好跟我一起上京的。这就先走了，真是的。唉，一个人上京不容易呀。哥几个有没有去京城的。咱搭个伴！”

驿站里的人不少，天南海北的都有。出来做生意的往往都是三两同伙，落单可不是个好现象，这个世道虽然太平，可路上也不太平，若是出个事连报信的都没有。

于是。大家有说有笑的各自寻找同伴。

马车轻快地前行，聂书瑶一行人迎着朝阳往前赶路。

今天还是聂书瑶的马车在前。只是在前面探路的是骑着马的聂天熙跟江毅，前方有他们开路是不用担心的。最后还是二炮赶车。凤无崖跟月影坐在车里，押后的是大牛。

这也是为了安全考虑，四辆大马车在路上并排而行确实拉得有点长，前后都有人看着才让人放心。

聂书瑶正在马车内思索着去扬州后，怎么将自己的货物推销出去的时候，大牛骑着马跑了过来。

她很用心在做着规划，完全没看到大牛在窗外打招呼，急的大牛直给雨芹使眼色。

雨芹冲着大牛做了个鬼脸，对着聂书瑶小声道：“小姐，大牛哥好像有事找你。”

聂书瑶将门上的小窗格打开，问道：“大牛哥发生了什么事？”

大牛道：“书瑶妹子，还记得昨晚讲故事的那个年老头吗？”

“记得，怎么了？”

“那老头从一开始就跟在我们后面，我问他去哪儿也不说，就这么跟着我们。我怕会出事。”大牛皱眉道。

聂书瑶微微一笑，“不用理他，咱们走咱们的。只要他没有不轨的行为就让他跟，若有什么急事来不及通知我们，就吹我给你们的哨子，使劲吹。”

“好，明白了。”大牛勒住马等着最后一辆车。

将小窗格关上，看到雨芹跟桂圆一脸地关切，聂书瑶解释道：“没事，你们该干嘛干嘛！”

“哦。”两个大丫鬟都无比信服她，聂书瑶说没事那就没事。两人再次低头做鞋子。

别看桂圆跟核桃人长得胖，可针线活做得都很不错。现在他们三个包了聂书瑶一行人穿的鞋子，有事没事的就做针线。

聂书瑶用笔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小方桌，嘴儿微翘。这位年老头可真有意思，不就是一个故事吗？值得一大清晨地就跟在后面吗？

除非他就是故事中的人，或许还跟那位看门老头有着某种特殊的关系。可听故事中说那看门老头不是一个孤寡老人吗？

“这才有点意思啊，这案子是个大案。”聂书瑶自语道。

中午时分，众人在一片宽阔的沙土地里歇息，顺便将午饭也解决了。

聂书瑶坐在马车的阴影中，看着大家按部就班地做着自己的工作。心情很愉悦。这才是外出旅游呀，这样悠闲的日子真舒服。

刚惬意地眯了会眼，耳边就听到嘀嘀嗒嗒地马蹄声。

她睁眼一看，那位年老头终于赶上来了。

年老头的车并不好，马也一般又拉着货。比不过四**马车的轻便。一旦跑起来，他就会轻易地被甩在后面，好在这位也是个锲而不舍的，终于跟了上来。

这会儿，聂书瑶一行人才开始生火做饭，她也刚刚喝上第一杯热茶。

年老头在他们马车后面停好。也厚着脸皮上前讨水喝。

聂天熙不喜欢有人靠近她姐姐，刚想出言让他走，却被聂书瑶拦住。

“年大叔，坐吧。”她指指桌子边上的座位，笑道。

在聂书瑶的另一边是聂天熙跟江毅、凤无崖的桌子。几人也正在喝茶休息。至于其它人，除了许管家跟江管事外，就没那么好命了，他们要准备吃的，还要伺候好马。好在不急着赶路，一切都可以慢慢来。

年老头不好意思地向她道谢，“没想到你是个姑娘，老头子实在是惭愧呀。”

以聂书瑶为首的几个女子在没到扬州之前穿的都是男装。是那种很普通的男装，省得路上招惹麻烦。

只是这会儿，她脸上没有伪装。嫩白的肌肤加上姣好的容颜，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个姑娘。

聂书瑶即没承认也没否定，问道：“年大叔这是去哪儿呀。”

年老头道：“四处做生意，走哪儿算哪儿。”

“不知年大叔做的是什么生意，说不定咱们还是同行呢。”聂书瑶又问。

年老头笑道：“可不敢跟姑娘是同行，同行可是冤家。哈哈！”

他也没喝那看上去就很不错的茶。拿出自己的粗瓷大碗向雨芹要了一大碗水，咕咚咕咚地就喝了下去。

喝完一抹嘴巴道：“不知姑娘这是要去哪儿呀。若是顺道的话咱们搭个伴如何？这出门做生意呀，最忌讳单人行走了。也最能出事。”

聂书瑶也没拆穿他的借口，笑道：“年大叔的来意就直说吧，你想让我们做什么？”

“我……。”

聂书瑶这么直接了当的说，年老头反而没话讲了。

随后，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

年老头总算是说了实话，他从搭链中取出一包东西，这东西用油纸包了一层又一层。

当剥开最后一层细布时，聂书瑶终于动容，尽量用平静地声音问道：“这是什么？”

年老头没发现她的异常，打开精致的木盒，里面有一块漂亮的玉佩，脸色变得异常悲哀。

说道：“这东西是我一个朋友临死前托付给我的，那故事也是他讲给我听的。让我帮他找槐树村变成这个样子的原因，最主要的是查出杀害看门老头的真凶来。”

聂书瑶听完这话没有回答，年老头是指着玉佩说的这话，可聂书瑶的心思根本不在那块玉佩上，她在意的只是那个装玉佩的首饰盒。

这盒子是用楠木做的，雕工很漂亮，有镂空有浮雕，透着一股古朴大气的感觉。盒子上面雕的图案是玉兰，四君子之一。

相比之下，那块玉佩虽然也很不一般，但聂书瑶觉得这玉佩不如这首饰盒值钱。

玉佩是块黄玉，上面雕着一只四爪龙跟一两朵祥云，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东西。玉应该上了年头了，卖相并不好。

聂书瑶回道：“年大叔这是什么意思？”

年老头道：“我那朋友对我有救命之恩，他的临终嘱托我是怎么都要为他完成的。请姑娘帮忙！我知道姑娘不在乎这点东西，只是……这是那朋友的心愿。”

他将盒子盖上，就这么推给聂书瑶。

好在此处离官道也有那么一点路，又有马车挡着，外人看不出他们在干什么。

聂书瑶心里挣扎了一会，便接过首饰盒，说道：“这东西我收了。不过，我们要去扬州，如果路过槐树村的话定会过去看看。如果年大叔不放心的话，尽管跟着我们，想必年大叔走南闯北，对去扬州的路也熟。若是不放心的话，这个请先拿去，待到槐树村时再给我也是可以的。”(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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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避雨

聂书瑶取出黄玉又推给年老头，笑道：“我就只收下这个首饰盒吧，女子总是喜欢这些漂亮的小东西，请不要见怪！”

这盒子看起来确实漂亮，年老头也是这么认为的，她这会才觉得这真是个姑娘，哪有只要盒子不要宝物的？

“这可行吗？”年老头犹豫道。

他虽然也不舍得如此大方，将宝一下子就押在她身上，只是两年过去了，这故事他走到哪讲到哪，可没人能一下子就说出故事里的疑点来。眼见一天天的失望，他都快放弃了，现在只好死马当活马医。

“没什么不可行的。这下好了，我的那些漂亮小首饰终于有地方装了。这盒子也值不少银子吧？”聂书瑶装作无知少女，问道。

年老头忙说道：“姑娘尽管拿去，只是到了槐树村时还请姑娘等人多费心了。”

说着他将那块黄玉包了又包，贴身放好，心却是蓦然地安定了。只要这东西还在就好，一个盒子值多少银子也没这个重要。

聂书瑶看懂他的表情动作了，笑道：“这个没问题。若是解不了这个谜，我再将盒子还你就是。只是，槐树村在哪？”

年老头忙摆手道：“不不不，就算解不了谜，这盒子也归姑娘。到时我再给这玉佩配个盒子就行，楠木虽然珍贵，可上好的黄花梨，老头子还能拿出几块来。”

“那就好！不知槐树村……。”

年老头又赶紧说道：“槐树村就在去扬州的路上，保证不耽误姑娘的行程。”

“如此甚好！”聂书瑶笑道：“雨芹，把这首饰盒放到车上。”

“嗳！”雨芹麻利地接过盒子放在她们的马车上，一切都是那么自然。

众人吃好喝好。连年老头也混了一顿饭吃。

五娘他们将马车解下，将马儿拴在树上的绳子留长点，让它们自己找草吃。大家也都安心地找个阴凉地歇个午觉。

大夏天很少有人顶着烈日赶路，不但人受不了连马儿也受不了。这个时候天长，歇个午觉让正午过去。照样可以按预定的时间赶路。

聂书瑶则利用这个时机拉着聂天熙来到自已的马车上，拉下帘子取出那个首饰盒给他看。

聂天熙看来看去也没发现什么玄机，问道：“姐姐，这盒子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他没问去槐树村的事，这事在他看来没什么，只要姐姐出马没什么难的。何况是破解案子。这也是他兴趣所在。

聂书瑶又从座位底下的箱子里取出装自己玉佩的盒子给他看，“你看看它们是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两个盒子一般大，均都是雕工精美，那纹路那手法这才看得出来，完全是同一人所雕。只是一个莲花。一个兰草；一材质紫檀，一材质楠木。

两者均说不出好坏，光看外表紫檀木比之楠木要多出不少贵气来，毕竟这不像是金丝楠木。

“姐，这是年老头的盒子？”聂天熙惊道。

他很清楚紫檀盒子里的玉佩就是自家姐姐身份的证明，这下子又找到了出自同一人的盒子，说不定顺着这根线就可以找到她的亲生父母。

聂书瑶点头，心中也翻起了浪花。本以为不在乎亲生父母的。可遇上了，心里还是很激动。多年的生活，让她早就认可了自己的身份。不管前世的记忆如何，她就是这个时代的聂书瑶。

聂天熙也为她高兴，笑道：“姐，我帮你。不就是槐树村吗？哪有什么槐树精，分明是人为的。”

聂书瑶再次点头，“确实如此。只要是人为的就不怕。这世上应该没有鬼怪，要不然哪有人类的生存余地。不过。咱们还是走咱们的路，看看年老头接下来怎么做吧。”

“好！”

聂书瑶拍拍聂天熙的肩膀。这小子又长个了，这一恍就比自己个子高了呢，只是还瘦得像棵豆芽菜似的。

“熙儿，你得多吃点。你看你瘦的！”

聂天熙嘿嘿一笑，很享受姐姐的关心，说道：“我吃得可多了。江大哥说了，这是在长个，等不长了就长肉了。”

“那也要好好吃！”

“嗯。姐姐你快点午睡吧，这事不能急。”聂天熙也关切地说。

聂书瑶道：“好，你们也轮着睡会。”

聂天熙走后，聂书瑶心里很感动，就算找不到自己的亲生父母，有这么一个好弟弟这辈子也没白活。若是有可能的话，也帮自家弟弟找找他的亲生父母。

午休过后众人再次上路，伴着车铃儿响叮当，众人的笑声传出很远。

如此行了三天，他们也走了百十里路，离扬州又近了一分。

这天，天气特别闷热，没跑几步马儿就大喘气，让赶车的几位都舍不得甩鞭子。路上停下给马喂了好几次水，如此一来，就走得慢了。

聂书瑶也下车来走走，脸上热得红扑扑的，特别讨人喜。

江毅走过来道：“看来这天像要下雨了。”说着随手递给她一竹筒水。

竹筒装水特别清凉，聂书瑶大口地喝了过半，这才觉得心里畅快了。

正在这时，从北边有阵冷风吹来，聂书瑶马上问：“江大哥，这附近可有落脚的地方？这雨快来了，应该还不小。”

正在给马饮水的五娘也说道：“姑娘说得没错。这夏日北风当日雨，我们得快点找个避雨的地方，我们车好说，可还有不少货呢。”

江毅皱眉沉思了一会道：“我记得前面五里地外好像有家荒废的破道观，要不我们去那边避避雨吧。”

“江大哥，麻烦你通知下去，我们得赶紧了。”聂书瑶急道。

“没问题。”他骑着马挨个马车通知下去。

除了那几个小伙计外。大家都是常走远路的，对于这话没有任何异议，连年老头也紧张起来。

等马喝饱，大家一口气地跑到江毅说的那座破道观。

来到道观前，已经是狂风大作了。聂书瑶几人将自己的随身物品拿在手里往道观最大的房子里走。五娘等人则是赶着车跟在后面。

一路走来，一路荒芜。

这道观从外表看是挺大的，只是荒败的够彻底。大门完全没了，以至于马车可以直接跑进来。

院子里到处都是半人高的杂草，时不时还有两只老鼠乱蹿。由此可见，前面大殿内会是个什么样。

聂书瑶小声问：“江大哥。你多久不来这里了？”

江毅回道：“两年前来过，那时没这么破旧呀。大门还是好的呢？”

聂书瑶笑笑，“现在哪里还能看到大门呀。”

众人来以大殿后，发现这殿真是够大的，连两边的房屋也打通了。砖头到处都是，好在也没那么脏，地上有不少杂草，想必是每次夜宿之人带来的。

这里除他们之外没有外人，五娘等人也将马车赶了进去，锁好车门，顺带着将马车顶上的雨布拉了下来，将这车包得严实。他们这是怕大殿露雨呢。

刚做好这一切。外面就下起了倾盆大雨，雨水像水帘子一样落下。也有几人人被这雨催得急急地跑进来躲雨。

聂书瑶看看时辰，今晚可能要在这里过夜了。

雨芹带着桂圆忙着用简单工具打扫着他们周围。好在这大殿够大，扫出一块干净地就直接拿出椅子来让聂书瑶几人坐。

本以为这场雨会来得快去得快，谁知到天蒙蒙黑，还在淅淅沥沥地下。若是阴雨天那可就惨了，外出的人最怕这个天气，到时有钱都买不来吃的。

天黑后。大殿里又多了一些人，他们也是前来避雨的。不过。好在大殿够大，一伙一伙地各自呆在一个角落里。

聂书瑶一行人最惹人眼。五辆马车，人员也是最多。

介于出门在外低调为主，这顿饭他们没生火，只是分发了昨天采购的干粮，就着咸菜吃了起来。

四轮马车有四轮马车的好处，马儿随时可以解放，也能充分地休息。

赶车人总是爱惜牲口的，这时没有青草给它们吃，五娘他们就拿出一把把黄豆来喂。这个举动让在另一边避雨的人觉得这是败家，这黄豆人都能吃啊，就这么喂牲口了？也同时给了别人一种他们是有钱人的假相。

天黑以后，又有两人来此避雨，他们是穿着蓑衣骑着马的，包裹里鼓鼓囊囊的，不知装了什么。

江毅来到聂书瑶身边，轻声道：“这两人看上去像江湖人，可身上却有着铁血之气，或许来自军中。若发生什么事能忍则忍。”

聂书瑶微微点头，“请江大哥也告诉熙儿他们。”

江毅点头，一个个地告诫。

得了江毅的告诫，许管家、江管事还有年老头等人都聚在一起，外围是江毅跟大牛，再接着是凤无崖跟聂天熙还有那三个江家的伙计。

他们是男人，有权利保护老弱妇孺。

众人了草地解决了晚饭，外面的雨还在下。

最后来的那两人，身上淋湿了，他们生了一堆火，就这么当众烤起了衣服来。

气地雨芹暗骂，真不要脸！

好在聂书瑶及时制止了她，别忘记她们现在的穿着也是男人呢。

当两个江湖人的衣服烤干后，他们的马又叫了起来。

这时，五娘给马儿喂的黄豆也吃得差不多了，可那江湖人眼尖，硬是看到了。

一个身高马大的黑脸汉子走上前来，开口道：“给点黄豆，我们的马饿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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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中招

“什么？”江毅觉得好笑，竟然有人敢在他面前伸手要吃的，还要得这么理直气壮。他在江湖上的名声不显，可风月的名号却很好使。心下不禁自嘲，果然“人的名，树的影”，老话当真没说错。

黑脸汉子又再次重申，“把黄豆给我点，马饿了。”

在江毅感慨之时，聂天熙接话道：“没了，这么点黄豆我们的马还不够吃的呢。”

在古代，马跟现代的汽车一样重要，在不知道这场雨还下多久的情况下，黄豆就相当于汽油，可是很重要的东西。

黑脸汉子脸面一寒，看了看依旧在另一边刨地的马，再次说道：“给一点就成。”

为了不想招惹不必要的麻烦，许管家小声地跟聂书瑶沟通，能给就给他们点，等天晴了他出银子买黄豆。

聂书瑶也觉得出门在外和气最重要，冲着五娘道：“五娘，给他们一点吧。”

“是，小姐！”

五娘从车坐位底下拿出一个小布袋，说道：“这位大哥，我们就只有这么多了。你拿个东西，我给你倒一点吧。”

黑脸汉子二话没说，撩起衣角就这么张着。五娘只好将豆子倒了一小半给他。

有了这一点黄豆，那两个江湖人也没再闹事。

外面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就算是不下了也不能走，如今外面已是漆黑一片了。

来此处避雨的人当真不少，三两成群，分成五组。

聂书瑶一行人最多，车马也多。就算是有人想趁黑做点什么，估计也没那个胆子动手。再加上每辆马车上都有一个油灯点着，更显出他们的身份不一般来。

再一个另类的组合就是两个骑着上好马匹的两个江湖狠人，他们靠在墙脚边上，两眼一闭就盘腿睡起觉来。由于长得比较凶。也没人敢惹他们。

另三组，可就不一样了。有一组看上去就是普通贫民，两男一女带着个小男孩，穿得异常朴素，刚才五娘给黑脸汉子倒黄豆时，就是他们脸上露出惋惜的表情。

那孩子在女子怀里就没醒过。估计是身子有病。抱孩子的女子脸上自始至终都带着愁容。

另一组一看就是经商之人，他们也有两辆车，拉满了货。四个人围在一起有吃有喝，不时小声说着什么，倒也悠闲。

最后一组看上去比较惨。一老一少像乞丐，身上破破烂烂的，他们是继聂书瑶一行人之后第一个进来的，一进来就找干草多的地方倒头就睡。

熬到半夜，外面的雨好像停了，许管家跟江管事还有三个小伙计熬不下去了，他们先回马车打个盹。

聂书瑶也让五娘、桂圆、雨芹先到自已的马车里休息，让二炮带着两个小家伙在聂天熙的马车里睡。剩下的人便铺了张毯子就在外面盘膝而坐。闭目养神。

聂书瑶睡觉很警觉，只要不是累得半死，有一丁点声音就能醒来。

她听到外面有虫鸣声。知道外面的雨是真的不下了。夏夜的凉风吹在身上很舒服，此时有种半睡半醒的感觉。

聂书瑶觉得这种感觉有点熟悉，是睡着了吗？怎么有点不想睁开眼睛呢。

迷迷糊糊间她觉得自己的灵魂似乎从这个空间又回到了现代，回到了她的手指刚触到玉佩的那一瞬间。

冰凉的感觉从指间传到心间，她记得这种感觉，就是这感觉让她跨越了空间。在迷糊中。她心想，难道这是又要回去了吗？

突然间。心间的冰凉被一股热流取代，耳间也响起了聂天熙的声音。

“姐姐！姐姐。你没事吧？”聂天熙急道。

“书瑶，醒醒！”江毅也在摇她，看她没反应，直接一把掌拍在她的脸上。

这一巴掌挺痛的，可聂书瑶却是完全清醒了。

她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不对，摇摇头再看周围几组人，也不同程度地倒在地上，只有那江湖狠两人缓慢醒来，正在不断地摇头。

聂书瑶再没意识到发生什么就太不应该了，他们中了某人的圈套，简单地说中了迷.药。害得她还以为又要回去了呢！

现在想想，她已经舍不得回去了，在这里有亲人，有朋友，回去能有什么呢？前世的她本就是从孤儿院出来的。

“我没事。”聂书瑶平静地说，看看围在她身边的四人，除了江毅外，他们的脸上都有一个清晰的巴掌印，不用说他们也被这样拍醒的。

几人同时咧嘴一笑，“没事就好。”

聂书瑶也笑了，摸着胸口道：“不过，确实发生了一些事。请江大哥看好这里的所有人，不能让一个人跑了。我的箱子不见了！”

江毅点头，“放心，今晚没人能逃出我的眼睛。”

他转身将还挂在门框上当摆设的破门合了起来，虽然这门挡不住一个人，但想要出去，还得从这边走。

聂书瑶起身，示意大牛拍醒在车上睡觉的人，连年老头也不例外，纷纷中招。

当所有人都起来后，聂书瑶说道：“你们自己查查有没有少东西，另外再查你们身上或我们的车上有没有多东西。赶快！”

众人各自去查了起来，这时一同避雨的人也慢慢地都有了醒来的迹象。

最先清醒过来的是狠人二人组，他们醒来后第一时间摸摸身上的东西，继而大叫，“是谁偷了爷爷的东西？看我不砍了他！”

说这话是黑脸汉子边上的另一个大汉，脸上胡子一把，看样子是许久未打理了，不过脸不黑。此时正瞪着个牛眼四处看人。

聂书瑶也气，那箱子里可有着她很宝贝的东西。两个关系着她的身世的首饰盒，还有两支能够证明聂氏身份的金步摇，其他的都是聂氏留给她的遗物。决对不能遗失。

第二个大叫的人是年老头，他走过来捶胸顿足道：“哪个天杀的啊，那玉佩可是我兄弟用命换来的。”

过来就冲着聂书瑶作揖，“聂姑娘，啊不。公子啊，求你帮帮老年吧。玉佩不见了！”

聂书瑶也叹气道：“我的箱子也不见了，里面有我母亲留下来的遗物还有那个首饰盒。”

“这……这是有预谋的，这分明就是个盗观！”他说的盗是偷盗的盗，可光听音却是听不出来。

刚才丢东西的两个大汉冷冷地接过这话，“这本来就是道观！”

聂书瑶再次叹息。“年大叔，你也帮忙叫醒其它人吧。”

另三组人却是呼呼地睡，似在梦中做着无比开心的事一样，还吧唧着嘴傻笑。只有那个曾经被聂书瑶认为是病了的孩子在哇哇大哭。

当年老头拍醒他们时，他们也是第一时间查看自己身上东西还在吗？

查过以后。四个商人滔天大哭，每个人都在骂天骂地，说什么出来一年赚得辛苦银子就这么没了。

还有那两男一女，他们哭得更是凄惨，女子哭道：“苍天不开眼啊，那是我们给孩子治病的银子呀。”

聂书瑶也为他们感到难过，只是，这会是什么人做的呢？

当她意识到自己的箱子没了时。第一时间就觉得贼就在他们中间，可这贼是谁呢？

正在这时，五娘跑了过来。说道：“姑……，啊不！公子，我们的那袋黄豆没了。”

五娘说话的声音不小，一时间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然后大家也就很自然地看向狠人二人组。

黑脸大汉也觉得蹊跷，可还是站出来大声道：“我们没拿黄豆！”

他这么说还是有人不信。商人中的其中一位有些年长之人说道：“这可不好说，刚才你们还讹人家黄豆了呢。”

另一个大胡子的大汉明显没有好耐心。闻言斥道：“休要胡言。你们可知我兄弟倆丢的是什么吗？这东西足够砍很多人的脑袋的！识相就乖乖送上来，否则休怪爷爷大开杀诫。”

说着从行囊中取出一把长刀。

看到这刀聂书瑶的眼皮一跳。她这是第二次见这类刀了，第一次是在如意客栈，这次又在这样的地方见到。难道这两个狠人大汉是锦衣卫？

不过，江毅说他们身上有着铁血气息，或许是军中出来的。想必他们丢的东西非常重要，真像大胡子说的那样东西足够砍很多人的脑袋的。

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讲，大胡子亮出这把刀来有六成把握他们不是贼，但还有四成有可能是他人假冒的。

聂书瑶再次问道：“除了黄豆外，还丢了什么。”

五娘摇头，“别的什么都没丢。连我们车上的货也没丢！”

二炮他们也跑了过来说道：“我们那边也没丢任何东西。”

聂书瑶突然想到了两个人，一是小桃红，二是江婉儿，只有她们跟自己有仇，也知道自己提在手里的东西必定是好东西，是能让自己着急的东西。

看向江毅，问道：“江大哥，我们被迷倒了多久？”

江毅道：“我意识到有迷.药时，感觉只一闭眼的功夫。”

“迷.药是放在火里的吧。”聂书瑶猜测道。

“应该是！”江毅皱眉道，他也很郁闷，老走江湖的人了，竟然差点在阴沟里翻船，实在是丢人。

他们的对话也没小声讲，在场的人也都听到了。

大胡子马上看过来，问道：“你们知道是谁偷的？”

聂书瑶上前一步道：“这位大侠，我们大家都丢了自己最宝贵的东西。还是先将刀收起来吧，这刀看上去怪吓人的。不过，如果你二人是清白的，还请帮忙看住这里人，贼就在我们中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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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神偷

大胡子问道：“此话怎讲？”

聂书瑶道：“这很简单，只要这里的人没少，贼就没跑。我们丢的宝贝也就还在这个道观内。”

“哈哈哈！”大胡子笑过之后，将刀收了起来，说道：“这活我们兄弟接了，请务必在天亮之前找到我们的宝贝！”

两人大步走向门口，如两个门神似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就替下了江毅跟大牛，他们来到聂书瑶身边请示下一步该怎么做。

聂书瑶道：“江大哥，你们去叫醒那两个一来就睡觉的乞丐。熙儿，找出纸笔来记录。”

“好！”

众人便各就各位。

凤无崖还在她身边，小声道：“那个，书瑶，我做什么？”

“凤兄就观察大家的面部表情吧，虽然这有些难，但还请凤兄尽量去做。”聂书瑶随便说道。

凤无崖觉得自己被小看了，再次问：“就这些？”

聂书瑶这才在他耳边小声道：“包括年老头。”

凤无崖这才觉得自己不是一无是处，便欣然接受了。

聂书瑶先走到商人们面前，说道：“说说你们丢了什么？我帮你们找，先问一下，你们做的是什么生意。”

年长商人道：“干果、小皮货。”

商人们七嘴八舌地说，自己丢了多少多少银子。有说五十两的，也有说一百两的，然后先前说五十两的又再度改口说他也丢了一百两。

聂书瑶听完后，冷笑道：“说实话！要不然东西可找不回来。”

刚才那位年长者反问道：“公子怎知我们说的不是实话？”

聂书瑶道：“几位是什么时候出来做生意的，带了多少本钱？车上的这些货的本金是多少？说说吧。在下可不想听你们每个人都说丢了几百两。哦，你们说的几百两是银子吧？就这么带在身上。”

年长商人道：“自然是银子。我们这些人怎么也是在外闯荡了一年有余，几百两算什么。”

其它三人附和道：“是啊，是啊。每个人都丢了至少二百两！”

“哼！当我们是傻子吗？你们做的是小买卖，基本上是走街串巷的。买的人最多给个碎银子。哪有直接拿银元来买的？你们知道两百两碎银子有多少吗，换成铜钱有多重吗？”

聂书瑶冷笑，她能帮着抓贼就很不容易了，这群奸商还想着讹人，真当她是软柿子了！有时候大量的铜钱换成银子是要收费的，这帮穷商人看上去也不像是那么大方的人。

商人们意识到这一点后。顿觉得脸面烧得慌，年长商人忙补救道：“呵呵，公子厉害呀。想必公子出手，我们丢的银子能马上找回来。那个，每人丢了二十两。都是碎银子。”

“嗯！”聂书瑶轻哼一声，算是应下了。

她来到一直在哭的女子跟前，问道：“你们呢？孩子得的是什么病？”

女子哭哭啼啼地连话也说不清，好在女子的怀中那孩子却是不哭了，又睡着了。在她身边的瘦弱男子看向另一人。

另一人长得比较壮实，目测这三位出自不富裕的农家。

壮实的男子说道：“这是我妹妹跟妹夫，这孩子是我外甥。自去年开始就是一直睡，怎么也睡不够。而且一天比一天嗜睡。我们借了二十两银子是想进城给找个好大夫的，可谁知……唉！”

聂书瑶笑道：“放心吧，银子跑不了。”

最后来到两个乞丐身边。看着老乞丐头发胡子都花白了，还有一直打哈欠地小乞丐，她有些不确定自己的推断。

老乞丐看上去很瘦，那胳膊真的像根棍子一样，小乞丐瘦得也只有头是大的。他们此时看上去还是迷迷糊糊的样子，真的是他们吗？

没错。聂书瑶觉得他们就是贼。

“请问老先生，你将我们的宝贝藏哪儿了？”聂书瑶直接问道。

这话一出。众人便将眼神全都递了过去。

特别是门口的两尊门神，大胡子大喝一声。一闪身就来到老乞丐面前，问道：“真是你们？”

老乞丐似乎被大胡子的王霸之气吓住了，一屁股跌倒在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一吓，也将小乞丐的迷糊劲浇醒，马上哇哇大叫。

聂书瑶深锁眉头，她觉得好像哪里不对，但他们的东西在哪这位老乞丐应该是知道的。

“这位大哥，这事先交给在下处理如何？”聂书瑶看向大胡子，认真地说。

大胡子也向她瞪眼，片刻后点头，“这事就交给你了。如果找不到我们的东西，这里的人全都得砍头！”

他说的云淡风情，但听到这话的人却都感觉到了血腥之气。

商人们最奸诈也最会狡辩，这会也只有他们是出口咒骂的。

“凭什么啊？你算什么！又不是官家，还砍头呢，我们可不是吓大的。”

大胡子没有作反驳，只是冲着说话之人冷冷一笑，扬起手中的刀，说道：“就凭这把刀！”

聂书瑶心道，这场雨避的可真不是时候，那贼的运气还真不好，若没意外的话，这贼死定了。偷什么不好，竟然偷到锦衣卫身上去了。

大胡子冷笑着离开，继续当他的门神。

聂书瑶看向小乞丐，深吸一口气，千万不要被他们的外表欺骗。

指着那得了嗜睡症的孩子，冷冷地说道：“闭嘴！知不知道你们偷的钱是人家治病的钱，没了钱那孩子很可能睡死！”

紧接着再指向那四个商人，“他们的银子是一年所得，一年呀，家人都在等着盼着，这钱也是救命钱。”

“还有他。”指向年老头。道：“那块玉佩是他朋友临死前交给他的，让他找到自己的亲人。那人死前都没见到亲人一面呀，只有这块玉佩才能找到亲人，你们怎么能这么缺德呢？”

说着这些，聂书瑶也动了真气。还有自己的事没说，这帮贼真该剁去双手。

老乞丐恳求道：“这位公子啊，真不是我们做的。您高抬贵手吧，真不是我们。”

聂书瑶沉声道：“你们以前就住在这里是吧。我们是第一个来此地避雨的，雨刚下时你二人就进来了。可进来后，一句话也没说。就抱了一堆干草找个墙角睡觉。看你们的熟练程度，不像是第一次做这事。是不是在那时就在干草内藏了嗜睡药。”

这药严格来说不能算作迷.药，有点像后世的安眠药，只不过这药混在烟雾中更让人难以分辨，众人这才不知不觉地睡着。

老乞丐连连摆手。“哪有什么药啊，我跟小孙子不也是睡着了吗？”

聂书瑶盯着小乞丐问道：“这里是你们的家？”

小乞丐下意识地点头。

聂书瑶再问：“你有师兄弟吗？”

小乞丐有些茫然，看了一眼老乞丐后马上摇头。

聂书瑶嘴角一笑道：“我明白了。东西确实还在道观，只是这贼乃是神偷，连日日生活在道观中的乞丐也没发现他也一直住在这里，想来，这贼也将这里当家了。此地道观应该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吧。”

这时，江毅小声道：“真是大意了啊。”

聂书瑶安慰他道：“不。江大哥，这贼是真厉害，能瞒过江大哥的眼睛。至少他的轻功举世无双！”

她说完便在道观四周查看，这里确实是破旧。地上的青砖也是有一块没一块的，有的潮湿地方甚至长了青苔。

原来的供桌也倒了，现在只剩下两根腿歪在地上，不过，就算是这样还是没人拿供桌烧火。是为什么呢？

聂书瑶觉得很奇怪。她可是看到商人们跟狠人二人组拿干草生火的。

在供桌歪倒的地方，是一些碎瓷片。在往后就是两座泥塑的像，这泥塑像是彩色的。只是破旧的不行；有一座已经没了半边头，但还是能隐约看到威严。

聂书瑶走上前去，抬头看了又看，问道：“这是谁的像？”

江毅摇头道：“看不清，道观想来应该是三清道祖吧。”

突然，聂书瑶捡起那断了的桌子腿用力砸向那个少了半边头的泥像。

这泥像不知多少年没人打理过了，十分的脆弱，只听“轰”地一声，泥像胸前就被砸出了个洞。

“哎呀，公子，你这是做什么？快住手！”老乞丐马上走过来制止，“这是三清道祖的像，可万万不能毁呀。”

聂书瑶冷笑道：“你是这里的道士？”

老乞丐一愣，马上摇头。

“既然不是，你管那么多做什么？”聂书瑶扭头道：“江大哥，把这个泥像砸了。”

说着江毅便已经动手，他轮起桌子腿来回砸了几下，这石像就轰然倒地。

然后，众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笑。

大胡子第一时间冲了上去，将各人的东西一件又一件地扔出来。在泥塑的最底层找到了一个锦盒。

他手拿锦盒呵呵大笑，背对众人打开看了一眼，然后揣到怀里又重新站到门口，这是想堵住那神偷啊。

聂书瑶也在地上捡起了自己的小箱子，来到一边打开看了又看，还好里面的东西一件没少。

待众人都拿到属于自己的财物时，大小乞丐终于被人揪了出来。

揪他们的是大牛，大牛很生气，抓着两人如棍子的手，教育道：“你们真的是这道观的道士？我看你们是侮辱了那什么道尊，哪有监守自盗的。”

聂书瑶撇撇嘴角，大牛哥这个词用得好像不对啊。

“大牛哥，放了他们吧，东西应该不是他们偷的。”

老乞丐抬头看他，不解地问：“姑娘怎么知道东西在那里？”

聂书瑶皱眉，这老乞丐还真不是一般的乞丐，刚才还叫公子呢，现在就称我为姑娘了。便笑着解释道：“供桌都残了，还挂着蜘蛛网，可那两个泥像虽然旧却是一点蜘蛛网都没有，这不正常。”

“佩服，佩服！”老乞丐挣脱大牛的手，冲着她拱拱手。

正在此时，另一个完好的泥像却轰然破开，那些泥块四处飞散。众人忙抱头倒地躲避这些泥块。

等泥块雨落完后，众人抬头，哪里还有老乞丐他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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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再遇

大小乞丐不见了，众人惊讶异常。

两个门神也是面面相觑，他们完全没看到有人从这门里出去过。

而江毅此时手中却是抓着两块泥片，自语道：“这人的轻功果然是不错。”

“是第三人吧。”聂书瑶轻声问。

江毅点头，口中却问道：“书瑶看到了？”

“没有。猜的！”聂书瑶笑笑，提着自己的箱子回到车厢内。

外面的一切，她不管了，那些人爱怎么解决就怎么解决吧，只要找回自己的东西就好。枉费刚才为老乞丐遮掩，这人竟然就这么跑了。

这一番折腾，在场之人完全没了睡意，没多时天边也现出了肚肚白。天亮了。

此时已不需要门神，两个不修边幅的大汉有些扭捏地走到聂书瑶几人跟前，最后还是大胡子先说了话。

他冲着聂书瑶抱拳道：“本以为是位有能力的小公子，原来是姑娘啊，我等失礼了。”

两人明明是人高马大的，这番书生作为倒显得不伦不类。

聂书瑶也抱拳冲他们笑笑，“也不知道那老乞丐是个什么人，一下子就被他看出来了，真是失策。小女子这样打扮也是迫不得已，让两位兄台见笑了。”

“哪里哪里。我等就是个粗人，最佩服有能力之人，穿什么并不重要。”大胡子说完，拉着另一人给她郑重地行礼。

“哎，这是作什么？”聂书瑶侧身避开，她可不想被锦衣卫惦记。

大胡子道：“若不是姑娘，我二人的脑袋可能已经搬家了。姑娘不但救了我兄弟二人。还救了更多的人。多谢！恕我二人有公务在身不能护送姑娘一程，他日姑娘若是来京城，定当扫榻相迎，告辞！”

两人便牵着马，头一个离开道观。

看他们光明磊落的样子不像坏人。聂书瑶不禁纳闷，难道锦衣卫不都是很坏的人吗？不过，扫榻相迎也得告诉人家姓名吧？算了，反正不指望再见这倆人，还是不再见的好。

在她的现代记忆中好像锦衣卫并不是好人，抄家劫舍什么的无恶不作。若许历史上的某个点不同。一切也就变得不同了吧。

等天大亮后，避雨之人也都陆续离开。

这段时间没人说起老乞丐，或许知道老乞丐他们其实有三人的也就只有聂书瑶他们了。

下过雨后的天格外晴朗，草木等绿色植物也洗刷一新。

吃过早饭后，二炮跟年老头等人出去探路。他们的货车有点重，看看这路能不能走。

聂书瑶几人则围在一起说起神偷的事，幸好道观的后院有口水井还能用，检测了一番没问题后，五娘三人便开始了忙活。

许管家经过昨天一事，有些后怕，但也很庆幸，若是没有聂书瑶的话。他们这些人恐怕就先窝里乱了。

他拱手道：“多谢姑娘了，若不是姑娘昨晚的表现，我们能否活着走出道观还是个未知啊。”

聂书瑶笑道：“许管家客气了。这是书瑶应该做的。何况我的箱子也被那贼偷了，能不出手吗？”

江家的管事是江家的远房亲戚，人称孙先生。他跟许管家也是一样的后怕，笑道：“这事我们两个老家伙就不掺和了，你们谈，你们谈。”

说着。他跟许管家起身来到道观外散步去了。跟着他们的三个小伙计也很识相的跟着。

为此，这里坐着的只有聂书瑶四人。

凤无崖感慨道：“老人家的心胸就是不一样。这么好玩的事也不好奇。”

聂书瑶撇撇嘴道：“记住一句话，‘好奇害死猫’。猫可是有九条命的，你有几条命拿来挥霍。”

凤无崖冲她笑笑，那笑能将绝色比下去。随之便一板一眼道：“在下受教了。”

“呵呵！”聂书瑶无所谓地也笑了。

江毅此时的心却不在那厉害的乞丐那里，他直直地盯着凤无崖，觉得此人的相貌有些熟悉，到底是像谁呢？

这三人各有心思，却谁也没注意谁。

可聂天熙却是对江毅看了又看，又对凤无崖看了又看，他心中奇怪，江毅为何盯着凤无崖看呢？这目光太热烈了吧。

可怜聂天熙虽然聪明，却还是个半大孩子，有些事情真的想不通。

“好了，我们来说说那乞丐吧。”聂书瑶轻轻拍了拍桌子道，“你们说他们会不会再来找我们的麻烦。”

聂天熙道：“我不认为他们会找我们的麻烦，或许还会感谢我们。”

“哦，为何？”聂书瑶反问。

聂天熙嘿嘿一笑，不紧不慢道：“大胡子二人的身份怕是不简单，乞丐没想到自己偷的东西是那么重要。但是偷了又不能再偷偷还回去，何况此时大家的眼睛都盯着对方呢，就算是轻功再好也不行。说不定逼急了大胡子会把我们都杀了，到时，两个乞丐也得倒霉。”

“嗯，说得好。”聂书瑶点头道，“可是我想不通是谁在干草中下了药。”

聂天熙道：“会不会是小桃红？”

凤无崖却道：“我觉得倒像是江婉儿弄出来的恶作剧。正好便宜了神偷乞丐。”

江毅终于从凤无崖的相貌猜测中走出，皱皱眉，“小师妹应该不会做这样的事吧。”说完连他都觉得心虚，又道：“那么说年老头也有怀疑。”

聂书瑶道：“没错，年老头是有很多怀疑的地方，但在我们没到槐树村之前他是不会对我们怎样的。反而还会竭尽全力不让我们受到伤害，槐树村看来发生了不得了的事。”

“既然知道有危险，那书瑶还去槐树村？刚才还说好奇害死猫呢，你这算好奇吧。”凤无崖马上反驳道。

聂书瑶道：“槐树村我必须得去。不过，在去槐树村时。凤兄可以带着他们先去扬州，我跟熙儿还有江大哥去就可以了。人多了反而不便。”

一听这话，凤无崖不干了，起身道：“凭什么不让我去啊，我虽然没有江兄那样的好身手。可对上一般人自保还是绰绰有余！”

“这……那这事再说吧，我觉得槐树村还远着呢。”聂书瑶皱眉道。

他们这才走了一百多里地，离扬州确实还远。听凤无崖说，老年头说的官话带着几分扬州腔，想必槐树村离扬州比较近。

正在这时，二炮几人也回来。说道：“从这里到官道的路上有几处比较泥泞，可掂上干草的话就没问题。官道上面纱土多，这时已经很好走了。”

昨天的一场大雨过后，晴空万里。

可聂书瑶还是想着稳妥点，等吃过午饭。休息一会再走。只要能赶到下一个驿站就行。

午饭过后，众人安稳地睡了一个好觉。等日头过了正午最烈那会，他们开始出发了。

一切顺利得跑上官道后，众人的心也都轻松起来。

马车跑得很快，连跟在最后面的年老头也觉得心情舒畅，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特别开心。

聂书瑶却认为，这是雨过天晴后的好空气所致。

待太阳刚刚偏西。他们来到落脚点。这里距某个县城不到十里地，除了驿站外还有一家个人开的大客栈，外面熙熙攘攘的都是住店的人。

为了不碰到麻烦。聂书瑶一行人选择了比较普通的驿站。驿站是官家开的，一般小偷小摸的不敢在这里放肆。

果不其然，来此露宿的人也有不少，聂书瑶一行人也没订到上好的房间。

由于离县城比较近，聂天熙跟大牛便主动担起了采买重任。他们要到县城买一些干货，可以放许久的那种。以后再遇到阴雨天也不怕了，年老头也赶车着跟着他们。顺便将自己车上的货卖了，好轻松赶路。

而聂书瑶她们几个女孩子却是要了热水准备好好洗洗。这两天一直在外，感觉身上脏死了。

傍晚时分，聂书瑶带着雨芹跟核桃来到大堂听新消息。

可这次她们没听到像年老头讲的那类鬼故事，尽是些做小生意的人胡吹八侃。

她们要了壶普通的茶，两碟点心，准备多坐会儿之时，从驿站外面走来了三个人。这三人穿着普通，只是他们有一个共通点，那就是瘦，瘦胳膊瘦腿的如竹竿。

聂书瑶看到他们却是眯起了眼，这人真是大胆啊，竟然换了个马甲就光明正大的住起了店。

来者正是破道观中的乞丐，老乞丐跟小乞丐看上去很开心的样子，跟在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身边。

他们从容地办理了住房，当拿着牌子路过聂书瑶这一桌时，小乞丐吓得往老乞丐身边躲。

老乞丐这才注意到聂书瑶，冲着她拱手道：“我们又见面了，昨日多谢公子解围。”

聂书瑶笑道：“老先生这日子过得真潇洒啊，这两个是你的儿子还是孙子？”

老乞丐面不改色道：“公子好眼力，这是老朽的孙子。”

“哦。我听说盗亦有道，可是盗人家救命的银子未免太过分了吧。”聂书瑶面色一寒道。

老乞丐再次低头拱手，小声道：“公子可别说了，老头子的脸都快被这小子丢尽了。要不是中了迷.香，昨日我们也不至于这么狼狈。实不相瞒，我们不是那样的人，银子只取一半，其它的物件我们是一概不出手的。”

“吹！”聂书瑶翻了翻白眼，若是这样的话，老年头的玉佩怎会没了。

不过，她的脑海中却突然一闪，问道：“那迷.香真不是你们弄的？”

老乞丐保证道：“我们祖孙三人决定做完这一票就收手，经过昨日的事情，就提前收手了。用迷.香这类下三滥我们不屑去做。”

聂书瑶抬头再看他们三人，小乞丐完全藏在老乞丐身后，可那个年轻人却是满脸的不服气。

“听我一言，你们找个人少的地方养老吧。若是在这样人多的地方转悠，说不定连命也会转没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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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遇白狐

聂书瑶笑着说完这话，但话中的深意却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

那位年轻人就不懂，梗着脖子，咬牙道：“信不信我能偷得你们连裤子都不剩？”

聂书瑶很郑重地点头，“信！正因为信才会这么说。小伙子，不要动气，我说的就是你。你是很厉害，可世间厉害之人多得是，若再不收手，很可能会连累你的亲人。”

“哼！”年轻人气盛，拉着胆怯的小乞丐就往房间走。

老乞丐嘴角动了动，始终没说出什么责备的话，只是冲着聂书瑶不断地拱手致歉，“老朽一定会好好地跟我孙子讲的，请姑娘就放过我们吧。”

聂书瑶本就没想着将他们怎样，何况还确定了迷.药真不是他们弄的这点，便摆摆手让他们离去。

这一夜，平静渡过。也没听到谁谁的行李不见了，谁的银子飞了，看来老乞丐是真打算收手了。

这在聂书瑶看来是好事一桩，只是那年轻人看上去有些躁动，那是自以为是，天下无敌的冲动，这份冲动的后果往往是血的代价，希望老乞丐能安稳渡过晚年。

他们一早就出发了，年老头还是跟在车队后面，只是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大家对他不再抱有那么强烈的戒心了，吃饭也能聚到一起。

年老头不愧是讲故事的高手，又走南闯北，一些故事经他一说，便活灵活现地展现在眼前。

这天他们在路边的小树林午休，年老头又开始了卖弄他的学识。

聂天熙走到聂书瑶身边，小声道：“姐姐。年老头是什么意思？他想收买人心吗？”

聂书瑶笑道：“那就收买吧。等快到槐树村时，让雨芹他们跟着许管家走，我们几人去槐树村就行了。”

聂天熙点头道：“到时，让大牛哥也跟着他们，好有个照应。”

“好！就这么说定了。”

休息过后。众人再次前行，可走着走着，前方的官道突然断了。是泥石流阻断了这条路，也能看到官差带着人在清理。

官道不同于一般路，那是官家发放公文的必用之路，这阻一天说不定就耽误大事。所以官差们也很重视这事。

大牛回来告诉聂书瑶此事，让她拿个主意，是趁现在天色还早返回客栈还是另想他法。

聂书瑶将众人聚来谈论此事，许管家跟孙管事觉得还是回客栈来得稳妥些。

年老头却道：“这条路我很熟，不如让我给诸位带路吧。绕过这个山不出一个时辰就能重新走上官道。”

正在这时，后面跑来了给官家送信之人，他好像也经常走这条路，在得知前面的路被堵之后便策马往树木里钻。

聂书瑶问道：“我们的车大，可以过去吗？”

年老头打包票道：“放心吧，这路我熟着呢。”

许管家跟孙管事看了看天色也就同意了，就算是路不通再退回来也用不了多少时间。年老头便笑着将车赶在众人前面往树林里走。

前两天虽然下了场雨，可晴天后每日的日头都很烈。经常行走的路早就干了。这树林里的路也是如此，有两道车辙，他们的马车大了点。不能压着车辙走，这样一来就对赶车之人的技术是个大考验，行得便有些慢。

走在前头的年老头却是喜笑颜开，对着骑马的大牛道：“大兄弟你就瞧好吧，老头子我也不是白吃饭不做事的，保证一个时辰内让你们走上官道。”

大牛点点头。道声辛苦了。

在他们后面就是聂书瑶的马车，车内。聂书瑶唇角弯了弯，她不知道年老头有什么目的。可他若是拉拢大牛的话算是失策了。她所认识的大牛不是那种耳根子软的人。

马车晃晃悠悠地进入密林的深处，到今日他们已经行了三百多里路，将近一半的路程，总得来说还算顺利。

这车晃得实在厉害，雨芹跟核桃也没法做针线，两人便齐齐地瞅向车窗外面。

这里的森林很大，不知绵延到哪里，跑在他们前面的信差的身影早已不见。马车所到之处惊起了林中鸟的乱飞，倒让这幽深的森林有了几分神秘。

聂书瑶也看向窗外，她觉得在这样森林里出点什么事可真是太容易了。心中一时为了早些赶路竟有些自责，他们几个会功夫的没什么，可对许管家他们却是太不公平了。

江毅这时也来到她的马车边上，将头伸向窗边道：“书瑶，我觉得有点不大对，这森林太静了。”

聂书瑶点头道：“我也这么觉得，要不让年老头停下吧。我们回客栈，还是稳妥点好！”

“好！”江毅便快马加鞭地赶过去。

没多时，传来年老头无所谓惧的声音，“怕什么？这路老头子我走了不知道多少遍了，就是这个样。别怕！这就到了。”

在他的争辩声中，森林变得更静了。

聂书瑶打开通往五娘驾驶座的窗户道：“五娘，停车！”

“吁！”五娘猛地拉住缰绳，马车停了，她也累得大喘气。擦了把汗问道：“小姐，怎么了？”

“先停车再说。”

她们的马车一停，后面的车也相继停下了。

聂天熙骑马过来问：“姐，发生什么事了？”

聂书瑶嘱托道：“熙儿，让他们上车关好门，你也注意安全，总感觉哪里不对。”

一辆辆车布置下去，连赶车的小伙计也藏在了车内。聂书瑶也替下五娘坐在驾驶的座位上。

这会儿，年老头也不走了，大叫道：“怎么了？怎么不走了。再过半个树林就到官道了。”

聂书瑶不语，精神高度集中，她听到了密林中有草木摩擦的声音。心下骇然。可千万别遇上劫道的。

没多时，年老头也不叫了，因为林中没有一只鸟儿在叫。

“这，这不会是遇上狼了吧。”年老头口吃不利索地说，他也怕了。

可是。马儿们却没有惊慌，这让聂书瑶稍稍心安，至少这不是狼。可若是遇到心怀不轨的人照样可怕。

“呜呜！”从林中传来这样的声音。

大家的注意力全都顺着声音而去，从离聂书瑶的车不远处走了一只白狐，它走得很优雅，长得也很漂亮。

跟在它身边的是两只白色的小狐狸。正瞪着湛蓝的眼睛看向聂书瑶一行人。

聂书瑶喃喃自语：“好漂亮的小狐狸。”

对于外表如此漂亮，又如此萌的小东西，是个女孩子都会轻易被俘虏。

“哎呀，这是，这是白狐啊。可不得了！”年老头大喝一声，有点害怕地往车内坐去。

在场之人都是古人，他们对狐怪之类的事是很相信的。如此漂亮有灵气的白狐一出现，众人都觉得这东西不简单，没有一个人有伤它们的意思。

江毅虽然没有他们的想法，却也不会无怨无故的对一只狐狸出手。

聂书瑶却管不了那么多，她从背包中取出两块肉干，冲着小狐狸招手。“来，给你们的。”

为了安全起见，她始终没有下车。

小狐狸真的很有灵性。看了看大狐狸，再看看那肉干，大胆地走了过去。如此反反复复地来回看了又看，便大胆地叼起肉干又跑到大狐狸身边。自始至终那大狐狸也没离开原地一步。

大狐狸低头嗅了嗅小狐狸叼过来的肉干后，倆小狐狸便啃了起来。

“呵呵，它们可真聪明！”聂书瑶轻笑道。脸上的笑是发自内心的。同时也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它们的缘故啊。

肉干吃完之时。聂书瑶便想着继续前行，可在这时却听到了一阵阵急促的敲锣声。

她叹了一口气。“还是出事了。”

这一声声的锣响让众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上。大狐狸也竖起了耳朵，口中呜呜直叫。

再然后，就是人类的喊叫声。

“找到了，找到狐仙了！”

“在哪，在哪？”

这类声音越来越近，大狐狸便得越来越不安，甚至露出了尖锐的牙齿。连马儿们也有些不安地撂蹄子。

眼看着有人往这边跑来，大狐狸干脆将两只小狐狸同时叼起，一下子就跳上了聂书瑶的马车顶上，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些跑来的人类。

“啊，小姐！”雨芹几声从窗户上看到狐狸跑到车顶上，都大叫了一声。

聂书瑶低声道：“别叫！狐狸不可怕。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们尽量稳住，把门关好。”

雨芹听到这话像有了主心骨一般，快速地关门关窗。

没多时，便有一群人站在了他们的马车前方。

为首的是一个年纪不小的老头，头发胡子都白了，可眼神却不怎么和善。

他冲着聂书瑶道：“快点交出我们的狐仙，我们放你离开树林，要不然，哼，休怪我们无情！”

聂书瑶握了握藏在袖中的小皮鞭，看着这些手中拿着锄头、木棍的村民是真的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劫道的就行。

聂天熙也摸了摸袖箭，同样没将这些村民看在眼里。

还有大牛跟江毅，他们的手都放在挂在马上的包裹上，这里面是他们的兵器。

眼看着双方将要有一场争斗，年老头急了，他跳下马车走了两步，虽然他的腿也是颤抖的，可还是走到了人前。

对峙的村民便将注意力全聚在他身上，为首的老头喝道：“赶紧还我们的狐仙！”

年老头冷笑两声道：“听着！狐仙找上了我们就是认可我们，你们村一定是哪里得罪了狐仙，它才跑来找我们的。还不快快放狐仙离开，你们是想给村里招灾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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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无知

年老头如此一声吼，将对面的拿着农家把式的村民全震住了。

“怎么，还不想承认吗？如果你们好吃好喝地供着狐仙，它们会走？”年老头再次演绎嘴皮子功夫，说得那些头脑本来就很迷糊的村民更加地迷糊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为首的老头这才拉过身边的一个壮小伙，说道：“你回去，请赖神婆过来问问这是咋回事。”

“是，族长。”壮小伙很有礼貌的躬了躬身，利索地走了。

可是剩下的那些村民却还是剑拔弩张，看向聂书瑶一行人充满了敌意。

他们的对话，年老头也听到了，再次说道：“你们看看狐仙被你们气的？我老头子活了这些年头一次见请狐仙回去还拿着棍棒的，那可是狐仙大人呀，不是你们家猪！”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带着感情的，那是恨铁不成钢的怒，声音虽大，却也没有激怒村民。反而让部分村民觉得不好意思，手中的锄头跟棍棒慢慢地放下了。

聂书瑶趁此看了一下江毅他们，对着他们轻轻摇头，示意尽可能的不要动手。

年老头不愧是讲故事的好手，越说越兴奋，这会儿连他的腿也不抖了。

“你们知不知道这对村子来说是灭顶之灾呀，我不是在危言耸听，反正又不是我的村子，我管你们死活。若是出了瘟疫，嘿嘿，不用你们自己出手，官府也能把你们村子封了。”年老头嘿嘿笑道。

对方的人听着听着，慢慢地怕了起来，狐仙有什么能耐他们都不知道。但瘟疫却是明白得很。这东西一旦染上那是一死一大片。

遇上好的官只封村子，遇上那心狠的就是屠村啊！于是他们手中的“武器”都慢慢地放下了，一群人都看向他们的族长。

那族长似乎也没了办法，急得直抓头。年老头说的这些他也怕，他对这所谓的狐仙了解地最多。比那些村民更加畏惧。

抬头看向蹲在车顶的白狐，那副睥睨天下的样子让他心中发毛，这真的是狐仙啊。

“再去个人催催，神婆咋还不来！”他冲身边的人呵斥一声。

马上有人再次离开，比刚才那人离去的速度还快。

聂书瑶也一直在看着他们，又看看在她车顶上的白狐。心中称赞，“狐狸可真聪明，竟然懂得借势。恐怕它们是真的想离开那个村子吧。”

其实这很容易理解，动物都愿意生活在森林中，哪怕你对它们再好。人家也不稀罕跟人类混居。

不过，想来想去，对面族长口中所说的神婆最可疑，也最可恨。

年老头从开口讲话就没停过，也不知道他怎么有那么多话可说。如今正在村民面前走来走去，大说特说。

“你说你们做点什么不好啊，咱们朝廷可是很大度的，百姓们都安居乐业。你们可好？竟然弄出个狐仙来。这弄就弄吧，不好好供着却让狐仙厌烦了你们村，你说。你们村是不是发生了不好的事啊。”年老头谈天说地胡绉了一番，这会开始给他们扣屎盆子了。

但是，他的指责却让众村民低下了头。

聂书瑶一看便知道他们村子里肯定发生了什么，再看看车顶上依旧镇静的白狐，难道跟它有关。

正在村民们哑口无言时，神婆终于请来了。是个小脚老太婆。四十几岁的样子，很上去很精神。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只是那双小眼睛却透着些狠辣。

她是被人抬着来的，抬她的人都累得不行。可她却还很精神，一上来就指着年老头大骂，“你这个老不死的，胡说什么？我们甘家屯上上下下对狐仙大人那是一个尊敬呀。连对狐仙不敬的刘寡妇都沉了塘，跟刘寡勾搭成奸的狗子也打断了腿被赶出村去，谁敢说我们对狐仙不好？”

她这话说得轻松，可听到此话的人脸色却不怎么好，这是什么状况？这至少是一条命啊，就被这老太婆说成是尊敬狐仙，谁知道背地里是个什么事。

年老头接话道：“你就是这个村子里的神婆？有你这么当神婆的吗，狐仙可是个好仙啊，可是不杀生的。这至少是一条命吧，你说沉塘就沉塘了？我告诉你，就是这个事让狐仙大人走的。你信不信？你这个死老太婆！”

年老头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大骂死老太婆。

神婆听到这话，眼皮直跳，心中有些虚，这一下子就落了下风。

年老头再次说道：“沉塘是什么时候的事？还不快把人救上来。若是人死了，你们村子就等着变成**吧。我有没有跟你们讲过槐树村成**的事？这可不是小事呀，赶紧的。可千万别小看狐仙大人的法力呀！”

“这这……这可是真的？”甘家屯的族长傻眼了，他这两年是听神婆说什么他就做什么，这可如何是好。

聂书瑶接口道：“我来说两句，甘家屯应该都姓甘了，那就叫你一声甘族长吧。甘族长，先不管别的，你赶快去将人救下，说不定你们村还有得救。槐树村成了**这是真的，这个我们过后再跟你们讲，这真不是小事啊，得抓紧了！”

甘族长马上转身道：“你们快去，看看刘寡妇死了没，快把人捞上来。还有那狗子，去把他找来，好好找个大夫看看。”

围在那里的一半村民轰地一声就跑了，跑得那叫一个快。

聂书瑶因此更加觉得这里面的事不简单，沉塘之人有冤啊，会不会有些晚了呢。唯今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站在甘族长身边有一人，也是个上了年纪的，他狠狠一跺脚道：“老哥哥呀，我就说这事玄乎。你就不听，这下子好了，不但祸害了两个孩子的命，连狐仙也得罪死了。”

甘族长嘴巴动了半天也没说句话来，最后指着神婆质问：“你这赖婆子不是说是他们得罪了狐仙吗？治了他们。那狐仙应该好好地在村子里呆着才是，可现在可好了，原来我们就是这样得罪狐仙的啊。哎呀，你这个死婆子，害死我们甘家屯了。”

赖婆子心中有鬼，只是吱唔地敷衍了两句。她正在想对策。

聂书瑶看向年老头，这老头也不简单，两人对了下眼神，年老头便大概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走向前，拍拍甘族长的肩膀道：“老哥呀。这不怪你。想怪就怪这不知好歹的婆子，还神婆呢，简直是个坏事精。你得跟说说你们甘家屯发生了什么事，我来听听是不是跟我住过的槐树村的情况差不多，可不能再多个**呀。”

年老头的口才极好，三下五除二地就让对方除去戒心，说起了事情的来历。

神婆姓赖，是这七里八村独有的一个神婆。其实也不说是独一个。只是近两年来，其它神婆都不知道怎么的相继生了怪病死了。唯有赖神婆还活着，她就到处宣扬其它死去的婆子遭了天谴。老天派她来当神婆。

正好在她到处说这事的时候，一些村子里出现了各种狐狸，村民原先还以为这是老天给的，有些人就射杀了一些，拿去卖毛皮。

可怪事出现了，那些杀了狐狸的村民也慢慢得病死了。赖神婆这才说这是他们得罪狐仙了，这狐狸杀不得。得供起来。

甘家屯自去年就来了一只大白狐，村民在赖神婆鼓动下将它供了起来。就供在宗祠内。可没想到几个月前，这只白狐生了两只小狐狸，同样的毛色，但是对他们这些村民却是充满了敌意，前两天甚至咬伤了前去喂食的人。

村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于是就请来了甘神婆，神婆说是他们村出了见不得人的事，惹怒了狐仙。她就带人直接去了刘寡妇家，正好刘寡妇跟他们村的狗子在说话，看刘寡妇扭捏的样子，还有狗子眉开眼笑的样子，不少人猜测这两人之间肯定有事。

可赖媒婆上来就说他们通.奸，为了狐仙，女的得沉塘，男的得打断腿赶出村子才行。

这两年，村民们早就被赖神婆洗了脑，不容分说就照话执行了，也不管刘寡妇的婆婆怎么说，商议着第二天就沉塘，当天就把狗子打断了腿赶出了村。

今天一早全村人都出动了，将刘寡妇浸猪笼沉塘，白狐就是那会儿跑出村的。

沉塘后，大家又跑到宗祠看狐仙，谁知狐仙不见了，大家这才分头寻找。

听到这里聂书瑶叹息一声，“看来已经晚了。”

她说的是沉塘之人救不回来，这都过了大半一天了，不管多厉害的人也肯定淹死了，何况人还在猪笼里呢。

聂书瑶是随口而发，可原先说话的那个老头却突然站起来大叫道：“那怎么办啊？难道我们村就此成为**吗？刘寡妇在沉塘前可是说了，她做鬼也不会放过我们的。”

担忧害怕，让这老头全身发抖，没多时就倒地不起。这可急坏了其它人，顿时纷纷大哭起来。

“老刘叔啊，你可不能吓我们呀。”另一个年纪稍长的人颤颤地说，他也怕了，怕这是刘寡妇的报复。

聂书瑶马上从车上跳下来，快步跑过去，“让开，让开！”

就这一会，聂天熙也赶了过去，他要保护姐姐，跟聂书瑶同时来到这位老刘叔的跟前。

聂书瑶轻轻地把把脉，说道：“熙儿掐人中，使劲掐。五娘，端碗凉汤来。”

聂天熙在掐人中，五娘也从车上下来，拿着大瓷碗，抱着个不小的竹桶就过来了。

正在大家救人之时，赖神婆见机不好，撒腿就跑。(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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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反治其身

“呜呜！”突然，车顶上的白狐叫了起来。

聂书瑶回头刚好看到逃跑这一幕，喊道：“别让她跑了！”

江毅立马蹿出去，“交给我吧。”

他一出马，赖神婆很快就像被提小鸡似地提了过来。一开始，赖神婆还在大喊大叫地嚷着，可被聂书瑶看了一眼后江毅就出手封了她的哑穴，顺道封了她身上的穴道，让她再也不能动。

赖神婆就这样蜷缩着身子倒在地上，江毅适时地又说了这么一句，“这是狐仙大人的惩罚！”

而那白狐似乎听懂了这话似的，刚好又“呜呜”地叫了两声。

聂书瑶笑了，这话说得好，看来江毅已经能领会她的意思了。

再看向年老头，他们这几人先前从未商议过什么，这时却无比地一心，说道：“看到了吗？狐仙大人出手了。你们还觉得这死老太婆的话能代表狐仙大人吗？好好想想想吧。唉，可惜了一条命啊，若是弄不好，呵呵！从今开始，你们村子要开始闹鬼了。”

“这……这可怎么办啊？”

最害怕是甘族长，他是甘家屯甘氏的族长没错，可甘家屯并非只有甘姓，同时他又身兼村里正，家里的日子过得也是最好的。若是村里的人都厌恶了他们一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更有狐仙在一边不时出手，往后的日子真没活路了。

“别吵！”聂天熙大叫道。

他正在给老刘头掐人中，根据症状可以认定这老头是中暑后加上急火攻心，才突然晕了过去。

这病说大不大，可说小也不小。一个不小心这人很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待老刘头的人中快被聂天熙掐出血来了，这才见效。

很快，老刘头幽幽地醒了过来，五娘马上端了一大碗水让他喝下去。

“把他抬到阴凉处。”聂书瑶一声吩咐，自有村民照办。

没过多久。老刘头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狗子呢？我得去给他赔罪，我是他亲大爷，应该会原谅我的吧？”

紧接着，甘族长说道：“我回去就把刘寡妇家的二亩地还回去，希望她婆婆能看在这地的份上跟她好好说说。”

还有人说道：“我把借他们家的鸡也还回去。”

如此七嘴八舌地说了又说。几乎每个留在此地的人都欠刘寡妇跟狗子的东西。

这让聂书瑶的脸再次沉了下来，不管那刘寡妇是不是跟人通.奸，就看在村里人这么欺负她家的份上，她就不应该是个败坏的女子。

此时她都有点后悔救了那老刘头，让他这么死了算了。也算为刘寡妇跟那个叫狗子的人报仇了。

正在大家痛哭悔改之时，先前回村救人的那拨人回来了。

领头人叫张胜，他脸色煞白，边跑边叫，“不好了，不好了！”

“发生了什么事？人可救下来了。”甘族长眼巴巴地问，连靠在大树边上的老刘头也瞪眼看着他。

张胜大口喘了会儿，说道：“人……人。人不见了！”

“什么？怎么会不见了？”

这话如晴天霹雳打在众村民的心上，难道刘寡妇真的化成了鬼吗？

胆小的纷纷质问他们的族长，“族长啊。你可得为我们做主，难道我们要背井离乡吗？”

“这这……，这……。”甘族长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聂书瑶听到这话却是轻轻松了一口气，或许那位苦命的寡妇还有救。问道：“那是个怎样的水塘？是有活水流动吗？”

老刘头道：“有活水，里面有个泉眼，可那水很小。也就是保着这个塘不干罢了。冲不走一个大人的。”

“那就好。”聂书瑶笑道，“我跟你们回村。这假神婆的事也该了了，别忘了。我们可是狐仙的使者。”

“狐仙的使者？”众人齐声道。

聂书瑶道：“没错。狐仙大人要走了，它在人间的时间到了，带着两只小狐仙一起离开。它本想赐福给你们村子的，毕竟两只小狐仙是在你们村子里生下的，可你们竟然让它在归去的时候见了血光，这才提前离开。可还是不放心你们，这才出来找了我们这些使者来替它解决你们村子的麻烦事。”

众村民听不大懂，可经年老头一说也就明了。这狐仙本来是给他们带来福气的，可见了血光，让这福气变成了灾，幸好狐仙是个好仙，这才在走之前为找了狐仙使者来化解他们村子里的灾难。

看村民们将她当成了救星，聂书瑶满意地点点头，“一会你们头前带路，我去跟狐仙大人说说。”

村民们纷纷说着吉利话，可聂天熙却很担心，拉着她往马车走去，小声道：“姐，这能行吗？”他担心的是聂书瑶搞不定白狐。

聂书瑶从口袋里掏出几片肉干，晃了晃，说道：“行，有它就能行。”

来到马车前，聂书瑶站在驾驶坐上，取出肉干放在车顶，小声道：“吃吧，吃完了快点走。再也不要回来了，也不要再被人抓了。”

小狐狸们看看大白狐才抓起肉干来吃，大白狐一直跟聂书瑶对视。

大大的眼睛，透着蓝色光晕很漂亮，慢慢地这眼神不再有敌意。聂书瑶一直在温和地笑着，这会儿笑容更加灿烂。

她试着用手摸白狐的头，白狐没有反抗，反而在她的手心里拱了拱。

这一幕看得众村民是彻底信服，认定他们就是狐仙的使者。狐仙是仙，对上鬼一定能胜，他们都觉得刘寡妇已经变成鬼了。

待小狐狸吃完，白狐便叼起它们，一个大跳跃，离开了车顶钻进密林中消失不见。

聂天熙跟江毅很想知道为什么白狐没咬她。这个问题藏在心里痒痒的。可现在还不能问，真想快点解决了这点破事。

搞定了白狐，聂书瑶来到许管家他们的车前，去甘家屯得跟他们打声招呼。

外面这么大动静，两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家也都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心中有担忧也有好奇。

但聂书瑶肯定地说不会有事，两人也就同意了。何况，现在时间也不算早了，就算到了官路上也不一定能赶到驿站，还是去村子里借宿为好。

商量完后，天色还不晚。聂书瑶便想着先将赖神婆的罪定下来，免得横生枝节。

“江大哥，让她说话吧。”

江毅随便一踢，赖神婆就能开口喊了。

“杀人了啊，救命呀。”

赖神婆的喊声特别大。聂书瑶为此直皱眉，她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这是在召唤同伙吗？

对于两年前，一众神婆离奇生病而死的事，聂书瑶觉得这是人为，为的就是今天像甘家屯这样方便被某些人控制。

甘家屯的人都是些愚民不假，可他们的内心还是有良知的，要不然也不会在听到刘寡妇沉塘后不见了时。纷纷忏悔。

可这样的愚民一旦被人控制，那可真不好办了。她有两世记忆，很明白被洗脑的人为了某种信念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

看看甘家屯今天所做的事就知道了。这是非常可怕的，所以赖神婆已经被聂书瑶判了死罪。而且一定要用赖神婆惯用的手段将她定罪，这样的话一传十，十传百，那些被控制的村子或许可以自行解脱。

“赖神婆，你叫也没用。这是狐仙大人的意思。你让狐仙在功成圆满之时差点回不了仙界，你该当何罪？”聂书瑶冷笑道。

众村民也纷纷响应。“该当何罪？”

赖神婆大叫着反驳，“我才是神婆。你又是什么东西，竟然对我这么说话。”

聂书瑶道：“你是神婆的话就不会杀生。你可知‘上天有好生之德’这句话？什么是天道，天道就是仁慈。”

说着她看向众村民，“想想是谁给你们的庄稼下雨，给你们阳光的？是老天。老天有给你们下刀子吗？老天有打雷劈死你们吗？你们扪心自问，有没有骂过老天？骂人还会被人骂呢，可老天骂过你吗？”

这话说得村民们都低下头，他们当然骂过老天，也知道是老天给他们庄稼下雨的，可是这跟狐仙、神婆有关系吗？

聂书瑶接着道：“怎么没关系？天道就是仁慈，那狐仙大人呢？它的是仙，是天道的宠儿，能不仁慈吗？若是不仁慈它能成为狐仙吗？你们想想，为什么你们将刘寡妇沉塘，打断狗子的腿后，狐仙大人就弃你们而去了？还不是因为你们太残忍了，制造了血光。”

这些话在现代的话定会被人嗤之以鼻，可在这里，却深深地印在了一从愚昧的村民心中。“仁慈”二字就被他们当成了仙的标准，这是聂书瑶没有想到的。

不过，看众人的神色，他们是听进这话了。

这话不仅让村民们哑口，让赖神婆也无法反驳，难道她能说这狐仙是假的，狐仙就是来吃人的吗？

若是如此，她会第一时间被村民们打死，糊弄人就该有被打死的觉悟。

可是赖神婆却不甘心就这么被人夺走了权利，想她一个神婆，在这两年可没少捞银子。一下子让她放弃，她舍不得。

“你这死小子，别胡说八道。你敢对我不敬，我不会放过你的，今晚你就等着被鬼勾魂吧。”赖神婆恨恨地说，小眼睛里满是毒辣。

聂书瑶再次冷笑，走到她跟前，道：“勾魂？告诉你，今晚刘寡妇就来勾你的魂。还不快快说出真相来，为何要害刘寡妇？难道你这是在公报私仇，或是你在为什么人做事？说出来吧，我保证不打死你！”

“你……，你知道什么？”赖神婆终于怕了，哆嗦着说出这话。

聂书瑶很想再说几句吓唬她的话，可是就在这时，从她的身后飞来一枝短箭，她慌忙倒地，箭正中赖神婆的咽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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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阴谋的味道

好在聂书瑶的耳力不错，听到空气中的啸声马上倒地，箭虽然擦着她的后脑勺过去，却也吓得她出了一身冷汗！

“江大哥，追！”聂书瑶为了安抚，众人倒地后马上大声。

有了这句话，在他们这一方的人谁也没多说话，江毅更是一下子没了身影。

聂天熙上前将她扶起来，压低声音关切道：“姐，你没事吧。”

聂书瑶摇头，“去跟他们说我没事，不要惊慌，不要乱说话。”

聂天熙马上跑了回去，跟大家说了又说，还好关键时刻没人大叫。也是因为这事发生得太突然了，箭快，她倒地的也快，江毅离开的更快。

然而当村民们惊觉赖神婆已经死了时，顿时慌了。

甘族长哆嗦地问：“这，这是怎么回事？”

聂书瑶深吸一口气，压下砰砰乱跳的心，笑道：“这就是假神婆的下场！是狐仙大人籍坏人之手将她解决了。这下不管刘寡妇是不是已经恶鬼，都好办了。”

她说得云淡风轻，刚才的一切似乎完全没放在心上。

“真真……真是这样的？”村民们纷纷问道，一下子就离死去的赖神婆远了。

聂书瑶点头，再次暴出了猛料，“你们可知，先前的那些神婆为何不明不白就死了吗？这都是赖神婆跟她手底下的人干的。为得就是让这一带的神婆只剩她一个，这样她才好骗财。可惜狐仙大人明察秋毫，什么都逃不过它的眼睛。”

“真是这样吗？”老刘头再次问道。

聂书瑶再次重重地点头，装模作样道：“你们应该相信狐仙大人。我的人去找赖神婆的手下了。本来那支箭是来杀我的，可是我有狐仙大人的庇护，先一步倒地，这箭就射在了赖神婆身上，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等着吧。她的手下也必定不可活！”

老刘头经过这一番的休息终于缓过气来了，被人扶着颤悠悠地起身，说道：“这个赖神婆可害死我们了啊，我那可怜的侄子呀。”

聂书瑶嘴角露出讽刺地笑，当初打断你亲侄子的腿时怎么不说可怜了。

正在这时，扶他的年轻人说道：“大伯。别伤心了。狗子哥只打断了一根腿，村子帮他请个大夫，用上好的药没多久就会好的。”

“真的啊，真的吗？”不只是老刘头关心这话，连甘族长也跑过来问。

那年轻人抓抓头道：“是我给动手的人求情。说给他们银子，他们才这么做的。大伯你可不能怨我，我从小跟狗子哥一起长大，实在是不忍心看他两条腿都被打断呀。”

“大栓子啊，你做得好，做得好！”老刘头拍拍他的肩道，后怕让他放弃了长辈该有的架子，何况正是那份架子才让狗子被打断腿。当时如果他这做大伯多使点力说不定狗子也不用被打断腿。

聂书瑶冷眼看他们表演，一个个的长者尽显自己的慈爱。让大栓子倍受感动，连连说。会替大家求狗子哥原谅的。

这会，聂书瑶才知道，原来这些老家伙一点都不傻啊，真是老而不死谓之妖。

等了约有一刻钟，江毅回来了。衣衫未乱，脚步沉稳。只是脸上的表情却很深沉。他来到聂书瑶耳边小声地说了几句话后，就不再言语。

聂书瑶听到这话脸色也很难看。冲着想问为什么的聂天熙摇了摇头，大声道：“刚才偷袭之人已被狐仙大人咬死了。你们将这赖婆子就地埋了吧。不知……她家里还有什么人？”

甘族长道：“没有了，就一个孤老婆子，没想到心那么狠。每次来我们村都是要给银子的。我呸，一个老骗子，死得好！”

他说完，众村民也顺着他的话说什么的都行，甚至有人想去赖神婆家抄家。

聂书瑶再次对这些人感到失望，难怪那沉塘的刘寡妇被他们那么欺负，连地都被这位族长贪了两亩呢。心中对那位刘寡妇有了同情心，希望她真的没死。

“好了，这是你们的事，赶紧埋人吧。天色不早了，得快点回你们村子才行。”聂书瑶不耐烦地说。

这话听到从村民的耳中却是再次想到了某种可怕的事，鬼可是在夜间行动的啊。

他们本来就带着农具，很快在某个隐蔽的地方挖了个深坑，就这么地将赖神婆埋了起来，稍稍地整理成一个小坟头。

当村民在前头带路时，赶车的人又换成了五娘，年老头却是急急地跑了过来。

他趴在马车的窗户上担忧道：“姑娘，我们就这么去他们村子合适吗？那帮村民可都是蠢的，好坏不分。”

聂书瑶深深看了他一眼，笑道：“这可是年大叔带得路，我有什么办法？这做事不能半途而废，何况是救人呢！”

年老头似乎听不懂她的话，摇头道：“救人？救什么人啊，都沉塘将近一天了，就是个水鸭子也淹死了。你就不怕……利鬼？”

“不是说人不见了吗？说不定被人救了呢。难道年大叔怕鬼？”聂书瑶反问道。

年老头苦笑道：“谁不怕鬼呀，我若是不怕的话，早就一个人去槐树村了。”

这话让聂书瑶微微皱眉，有些奇怪，不过她还是说道：“走吧，不会有事的。没有什么比救人更重要的了。”

年老头这才无可奈何地回到自已马车上，摇起鞭子就打了下去，马车骨碌碌地跑向前方。

聂书瑶的车紧随其后，江毅带来的情况可以先放一边，待甘家屯之事解决了再说。可年老头的话，让她很难理解。

不理解的事她往往会写下来，侦探笔记本上将一个个疑点写得清清楚楚。

首先，在年老头的故事中没他这个人，也没说他有没有去过槐树村。但就他能给人带路这一点来讲。他是去过槐树村的。

可是，刚才他说，‘若是不怕的话，早就一个人去槐树村了’，这话说明他没去过槐树村。没有去过槐树村又怎会知道去槐树村的路呢？

无论哪个推断成立，都能证明年老头撒谎了，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其次，走这条林中路也是年老头提议并带路的，可是中途却发生了这样的事，这事年老头知道吗？若是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在聂书瑶看来，年老头一定知道些什么，再加上江毅追的那个放暗箭的人，他知道有这一类人存在吗？难道槐树村的事也有这些人的影子？

那放暗箭之人已经服毒自尽了，江毅觉得这人是某些人养出来的死士。一旦不敌就率先自裁。

能养死士的人可都不是一般人，而且死士不都用在某些大事上面吗？将一个辛苦培养的死士放在这鸟不拉屎的山旮旯里就是为了传播谣言吗？这也太儿戏了吧。

或许接触一下当地官府会有所收获，可这些村民是不可能拿这事报官的。先不说沉塘了一个，断腿了一个，还死了一个赖神婆，进了衙门这事就很难说清。

她也不会将这事报给官府，若官差插手的话，她就没法以白狐使者糊弄人了。救人才是第一要任。

在这时代有国法。有家法族规。国法固然可怕，但对于一些平头百姓来说还太遥远，远没有家法族规来得可怕。那可是时时悬在头顶上的。

就拿这通.奸.沉塘来说吧，族长就有这个权利处置一个人，官府也不会多说话。这就是这个时代的法治，在某种情况下允许私刑。

很快，马车出了树林，也看到了不远处的官道；夕阳也已西沉。洒下一片金色余辉，煞是好看。

年老头这时又大叫起来。“看看，我说什么来着。这出了树林就是官道了。”

聂书瑶在车里嘿嘿笑着，这话是在证明他说的对吗？

但甘家屯却不走官道，出了树林后往一条深沟走去，那路也在这深沟里，多是沙石。最近又没下雨，还是有利于马车行走的。

出了沟，他们又得爬山，好在这是丘陵。爬了过半就看到半山凹里有个村子，这就是甘家屯。

待回到村子里，太阳也没了，家家户户都冒起了炊烟，准备晚饭时候到了。

聂书瑶要求将他们带到村子里的打谷场上就行，他们的车就停在这里。

下车后，她伸了伸腰，这扮男人也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不拘小节，这懒腰伸得舒服。抬头一看，江毅正冲着她微微笑着。

聂书瑶也忙整好衣衫，冲其微微一笑，便去找甘族长了。

甘族长跟老刘头商量，下午发生的事暂时不要跟村里人讲，以免发生恐慌，正在忐忑之时，聂书瑶走了过来。

“甘族长可以带我去看看刘寡妇的家吗？她家里还有什么人？”

跟聂书瑶来的是江毅、聂天熙，其它人正在整理行囊，准备生火做饭。

甘族长道：“这有何不可，请跟我来。”

路上说起刘寡妇的家人，说道：“刘寡妇的家里只有一个年近六十的婆婆，就这倆人了……。”

没多时，来到刘寡妇家，这家里可真穷啊，没个像样的院子，两间茅草屋就是个家，屋顶上还长着一些杂草，家里连只鸡都没有。她忘了，这家的鸡好像是被村民们借走了。

推开半掩的屋门，一个佝偻着身子的瘦老婆子正在小心地生火，传出一股草药味。

聂书瑶推门的声音惊动了她，她忙将火踩灭，哆嗦地说：“你们，你们怎么又来了？我那儿媳都被你们沉塘了，你们难道还想要我老婆子的命吗？”

聂书瑶看到她双目通红，可此时却没有泪，有的只有恨。

“大娘你误会了，我们只是走错了路而已，我们这就走，这就走！”聂书瑶转身拉着两人就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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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救人到底

刘婆子愣住了，等回过神来后马上关起房门，也不怕屋里是否又闷热又呛人。

没多时，里面传来阵阵咳嗽声。

还在这屋子一边的山墙处藏着的聂书瑶，觉得她们太可怜了。就这一眼，那一句话，让她明白刘寡妇是冤枉的。

“江大哥、熙儿，你们留在这里看着，若他们外出的话想办法通知我。一会我让大牛哥来替你们。”聂书瑶小声道。

“好！”二人没问为什么，隐入夜色中。

在回打谷场的路上见到了甘族长跟老刘头，聂书瑶不动声色道：“见到刘婆子了，真是可怜啊。这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呢？你们先回家吧，有事明天再说，今晚没有特殊情况请不要出门。”

“是是！”两人逃也似的走了，对刘婆子的事却没一人回话，他们怕惹麻烦呢。

聂书瑶再次冷笑，想必今晚，这甘家屯是没人敢迈出房门一步了。

她边走边推测，刘婆子刚才说的是‘我儿媳妇’，就这四个字足以证明她跟刘寡妇两人是相依为命。在来的路上也才得知，刘寡妇嫁过来已经快四年了，新婚第一个月丈夫就病死了，从此任劳任怨地伺候婆婆。

想必刘婆子也想让她改嫁吧，因为那一句‘媳妇都被你们沉塘了，你们还想要我老婆子的命吗？’，由此可见，那个叫狗子的年轻人是刘婆子认可的。

不过，能不能将好人做到底，还要看后面的发展。

回到打谷场，大家一起做好了晚饭。饭后。凤无崖跟大牛去替下江毅跟聂天熙。

江毅跟聂书瑶也吃过饭后，聂书瑶嘱咐道：“你们找件白衣穿上，在村子里到处转转，特别是那处池塘。”

“嘿嘿！”聂天熙很明白怎么做，头一个去车上找衣服。

江毅也领会到了聂书瑶的意思。说道：“你也要小心。虽然短时间内那神秘死士的死不会被外人得知，可小心无大错。”

聂书瑶点头，“我明白。明天一早这事就了结了，然后我们马上走，有人问你们名字千万别说真话。”

这话她跟所有人都说过一遍，江毅也再次点头应下。

夜色已深。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偶尔响起一两声狗叫，证明这是一个村子。

打谷场上也很静，几盏油灯并不亮，每辆马车上面都有人轮流守夜。连老年头也早早地躲进了马车不出来。

聂书瑶一个人在外面，她严厉地嘱咐众人，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这让大家都觉得或许那沉塘的刘寡妇真的变成厉鬼了，既害怕又担忧地同意了。

她坐在马车边上等消息，若是可能的话，真想收下两个忠心的工人。可这得看看他们配不配合了。

待月上中天之时，凤无崖回来了，“书瑶。跟我来。”

聂书瑶麻利地跟着他往外走，没多时来到刘婆子的小房子跟大牛汇合。

她压低声音问：“他们要走了？”

大牛道：“嗯，里面在收拾东西。”

凤无崖好奇道：“书瑶。你怎么知道他们要走的？”

“猜的。”聂书瑶还是一如既往地这样说。

“切，糊弄谁呀。”

“嘘！”大牛打断凤无崖的话。

三人抬头看去，房门打开了，刘老太婆打着一个破灯笼先走了出来，背上还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

聂书瑶嘴角一弯，心道：“这是要搬家呀。”

刘婆子四处看了看没人后这才又回了屋。没多时。从屋里又出来两个人，他们都是抱着头。穿着很破，光凭外表看不出身份来。

可是有一人拄个拐杖。一瘸一瘸的，从这里可以推断，这人就是被打断一条腿的狗子。另一人自然就是大难不死的刘寡妇了。

要问聂书瑶怎么知道这些，正如刚才回复凤无崖时所说，“猜的！”，还好她的运气好，猜对了。

换句话说，那就是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现在她就是为求证而来！

“走！跟上他们。”三人籍着夜色，小心地跟在他们身后。

聂书瑶没在大门口堵人，而是等他们慢慢地走到村头时，才决定现身。这一跟就是跟了近两刻钟，可见前面三人走得多慢了。

在村头，聂书瑶先行一步来到他们前面，听到他们的脚步声后，她就点着了火折子。

就这么拿着火折子，边走边道：“三位，这是要去哪呀？”

“啊！”三声惊呼传来，他们实在是想不通，这里竟然还有人，村里人不都是被吓住了吗。

聂书瑶趁此又点了一根蜡烛，光线变强后，刘婆子这才认出是她来。

“你，你到底是谁？是族长让你来的，还是赖神婆那个天杀的派你来的。”刘老太婆虽然瘦小，虽然佝偻着背，此时却像护崽子的母鸡一样护着她身后的人。

聂书瑶尽量用温和的语气道：“不，我跟他们都没关系。我是来帮你们的。”

“帮？你一个外人怎么帮我们。我们都不要家了，你就不能放我们一条生路啊，这两个孩子冤枉呀，都怪老婆子没安排好。”刘老太婆呜呜地低声哭起来。

大牛看不下去了，走近后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道：“书瑶妹子，你就别玩了，帮帮他们吧，多可怜啊。”

聂书瑶道：“我这不是在帮他们吗？是他们不想让我帮而已。”

听到这话，刘老太婆身后的一人扯着头巾“扑通”一声跪倒在聂书瑶跟前，说道：“求你放了我婆婆跟狗子哥吧，我是不详之人，不应该活着。只要你放了他们我这就去死。”

这是刘寡妇，最多不过二十的年岁。长得很清秀的一个人，可清秀普通的面相下面藏着股倔强。

聂书瑶却是板起脸道：“你真的愿意为他们二人死？要知道你今天可是刚刚逃过一劫。”

刘寡妇道：“愿意，愿意！我在娘家时就只有哥嫂两个亲人，可在我出嫁回门时，他们竟然锁起大门不见我。从此我那狠心的大哥再也没来一个信。原来他们只把当成干活的牲口使唤，一旦没用处了，连口饭都不给吃。是我没福气，幸好还有个好婆婆，她把我当亲闺女，我生下来就没见过我娘。婆婆就是娘啊，这样的好婆婆我怎么不愿意为她死。”

“孩子呀！是老太婆没福气啊。”刘老太婆也扑倒在地，两人抱在一起大哭，只是声音压得低低的，生怕引来了村里人。

这时。那叫狗子的年轻人也跪了下来，恳求道：“求你们放了她们吧，让我做什么都行。”说着砰砰砰地直磕头。

“书瑶妹子……。”大牛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再次拉聂书瑶的衣角。

聂书瑶早就想到会是这类故事，只是她不能那么快就露出好人模样，说道：“狗子是吧，刘寡妇是你救的？”

狗子一楞，急忙承认。“是我，要打要杀随你们，跟她们没关系。只是她们太可怜了。村里人真的太过分了。我……我配不上她。”

最后一句话说得声音极小，就这句话再次惹得刘寡妇呜呜地哭泣。

聂书瑶这才认为，这两人还算般配。看向刘老太婆，说道：“狐仙大人走了，我是它的使者，这事我说得算。”

“什么？”三人都呆住。

聂书瑶转身道：“你们若想活命就跟我来。一切听我的安排，我给你们一个未来！”

她走得很果断。若是这三人跟上来的话，那就值得帮。

最后刘寡妇婆媳倆看向狗子。让他拿注意。

狗子咬牙道：“我们跟上去吧。”

对三人来讲这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但凡能活，没人愿意死。

聂书瑶在前，三人在后，最后面是大牛跟凤无崖。

她边走边问：“你们是怎么逃出池塘的？”

狗子回道：“我水性好。”

刘寡妇也说：“我的水性也很好。”

而那刘老太婆是走一路哭一路。

临近打谷场时，聂书瑶再问：“你的腿真断了？”

狗子结巴道：“大栓子给他们银子，他们同意打断我一根腿，后……后来大栓子走了后，我跟他们说，我走了以后村子里的房子什么的都给他们，他们这才没打断，只是皮肉伤。”

聂书瑶这才笑了，这人还是有心眼的，只是被家法族规捆得太死了，这才落到这步田地。

来到打谷场，聂书瑶让雨芹拿过药箱来给狗子重新上了药。

然后，对着三人道：“你们今天就在这里休息，明天一切由我来解决。若是村里人问你们什么的话，就说，一切由狐仙使者作主，知道吗？”

三人这会才觉得她是个好人，忙点头应下，“知道，知道。”

聂书瑶再问：“你们出去有住的地方吗？先养好伤再说。”

三人同时低下了头，没有了地，他们以后的生活会无比困难。

狗子小声道：“我在山里有个小茅屋，是上山打猎时随便搭的，没人知道那里。想着可以先去那里养好伤。”

“然后呢？”聂书瑶问。

对他们三人来说，没有然后。虽然很想说，人活着就有希望，可这希望只的很渺茫。

聂书瑶道：“我在朐县有份产业，如今正缺人，你们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去那边做工。”这就是她说的，给他们的未来。

不过，能不能成还看明天他们的表现。聂书瑶心中再叹，有时候找个可靠又老实的员工真的不容易呀。就算如此，她也决定好人做到底，要让他们光明正大的离开甘家屯。(未完待续)

ps：感谢“幽明宇”打赏的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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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分道而行

“谢谢，谢谢公子大恩。”狗子先回过神来，再次给聂书瑶行了大礼。

刘寡妇二人也忙磕头道谢。

聂书瑶阻止道：“你们先不要急着谢。能不能光明正大的走出甘家屯还要看明天，我不要来历不明的伙计。”

“……那，那我们该怎么做？”

他们三人见识最多的也就是狗子，只不过他的历练也只有打到猎物时去镇上转几圈而已。

聂书瑶道：“刘婆子，你想让你媳妇改嫁？”

刘婆子点头，“是，我媳妇嫁过来不到一个月，我那多病的儿子就去了，是我对不起她啊。老婆子我也是守寡将儿子拉扯大，那个苦我是知道的，不想让我媳妇再受这样的苦，何况她还没个孩子啊，我要是死了还有她能给我口棺材，可是她死了谁来埋她呢？就想着让她改嫁在本村，至少老婆子还有个亲人。”

说着，婆媳倆又开始抹起了泪。

聂书瑶心中无比感叹，都说婆媳的关系很微妙，可也有如母女的，这两位就是这样。穷不可怕，可怕的是心不齐。

“所以你看中了狗子？”聂书瑶再问。

狗子这时抢先道：“是我看中了她，狗子知道自己穷，又没父没母，配不上她。刘大娘跟我说起这事时，我可高兴了，没想到，却是……。”

“嗯，明白了。你们今天就结婚吧，我作证人，刘婆子是媒人，这都齐了。所以你们不是私奔。就这样吧。”聂书瑶一锤定音道。

“这这……。”如此顺利，两个年轻人反而不知所措了。

刘婆子却比较开通，笑道：“好好，就这样办了。这样的话，就算是赖神婆也不能把你们怎样。”

听到赖神婆。这也正是聂书瑶想问的，“说说赖婆子吧？”

刘婆子跟刘寡妇却是连连摇头，害怕道：“那是神婆，说不得呀。是我们撞上了不该看的。”

聂书瑶笑道：“赖神婆死了，是狐仙大人的惩罚。”

“啊！真的吗？”刘婆子上前一步拉着聂书瑶的手问。

聂书瑶道：“真的。现在我才是狐仙的使者，赖神婆是假的神婆。无恶不做，所以今天下午就死了。”

刘婆子拍着大腿道：“死得好，死得好啊，这个不要脸的婆子。”

“怎么回事？”

刘婆子这才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原来，轮到刘婆子一家给暂时住在村子里的赖神婆送饭时。刘寡妇无意中看到了一个大男人进了刘婆子的屋子，然后就传出来了污言秽语。

刘寡妇吓到了，慌忙间撞倒了一个盆，发出的声响惊动了屋子里的人。那个男人出来看了她一眼，冷笑两声就放她走了。

可是当天下午，赖神婆就上门要刘寡妇服侍那个男人，被刘寡妇严厉地拒绝了。本以为这事就这么完了，刘婆子也因此事急着让刘寡妇改嫁。当狗子上门给他们送东西时，被赖神诬蔑通.奸，当天就被浸了猪笼。

听完这些。聂书瑶轻声道：“还真是死得好。”

当天晚上，聂书瑶就给沈状师写了一封信推荐他们三人，不管是事务所还是作坊那边，哪里需要人就安排在哪里。

次日，鸡叫三遍后，甘家屯的人才陆续来到打谷场。

甘族长跟刘老头是最后来的。可见他们有多么怕死，看到刘寡妇跟狗子梳洗干净后的样子。吓得当时就跌倒在地。

人都到齐了，聂书瑶这站出来宣布：“诸位村民。我将刘寡妇救了过来，也找回了狗子。他们在狐仙大人的授意下已经结为夫妻了。从今开始，原来的刘寡妇已经被你们害死了，现在站在你们跟前的是丁香。若有人再对他们起坏心眼，小心狐仙大人的报复！”

一席话，说得村民的心颤颤的，他们不怕人，怕得是神神道道的东西，比如狐仙。赖神婆的死已经完全吓住他们了。

“不会，不会！”众人纷纷承诺。

聂书瑶话锋一转，再道：“但是，狐仙大人仁慈济世，不想看到好人身无分文的离村。”

“离村？他们不住我们村了？”甘族长的耳朵很灵，一下子就抓到了关键词。

聂书瑶解释道：“狐仙大人说了，他们三人的命格太硬，跟甘家屯的风水相冲，还是离去的好。”

老刘头也说道：“是是，我们听狐仙大人的。”

众村民也如此说。

聂书瑶知道他们是巴不得这三个人走，可是她却不想让这些愚昧又坏了心眼的村民好过，又道：“刚才说了，狐仙大人仁慈济世，不想看到他们就这么走了。说是，让你们出银子买下他们的房屋及土地，也算是全了一场乡亲之情。老刘头，你说呢？那可是你的亲侄子。”

刘老头在大清早就满头冒汗，结巴道：“既然这是狐仙大人说的，那我就买下狗子的房屋吧。甘族长你呢？”

甘族长也极不情愿道：“那我就买下刘婆子的那两亩地吧。”

剩下的没人说话，聂书瑶再次说道：“这可是狐仙大人说的，若不是狐仙大人法力高强，今天你们村子里可能有不少人看不到今天的太阳。”

这话吓得好多村民两股战战，那都是无意中看到穿白衣的江毅跟聂天熙的人。于是他们纷纷开口，说买这买那。

没多时，就凑了二十两银子出来。

二十两对某些人来说还真不多，可对一般的村民来说，这就差不多是天文数字了，很多人攒了多年都攒不出二两银子来。

聂书瑶看着目的达成，也不再废话，直言道：“嗯，你们都是好心的。经过了狐仙大人的考验，它已经赐福给你们村子，以后要珍惜啊，千万不要见异思仟！我们走了。”

这话说完，那些刚才不乐意掏钱的村民这才觉得那钱付得值，若是他们刚才不花银子的话，狐仙大人会不会就不赐福了，会不会就降祸了呢？

如此想着，村民们巴不得将狐仙大人给的福气收下后，那使者等人马上离开村子再也不回来了，这样福气也就不会再改了。

甘族长跟老刘头也是这么想的，听到他们说走，两人恭敬地给他们送行。

聂书瑶看了看狗子他们，三人的脸上还是面无表情，可见对甘家屯没一点认同感。他们上了年老头的马车，一行人早已收拾好行囊，速度不慢地出了甘家屯。

待来到官路上时三人下车，聂书瑶又取出十两银子给了丁香，说道：“拿着这封信去朐县的侦探事务所交给沈状师，记下了吗？这是你们的路费。”

丁香接过信，却怎么也不接银子，“姑娘的救命之恩我们已经没法报了，这银子不能要。”

“是啊，是啊，不能要。”另二人也附和道。

聂书瑶道：“拿着吧。此去朐县可不近，至于怎么走，你们自己打听，或者沿着这条官道往我们的后方一直走。去那边打听打听就知道了。记住，是‘侦探事务所’别记错了。”

她又给他们画了一张图，标出了珍味居，也标出了侦探事务所。其它的什么都没说，便指挥大家离开此地。

在车内，雨芹有些担忧丁香他们，说道：“小姐，他们不识字吧？能记住吗？”

聂书瑶笑道：“那要看他们有没有将这事记在心上了，若是真心想报恩的话，肯定会记住的。也会尽快找沈状师。”

“那若是他们想着贪了那十两银子呢？对于普通人家来说，十两可不是小数。”桂圆也担忧道。

聂书瑶靠着车厢里，眯着眼睛笑道：“若是这样的话，这十两就当可怜乞丐了。那是他们没福气，跟着你家小姐以后的好日子还长着呢。”

她这也是对狗子三人的一个考验，忠心的仆人不好找，若是连这点考验都过不去的话，那就当做好事了，对她来说无所谓。

甘家屯的人聂书瑶没放在心上，跟他们打交道她也从没说过真话。只是那位神秘的死士让人担心，自己会不会一不小心戳破了某个大人物的惊天骗局呢？若是这样的话可就真不妙了。

傍晚时分，再次宿在驿站。但就在这个驿站，聂书瑶做出了分道而行的决定。

一路前行至此，已经整整走了接近五百里路了，风土人情也开始跟朐县不同，雨水渐多，湖泊池塘也多了起来，基本上已到南地。

在他们的包间里，聂书瑶说道：“从明天开始我们分成两队去扬州。你们也知道，我要跟年大叔要去一下槐树村，而且之前的白狐一事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人多目标大，怕会遇到意想不到的麻烦。

所以，五娘赶熙儿的马车，雨芹姐弟、桂圆、月影你们一辆车，跟许管家、孙先生一道走。大牛哥你来照应他们，可好？”

大牛有些为难地说：“县太爷说让我……。”

聂书瑶笑着打断他的话，“别这么说，大牛哥照顾好他们就是帮我大忙了。我们几个人一辆车，等会麻烦江大哥在驿站买匹马，不会有事的。就这么说定了！”

看她决定了，大家也就没再说什么，只是五娘一个劲地叮嘱二炮要听话云云，雨芹也不放心，非要跟着去。

可聂书瑶决心已定，她怕多个人就多个累赘呢。

次日，聂书瑶看着大牛带着雨芹他们先走，许管家的车成了领头的。待看不到人影后，年老头带着他们走了另一条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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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水鬼传说

聂书瑶几人轻装而行，速度比大队人马时快了不少，但却不一定是近路，因为要去槐树村。

年老头说，这是去槐树村最近的路，不过路上有一条河需要摆渡。

摆渡是什么大家都知道，他们的马车可不小，有这样的大的船吗？聂书瑶深表怀疑，这不是古代吗？她觉得在这个时代没有那么先进的摆渡船。

可她错了，大明朝的船在此时还是很先进的，永乐年间的郑和下西洋可见一斑，代表的乃是世界级水平。

年老头又说，过了眼前这条河再走不了百里路，就是槐树村。

跟雨芹他们已经分开三天，两匹马拉车，聂书瑶姐弟坐车，江毅、凤无崖骑马；而年老头车上的货也在路上卖了个精光，马儿跑得也快，照这个速度下去想来用不了多久就能到扬州，可他们却拐了个弯，至于这个弯拐得有多大，没人知道。

年老头对这类摆渡船轻车熟路，自己率先赶车上船。

这是用几条小船捆在一起后，上面绑了一些木板做成的摆渡船，安不安全不好说，反正年老头顺利到达了对岸。

第二个摆渡的是聂书瑶的马车，她没一起过去，因为心中担心某些坏人会趁机使坏，只有聂天熙跟二炮上了船。

一刻钟后，他们顺利下船，聂书瑶也长舒一口气。

不是她小心，而是直觉这一路走下来，某些人一直跟着她，至少从破道观里的迷.药事件开始。

“书瑶，跟我们一起走吧。”江毅跟凤无崖邀请道。

聂书瑶还是摇头。“你们先过去，我最后过。”

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她脑袋里在想什么。

江毅道：“我陪你。凤兄弟，麻烦你了。”

他将自已的马缰绳放到凤无崖手中。凤无崖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却也牵着两匹马走上了摆渡船。

聂书瑶的眼神一直盯着那摆渡船。看他们也安全抵岸，心中的担忧渐渐消失。

那大摆渡船在对岸就没回来，一叶轻船向他们划来。

两人上了船，轻舟行得不快，却胜在稳当。聂书瑶这才露出了笑容，她今天好像想多了。抬头看看天。白云、碧水、蓝天，多好的一副画呀。

此河并不算宽，但从河面上的波浪来看亦不是浅河，河水呈现碧色，不时还能看到一两尾草鱼在跳出水面。风吹过。卷着缈缈水气迎面扑来，热气顿时被驱散，空气也感觉清新了许多。

船夫是个中年人，穿着土布色短褐，戴个斗笠，黑亮亮的面孔上露出白生生的牙齿，标准的农家汉打扮。

许是做了他们这一行人的买卖心中高兴，话也多了起来。“刚才撑船的是我家大小子，有了他我们才能做起这买卖来。”船夫很欣慰，似乎为他的大小子感到高兴。

聂书瑶笑道：“船家。你们是哪个村的？”

船夫脸上的笑马上消失了，说道：“清水村的，那是以前的村子。不过村里的人凡是有个出路的基本上都走了。”

“什么意思？”聂书瑶脸上的笑也没了。

船夫道：“我们现在的村子就在河的下游，叫黄木村。河的上游就是清水村，这河挺怪的，下游很平缓。河里出产也多；上游就不行了，听说里面住着个水鬼。”

“什么？”聂书瑶皱眉问。心中又有了荒谬的感觉，难道又是另一个白狐事件？

江毅问道：“什么样的水鬼？”

“这哪知道呢？若是知道水鬼长什么样的话。早就下阴间了。”船夫摇头道，“这条河的出产不错，黄木村几乎家家都有船，我们不想跟乡亲们争，两年前就改行做船夫。现在有四条船了。”

说着说着，船夫就讲起了他的发家史，他是第一个离开清水村的人。

“这河叫什么名字？”聂书瑶问。

“清水河。”

“那水鬼的传说是从什么时候就有的？”她再问。

船夫道：“这传说有的时候长了，听说我爷爷那会就有了。只是两年前那水鬼才变得厉害起来。原先只要不在发大水时掉河里去就不会有事，可现在有人看到在河边走的人一不小心就被水鬼拖了下去。等第二天被水冲上岸后，全身的伤是一道一道的，这得受多大的罪呀。”

“又是两年前，这可真巧啊。”聂书瑶自语道，这是她听到的第几个受害的村子了，槐树村成**是从两年前开始的，再一个甘家屯的白狐大仙事件也是两年前，现在又来了个水鬼传说，还是两年前。

“江大哥，两年前朝廷没发生什么大事吧？”她看向江毅问道。

江毅摇头，“这两年朝廷还是很太平的，边疆并没有战事，连海边也没听说有倭人来捣乱啊。”

“倭人？”聂书瑶想到了戚继光，不过他可不是正德年间人，这个时候此人还没出生呢。

想到此，不禁微微笑了起来，说道：“江大哥不必解释倭人是什么，希望朝廷能将注意力多放在海域，海可是个大宝藏。”

江毅也知道她不是普通女子，对此只能报以微笑，海是大宝藏吗？他不这么认为，山是宝藏还差不多。

聂书瑶也不多做解释，只道：“海比陆地可大得多得多，里面的鱼比湖里的鱼也多，还有很多你想都想不到的鱼，当然还是更宝贵的东西……。”

这话唬得江毅跟船夫一楞一楞的，海真的有那么好吗？

“书瑶，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江毅问。

聂书瑶眨眨眼睛以示无辜，她说露嘴了呢！

“那个，书上说的。还有一半是我猜的，不行啊。”虽然说露了嘴。可她胡搅蛮缠的功力也不小。

“咚！”轻舟靠岸。

聂书瑶跳下船，小声道：“终于都过来了，我还以为小桃红跟江婉儿会在这时候偷袭呢。”

声音虽小，可江毅却是听到了，他很不好意思地看看聂书瑶。

后者耸耸肩。回到自己的车里。心想，我这算不算是风声鹤唳？不过，小心无大错。

聂天熙付了摆渡费用，一行人再次出发。

哪怕江毅是个老江湖，这里他也没来过，完全靠年老头的带领。

不过。聂书瑶不大相信他，要不是为了那首饰盒，她说什么也不来这鬼地方。

透过车窗，看到路的两边都是苍翠的树木，鸟鸣阵阵。空气好得出奇，可就是太荒凉了。好在这路也算是宽敞，马车可以在上面使劲地跑。

聂书瑶再看，他们顺着此河向上，地势时窄时宽，时缓时急，这就是船夫口中所说那条养着水鬼的清水河上游吧。那么说，他们这是去清水村？

意识到这一点后。聂书瑶探出头来叫道：“年老头，停下，给我停下！”

“吁！”几个人同时拉住了缰绳。

“姐。怎么了？”聂天熙第一个出口问道。

打开车门，聂书瑶冷冷地看着一脸笑的年老头，说道：“老年啊，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是引我们去清水村？”

年老头一楞，随即说道：“什么叫引你们去清水村呀，这是去槐树村的必经之路。”

“那你可听说过清水村的水鬼传说？”聂书瑶再次问道。

“水鬼？”年老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我的大小姐，你不会被船夫说的水鬼吓住了吧。”

聂书瑶面色一僵。反驳道：“别打岔，你敢说你不知道？”

年老头这才解释道：“别怕别怕。有我老年在，这种事不要怕。哪个河里没死过人呀，死过人的河里都住着一个水鬼，这谁都知道。有什么好怕的呢？”

江毅也说道：“是啊，书瑶，那只是一个不知来历的传说罢了。有我在不用怕。”

凤无崖也点头同意这话，笑道：“书瑶，看不出来你怕鬼呀，平时你不是很大胆吗？”

他说的是聂书瑶不怕死尸的事，这个连他都怕，终于发现一个她怕的东西了，怎能不让人开心呢。

聂书瑶终于来气了，冷笑道：“哼！我会怕这个？真是好笑。”

“姐姐怎么会怕呢？不过，姐，咱们还是快点走吧。不就是个清水村吗？就算是有鬼，咱们去了也能把他抓出来。”聂天熙也笑道。

“唉，你们……，我不是这个意思。”聂书瑶本来想说什么来着，怎么说着说着就变味了呢。于是，她狠狠地瞪向年老头，都是这个死老头弄出来的。

年老头却是嘿嘿笑道：“走吧，这天色不早了。若是赶不到下个村子，咱们可就只能落宿在荒郊野外呢。清水村虽然有水鬼，也好过在野外被狼群围攻吧？”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聂书瑶冷哼一声，重新钻进马车。

聂天熙也跟着上了车，马车再次前行。

跟在最后面的江毅跟凤无崖两人因此对视一笑，没想到书瑶也有怕的时候，这才像姑娘家。

凤无崖看到江毅的笑后，心中一直纳闷，这笑好生面熟，问道：“江大哥，我们以前可曾见过？”

江毅道：“未曾谋面。不过，不知为什么江某觉得凤兄弟的面容有熟悉感，难道我们以前真的见过？”

凤无崖回顾他的成长史，真的没有见过江毅这个人，摇头道：“应该没有吧，我是在扬州长大的。”

江毅也是如此，两人怀着这样矛盾的心情终于踏上了水鬼传说的出处——清水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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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溺水

此时，天色已近黄昏，晚霞染红了岸边的一切，也给那贫穷的清水村渡上了一层金。

聂书瑶隔窗看去，这副画面很美，在现代很难看到这么纯粹的乡间美景了。连村前面的时而打着漩涡的清水河也是美的。

之所以这段小河里有着漩涡，聂书瑶觉得这是因为水的落差加上河中有不少大石阻断了河流的前行，才出现这样的现象。

只是这样一条看上去并不大的河真能淹死人？而且在河中还有不少的大石啊，加上河水的流动性，人掉下去只要不是碰到石头晕了，根本淹不死人。

天色已晚，他们今晚只能在这个村子里过一夜。

年老头本想找户人家借宿的，可聂书瑶非要在村头安营不可，她不想打搅村民，也不信任年老头。

年老头极不情愿地一个人提个水桶上门求水。虽然在他们面前就是一条河，可聂书瑶不想喝淹死过人的河水，硬是让年老头求水。

因此，江毅跟凤无崖又觉得是聂书瑶小女儿性子又发作了，纷纷摇头笑着不语。

聂书瑶看到他们的表情，嘟囔道：“哼，出了事别说我没提醒你们。”

“咚咚！”年老头来到离他们马车不远的一户人家敲门。

没多时大门打开，走出一个中年人，看到是生面孔，中年人的脸沉了下来，没好气地问：“你们是什么人，有事？”

年老头笑道：“我们路过贵村，看天色已晚想在这里将就一晚上，不知可不可以讨一桶水喝。”

中年人道：“前面有条河。喝水去哪喝吧。”

说着大门咚的一声关上了。

年老头吃了个闭门羹，只好提着空桶回来，说道：“人家不给水。我们还是去河里提吧。”

聂书瑶没好气地说：“要喝你自己去喝，把桶还给我。”

年老头摇摇头，任她耍小孩子脾气。

“熙儿。你来看着火，我去要水。”聂书瑶抓过水桶就往另一家走去。

聂书瑶走后，她身后的几人齐齐地叹了一口气，这姑娘家耍起小性子来，还真不办。

年老头在他们眼里是个好脾气的老头子，他拿着自己的破水桶来到河边。小心地打上一桶水来给马喝。

聂书瑶选了另一家离他们马车比较近的人家，依然是先敲门。这户人家的大门远没有年老头选的那家好，好在大门、院子是齐全的。

没多时，大门打开，开门的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大眼睛，皮肤略黑，头发也是乱糟糟的。

看到一个穿得好，长得好的少年，她马上低下头去，似乎觉得羞愧，小声道：“你，你想。啊不，你要，要……。”

聂书瑶笑道：“小姑娘。我想来要桶水喝。我们路过你们村，要在村头将就一夜，不想喝河里的水，你看方不方便？”

小姑娘道：“好，好。”

她一把抓过聂书瑶的水桶就关上了门，然后聂书瑶便听到舀水的声音。

很快小姑娘吃力地拎着水桶开了门。“给，给你水。河里的水不能喝。不够再跟我要。”

“好，谢谢小姑娘。”聂书瑶接过水桶道谢。可小姑娘早就关起了大门。

看着大门，聂书瑶摸摸鼻子，“我这算是好运气吧。”

提着水转身就走，可她没看好前路，一下子碰到一个肉盾上面。确实是肉盾，而且这肉盾还会说话的。

“你是谁？怎么走路的？”这肉盾的主人是个大婶，胖胖的，长得也很高大，背着一捆柴站在聂书瑶跟前。

聂书瑶慌忙后退，还好自己的力气一向比较大，水这才没洒出来。

“对，对不起，都怪我没看好路。您没事吧？”她诚恳地道歉。

“哼！”胖大婶像看贼一样看着聂书瑶，最后看到她的水桶，叫道：“这水是哪里来的？是不是我家笨丫给你的？笨丫！笨丫！”

胖大婶开始大叫起来，很快那个小姑娘也就是胖大婶说的笨丫打大开门，胆怯地说：“娘，娘你回来了。”

“笨丫，你傻了啊，这可是咱家的水？”

笨丫点头，道：“他说他是路过，想借点水。我就，我就……。”

“你可真是笨丫头。”胖大婶一指头戳在笨丫的额头，将她戳了一个趔趄，骂道：“你知道你爹去挑这点水有多不容易吗？你就这么给了外人，咱们喝什么？”

边上的聂书瑶冷汗连连，她要错水了，真不知道这里的人是要从外面挑水喝的，还以为家里有井呢。

放下水桶，上前劝道：“大婶别骂了，她也不是有意的，都怪我不好。不如你告诉我去哪里挑水，我们自己去挑。”

胖大婶放下身上柴火，捶了捶腰，这会聂书瑶才发现原来这大婶的胖是因为肚子大，马上关切道：“大婶这是有……。”

说到一半住了嘴，自己穿得可是男装不能乱讲的，这大婶是有了身孕，肚子都这么大了，竟然还背柴禾。她再次自责自己真的不该来要水啊。

“我……我用银子买你们的水吧。”聂书瑶小声道，若是可以的话，她会将水还回去的。

“好啊，拿银子来。”胖大婶伸手道。

“哦。”聂书瑶从腰间小口袋里取了一点碎银子，约有两钱左右递了过去，“不知够不够。”

胖大婶虽然觉得有点多，可为了孩子也咬牙收下了，“够了，你们还要水吗？等我当家的回来再给你们一桶。我们一天用两桶水就够了。”

聂书瑶忙道谢，“不，不用了。这些足够了，谢谢大婶！”

她决定这桶水用来喝。其它用水就用河里的吧。

当天晚上，他们一行人都没有多说话，各自收拾好自己的小窝，就这么睡了。

聂书瑶跟聂天熙睡在马车上，年老头也睡在自己的马车上。至于江毅跟凤无崖还有二炮则撑起小帐篷。里面是睡袋，又是夏天，不用担心冻着，更不用担心热着。

这里的夏季晚间也是清凉的，温室效应在这里不适用。

次日，又是个大晴天。聂书瑶第一个醒来，下了马车伸伸懒腰，听着鸟鸣，“一夜无梦，睡得真好。”

清水村的早晨很美。小河水哗啦啦地流，上面有着些许雾气混朝阳很漂亮，形成一个个氤氲的光圈。

举目眺望，小山村背后是大山，有一条大道跟这条河一样通往山的深处。不过处，看到放牛人一早就赶着牛往山上走。

有如此好晨景的村庄怎会有水鬼呢？

聂书瑶觉得这不大可能，可是下一刻她便听到了救命声。

“救命啊！来人啊，快救救笨丫妹妹！”一个十来岁的半大小子拉住那放牛的。让他去救人。

放牛人听到是有人掉水里了，忙抽出自己的手赶着牛快点走了。边走边道：“水鬼又来了，作孽呀！”

“救人。救人啊！”少年想跑回家找人，可是水里的笨丫却在浮浮沉沉。他一咬牙也跳进了水里。

这一幕被聂书瑶看到了，第一个冲了上去，是在上游，她确实看到了。

笨丫在洗衣服，那少年在岸上跟她说话。不知怎地笨丫就掉进水里了，少年马上跑上岸喊人；可最早出现在的人就是放牛的。他选择了见死不救。

聂书瑶冲出去时，大叫道：“你们还不快起来！”

当然。第一个起来的是江毅，但聂书瑶比他还快，第一个来到笨丫落水的地方。这时已经看不到笨丫了，那少年也在水里来回扑腾。别说救人了，连他自身都有危险。

聂书瑶拿出自己的小皮鞭，卷向少年，用力一拽，没拉上来。在她的感觉中就像是有人在抓着少年似的。

小皮鞭一击没见效，聂书瑶心惊了，但还是再次甩出鞭子，咬牙道：“我就不信这个邪！”

她用了两倍的力气终于将少年卷了出来，大声道：“江大哥，接着！”

江毅快跑几步，将少年接在怀里。

聂书瑶的皮鞭却再次卷向这个小小的漩涡区域，来回了两次均无功而返。

想到那笨笨傻傻的小姑娘很可能就这么淹死，她不甘心，又甩起了小皮鞭，一次不行两次，终于被她找到了。

几乎用尽了全部的力量才将小姑娘卷起来，还是江毅接住了她，可这小姑娘的身上却有了数道血痕，腿上、胳膊上都像是被某种锯齿状的绳索划过了一样。

聂书瑶有些脱力，脚底一滑差点掉入水中，低头一看，原来大石在有水覆盖的地方长着很多苔藓，怪不得会滑倒呢。

正在此时，少年跟笨丫的家人也惊动了，两家人又哭又叫地跑到河边，脸上均是惊恐的表情。

“笨丫啊，你这是怎么了？”胖大婶的嗓门还是那么大，一来就扑倒在笨丫身上。

少年的家人也不例外，中年人跟一个妇人也是大叫着，“顺子呀，你醒醒，醒醒！”

他们听到自家的孩子落水后，本来已经觉得这是水鬼出手，自己的孩子完了，但不甘心就这么放弃才跑出来看，没想自己的孩子完好的出来了。

可是，孩子怎么叫不醒呢？

这个时候，聂天熙等人也赶了过来，将脱力的聂书瑶拉上岸来。

“快，熙儿救人。”

聂天熙点头，说道：“江大哥，照我的动作救人。”

溺水的人首先得倒出喝进去的水，聂书瑶教过他，所以他先将那个叫顺子的孩子抱到自己的膝盖上，使之俯卧，将腰部垫高，头部低下，尽量排出呼吸道内的水。

江毅也照做，没多时，两个孩子的口中有水流出。

顺子更是开始了咳嗽，这人是救过来了。

笨丫腹中的水是出来了，可还是没能醒来。

“笨丫，救救我家笨丫啊。”胖大婶也很聪明，知道聂书瑶救的他们，跑到聂书瑶跟前就磕起头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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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救人

聂书瑶刚刚回复了一点体力，可她还是没多少力气避开胖大婶的大礼。快走两句差点摔倒在地，“大婶，我……我尽力！”

她被凤无崖扶到笨丫跟前，这个笨丫头的嘴角虽挂着水珠，已经没有水再流下来。

“江大哥，把她平放在地面。”聂书瑶道。

好在河边的这块地方还是很平整的，笨丫一放下，聂书瑶便为她松了松她的衣服，然后快速的做起了胸压。胸压一旦开始就不能停，过了好一会还不见起色。不会真淹死了吧？于是她想也没想地低下头去为她做人工呼吸。

她这一动作，让周围观看之人都大叫起来，一个个说不能这样啊，究其原因有相当一部分是因为她现在穿的是男装，大家都把她当成了男子，而笨丫再小也是个姑娘啊。

但是人工呼吸的作用还是巨大的，没过多久，笨丫就咳嗽起来。

“笨丫啊！”胖大婶一下子就扑了上去。

笨丫被她抱得有些喘不过气来，聂书瑶这才疲惫地将她们拉开，说道：“笨丫刚醒，赶快回家给她换身干净衣服吧，别忘了给她弄点姜汤喝。还有那个顺子也是。”

说完这些，她就真正的脱力地倒在了地下，要不是还喘着气，众人还以为她将自己的生气都度给了笨丫呢。

但还是有人说起了风凉话，这人不是长舌妇却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干瘪老头。脸上带着饱经风霜的褶子，讥笑道：“这叫什么话？笨丫才多大的女娃就被人祸害了，真是有伤风化。”

“你说什么？”聂天熙第一个站出来指责，“你什么意思。难道要见死不救？”

干瘪老头用浑浊的眼神看向他们，哼哼道：“女子名节大于天，死有什么可怕的？”

聂书瑶艰难地从地上起来，道：“那好，你先去死一个！”

老头道：“老头子是男人！”说着转身离开。边走边嘀咕，“你们坏了清水村的规矩呀，看着吧，这水鬼没吃到血食，还会再来的。”

一行人均皱起了眉头，这是什么意思？

“哼！是吗？那你快点把自己扔进去喂水鬼吧。”聂书瑶气道。

老头头也不回地说：“水鬼很挑食的。”

在场的人。除了聂书瑶他们，全都咬牙低下了头，特别是那两家的孩子失而复得，他们抱起自己的孩子就一句话也不说的走向家门。

甚至也没有向聂书瑶道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聂书瑶看着胖大婶跟在一个黄脸汉子身后垂头丧气的样子。心想，难道她也觉得我给笨丫做人工呼吸是害了她吗？

“熙儿，扶我过去。”聂书瑶冷着脸道。

聂天熙知道拗不过她，只好照做。

聂书瑶此时已经很疲惫了，就想倒下去好好睡一觉。他们快走两步跟上胖大婶，一把拉住她道：“大婶，其实我是女的。不要信那糟老头的话，明知道水鬼害人。还要送人去喂它吗？真是荒唐。”

“真，真的？”胖大婶显然也很在意她家闺女被一个陌生男子……那个了。

聂书瑶伸手弄开自己的发髻，道：“当然是真的了。这是我弟弟。我这样打扮也是为了行走方便。”

此时的她长发披洒，脸色虽然苍白，却更加突出了她亮丽的容颜；嘴角一弯，梨涡闪现，亮丽中添了几分俏皮。

胖大婶的胖脸上这才露出了笑容，“好。我相信姑娘的话。谢谢姑娘救了我们家孩子，谢……啊！”

突然胖大婶捂着肚子大叫起来。“当家的，快……快去请稳婆。我怕是，怕是快生了。”

“这，好！”黄脸汉子抱着笨丫就往村子内跑。

“等一下，把笨丫放下。”聂书瑶及时提醒道。

黄脸汉子这才将笨丫放到屋内，又一阵风似地跑了。

聂书瑶扶着胖大婶道：“熙儿，你跟江大哥他们多烧点热水，然后做点好吃的。”

“好。”

聂天熙转身离开，这些事他们大男人可没法帮忙。

回到破旧的屋内，胖大婶直接靠在了床上，反而安慰紧张的聂书瑶，“姑娘别担心，女人家谁没生过孩子啊，疼一会就好了。麻烦姑娘帮我们家笨丫换件衣服吧。”

“哦，哦！”

聂书瑶这会是强打着精神在做事，她觉得走路都是在飘的。

按照胖大婶的指点，终于将还在昏睡中的笨丫上上下下都换上了干衣服。好在这是在大夏天，要是冬天这么折腾的话，没淹死也被冻死了。

稳婆来得很快，一进来就用大嗓门赶他们这些人离开，并不住地要着热水，好在热水已在聂书瑶的吩咐下早就备好了。

再要的话就让黄脸汉子来烧吧，聂书瑶便带着笨丫去了马车那边。将笨丫放在马车上后，她也成功地倒下了。

聂天熙急忙过来问情况，聂书瑶有气无力地说，“快准备点吃的，还要再弄碗姜汤给笨丫喝，我也睡一会，好累。”

她没再多说一句话，就这么呼呼睡了，准备地说，是累得半晕了过去。

马车外四个大男人也不知道怎么办好，四人看向聂天熙等他拿注意。

聂天熙这才觉得自己得长大了，一路走来，所有的事都是姐姐在打理，有事也都问她。可她一旦倒下了，大家就有些六神无主了。

“唉！这样吧。看来我们走不成了，得早做些准备才是。”聂天熙看向几人，目光落在年老头身上，道：“年大叔，不管这水鬼是不是真的，我们都得防范，请年大叔进村打听打听。”

年老头二话没说，点了个头拿着干粮就往村子里走。

“江大哥。姐姐说要做点好吃的。我看江大哥就去打点猎吧，我们吃烤肉怎样？”

江毅也点头，“小菜一碟，这事交给我了。”

他走后，凤无崖问：“我呢？”

“凤兄先给笨丫准备一碗姜汤。再熬点粥吧，等姐姐醒来喝。我们早饭就随便吃点吧。”说着聂天熙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干粮，再拿个咸菜疙瘩就吃了起来。

二炮也凑了过来问：“少爷，我做什么？”

“你照看好马，然后帮凤兄做饭吧。”

“哦，好。”

凤无崖也不是养尊处优的。三人就这样简单吃了早饭。

饭毕，凤无崖跟二炮在此安静地做饭，聂天熙走向河边，他想看看这河有什么不同。

对于水鬼，聂天熙是一万个不相信。若真有鬼的话，那他从小到大跟着义母去挖坟时怎么没见到？

来到河边，太阳已经高高升起。河面上的一层薄雾也逐渐褪去，河对岸是满眼的苍翠，一点也看不出这个小河差点吞了两个无辜的孩童。

站在聂书瑶曾经救过人的那块大石上看，大石下面是一个小小的漩涡，没有多少奇特的地方。

他扔下一根树枝看看这到底是怎样的漩涡，一开始。树枝还在水面上打转，慢慢地进入水中，再看其水面好像那漩涡越来越厉害了。

若是敬畏鬼神之人看到的话。肯定就会觉得这漩涡里面一定藏着一个怪物。

“怪不得会有水鬼传说啊。我偏偏不信这个邪，不信这里的每条漩涡内都藏着一个‘水鬼’。”聂天熙自语道。

快速地跳到另一块大石上面，还是跟刚才一样用一根树枝做试验，结果相同。

聂天熙在这不宽的河面上几乎看过了所有的漩涡，还是没能弄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现象。漩涡以外的水面都不深，最多没过大人的半个小腿。有的地方甚至可以看到水底的泥沙还有游动的小鱼。

“难道真有鬼怪？”聂天熙有了一丝迷茫。

他不是现代人，不知道现代的科学。生活在这个动不动就发生鬼神事件的古代，思想上真的很难保持清醒。

突然。一声尖锐的鸟鸣让他急速地转身，在河的对岸，刚才说风凉话的干瘪老头正在拧断一只麻雀的脑袋，再然后，这只麻雀被老头扔进了漩涡。

老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正在河中心的聂天熙，冷声道：“走吧，外乡人。别打搅了水鬼休息，要不然倒霉的是我们整个村子。”

聂天熙问：“你到底是谁？”

老头嘿嘿一笑，“我是清水村的里正。”

“里正？就凭你这……。”

“你以为这里正好当吗？我全家都死了，都让水鬼害死了啊。”老头阴沉沉地脸此时格外吓人。

聂天熙再问：“那你还伺候水鬼？”

“年轻人，有些事不是你能够明白的。快点走吧，现在就走，别怪我没提醒你。”老头扔完麻雀，也不管手上的血迹就这么钻进树林中。

“好怪的老头。”聂天熙皱眉道，最终还是放心不下姐姐，这才停止了探寻。心中思索，若是姐姐的话她会怎么做呢？

带着这个问题重新回到马车边上，年老头打听消息还没回来，凤无崖正在用心熬着粥。二炮牵着马找草去了。

看到他回来后，凤无崖问道：“有什么发现？不要告诉我真有水鬼。”

聂天熙摇头道：“没有发现，不过却发现了一件很诡异的事。”

“什么事？”

“那个说风凉话的人是这村子的里正，看到他拧断麻雀的头后将这东西扔到河里去，看样子是在喂水鬼。”

“这……。”两人互视一眼，均觉得后背凉嗖嗖的。

二人沉默片刻，凤无崖看了看周边没有一个村民敢在这里看热闹的，小声问：“年老头是什么意思？”

聂天熙再次摇头，“不知道，这连我姐姐都不知道，除非年老头自己说出来。不过，我还发现这里的人好像很怕那个干瘪老头。”

两人再次沉默了，只是深皱的眉头显出他们的担心。若是村民连手赶他们走该怎么办？(想知道更多精彩动态吗？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选择添加朋友中添加公众号，搜索“wang”，关注公众号，再也不会错过每次更新！book2002)(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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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推测

两人很默契地叹了一口气，看向车厢。

“书瑶什么时候醒来，她没事吧？粥熬好了。”凤无崖关切道。

“我去看看。”

聂天熙刚走两步就听到了胖大婶的痛苦地叫声，停下看了眼凤无崖，问道：“凤兄的高堂可还在世？”

凤无崖的脸色一沉，低声道：“不在了。我没一个亲人了呢，天熙可别赶我走。”

“怎么可能赶你呢？我跟姐姐也没亲人了。”说着再次走向车厢。

凤无崖再次叹了一口气，这声叹气为自己的身世，父亲的容貌在自己的脑海中已经逐渐模糊了，可母亲的笑颜却像是印在心上一般，怎么也忘不了。特别是那最后的一面，她跟小妹选择了死，将生的希望留给自己。

只是这样活着真的好吗？他想起了未到戏班时被人欺辱的日子，仰头看天。天空很蓝，突然他记起了什么，自语道：“我好像还有一个从未见过面的哥哥？”

当家里遭难之时他还不大，只记得母亲一个劲地叮嘱自己要活着，一定要活着。其它的事反而记不大清了。

“母亲好像提过。”凤无崖想了又想，慢慢地也不大确定了。

车厢内，聂书瑶还在睡着，笨丫也还没醒来。

聂天熙轻轻叹了一口气，“姐姐，我现在才发现，原来姐姐每天都做那么多的事……。”

正在这时，胖大婶的喊叫越来越频繁，这是快要生了的节奏啊，可是聂天熙不懂。依然在跟聂书瑶说话。

虽然不知道她能不能听到，再次小声道：“姐姐，凤兄熬了粥，你起来喝一点吧。吃点东西再睡。”

“知道了。”他的这种碎碎念，终于叫醒了聂书瑶。

聂书瑶睁开眼。冲他温柔一笑，“我没事了，刚才就是有点脱力而已。吃点喝点就好了！”

她被聂天熙拉起来，问道：“给笨丫喝过姜汤吗？”

“凤兄给她喝过。”

“熙儿，你先出去，我跟笨丫的伤口再上点药。”

聂天熙下了车后。聂书瑶拿出小药箱，取出药膏一点点地涂在笨丫受伤的地方。先是手腕跟脚腕，那伤痕就像是用绳子紧紧勒过很长时间似的，被勒的地方有点血肉模糊。

“对不住啊，刚才我实在是太累了。现在才能仔细地给你上药。你忍着点。”聂书瑶自语，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也许是勒痕太重了，上药时，笨丫的身体本能地躲闪。

聂书瑶再次仔细地打量那些伤痕，发现又不像是用绳子勒的，更像是用长满锯齿的某种绳子划过的。

这伤痕不仅仅是在手脚腕上，腿上、胳膊上都有，连脖子上也有一道。只是这一道并不深，要不然可真麻烦了。

意识到这种情况后，聂书瑶又再次脱去小姑娘的上衣。看她的后背也是这个样子。等于全身像是被这种锯齿绳捆住了，要想从此脱身必须先蜕层皮。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拉她上来时，拉不动了。

“难道那漩涡下面真有这样的东西吗？是人为吗？”聂书瑶蹙眉道。

扫过小姑娘满是伤痕的背，突然看到了个指肚大的红印，这红印混在伤痕中并不明显。还好没被伤痕遮盖掉。要不然聂书瑶还不知道笨丫是被人暗害的。

试想，清水村的水鬼传说不知传了多久。住在这里人一定知道那河中的漩涡很危险，也知道避开漩涡就不会有事。怎么会故意往漩涡那里去呢？

看样子笨丫是在河边安全的地方洗衣服才掉进去的。清水河就在村前。吃喝的水可以从别处弄来，可洗洗衣服这样的事情还是可以去河边的吧。

给笨丫处理好伤口后，又为她把了一下脉，确认无事后才下了车。

刚才有些昏沉地睡了一觉，这会好多了，来到桌子前先喝了两碗粥，再吃过干粮后，这才恢复精神，只是用力过度走起路来依旧飘浮。

饭后，聂书瑶便换回了女装，穿了件很普通的袄裙，比之山野之人的穿着只是多了份整洁罢了，衣料也不是很好的。

但她却穿出了独属她的风彩，又亲自做了一个鸡蛋浓汤，带着几个熟鸡蛋就来到了胖大婶家。

女人家生孩子可真不容易，眼看着就到午时了，胖大婶还在痛。屋内的稳婆也不时传出“快了快了”的声音。

屋外，黄脸汉子焦急地来回踱步。

聂书瑶跟他点了个头就直接推门入内，未等稳婆开口，她便率先说道：“我来给婶子送点吃的。她早上就没吃饭，哪有力气啊。”

来到看上去已经虚脱地胖大婶跟前，说道：“婶子，先喝口汤，把这几个鸡蛋都吃了。吃了才好有力气生儿子呀！”

胖大婶看着她轻轻地点头，连声谢也没有力气说了，但还是按照聂书瑶说的吃了鸡蛋，将一大碗汤都喝了下去。

吃饱后，胖大婶的精神明显好多了，聂书瑶这才又从口袋里拿出两个鸡蛋剥了起来，剥好后递给在一边没话说的稳婆，说道：“大娘你也吃点吧，一大早的就来这边真是辛苦了。一会儿我给你去盛碗汤。”

在这个时候的乡下人生孩子能吃个鸡蛋算是好的，稳婆这才看她觉得顺眼。也就接过两个鸡蛋吃了起来，对胖大婶也明显上心了。

等聂书瑶再次端汤进来时，已经听到稳婆说：“用力，快生了。”

然后，她就被稳婆赶了出来。

聂书瑶看到胖大婶没事，也就出来了，毕竟她还是个姑娘家呢。

黄脸汉子知道她就是夜宿在他家门外空地上的外乡人，很感激地说了声，“谢谢。”

聂书瑶笑道：“不用谢。我看你还是快点准备好热水吧，一会儿准会用得着。”

“嗯！”黄脸汉子这才进入厨房去舀水。

聂书瑶在院子里等了差不多一刻钟。便听到一声婴儿的啼哭，她也很开心地咧嘴笑了。这才转身离开，行至大门时耳边传来了稳婆的话，“是个大胖小子，母子平安。”

聂书瑶觉得应该给他们做点好吃的。没有什么能比新生命的降生更让人欣喜的。

出门后，走不了多远就是自家的马车，天也已到午时。

年老头回来了，一个劲地往肚子里灌水。

江毅也回来了，他的收获可是不小，猎了一头鹿。两只野鸡，两只兔子。

聂书瑶笑道：“真是太好了，我先来为胖大婶炖只鸡，再给胖大婶家一只兔子，然后咱们来吃烤肉。”

其它人无不点头同意。只是年老头有点舍不得，“我说聂姑娘啊，干吗对那户人家那么好？”

聂书瑶道：“别忘了，昨天只有他家是给我们水喝的。知道什么叫饮水思源吗？”

年老头摇摇头，无奈道：“不就是一桶水吗？我怕对他们好是害了他们。”

“为什么？”几人齐声反问。

“唉，这事啊，不好说呀。”年老头再次摇头，道：“知道吗？每年这个村子里都死人。但这两年死得特别多。几乎每户人家都有人死在这河里，这河里要说没有水鬼，我是不信的。”

聂天熙问道：“年大叔。你都打听到了什么？”

年老头道：“我打听到了，这个村子若是有人死在河里了，其它人家就会觉得安心。为什么呢？因为水鬼吃饱了至少不会再来祸害他们家的人了。所以啊，这村子里的人的心都很凉薄。”

“那里正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还往河里扔死了的麻雀？”聂天熙再问。

年老头回道：“这事我也听人说了，那里正家的人都死光了。扔死麻雀是给水鬼吃的，让水鬼吃了麻雀就不要再来吃人了。”

“砰！”聂书瑶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起身道：“简直是一派胡言！那根本就不是水鬼。据我推测，或许那是一株非常特别的水草。那河底的漩涡也是它们搅起来的。”

“真的吗？”几人又齐声问。

聂书瑶道：“至于是不是真的，还须进一步确认。”

年老头却一再嘿嘿地笑，“我说姑娘啊，你就别较真了，我看咱们吃过午饭就走吧，这事咱管不了。”

聂书瑶也认真道：“这事我非搞清楚不可，要不然胖大婶他们一家以后怎么过？”

听年老头这么一说她就将整个清水村人的心思猜了个清楚明白，那叫顺子的少年是因为笨丫才落水的，他们一家人肯定不愿意跟胖大婶家为伍了。其它村民想必也是这个心思，弄不好还会落井下石，还有那不知是什么人的村里正，所以聂书瑶一行人不能走。

“江大哥、熙儿，麻烦你们去多砍几根长的竹竿回来，尽量又长又结实的。”她吩咐道。

江毅跟聂天熙两人点头就去别处寻找了。这里已属南地，竹子到处都是，但长得既长又结实的还不大好找。

随后她又冲年老头道：“年大叔，若是你还想吃我们今天的美味烤肉的话，就去跟那个里正说，就说，我们给他将这个水鬼揪出来，希望在这期间他不要来捣乱。”

年老头看到地上的野味，摸摸肚子，只好照聂书瑶的话去做。

“书瑶，我呢？”凤无崖问。

“我呢？”二炮也问。

“跟我一起做吃的啊。不过，我们还得要点水才行！”聂书瑶看了看那条河，她还是不想喝这里面的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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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寻证据

正在这时，黄脸汉子也就是笨丫的爹挑着一担水走了过来。

“姑娘，这是给你们的水，我媳妇让我谢谢你，以后你们要水就跟我说。”他满脸的笑容，看得出来是真的开心。

聂书瑶点头道：“也谢谢你。哦，笨丫已经没事了，就让她先睡在马车里吧，等我们走的时候再还给你们。”

黄脸汉子笑道：“多谢姑娘，跟着姑娘是我们家笨丫的福气。”

聂书瑶皱皱眉，这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礼貌地笑了笑。

有了水一切就好办了，凤无崖去一边收拾野味，聂书瑶便做起了午饭。

夏天是不好多带食物，可不妨碍带着大米白面，还有油盐这些调味料。这些得感谢谭木匠的巧手将马车做的这么好。

待凤无崖将野味都收拾好后，聂书瑶也做好了前期工作，只等着烙油饼了。

她边做边道：“凤兄，麻烦你将烤肉架搭好。”

对于用烤肉架烤肉，凤无崖无比期待，在朐县时就吃过一次，那味道没得说。不用聂书瑶吩咐，他也会搭起来。

聂书瑶烙了不少油饼，怕不够又蒸了一大锅米饭，这才将鸡炖起来。工程巨大，谁让他们就只有一个炉子呢！

待江毅跟聂天熙扛着几根大竹竿回来时，她的午饭也差不多做好了。只是烤肉总归不是那么快的，众人只好先吃了油饼。

还好聂书瑶一开始就留了几张饼，要不然真会被这帮吃货全吃了。

午饭吃好，笨丫也醒了。

聂书瑶给她吃了一个油饼，说道：“笨丫。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笨丫发誓，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姐姐，连连点头，“我，我很好。”

聂书瑶道：“别紧张。看看我是谁？”

笨丫仔细看了又看，不确定道：“你是那个……哥哥？”

“是呀，就是我。其实我是女的。”聂书瑶摸摸她的头，又道：“再告诉你个好消息，你娘为你生了个弟弟呢！”

“真的？真是太好了。”笨丫也开心地笑了起来。

聂书瑶没有问她落水时的情况，她知道这是笨丫的恶梦。如果能忘记那是最好的。

两人说了一会话，扶笨丫到没人地方解决了个人卫生，就让她暂时在这里安心休息。甚至用了命令的语气，笨丫才接受了不用干活的指令。

笨丫实在是喜欢聂书瑶，觉得无论她做什么都是好的。有一种看偶像的眼神。等聂书瑶为她关上车门时，她又不得不面对现实，其实她醒来就想到了落水时的情景，怕得不行。可是看到聂书瑶的笑脸就觉得什么都不怕了。

“可是这位姐姐还是要走的。”笨丫轻声自语。她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可是真心不想让这位姐姐走，连身上的疼痛也觉不出来了。

聂书瑶在外面吩咐大家将烤肉用的材料全部切好，又让年老头去笨丫家买点时蔬。

烤肉要先用酱料腌上一会才好吃，这事又交给了凤无崖。连同年老头弄回来的蔬菜也让他们清洗。

“好了，接下来我们该干正事了。”聂书瑶拍拍手道。

聂天熙上前一步，拍着胸脯道：“姐姐。请吩咐。”

聂书瑶笑道：“熙儿跟江大哥扛着竹竿跟我走，我们先去找证据，省得村民们指责我们的时候被动。”

他们便抗起竹竿跟在聂书瑶身后往笨丫落水的地方走去。

在路上，聂天熙问：“姐，那个地方我去看过了，感觉里面好像真有什么东西似的。”

聂书瑶道：“我也感觉里面有东西。从笨丫的伤口看那一定是很特别的东西。”

江毅却问道：“书瑶，你说村民们会找我们的麻烦？今早我们可是救了两个人啊。”

“会！”聂书瑶肯定地说：“也许正因为是我们救了人。才来找麻烦的。或许他们还想将我们扔下河去喂水鬼呢！”

“这……。”聂天熙皱眉道：“那这些村民也太不识好歹了，我看我们不要管什么水鬼了。还是早点走吧。这里的人跟甘家屯的人一样不值得帮，看看那个叫顺子的一家就知道了，我们救了他，他家人连声谢都没有，到现还关着大门。”

聂书瑶叹了一声道：“我们不能走。熙儿，你若是本地县令的话，遇到这种情况会装作看不见吗？”

“我……。”聂天熙哑然了。

“况且我们走了，村民们的怒火很可能会发向笨丫一家。你们也看到了，在这里只有笨丫一家肯给我们水喝。”聂书瑶又道，“还有那年老头，他把我们引来这里恐怕不是那么简单的；若是我们真的走了，还指不定年老头又会弄出什么事来，不如将计就计地查下去。”

江毅跟聂天熙互看一眼，也觉得年老头有大问题，可他们都不知道槐树村怎么走。只能是他说怎么走就怎么走，希望这老头不要太过分。

很快，来到了笨丫落水的河边，这河很奇特。看上去真的是一条很普通的河，里面有不少大石头，水也不深，只有那大石边上似水谭似的小漩涡在转，水流到这边时先转一圈再流走。

站在河边，聂书瑶道：“江大哥，你看一下四周有没有监视我们的。”

江毅摇头，“没有，我感觉不到有人跟着我们的气息。”

“嗯，那就好。”聂书瑶转身看着他们，说道：“这事我只跟你们说，笨丫的后背有一处伤痕，这伤痕并不是落水后才有的。而是落水前就有了，试想一下，当时笨丫就在那块大石边上洗衣服，这伤痕却在后背。我想你们应该明白她是怎么落水的吧。”

聂天熙道：“应该不会是顺子，要是他的话，明知这里有水鬼就不会跳下去了。”

江毅接着问：“那是怎样的伤痕？”

聂书瑶道：“像是无刃的箭造成的。”

三人沉默片刻，聂天熙说道：“我觉得村里正有重大嫌疑。”

聂书瑶点头道：“我觉得也是。可问题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还得知道他会不会射箭？只要知道他家里有没有弓就可以了。”

江毅道：“这个我来探查，晚间吧。夜晚天黑好办事。”

三人互看一眼均笑了起来。

“那我们先找水鬼吧。”

聂书瑶当先跳到大石上，问聂天熙要了一根竹竿。江毅跟聂天熙也各自拿了一个竹竿在手，三人几乎同时将竹竿伸向漩涡。

一入漩涡，聂书瑶便感到了强烈的扭曲感自竹竿传来，然后就觉得有什么东西拉着竹竿不放似的，手中的竹竿快速地划向水中。

然后。聂书瑶便使出全身的力气才拽出竹竿，这一用力她又摇摇欲坠了，再看手中的竹竿，外面的表皮上有几道划痕。

若不是聂书瑶觉得那是株水草的话，还真会以为里面有活物呢！不过。这类的水草或许可以跟食人花媲美了，应该属于半植物半生物吧。

可惜这竹竿上没有聂书瑶想要的证据，再看聂天熙，他也拿着竹竿摇头。

江毅的功夫最好，力气最大，他将竹竿在水中搅了数搅，这才拔出来。聂书瑶看到竹竿上面有一片绿色的东西还蠕动，很快这东西便掉入水中。

“就是它！”聂书瑶大叫道。

三人重回河边休息。一刻钟后，聂书瑶将三根绑起来的竹竿重新递给江毅，郑重地说：“江大哥。全靠你了。这是株妖草，不将它的真面目揭穿我心不安！”

“好！”江毅也很认真地接过竹竿。

这一次是三根竹竿绑在一起，中间会有一些空隙，若是那水草钻进去的话，或许能快速地将它扯断，如此便有了证据。

江毅完全按照她的构思而行。这次的漩涡是离岸边最近的，为此聂天熙还转门跑回去让二炮拿了个水盆过来。里面装上水，可不能让这水草死了。

“哼！”没过多久江毅一声闷哼。将快要拉进水里的竹竿扯出，上面拉着几根如菖蒲那样宽的叶子。

他快速地跳上岸，将这竹竿扔在地上，那些长叶子还在缓慢地动着。

聂书瑶用长长的铁钳将这东西从竹竿上扯下，扔进水盆里，一见水这叶子便像活了一样来动得更厉害了，但慢慢地叶子便不再抖动。

她用钳子戳戳它，它就动；若是不碰它，真的像一片普通的水草，只是这在水草上的边缘长着密密地锯齿，这就是笨丫身上伤痕的来历。

“我们回去吧。”

聂书瑶端着盆，江毅跟聂天熙再次扛着那些竹竿回到马车前。

将这盆用木盖子盖好后，他们便开始了烤肉大计。此时的天色也不算早了，正好可以解决晚饭。

年老头也算是个老吃货，他也不知道跟这里的村民说了什么，用极少的银子就把当季的蔬菜几乎买了个全。

有芹菜、茄子、还有小青菜、萝卜。这炖饭他们吃得尽兴，大家边烤边吃的兴奋劲让聂书瑶觉得这才是出来游历啊。

笨丫也在聂书瑶的鼓励下跟他们一起吃，却是吃着吃着流下了泪。

“笨丫，你怎么了？”聂书瑶问。

笨丫低头道：“姐姐，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我可以留一点给我娘吃吗？”

聂书瑶笑道：“当然可以啊，东西还多得是呢，等我们吃饱了，就拿去给你娘吃。”

太阳慢慢地落山了，夏日的暑气也渐渐消了。可是低头吃烤肉的聂书瑶突然觉得奇怪，大家怎么都不说话了，抬头一看，原来是清水村里正带着十几号人正从远处走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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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揭露

“姐姐！”笨丫好像很怕里正，挪动着还不灵便的腿脚躲在聂书瑶身后。

聂书瑶依旧不紧不慢地吃完手中的烤肉，说道：“别怕，现在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是水鬼。”

其它人听到这话也都专心地将烤肉往嘴里送，特别是凤无崖，这顿饭几乎是他一个人完成的，能不多吃点吗？

年老头好像有心事，看到那些人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唉！都是苦命人哪。”

他再也没有吃烤肉的心思了，站起身来等着那些人，说道：“聂姑娘啊，现在该怎么做？”

聂书瑶道：“等他们过来，请他们一起吃吧，反正还有这么多。”

一只鹿呢，他们这些人还真吃不了这么多。

年老头呵呵地干笑两声，认为这话不靠谱，他们若是来吃饭的话就好了。

很快，村里正带着人过来了，上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赶快走，我们清水村不欢迎你们。”

年老头上前冲着他点头哈腰地笑道：“里正大哥啊，容我们再住一晚上吧。这天眼看就要黑了，让我们住哪儿呀？这可是山里，晚上可是有狼的。”

看他说得可怜，村里正面无表情道：“明天一早就走，不走我们送你们走。”

“是是！让里正费心了。”年老头再次躬身道谢。

聂书瑶马上起身问道：“里正的意思是我们走了，笨丫一家就安全了是吧。”

这本是一句聂书瑶随口问的一句话，她觉得这里正应该是含糊两声算了。岂料这里正却直言道：“惹怒水鬼的人有义务平复水鬼的怒气，要不然我们全村都得倒霉。”

“你什么意思？”聂书瑶起身冷着脸道。

“哼！”里正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正在这时，笨丫的父亲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他快走几步，一下子跪在了里正面前，恳求道：“里正大叔。笨丫也是不小心才掉下去的啊。求里正大叔饶了她这一次吧！”

里正一脚将笨丫爹踢开，吼道：“我饶了她，谁饶了我们村？你是想让我们全村人都死光吗？”

笨丫爹还是不死心，又上前抱住里正的腿道：“里正大叔，笨丫也是你看着长大的，不能就这么喂了水鬼啊。一定还有别的办法。一定有别的办法。”

“哼！赶快准备吧。”里正再一次地将笨丫爹踢倒。

笨丫爹这会却是真哭了起来，看到跟在里正后面的一个人，忙上前抱住他的腿道：“顺子爹，大兄弟啊，你家顺子应该知道笨丫不是故意惹怒水鬼的。你来给我们笨丫做个证吧。”

顺子爹看上去比笨丫爹精明多了。用力地掰开他的手，为难道：“大兄弟呀，不是我不帮，我们家顺子差点被笨丫害死，我们可不敢帮，我家可就顺子这一根苗啊。”

说着顺子爹也跟着里正走了。

“呜呜！”笨丫爹一个五大三粗的大男人就这么没办法地跪在地上大哭，让聂书瑶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上前一步高声道：“你们都给我站住！”

里正闻言转身，冷冷地说：“这是我们清水村的事。外人莫要插手！”

聂书瑶安抚了一下吓得浑身哆嗦的笨丫，笑道：“是，可笨丫是我的人。要拿她来喂水鬼是不是先得问问我这个主人啊？”

“你什么意思？”里正瞪着眼狠狠地看着聂书瑶。

聂书瑶轻轻地拍了一下笨丫的后背。柔和地说：“去，把你爹先拉起来，我有话要跟他说。别怕，有我在没人能把你怎样？”

笨丫抬头，看到聂书瑶眼中的光芒是那么的璀璨，她的心蓦然地安定了。点了点头，拖拉着受伤的腿脚走到她爹跟前。

“爹。起来吧。笨丫不怪你，是笨丫的命不好。”

说着爷倆抱头大哭。笨丫好不容易才将她爹拉到聂书瑶这一边。

里正不耐烦道：“你们在搞什么鬼？”

聂书瑶冷笑道：“搞鬼的是你。里正大人，你应该知道我这话的意思。有句话叫‘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不知这话你听过吗？”

她之所以这么说，有一半是在诈里正的话，看看他是个什么反应。

里正依然冷哼道：“外人没资格管我们清水村的事。”

聂书瑶接话道：“可笨丫是我的人。今天一早，笨丫的父亲就将笨丫卖给了我，二十两银子。你说是吧？”

说完，她看向一脸震惊的笨丫爹，后者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眼角瞥向里正，发现里正的脸特别难看，可心中的亲情还是占胜了恐惧。

“是，是这样的！”笨丫爹拉过笨丫的手道：“笨丫，以后要好好伺候这位小姐啊。”

笨丫比他更震惊，心中却有一股窃喜，难道老天真听到自己的祈祷了吗？真的可以跟这位姐姐一起走吗？

“小，小姐……。”

聂书瑶笑道：“好，如果你不嫌弃的话，以后就跟着我了。我保证没人敢欺负你。”

笨丫哇地一声哭了，使劲点头道：“是，是小姐。”

聂天熙用手摸摸她的头，说道：“以后咱不叫笨丫，叫水兰好不好？”

“嗯，水兰好听，就叫水兰。”笨丫终于破涕为笑，这一刻她什么都不怕，哪怕是里正要拿她喂水鬼，她的也不怕。而且自己还有这么好听的名字。

然后，聂书瑶再次看向村里正，说道：“里正大人，这下此事跟我有关了吧。笨丫，不，是水兰。水兰可是我的人，你们想把她喂水鬼，是不是该问问我这个主人呀？若是你们私自动手的话，我可以一纸状书把你们清水村都告了，罪状就是乱用私刑，杀人灭口！”

“你……。”里正被她气得不行，偏偏又说不出反驳地说，只好使劲地瞪向笨丫爹。

奈何笨丫爹怕极了他，压根儿就没抬起头来。

聂书瑶再道：“诸位先不要急着走，趁天还亮着，我来解释一下这个‘水鬼’如何？”

“什么？”

“你解释水鬼？”

“水鬼是人能解释的？”

这些话语响在那些村民中间。

聂书瑶笑道：“当然能！因为水鬼不是鬼怪，只是某些人将它鬼怪化了而已。目的吗？我暂时先不说，先给你们看样东西。”

她将那个盆端到空地上，拿起盖子来说道：“都过来看看，这就是你们说的水鬼。是我们从河中漩涡里捞上来的。”

有几个人大着胆子过来看，看过之后讥笑道：“这是什么？不就是根水草吗？你这是嘲笑我们没见过水草是吧。”

聂书瑶道：“是，这是水草，可也是你们说的水鬼。”

说着她拿起长钳子戳了戳水草，这水草诡异地来回扭曲起来。

这一现象吓得那些村民连连后退，“这……这，这草成精了！”

聂书瑶解释道：“成精？不可能。这只是一株比较特别的草罢了，谁来做个试验？”

顺子爹被这草吓得也是面色发白，问道：“什么试验？”

“借手一用！”

聂书瑶讨厌这人，她话一说完，江毅便快速地走了过去，趁他不注意时，抓住他的手就拖到水盆前，一下子就把这手放到了盆中。

然后，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盆中的水草受到手指的碰触，一下子将那手指卷了起来。这盆里一共有三根断了的水草，本来是半死不活的样子，可碰到了血肉它们就像活了一样，紧紧地包裹在顺子爹的手上。

再然后，顺子爹“嗷”地一声跳了起来，快速地退后。但手上的水草却还是死死地缠住了他。慢慢地手指感觉到了疼。

顺子爹也够狠的，知道这东西可能在吸他的血便使劲将它们扯了下来，水草被扔在地上来回弯了几弯就又回归平静。

可顺子爹的手上却多了几道伤痕，这伤痕跟笨丫身上的伤一模一样。

顺子爹知道这种伤痕，看向聂书瑶的眼神就带着些敬畏，但也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这很有可能是水鬼。

一时间他好像想通了什么似的，看了一眼笨丫爹，摇着头回到村民的队伍里。然后，所有人都来看他的伤口，七嘴八舌地议论了起来。

聂书瑶这会小声地跟笨丫商量着，“水兰，我想让他们也看看你的伤口，可以吗？”

“啊？”笨丫显然还没适应自己的新名字，回答慢了半拍，“好，好的。”

聂书瑶拉着她来到村民的面前，说道：“给你们看看水兰身上的伤，看看是不是跟顺子爹刚才的伤是一样的。”

她橹起笨丫的胳膊，一圈圈的红色伤口比顺子爹手上的伤可深多了。

这就是证据，就是事实。然后村民们看里正的眼神就不大对了。

里正哼道：“这是水鬼的兵，你们敢将它弄来，等着水鬼的报复吧。没有祭物村子里肯定还会死人。”

他转身就走，谁也不理会。

聂书瑶知道他这是危言耸听，笑道：“不要怕，他这是在骗你们呢。”

一场揭露水鬼真面目的试验到此结束，村民也三三两两地走了。

聂书瑶也收拾了一下吃食，带着熬好的鸡汤跟水兰去了胖大婶家。可是一场让她始料未及的阴谋正在悄悄上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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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始料未及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佳谋》更多支持！笨丫拿着烤好的肉跟油饼，聂书瑶捧着一个锅就这么走向胖大婶家。

他们的马车离胖大婶家其实不远，走不了几步路。路上却是收到了还没走远的村民的羡慕之色。

笨丫说道：“小姐，他们这是羡慕笨丫呢。”

聂书瑶道：“以后记得自己叫水兰，笨丫一点都不笨。”

“嗯。”笨丫开心地回道。

“伤口还疼吗？”

“不疼。没伤到骨头，小姐的药好，早就不疼了。”笨丫不在乎地说。

聂书瑶给了她一个灿烂的笑容，这孩子真是懂事，皮肉伤也是很痛的啊，看看刚才顺子爹的反应就知道了。

笨丫推开自家的大门，让聂书瑶进去。然后又轻轻地关上了门，两人一起来到堂屋。

这个时候太阳已经落山，堂屋内有些黑，主人家也舍不得点灯，就这么熬着。

等他们进去后，笨丫跑到胖大婶跟前，再次呜呜地哭了起来，“娘，他们想拿笨丫喂水鬼。”

胖大婶一听当时就怒了，大骂道：“里正真是没良心啊，我们家死得人还少吗？”

聂书瑶忙放下鸡汤安慰道：“大婶不要动气。刚生完孩子要好好养着才是。”

胖大婶也知道女人做月子很重要，忙点头应下，深吸几口气，给笨丫擦干眼泪。

“我当家的都跟我说了。我家笨丫能跟着姑娘是她的福分，我们笨丫就交给你了。”她拉住聂书瑶的手道，这一说就又落了泪。

聂书瑶这会看胖大婶就有了亲切，多像刀子嘴豆腐心的牛婶呀，笑道：“大婶放心吧。笨丫跟着我不会吃苦的。以后等她嫁人了，我就让她带着你们未来的女婿来看你们。”

“真的啊？”胖大婶不相信自已闺女成了别人的丫鬟还有这等好事。

聂书瑶道：“真的。若是笨丫不喜欢做丫鬟了，我就放她回来。不过，卖身契还是要先签的，我怕里正那人会拿这事做文章。”

说着她取出二十两银子放在胖大婶的手里，“这些银子你们收起来。笨丫跟着我以后每个月都有月银的。这些你们就拿来好好地为自己添置用的东西吧。”

“这，这可不行。你能救下笨丫就是她的恩人，笨丫就是不要银子也得一辈子跟着你才是。”胖大婶看着银子觉得恍眼，心中又觉得不安生了。

聂书瑶又道：“大婶不必这么讲，我这么做也只是权宜之际罢了。是我们的到来让你们一家有了这样的变故，实在是不好意思。”

胖大婶干净摇头，“不不，就是你们不来，里正早晚也会对我们下手的。唉，要不是当家的不愿离开这块祖地，我早就想走了。”

“你们跟里正还有矛盾？”聂书瑶问道。

“唉！”胖大婶再次叹息，“有没有矛盾我不大清楚。只是里正总是有意无竟地说让我们把他要的东西给他，还常常说一些威胁的话。去年我家公爹还在，也没将里正这话放在心上。可年底时我公爹不知怎么的在家门口晕倒，全身上下都湿透了，一句话也没留下就这么去了。”

“你家公爹是？”

笨丫道：“我爷原来是清水村的里正，两年前本来外出做生意的这个里正突然回来了，听说发了财。慢慢地村里人就让我爷把里正的位子让出来给了他。”

这里的“爷”其实就是爷爷，在古代统称为“祖父”。可是地区不同，叫法也有所不同。

“又是从两年前开始的。”聂书瑶喃喃自语。这两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又问道：“后来呢？”

“后来我们就怕了这里正。他总是说我们家惹了水鬼，让我们平时安生点。这日子过得一天不如一天。我当家的又是个软性子，说什么也得等公爹孝期过了再说搬家的事。可今天是彻底地得罪里正了，我怕我们家笨丫真会被他……。”胖大婶担忧地看向聂书瑶。

聂书瑶笑道：“放心吧，笨丫今晚跟我睡，没人敢将她怎样。”

三人又说了一些话，胖大婶邀请他们来家里住，聂书瑶婉拒了。

在回马车的路上，聂书瑶问笨丫，“笨丫，你们家原来有几口人啊。”

笨丫说道：“姐姐，我不是叫水兰吗？”

聂书瑶轻轻一笑，“等离开清水村再叫你水兰吧，我喊水兰他们不知道是谁。”

“嗯，好。我们家原来六口人，有爷、奶还有小叔跟我们家三口。”

“那他们呢？”聂书瑶觉得清水村有大问题，至少每户人家都有一段不愿面对的记忆。

笨丫道：“爷是去年没的，奶跟小叔是两年前在河边洗衣服时，被水鬼拖走的。”

聂书瑶纠正她的话，“笨丫你记住，这河里没有水鬼，他们也不是被拖走的。或许他们的死也是人为。”

“也是？”笨丫很聪明地抓住了这话。

聂书瑶拍拍她的肩膀，又按了按她背上的一块伤口，问道：“这里疼吗？”

“哎呀，疼！”

“笨丫，你掉入水中也不是自己不小心滑进去的。是有人将你……推进去的。”聂书瑶最后还是将这话告诉了她。

笨丫蓦然地站住，颤抖地问：“是谁？”落水时的恐怖又出现在脑海中，她怕极了。

聂书瑶拉住她的手，安慰道：“放心，不管是谁，我都会把那人揪出来的。”

天色已黑，几人早早地睡下了。

聂书瑶跟笨丫睡在大马车内，年老头则睡在自己的马车里。至于江毅、凤无崖跟聂天熙、二炮他们睡帐篷，轮流守夜。

今日折腾了一天。聂书瑶很快就睡着了，睡得也很沉。笨丫也是如此，不管刚才有多么可怕，只要在姑娘身边她就觉得安心。

时间来到三更天，子时刚过。也就是凌晨一点左右的样子。正好轮到聂天熙在守夜，他举目望向河面，只听到水流跟虫鸣的声音。

今夜虽然没有月却有着满天星，以他的目力也能看到某些夜间生物，比如会飞的猫头鹰刚刚从河面掠过。

他打了个哈欠，快轮到凤无崖值夜了。这个时辰还能再回去睡会。

可是一声尖叫划破了这份宁静，然后是鸡飞狗跳的声音。他寻着声音望去，是笨丫的家，那边马上就有了火光。

“救命啊，救我的孩子！”

胖大婶尖锐嗓音将聂书瑶从睡梦中惊醒。打开车门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在第一声尖叫之时，守夜的三个男人都醒了，瞬间跑了过去。

笨丫也第一时间被惊醒，大叫道：“姐姐，是我娘！”

她的手抓住聂书瑶的胳膊不放，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聂书瑶安抚道：“笨丫，没事的，我们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笨丫慢慢地将她的手松开。她拿出火折子将马车上所有的灯都点着。这才下了车。

一下车就看到年老头披了件外衣跑过来，关切道：“发生了什么事？”

聂书瑶道：“年大叔、二炮，这边麻烦你们看着了。”

她使劲挤了挤眼。让眼睛尽量快点适应黑暗，这才发现胖大婶家的大门着火了。拉着笨丫快步跑了过去。

这时，最先冲过来的江毅已经追上了不轨之人。

不远处有个黑影在跟江毅交手，可三两下就被江毅打得无反手之力，要不是怕伤到黑影手里的婴孩的话，这个黑衣人早就被江毅的剑伤到了。

黑衣人也知道不是对手。最后果断地将婴孩往他这边一扔就跑进了黑暗中。

江毅很利索地接住了婴孩，可正在这时。异变突起，一柄飞刀从暗中飞出。直接刺向婴孩。

“凤兄弟，接住！”

江毅也很果断地将孩子扔向跑过来的凤无崖，那孩子在这时才大声地哭了起来。

他一哭，胖大婶也感觉到了骨肉联系，隐约看到孩子被抛出，她挣扎地快走几步，大叫一声昏厥了过去。

这时，凤无崖使出吃奶的力气往婴孩扑去，最终趴在了地上，可两只手却稳稳地接住了孩子。

他抬头咬牙看了一眼孩子，还好，这小子还知道哭。

再看江毅已经追向了扔飞刀之处，刚才打斗的地方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到。

聂天熙此时正在扑着大门上的火，若不及时扑灭的话，笨丫的家也极有可能就这么毁了。

“娘！”笨丫跑向胖大婶，聂书瑶也同时赶到。

然后，凤无崖也抱着孩子过来了，两人这才放下了心。

胖大婶是受了惊吓一时昏厥了过去，几人七手八脚地将她弄回家。等她醒来才发现已经躺在自家的床上。

她骨碌一下爬起，第一句话就是，“孩子，有人抢我的孩子！”

聂书瑶笑道：“孩子在你身边呢，小心别压着他。”

胖大婶这才发现身边睡着的正是自己刚生下来的儿子，她这才低低地哭了起来。边哭边道：“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呀，有人要拿这孩子喂水鬼。”

一句话，在场诸人就知道是谁做的了，可是追上去的江毅还没回来，就算是将那人追回来，也不一定能将他治罪。

哭了一会，胖大婶突然道：“当家的，我家当家的呢？”

聂天熙道：“大叔受了伤，到现在还没醒来。”

他发现笨丫爹的时候是在着火的大门后面，被人用棍子敲破了头，好在没有生命危险，只是晕了过去。

安顿好这些人后，鸡也开始叫了，东方已经出现了鱼肚白。

众人提起的心刚刚放下时，笨丫家的门被敲得震天响，年老头大叫道：“不，不好了，死人了！”(我的小说《佳谋》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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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过期的任命书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更多支持！“什么？”聂书瑶觉得头大，这是他们来清水村的第二个早晨，竟然发生这么多事。

聂天熙第一个冲了出去，留下行走不便的笨丫照顾胖大婶，聂书瑶跟凤无崖也走出门去。

年老头看到他们时，脸上的表情明显地放松，摸了一把汗，说道：“姑娘啊，这可如何是好?”

“谁死了？”聂书瑶二话没说就急急往马车那边走。

年老头快走两步跟上她，说道：“还记得昨天一早就起来放牛的那个人吗？他死了。”

“在哪里？”

年老头小跑到她跟前，道：“跟我来。”

聂书瑶扭头冲着凤无崖道：“凤兄，你跟二炮将马车赶到胖大婶家，我们暂时先住在她家。”

凤无崖点头照做。

聂书瑶姐弟跟着年老头来到河边，这时天色已经基本大亮了。

离他们马车不远的河边有一人倒在岸边，半边身子还搭在水中，身上挂着一些水草。

看到这些，聂书瑶心中“咯噔”一声，心道，“这是针对我们的嫁祸，只不过死的人也太无辜了。”

死者就是昨天顺子求救时不愿救人的放牛人，看到是他，聂书瑶道：“熙儿去拿我们的箱子。”

不用说，聂天熙也知道拿的是什么箱子。

年老头还在哆哆嗦嗦地说：“我就说这个村子咱们不能多呆，这要是村民们以为是我们害死的这人该怎么办啊？”

聂书瑶抬头白了他一眼道：“大叔，少说两句吧！别忘了这是你带我们来的。遇上这档子事。我想你是很清楚是为什么。”

“这，我……。”年老头露出一副完全懵了的神情。

聂书瑶扭头看向这具尸体，有浮肿现象，身体外表没看到血迹，只是露在外面的手上却有道道勒痕。又有着昨天他们捞上来的水草缠在身上，一看就知是溺水而亡，只是这些水草比他们好不容易弄上来的更长更大。

她用小石块轻轻接触这些水草，发现它们也跟着死了，一点都不像是可以害人性命的水草。只是水草的锯齿还在，也死死地缠在死者身上。

聂天熙很快将箱子带了过来。她戴上口罩跟手套，轻碰了一下尸体，发现已经僵硬了，从硬度上粗略地推算，死亡至少有五个时辰。

扯开那些水草时。发现还泡在水中的草是活的，这个现象很奇怪，难道水草离开水过一段时间就会自己死去吗？

她不相信死者能从河中的漩涡中爬上来，而且身上还带着这么多的水草，这些水草的厉害她可是知道的。可又是谁将他从漩涡中解救出来的呢？或许不是解救而是看他死了以后才拖出来放在岸边的。

聂书瑶让聂天熙帮忙将死者从水里拖上来，平躺在岸边。死者的口是微张的，面色惨白，死不瞑目。看上去死前受到过极度的惊吓，可是检查了一下死者的口鼻，发现里面并未有泥沙。这更加奇怪；再看头发跟耳朵中依然如此，连根水草也没有，这真的很奇怪！

若说死者身上没有淤泥是因为在水中泡得时间过长被水冲刷掉了也有可能，可一个溺水之人口鼻中没有泥沙这太不寻常了。

可以断定河中的漩涡不是淹死他的地方。但是，这种水草除了生活在漩涡中外，其它地方也有吗？至于死者是不是在溺水之前就死了。她需要进一步的验证。

可是这个愿望明显是实现不了了。河岸的另一头，里正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这些人手里都带着“武器”。无非就是一些锄头跟镰刀之类的农具。

“姐姐！”聂天熙上前一步挡在她面前。

聂书瑶将口罩跟手套取下来包好扔进工具箱，跟聂天熙就么平静地等着他们的到来。

在人群中有妇人的哭泣声。仔细看去是一个抱着头巾的老妪，一个健壮的年轻人愤怒地看向聂书瑶二人，眼中的怒火几欲将他们淹没。

聂书瑶在心中叹息一声，说道：“这两位就是死者的家人吧，不过，你们的愤怒用错了地方。”

“闭嘴！”里正吼道，“是你们，是你们惹怒了水鬼，我们村子里这才死了人。别以为昨天你能救一人，今天就能救第二个人。”

聂书瑶心中也有怒火，同样大声道：“你才闭嘴呢！口口声声说水鬼，这水鬼不过是长得比较特别的水草罢了，谁见过水鬼长什么样？”

“抓他们喂水鬼！”突然人群有一人喊道。

然后，村民们的眼睛都红了，拿着手中的武器就冲上前去。

“都给我站住！”聂天熙伸手启动了袖珍手弩，三根箭矢插在了冲在最前面之人的脚前，一下子就将这些没见过世面的村民镇住了。

聂书瑶在他身后，冷声道：“昨日我不是跟你们说过水鬼的真面目了吗？不过是水草罢了。只要不去河中的漩涡处就不会有事，你们怎么宁愿相信子虚无有的水鬼也不相信事实呢？”

“事实就是我爹被你们害死了！”扶着妇人的青年怒吼道。

聂天熙同样冷声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害死你爹了？什么时候害的，是怎么害死的？你说来听听。”

聂书瑶接话道：“依我看害死你爹的，就是口口声声说水鬼报复的里正，就是你！”

她指着浑浊眼神变成暗红色的里正，再道：“里正，说说你三更天的时候在做什么？是不是去了笨丫家偷她刚降生一天的弟弟了？然后你被我们的江大哥打得不得已放弃了笨丫的弟弟。再然后，你又去了哪里？”

里正一句话也不说，聂书瑶自问自答道：“是不是去某处将早已死亡的放牛大叔扛到河边来呀？”

这话说完。村民们就又踌躇不前。里正对他们的管理用的是恐吓手段，若真是里正搞得鬼的话，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村民们就可摆脱水鬼恶梦了。

“一个外乡人的话能信吗？若不是他们的到来，我们村就不会再死人了！这是水鬼说的。”里正高声呵道。

一句话成功地激起了村民们的勇气。再度向着聂书瑶走去。

“站住！再往前走别怪我不客气！”聂天熙抬着左胳膊指向村民们，他刚刚换上了新的箭矢，不怕拿个人先来示威。

聂书瑶很气愤，明明最大嫌疑就是这个里正，可这些村民们却宁愿相信他，也不原相信事实。她觉得自己得拿出点东西来镇住他们才行。可什么东西能镇住他们呢？

正在这时江毅回来了，他手中拿着一张盖着红印的纸说：“你们应该相信聂姑娘的话，这是官府给的证明。聂姑娘是官家派来调查清水村水鬼事件的。”

聂书瑶回头一看，这不是吴县令给她的任命书吗？上面有县衙的大印，却没明说是调查什么案子。如此倒也可以混上一混。

聂书瑶冷笑道：“这下你们该相信我说的话了吧，官家早在两年前就注意清水村了。要知道怪力乱神的事可是朝廷大忌，难道你们想造反吗？”

她这话说得很严重，也没说是哪个官派她来的，这样就算是有识字之人也能蒙混过关。

随后，接过江毅手中的任命书，道：“看清楚了，这里是县衙的大印。谁有疑问就跟县太爷沟通吧。不过，你等若是聚众攻击朝廷委派之人的话，那可是犯了大罪。”

任命书是真的。或许大家都不识字，可县衙的红印却看得清清楚楚，于是村民们都收起了手中的武器。

聂书瑶这才看向那青年，说道：“给我三天，我把真正的凶手给你带来。”

青年说：“就信你这一次。”

聂书瑶摇头道：“不是信我这一次，是要相信水鬼并不存在。这只是某些别有用心的人编出来的。你父亲已经死了五个时辰了，他昨晚没回家过夜对吧。”

青年震惊道：“你怎么知道？”

“若是你父亲才刚刚死去的话。他的尸体不应该如此硬。而且他不是死在这河里的，因为口鼻中没有泥沙。溺水而亡的人口中有泥沙相信大家都能明白吧。可缠在身上的水草说明，他确实溺亡在跟河中漩涡相同的水中。难道，你们村除了这条清水河外还有这样的漩涡吗？”

众人哑然，同时又深深地害怕起来，有胆小之人已经半哭着说话了，“这，我们村难道是水鬼的家吗？”

聂书瑶冷冷地瞥了一眼此人，发现是个老实巴交的半老头，说道：“我刚才说世上没水鬼，你没听到吗？这是有人蓄意谋杀！他先将我们在河边的人引开，用的就是偷窃胖大婶的孩子这一招。然后再将放牛大叔扔到河边嫁祸给我们。”

然后聂书瑶就这么直直地看向里正，“里正大人，你不说两句吗？”

里正转身就走，边走边道：“你们不走，水鬼还会出来害人。这不是在吓唬你们，看着办吧。”

聂书瑶恨地牙根疼，可没实质性的证据对他也无可奈何。

看向那个扶在尸体上哭的青年，说道：“如果可以，请让我们验一下尸。”

青年身边的妇人哭泣道：“不行！人死为大，应该让他早点入土为安呀，老头子啊，苦了一辈子，竟然这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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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愤怒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更多支持！村子里的人帮着料理放牛人的后世，聂书瑶几人则光明正大的住在了胖大婶家。这时她才觉得吴县令真是个好人，一份过期的任命书就解决了问题。

江毅主动要求在河边巡逻，聂书瑶此时跟在他身边讨论凌晨发生的事。

“江大哥，可有追到抢胖大婶孩子的人？”

江毅摇头道：“这人是谁我们很清楚，胖大婶也知道是谁。”

“里正吗？”聂书瑶明知故问。

江毅点头道：“没错，可让我不明白是那个朝婴儿扔飞刀的人，他的功夫不错。我担心你们的安全就……没有继续跟上。”

“是跟杀赖神婆一样的人吗？”聂书瑶想到了那神秘的死士，若是的话那可真是巧了。

“不是！”江毅否定道，“从这人的身法来看应该是个江湖人。”

聂书瑶抬头看向他，说道：“江湖人？难道是小桃红？”

说到小桃红，聂书瑶就来气，一定是这女人在暗中使坏。

“不大像她。”江毅还是否定。

聂书瑶再问：“那江大哥还有什么发现？”

“我去了里正家，发现他不在。在他家里确实发现了一张弓，像是猎户用的，很不错的一张弓。”

“果然是他害笨丫落水的。他三番两次害人难道就是为了赶我们走吗？如果是这样那我们还是走得好。”聂书瑶自语。

“真的要走？”

聂书瑶唇角一勾道：“三天后再说，如果揪不出他来，咱们就从明转暗。”

她知道哪怕将里正的罪证全摆出来。村民们也不会把他怎样。唯一能证明他谎言的唯有将漩涡中的水草全部拔出来才行。

“江大哥，你说怎样才能让清水河断流呢？”

江毅抬头看了看天上大太阳，笑道：“或许来一场罕见的大旱，然后再等上十天半个月才行吧。”

“旱啊。”聂书瑶也抬头看天，是好几天没下雨了。说不定真能行，“我去问问胖大婶的看法。”

说着小跑着走了。

江毅看着她秀丽的身影露出会心的笑容，可片刻后又深深叹息，自语道:“我瞒下小师妹的事没说，不知是对是错。”

凌晨时，他并非没追到人。追上去才知那原来是江婉儿，便狠狠地教训了她一顿。

谁知江婉儿却笑道：“有毅师兄在，怎么会让那个婴儿受伤呢？多日不见，我只是想跟师兄说几句话而已。”

江毅虽然气急，却对江婉儿无计可施。问道：“你一直跟着我们？道观中的迷.药是不是你弄的。”

江婉儿的眼睛马上红了起来，委屈道：“师兄你怎么可以给婉儿乱扣罪名呢？什么道观啊。”

“真不是你？难道是小桃红？”江毅皱眉，她一直以为是江婉儿。

谁知这话更激起了江婉儿的怒意，“师兄一直跟在聂书瑶身边也就算了，好歹聂书瑶也是好人家的女儿，更懂得自重。可师兄你怎么还惦记着小桃红？我哪一点不如小桃红啊。”

面对暴走的江婉儿，江毅觉得跟她沟通真的好难。

“师兄，你等瞧吧。我一定会比聂书瑶早一步抓到真正的水鬼。到时候师兄可要答应我，不要跟在聂书瑶身边了。”江婉儿发泄完，郑重其事地说。

“这哪跟哪呀！我跟在聂书瑶身边是有要事要做。你不要捣乱。”江毅咬牙道，他觉得小师妹越长大跟她越没话题了。

江婉儿冷哼道：“要事？追女孩子也是要事？咱们走着瞧。”

她还没说完，就扔出了一颗她自制的烟雾弹，然后便消失在夜色中。

想到这里，江毅看向美丽的清水河，再次长叹。“为什么美丽的东西永远都是那么危险呢？书瑶除外。”

他跳到河中大石上查看每一个漩涡，想以自己的劳动为小师妹的事给书瑶道歉。可为什么自己不告诉书瑶，小师妹也在这边呢？他觉得应该是怕书瑶为此忧心。

聂书瑶来到胖大婶家。笨丫爹还没醒来，受惊过度的胖大婶也在房中睡着了。只有笨丫还拖着不灵便的身子在厨房做早饭。

看看天色，已近中午了呢，她也觉得肚子饿了。

她忙将马车上的炉子提下来，又将昨日还剩下冰在水里的鹿肉拿出来，拉着笨丫，两个人用心准备午饭。

“笨丫，跟我说说清水河，这条河有没有断流过啊？”

笨丫摇头道：“自笨丫懂事以来，这河就一直在。”

“哦。”聂书瑶兴致缺缺，“那怎么办好呢？时间不等人啊。三天的时间谁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

这时屋内有婴儿啼哭，胖大婶也就醒了，给孩子喂了奶后，听到外面她们的说话声，便想了想说道：“姑娘，来屋里坐，关于清水河的事我记得我家公爹曾经说过一些。”

聂书瑶不好意思地将米递给笨丫，笑道：“这个暂时交给你了。”

再冲着马车大叫，“凤兄、二炮，出来帮笨丫做饭。”

凤无崖救孩子时好像扭到腰了，这会儿聂天熙跟二炮正在马车内给他治疗，闻言，哼哼道：“我不吃了还不行吗？”

聂天熙拍拍他的腰道：“别乱动，一会我们去帮你做饭。”

二炮说：“还是我出去做饭吧。”

凤无崖无比感激也很佩服，谁见过做饭的秀才老爷了，他就见过。马上泪眼汪汪地说：“天熙，好兄弟。等我好了，给你们做顿好吃的。就做正宗的扬州炒饭。”

“嘿嘿，这可是你说的啊。”

这三人间的有趣互动，聂书瑶不知道，她现在正用心地听胖大婶讲故事呢。

“前两年，我公爹还在世的时候。这河也没淹死过那么多人。那时候谁都知道河里有些地方不能去，连三岁小孩都懂。说是我们这河跟我们村都是大有来历的，这河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小河，这里也没有村子。”

聂书瑶接话道：“那怎么又有河又有村了呢？”

胖大婶拍着怀里的孩子说道：“说是有个大户人家逃避仇人追杀才来到山里，看这里有条河，河边这块地方也平坦。想在这里落户。便带着人收拾起来，又怕仇人追来没有个防范想把河改成护城河，可不知怎的没建成又带着人走了。可这河边的地却整了出来，一些跟着大户人家的奴仆们就想着在这里落户，那大户人家的主人就准了。慢慢就有了清水村。”

“原来是这样啊。”聂书瑶心中的一些疑惑似乎解开了，那诡异的水草极可能是人种下的。可是为什么？建护城河吗？那大户人家不是已经放弃这块地方了吗？

聂书瑶左思右想怎么也想不通，随口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胖大婶笑道：“姑娘不会是当真了吧，这传言啊在我们村有不少人知道。听我家公爹说，他是听他爷爷讲的。”

聂书瑶下意识地点头，那么到现在也至少过去三代人了，“应该有上百年了吧。”

“这谁知道呀，就是老人家那么一说。”胖大婶附和道。

聂书瑶觉得传闻有时未必不是真。跟胖大婶闲聊两句也出去准备饭食了。

待晚饭过后，笨丫爹才醒来，发现家里没事又沉沉地睡去。看他的表情是知道谁打的他。

今夜，清水河边有人值班，是几个大男人轮着巡逻，他们怕还有命案发生。

夜慢慢地深了，又是一天过去。

聂书瑶躺在马车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突然想到了先前在如意客栈中得到的那张羊皮地图。那图以扬州为中心标出了不少地方；然后又想到了“青苍寨”，还有“两年”这几个词。

她觉得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联系。可现在深更半夜不好跟凤无崖探讨那张羊皮卷。

“唉，明天再说吧。忘记问胖大婶清水河有没有断流过了。”

如此想着。聂书瑶模模糊糊地睡着了。

天朦朦亮时，还在河边巡逻的人都松了一口气，觉得终于有平安无事的一夜了。可是下一刻，他们的心却被一声尖锐的哭泣声又揪了起来。

聂书瑶又一次从睡梦中惊醒，披头散发地下了马车，手上拿着一根丝带边走边梳理头发，“发生了什么事？”

打开大门，听到的哭声更加清楚了。

“你这妖女，还我的孩子！”

聂书瑶站在大门前，头上挽了一半，就看到一个同样披散着头发的中年妇人尖叫着向她跑来。后面跟着一众村民，他们手上还拿着跟昨天一样的“武器”。

聂书瑶没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之前可不想被发疯的妇人打，撒腿就跑了起来，边跑边道：“发生了什么事？”

江毅等人也从河边跑了过来，在那哭泣的妇人身后是一个平板车，一个黑脸汉子推着，上面躺个十岁左右的孩子，身上有水还缠着水草。

聂书瑶看到这一幕后，脑海“嗡”地一下，“这不是真的吧？”

随即她的眼睛便红了，主动迎向那妇人，一把抓住她的手反而将她拉到了平板车前，急道：“什么时候发现的？在哪里发现的？”

黑脸汉子将车放在地上，咬牙道：“你们走吧，我求你们了！”

“回我的话！”聂书瑶大叫一声，她怒了。凶手竟然如此没人性，这还是个孩子，为了赶他们走连这么小的孩子也下得了手吗？

众村民被她的样子吓到了，没一个人回答，连找她拼命的妇人也一时止住了哭声。

妇人最终挣扎着脱离了她的手，扑到车上男童的尸体上大哭，“我的孩子啊，你们还我的孩子！”

聂书瑶抬头看着站在人群后眯着眼睛笑的里正，冷声道：“大嫂，我发誓一定要将这个‘水鬼’碎尸万断，连他想要的东西也一并夺来！”(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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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被迫离去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佳谋》更多支持！聂书瑶冰冷的话语让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放在里正身上。

里正背着手，眼神冷漠，慢慢地走过人群来到聂书瑶跟前，说道：“官家也不能打搅水鬼的休息，你们不走，水鬼的使者们还会出来害人。”

然后指着平板车上的男童道：“他不是最后一个。”

“你还有没有人性？”聂书瑶对上他的眼神丝毫不惧。

聂天熙跟江毅快步来到聂书瑶跟前，一起面对这个没人性的里正。

里正慢慢地继续往前走，无视聂书瑶的愤怒，来到笨丫家的大门口，大声道：“半天！给你们半天的时间滚出清水村，如若不然，烧！”

说完他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拿出火折子扔向了大门。

“你……。”

聂书瑶真想上前给他一刀，被聂天熙及时拉住，摇头道：“姐姐，冷静点。杀了他也没用！”

聂书瑶知道，村民们虽然怕他，可更怕的是莫须有的水鬼。咬牙道：“好，我们走。但在走之前让我看看这个孩子。”

聂天熙知道她想做什么，马上跑着去拿工具。

“随便，记住你们只有半天！”里正背着手又走了，从这时他的气势来看这老头有两下子，身上散发着萧杀之气。

聂书瑶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来到清水村三天，出了三件溺水事件。死了两个人；若不是自己救了笨丫跟顺子的话，就是四个人。

里正以前应该在军中呆过，要是平常人的话，不可能杀这几个人还像没事人一样，只是要不要让江毅现在就解决了他呢？

他一死。清水村的水鬼就不会再有吗？不尽然。或许还会再来第二个，第三个水鬼，所以清水河一定得断流，还要再找出第二处养有诡异水草的地方。

聂书瑶道：“半天足够了。只是我们走了，水鬼就不会出现了吗？若是水鬼再来的话，我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里正！”

她说这话没人不相信。昨天大家都看过盖着官印的东西了。虽然不知道朝廷怎么会派个女子来查这事，可跟官有关的人，村民们虽然愤怒但也不敢做什么，这也是那推平板车的黑脸汉子没第一时间上来打人的原因。

“哼！”里正冷哼一声，直接走进河里。这条河村民从不敢直接从里面走。最多也就是在河边洗个衣服，可里正就这么过去了，村民的眼里充满畏惧。

聂书瑶心中自嘲，前些日子才扮了一个狐仙使者，这就被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了。

戴上手套，她要看看这个孩子是怎么溺水的。没碰那些缠在他身上的水草，想必衣服下面的伤痕十分惊人。

身上的水还在嘀嗒地往下流，尸体已经僵硬。可脸面却没有被泡得肿大；口鼻内依然没有泥沙，手中抓着的也是这些水草。

口张得很大，聂书瑶突然发现孩子的门牙不见了。牙龈处还有血迹。这孩子有十岁，一般乳牙也差不多是在这个时候换，特别是门牙，这可是最早掉的乳牙。

那么造成这种情况的只有一种，就是有人往孩子的嘴里塞布团，过于用力扯断的。这是有可能的。这么大的孩子正是新牙换旧牙的时候，一旦布团勾住未长出牙的空隙内后就不好扯了。再一用力极有可能连新牙都被拔掉。

看完这一切后，聂书瑶无法从孩子的手脚腕上找出被捆的痕迹。上面缠着的都是锯齿状的水草。

水草？聂书瑶再次用手扯了扯水草，发现极难扯断，特别是这些半湿半干的草。

“原来如此！”

她明白了，怒道：“这人可真狠呀，杀人不眨眼。”

看向孩子的父母又道：“孩子夜不归家，你们没发现吗？”

“你怎么知道孩子经常很晚回家的？”黑脸汉子惊讶道。

聂书瑶道：“是晚上偷跑出去玩吧，你们也太大意了。不知道凶手就在你们村子里随时都有可能杀人吗？还真以为不去河边就惹不到水鬼了？这‘水鬼’可是跟人一样会走的。”

在边上的妇人又再次哭了起来，因为聂书瑶说对了，这孩子喜欢晚上出去捉知了的幼虫。父母都习以为常，也就没注意，没想到今天起来没看到孩子便想着出门寻找，却发现孩子已经在自家大门口前断气了。

聂书瑶了解了这一切后，对清水村里正跟他幕后的人的怒意再次达到了顶点，“我们现在就走。你等好自为之，要保护好自己的孩子，一天也不要放松，请远离里正！”

说着聂书瑶转身就走，现在走也未尝不是坏事，隐入暗处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回到笨丫家，笨丫跟她爹已经准备好了早饭。

这顿饭吃得很没滋味，胖大婶几次三番地想说什么，到最后却还是没有开口。

饭后，聂书瑶道：“大婶，跟我们一起走吧。我们走了，里正下一个对付的人可能就是你们。你们不是他的对手。”

笨丫爹知道今早发生了什么事，闻言只顾着闷头往嘴里扒饭一句话也不说。

胖大婶皱着眉头问：“走是容易呀，可去哪儿呢？”

“你们先跟着我们躲一躲，我相信年大叔会有办法的。”聂书瑶微笑道。

年老头听到这话，放下碗筷，为难道：“我，我有什么办法。”

“不管。”聂书瑶无赖道：“反正我们就跟着你走了，把我们送到对岸吧，你一定有办法。”

年老头急得直抓头，看了这个看那个。可没有一个人搭理他。连同样是车夫的二炮也低头吃东西，他也知道这老头把他们引到这边来没安好心。

不管年老头乐不乐意，事情就这么定了。

最后，胖大婶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带着点米面。带得最多的是盐。进山的话，可以打猎，他们又有炉子，没有盐可不行。

还好这个家里是胖大婶说得算的，就算是笨丫爹不想走也没办法，将其它用得着的东西全部放在两个大缸里全部埋在了地下。

让聂书瑶没想到的是。他们家的磨盘下面竟然埋着东西，笨丫说，这是他爷想到的。这事让聂书瑶觉得世上没有笨人。

还不到正午，笨丫家便锁了门，三匹马在前。两辆车在后，快速地沿着河岸向前走去。

清水村的人觉得可以松口气了，送走了瘟神，水鬼应该就不会再出来了吧。

聂书瑶掀开车里的帘子，看到站在村头上冷冷地看着他们的里正，心道：“这个老头子，他要的到底是什么？”

出了村，年老头的车便在前头带路。笨丫爹与他同乘，两人有说有笑地看上去相处的不错。

只有聂书瑶知道年老头是有打算的，她没说清水村的水鬼不解决了。只说让年老头带她来到清水村的河对岸找个地方住就行。

若是年老头引他们来是别有用心的话，他一定能找到住的地方。反正这事不解决她是不会离开的，耽误去槐树村的时间她可不管。

年老头对此只是抱怨了两句便赶着车走了，聂书瑶叮嘱二炮跟着年老头，其它的不用管。

二炮的车技算是磨练出来了，现在跟五娘相比也相差不多。很好地执行了聂书瑶的吩咐。

只是车内有胖大婶跟个婴儿，味道并不怎么好。小婴儿要拉要尿的呀。

远离清水村，聂书瑶便换下了聂天熙骑上了马。而聂天熙则是跟二炮一起坐在驾驶坐上。这车相当于暂时成了胖大婶母女倆的了。

清水河岸的风景很不错，可越往前走，道路越难走，河道也变得越来越窄，边上的高山也越来越陡峭。

年老头果然认得路，不管走到什么地方他总能找到一条合适的路，车行了两个时辰后来到了清水河的最顶端。

这里只有河面是平坦的，河边勉强可能通过一辆车，然后就是峭壁，再往前走就没有路了。这种地形让聂书瑶更加好奇河对岸是什么样子的。

河面很平坦也就意味着没有清水村那边的漩涡，水又很浅，河底的沙石清晰可见。年老头没有任何犹豫地驾着车过了河。

二炮犹豫地看向聂书瑶，直到她点头后，这才喊了声，“驾！”

而年老头这时也已经顺利地过了河。

一行人很快渡过此河，聂书瑶第一时间上来质问年老头，“死老头，你是不是知道这条河的尽头是这样的？是不是一开始就想让我们到河对岸去？”

年老头抓抓脑袋装糊涂，“老头子我忘记路了，原来是这条路啊，走到这里只能过河了不是吗？”

聂书瑶恨恨地瞪了他一眼，“你还能不能靠谱一点？”

“能，能！老头子这就带你们去，我记得有个住的地方，那地方还不错，说不定以后清水村可以搬到那边去。”年老头哈哈一笑，扬起马鞭就打了下去。

“这个死老头！”聂书瑶咬牙切齿道，她终于证实了年老头从一开始就在骗她。

马车走后，江毅跟凤无崖策马来到她身边，江毅道：“书瑶，年老头他……。”

“不要提他，这个老骗子！”

“呵呵，如今我们也只能跟着他走了。”凤无崖笑道。

想到这里，聂书瑶就觉得牙根疼，抬头看了看四周，说道：“两位，我想让这条河断流，你们想想办法吧。”

“驾！”说完她也扬起了马鞭。

在太阳即将落山时，终于到了年老头所说的住处。(小说《佳谋》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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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荒废的村落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更多支持！准确的说，眼前的住处是一个村落，但却是荒废的。

这里的四围很平坦，除了一些高大的树木外，就是杂草遍地。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尤其荒凉，偶尔有只乌鸦飞过，便让人心底升起阵阵寒意。

聂书瑶看向一脸笑容的年老头，冷笑道：“这是*吗？”

年老头眉头一皱，“怎么说话呢？年前我来过一次，那时候还没这么荒凉呀。”

“那你觉得怎样才算不荒凉？”

年老头便指着眼前的屋子说：“那时候这个屋顶还没破，这里还是有围墙的。”

他们此时就站在一处大宅子面前，可这宅子破得比原先的道观还要厉害，幸好是砖石结构，要不然在长久的雨水冲刷下连地基都有可能保不住。

聂书瑶蹙眉不语，思索眼前废墟的来历，留下聂天熙跟在她身边，江毅等人则去废墟中找能住的屋子。

年老头也赖在这里不走，嘴里一直嘟囔着，“聂姑娘啊，你可不能冤枉好人哪，我这不是年纪大了，有时候记不住路了吗？”

聂书瑶被他打断思索有些恼怒，随口道：“是吗？这次是个没人的*，下次是哪里？不会是阎王店吧。”

年老头被她噎得说不出话了，“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笨丫爹从车上下来看到这一片废墟，嘴巴张得能塞下一颗鸡蛋。“原来我爹说的都是真的。”

“说什么了？”聂书瑶忙跑过去问道。

笨丫爹说：“那个逃难的大户人家啊，原来想在清水村落户的，可人家觉得那里不好，又走了。”

聂书瑶百分之百的肯定这废墟就是那大户人家留下的，可为什么没人了呢？是他们的仇家找来了吗？

她再次看向年老头。认真地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年老头木然地看着她，“什么什么人？”

聂书瑶白了白眼，这人真是讨厌啊。看向笨丫爹道：“你们村有猎户吗？”

“我们家就是猎户，可这门手艺到我这就断了，我比较笨，我爹也不想传给我。说做猎户没出息。可他却传给我二弟，唉！”笨丫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唉！”聂书瑶也跟叹息，清水村、清水河，还有多少事是她不明白的。这种迷糊的感觉真不舒服。

很快散开的人都聚了过来，二炮说：“姑娘。我跟凤大哥发现了一个三进的宅子，那里还能住人。我们先去那边吧。”

凤无崖也道：“那边确实可以住人。”

聂书瑶点头道：“等江大哥回来我们就去那边。”

再看这一片废墟，目测能住三四十户人家，这里的建筑不知何时建的，可观其砖石用的都是好料，但就算是好料也成了废墟，或许荒废了有几十年了吧。

再好的屋子，没有人气。用不了几年就会显得荒败。像这废墟里的草青了又黄，黄了又青，好像里面还有不少兔子窝。这里没有变成树林的一部分算是保存得不错了。

“年老头，你知道这是什么村吗？”聂书瑶突然问道。

年老头皱皱眉，开口道：“我觉得是世外桃园。”

聂书瑶冷眼看着他，问：“桃子在哪里？”

“噗嗤！”她身边的几个人同时笑了起来，将这一天的压抑冲散殆尽。

没多时，江毅回来了。脸色并不好看。但听到他们的笑声也没说什么，跟着二炮直接去了那处能住的宅院。

马车行在废墟内走得不快。但这真不是一般的村子，里面的道路竟然能跑开马车。有些像城里的街道。

这处能住人的宅院在废墟的中间，大门早已烂掉，马车直接开进，进去后是多是半人高的杂草。至于影壁、垂花门这些东西早已倒塌在地。

趁着还是在白天，大家齐动手将这草大根清了一下后才来到正屋，屋内一片狼藉，桌椅已经烂了，蜘蛛网倒是不少。幸好他们找到了一处水井，这才简单地打扫了一下，准备在这里过夜。

等一切收拾妥当后，天也黑了下来，外面响起了狼叫声。胆小的笨丫一直躲在马车里不敢下来，胖大婶也是在马车里的。

江毅艺高人胆大，趁着他们准备晚饭的时候外出弄了很多干柴回来，又抱了一些粗大的竹子，进来就把门窗订得死死的，幸好房间够大，几匹马也牵了进来。

众人简单吃了点饭便打算休息，一切等明天再说。

可聂书瑶觉得憋屈，这过得什么日子呀，放着好好的游玩不过，来这山里受苦了。因此看年老头特别不顺眼。

“年老头，你说，你安的是什么心？还不说这是哪里吗？”

年老头被他说的老脸一红，还是那句话，“老头子不是忘路了吗。”

聂书瑶撇撇嘴，“不说是吧，不说我们明天就原路返回，不去槐树村了。”

“不是吧？那水鬼不管了？”年老头急道。

“明天我们就回去砍了里正，看看谁还敢装神弄鬼？”聂书瑶咬牙道。

聂天熙也道：“早就该这样了，这鬼地方哪是人住的，姐姐怎么能受这个苦呢。”

“就是，就是！”二炮跟凤无崖也这么说。

只有江毅没有跟着他们的话说，只道：“如果可以，我现在就能下山砍了那里正。”

“唉，你们……，你们不能这样呀。”年老头这会才是真的急了，起身道。

聂书瑶打了哈欠道：“说不说由你，我先睡了。”说着便走向大马车。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槐树村可一定得去啊。”年老头终于打算说实话了。

“好吧。我们洗耳恭听。”聂书瑶马上回来盘膝坐在毯子上。

其它人也有样学样，唯有笨丫爹摇着头回老年头的车上休息。

年老头知道瞒不下去了，便也盘膝坐下，说道：“其实这还是那块玉佩主人告诉我的。说这里是他的原来的家，只是在他小时候遇上了盗匪。家人失散了，让我拿着玉佩来这里找他的亲人。可我一年前来这里后就发现这里已经成废墟了。”

聂书瑶皱眉问：“这里是槐树村？”

“不是。”

“玉佩的主人不是生活在槐树村吗？”聂书瑶再问。

年老头答道：“他逃出这里后就住在了槐树村，在那里整整住了十多年呢，可这里依然有着他曾经的亲人。可没想到槐树村将他养大的义父也是死得那么不明不白，偏偏又找不到仇人，他离槐树村后就日日借酒销愁……。”

聂书瑶打断他不重要的唠叨。问道：“你们怎么认识的？”

“我们是一同进京做生意的伙伴，也是路上客栈里认识的，就一起搭伴去京城了。可是路上遇到了抢匪，他为我挡了一刀就这么去了，临死前才将这事托付我。”年老头拿起身上挂着的小酒囊。猛地喝了一口。

这酒囊一直挂在他身上，这是聂书瑶第一次看他喝酒。但这话的真实性有待查证，想到清水村，又问：“你是不是知道那些诡异的水草？”

年老头皱皱眉，点头道：“自从姑娘从清水河里弄出那几个小水草后，我就知道这东西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

年老头笑道：“这事不急，等明天我带你去看，这东西在这里不算稀罕物。”

聂书瑶几人面面相觑。待年老头也回车休息后，江毅把他们聚到一起，小声道：“你们猜我发现了什么？”

“什么？”

“一片坟墓。没有墓碑。”

聂书瑶有些吃惊，自语道：“难道年老头说的都是真的？”

“我看不一定，这老家伙鬼着呢！”聂天熙摇头道，这些天他们对这老头子有了进一步的了解，只有“油嘴滑舌”一词可以形容他。

“明天再说吧，走了一天的路也累了。好好睡一觉，然后找我们需要的东西。”聂书瑶说完先爬进了自己的睡袋中。

也许是真累了。外面的狼叫都不能惊醒聂书瑶，一觉醒来只觉得腰酸背痛。睁眼一看，天已大亮。

爬出睡袋，所有人都已不在，只听到外面有砍木头的声音。她伸了个懒腰，随便梳个了发髻，出门一看，大家正在热火朝天的改造着这个大院子。

草全被清理干净，那几匹马正在草堆上吃着。二炮、凤无崖还有笨丫正在炉子上准备早饭；而聂天熙跟江毅则不断地从面扛着木头回来。

砍木头的是笨丫爹，给他打下手的是年老头，看不出来笨丫爹还是个木匠。此时正在做一扇门。

这本来是一副很好的劳动场景，可聂书瑶却是撅起了嘴，难道自己要在这个深山里呆很久吗？答案是，不！如果生在山里的话说不定会爱上这里，可她的世界注定在山外面。

“咳！你们在做什么？”她整整衣衫，明知故问。

笨丫笑着跑过来说：“这里的房子虽然有些旧，可我爹说比我们家屋建得还结实，以后装个门，慢慢收拾收拾就能住呢。”

“哦，先吃饭吧。”聂书瑶无聊地说。

饭毕，聂书瑶说道：“我们出去转转，你们几个好好休息，特别是要保护好自己。”

随后便拉着聂天熙跟江毅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三人各自背着个大背包，里面装着一些野外生活必备品，(小说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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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火药

晨间的露水很重，没走几步，鞋子、裤脚就全被打湿了。幸好，这座废墟的街上铺着的尽是青石板，虽不光滑，却也能或多或少的抑制杂草的生长。

他们要去的第一个地方就是江毅发现的坟场，那里或许是此地唯一一处记载着这里曾经发生了何事的地方。

聂天熙跟聂书瑶并排而行，问道：“姐，我们这样走了行吗？”

聂书瑶笑道：“怎么不行？大白天又没有狼。”

“可我觉得这里离清水村并不远，也许只是我们来的时候绕路了。年老头能找到这里，那个里正说不定也能找到这里。”聂天熙考虑得很全面。

“你说得对。”聂书瑶猛地拍了一下额头，是自己太心急了，说道：“我们并不安全，得速战速决。”

江毅的脚步又加快了不少，扭头道：“书瑶想找什么？”

“炸药，我要炸了清水河！”

“这……。”江毅跟聂天熙停住脚步，擦着脸上的汗珠看着她。

聂书瑶嘟嘴道：“怎么了？只要炸了那条河的源头，清水村那段的清水河才能断流啊，那么水鬼传说也就不攻自破了。”

另二人面面相觑，他们不觉得炸一条河有那么容易。

江毅突然嘴角一弯，给了她个安心的微笑，“那么我们得抓紧时间了，跟我来。”

说着他先一步蹿了出去，他知道这姐弟倆能跟上。

聂天熙跟聂书瑶互视一笑，江毅这是看出他们会功夫来了，便不再保留地跟了上去。

“姐。你怎么知道这里会有炸药？”

聂书瑶道：“应该会有。这里是个看上去是比较平坦的盆地，可在来的路上我发现了几处人为凿山的痕迹，那不是一点点用手工凿的，用的一定是炸药。”

“那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就算是有。时间一长也恐怕早就不能用了吧。”聂天熙还觉得姐姐这办法不靠谱。

“找到原料就好，我会想办法让它变成能用的。”聂书瑶对此却是自信满满。

“怎么做？”江毅跟聂天熙齐声问。

“一硝二磺三木炭！”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只听到三人在树林中穿梭的声音。

聂书瑶皱眉问：“喂，怎么不说话了？”

“姐，就这么简单？”聂天熙道。

“应该……是吧。”说出这话来。聂书瑶也觉得底气不足，但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总不能自己拿把铁镐去刨山吧。

一刻钟过后，三人来到那片坟地，这里绿草成荫。四周环绕着的不是普通的树，而是挂满果子的梨树。

聂书瑶姐弟觉得很奇怪，他们长在梨花镇，对梨树再熟悉不过，在这荒芜之地竟然有一片这样的梨树太不正常了。

草丛中是成片成片的梨花，有的还能看到白色，还有成熟后掉落的果子。大多已跟泥土化为一体。

“这里跟梨花镇有关系吗？”聂天熙问道。

“或许有吧。”聂书瑶下意识地回道，若不是看到那一片片的坟头。她还以为又回到了梨花镇。

几人在坟地边上转了转，大大小小共有百余座坟，按这么一片废墟的大小来说。也差不多了。

最后，江毅猜测道：“或许这里是此处村落的墓地吧。”

“极有可能。”

之所以得出这个结论是因为此地没有新坟，从坟堆大小及上面的杂草来看，此坟地至少有着十年以上的历史。

“走吧，去找炸药。”看不出此地的来历，聂书瑶第一个转身离开。

等聂天熙跟上后。她小声道：“你说，我们要不要挖一个大坟看看。”

聂天熙有些不适应地眨眨眼。但还是问道：“今天晚上吗？我带铲子了。”

可他们的声音再小江毅也能听到，咳嗽一声道：“你们不怕年老头拼命吗？”

“唉！”两声叹息幽幽传来。

江毅觉得他看不透这姐弟倆了。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挖坟”，这算是正常人吗？

可始作俑者的姐弟倆却像是没事人一样，专心地找此地的最高点。

其实废墟内的至高点很好找，有个像灯塔一样的瞭望台，里面的楼梯已经烂得没法行走了。三人借助攀山工具顺利地爬到顶端。

第一个上来的是江毅，其次是聂天熙，最后才是聂书瑶。

她一上来就笑道：“我设计的攀山工具不错……吧？”

聂天熙冲她努努嘴。

聂书瑶看到了，在她面前的是一具白骨，头骨跟身子是分开的，足以说明此人的死因。

“年老头果然说了谎。”她对这白骨看了又看，撇嘴道。

这副白骨风化的相当严重，初步观察应该死了至少二十年了。可年老头有多大了？目测四十岁以上，那为他挡刀的朋友也应该跟他差不多吧。

而者，据他说，他那朋友在槐树村生活了十多年，是一个老头将他养大的。原来那朋友的家是在这里，也就是说，那人在离开槐树村的时候并不大。

但是从这具骸骨遭受的伤害来看，这个村子很可能遭到了屠村，要不然不会是这个死法，而且死了也没人收尸。刚刚他们还看到一片整齐的墓地呢，这不是很奇怪？

她将这个情况说了一遍后，江毅道：“会不会此人是引来仇家之人呢？”

聂天熙也道：“我也有这个想法。这村落虽然不大，但也还可以，我跟二炮他们也找了不少破房子，都没发现一具骸骨。”

聂书瑶点头道：“有这个可能性，说明此人太遭人恨了，后面逃出去的人回来后就让他的尸首就这么……死无葬身之地。”

“年老头果然没一句实话！”聂天熙撇嘴道。

“好了，总有一天年老头会说实话的。他可能想看看我们有没有那个能力帮他吧。快看看哪个地方会有山洞。”聂书瑶觉得藏炸药的地方一定会远离村庄，但也不会离得太远。

最后，三人锁定西边的一座山，那里杂草很少，能清晰地看到一处洞口。

三人也没管那具骸骨。直接往西边奔去。但聂书瑶在心中却不断地整合着她得到的信息。

屠村一定要有充足的理由，要吗？仇恨滔天；要吗，就是为了某种宝物。聂书瑶觉得后者的可性比较大。

仇恨在经过几代人后也会慢慢地变弱，若是笨丫祖父说的那大户人家最终选择在这里隐居的话，这里应该是他们的祖地。

只有宝物才能让人眼红地无恶不做，而且这宝物还十分的庞大跟诱人。随着时间的推移。大户人家难免会生出几个反骨仔来，更重要的是这户人家自己也没找到那处宝物。

那么，真会是这样的吗？聂书瑶觉得年老头是关键，而且当初屠村的人也没有找到宝物，这才有了清水村里正的疯狂。那里正应该也知道些什么。

来到洞口，聂书瑶便将这些理清了，是不是她想的那样，只待找到炸药炸了清水河就能弄明白了。

“呵呵，宝贝虽好却没有命来得珍贵。”突然间，聂书瑶来了这么一句。

聂天熙早已习惯姐姐不时的“豪言壮语”；可江毅不明白，看着如笑得如此美好，又如此狡诈的聂书瑶。他觉得自家小师妹可千万别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呀，要不然他也保不了她。

“进去吧！”三人戴上口罩走进了还算干燥的山洞。

因为觉得这里或许有炸药，他们没点火把。好在洞并不算深。但是前方却出现了两只绿油油的眼睛，还有两只小狼在呜呜地叫，看样子是饿了。

一发现有狼，聂书瑶跟聂天熙像是商量好了似的往江毅身后躲，弄得江毅很受伤。但他的剑依然很快，手起剑落。未待两只狼飞扑，便已经倒地身亡。

“两只小的要不要杀！”江毅用滴血的剑指向小狼崽。

聂书瑶想也没想地说：“留着吧。我们抱走。让笨丫爹当狗养。”

“这是狼！”江毅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狗也是狼驯化的。”聂书瑶嘴硬道。

“天熙，你觉得呢？”

聂天熙道：“我听姐姐的。”

“就知道不该问你。”江毅收起剑。叹着气用布包起两只小狼丢给聂书瑶。

聂书瑶只管接着，抱着狼崽继续前行。这两只狼崽还未睁开眼，让她的心放下了几分，回去一定让笨丫爹天天看着狼崽，据说动物生下来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往往会被当成妈。

很快走到洞的尽头，他们发现了砖头，还有一些像爆竹的东西。这让聂书瑶很兴奋，本想死马当活医的，没想到这里真有火药。

她在另一个洞里发现了一些用油纸所着的黑糊糊地东西，嗅了嗅有着硫磺的味道。便取下布袋将这些东西全部收起。

足足收了两大包，这些应该是村子里制作爆竹的火药，再捣鼓捣鼓就能当炸药用，这个聂书瑶有信心。

葬了两只死狼后，三人轻松地往回赶。

随着太阳的上升，林中的鸟鸣也多了起来，其实这里若不是有着座诡异的废村落的话，也算是一个世外桃源。

他们还没到门口就听到年老头的咆哮声，“他们去哪儿了？不是说好跟我去看那些妖草的吗？人呢！万一那心术不正的里正找来怎么办？”

聂书瑶听到这些后，觉得可以诈一诈他。将刚做好的门一脚踢开，大声道：“年老头，你还要骗我们到几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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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夜半歌声

聂书瑶的强势登场让年老头吃了一惊，结巴道：“你……你们回来了。”

这话说得一点也没有刚才发牢骚时的中气，似乎还带着一丝讨好。

“你刚才不是在抱怨吗？”聂书瑶冷哼一声将狼崽子直接放到笨丫爹手里，说道：“好好养着，它们睁眼时你一定要在身边。”

笨丫爹不知所以，“这是……。”

“狼！”聂天熙笑道。

“什么？”吓得笨丫爹差点将手中的狼崽子扔了。

聂书瑶也笑着说：“送给你养的，好好训练他们，相信你能把他们训成狗一样听话。”

“这个……可不行，要是我爹还在的话估计能养成狗。他是个老猎人了，只是最后一次打猎时却把弓给丢了，还带着一身伤回来，刚到大门口人就没气了。”笨丫爹越说越叹气，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凝重。

“你们姓什么？”到现在聂书瑶还不知道他姓什么，这算不算是失职呢？聂书瑶觉得自己还不是一名好侦探。

“姓黎，黎大山。”

听到这个名字，大家的表情都很精彩。

聂书瑶忍着笑道：“犁大山，真是个好名字。”

“嘿嘿，我爹取的。”黎大山很憨厚，跟他名字真的很配。

聂书瑶一扭头发现年老头的表情更加精彩，摸了摸鼻子，打趣道：“年老头你在看什么？你觉得黎大山不好听吗？”

年老头还是愣愣的，似乎没听到聂书瑶的话，一把抓住黎大山的手道：“大兄弟你真的姓黎？”

这一把让黎大山怀中的狼崽子直接扔到地上，幸亏江毅眼疾手快地接住了。

“大……大叔。你有事吗？我们祖辈都姓黎呀。”黎大山被年老头这一弄不知道说什么好。

“哎，我说年老头，你这是哪根筋没搭对呀。”聂书瑶在一边冷嘲热讽道。

年老头皱皱眉，很无奈地看向聂书瑶，“聂姑娘啊。当初还以为你是个大家闺秀，可没想到你竟然如此……。”

“如此什么？”聂书瑶一下子变了脸，冷冷地说。她也觉得自己的本能好像释放了似的，在这荒山野外实在是不想装淑女千金。

“顽……顽皮。”最终年老头只说出了这个词。

聂书瑶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本来还想诈诈他来着，可现在更想知道他为什么听到“黎”姓那么激动。

“不想解释一下吗？”诺大的院子里。只有几只刚刚做好的简单板凳。聂书瑶就这么大咧咧地坐下了。

“唉，就知道什么事也瞒不了你。”年老头拉着黎大山也坐下。

最后，除了胖大婶跟笨丫外，所有人都聚在院子里又听年老头讲故事了。只不过，这个故事。年老头说是真的。

“我那朋友姓黎，据我所知，我们现在的这个村落原本的主人就姓黎。不知大兄弟可知道这里？”说着他拿出那块玉佩道：“大兄弟可认识这块玉佩？”

黄色的玉佩很漂亮，在阳光下散发着氤氲光芒，直恍人眼，可惜黎大山并不认识。

“这么贵重的东西肯定不认识，我们家世代人都住在清水村。几代都很穷，见过最贵的东西就是我媳妇带过来的一只玉镯子。”黎大山很实诚。

年老头还不死心。再次问道：“大兄弟今天贵庚？”

“快三十了。”

“你家以前都是做什么的？”

“我爹原来是里正，祖辈都是种地的，偶尔上山猎点东西。可惜我爹说我身体不好。不让我学打猎，说是这活很危险。可我身体好得很……。”黎大山啰啰嗦嗦地说了许久，总之他爹就是以各种古怪的理由不让他学打猎。

聂书瑶听到这里好像明白了什么，感觉眼前还隔着最后一层纱，只要揭开这层纱或许这废墟的秘密就能揭开了。

“黎？梨花。”聂书瑶抿起嘴来，这里面有什么联系吗？

年老头接着问：“你们家种梨树吗？”

黎大山摇头道：“大叔。你也在我家住过还不知道吗？我们村里没人住梨树。”

“不是吗？”年老头幽幽道。

年老头失望的神情让黎大山很过意不去，说道：“大叔。我真不是你要找的人。”

年老头摇着头没说话，看向聂书瑶。“还记得我跟你说的这块玉佩吗？现在正式交给你。”

聂书瑶接过玉佩道：“你觉得我能胜任了吗？”

“能！”

“好。”收起玉佩，聂书瑶拉着年老头出了门，“你需要回答我几个问题。”

年老头这次没有推辞，“知无不言！”

聂书瑶指向那处瞭望台，问：“知道上面有一具身首分离的骸骨吗？”

“不知。”

一句话堵得聂书瑶不知问什么好了，恨恨地说：“什么叫知无不言？”

“姑娘接着问吧。”年老头也光棍得很，不想说的他就是不说。

聂书瑶忍气道：“这里是哪里？”

“黎家寨。”

“几时被屠村的？”

年老头沉默片刻，摇头，“不知。”

“黎大山的真正身份是什么？”聂书瑶换了个问法。

年老头皱眉道：“据我猜测，他应该是此地嫡系的后人之一。被清水村的猎户收养了，那清水村也有一户黎姓人家，原是此地主人的仆从。我知道的就是这些了，那个朋友没说完就咽气了。”

“那么说，现任里正之所以针对他，就是已经明白他的身份了？因此才向他索要某物，可这东西黎大山也不知道。或许他爹知道，但却在年前就已经死了，这东西就成了谜。”说到这里聂书瑶把玩着手中玉佩。笑道：“那是什么东西？”

年老头还是摇头，“不知。”

聂书瑶恍着那块黄玉佩，道：“是它吗？”

在中午的阳光下，这玉真的很美，上面的那条龙似乎活了过来似的。连眼珠子也带着灵气。

“肯定不是。”年老头这次却是肯定道。

“好吧，我信你一次。”将玉佩收进袖袋中，收手时却带出了皮鞭，快如闪电地抽向了左侧的草丛。

“吱！”地一声，从草丛中卷出一只肥兔子。

聂书瑶皱皱眉，“原来是只兔子啊。”

她捡起兔子就走。边走边嘟囔，“中午加餐。”

年老头站在原地，也看向刚才兔子出现的地方，脸上阴晴不定。

午饭过后，留下二炮跟黎大山一家。所有人跟着年老头去了一个地方。

这里离村子不远，穿过一片小树林就到了，那里是一个很大的池塘，占地近乎一亩但却是人工砌成的。

池塘并不深，隐约可以看到水底，但满满一个池塘里都是诡异的水草，这些水草的触手很长，也很肥大。里面能看到不少骸骨，有人的也有飞鸟走兽的。

“原来如此！”聂书瑶明白放牛人跟溺水的孩子是怎么死的了，他们根本就不是溺毙在河里的。

“这里不安全。回住处！”

正如之前聂书瑶所推测的那样，年老头能找到这片废墟，里正也能找到。有了这个池塘，这片荒废的村落，水鬼的传说也已浮出水面。

这些水草是人工培育的，清水河里的水草也是如此。有了这片水草再弄几出溺水事件，水鬼的传说便慢慢地传了开来。

为的就是保护河对岸的黎家寨。为了让生活在十里八村的人害怕，他们制造了水鬼。所以这些年来这里依然是黎氏族人的世外桃园。

但时日渐久。世外桃园也会变质，起因就是黎氏族人怎么也找不到的宝贝，或者说是宝藏吧。黎氏族人对外应该不是完全封闭的，总有信过的人外出寻宝，但也正因为如此这秘密才被某些不轨之人发现。

能有屠村实力的人定不是泛泛之辈，里应外合之下攻破黎家寨，但却小看了黎家寨的实力，一些嫡系成员还是逃了出去。

这次屠村应该是两败俱伤，宝物没找到，黎家寨也破灭了。从此这里就只成了一些人记忆中的桃园。

但就在两年前，另有一批人找到了他们，为的也是宝物，这些人也是大有来历之人。而清水村的里正很可能是他们中的一员小卒。

回到住处，聂书瑶问黎大山的第一话就是，“你们村的人为什么不来河对岸？”

黎大山回道：“不能过河，河对岸是水鬼的地盘，过不去。我爹说以前也不是没人试着过河过，但都被水鬼吃了。那惨状跟前两天我们村死的那倆人一个样。”

聂书瑶嘴角一弯，“明白了，可怜的清水村人。”

然后她就把自己关在一间离他们主屋比较远的屋子里，得抓紧时间弄出炸药来。好在她的记忆中觉得自己的化学还不错，弄简单一些的土炸药应该能行。

在他忙碌的身影中，天色慢慢地黑了下来。

聂天熙帮不上她的忙，可他却一个人坐在门外等她，聂书瑶不允许他进去，但这不妨碍他的担心。

月牙儿慢慢地升了起来，外面的狼啸又开始了。然后就是院子里的蛐蛐等虫鸣，“吱吱吱”地混杂成了一片夏夜秋初独有的曲调。

这曲调和着房间里时而响起的叮当声，虽然单调却能让人心安。慢慢地聂天熙的眼皮有些沉重。

突然，从远处传来女人的歌声，这声音凄美又哀怨。

“归来兮，归来兮……。”

声音钻进聂书瑶的耳膜内，她马上放下手中的工作将门推开，“熙儿！”(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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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连环套

可是门外哪里还有聂天熙的身影？

聂天熙就在门外守着，聂书瑶是知道的，心里对他的这种行为暖暖的，这才是自已的弟弟呀。

可是她家弟弟竟然不见了？这可如何是好！

聂天熙的身手比起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男子总归是比女子有力气的。可门外却没有一点打斗的痕迹，就这么凭空消失，让人心底发颤。

“归来兮，归来兮，吾儿归来兮……。”

女人幽怨的声音依然飘在夜色之中，黑夜静得可怕，∵，∽ansh▼uba.聂书瑶的心却是急得要命。能将聂天熙悄无声息地弄走的人定不会是普通人，怕是此人早就盯上他们了吧。

虽然着急，但聂书瑶还是回房收拾了一下她这半天的收获。凭着前世的记忆弄出一些土火药，也不知道能不能用。统统收进了背包里，还有自己的小皮鞭，一些药粉及深藏腰间口袋中的火铳。

不管这女子是谁，她决饶不了她，哪怕这人是鬼！

看了看不远处的大屋子，聂书瑶咬牙离开，来人既然抓走了聂天熙，目标也许就是他们姐弟。

走出破宅院，聂书瑶寻着声音奔去。

在夜色的掩盖下，她不再隐藏自己的功夫，身体轻灵如一阵烟似地飘向了远方。

风吹过，杂草树叶发出沙沙之声，那女子的声音愈发地飘渺了起来。

“吾儿归来……。”

聂书瑶寻着声音来到森林的深处，这里都是高大的树木。树与树的间距也大了。也正是因为树木太高大，以至于林间的杂草也长不起来，有的地方反而显得空旷。

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就这么飘在高大的树木之间。嘴里不住地唱着“归来兮”，只是那头白发怎么看都透着诡异。

聂书瑶看到了此女呵呵地笑了，“你玩这一套不累吗？”

来回飘的女子闻言身形一滞，蓦地转身，露出一张比头发还白的脸，嘴唇却红得妖艳似血。

她尖叫一声，露出口中的尖牙。伸出利爪扑向聂书瑶，“还我的孩子来！”

聂书瑶急急地后退，快速地从绑腿中取出匕首迎了上去。她倒想看看是此女的爪子厉害还是她的匕首更胜一筹。

“当”两者相交竟然碰撞出了火花，红衣女的手猛然收回。

“哼！还我弟弟来！”

聂书瑶主动向前，奈何此女的轻功实在是好，被她扑了个空。

“哈哈哈！”红衣女大笑。“你知道我是谁？”

聂书瑶同样冷哼。“不就是没脑子的江婉儿吗？你跟了我们这么久，难道就想虏走我弟弟吗？”

红衣女飘落在距她三丈远的地方，没有说话，似乎在问她怎么知道的？

聂书瑶道：“我承认你的功夫是不错，可江大哥说谎的本领……一般。”

她本想说江毅说谎的本领不好的，可想到他曾经化身为风月，可见说谎的本领极强，这才改口为一般。

红衣女还是没吱声。但紧握的双手出卖了她。

聂书瑶的匕首虽没把她怎样，却也将她的衣袖划了个大口子。露出受伤的手。这女人真是硬撑，明明血已经从手上滴落了，还不吱声。

“江婉儿，你今天唱得是哪一出啊？”聂书瑶索性点破了她的身份。

江婉儿苦心想到了一个极好的捉弄聂书瑶的法子，却不曾想被她一下子识破了，气得将头上的白发扔在地上，恨恨地说：“我就知道毅师兄被你洗脑了！”

聂书瑶嘴角一撇，淡淡道：“洗脑？这词用得妙，可惜我还没这个本事。我家弟弟呢？”

“哼！”江婉儿手中有了威胁聂书瑶的东西，心中还是得意了几分，“你家兄弟这会应该在某处睡得香甜吧。”

“说，他在哪里？我放你一马。”聂书瑶声音清冷，她在极力压制心中的怒意。

江婉儿还以为她这是怕了，再次哈哈大笑，“你不是很聪明吗？自己找呀。”

聂书瑶真想将自制的火药扔过去，这江婉儿真是刁蛮成性，自私自利！

“不过，本姑娘还是很仁慈的，给你点提示好了。”江婉儿借着月夜星光能看出聂书瑶的气愤来，忙又添油加醋道。

“讲！”聂书瑶深吸一口气，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且不说她打不过江婉儿，就是打过了也不知道熙儿在哪里，想必他这时一定是在昏迷中，林中又有豺狼野兽，多耽搁一分就多一份危险。

江婉儿很满意聂书瑶此时的样子，笑咪咪地说：“‘月上柳梢头’，记住了！”

“月上柳梢头？这是什么？”

江婉儿道：“提示啊。你家笨兄弟正在那里睡得香甜呢！不过，这事只能你一个人去找，若是想让我师兄帮忙的话，我不介意做点手脚，反正林子这么大。”

聂书瑶叹息，她们姐弟真的是受了无妄之灾，冷声道：“江大哥，你出来吧。这事我自己来解决，你只管看好你的小师妹就好了。”

江毅心情沮丧着从暗处走来，今天的事情他怎会不知道呢，可知道了又能怎样？小师妹说过，这是最后一次找聂书瑶的麻烦，只要她能解决的话，就证明她比自己强，也就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聂书瑶听完江毅的叙述，冷笑两声道：“是啊，她是你师妹。可熙儿也是我的弟弟，你只看到你师妹有没有出气，可你知道我弟弟很可能会因此丧命吗？一个出气，一个丧命，孰轻孰重？”

“书瑶，我……，小师妹说，天熙不会有事的。那只是一般的迷.药罢了。”江毅不好意思地说。

“哼，一般的迷.药？”聂书瑶嘴角露出一抹讽刺，若是一般的迷.药的话，自家弟弟不会一点警示也没发出来。

想到道观中的事，聂书瑶看向江婉儿，“当初在道观中可是你下的药？”

江婉儿心虚地看向江毅，嘴硬道：“是我又怎么了？只是试试这药的药力罢了。”

江毅苦涩地看向江婉儿，他还跟聂书瑶争辩这不可能是江婉儿做的，可事实是……他很受伤！

聂书瑶再次深吸一口气，问道：“好了，闲谈到此为止。希望江婉儿你不要食言，如若不然，我会让空鸣山鸡犬不宁！”

此时，她真正休会到了想为一个人复仇的感觉。以前还会觉得画眉的复仇有些荒唐，可真到了自己的身上，她可能比画眉来得更疯狂。

“放心，我江婉儿也不是言而无信的人。若是你顺利地将你兄弟找回来的话，我答应了师兄再不找你麻烦，而且，还会向毅师兄那样帮你。”江婉儿撅嘴道，她也是有骄傲的好不好！

“不必了。你这样的侠女，我用不起！”

说着，聂书瑶便钻进黑暗中。再然后，她使出了聂氏教她的真正的轻身功夫。

这功夫让江毅动容，可见聂书瑶以前说她跑得很快，并非虚言。

“师妹，这下你满意了？”江毅叹气，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江婉儿如此荒唐的比试。别人或许不理解聂书瑶的话，可他懂，他知道聂书瑶说到做到。

江婉儿没有江毅的眼力，不知道聂书瑶是怎么离开的，只是冷哼一声也飘向远处。江毅怕她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马上紧随其后。

再说聂书瑶离开这里后，就找了一棵大树，手脚并用的爬了上去。这个时候她也顾不上好不好看了，得想一切办法找到聂天熙。

一想跟自己一起长大的弟弟很可能下一刻就会葬身野兽之口，她的心就如刀割一般难受。

“江婉儿，你走着瞧！我不榨干你，就不叫聂书瑶。”对于江婉儿说的话，她也不是完全拒绝的，对她的制药术还有易容术是相当感兴趣。

来到树的最高处举目望去，整片森林此时很安静，偶角一两只夜猫子飞在空中也并不可怕。森林的中间最高，也就是她此时站的地方，然后逐渐地变得矮小，这矮小是针对树木来说。

粗略地辨别了一下方向，南边靠河，北边是一片坟地，西部是居住废墟，东边也是一片树林。

“月上柳梢头？”

此句诗的原文是，“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她不相信以江婉儿的头脑会想出怎样难的谜题来，只要照着字面上的意思应该能找到人。

所以得先找柳梢头。可是，这森林中有柳树吗？若是有也应该是在河边，南边与东边是她要寻的地方。聂书瑶决定先去南边。

南边也就小清河边上，那里聂书瑶没去过，但柳树是喜水的。而且，月亮上升柳树的倒影垂在河面，月亮的倒影也在河面之上，那么“月上柳梢头”也是可行的。

聂书瑶越想越觉得正确，快速地奔向了河边。剥开茂盛的杂草，终于看到了一棵高大的柳树，倒影也随着柳枝轻摆，再看月亮的倒影之上还有一个布包。

聂书瑶抬头，那不就是他家熙儿穿的衣服吗？

“熙儿，姐姐来了。”聂书瑶很高兴地爬上大柳树，然后站在树杈上说道。

就在这时，布包动了，聂书瑶笑道：“熙儿，你醒了？”

布包蠕动成了人形，可是一张长弓也成形了，瞬间，两支长箭冲着她飞来。

“熙儿！不，你不是！”聂书瑶快速地向后倒去，箭擦着她的面颊过去，箭羽还是划破了面颊，血很快流出。(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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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迁怒

聂书瑶急速地向东边飞奔，也不管身后的箭矢，她只知道，他家熙儿危险了。

在林中飞奔是需要技术的，先不说那到处阻人脚步的树枝杂草，就是偶尔出现的蛇就很让人不安。

这是南方，有些蛇是有毒的，可是聂书瑶的心完全不在这上面，一来她以前受过聂氏的训练，也曾在林中飞奔过。二来，那些蛇虫什么的还没有后面追命的箭来的快。

很快，她的胸口开始起伏，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先解决了后面的人才行。

可怎么解决呢？此人的轻功不在她之下，要不然也不会到现在都甩不掉，而且此人边追边射，也不知道他带了多少支箭。

幸好，前面有棵特别的粗的树，聂书瑶便躲在后面，又是两支箭射在了树上。

有了这一刻的休息，聂书瑶深吸几口气，让自己体内的氧气尽量充足，跑得这么快她有点缺氧。

然后，从背包中取出一包石灰粉，左手拿着，右手拿出从未用过的火铳，检查一下弹匣后便将食指扣在板机上，就等着那假冒聂天熙之人的到来。

树枝响了，人也近了，聂书瑶嘴角露出一抹嘲讽，这人在林中还不如她，她跑起来决不会弄出这么大的响声。

此人身材高大，再走近几分，聂书瑶才发现这不是当初在密道外，从草垛中钻出了追杀自己的人吗？这又遇到了，还是在追杀自己。

她心中冷笑，“真是巧了！”

如此看来，小桃红也来了。难道江婉儿跟小桃红达成了联盟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可别怪她不给江毅面子了！

人终于近了，不过，那人却是停住脚步，不时打量着周围。

这时，林中连只夜猫子也没有。静得很。也许是被两人身上的杀气镇住了，动物对气息的感知比人强太多。

这是半夜，又是在茂盛的森林中，哪怕有着明月的引导，视线也是极不好的。不说深手不见五指，追人什么的完全是靠听力跟直觉。

这给对方带来了不少的麻烦。所以那些箭都没射中聂书瑶也是有原因的。不过，聂书瑶也是如此，她的视力不比对方好多少。好在，她占据地势之利。

“咔！”

那人前行的路上踩断了一根树枝，聂书瑶屏气。向手中的石灰举起，她必须一击成功。还是那句话，她打不过这人！

又近了，聂书瑶探头将手中的石灰快速地扔出。

那人的动作也快，在感觉有东西飞过来后，还是先射了一箭。然后，石灰被他的胳膊挡下，四处飘洒。那箭也射在了大树上。

可下一刻，聂书瑶举起火铳就射了出去。

“砰！”

“啊！”

惨叫声响起，聂书瑶知道她得手了。不知这人死了没有，但她却早已蹿了出去，林中很快就没了声音。

再然后，聂书瑶听到一声愤怒的咆哮，她叹息，“原来那人还没死。命可真大。”

火铳的声音很大，惊起了早已入睡的鸟儿。叽叽喳喳地飞上了高中，林中一片混乱。

江毅听到这声音。惊道：“火铳！江婉儿，你都做了什么？”

江婉儿也被火铳声吓了一跳，又看到江毅愤怒的脸，心下一谎，“我，我没做什么？这是光明正大的比试！”

“最好是这样！”江毅显然是想到了其它什么，马上寻着声音出现的方面掠去。

“师兄，等等我。”江婉儿也怕了，深怕出了什么事，刚才聂书瑶警告的话似乎又响在了耳边，好像聂书瑶真有这个本事。

“师兄，我带你去。”一时间她好像想通了什么，快速地赶在江毅前面带路。

聂书瑶暂时摆脱了追击之人，也在路上补充了弹药，现在的火铳还是连发三枚子弹。她知道小桃红身边有两个江湖人，这三枚子弹就是留给他们的。

“月上柳梢头。”聂书瑶自语，还是这句诗，她认为小桃红也是知道的，要不然也不会在那里等着自己上钩。

可是，她不敢保证，小桃红也会按这个提示将聂天熙带到另一个符合这个条件的地方，再做一个假相。

这会儿，聂书瑶想起了白天年老头带她去看人工养的水草时的情景，那诺大的水池边就有两棵大柳树，不也很符合“月上柳梢头”吗？

但凡有一点线索她也得去，哪怕明知道是陷阱。将火铳再次别到腰间，加快速度往东边赶，那片人工养的水草就在东边。

当江毅跟江婉儿赶到河边时，只有聂天熙的衣服掉在地上。

江婉儿慌了，“师兄，我真的没动手脚！”

江毅沉着脸道：“这就是你任性的结果，若是天熙出了什么意外，书瑶跟我们空鸣山会是不死不休的下场。”

不是他说的吓人，他相信聂书瑶的本事。江湖人，功夫好又如何？做皇帝宝座的可不会绝世武功，一句话就可以让江湖人飞灰烟灭。

“跟我走，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江毅沿着聂书瑶走过的路找去。

没多时，便来到她洒石灰的地方，这地方有石灰的味道，还有血腥味。看到石灰，江毅稍稍松了一口气，他觉得聂书瑶暂时没事，庆幸自己当初弄了两把火铳来。

江婉儿是真的被吓住了，她本是侠女，打打杀杀并不怕。可聂天熙不是江湖人，若是因此而丧命的话，她也过不了自己那一关，她的手上还没沾染过无辜之人的血。

“师兄，我该怎么办？”想到这里，她哭着问。

“救人！”江毅言简意洁，若是救不了人，一切都是白费。

又是一阵狂奔。聂书瑶开始了大喘气，“总算是……找到了。”

看着那片诡异的水草池，聂书瑶露出苦涩的笑，因为在那两颗柳树下还站着三个人。

小桃红、另一个江湖人，还有清水村的里正。

至于聂天熙则被像捆小猪一样手脚都捆着吊在了柳树之上。不时来回地摇荡。

“姐姐！不要过来！”聂天熙醒了，出口提醒道。

虽然情况不容乐观，可聂书瑶还是感到了放心，她家弟弟没事，“熙儿，你没事就好。”

“姐姐！”聂天熙流泪了。他不想姐姐冒险。

聂书瑶冲他笑笑，哪怕他看不到，“放心吧，姐姐一定把你救回去。”

又看看向另三人，道：“小桃红。你想要什么？”

小桃红哈哈大笑，“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唉！”聂书瑶叹息一声，慢慢地朝着她走去，语重心长道：“可惜我不是江毅，若是有能力左右他的话，我一定答应你。”

“哼！”小桃红冷哼，她就知道这女人根本就没把她主人放在眼里，到现在她还是当风月是她的主人。

离柳树还有十米左右时。聂书瑶停住，想来这个距离火铳能打到。再次看向被捆地聂天熙，轻声道：“放了他！你们想要的人不是他。”

“好啊。拿命来换！”小桃红冷声道。

聂书瑶嘴角一咧，淡然道：“放了他，你来拿。”

“姐姐，不要！”聂天熙来回地晃着，他真希望能把捆他的绳子晃断。

小桃红冷冷地看向聂书瑶，将手中的剑指向她。“不要以为我不敢！”

“想要就来拿，但是。你得把我弟弟放了，要不然……。”她取出火铳对准了清水村里正。“你说，是我的火铳快还是你的剑快？”

村里正一下子就被吓住了，脑门直冒冷汗，刚才的声音大家都听到了，原来那真是火铳。别人不知道火铳的威力他可是很清楚，这打在身上，不死也得残啊，好不容易有个发财的机会，他可不想将自己的命先搭上。

“姑娘，你冷静点！我这就放了令弟。”他举出匕首就想解开聂天熙的绳子。

可是有人的暗器比他还快，小桃红身边的江湖人一抖手就打出了一样东西，状似铜钱。下一刻清水村里正握匕首的手就耷拉了下来。

“哎呀！”一声惨叫，匕首也掉在了地上。

那江湖人上前一步，阴阴地说：“在我面前还没有你说话的份！”

聂书瑶趁着月光看到他的大概相貌，觉得人真得不可貌相，这位长得像极了账房先生，三缕短髯，一袭长衫，看上去倒是极清雅的人。

小桃红看他出手后，便吃吃地笑了起来，“你这老财迷终于出手了啊，看来那宝藏实在是诱人。”

那人也只是嘿嘿一笑，不作任何回答。

聂书瑶听到了不少东西，问道：“你是谁？”

小桃红替他代答道：“你可以叫他青先生，这人在俗世中的身份就是个账房。”

青先生冷哼道：“小桃红你说得太多了，当心王爷的刀。”

聂书瑶听到这话再次心惊，心想，“王爷？正德皇帝可是根独苗呀，哪来的王爷？”

正在她纳闷之时，又有人过来了，这人就是被聂书瑶用火铳伤到的那人。

“哎呀，榔头兄，你这是怎么了？”小桃红大惊小怪道。

“榔头？这名字倒也贴切。”聂书瑶笑道，这人长得可不就像个榔头。

榔头道：“我要杀了这小娘们。”

他胸前一片血迹，左胳膊耷拉下来，看来是被聂书瑶一火铳废了。

“哼！就凭你？”江毅的声音传来。

聂书瑶皱皱眉头，看了一眼跟在他身后的江婉儿，又扭头看向聂天熙，冲他微微点头。

聂天熙也像了解了什么似的，点了点头。好在，小桃红等人的视线都聚在江毅身上并未发现异常。

突然，聂书瑶冲着江毅大骂，“江毅，枉我把你当是朋友，当自己的亲大哥，你就这么对我们的？我真是看错了你！从今以后，咱们路归路，桥归桥！”

江毅没想到聂书瑶会如此骂他，一时怔怔的不知如何开口。(未完待续)

ps：感谢“幽明宇”打赏的两枚平安符，谢谢大家的订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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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密室

“原来你们是一伙的啊，我真是看错了你！”骂完江毅，聂书瑶再次指向江婉儿。

“还有你，江婉儿，别把自己想得太好了，你就是一任性妄为的江湖女，你这样的女子我真是不屑跟你讲话。偏偏你还死缠烂打的想跟我一较高下，你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啊？很聪明吗？告诉你，像你这样自以为是的人我见多了，白痴加没脑子，整个就是一脑残！”

这话说得有点过了，但聂书瑶要的就是这效果，江婉儿也确实像她说的那样，就是一个脑残，活该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利用。她被人怎么利用不管，但是若这利用的结果是对自己的人不利，那就不行了。

骂完过后，聂书瑶也觉得心情舒畅，这话她说得也没错。只是，需要暂时委屈一下江毅了。

“你……。”江婉儿的泪再次流了下来，虽然她不知道脑残是什么，但没脑子还是知道的，脑残肯定比没脑子还要严重。

江毅也很难过，书瑶终归是误会了。

“哈哈哈！说得太好了。”小桃红却是哈哈大笑，他们之间任何一人出现不和，她都喜欢。

小桃红扭着腰肢向前走去，聂书瑶本能地躲开，却没人发现她躲开的方位离聂天熙越来越近了。

“主人，小桃红一直在等你呢，你怎么才来？”小桃红无比幽怨道。

江婉儿马上挡在江毅跟前，对她怒目面视，这会她不觉得聂书瑶可恨了，恨的是小桃红。若不是她自己怎会被人误会？她看到被吊在柳树下聂天熙就觉得羞愧。自己竟然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动武力，这真是她江湖侠女的耻辱。

“小桃红，你一直在跟踪我？”

小桃红笑道：“是又如何？刚才聂姑娘不是说了吗，那是你没脑子。”

“你……，我要杀了你。”江婉儿重新张开爪子扑向小桃红。

战斗一下子就展开了。那边的榔头不知何时手中重新拿到了一把爷头，嘿嘿狞笑，“小娘皮，我也要刮了你。”

可是下一刻迎向他的却是江毅的剑。

剩下青先生跟清水村里正，聂书瑶觉得可以用枪解决，便摸向腰间。

青先生也是个有手段的。看到聂书瑶的动作，便张开手，手指与手指间各夹着一枚铜钱。威胁道：“若是不想让你家兄弟死的话，尽管出手。”

聂书瑶郁闷无比，眼看着清水村里正躲在了他的身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聂书瑶还是出手了，一枪打在聂天熙的绳子上。然后，聂天熙掉地，青先生的暗器也落了空。

聂天熙落地的地方正是刚才清水村里正的匕首掉落之处，他便顽强地自己挪动着割断了手上的绳子。

“姐姐，不要放过他们！”

他很快站在聂书瑶身边，举起了左手，这是袖箭。好在。小桃红没有搜他的身，直接将江婉儿捆的他拿来吊在树上。

青先生一看大势已去，反而笑嘻嘻地说道：“姑娘。放下手铳，这是个误会。”

“误会？误会岂会商量着屠了清水村！”聂天熙也不是吃素的，他常年坚持习武，比之一般人的抵抗力要强。等身上的迷.药失效后，就假装还没醒来，这才听到了这些话。

青先生面色一僵。“原来你早就醒了？”

说着便再度夹起了铜钱。

聂书瑶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若清水村因他们的到来而惨遭屠村的话。那她的罪可就太大了。

“果真？”聂书瑶重新将火铳对准了青先生。

青先生依然笑道：“姑娘误会了，不都说误会了吗？都是这老小子心智失常。要杀几个人泄愤罢了。”

他手一推将清水村里正抓到身前做挡箭牌。

这村里正似乎也练过拳脚功夫，慌忙躲开，只是还没躲过青先生的魔手，最终受制于他。

青先生推着他一步步地走向聂书瑶姐弟，这人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聂书瑶二人也是步步后退，眼看就到那养妖草的水池边，低声道：“熙儿，将我包里做好的火药包拿出两个来，一会听我指令扔过去。”

“好。”聂天熙收起袖箭来，就从她的背包中拿出两个大的黑乎乎的布团。

聂书瑶看了看江毅跟江婉儿，两人也跟对手斗得难分难解，只是他们离这边越来越远了，目测有二十米以上。

眼看着青先生越来越逼近，聂书瑶道：“扔！”

聂天熙几乎同时将这两个火药包扔了出去，那青先生还以为是什么暗器，手中的铜钱也打了过去。

与此同时，聂书瑶的火铳也扣动了扳机，然后姐弟倆急速地后退。

“轰！”一声巨响，林间漫起了漫天火光。

这声巨响让清水村的人都战战兢兢，胆大的趴在自家屋顶看向清水河的那一边；胆小的抱着老婆孩子躲在一边瑟瑟发抖，他们觉得这是水鬼发怒了。

而在清水河下游的渔船上借宿的宋云飞三人则是被震醒了，宋云飞觉得自己心绪不宁，也不管现在是不是半夜，叫起两个随从，骑上马就往上游奔去。

爆炸过后，林中有了好一阵静默，江毅也被这爆炸波及，从土中将自己扒拉出来就急忙寻人。

在她前面的就是江婉儿，将她从土中拖出来时人已被震晕，好在没有生命危险。他也就稍稍松了一口气，可是，聂家姐弟呢？

他扶着江婉儿就来到那原本的水池边，可是哪里还是水池的样子。这里有的只是被炸药炸得面目全非的石块跟土堆。

聂书瑶姐弟呢？

“书瑶！天熙！”

江毅大喊，他害怕极了，若是两人因江婉儿而出了什么事的话，他一辈子都不原谅自己。于是，他也顾不得杀敌了，拍醒江婉儿便在此地小心寻找。

可是，聂书瑶他们去了哪里呢？

聂书瑶没想到自己捣鼓出来的土火药的威力竟然这么大，这也是没有做试验的结果。当爆炸响起时，她就知道不对，拉着聂天熙没命地跑。

可再跑也不过炸药的速度，两人斜着身子倒向了养有妖草的水池。水抵销了部分爆炸的冲击力，可也将水池炸毁。可谁知水池下面竟然另有乾坤。

两人被爆炸的余波震伤了内腑，痛得几乎失去了知觉，可还是抱在了一起向下坠落。好在那些水草足够长，也足够结实，他们下意识地将这些当成了救命稻草。

但是，那可是妖草，是长着荆棘的，两人的手也在这样的荆棘下被刺得面目全非。

也许是一瞬间，也许过了许久，他们觉得意识渐渐迷糊，手也痛得不行，就松开了妖草，人却落在了地上。

“叮！咚！”

水滴落在地上的水洼中，溅起一点点的涟漪，让这寂静的空间多了一丝生气。

“叮叮叮！”水滴的声音越来越频繁，也让睡了不知多久的人儿睁开了眼睛。

聂书瑶摸了一把脸上的水，左胳膊疼得要命，受伤的手沾了水也痛得不行。

“哎呀，痛啊！”一声轻呼她终于睁开了眼睛。

“姐姐，姐姐你终于醒了？”聂天熙用袖子擦了擦聂书瑶的脸，然后再擦干自己脸上的泪。

聂书瑶发现这里有些黑，头顶上不知名的矿石发出微弱的光，这些矿石一多，便能勉强看清这是哪里。

是一个幽深的洞，不知通向何处，洞顶还有水滴落下，在他们身边就是那些妖草，但没有水的滋润却跟普通水草没多大区别。

聂天熙双目红肿地看着聂书瑶，呜咽道：“姐姐，我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呢！”

“熙儿，你没事吧。”聂书瑶轻声道。

聂天熙摇头道：“我没事，身上只受了些小伤，早就醒了。可是姐姐，我觉得你的左胳膊断了。”

聂书瑶深深皱眉，怪不得这么疼呢，“真的断了吗？”

他们姐弟也是会点小医术的，但是这接骨却是不行。

聂天熙不确定道：“又好像没断，我就没动它，这地方也没有树枝做夹板。”

他能找到的东西只有这些害人的妖草了，连把柴火都找不到。

聂书瑶用右手忍痛摸了摸，“好像是没断，可能是有点骨裂吧。好在，咱们的骨头比较硬！”

“噗嗤！”聂天熙听到这个说法，忍不住笑了起来。小时他们挨聂氏打后，也经常也么依偎着相互取笑的。

聂书瑶感觉还好，除了左小臂比较疼外，其它地方的伤都是皮外伤，养养就好了。当务之急是弄清这是哪里。

“扶我起来。你看背包里还有布吗，把我胳膊先吊起来。”她一只手挣扎着就要起身。

聂天熙忙扶她靠在洞壁上，说道：“姐姐，你别动，交给我来做吧。”

他也是学过基本护理的，拽过那个像百宝箱似的背包就翻了起来。好在聂书瑶是背着这个包出来的，里面不但有着一些好的绷带，还有常用的伤药，甚至还有一些牛肉干。当然，最多的还是聂书瑶自制的火药。

聂书瑶嘴角含笑地看着他做这一切，为她的手重新上好伤药后，才处理自己手上的伤。

“药拿给我，我来帮你。”给聂天熙上好药后，问道：“知道这是哪里吗？”

“姐姐没醒来时，我试着朝前面走了走，好像是个密室，前方有一道门。”聂天熙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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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密码

“密室？”聂书瑶不由得再次皱起了眉头，他们被困在一间密室中了吗？

左右看了看，在自己的右手边是一堆杂土跟石块，已经将后路阻断了。而且还不知阻断的那段路通往何处，想要出去，那密室是条路。

聂天熙点了点头道：“是，可那门我觉得怪怪的，也不放心姐姐，就回来了。”

他撅起嘴，抽抽鼻子，眼中的泪又吧唧吧唧往下掉。

聂书瑶看了看自己刚才躺的地方还算干燥，原来那会滴到自己脸上的是他的泪水。便佯装怒道：“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羞不羞！”

“人家是担心姐姐嘛！”聂天熙也难得地冲着她撒起了娇，抱着她那只好的胳膊就是不放。

“呵呵！”聂书瑶也很享受这种被人依靠的感觉。两人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比之大多数亲姐弟都要亲。

二人靠在一起好好地休息了一会，咕咕叫的肚子将他们叫醒。

聂天熙道：“姐，咱们吃牛肉干吧。”

“嗯，一人两块。省着点吃，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呆多久呢。”聂书瑶提醒道。

“明白！”

吃过牛肉干垫了垫肚子，他们便决定一起去看看那个密室。

但在走之前，聂书瑶还是用匕首割了一些妖草让聂天熙拿着，她的背包里没有绳子，关键时刻用这个当绳子也不错。当然，边上的蒺藜都去掉了。

聂天熙撕下衣袍的一角包起这些妖草，连带着背包一起背在了身上。现在他的个头已经超过了聂书瑶，走在前头。带着姐姐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这个洞其实是很干燥的，也就是他们掉落的地方有些水，但这些水也是上面水池的水，绝大部分被那堆土石挡在了洞的另一侧。

可见此密室是建在高处的，他们此时正在往高处走。

奇怪的是。这个洞内不知道盛产什么矿石，洞壁一直都有弱弱的光线，这些光线时大时小，总之都是由这些小小的矿石发出。

越往密室的方向走去，这些矿石便越多，聂书瑶道：“熙儿。看到大的就挖出来，我们带回去研究研究，会不会是月光石。”

聂天熙走向一个指甲大小的发光处，说道：“我还以为是夜明珠呢。”

聂书瑶道：“其实它们都是会发光的晶矿，就算是混为一谈也没关系。”

由于要挖这些小矿石他们走得很慢。可背包中却是多了不少这类宝贝。

聂书瑶觉得就算不是真正的宝贝，能自主发光的石头稍加打磨就比珠宝贵重。因此便有了想开一家小珠宝店的打算，那些巧夺天工的首饰，想必是个女人都会欢喜。

也不知走了多久，感觉像是过了半个时辰，聂书瑶的脑海中又浮现了前世的钟表，现在有了这发光的石头，嵌在钟表上面不仅仅是很好的装饰。也很实用。可惜，机械表真的太复杂了，她不懂呀！

“姐姐。到了。”聂天熙抠下最后一颗大的发光石，说道。

这也把聂书瑶到处乱路的思绪拉了回来，抬头一看，有个中规中矩的大门，门上的黑漆也已斑驳，地上掉了不少。

可这门。聂书瑶怎么看怎么觉得诡异，蹙眉道：“这是一户人家吗？”

聂天熙摇头。“我也觉得挺可怕的，里面会不会冲出鬼怪来？”

“别傻了。若有鬼怪，我们早就被吃了。”聂书瑶用右手拍了拍他的头道。

“说的也是。”

姐弟倆走上前去，聂天熙拿着挖到的最大的发光石举起来看。

这大门中间有把很大的锁，锁上面排列着九宫格，但上面刻的不是数字，而是像部首笔画一样的符号。

“这是什么？”聂天熙伸手就想拨弄它。

“别动！”聂书瑶赶紧阻止道，“我们在洞里到现在还没事，说不定是还没碰到机关。也说不定机关就是这把怪锁，若是我们拼对了的话，门会打开；若是错了的话，很可能……。”

聂天熙马上将手收回，吐吐舌头道：“明白。”

若是拼错了的话，他们姐弟可能会真的留在这洞里了。两人互看一眼，他们可不想辜负了聂氏多年的教导。

“我们先好好想想。”聂书瑶席地而坐。

聂天熙也道：“是应该好好想想了。”

这里很干燥，也没有多少灰尘，反正两人现在也差不多成泥猴了，卫生什么的不必计较那么多。

思索片刻，聂书瑶道：“熙儿，还记得年老头对我们说的话吗？”

聂天熙回道：“是黎大叔的事吗？”

“没错。黎大叔姓黎，这个废墟叫黎家寨，设这道门的肯定是黎家寨曾经的掌权者。”

“那么，这门内会有什么呢？”聂天熙再问。

聂书瑶道：“我觉得很可能是黎家寨的秘密。”

聂天熙皱了皱眉，开口道：“宝藏吗？”

姐弟倆互看一眼，挑挑眉，都觉得这不大可能。

“黎家寨因莫虚有的宝藏在二十几年前被屠村，有可能在这里面吗？”聂书瑶问。

聂天熙摇头，道：“如果有的话，黎家寨也不会被屠村吧？”

“那你说，这把锁的密码会是什么？”

密码一词，聂天熙还是知道的，小时候他们经常玩寻宝游戏。

“会是当家人的名字吗？”聂天熙道。

聂书瑶耸耸肩，无奈地一笑，“若是如此，那我们就没门了。”

姐弟倆再次陷入沉思中，时间也这么一点一滴地过去了。

止到他们再次饿了，才觉得不管怎样都得赌一赌。

聂书瑶道：“我想到了梨花，又想到了黎姓。会不会是黎或者梨字？”

聂天熙苦着一张脸道：“姐姐，我不知道。我们试试吧？”

“若是这锁只有一次机会呢？我们选黎明的黎，还是梨花的梨？”

两人同时皱眉，片刻后抬头，齐声道：“梨花！”

说完。他们哈哈笑了，姐弟倆果然心有灵犀。

聂天熙问：“姐姐怎么觉得是梨花的梨？”

聂书瑶笑道：“我想到了黎家寨墓地边上的梨树，似乎是在守护着亡灵们。你呢？”

聂天熙点头道：“我也想到了这个，但还想到了我们的梨花镇。若是二选一的话，我会选梨花镇的梨，那是我们的家呀。”

“嗯。那就赌一下吧。”聂书瑶起身径直走向那把怪锁，“熙儿你来！”

聂天熙是秀才，拼个字绝对不会费吹灰之力。

随着“咔咔”之声的响起，这个洞似乎也随着此声音动了起来，洞壁内有不少尘土落下。

聂书瑶知道。这是齿轮在动，“这里果然有机关！”

当最后一捺拼上时，齿轮转动的声音越来越响，聂天熙脸上的也布满了汗水。

“姐姐！”他快步来到聂书瑶身边，拉起她的手紧紧地握着，哪怕是错了，姐弟倆也要在一起。

聂书瑶安慰道：“放心，应该没错。”

她的耳朵很灵。从这些齿轮的转动声听得出来是有着某种规律的；也就是说，有五成把握密码就是这个“梨”。

这种声音响了差不多有半刻钟，可姐弟倆却觉得犹如过了半个世纪那么长。心跳也达到了一个高点。

“嘠嘠！”当大门慢慢打开时，他们的心这才重新装进了肚子，这种等死的感觉实在是折磨人。

最后大门大开，屋内射出一片亮光。

他们本能的闭上眼睛，长时间在偏暗的地方，眼睛一时无法适应这种强光。当眼睛适应此光线后。睁开眼睛看去，却倒吸了一口凉气。

摆在屋中间。正对大门的却是两口黑漆漆的棺材！

聂天熙苦笑一声，“姐姐。咱们好像被死人算计了。”

“是啊，可是我们没有退路。”聂书瑶叹道，不从这里找出路，难道要他们挖相反方向通道里的土啊，猴年马月也挖不通，光饿也得饿死。

“走吧！”

又等了一刻钟，估计密室里的空气也换过一遍了。姐弟倆这才手拉手走进了这放着两口棺材的屋子，刚刚踏过大门所在地砖，这门便快速地合上了。

“砰！”门比打开时快了不知多少倍。

他们回头，再次苦笑，“姐姐，我们真的被坑了。”

“嗯，看看死人拜托我们什么事。”聂书瑶松开聂天熙的手，率先四下里观看这个屋子。

屋内的摆设很寻常，就是平常百姓家里的东西，但是仔细一看又不寻常。那八仙桌还有圆凳竟是用的上好的楠木，还有那架子床用得却是紫檀木，真真是普通花样中见奢侈。

在架子床边上是一个梳妆台，台上放着一个普通的妆奁，聂书瑶此时的目光便在这妆奁上。

此盒也是用紫檀木所雕，花纹却是梨花，层层叠叠的梨花仿佛活了过来一般。但聂书瑶却发现了此盒的不同，那就太像装着自己玉佩的盒子了，跟年老头装玉佩的那块盒子也有异曲同工之味。

聂书瑶闭着眼睛用一只手轻轻地打开此盒，她的心砰砰乱跳，各种狗血剧情在脑海中闪现。

最后鼓起勇气睁开眼睛一看，是一块黄玉，上面雕的也是龙，只不过这条龙乃是五爪金龙。

拿起此玉仔细观看，跟年老头给的黄玉如出一辙，说不定是用同一块原玉雕刻而成。

正在思索间，聂天熙的声音响起，“姐姐，你来看！”(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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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秘史

聂书瑶收起此盒，来到他的身边。

眼前是一副画，画中有一女子，高洁优雅，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芒，而在她身边的是成排成排正在盛开的梨花。

“这是……？”聂书瑶没看出此画有什么不同来。

聂天熙伸手指向画中女子背后的城墙，道：“这里，这里！”

他没用手直接接触，这种上了年纪的画很可能一碰就坏，这点常识他还是懂的。

聂书瑶凑上前去仔细地看，果真发现了不同，那城墙上面写着“梨花”二字。

“难道……是梨花镇？”

怪不得觉得这里的景象有些熟呢！

聂天熙也用力地点头，“我觉得就是梨花镇！”

“那他们是……。”聂书瑶扭头看向屋内的两个棺材，实在是有些震惊。

“会不会梨花镇以前的主人？”聂天熙道。

聂书瑶皱眉沉思，“有可能。那么梨花镇的秘密是真的了？梨花镇，黎家寨。”

聂天熙接着道：“蒙古人入驻中原后，梨花镇的守将开门迎他们入城，梨花镇这才没有被屠城，小镇也因此保存完好。可是本朝太祖入城时，他也是开城门的，但未等太祖皇帝的赏赐，守将一族就举族搬迁了。”

“他们搬到了这里。但我觉得此地并非是一时起意，这里早就是他们的大本营了。”聂书瑶道。

“应该是这样的。”

然后。姐弟倆再次沉思，互看一眼，齐声道：“原来真的有宝藏！”

他们视线再次放在这副画中。这副画像也许已有百年的历史，他们小心地取下后将其放在地上。在画像后面的石龛中又发现了一个木盒，此盒用的是檀木，雕刻精美。

聂书瑶将自己手中的盒子收进背包后，轻轻地打开，里面有一本手札。没有阳光的照射，又用檀木盒子装着。而且此地也很干燥，这手札保存得很好。她便放心地打开了。

这一看，便将他们带到了一个巨大的秘密中。

梨花镇的第一位守将姓黎，娶了一个夫人，酷爱梨花。当蒙古人将这座城交给他时。他便将这城变成了梨花镇，至于这城原来叫什么渐渐地也就没人知道了。

由于他是第一个为蒙古人开城门的汉军将领，蒙古人对他很不错。加上梨花镇独特的风情，慢慢地有不少蒙古皇族之人也来此居住。

因此黎家在不足百年间积累了大量的财富，而最大的财富来源竟然是这座银矿。黎姓将领的老家就在清水村附近，年少时的无意中找到了这样一个矿，他也没告诉任何人便一个人投军了。

当他有了实力后，才秘密开发此矿。但此矿总有一天会采尽，于是他在晚年便在这银矿的尽头为自己建了这样一个墓室。

这个秘密。只有历代家主知道！

手札翻过一页，笔记便有了不同。

在元末明初之时，黎家便为自己找起了后路。清水村是他们的首选。但后来却因为某些原因放弃，因为蒙古人兵败逃亡之时，有位黄金家族的重要后裔来到梨花镇。他本以为跟黎家关系不错，黎家会接待他，却不曾想这里是他最后的埋骨地。

黎家历代都被称为“汉奸”，个中滋味只有他们懂。虽说他们的首位家主因此保住梨花镇免遭屠杀，但这“汉奸”的名却总也洗不掉。

在一场盛大的招待后。这位黄金家族的后裔无意中透露了自己身上藏着宝藏的秘密。黎家当时的家主便起了贪念，也是因为自己的祖先曾经迎过元军入城，他的后代虽然过得风光，名声却是极差的。便夺了那藏宝图，斩了黄金家族的后裔。

没过多久，明太宗朱元璋便打到了梨花镇，这位家主效仿他的爷爷开门迎接，也迎来的朱元璋的称赞。

但过后，他冷汗连连。因为在庆功宴上朱元璋曾提起过，蒙古人的宝藏，这是蒙古人为自己留的一条后路，据说那里的宝藏可以让他们东山再起。

当朱元璋走后，这位家主便坐不住了，而清水村那边的后路也慢慢地建了起来。便让家族成员分批撤走。当明朝真正建国后，黎家也从梨花镇彻底消失。

手札的最后，写了关于宝藏的一些事，据说这宝藏有真假之分，两块玉佩说是开启宝藏的钥匙，地图也在这里面藏着。

只是黄金家族的成员不止一个，还有其它人以其它方式知道这个秘密，或许，也有藏宝图也说不定。

当黎家定居这里后，便将两块玉佩一分为二，五爪金龙放在密室内，四爪金龙由家主持有。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想着寻宝，黎家的钱财足够用十几辈子了，这位家主不想让后代成为好吃懒惰的人。

手札上面的记录到此结束。在手札的最后一页说，只要在这密室里呆够三天，为他们的老祖宗守灵，三天后，自有出路开启。

聂书瑶轻吐一口气，“原来如此！”

聂天熙道：“这就是第一位看守梨花镇的将领呀。”

两人相视一笑，“那我们就先守在这里吧。”

聂书瑶将手札放好，把那个檀木盒也装在了背包里，让聂天熙再将那副梨花美人图放好。两人便在棺材旁盘膝而坐，他们还有十几块牛肉干，三天坚持得住吗？好在在背包的底层又发现了一个竹筒，里面的水节约点应该能坚持三天吧。

如此便此闭目养神，慢慢地睡了过去，可外面已经是人仰马翻了。

天亮之时，宋云飞也赶到了此地。

江毅跟江婉儿还在挖那堆土。他们觉得若是聂书瑶姐弟还活着话，应该会被埋在这里面。

可怜宋云飞一来就听到这样一个噩耗，他眼睛当时就红了。狠狠地给了江毅一拳，看向江婉儿也是一副想杀人的表情。

然后他就像疯了一样挖着土堆，想见又怕看到她的样子，真真是让人心揪。

这时，他才真正觉得聂书瑶早已走进了他的心里，当他听到聂书瑶失踪后，心也似乎被她带走了。他这才知道自己不能没有聂书瑶。怪不得那一声响能让他心底发慌。

“书瑶，你在哪里？”宋云飞的手在刨着土层。指尖已经出血却恍然不觉。眉头深锁就差掉眼泪了。

楞子看到他家少爷这个样子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劝道：“少爷，喝点水吧。”

宋云飞恍若未闻，继续跟眼前的沙石战斗。

“唉！”楞子轻轻叹了一声。将竹筒放在他身边，低声道：“聂姑娘那么聪明不会有事的。就算是我们大家都出了意外，她也不是会出意外的人，聪明的让人嫉妒。”

这本是楞子的一句无心之语，却让几近疯狂的宋云飞找回到原本的冷静，自语道：“是啊，书瑶那么聪明，肯定不会有事。不行，我也不能总是这么笨下去。得像她那样学会动脑子。”

他停止用手挖掘，这才感觉到疲惫，拿起竹筒就喝了起来。低看一看。在竹筒边上好像有什么，便用手挖了挖，这一挖便挖出来了一只手，但是这手上还夹着几枚铜钱。

再看那手，不像是聂家姐弟的手，难看得要死。便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真是吓死我了！”

他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别人的死活他不管。但是他的书瑶不能有一点伤害。心中自责不已，要是不回京就好了。

想起聂书瑶平时的一颦一笑就心痛不已，再次看向另一边同样愁眉不展的江毅，冷笑道：“江毅，若是书瑶有个什么事的话，哼哼！”

江毅自知理亏，聂书瑶骂他的话语仿佛还在耳边，便开口道：“在下自会以死谢罪！”

他觉得这都是他的错，若不是一再姑息江婉儿胡闹的话，这事就不会发生。但那是他的小师妹，是将他养大的师父的唯一的女儿，唯有自己担下这罪名才能心安。

“哼！死又什么用？你能还我的书瑶吗？”宋云飞此时已经将聂书瑶当成自己的人了，见不得别人对她有一点点不好。

“我……。”江毅心中真真是五味杂陈，他也是喜欢聂书瑶的好不好？可是，这话当真说不出口，他也没资格说出口。

江婉儿在另一边将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楚明白，原来聂书瑶说得是真的，她根本就对毅师兄没意思，这完全都是自己的瞎猜。她跟宋云飞才是看对眼的啊。

“唉！”她轻叹，“希望你没事，能给我个赎罪的机会。”

她知道江毅说到做到，若是聂书瑶他们真有个三长两短的话……，她不敢想。只好再次低头挖着那些沙土。

宋云飞一把将身边的手拽了出来，是半个手臂，扔向江毅，“我会把你们炸得跟他一样。”

江毅嘴角微翘，他知道宋云飞是想通了，他何尝不是呢？以聂家姐弟的聪明怎么会这么容易丧命！

他接住那半截手臂，道：“好，一言为定！”

然后用力的扔向身后的树林，这是青先生的手臂，上面的铜钱就是他的绝技，可惜这一绝技算是到此失传了。

“啪！”断臂不知被传出了多久，却刚好落到了侥幸没被炸碎的清水村里正面前，他现在的样子可不大好，也断了一条胳膊。

想起青先生拿他当肉盾的情形恨不得生食其血肉，可看到那条断臂后却是哈哈大笑，“报应啊，报应！”

“鬼叫什么？”

一声冷哼，让他的笑声嘎然而止，扭头道：“小，小桃红姑娘，你有何吩咐？”(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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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各自反应

小桃红此时的样子也很狼狈，脸上有一道血痕，疼得她直咧嘴。心中恨不得将江婉儿那漂亮的脸蛋划花，这道伤就是拜她所赐，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但看到她身边这两人时，却感到庆幸，好在自己没缺胳膊少腿。

清水村里正少了条胳膊，那榔头也少了条胳膊，只不过，他这是在爆炸之时被江毅生生地一剑削下来的。而且他还中了聂书瑶一枪，实在是伤得不轻。

小桃红收回目光，冲着清水村里正妩媚一笑，轻声道：“告诉我这里的秘密，你是谁的人？”

里正吃了一惊，“你们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小桃红反问。

“你们……。”里正终于反应过来了，原来他们不是一伙的啊。当时就吓得丢了半条命，用一只胳膊爬呀爬。

可惜他已经受了这么重的伤又是个半死的老头子，连伤得最重的榔头都比不过，被他用另一只手提了起来，狞笑道：“回答小桃红的话，要不然，死！”

“我，我说！我说！”里正感觉到了死神在他身边打转，很没骨头地求饶了，一点都没有对待清水村村民时的气势。

小桃红咯咯笑道：“这才对嘛，讲讲吧。”

里正被扔在地上，缓了口气道：“我是，是豹爷的手下。”

“豹爷是谁？”

里正摇头，“我只知道他叫豹爷，是我们这一带的头，说是一个大人物手下的管事。”

小桃红怎么也想不到江湖上有这么一号人，“说说。你们在找什么？”

里正道：“宝藏！这宝藏是蒙古人准备撤退时为自己藏的宝藏。”

一听宝藏，小桃红二人眼睛亮了，“这里有宝藏？”

里正使劲摇头，深怕他们把自己吃了，“不不，是听说这里黎家寨的寨主有藏宝图……。”

于是，清水村里正便将清水河跟清水村的来历讲了一遍。并把黎家寨的事说了个大概。总体上跟聂书瑶在密室中看到的差不多，可见，曾经的黎家寨果真出了叛徒。

一席话听下来。小桃红对这里的兴趣便少了许多，问道：“那藏宝图找到了？”

村里正摇头道：“怕是黎家的嫡系早已不在清水村了。那黎大山一家被我弄死了三个人，他们都还不知道我要的是什么，估计他们只是普通的清水村村民。”

“为什么觉得他是黎家寨的人？”小桃红问。若是理由充争的话。她不介意手上再多条人命。

里正道：“因为他家姓黎。”

小桃红跟榔头互看一眼，均都哈哈笑起来。看村里正就像个白痴似的。

“你刚才不是说，清水村很多人都是早先黎家的仆人吗？仆人姓主人的姓也是常有的。”小桃红冷笑道，这人的脑子不好吧，怪不得在这里装神弄鬼了两年还搞不清楚到底有没有藏宝图。

“真是这样吗？”里正迷糊了。“豹爷说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一人。”

小桃红带着榔头就走，边走边道：“我劝你还是收收心吧。他来了，你死定了。趁他还没注意到你。赶紧走！”

里正对小桃红说的“他”，完全不明白，还以为是那帮外乡人呢，所以没将这话放在心上，挣扎着往清水村走去。心想，就先让水鬼休息吧，给村民们几天安生日子，反正稻谷也快熟了。

小桃红没走多远，便看到了昏迷在林中的青先生，他更惨，不但少了一条胳膊还断了半条腿。这让榔头哈哈笑了起来，还好自己两条腿是好的。

小桃红将他拍醒后，佯装关心道：“青先生，你怎么了？”

青先生睁开眼看到是她，便生出了求生的欲望，“快，快给我包扎，我将你们引荐给王爷。”

“好啊。”小桃红上前一步，先撕下他的衣袍，再从他怀中取出伤药先止血，问道：“青先生可知道前朝的藏宝图？”

青先生一愣，马上答道：“什么藏宝图？”

“没有啊，原来是那里正瞎说呢。”小桃红取伤药的时候就碰到了他身上的令牌还有一张羊皮卷。

青先生闭目不语，疼痛让他冷汗连连。

可没过多久，胸前巨痛，睁开眼就看到胸口插着一把明晃晃的短剑。瞪向小桃红似不敢相信这一切，“你……。”

小桃红手中拿着一个令牌还有羊皮卷，咯咯笑道：“将我们引荐给王爷？我看不必了。我们自己去就好，你现在残成这样，只能拖累我们，不如就在此长眠吧。”

说完拔剑，一气呵成。

青先生倒地身亡，双目圆瞪，似为自己的遭遇感到羞耻。

“我们走！”小桃红在他身上擦了擦剑上的血，头也不回地走了。

榔头嘿嘿笑着跟在他的身后，“小桃红，咱们这是去哪呀。”

“榔头哥，想不想谋一个好前程？”

“谁不想，可咱们是江洋大盗。”

小桃红握了握手中的东西，笑道：“有了这个就行。”

天已大亮，林中爆炸的中心除了胖大婶母子倆外，连笨丫也来了。

他们看着那堆沙土堆都无声地哭了。

宋云飞在认真观看每个人的表情，若是有人幸灾乐祸的话，他绝饶不了那人。要让他们知道哪怕书瑶暂时不在，她留下的生意谁也不能染指。好在，大家的表情都过关了。

凤无崖不相信聂书瑶他们已经遭难了，说道：“我们不应该只在这一处找，说不定他们被波及到了别处也不一定。”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唯有二炮红着眼睛来回转悠。他记得少爷说过，遇事要冷静，要细心。

他也知道这里是个水池，可里面的水怎么一下子就没了呢？不管水池里面养着什么。总归留下点什么吧。可地面上却是什么都没有。

“宋少爷，我有问题要问。”二炮注意到这一点后，大胆地举手提问。

“讲！”宋云飞走向他。

二炮道：“你们谁知道这池子里养的是什么？”

年老头面色难看道：“是妖草。”

“妖草？什么是妖草？”黎大山问。

年老头皱眉，“这事过会再讲。”

二炮又道：“那么草呢？就算是被埋了，也不至于一点都不见了吧。还有水？听说这池子很大。”

众人听到这话面面相觑，宋云飞大叫道：“对啊，二炮好样的。”

江毅道：“这地下一定有机关。我们分头找入口。”

“好！”凤无崖也来了精神。他就知道聂氏姐弟福大命大。

一群人围着这片土堆到处找了起来，很快便在另一处找到了一根妖草的叶子，大家商量就从这个地方开始挖。

密室内一直都有亮光。也不知道这光线是从哪里发出的，柔柔的很舒服。要是眼前没有这两口棺材的话，就更好了！睡了一觉的聂书瑶看着眼前的棺材，心情实在是好不起来。

再看手上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硬痂。以此推测他们在这里应该过了五个多时辰了。

“唉，还有两天半啊。”聂书瑶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聂天熙也醒了。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道：“姐，我给你上药吧。”

“没事了，过段时间就会好，先不要浪费药物了。你饿不。还有牛肉干，水呢，要不要喝？”

聂天熙摇头。“还不大饿，我们再忍忍。还有好久才能出去呢。”

聂书瑶也觉得是这个理儿，无聊的抬起头来，这里就像个四方盒子一样封闭，但是有空气进来，说明与上面是有联系的。

“不知这些光是怎么发出来的？”聂天熙问。

聂书瑶道：“我觉得应该跟外面那些发光石有关。”

“嗯。”

姐弟倆说到这里便又沉默了，好一会儿，聂天熙才道：“姐，你说外面的人会想办法救我们吗？”

聂书瑶也撅起了嘴，“等我们出去悄悄地看看，若是他们在想办法救我们的话就当他们是朋友，没有的话，哼哼！”

“嗯，就这么办！”聂天熙很明白姐姐的话，若是不救的话，那就睚眦必报吧。

姐弟倆说着说着便说起了黎大山，聂书瑶道：“熙儿，你说我们要不要把这个密室跟他说说啊。”

“姐，你真觉得黎大山是原本黎家寨的嫡系子弟？”聂天熙问道。

聂书瑶道：“我觉得是，一是从他的年龄上推断的；二是他姓黎，父辈留下的打猎手艺为什么不传给他这一点很可疑。按理来说，祖传的手艺都不会轻易丢弃，看他的身体也很壮实，没必要只传给他兄弟，独独不传给他呀。”

“那是为什么？”

“因为他是黎家寨的人，他的养父不想让他涉险。而且，原来的村里正就是他的养父。只有里正才能渡过这条河，想必他是知道水鬼究竟是何物，连怎么来的也是清楚的。”

聂天熙道：“是黎家寨的人种的，为的就是保护黎家寨不被外人发现。那么清水村一定也得有个接应才是，所以村里正就是这个接应的人。”

聂书瑶点头，“没错，就是这样。”

“姐，我觉得应该跟黎大山说说这里的事。但是村子里的人还是不要住在这里的好，我怕还会有人来寻宝。”

“是啊。财帛动人心！”聂书瑶看向身后的梨花美人图道：“熙儿，想办法将上面的梨花二字抹掉。”(未完待续)

ps：感谢“水星的蒙面超人”、“哎那改天”、“幽明宇”、“蒲蒻”打赏的平安符，谢谢“梦残轩”投的评价票，谢谢大家的支持！过两天双更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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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时间到

聂天熙稍一思索，便明白了她的担忧，“好，交给我吧。”

这画的年岁够久了，稍一破坏就有可能造成永久的伤害。聂天熙将它取下来后，左思右想地怎么才能让看到的人不起疑呢？

那画中的“梨花”二字其实很模糊，若近看却很不像个字，离开一定的距离才能认出是两个字。

最后，聂天熙嘿嘿笑着，用手在自己满是泥土的身上擦了又擦。再然后就在画上随便一抹，这字就被泥土带着汗渍盖住了。

这道泥土痕从画中美人身后的城墙一直到发髻，就像是无意中碰到了一般，不会让人起疑。

聂书瑶笑着摇头，既赞赏又惋惜，这画画得可不错，这下子价值大跌呀。说道：“等我们出去就确认黎大山的身份，让他做这里的主人吧。”

聂天熙笑着点头，“就这么办。”

将画重新挂好，姐弟倆再次盘膝而坐，这个密室的温度也好像是恒温的，就算黑夜交替也感觉不到冷暖。

待他们再次被饥饿叫醒时，两人看看还有半竹筒的水实在是舍不得喝，便拿出牛肉干嚼了起来。直觉告诉他们三天的时间快到了。

密室外面，一群人也在热火朝天的干着，他们不敢找清水村的村民帮忙，怕是请他们，他们也不会来。只好用简单的工具挖着挖着。

饿了就随便吃点简单的干粮，累了就倒地而眠，几位帅小伙也都是灰头土脸的，比年老头好不了多少。

难得的是笨丫将炉子搬了过来，为他们烧水做饭。只是苦了还在坐月子的胖大婶，好在一行人总算是挖出点成果来了。

那些妖草找到了，它们被聚在一个不大的通道内，里面的水也有不少，很显然这个通道的内里另有乾坤。

宋云飞摸了一把脸上的汗，哈哈笑道：“我就知道书瑶是有福气的！”

看到了这些，大家的心放了下来。纷纷倒地休息。此时。他们看天也是蓝的。

大家都在雀跃，连被众人不喜的江婉儿也不例外，她这时才终于知道自己错了。

错了就得改。她是空鸣山的侠女，说一不二！也让毅师兄知道她改过的决心，再次拿起来木制的铲子挖了起来。

唯有一人目光闪烁，精神恍惚。此人就是年老头。他得知聂书瑶出事后，一脸的可惜。但此时看到这样一个秘密通道，却像是丢了魂似的不知所措。好在大家一门心思在挖土上，都没注意到他的样子。

很快，入口处被清理干净。很明显这是一道破败的门。可是那些妖草跟泥沙混在一起实在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将通道挖开的。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又是一天，黎明将至时。林中的鸟儿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笨丫也煮了粥等着大家起来喝。

看向那雾气未散的临时工地。笨丫心里无时无刻不在祈祷，希望聂姑娘他们能平安无事。

密室中，当聂书瑶再度醒来时，室内的光线变得越来越暗，其实她是被饿醒的。拍了拍聂天熙，说道：“我们喝完最后一点水吧。”

聂天熙醒来，看到这种情况，马上有了精神，“这是要出去了吗？”

“十有**时间到了。”

姐弟倆将身上的一点存粮全部吃光，便起身手拉手的等着光线变得全黑，伸手不见五指。

“熙儿，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抓紧了。”

“嗯，死也不松手！”

再然后就听到齿轮声“咔咔”响，渗人的石头与石头间的摩擦声响在耳膜，两人的心再度揪起，可千万不是将他们挤成肉泥的石头啊。

这种让人担忧的声音响了一刻钟，便有更大的声音传出。

“轰隆隆！”这是石门开启的声音。

姐弟倆想看清是从哪里打开的门，可是一道强光射来让他们本能地重新闭了眼。但是从吹过来的风可以判断，出路开了。

聂书瑶贪婪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道：“熙儿，先眯着眼，如此强光会刺伤眼睛的。我们走！”

“知道了！”

两人半眯起眼睛，走向出现强光的那条青石路。

自始至终都不知道这门是从哪里打开的，两人一起走上了第十道石梯后，“轰隆隆”的声音再度响起。他们回首眯起眼睛一看，一道长满青草的石壁合上了。

如此，便没有再探究什么，一直顺着这道石梯往上爬。慢慢地石梯消失，面前是长满杂草的土石山。

听着耳边传来鸟鸣还有水流声，他们知道已出密室。

聂书瑶道：“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会吧，先适应外面的强光。”

密室内虽然是有光线的，但那是一种很柔和的光，跟外面的太阳光截然不同。若是在这种地方呆了许久，再遇到这样的强光的话，人的眼睛决对会受伤。

姐弟倆坐在地上，半眯着眼睛慢慢地适应太阳光。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他们才能完全睁开眼。

“我们出来了！”聂天熙起身哈哈大笑。

聂书瑶道：“来，我们商议一下怎么跟他们讲这事。”

她从背包中取出那个手札，打了许久火石才弄出火来将它烧了，“这东西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想没了这个还是有人知道那里面到底是什么地方吧。”

“好，就这么说定了。玉佩也是万万不能让外人知道的，哪怕黎大山也不行。这个檀木盒子倒是可以说上一说。”聂天熙道。

聂书瑶点头同意，“是啊，这盒子出自谁手还是没弄明白呀。”

相对于玉佩，聂书瑶对这盒子更感兴趣，此类雕工做成的盒子她有三个，其中有两个是跟黎家寨有关，不知是否是黎家寨的人做的。

聂天熙皱眉道：“姐姐不会是黎家寨的人吧？”

聂书瑶蹙眉沉思片刻。最终摇头否定，“时间对不上。而且，我的那块玉跟这两块黄玉完全不同。”

在她手中有四块成谜的玉，两块黄玉，一块白玉还有一只玉扳指，不知这里面有没有联系。

“唉，不说这个了。先想想怎么让他们来接我们吧。”聂书瑶有气无力。又毫无形象地躺在地上。

聂天熙道：“这好办。我们不是还有炸药吗？先找个地方炸一炸他们不就听到了吗？”

“嗯。这事交给你了。”聂书瑶起身，来回看了看，最后确定前面的小土包。这个位置在手铳的射程内。而且他们在这里还有个土坑可以藏身。

从背包中拿出一块火药包，聂天熙便拿着把匕首去挖坑了。

两人都没心思去试探什么了，只想早点吃喝，肚子里实在是没食了！

待一切弄好后。聂书瑶二人躲在十几米外的土坑里，她小心地放上一粒子弹。瞄准做好的标记就射了出去。

“轰！”又是一声巨响，惊飞林中无数的鸟儿。

信号发出了，姐弟倆便安静地呆在土坑里闭目养神，他们真的是累坏了。

聂天熙无聊地说：“姐。你说谁会第一个跑来？”

“江大哥吧，毕竟他的功夫最好。”聂书瑶道，心想。也不知道那天的骂，有没有将江婉儿骂醒？

足足过了一刻钟才听到有人呼喊的声音。只是这声音聂书瑶听来有点不对。

“宋云飞？他不是在京城吗？”拍拍脑袋，难道是饿得耳鸣了？

聂天熙也是如此，不确定道：“我们是饿坏了吧？”

聂书瑶点头，“应该是饿坏了。回去我要吃烤鹿肉！”

“我也要吃。”

姐弟倆面对面，有气无力地笑着。

“书瑶！书瑶是你吗？”宋云飞的声音终于近了。

聂书瑶皱眉，“难道真是他？”

聂天熙爬出土坑，看到那个比他们好不了多少的宋云飞嘿嘿笑了，“宋大哥，我们在这里！”

聂书瑶也爬着出了坑，这一看还真是宋云飞。只是这会儿他不再是翩翩浊公子了，倒像个不修边幅的庄稼汉。

身上的锦衣也被泥土糊得看不清原本的颜色，脸上也是汗渍加泥土弄得像个乞丐。只是下巴上长出了青涩的胡茬，这倒让聂书瑶觉得他此时有了那么一点男子汉的气概。

宋云飞马上飞快地跑来，边跑边道：“书瑶，书瑶，真的是你们？我就知道你们不会有事！”

快到土坑前，他便张开了双臂。

聂天熙开心地直咧嘴，没想到第一个来找他们的竟会是他，也张开双臂想给他一个兄弟般的拥抱。

可是，宋云飞将他整个的无视，一下子就抱起了聂书瑶，让姐弟倆张大嘴巴不知道说什么好。

“书瑶，书瑶，你没事了，没事了！”宋云飞一个劲地说着这话，双臂紧紧地揽着她的小蛮腰。

聂书瑶这会也觉得血液上升，脸上火辣辣地难受，不知道怎么办好，只好一个劲地咳嗽，“咳咳！”

聂天熙很快回过神来，上前就掰开他的手，不满道：“放手！这是我的姐姐！”

一句话让聂书瑶也恢复了理智，大叫，“哎呀，我的胳膊！”

“怎么了？”宋云飞慌忙地收回手臂。

聂天熙使劲地掰也没有聂书瑶这句话来得好使，气得他连连瞪向宋云飞，“我姐姐胳膊受伤了！”

宋云飞也好像恢复了理智，一想到刚才自己的所为，脸“唰”地一下红了，吱唔道：“书瑶，我，我不是有意的，你胳膊没事吧？我看看。”

“还好！”聂书瑶也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来回看看，好在没有其他人，要不然可丢人了。

宋云飞冲着聂天熙嘿嘿笑道：“天熙，我当然知道书瑶是你姐姐了，来，让大哥抱一下。”

没有力气的聂天熙便被宋云飞也使劲抱了一下！

在不远处的某棵大树上，江婉儿也看到了这一幕，苦笑道：“原来他们真是一对啊，都是我瞎想！”

说着看向同样藏在树上的江毅，心中很不是滋味。(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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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炸河

江婉儿这话其实就是说给江毅听的。都说江婉儿没有脑子，但女人的成长往往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契机，届时一切都将会看得清楚明白。

她便是如此。这次的比试，聂书瑶的失踪，让她彻底地明白了，看清了，长大了；也知道了江毅的心。

江毅面无表情地呆在茂盛的树枝上，他听到江婉儿的话了，此时心中也是这么认为的。可为什么心中却感觉痛呢？

在所有人中只有他的功夫是最好的，就算是两个宋云飞也不是他的对手。只是他不能像宋云飞那样肆意地宣扬自己的好感，何况，他不配！

他现在无比后悔身为“风月”时所做的一切，若是一切可以重来，他选择跟在聂书瑶身边，哪怕只是一个……朋友。

“走吧！”看到聂书瑶没事，他转身就走，没有惊动任何人，连树叶都没晃动几片。

因为“风月”，因为自己的……，他只能在暗中默默地护着她，这就足够了。想到这一切，江毅终于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江婉儿看到江毅有些落寂的背影也感觉到了心痛，可这个结果不正是她想要的吗？难道自己错了？

不不！自己没错，是毅师兄心有不甘！可这正是她的机会不是吗？她看了看正在兴头上的聂书瑶三人，提气跟上了江毅的脚步。

俗话说，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只要时间到了，相信师兄就算是块铁疙瘩也能变成绕指柔。不过，之前是自己不对，以后可得好好的做人了。

不知不觉间江婉儿蜕变了。也就是人们常说的，这孩子终于长大了！

宋云飞跟聂天熙嬉闹了一番后，便冲着四周大叫一声，“楞子，小青，你们死哪儿去了？”

隐藏在暗处的两人互看一眼，无奈的笑了。他们家少爷啊。什么时候能长大呢。

两人马上跑到他的跟前，恭敬地说：“少爷，有什么吩咐？”

宋云飞一指宋青道：“你跑得快。回去让他们赶快弄点好吃的准备着。楞子留下！”

宋青躬身行了一礼，快速地消失。

然后，宋云飞再指着楞子道：“你，来背天熙。我们先回住处！”

“是。少爷！”楞子背起聂天熙就走。

聂天熙直觉不对，叫道：“姐姐。我姐姐呢？”

宋云飞这时嘿嘿笑道：“我来背！”

“这怎么能行，男女受授……。”聂天熙这话还没说完，楞子背着他就消失在两人跟前。

剩下聂书瑶跟宋云飞两人面面相觑，谁也不肯先说。

聂书瑶很明白他的想法。但是她饿得不行，男女大防什么的以后再说吧，便咳嗽一声道：“咳！我饿了。赶紧走吧。”

“我，我背你！”宋云飞快步走到她跟前。乖乖地蹲下。

聂书瑶是真的没力气多想了，趴到他背上，小声道：“下不为例！快走，别被人家看到说闲话。”

“嗯。”宋云飞心虚地背着她，健步如飞，可是他的心却如擂鼓般的咚咚响。

反观聂书瑶却是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心中还在纳闷，这家伙怎么来了？

等她再次醒来后，就已经躺在舒服的马车里了，眼前是端着一碗粥的笨丫，正在掉着眼泪，“姐姐，你起来吃点东西吧。”

聂书瑶自己坐起，接过粥来就喝，一碗热粥下肚，这才感觉精气神回来了几分，问道：“熙儿呢？”

“天熙少爷已经吃过喝过了，正在休息呢。这边的包也是他放这的，说是姐姐的东西。”

聂书瑶看到脚底的包放心地点了点头，在笨丫的照顾下，吃饱喝足后又进入了梦乡。

一向睡眠不错的她，这次却做起了梦。梦中出现了三块玉佩，每一块都是大有来历，梦中时而腥风血雨，时而温馨旖旎，甚至出现了在密室中看到的那个画中美人，她手拿着一块紫檀原木很用心地雕着什么。

等聂书瑶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笨丫早就准备好了洗澡水，领她进入内室梳洗。

几天没有回来，这里已经大变样了，不但每间屋内都有了门，连破的墙壁也修补了起来。

胖大婶一家更是有了一间单独的屋子住，笨丫说，她爹是木匠，这些都是他做的。聂书瑶梳洗结束，重新固定了受伤的胳膊，这才走了出去。

一出门就看到院中摆好的大餐，桌子上摆着满满当当的吃食，烤肉架上的炭火正旺，凤无崖跟二炮正在用心的烧烤。

看到她出来了，聂天熙道：“姐姐，江大哥给我们又猎了一只鹿，快出来吃吧。”

宋云飞第一个走上前去献殷勤，端着一碗鸡汤，笑道：“书瑶，你好些了吗？先喝点鸡汤吧。”

聂书瑶冲他笑笑，来到大桌子上跟大家一起吃饭。

饭后，聂天熙泡上一壶好茶，大家便坐在一起喝茶谈天。

这顿饭过后，聂书瑶是完全恢复过来了，手上的伤也好得七七八八了，问道：“宋大哥，你们怎么来了？”

宋云飞道：“你们走得也太慢了。母亲寿辰一过，我就出来了，快到扬州时碰到了五娘他们。没想到你们竟然半路改道了，我这才一路打听着往这边走。你不知道那天差点吓死我，还好你没事！”

聂书瑶再次给了他一个好看的笑容，有人关心总是好的，不是吗？

“多谢宋大哥，你这么快跑出来，老夫人放心吗？”

宋云飞皱皱眉，不在乎地说：“放心，怎么不放心？我又不是孩子了。”

说这话的时候，宋青跟楞子面面相觑，放心才怪呢？希望下次回京两人的腿能保住。

几人说说笑笑间，天色慢慢地黑了。

江婉儿看了一眼始终看着聂书瑶微笑的江毅，起身冲着聂书瑶道：“我向你道歉。以前是我不好，希望你能原谅。”

聂书瑶挑挑秀眉，笑道：“江大小姐这是想通了啊，我好像还记得江大小姐说过些别的话，是不是我赢了呀？”

江婉儿咬牙道：“记得，我会像师兄那样帮你的。但，我不会做你的丫鬟。”

“那就好！我现在不缺丫鬟。不过。你得换身装扮。别总是一副侠女打扮。女子可不能太强势了。”

“好，我帮你两年！这两年内，完全听你使唤。”江婉儿也拿出了诚意。说完看向江毅，后者冲她点了点头，表示很欣慰。

江婉儿也觉得开心，师兄多久没这么对自己笑过了啊。

“好。成交！用你的两年自由抵销对我的伤害，这买卖可以做。”聂书瑶起身冲她伸出右手。

江婉儿虽然不大赞同她的说法。却也对着她的手掌拍了一下，这算是击掌为誓了。

随后，聂书瑶笑道：“那么，我们明天就着手炸掉清水河吧。也该让水鬼露出真面目了。”

“好！”众人齐声道。

如此一来，大家总算是能睡个安稳觉了，他们早就想离开这个鸟不拉屎的山沟沟了。

可是。年老头却一个人在角落里不断地皱眉，听到最后也没听到他想要的信息。知道这是聂书瑶故意而为。想必她是在等着自己问吧。想到这里，呵呵一笑，这姑娘可了不得啊。

聂书瑶还真就是这么打算的，听到他的苦笑后，问道：“年大叔好像有心事？”

年老头道：“姑娘好本事。不知姑娘是怎么离开地下的？”

地下有密室，众人还不知道，年老头是第一个问的人。

聂书瑶道：“在那水池下面有一个秘密通道，通道的尽头是一处密室；而密室里有两口棺材，似乎是黎家寨的先祖。”

“什么？真有此事？”一句话成功的让年老头跳了起来。

聂书瑶笑咪咪地看着他，这才对嘛，就该是这个反应。

年老头问：“你们是怎么进去的，又是如何出来的？”

聂天熙接口：“进去只是个意外，只是进到密室中，必须呆够三天才能安然出来。好在那里不是封闭的。你们不是在清理入口了吗？待清理出来后，再告诉你们怎么走吧。进入密室可是需要特殊的……密码的。”

“密码？”年老头又不懂这个词了。

“咳咳！”聂书瑶道：“那是一个机关，门前有个拼盘，只要拼对了才能进入。若是错了，我估计那里就会自毁。”

年老头皱皱眉，看了看像是在听故事一样的黎大山，轻声道：“原来如此。明日我跟大山兄弟继续清理那边吧，炸河一事就不掺和了。”

聂书瑶小手一挥道：“我们人手足够了，那边就拜托年大叔了。”

次日，众人吃好喝好后，便带着两个火药包来到清水河的上游。留下江婉儿跟笨丫看家，其他人全体出动。

清水河的上游河道不宽，水流也不大。在河道的一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另一边是个小土山，过了土山才是广袤的森林。

聂书瑶想先将悬崖炸出一个缺口，让河水分流一部分；再将那小土山移平，这样的话就算是不能让小清河干涸也能让河水大减。

她问过黎大山，此地在夏末秋初之时，十天半月不下雨也是正经的，如此一来连老天也在帮忙。

悬崖边的炸药是江毅装的，火也是他点的，谁让他功夫最好来着。聂书瑶使唤起人来毫不手软。

好在，火药做得很成功。用聂书瑶话来说，是黎家寨祖先留下来的原料好，她只是按照比例搅合了一下而已。不过，黎家寨会有这么多散装火药还能被人屠村，实在是运气不好。

“轰！轰！”两声巨响，一切按照聂书瑶的计划前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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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弄鬼的下场

这两声响成功地阻断了小清河的水流，二炮等人拿着自制的铲子卖力地挖土，将小河彻底地断流。

“哗啦啦”地水声流向悬崖，带来更响的回音。

聂书瑶看着计划一步步实现别提有多开心了，笑道：“回吧，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书瑶放心，一切有我。”宋云飞马上回道，他这两天完全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便自告奋勇地大包大揽。

“好，熙儿、凤兄这事也得你们帮忙。若是清水村里正还没死的话，审问也交给你们了。”聂书瑶便先行回去了。

次日一大早，聂天熙跟宋云飞大摇大摆地带着一大包妖草来到清水村，他们得揭露水鬼的真面目。

而年老头跟黎大山也加班加点的打通了密室的通道。年老头更是急忙将还没起床的聂书瑶拉了出来。

聂书瑶很不乐意地说：“我可不想再去密室了，告诉你们怎么开那把锁吧。”

她取了纸笔，将那锁画了下来，也将如何拼出一个“完整”的梨字画得清清楚楚，最后告诫道：“你们想进去我不拦着。但一定要带够三天所需的水、粮，三天以后两人一起出来，出来晚了很可能还会被困在里面。另外，我劝你们不要动那两口棺材，里面或许有宝物，但人死为大。我怕密室的一些机关就在那两口棺材里面，保险起见不动为好。特别是黎大叔，别忘了，你儿子还没满月呢！”

黎大山马上摆手道：“那，那我不进去了，什么都没有平平安安来得好。年大叔。我不去了。”

年老头一听急了，忙道：“保证不动棺材，你放心吧。兄弟你不去，我一个人去有什么意思？难道你不想知道黎家寨的秘密？”

聂书瑶听到这话微微眯起眼眸，年老头的嘴可真硬啊。

“那我，我先弄点吃的。”说着，黎大山走向厨房。

年老头笑道：“那我去弄竹桶了。多谢姑娘！”

聂书瑶道：“谢我什么呀。等你进去就知道那里有多憋得慌了。”

年老头没再说话。只是嘿嘿笑着。

一切确实都在按照聂书瑶的计划进行，她目前能做的就是养好伤，静静地等待。

午后的阳光不再那么强烈。聂书瑶一个人在阴凉处午休。

江婉儿静静地走到她跟前，手中还提着一个茶壶，三只杯子，她打算问问聂书瑶跟师兄的打算。

刚放好杯子。江毅便走了过来。

江婉儿冲其一笑，现在的她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多么的正确。能这么心平气和的跟师兄相处，真的很幸福。

早在江婉儿走来时，聂书瑶就醒了，只是现在睁开眼会不会被江婉儿骂呀。这姑娘真的改性了？为此，她深表怀疑。

江毅看到她乱动的睫毛便知道她醒了，笑道：“书瑶。尝尝小师妹泡得茶，这茶可是我们空鸣山独有的。”

听到这话。聂书瑶麻利地坐起，附和道：“哦，那我可得好好品品。”

江婉儿噗嗤一笑，“姑娘睡得可好？”

“好！这茶也好。婉儿姑娘有话要说？”聂书瑶开门见山道。

三人坐在小桌子前悠悠地品着来自空鸣山的好茶，连不远处院角的杂草也显得可爱起来。

笨丫在他们的屋子里趴在窗户上往外看；胖大婶在逗着她的胖儿子，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温馨静谧。听着林中鸟鸣，更添几分世外桃园的感觉。

“娘，你真的打算让我跟着聂姐姐走吗？”笨丫小声道。

胖大婶叹了一口气道：“笨丫愿意吗？”

笨丫马上答道：“愿意。”

胖大婶听到这话心沉了沉，她养了十多年的女儿呀，可是为了女儿的前程还是答应了。“那娘过两天就跟聂姑娘讲，让她收下你。不过，出去后就不能像家里一样了，处处要听姑娘的话，不要偷懒，相信聂姑娘是个好人，一定会为你找个好人家的。”

“娘！”笨丫还小，但不代表她不明白这话的意思，红着脸嗔道。

“那就这么定下了。以后嫁人了，可一定得带着姑爷回来看看呀。”胖大婶还记得聂书瑶当初说的话。

笨丫也是一下子长大了，这话让她将头低得更低，“娘，你这说的什么话？我才几岁啊。”

母女倆在屋子里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屋外，聂书瑶却迟迟没等来江婉儿的话。

聂书瑶看向江毅，耸耸肩，不知道说什么好。

江毅咳嗽一声道：“师妹，你有话就说吧。”

江婉儿鼓起勇气道：“不知聂姑娘这两年打算怎么过？”

聂书瑶也没怎么考虑这件事，闻言沉思片刻道：“两年内怎么过还真没想过，但两年后，熙儿得入京赶考，明年我会打算将生意做到京城。……就这样！”

“京城是不错，可不是每个人都有能力在京城立足的。”江婉儿虽然佩服她，却还是忍不住泼了盆冷水。

聂书瑶笑道：“若是我们聂氏的产品能在扬州立足的话，在京城一定能立足，对此我有信心。”

此时的她露出自信的笑容，这笑容让她的容颜更进一层，全身散发着让人信服的光芒。

江婉儿皱眉道：“好吧，祝你成功。以后就叫我……叫我婉儿吧，毕竟你是我的雇主，虽然不给工钱的。”

聂书瑶道：“你若想要，我可以给工钱啊，只是，你得教我易容术。”

“不行，这是我的绝技！”江婉儿果断地拒绝。

“那制药术也行。我家也开着药店，对于一般的毒也略有了解，不过婉儿的毒药好像自成一家，很值得学习。”聂书瑶夸奖道。

江婉儿嘴角上翘，“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师妹。”

江毅呵呵笑着，这样的小师妹还是很讨人喜欢的，他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轻了。再次看向聂书瑶，这都是她的功劳。

聂书瑶没看到江毅的眼神，接着道：“那么你是想教我制药术了？”

“也不是不行，这个以后再说吧。”

聂书瑶却是肯定道：“婉儿一定会教的。”

江婉儿知道她的能力，可不想用这个打赌。转而看向江毅道：“师兄呢？这两年有什么打算。”

江毅道：“两年后我也会去京城办一件很重要的事。这两年就跟着你们吧，一来历练，二来可以为百姓做点好事。”

聂书瑶挑眉道：“跟着我就能为百姓做好事？不如以后跟着熙儿吧。将来成为他的带刀护卫，也赚个官身怎么样？”

这个打算她可是想了好久，若是可以的话真想把江毅培养成第二个御猫展昭，想想就觉得热血沸腾。

但论外表。江毅足以胜任这一角色，功夫也是顶好的。现在缺的只是他的意愿跟熙儿两年后的大考。

“我师兄对这个才没兴趣呢。逍遥江湖多自在。”江婉儿替他否定了。

江毅却是皱眉不语，或许这是个好建议。

正在此时，聂天熙他们回来了。一行人脸上带着笑意，一看就是事情进行得很顺利。

还是宋云飞这家伙。见缝插针地坐在聂书瑶身边，端起茶来就喝，说道：“书瑶。果然如你所推理的那样，河中的漩涡内养着妖草。”

“哦？说说看。”三人的话题就此转移。

聂天熙接着道：“昨天河水就开始少了。经过一夜的断流，清水村那一段几乎没有新水加入，所以河也呈现半干状态，只是那些漩涡处还是有水的。但是我们下去后，跟村民稍加说明，特别有那一包妖草为证，大家也差不多信了。”

一句话说到这里，他接过聂书瑶递过来的茶就喝，凤无崖再接着说：“没想到最积极的竟然是顺子爹，他说了顺子身上的伤口，回家拎个木桶就往漩涡处舀水。有了第一个就有二个人，那个放牛的一家还有刚死了孩子的那家也拿着桶往外舀水，他们想看看是谁什么害死了他们的家人。

当水位低了后，才发现这漩涡是人挖的井，四周砌有砖石，那些妖草没有了水便往回缩，被村民们用各种农具拉了上来。也将死在这里面的人的尸首带出来，真的是……惨不忍睹。”

聂书瑶能明白这里面的到底有什么，这两年清水村没少死人，且都是死在水鬼手中的。

除了最后两位是在林中的水池被害死的外，其它人应该都是死在这里面了，听说他们没见过尸首。

当这些尸首带出来时，村民的眼睛全红了。这些尸体有的已经全是白骨，而有的却还穿着当时的衣裳。他们还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那就太不应该了。

里面的妖草挖出来后，村民们还不放心，将这里面的水全部舀尽后才终于相信这河里根本没有水鬼，都是人为！

于是，清水村里正被愤怒的村民拖了出来，他是断了一条胳膊，可疯了的村民连他另一条胳膊，外加两条腿全都打断，就这么扔在河边的那一堆水草中。

清水村这一带的清水河总共有十个漩涡，也就有十口井内种着妖草，村民正在一点点地将这些妖草拔掉，估计每口井里都有尸骨。

这一日，清水村没有一人不哭，没有一户人家不后悔，大呼：老天怎么不早点派他们来救清水村啊。

聂书瑶听到这里也仰头看天，微微皱眉，这关老天什么事？不过是被多年的传说绑架了心神罢了。

“姐，清水村里正交待了幕后指使。”聂天熙道。

“是某个王爷吧？”聂书瑶反问道。

聂天熙摇头，“不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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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骸骨成堆

聂书瑶沉思片刻道：“是另一伙人吧。”

聂天熙道：“清水村里正说，他是豹爷的手下，这事都是那个豹爷让他干的。本来他还以为小桃红是豹爷派来跟他接头的，可没想到小桃红跟他不是一伙。那叫豹爷的人，自年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传来，他接到的最后一个任务就是将水鬼的谣传进行到底，若有人不服，可杀来泄愤。”

说完，他从二炮手中拿过来一张长弓，说道：“里正就是用这张弓跟无刃箭杀了不少人，村里每死一人，村民对他的畏惧就多加一分。以至于到了最后，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没人敢反驳，反而好吃好喝地侍候着他，生怕惹了他不快而遭水鬼的报应。”

聂书瑶单手接过那张弓，弓身接近一人高，不知是何木制成，被磨得乌黑光亮，一看就知道这弓经常用。而弓弦用的是上好的牛筋，看似粗糙却坚韧十足。

她怀疑道：“听说里正的家里没人了，他家也不是有家底的，能用得起这样好的弓吗？”

宋云飞道：“这弓确实不错，不花哨，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听村民说这是黎大山他爹的弓，可不知为什么到了里正的手中。黎大山的爹死的时候这弓就没了。”

聂书瑶放下此弓，总结道：“这还用说吗？一切都是清水村现任里正做的。真是死不足惜！”

“真是这样吗？”笨丫跑过来，抓住那弓就哭了起来，“这是我爷的弓，是他的命根子。我们还以为是爷上山打猎遇到什么了呢，没想到。没想到……。”

“笨丫，你爹跟年老头去了密室，你娘正在坐月子，你们家就只有你是大人了，听我们讲完，可千万别大声哭啊，省得你娘心中难过。”聂书瑶摸摸她的头道。

笨丫抹了一把泪。点头道：“我听小姐的。我不哭。”

她长得并不漂亮，瘦的像棵豆芽菜，可眼睛不小。也很有神，此时更添了几分坚韧。

聂书瑶很欣慰，逆境中的姑娘最是可爱。问道：“笨丫，你奶跟你小叔是什么时候……去的？也是因为水鬼吗？”

“是！是我小叔先落入水中的。我奶回去找人救他。可没一个人敢救，是里正说这是水鬼饿了。不吃东西我们全村都得遭殃。”笨丫说着说着脸上又落了泪。

“那时候我已经懂事了。想上山找我爹娘还有爷下来救人，可是村里人拦着我不让走。我奶就一个人去河边拉我小叔，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奶也掉进去了。我当时吓傻了。后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等醒来时，家里就少了两个人。”

宋云飞狠狠地一拍桌子。“真是该杀！我这就下去宰了那个黑心的里正。”

聂书瑶一把拉住他道：“给我回来！这事你别管。”

“哦！”宋云飞也就乖乖地坐了下来，原本还是剑拔弩张的。可这会却比乖宝宝还乖。聂书瑶白了他一眼道：“我还有事要问你。笨丫你跟婉儿一起下山，看看能不能找到你家人的骸骨，你……怕吗？”

笨丫想到了自已落水时的情景，她在水中看到的可不就是骸骨吗？虽然脸色已经苍白，可还是摇头道：“不怕。笨丫是家里的大人，这事就该我去，我认得他们。”

说着说着呜呜地哭了起来。

“熙儿，你跟江大哥也跟着，以防不测。”

“嗯。”聂天熙起身，从厨房中找了一点吃食带着就走了。

在另一边的凤无崖看聂书瑶好像有话要单独跟宋云飞讲，便拉着二炮急急地出了院子，“二炮，咱们没什么特长，不如就去套只兔子吧，回来也好红烧。”

二炮点头道：“嗯，好。最好再割一捆青草来喂马。”

凤无崖的眉头渐渐地皱起，这个傻二炮，走到哪里也忘不了他的马。扭头看看院子，他也想跟聂书瑶单独说话呢！

他们走后，聂书瑶问宋云飞，“宋大哥，我来问你，你可知朝廷中……有没有坏王爷？”

“什么？坏王爷？”宋云飞剑眉紧蹙，不明白聂书瑶为何这么问。直直地看着她，这一看反而让自己面红心跳，好像书瑶又变漂亮了。

聂书瑶看着他此时的模样，哪有半点纨绔的样子，分明就是个弱弱的公子哥儿的表情，好像还带着点羞意。可她为什么还是觉得当初他纨绔的样子更可爱呢？

两人就这么相互端详着，慢慢地跑了题。

他们不知道正站在一边的两位小厮的无奈，楞子跟宋青相互看了又看，最终还是楞子败下阵来。

“咳咳！”他大声地咳嗽，以此来提醒这二位应该“非礼勿视”。

聂书瑶率先从为何纨绔会变成娇羞公子这一命题中出来，跟着咳嗽道：“宋云飞，你在想什么？”

宋云飞先是狠狠地瞪了楞子一眼，马上换了一副笑脸道：“书瑶在想什么？”

聂书瑶笑道：“我在想，宋大哥怎么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扭扭捏捏的不像个男子汉。”

“那书瑶觉得怎样才是男子汉？”

“你以前就很好啊，现在怎么变得优柔起来了？”

宋云飞深深地皱眉，心想，原来书瑶喜欢我以前的样子啊，以前是什么样子呢？好像大家都说不好，可是既然书瑶喜欢那就是好的，管别人怎么说。

聂书瑶没想到她的一句无心之言，让宋云飞在纨绔之路上越走越远。

“咳咳！”楞子再次咳嗽，他也觉得他们此时的言谈不合规矩。

聂书瑶猛然觉悟，心想，宋云飞这家伙可千万不要想多了啊。于是也再次咳嗽一声道：“那个，前天的事就这么算了，你不许跟任何人讲。懂吗？”

“前天，前天……，我，我又没做什么？”说着宋云飞的脸又红了。

“哼！”聂书瑶这才感觉出他果然想歪了，忙用脚踢了他一下道：“以后不许再想着这事，也不许再提！”

“哎呀！”宋云飞忙收回自己放在桌底下的脚，委屈道：“知道了。”

可他的心里却是甜丝丝的。恨不得让聂书瑶再踢几脚。又怕她真的恼了。忙道：“那个，刚才我们说到哪里了？”

聂书瑶恨得牙根儿疼，这家伙真是欠揍。“说到王爷，坏王爷！”

“哦！”宋云飞吧唧两下嘴，故作沉思状，“好像没有坏王爷啊。那些在京的王爷还不如我们呢？时时得注意皇上的动向。不在京的又不能随便进京，哪里知道是不是坏王爷。”

聂书瑶也知道她的问题笼统了。明朝正德年间确实有个想效仿永乐大帝的坏王爷，不知此王爷就是彼王爷吗？

在她沉思间，宋云飞又开始了无聊的话题，“……书瑶。我在京中买了一个酒楼，若是你去的话就便宜卖给你好了。到时候我也就可以吃到珍味居的美食了，你看好不好？”

“你买这个干吗？”聂书瑶却成功地被他的话题吸引。入京是迟早的事，早做打算也无不可。

宋云飞嘿嘿道：“如果没有这个酒楼的话。我还不能逃出京城呢！”

聂书瑶一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抬头看着楞子跟宋青微微笑着，她想听他们的解释。

这边的话题温馨而轻松，可清水河边却是哀恸连连，一具具骸骨从河内深井中取出，摆在河岸边让周遭的气温都降了好几度。

这本是一副可怕的景象，可村民们却不怕，这里面有他们的亲人啊。

那些能认出来的骸骨纷纷被选了出来，边上都有家人在哭泣，而没人认的却还堆在一边。

这些骸骨有近二十具，绝大多数是穿着衣衫未完全化为白骨的，也就是在这两年内死在“水鬼”手下的村民。

聂天熙觉得幸亏他带来了工具箱，可以将骸骨大概地分出来，至少男女可以分得清。笨丫也在认着骸骨，她已经找到她奶奶的骸骨了，是从一个银镯子认出来的。婉儿在一边安慰着她，这副场景连她这个侠女都觉得头皮发麻。

笨丫哭泣道：“这是我奶，这个镯子我认得。她常说，这是我们家的传家宝，传女不传男，家里没有别的女孩子，以后这镯子就传给我了。”

“笨丫……。”江婉儿也哭了，她第一次觉得聂书瑶做的事是有益的，若水鬼之谜还未解开的话，这样的悲剧还会上演。觉得自己跟着她做事，不冤！

聂天熙在一边卖力地整理骸骨，突然叫道：“笨丫，过来认一下。”

这是一具年轻的男子骨骼，早已面目全非，很多地方都露出了森森白骨，想辨认出本来面目，极难。

笨丫此时一点都不怕，因为这都是自己的亲人，若不是聂书瑶救了她，她也是这里面的一员，不知不觉间胆子大了起来。

此骸骨的衣衫还在，笨丫先看衣角，从被撕成一缕缕的衣服片子上她认出来了，“这是我小叔！”

手上的那一片衣角上面绣着一棵竹子，虽然在水中已泡了近两年，可还是依稀能辨别出针角来。

“这是我给小叔绣的！呜呜，小叔！”笨丫趴在江婉儿的怀中大哭。

亲人的骸骨都找到了，可是凶手却只有一人，这人真是百死都不能赎罪。

有这个想法的不止一人，愤怒的村民将废了的里正扔到其中一个漩涡井中，让他也尝尝被“水鬼”吃了的滋味。

夕阳西下，还没认完的骸骨被人用粗布盖了起来，河边早有人点起了长明灯，伴着人们的哭泣冲上云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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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未完待查

这一夜，江婉儿都在河边陪着笨丫，两人一道落泪，感情却是慢慢地积累了起来。

她跟着聂书瑶原本是有某种心思的，可现在却终于下定决心跟着她做事。此时此刻才能明白师兄的心思，想来这也是父亲让他们下山历练的真正目的。

他们是江湖人，生来就有一颗侠义心肠，可这颗侠义之心有时也会办错事。就像她无意中引来了小桃红一样，这是她的过错。

聂书瑶行事看似为已，实则为民。她没有聂书瑶的聪明才智，有的只有武艺，也只能用武艺来成就江湖人的侠义心。

俗话说，“学得好武艺，卖入帝王家”，这话真的没错。

看着哭得昏天黑地迷迷糊糊入梦中的笨丫，江婉儿这一刻是真的想通了，笑道：“那就让我的武艺来成就聂书瑶的神探威名吧，希望她将来能有一番作为，当大明第一女护卫也很不错呢！”

次日一早，清水村的人便自发地派代表去了下游黄木村，让迁往那边的村民也来认认，有不少人就是因为家里人被水鬼吃了才迁往那边的。

更有不少村民在伤心之余自发地用石块填满河中井，至于被“水鬼”吃了的里正，也不知道被哪位泄愤的村民扔到深山中喂野兽了。

转眼又过去一天，聂天熙的清理骸骨的任务也完成了，仍有几具年代久远，损伤极其严重的骸骨无法分辨，连人形都拼不出来，就直接堆在一边。

村民说这可能是以往不小心落入水中的死者，就把他们直接葬在一处算了。

还在养伤的聂书瑶没有参与这事。她见不得生离死别，喜欢花团锦簇。也知道聂天熙他们会将这事处理得很好，便安心地养伤。

同时也在安慰着胖大婶，月子里的女人可不能心伤，那会很伤身的。只好给了她一个善意的谎言，这谎言也刚好可以解说为何黎大山也不在。

又过一天，午后时分。年老头跟黎大山终于回来了。两人眼中有掩饰不住的疲惫。红红的眼眸像是哭过了一样难看。

只有聂书瑶知道他们是真的哭过了，黎大山也因此知道了自己的真正身份。

当聂书瑶将自己的推理告诉他时，他拿着养父的长弓久久不语。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水鬼的传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而这“水鬼”却害死了从小将他养大的养父一家，还有清水村那么多的村民。

他纠结着、难过着、自责着，久久不语！

年老头拍拍他的肩道：“大兄弟。这不怪你，你能活下来就已经是黎家寨的祖宗保佑了。没想到清水村的里正原来是想从你身上得到藏宝图啊！”

黎大山皱眉道：“什么藏宝图？我爹从没说过那东西。我们家也没有那东西。如果一切可以重来的话，我情愿不要黎家寨嫡系子孙这个头衔，只想做我爹的儿子！”

他是个老实人，有一句说一句。这是他的心里话。可是人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

年老头也知道，在密室内就不止一次问过这藏宝图了，可惜黎大山是真的不知道呀。

聂书瑶将他们的对话看在眼中。记到心里。也跟着叹息道：“真是可惜了啊，据说那藏宝图可以找到蒙古人藏的宝藏。那可是搜刮了中原近百年的宝藏呀。若是得到，可不仅仅是富可敌国这么简单。”

年老头眼睛一跳，问道：“姑娘也知道这个宝藏？”

聂书瑶笑道：“知道，不仅仅是我知道，我们这里大多数人都知道。是那清水村的里正央求我们不要打死他时说出来的，他受人指使假籍水鬼害人，就是为了这个藏宝图。可惜，他找错了人，这里空有黎家寨没有藏宝图。也不知道黎家寨的寨主将这东西给了谁？年大叔，你知道吗？”

年老头连连摆手，“这我哪知道呀，若不是进了密室，我连黎家寨有这么一个来历都不清楚呢！”

“哦？黎家寨还有来历？年大叔可得好好跟我们说说啊。你不知道呀，我跟熙儿歪打正着地进入密室时是又累又饿，还都受伤了。就在里面昏睡了两天，好歹有两块牛肉干充饥，在里面是什么也没发现啊。”聂书瑶懊悔道，“可是让我再进去，我是死也不去了，没吃没喝的日子想想就可怕。”

年老头也附和着点头，“谁说不是呢？在里面真像是活死人墓，这辈子我也是再也不想进去了。”

听到这里，聂书瑶看向黎大山，发现他的眉头深深地皱起，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唉！”聂书瑶也道：“是啊，我是不想再在这里多呆了，感觉与世隔绝了一样！”

年老头马上道：“要不，咱们明天就走？”

“年大叔不会是又想起了什么吧？”聂书瑶好奇地问。

年老头不好意思地干笑两声，“其实，我刚想起去槐树村怎么走。这一想起来，才知道咱们这路走偏了，姑娘呀，实在是对不住您了！”

他抱拳冲着聂书瑶不好意思地拱拱手，看那样子是真的知错了。

“呵呵！”聂书瑶什么也没说，只是扯出一个无比难看的笑容来，她早就知道是这样的了。

傍晚，聂天熙终于回来了，一脸严肃地跟黎大山小声说了骸骨的事。

黎大山当时二话没说就冲了出去，他心乱如麻。若不是因为他，清水村何至于水鬼泛滥，一时间想不通，竟将这些责任全揽在自己的身上，以至于跑起路来踉踉跄跄。

“熙儿，看好他！”聂书瑶觉得他这个样子容易出事，忙叮嘱道。

可怜的聂天熙忙了一天还不算，马上又跑了出去，“姐姐不用担心！”

可是有人比他还快，那就是年老头。

聂书瑶看到这种情况眉头再皱，年老头好像是真的很关心他？

年老头最先追上的黎大山，一上来就劝道：“大山兄弟这不怪你！你不能跟任何人说自己的身份，若泄漏一分一毫的话恐怕会带来杀身之祸，想想你的妻儿，再想想清水村的村民！”

“我，我，我本就是清水村的村民，才不是什么黎家寨的嫡系子孙呢！”黎大山终于恼了年老头，连聂姑娘也只是猜测，这老头却总是拿着这一点不放，真真是可恨。

年老头咧嘴一笑，“是，是！大山兄弟是清水村的村民，是老头子我弄错了。呵呵，现在是，以后也是。”

“哼！”黎大山甩开他的手往河边跑去。

一转眼的功夫，聂天熙也跟了上来，问道：“年大叔，黎大叔没事吧？”

“没事，没事！只是有些伤心罢了。”年老头连连摆手道。

“哦，那就好。”聂天熙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年老头，再次追了上去。

翌日，清水村便同时为死者举行了葬礼，那些养着妖草的河中井也被填得平平的，只是上游被断流，慢慢地这河也就快干了。

河下游的百姓终于明白何为“水鬼”了，对那害人的里正讨伐不已，不少迁走的村民决定再次搬回来住，毕竟故土难离呀。

聂书瑶一行人在此地又呆了几天，她胳膊上的伤已经不疼了，可要想好却至少得一两个月。不过，她却等不了那么久，有些担心先去扬州的雨芹他们。

胖大婶还没出月子，不易再挪动，大家也没告诉她河中骸骨的事。只是笨丫现在俨然是聂书瑶的丫鬟了，每日的饭食都是她跟江婉儿做的。如今江婉儿似乎也认命了，做起事来也有板有眼的。

当黎大山带着村民将清水河重新归位时，聂书瑶也决定离开的时间了。清水河归位是大事，因着这事让黎大山成了清水村的新里正。

次日便是聂书瑶一行人离开的日子，傍晚时分聂天熙从外面回来，拉着聂书瑶就来到马车上示意有话要说。

聂书瑶冲着在一边跟笨丫一起学针线的江婉儿道：“婉儿，我跟熙儿有话要讲，任何人没有通报不得入内。”

江婉儿还是不大习惯被人呼来叫去的，却也什么都没说，拉着笨丫就坐到了门外。

马车内，聂书瑶问：“熙儿，发生了什么事？”

“姐，今天黎大山跟我说了一个秘密。”聂天熙小声道。

“关于黎家寨的？”

聂天熙点头道：“是。在密室里年老头跟他说，他原本是黎家寨的少主，却因村子被屠才成了清水村的百姓。年老头还推开了一个棺材，从里面拿了一样东西。”

“是什么？”

“黎大山说他没看清。”

聂书瑶早就知道年老头不简单，他跟黎家寨必定有着某种联系，这种联系应该还很密切，绝不是他说的为朋友寻找亲人那般。

想到这里，她问道：“熙儿，你说年老头知不知道给我们的那块玉佩是寻宝的关键？”

聂天熙皱眉道：“我觉得他应该是知道的。可他就这么给了我们，一定有他的道理，说不定是想籍我们的手找到真正的藏宝图！”

“嗯，有道理，那我们就先不打草惊蛇。走一步看一步吧！”聂书瑶附和道，“黎大山为什么要现在才说？”

聂天熙道：“他说，年老头不让他讲。可这事他觉得应该告诉我们，毕竟是我们揭露了水鬼的骗局。不过，他让我们对年老头保密。”

“原来如此！”

两人商议好接下来的事，便开始了打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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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睢陵县

晚间，胖大婶将笨丫交给了聂书瑶，嘱咐道：“姑娘，我家闺女以后就是你的人了。”

聂书瑶其实并不想让笨丫做丫鬟，笑道：“胖大婶，现在水鬼一事已清，笨丫也没必要成为我的丫鬟了。”

没想到这话却让笨丫双目含泪，“小姐，你不要笨丫了吗？不是说离开这里时我才开始叫水兰吗？笨丫喜欢这个名字，也喜欢跟着小姐。”

“这……，笨丫不如去问问你父亲，若是他同意的话，我也不介意有个小丫鬟。”聂书瑶道，毕竟黎家寨原来的主人也曾是人上人，让直系后裔做下人，这不大好。

笨丫马上转泣为笑，“我这就去，我爹最疼我了。”

“呵呵，这孩子！”胖大婶上了露出关爱。

聂书瑶觉得这胖大婶果然是刀子嘴豆腐心，之前还觉得她对笨丫不好，现在看来是她多想了。

没过多久，黎大山进屋来了，他也将笨丫郑重地交给聂书瑶，“我家笨丫就麻烦聂姑娘了。在这山里她也只能跟我一样土里刨食，出去见见世面总是好的，我们相信姑娘！”

聂书瑶看他这话说得憨厚，心中赞叹，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放弃原本属于自己的财富地位的。

第二天一大早，众人便收拾利落原路返回。只是又多了五个人，队伍显得有些长。

他们走得很早，清水村的人都不知道救他们于水火中的恩人已经离开了。

年老头的车在前头带路，然后是宋云飞三人，最后才江毅、凤无崖跟聂天熙。聂书瑶的马车被护在中间。

三个姑娘在车上，一路顺畅地又来到了清水河下游。巧得是。用还是当初的那个摆渡人。

下了马车，聂书瑶冲着一脸不自然地年老头道：“年老头，你这记性可真不好啊？你确定这路咱们没走错？我怎么觉得好像走过了一样。”

年老头的脸色本来就不好看，被这么一说彻底将遮羞布扯下，皱眉道：“姑娘呀，老头子不是说过了吗？刚刚才想起真正去槐树村的路。”

聂书瑶毫不怜悯道：“说说看？若是不记得我找凤兄商量商量。凤兄可是自小在扬州长大的，对那周边的情况很熟。”

“这……这个槐树村好像在扬州西南瓜洲一带。”年老头最终还是抓着脑袋将位置定了下来。

“什么！”聂书瑶低吼一声。瞪着眼睛看向年老头。恨恨地说：“死年老头，你这是在消遣我们吗？”

“呵呵！”年老头破罐子破摔，很无耻地说：“姑娘。我那块玉佩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你……。”

正在这时，摆渡人正在呼唤下一位。

年老头拱拱手，赶着马车利落地上了大摆渡船。

聂书瑶看着赶车上摆渡船的年老头，嘴角咧开了一道好看的弧度。“狐狸的尾巴好像露太多了。”

眼前，年老头麻利地从车上跳到摆渡船上。一点也没有老头子的样，拉着那匹马看上去力气还不小。

清水河的上游跟下游可以说是完全不同的两条河，虽然都冠以清水河之称；上游只有一条支脉，可下游却是汇聚了这大山里的每条小溪小河。慢慢地在这个地方形成了类似内陆河一样的存在。清水河断流那几天也没影响这边的水深。

还是跟来时一样，等所有人马都过去后，聂书瑶才单独登上了轻舟。只是这会陪在她身边的是宋云飞。

江婉儿在河对岸看着目光一直聚在聂书瑶身上的江毅，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什么时候师兄的目光也一直聚在自己身上呢。

但同时又感到了一丝庆幸，好在聂书瑶中意的不是自己的师兄，也乐得看宋云飞时时讨好聂书瑶的情景。

过了河，他们一路快行，到了晚间才到达某个驿站，今晚就打算在这里过夜。

一到驿站，聂书瑶便叫上了凤无崖跟江毅，聂天熙跟宋云飞几人在门外把风，三人在屋子里小声地商量着什么。

摆在他们面前的是当初在如意客栈从土匪身上得到了羊皮卷，凤无崖正在仔细地查看。

“凤兄，看出什么来了吗？”聂书瑶问。

凤无崖道：“这图确实是扬州周边的地图，对照我们曾经走过的地方，我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现象。”

聂书瑶跟江毅对视一眼，齐声道：“快讲！”

凤无崖温和地一笑，那容颜真不是一个男子该有的，可惜屋内二人的注意力不在这里，连连催促，“快说呀。”

在讲之前，凤无崖问道：“这真是从那个杜豹身上找到的？”

“正是。”江毅言简意赅道。

“那就对了。我觉得这个杜豹就是清水村里正口中的‘豹爷’！”凤无崖肯定道。

听他这么一说，聂书瑶前后一对照也觉得有这个可能，同时又想到了杜豹他们曾经说过的“重要的计划”，说道：“杜豹他们的计划会不会就是装神弄鬼呀？以此来达到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极有可能！”凤无崖跟江毅点头道。

江毅问：“凤兄弟说说发现了什么吧？”

凤无崖笑道：“我发现跟着我们一路的年老头很有意思。”

一句话再次肯定了对年老头的怀疑。凤无崖发现年老头所走的路线跟地图上标出来的某些点是重合的。

从甘家屯开始，年老头其实已经按照这张图上的点在走了。不过，有的地方他没停，可清水村本来也只是这个点中很普通的一个他却停了，很显然，清水村是不寻常的。

事实证明，清水村确实是不寻常的，因为在清水村河对面的森林中有个黎家寨。

聂书瑶问道：“年老头说槐树村在扬州的西南位于瓜洲一带，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到扬州才行啊。”

凤无崖道：“是，如今我们已经快接近扬州了。前面有个睢陵县，过了那里就可以直达扬州了。”

“睢陵？”聂书瑶自语，回想起了自己的地理知识。

睢陵又称嘉山、明光。与滁州市南谯区接壤；北临淮河，与五河县接壤；东与江苏省的盱眙、洪县等县相邻；西邻定远、凤阳两县。是个小县，地理位置却是不错。

“原来年老头带我们转了个大弯呀！”聂书瑶冷笑，“从徐州府到了凤阳府可不就是个大弯吗？多走了多少冤枉路啊。他这是太自信了呢？还是将别人都当傻瓜来看呢？”

江毅道：“怕是他有自己的打算吧。”

聂书瑶低首垂眉，心道：“应该是为了藏宝图。不过，这东西江大哥他们可还不知道。”

凤无崖问道：“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聂书瑶笑道：“先去扬州，明天我们宿在睢陵，看看这里的风景。”

这里可是明太祖的出生地，既然来了能不好好看看吗？聂书瑶可是为了观光才来扬州的。

次日一早，大家便马不停蹄地赶往睢陵。

这时已经入秋，天气不再那么炎热，马跑起来也快，午后未时时分便到了这个小县城。

县城看起来不老不旧的样子跟朐县有几分相象，虽然那城墙像是新修过的，可城门却是上了年头的。

聂书瑶一行人皆有自己的路引，便顺利地入了城。

由于大家都是骑着马的，在小县城里引起了不少的注目。在这种注视下，他们不得不走向县城最好的客栈——祥泰客栈。

聂书瑶掀开马车的帘子看向这个小县城，这里的建筑是别巨一格的，跟朐县偏北地的不同，青砖青瓦构成了一副秀丽的外貌。廊檐弯弯，错落有致，那些装饰用的砖雕也别具一格；门廊下大多挂着红灯笼，不时伸出的布幡招牌给这条街上添了不少热闹气息。

四轮马车行在主街道上沿途之人都纷纷避开，他们的眼神中流露的是羡慕。看到这里聂书瑶没了兴致，早知道是这样一个普通的小县城，还不如宿在驿站省事呢。

“姐姐，客栈到了。”马车停下，聂天熙便为她打开了门。

到了热闹之地，聂书瑶便重新换上了女装，也用上久未戴的帷帽，装扮成出远门的大家小姐。

祥泰客栈的门面看上去不错，斗金的大字直闪人眼；大门两侧挂着几乎垂到地的一溜红灯笼，两边还有威武的石狮子；店小二在门前站着，也不像其它客栈的小二那样急急地上前拉拢客人。

这一切都在说明此客栈是有后台的，没有银子别往这边凑！

聂书瑶下车，宋云飞带着两个小厮早就进内打点好了一切。这时，站着的店小二才殷勤的上去牵马，带着人将马车赶到侧门。

他们的马比较多，楞子跟宋青也来帮忙。聂书瑶跟聂天熙这才拎着自己的箱子走进客栈。

大概古代大客栈的内部结构都是一样的，这里虽大，却跟如意客栈的构造差不多，中间是一个木质楼梯，可以通往任何一层。

他们的房间统一安排在了三楼，店小二在前一一给他们带路。

等聂书瑶一行人都上了楼后，原本嘻笑着的店掌柜，冲着边上的某个店小二招手，低声道：“可看清他们的样子了？去县衙一趟，将他们仔细地讲给县太爷听。”

这店小二长得其貌不扬，小眼睛大嘴巴，笑道：“请掌柜的放心，小的眼晴虽然小，可亮着呢，保证把话带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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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诬陷

店掌柜跟店小二的对话，聂书瑶不知道。她此时正在泡在舒服的浴桶中，好好地享受重回人间的喜悦！

梳洗完毕后，换上干净的衣衫，只是头发还得让水兰帮忙，她的胳膊还抬不起来，勉强穿个衣服，算是恢复的很好了。

水兰正在给她绞干头发，看着她又黑又密的长发，羡慕地说：“小姐，你的头发真漂亮。”

聂书瑶眯着眼睛道：“水兰以后也会有的。”

这丫头就是典型的营养不良，像极了以前的雨芹。等营养跟上去后，就会跟雨芹一样也是个小美人胚子。

等头发绞得半干时，江婉儿也梳洗好了，自己擦着垂于臀部的长发，同样羡慕道：“有个小丫鬟伺候就是不一样。”

聂书瑶笑道：“江大小姐也想找个小丫鬟了？”

江婉儿干笑两声道：“我可不是大家小姐，现在是你的随从呢！不过，你可得努力了，让我成为大明第一女护卫怎样？”

“哟！婉儿你的志向真很大呀。不过，我这个人最没野心了，你会不会跟错人了？”聂书瑶满不在乎地说。

江婉儿也不在乎她说的这话，坐在她面前用力的绞着头发，道：“我看好你。你是第一个让我服气的女子，不会总是这么默默无闻的。”

聂书瑶再次干笑两声道：“承蒙您的看中。不过，我这个人很懒的，怎么办？”

江婉儿也干笑两声道：“我知道。可是案子可不会因为你的懒而不来找你，我相信你能让我当第一女护卫。到时候，呵呵，真想看看毅师兄的笑脸。那时我就是官身了呢！”

聂书瑶突然觉得一向刁蛮任性的江婉儿突然转性了，也不见得是好事。大明第一女护卫呀，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先不说这个时代对女子的要求，那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就说说带品护卫一事吧，不是谁都能向包青天身边的展昭那样让人佩服的呀，而且这样的护卫还是女的。这又不是武则天时期。

江婉看她愁容满面的样子。果断地哈哈大笑，“水兰，快去梳洗。这边交给我了。明天咱们还得早起赶路呢！”

“嗯，小姐那我先去了。”水兰现在对这个名字可是熟悉得很，在车上时两人还教她怎么写呢。对现在的生活她是充满了幻想，一蹦一跳地去了浴洗室。

江婉儿比聂书瑶大一岁。这一放下身段各种活儿也都能拿得出手，她给聂书瑶随着挽了一个小小的斜髻。说道：“你的胳膊还不能做事就不要逞强。知道什么是伤筋动骨一百天吗？”

聂书瑶撅嘴道：“知道，我们家是开药店的。”

江婉儿摇头道：“一会我给你配点药，再吊起来吧。别以为自己年轻就是铁打的，铁还生绣呢！”

聂书瑶：“……。”

江婉儿丢弃了刁蛮后。还真是个好姑娘，在入睡前用药泥把聂书瑶的左手臂涂了又涂。让她在一片药草香中入睡。

次日一早，聂书瑶便觉得手臂热乎乎的。还带着一些痒。算起来，这手臂吊了也快半个月了。只要不再磕着碰着是不会有问题的。

水兰将早饭早早地就带了上来，三人一道吃过后，便收拾行李准备下楼。

聂天熙等人早就在门口等了，一行人同时走下楼去。

楞子跑去结账，却找不到店掌柜了，大家只好在大堂等。

可聂书瑶左看右看发现他们还少一个人，拽着凤无崖问道：“凤兄，二炮呢？”

凤无崖跟二炮一个房间，回道：“他去取马车了，宋青也跟着去了。”

“哦。”

虽是如此，可聂书瑶还是觉得气氛有些不对，想再催催楞子快点结账时，二炮从大门跑了进来。

他一进来就直奔聂书瑶而去，大喘着粗气道：“不，不好了！小姐，少爷，我们马车被官差扣下了。”

“什么？”众人齐声问，竟然惹上了官差，这事情不妙呀。

就在这时，官差们终于来了。

为首的一位捕快长得人高马大的，一脸的大胡子，瞪着眼睛好不凶恶，大声道：“在下乃县衙捕头，本县二十里外的村子发生了特大命案。县太爷接到证人举报，凶手就是你们！”

说着，他指着聂书瑶几人。然后，其它的小捕快便将他们围了起来。

此时，消失的店掌柜突然出现了，他笑着上前道：“哎呀，这不是刘捕头吗？这是又发生大案子了？”

刘铺头嘿嘿笑道：“李掌柜，你这事做的好，县太爷的赏赐少不了你的。”

“呵呵，这是小民应该做的，应该做的。”李掌柜点头哈腰道。

刘铺头转身看向聂书瑶，正色道：“走吧，这位姑娘。县太爷还等着升堂呢！”

“姐姐！”聂天熙上前一步挡在前面，质问道：“敢问这位捕头，我们犯了什么罪？”

刘铺头哈哈大笑，“你们犯的罪可大了！县城以北的十里坡你们可知道？”

“不知！”

“哼！十里坡十几户人家昨天被屠杀殆尽，还想抵赖不成？没想到你们杀了人还敢光明正大来此投店，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当我们县太爷是吃素的吗？”刘铺头大声高呼。

然后，店里的人全都对聂书瑶一行人指指点点，敬而远之。

然而，被控诉的正主却觉得莫名其妙，他们什么时候成为杀人凶手了？

江毅面若寒霜，盯着刘铺头，“证人何在？”

刘铺头被他的眼睛盯着头皮发麻，结巴道：“在，在县衙。你，你想干什么，反了吗？”

宋云飞也气得不行。握起拳头来就想教训这家伙一顿，被聂书瑶眼急手快地抓住胳膊，“宋大哥不要冲动！”

“书瑶，别拦着我，有这样的狗腿子必有这样的主子。看我不打断他们的腿！”宋云飞挣着还是想揍刘铺头一顿。

聂书瑶眼看拦不住，低声道：“哎呀，胳膊疼！”

这一句疼。果然有效。宋云飞忙小心翼翼地抽出胳膊，“书瑶，你。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你说不冲动，那就不冲动了。只是……。”

聂书瑶白了他一眼，嗔道：“你动动脑子好不好？这人代表的可是官。我们是民！”

她讲“民”咬得清楚明白，宋云飞嘴角一歪。“知道了，不过书瑶可不能去县衙，大不了我跟他们去就是了。”

“不，我要去。此事很明显是诬陷。不去的话不就是心虚了吗？”聂书瑶正色道。

那刘铺头看到他们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气得不行，却碍于江毅的眼神警告不敢动手。再次大叫道：“走吧，磨蹭什么？”

聂书瑶上前一步拉开聂天熙。问：“请问刘铺头，那证人是什么人？是谁说我们从北边而来？”

“证人说的。废话真多！”刘铺头瞪眼道。

又按下想再次发作的宋云飞，聂书瑶笑道：“原来如此。其实我们是从东边过来的，虽说来到此城天色已晚，想来以我们马车的特别，会有不少人看到。何来从北而来一说呀？”

刘铺头顿时傻了眼，一东一北可差了不少路。他想了又想，又道：“你们这帮刁民竟敢狡辩，证人说了，他看到的就是四轮马车。”

聂书瑶有几分明白了，若不是有人蓄意而为，那就是误会。以四轮马车的特殊性，被人误会了也是有可能的。

她心中苦笑，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被自己做的四轮马车诬陷，真不是个滋味。

可若是有人蓄意谋害呢？她清声吩咐道：“熙儿、二炮、凤兄你们留下，好好看着咱们的马车。我们来时什么样就必须得是什么样，明白吗？”

聂天熙马上明白过来，可还是出口道：“姐，我跟你一起去县衙，好歹我也是个秀才！”

“不，你留下。”聂书瑶一本正经地说，正因为他是秀才，才不能因这事进县衙，她家熙儿的官职履历上不能有一处污点。

“姐，我……。”

“听我的。水兰也留下。”随之看向宋云飞，“借楞子跟小青一用。”

宋云飞笑道：“随便用！”

还在后院看着马车的宋青，恍然不知他已经被主人随便“卖”了。

边上的刘铺头人虽长得粗鲁，却也不是不会动脑子的人，看他们这种反应，心中有了不好的感觉，难道他抓错了人？可这是县太爷的吩咐啊，不得不抓。

想起那个年轻又心狠的县太爷，刘铺头很头痛，对聂书瑶等人说话的语气稍加缓和了一下，“走吧，县太爷还在县衙等着呢！”

“江大哥，宋大哥，婉儿跟我走。早点解决这事，我们还得赶路呢！”

聂书瑶扭头刚好看到了站在一边沉默的年老头，笑道：“年大叔可得看好自己的车了，若是也被人冤枉了可不好。”

年老头尴尬一笑，“老头子行得正坐得直没什么好怕的。”

“如此……甚好！”聂书瑶这才冲着刘铺头匆匆一礼，“请带路。”

刘铺头看她如此有礼数的样子，也不好跟先前一样大喊大叫了，点头示意，“请吧。”

四人出门，看到在祥泰客栈的门前停着一辆县衙的破马车。

刘铺头来到车前，揭开车棚帘子，冲着他们说：“上车吧。”

聂书瑶微微皱眉，心中便有了计较，这事恐怕不是误会那么简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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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都是马车惹的祸

( )马车骨碌碌地往前走，车里颠簸地很，而且只有几个马扎供他们坐。

聂书瑶面无表情地低眉沉思，这其中的关键词被她慢慢地提了出来，它们是：“命案”、“屠村”、“城北边的十里坡“、“四轮马车”还有“证人”。

再联想到祥泰客栈李掌柜的言行，感觉他们好像即将掉进一个张开的大口袋里。而此时，这辆破马车正在往那口袋中行。

宋云飞被马车颠得坐不住，干脆一屁股蹲在地上，抱怨道：“让我知道是谁在害小爷，非打出他的屎来不可！”

如此粗鲁的一句话，聂书瑶没说什么，别人也不会说什么，江湖人就是那么随性。

聂书瑶又不是真正养在深闺中的千金，听到这话也只是抿嘴一笑，“宋大哥，要是我没猜错的话，这车是县衙用来拉尸体的，你坐在车板上不嫌弃？”

“什么？”宋云飞马上跳了起来。

然后，“砰”地一声，头顶在车棚上，疼得他直咧嘴，“书瑶，你怎么不早说。”

聂书瑶笑道：“想想都知道啊，宋大哥又不是傻子，县衙里除了县太爷的专用车、轿外，哪里有会客的马车呀。何况这车又没供人坐的位子，这几个马扎想必是车夫准备的吧。所以呀，除了送尸体去义庄的车，应该没有什么好车送我们去县衙了。”

“我……。”宋云飞是听明白了，若他说没想到的话，岂不承认自己是傻子了？就吃这个哑巴亏吧。

另一边的江毅跟江婉儿两人面面相觑，彼此苦笑，他们也没想到这事啊。难道他们也是傻子？两人同时将靠在车上的背拿开，死人专用车哪里都不干净。

聂书瑶倒是没这个觉悟，她是第一个上车的，车上的一切都看在眼里，打扫的还算干净，至少没有血迹什么的。

“唉！”她叹一口气，将头上的帷帽取下。自语道：“你们说。若是有人故意冤枉我们的话，该怎么办？”

江毅跟江婉儿皱皱眉，他们没好办法。只能带你们远走高飞了。

宋云飞道：“这个交给我了，我倒要看看是谁在冤枉小爷。”

聂书瑶看了他一眼，这一眼带着笑意，带着探究。随即笑盈盈地问：“宋大哥，可方便说说你的身份？”

宋云飞被她的笑意恍花了眼。真想让这笑再持久一些，便咧嘴一笑道：“这又何难！”从怀中取出一物递给她，“你来看看这个。”

这是一面乌铁牌，上面刻着“羽林卫”三个字。这就很能说明宋云飞的身份了。

明朝之前的羽林军都是皇帝的亲兵，明时的“羽林”却只是皇帝亲军中的一支，光有好听的名号而已。这里面的亲兵大多是勋贵的后代们。供他们恩萌用的，基本上都是一个虚职。

聂书瑶很明白这里面的道道。笑道：“几品啊？”

宋云飞不好意思地收回铁牌，狭长的眸子中满含惭愧，抓抓头道：“好像是从六品，不大记得了。”

“嗯，明白了。”聂书瑶拍拍他的肩膀道，此乃正德年间，武将官职还没有明末那样不值钱。虽然只是虚职，却也是从六品，不低了。

宋云飞小心地碰了碰她的左胳膊，道：“书瑶，你的胳膊没事吧。要我说，咱们不去扬州了，直接跟我去京城吧。在那里没人敢欺负你们！”

聂书瑶敷衍地一笑，“这个以后再说吧，先把这一关过了再谈。”

她慢慢地也了解宋云飞的心思，只是不想去深思罢了，大家都还是小孩子呢。可她忘记了，这里是古代，古人早熟，像她这么大的女子差不多都有婆家了呀！

另一边的江婉儿看着毫不在意的聂书瑶，再看看一脸不平的宋云飞，心中叹了一口气，这姑娘原来对谁都是一个态度呀。他们若是不好，自家师兄怎能彻底死心呢？

“咳咳！”江婉儿很突兀地咳嗽一声道：“你倒好，有帷帽的遮蔽外人看不到你的脸，我可就惨了。要是被我爹知道我被抓去县衙的话，非打断我的腿不可。”

聂书瑶觉得古人真残暴，动不动就打断别人的腿，楞子跟宋青也常将这话挂在嘴边，没想到江婉儿也是。便提议道：“要不，你给自己画个妆，也给宋大哥画画吧，还有江大哥，省得那昏官事后找我们的麻烦。”

“嗯，好主意。”

江婉儿说着便动手了，先给江毅弄了个丑脸妆，又给宋云飞画得更加地精神漂亮。最后再将自己白净的脸抹得黄了几分，再添上几粒雀斑，眼皮拉了拉，一个好端端的大姑娘变成了受气的小丫鬟。

聂书瑶觉得江婉儿故意黑江毅，对她的小心思了然于心，只是她干吗把宋云飞往好里画呀？

宋云飞长得本来就不丑，这会看他好像比前更好看了，容貌不再稚嫩，从大男孩往男人转变了。今天他穿一件藏青云锦的圆领袍服，腰间革带，系一块上好成色的玉佩，收起眼神中的痞赖样，倒真有几分风光霁月的味道。

聂书瑶笑着点头，“宋大哥这个样子真不错。婉儿……。”

“咚！”正在这时马车停下，打断了聂书瑶想说的话。

江婉儿是知道她想说什么的，无非是夸奖自己画的好，可她的用意就在这里怎能承认呢。笑道：“还是姑娘会说话，宋兄这个样子可是入了姑娘的眼了。”

“真的吗？”宋云飞傻傻地看向聂书瑶。

“咳！”聂书瑶尴尬地咳嗽着。

江毅则是看着江婉儿直摇头，看来小师妹还是那么贪玩啊。

再然后，聂书瑶还是没能解释她刚才说的话，马车帘子打开，刘铺头喝道：“县衙已到。下车吧。”

宋云飞第一个喜笑颜开地下了车，然后将手伸出去想扶聂书瑶下车。

聂书瑶可不想再让他有什么误会了，好在江婉儿也没忘记她的随从职责，先一下跳了下去，伸手道：“小姐，县衙到了。”

聂书瑶整了整帷帽，扶着江婉儿的手下了车。淡然道：“刘铺头。这里是县衙内堂？”

“正是！”刘铺头大声道，丝毫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但他还是看了看宋云飞三人，好像哪里不大对。但他左思右想还是没想到哪里不对。

江婉儿低着头，嘴角微微一笑，她的化妆术可不是一般人能看得出来的。

“哦，那请头前带路吧。”聂书瑶垂下眼眸。勾了勾唇角，不妥的地方多了。

走到一脸尴尬地宋云飞跟前。使劲捏了一下他的胳膊，示意这里是县衙，不是来玩的地方。

宋云飞这才又露出了笑容，在他看来跟书瑶无论去哪里都是很有情调的。哪怕这里是审犯人的县衙。

最后下来的江毅则是连连打量着县衙布局，跟极有可能藏人的地方，保护众人的安全是他的责任。

聂书瑶跟在刘铺头的身后。哪里也没看，她知道今天若是走不出这个县衙也别想再走出去了。这县太爷分明是想让他们顶罪。

试想能用得起四轮马车的人可都是富贵人家。这个年代的有钱人大多都有势，没势也能买势。花点银子找替死鬼不是难事！

来到大堂，聂书瑶隔着帷幔看向高坐在大常上的县令，这一看让她吃了一惊。此人二十几许的年岁，乍看一下清秀儒雅，细品却感觉在这个面相下藏着薄情寡义。不过，甚是面熟。

“大胆！见了县太爷竟不跪！”

一声尖叫，让聂书瑶回过神来。再看向那说话之人，她终于记起这是谁来了。

未待聂书瑶回话，宋云飞也明白在车上聂书瑶为何问他官职的事了，昂首问道：“请问大人官居几品？”

县令一听，眉头顿时皱到一块去了，心中有不好的感觉，可还是鬼使神差地答道：“正八品！”

这官阶可是他的心病，若不是恩师说在这里为官对他的助力极大，他也不会甘心情愿的来此。不过，天高皇帝远的感觉也还不错，上任一年多让他真正体会到了土皇帝的滋味。

宋云飞的出现让他头一次有了紧张感，他以往的谨小慎微才得来如此地位，莫不是最近哪里出了错？

“在下从六品！”宋云飞冷笑道。

县令的眼皮突地一下跳了起来，马上起身道：“不知这位同僚因何跟这几个犯人相处，这让下官很为难呀。”

宋云飞道：“不必为难，是就是非就非，在下相信，白的变不成黑的。你看还需要跪吗？”

县令大手一挥，“来人，看座。”

自有周边衙役给宋云飞搬了张椅子。

宋云飞是坐下了，可刚才喊叫之人却来到聂书瑶跟前，就想动武，“你这犯人，见了县太爷为何不跪？”

聂书瑶帷帽并未取下，无视这个跳梁小丑，不紧不慢道：“敢问大人，民女犯了何罪？”

县令一拍惊堂木，喝道：“有人状告你等犯了杀人大罪，还不从实招来，免得受皮肉之苦。”

他也知道今天有位从六品的不知名的“同僚”，这事是不能善了，希望这女子是个无知的，吓一吓就能认了罪。

聂书瑶冷笑道：“是吗，可我等怎么不知？敢问大人，我们是在何处犯了杀人大罪？死者是谁？凶器可在？动机是什么？大人可知？”

一连几问让年轻的县令一楞，握着惊堂木的手怎么也拍不下去了。

而他的狗腿子，刚才呵斥他们不跪的狗头师爷却站出来道：“你这刁民，见了县太爷不跪不说，竟敢咆哮公堂。来人啊，给我打！”

“呵呵！”聂书瑶接着冷笑，低声道：“苏茂，你不是在朐县被吴大人发配边疆了吗？难道圣上曾经大赦天下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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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原告变被告

苏茂一听这话吓得面色发白，手脚颤抖，“你，你到底是谁？”

没错，这人就是曾经在朐县逼自家亲妹子，改嫁给眼前这位县令的苏茂。此县令则是跟先前的铜镜小人案撇得一干二净的柳如渊了。

聂书瑶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点出苏茂的身份。而端坐大堂的柳如渊听不到，只觉得苏茂有些奇怪。

聂书瑶再次小声道：“苏茂，你若识相的话就不要步步急逼，到时别怪我将你的来历抖出来！原本发配的犯人竟然藏身在睢陵的县衙，这里面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看来这位县太爷的官是做到头了。”

苏茂马上明白过来了，同样低声道：“不知姑娘的意思是……。”

“我不想跪！”聂书瑶直言道。

“好，只要你不乱讲。这个我来想办法。”苏茂咬牙道。

聂书瑶嘴角一弯，“尽快解决。”

原本她还想着怎么为自己辩解，这会手中却抓到了个大大的把柄，这种握着别人小辫子的感觉真好！

“啪！”惊堂木再次落下，柳如渊道：“师爷，可问出什么来了？”

苏茂马上颠颠地跑到他的跟前，笑道：“大人，此女颇有些来历，你看我们是不是抓错人了？”

柳如渊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低声道：“师爷，你是不是收受贿赂了？如今是非常时期，你给我老实点！”

“这……，冤枉啊，小的一心为了大人的前程着想，真的是冤枉呀。”苏茂擦了一下额前冷汗。他今天真是两面不是人啊。

当柳如渊知道宋云飞是从六品的官身时，就不能像往常那样断案了。便也给了苏茂一个面子，虽然此人贪财又不仗义，可也是他的左右手，一些事情还得他出面比较好。

如此，聂书瑶倒也是不用跪了。她再次开口道：“大人，请还民女一个清白。”

柳如渊蹙眉。这还没问案的就倒打一耙。此女看来真不是一般人。

他惊堂木再拍，“堂下何人，大堂之上竟然还戴着帷帽。是不是太不把本官放在眼里了。”

聂书瑶冲他行了一礼，回道：“大人，我乃普通女子，但却未曾订亲。这帷帽揭不得。要知道男女受授不清啊，大人。这可是圣人之言。”

“这……。”柳如渊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事，一时竟无法反驳。只好再次拍起了惊堂木。

“你说你们未曾出手杀人，可为何十里坡出现了四轮马车印儿？而且还有幸存者看到你们了。”柳如渊只好再次将话题拉了回来，现在他是官。对方是民，他有足够的底气审案。至于那位自称是从六品的年轻人，一会再来核实他的身份。若是假冒的，别怪他一网打尽了。

聂书瑶道：“大人。四轮马车可不是只有小女子一人有。这车源自朐县的聂氏车行，据我所知，这样的马车已经售出十几辆之多。难道一个四轮马车印儿就能判断我们杀了人吗？”

柳如渊冷哼道：“可你们的马车第一时间了出现在睢陵，这就证据。”

聂书瑶依然淡淡地说：“大人，这不能算是证据。大人可在我们马车上搜出什么来了？我们的马车上可有血迹及打斗的痕迹？听闻十里坡被屠村，那里可是住着十几户人家，至少也有二十几人被害吧。如此多死难者，难道会是我等弱质女流做的？大人千万别被狡诈之人蒙了眼。”

“啪！”惊堂木又在落下，柳如渊大喝道：“是与不是，本官自有决断，岂是你一介女流之辈可以质疑的？”

此话一出，两边站立的衙役很配合地“威武”起来。

宋云飞看不得聂书瑶受气，听到这声音很没好气地说：“威什么威？吵死了！”

然后，衙役们马上闭嘴了，这让柳如渊很受伤。

他还可以质疑宋云飞的身份，可衙役们却知道自家大人是正八品，而这位公子却是从六品，怎么看都好像是这位公子的官职更高，所以很干脆的闭嘴了。

聂书瑶嘴儿一弯，竖了个大拇指给宋云飞，后者看到后心情马上好转。

柳如渊的面色更黑了。

聂书瑶也知道适可而止，说道：“大人既然有人证，就请人证出来指认我们吧。而且小女子也有话问这证人，我们女子的名节可是大如天的，不能就这么被人不明不白的污了。”

她觉得十里坡是不是真的存在还待考证，很明显柳如渊是想让她认罪。但她是谁？若是轻易放过诬告之人岂不是丢了她侦探的身份。

“好。那本官就让你们心服口服？”柳如渊惊堂再拍，“带人证上堂。”

“带人证上堂！”传话衙役一个个传下去。

不多时便有一个穿着短褐的年轻后生进来了，他一进大堂便跪地大哭，“大老爷啊，请为我们十里坡死难的乡亲们报仇呀。”

柳如渊道：“堂下所跪何人，抬起头来回话。”

那人抬头起来道：“小人罗大郎，家住十里坡。昨天傍晚，一伙匪徒来到十里坡，见人就砍。小人因为闹肚子蹲在茅厕里才免过一劫。可出去一看，就吓傻了，我大哥大嫂还有邻居全都死了，呜呜……。”

聂书瑶转身看向他，问道：“罗大郎，你可看到是谁动的手？”

罗大郎摇头，“小人在茅厕里没看到。”

聂书瑶马上冲着柳如渊道：“大人，他说没看到。可大人为何说我们就是凶手呢？难道大人知道真凶是谁？想拿我们顶罪吗？”

柳如渊还没来得及发话，只见聂书瑶又接着说：“小女子以为真凶一定是十分有权势之人，要不然柳大人不会如此草草定案。据小女子所知，定做四轮马车之人有不少人就是权势极大之人，比如曾经的庞巡抚……她的女儿庞玉娟！”

聂书瑶故意往大里说。她知道柳如渊是庞太师的门生，想来对庞玉娟也不陌生。

果然不出所料，听到这话柳如渊深深地皱起了眉头，“你怎知庞大小姐也来了此地？”

聂书瑶为这话也皱了眉，庞玉娟果然是来了，可那十里坡的惨案是真的吗？

她再次看向罗大郎冷声道：“村里死了多少人？”

罗大郎被她的气势一惊，忙道：“十五人。因为昨日是县里大集。乡亲们大多出门了。这才躲过这一劫。可是那十五人大多是老人家跟孩子，呜呜！大人呀，请为我们作主啊。”

“真的？”聂书瑶又问。其声音冰冷无比。

罗大郎被这话问的不知怎么回答，下意识地看向了柳如渊。

然后，帷帽下面的聂书瑶嘴角一弯，轻声道：“你家父母可在？平日里做不做农活？”

罗大郎看柳如渊寒着一张脸没有为他说话的意思。那师爷也扭头不看他，心里一慌。便答道：“父母早已过世。家里的农活基本上都是我干的。”

柳如渊不知道聂书瑶问这些做什么，可他却无法出声帮罗大郎，宋云飞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神始终盯着他，大有他说错话就会拔刀相向的感觉。这是他当县令以来。第一次遇到这种目光，有当初面对庞太师的感觉，所以他觉得还是静观其变的好。

不知不觉间。大堂上的气氛完全掌握在聂书瑶手中。

她再次冷笑，一把抓住罗大郎的手道：“你在撒谎！看看这只手就知道了。现在正是农忙之时。可是你这只手却不是做农活的手，想来你是个好吃懒做之人。如此谎言你骗三岁孩童吗？”

随之，嫌弃地扔下罗大郎的手，冲着柳如渊道：“柳大人，如此一个惯于撒谎之人的诬陷你也信？不知柳大人除了这人证可有物证？我们大明的律法可是很健全的。对于诬告之人有着相当重的刑法，对于贪赃枉法之官也同样如此。不知柳大人可知太祖时期的‘剥皮楦草’？”

一句“剥皮楦草”成功地让柳如渊冷汗连连，他怎能不知这个刑法？据说在太祖时期真的有死在这种酷刑下的官员。那后面接任此职位的官员在上堂之时，就有个用前任的皮装满稻草之人坐在边上，光吓也会吓个半死。

明朝对于官员的贪污之罚相当重，若是贪了一百贯，那就够得上凌迟了！

虽然此时据太祖时期早已过去了百多年，可是当官的没有不知道那时死在酷刑下的官员，好在过去了一代又一代，官字还是两个口，慢慢地又恢复了曾经百姓口中的“有理没钱莫进来”的时代。

可是这个酷刑被一个戴着帷帽的小女子，在大堂之上对着县太爷娓娓道来，实在是有些诡异。

“此事……本官大意了。”柳如渊最终还是软了下来，在没弄清这女子来历之前，不好将事情做绝了。

可聂书瑶却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们，躬身问：“既然如此，大人这是承认我们是冤枉的了？”

柳如渊想息事宁人，回道：“你们就此退下吧。”

“大人，我们既然是清白的，可容不得他人诬蔑。小女子在这里要控告罗大郎颠倒是非，伙同匪人杀害十里坡的村民并诬蔑我等；告祥泰客栈的李掌柜为其出谋划策，谋财害命。请大人明查！”聂书瑶如男子那般抱拳道，帷幔下面的明眸熠熠生辉。(未完待续)

ps：感谢“娘城”投的一票评价，谢谢“春薇露”打赏的平安符，谢谢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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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不走了

柳如渊心道，我是一县之尊吧，我是县太爷吧？今天怎么感觉这些都不是真的了。

看着那侃侃而谈的女子，他狞眉倒竖，冷声道：“大胆刁民，竟敢欺瞒本县，来人啊，给我打！”

一声打，聂书瑶跟罗二郎同时抬头看向柳如渊，不知这声打是想打谁？

众衙役也是如此，他们不知要打谁。当班的头儿一个劲地给苏茂使眼色，奈何，苏茂现在心虚得很，根本就没抬过头。

这种情况让柳如渊简直是气炸了肺，这到底是什么人？他们一来连当班衙役都不听他的话了。不由得狠狠地瞪了一眼苏茂。

苏茂还是低着头，像个委屈的小媳妇，当然没看到这个狠辣的眼神。

“啪！”为了不出丑，惊堂木再次发挥大作用。

柳如渊道：“罗二郎，你当真看到了惨案？”

罗二郎被这声惊堂木吓得脸色煞白，语无伦次道：“看，看到了。”

“当真？”柳如渊冷声道。

“不不，没看到。”罗二郎马上否定道。

聂书瑶不知道这事的真假，透过帷幔看到柳如渊的脸色并不好看，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当罗二郎否定时，他的嘴角似有一抹冷笑。

“啪！”惊堂木再拍，柳如渊道：“将此刁民打入大牢，待本县详查后再断！”

“是！”两个衙役将懵了的罗二郎拖走。

罗二郎快被拖到门外时才大喊，“我冤枉啊，小民冤枉。我看到了，是看到了，可是……。”

然后就没声音了。是一点声音也没有，怕是被什么堵住了嘴。

聂书瑶垂首，等着柳如渊给她个说法。

柳如渊道：“这位姑娘可以走了，此事是本县的过错。还请见谅！”

难得的，柳如渊起身冲她拱了拱手。

一般人若是得了县太爷的道歉恐怕是巴不得就这么结束，可聂书瑶觉得这里大有文章，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就想弄个清楚明白。

她抬头道：“请问大人。是什么时候得到祥泰客栈的消息。说我们就在那边的？”

柳如渊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此乃衙门公事，恕不能告之。”

其实。柳如渊算是很好说话的了，要不是边上还坐着个所谓的从六品的同僚，他早就定案了。

聂书瑶笑道：“是吗？大人，小女子有几处不明白的地方想跟大人探讨一二。是关于此重大惨案的。”

“哦？”柳如渊眉头一挑，感兴趣道：“说说看。”

聂书瑶得了允许便一一道来。谁让祥泰客栈的李掌柜胡乱冤枉人的，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大人，我们昨日傍晚时分到的祥泰客栈，那时天色还早。今天一早就打算动身前往别处。我记得那是辰时。辰时算是白天中最早的时辰了，可是刘捕头他们比我们还早，早早地就来到祥泰客栈查我们的马车了。大人。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柳如渊没听出她话里的意思，问道：“兵贵神速这有何奇怪的？”

聂书瑶就知道是这个回答。再次问道：“敢问大人，县衙捕快何时上衙，他们总是要回家休息的吧，难道都睡在县衙内？”

大牛就在县衙当差，每天很早就得到县衙报道，到县衙的时间一般都是在辰时，天蒙蒙亮的时候。

看到柳如渊皱了眉，聂书瑶又道：“当然，这不排除有人值班，可我记得刘捕头带着十几个捕快大哥去的祥泰客栈啊。一个小县衙养着多少捕快应该是有定数的，睢陵县算不上是个大县吧，好像连朐县都比不上呢。”

言下之意有很多，单看听这话的人怎么理解了。

说到这里，聂书瑶自问自答，“若是正常理解的话，就是祥泰客栈早就将我们告知了行踪告知了县衙之人，待今日一早大家动身时再拿人；说明县衙、祥泰客栈还有某个大人物一起策划了这起惨案，而我们刚好从外地来，又有着四轮马车，所以就被当成了替死鬼。若是往更深一层来解释……，我想大人您懂的。”

柳如渊果断地冷下了脸，事情的经过没有比他更清楚的了，没想到此女竟然心细如发。

聂书瑶觉得差不多出够气了，说多了恐怕这位县太爷要发飙了。忙躬身行礼道：“既然如此，小女子就此告退。还请大老爷还民女一个说法！”

柳如渊巴不得她快点离开，好问问某些人哪里出了错，便高声道：“退堂！”

聂书瑶等人还没走，他倒是先回了内堂，苏茂急急跟上。而那些当班衙役也没再喊“威武”，他们怕惹了从六品的不快。

四个人互看一眼，快速地走出了大堂。

在门外站着的是刘捕头，他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奉命行事。可看到他们竟然这么离开，一时又迷糊了，县太爷啥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来时从侧进的，回去他们可不想再做那辆运尸体的车了，几人往正门而行。县衙的构造大多都一样，他们都是朐县县衙的常客，还不至于走错路。

眼看着到了大门口，苏茂小跑着从后面追了上来，“姑娘，几位请留步。”

聂书瑶转身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苏茂好像感觉到了那眼神一样，脖子一缩便没了底气。

“有什么事吗？”宋云飞知道找的是他，冷声问。

苏茂的脸上马上堆起了笑，道：“不知这位大人在哪里供职啊，我们县太爷在酒楼预定了一桌酒席，还请大人赏光。”

宋云飞可没那个闲功夫跟他们套近乎，有这个时间还不如跟书瑶说说话呢！

便从怀中取出羽林卫的身份牌，在他眼前一晃，“看明白了吗？”

苏茂眨眨眼，他看到了什么？只看到了羽林二字刻在一个黑乎乎的铁板上。

“看明白了。就去告诉你的主子。饭可以乱吃，可话不能乱讲，特别是诽谤的话！”

“是是是！小的一定转告我们大人。”苏茂被他身上的气势一惊，忙不迭地答道。

随之，宋云飞当先出了县衙，聂书瑶等人跟上。

就这样，本是鸡飞狗跳的大案却是如此低调的结束了对聂书瑶等人的控诉。不得不说。官大一品压死人啊。

他们叫了一辆大马车，四人都坐在上面，聂书瑶这才拿下了帷帽。冲着宋云飞笑盈盈道：“没想到一个虚职竟然也有这么大的作用。”

宋云飞嘿嘿一笑，“能帮到书瑶就好。等我们回京的时候我再去谋个实职，到时候我看谁还敢欺负你们。”

不管这话有着几分可信度，聂书瑶却是感到了被人呵护的喜悦。“好啊，说话可要算数的。到时我跟熙儿上京后。宋大哥可得罩着我们。”

宋云飞很喜欢被聂书瑶依赖的感觉，拍着胸脯道：“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本来还想再躲两年的，可书瑶的事最大。本少爷决定出山了！”

江毅跟江婉儿不知道他的身份，以为他也就是京城某位大人物家的公子哥儿，胡说大话的。都不大相信的笑了。

可聂书瑶知道，能有羽林卫牌子的不会是一般人。怎么说也得是个勋贵的后代，这还是那种不长进的勋贵们。或许现在的宋云飞在所有人的眼里也属于不长进一类吧。

她知道这些，身为县令又在京中生活打拼过多年的柳如渊自然也知道。

当苏茂描述完宋云飞的那块铁牌时，柳如渊便陷入了沉思中，脸色难看的要命！

苏茂还以为他说对了，再次添油加醋道：“大人，依小的看那人根本就是假冒的，不如咱们晚些时候一不做二不休……！”

说着手上做了个割喉的动作。他真是想借刀杀人哪，安稳了一年多，本以为就此终老来着，可没想到竟然有人知道他在朐县犯的事。

“闭嘴，你这个蠢货！”柳如渊冷声道。

“大人，我……，我可都是为了你好啊。”苏茂很委屈，他这一年多可没少为柳如渊做坏事。

柳如渊道：“他们暂时不能动。特别是那个握有铁牌的人，你可知他是什么人？”

“小的不知。”苏茂只是一个小民，这类高深问题他从来没想过，在他眼里只认得银子。要不然也不会为了某个不切实际的想法，逼死自家妹妹了。

柳如渊此时感觉很落寂，他寒窗苦读十余载。又在庞太师手下小心翼翼地服侍了几年这才得了个外放的县令。可某些含着金钥匙的人，一出生人生就是一片坦途，凭什么一个不长进的勋贵就可以从六品，而他满腹才学却只是正八品！

可是他忘记了，虚职跟实职那是不一样的，虚职一切只是个虚的，不能调动任何人，手中也没有银子可捞。此时柳如渊只被那个从六品恍花了眼。

“他是京中贵人子弟，不可动。你去看看罗二郎，听听他到底看到了什么！”柳如渊压下心中的愤懑，吩咐道。

苏茂也被这个勋贵吓到了，忙道：“是是，小的这就去。”

柳如渊冷冷地看着苏茂离去，心想，他是不是该换个师爷了。

“来人，传刘捕头。”

重回祥泰客栈，在李掌柜震惊的眼神下，聂书瑶带着江婉儿上前道：“承蒙掌柜的招待，我们暂时不走了。还请李掌柜多费心了！”

李掌柜忙道：“好说好说。”

聂书瑶又道：“掌柜的是不是看到别的四轮马车了呀，听说昨晚十里坡出了命案。掌柜的是怎么知道的？”(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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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红雨伞

“这这……，误会，误会！”李掌柜吱吱唔唔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聂书瑶后退两步，笑道：“原来这是误会呀。不过，这个误会可不好，不如掌柜的就将我们食宿全免了吧。放心，过两天等县衙结案了我们就走。”

这么多人又是吃又是住的，每天的花费可不少，还有那些马也是要吃草的，这都是银子呀银子！

李掌柜一听这话，反而松了一口气，胖脸上挤出一抹得体的笑，“姑娘说的是，小的也是被人害了呀。姑娘您大人大量，你们在我们客栈的所有开销统统免了，尽管住。若是想吃什么就吩咐我们店小二。”

然后，他又冲着身边几名店小二道：“你们听到了吗？凡是这位姑娘的吩咐都优先安排。”

“是，掌柜的。”众小二齐声道。

聂书瑶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不过，我的随从跟朋友们……。”

“一样，一样优先。”李掌柜再次笑道。

“好，那本姑娘就不计较了。等我玩够了我们就走！”聂书瑶摆出大家小姐的范儿来，带着江婉儿优雅地上了楼。

剩下宋云飞跟江毅两个人狠狠地瞪了一眼店掌柜，让他冷汗连连。

等所有人都上了楼后，李掌柜这才松了一口气，叹道：“终日打雁却被雁捉瞎了眼，真是看走眼了。希望县太爷别怪在我的头上。唉！”

聂天熙知道姐姐平安回来后，第一时间跑到了她的房间。

“姐姐，你没事吧？”

房间内的圆桌上早已坐着四个人，还有一个位子空着，很显然大家都在等他。

聂书瑶笑道：“没事了。坐！我们来探讨一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聂天熙道：“我们的马车没人动手脚，楞子哥他们正在看着，水兰也在马车里没下来。”

“嗯，那边不能断人，就怕一个不小心被人钻了空子。”聂书瑶便给他说了在县衙里发生的事。

聂天熙听到这睢陵县的县令竟然是柳如渊时，便知道这事不可能是误会，说道：“我早就看那个柳如渊不顺眼了。在朐县时。我看就是他挑唆着苏茂做的。”

在朐县的事，宋云飞跟江毅不大清楚，那是他们跟沈心录完成的案子。

聂书瑶点头道：“这事我越想越不正常。刘捕头来抓我们时可是说了。这是个屠村的大案，可到了县衙柳如渊的反应你们不觉得太平静了吗？那可是大案，死了十几个人呢！而那个罗二郎却是唯一的目击者，他的表现也太平静了。”

几人都陷入了沉思。江毅道：“书瑶是想破这个案子？”

江婉儿接着道：“肯定是得查得水落石出，我们可不是那么好冤枉的。对不对？”

聂书瑶笑道：“看来婉儿是真想当大明第一女护卫呀。”

“哎呀。你怎么说出来了呢？”江婉儿有些羞赧地看了一眼江毅，她不想让江毅知道这事。

可江毅却难得的冲他温和一笑，“师妹有远大的理想很好，想来师父也很愿意师妹成为大明第一女护卫的。”

“真的吗？”江婉儿听到他的赞美。脸上露出了几分红晕。

“咳咳！”聂书瑶很不道德地打断了江婉儿的幻想，“婉儿呀，注意点。咱们这是在开会呢。”

江婉儿撅着嘴小声道：“我果然不喜欢你。”

聂书瑶道：“彼此彼此！”

两人互看一眼，在这一刻均摆出无视的眼神；其它人也面面相觑。她们这叫亦敌亦友吧，或许！

宋云飞很有眼力劲，拉拉聂书瑶的衣袖道：“书瑶，你觉得城外十里坡真的发生了这么一起命案吗？”

所谓一语惊起梦中人，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聂书瑶一直觉得十里坡是有命案的，可宋云飞这么一说，再加上今天柳如渊跟罗二郎的反应又不确定了。

“应该有吧？难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聂天熙接着道：“或许这不是真的。我们是外乡人，对城外有没有十里坡这个地方也不知道，怎么能知道这是真是假呢。”

有此开头，大家便畅所欲言。

江毅道：“会不会是有人想在我们身上讹诈呢？”

“极有可能！”四人齐声道。

他们坐的可是四*马车，聂书瑶相信经过这一年的宣传，很多人都知道了这车有多么值钱，能用得起此车的人当然不会是穷人。

而她还记得刘铺头说过的话，在命案现场有着四轮马车的车辙印，这更加说明某些人一开始就盯上了四轮马车，盯上了他们。

“是从什么时候呢？”聂书瑶自语道。

聂天熙回道：“或许在昨天我们一进城就被盯上了吧。”

宋云飞道：“要不要我带小青去给店掌柜松松骨，像这样的胖子最经打了。”

聂书瑶皱眉，“打他干吗？”

“问问他是什么时候把我们的消息交给县衙的？”

“这个嘛。”聂书瑶稍加思考也觉得这或许是个好办法，但她还是阻止了，说道：“你们还是悄悄地打听一下店掌柜跟柳如渊的风评吧，可不能因小失大。”

宋云飞笑道：“明白。”

看向江婉儿道：“还得有劳婉儿姑娘的易容术。”

“这有何难，包在我身上。我还有几张没用过的面具，就送给你们用吧。”江婉儿道，其实她的手也痒痒了呢。

说到面具，聂书瑶道：“婉儿，你也给我们几个人做个面具吧。要不然就给熙儿他们也画个妆，我不想让柳如渊知道我们的真正身份，他毕竟是庞太师的门生。若是贪赃枉法，也没那么容易倒台的，被他惦记上可就不好了。”

江婉儿沉思片刻道：“面具没那么多。我教你们一些基本的易容术吧。”

“好啊好啊，多谢婉儿了。”聂书瑶笑道，她对这易容术可是窥觑很久了。

等江婉儿把一些改变面色的颜料及基本的手法全做了一遍后，聂天熙便从一个温润少年变得成熟了，而且还带着几分抑郁。他的眼角被拉高了一些，就这一点就让人觉得此人不是好惹的。

聂书瑶也在自己脸上做了一点试验，变成了高冷的女子。若是不笑。根本无法认不出这原来是位温和可人的美娇娘。

“还不错！好了，各就各位吧，若是两天后还没事发生。我们就直奔扬州。”说完后，她觉得好像还忘记了两个人。

“年老头呢？还有凤兄也没来呀。”

大家都看向聂天熙，他抓了抓头道：“年老头好像说出城去找十里坡了，他把马车交给了我们。至于凤兄……。他说有急事要出去一下，到现在还没回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急事。”

“这样啊。”聂书瑶还是觉得此事没那么简单，年老头都出马了，事情还能简单吗？可凤无崖也有些奇怪呢。

众人解散后，聂书瑶一个人坐在窗前看风景。

她的这间屋子位置不错。从窗前可以看到大街上人来人往。这天在辰时是还有些许阳光的，可到早饭之时却已飘着蒙蒙细雨了。

街上之人撑起油纸伞走在这烟雨之中，到处都是湿湿的。青黑之色铺天盖地，实在是不大好看。

偶尔一两把画着美图的伞出现。都会成为青黑之色的点缀；宛若万绿丛中一点红，有着无比的俏丽。

聂书瑶的嘴角也跟着翘了起来，这里已是江南了呀！江南跟江北最大的区别就是那绵绵细雨，就像那遇到心上人的姑娘，羞羞答答地欲拒还迎。

突然她的视线被一把红雨伞吸引，这伞面是大红的底，只有一边画着几枚错落有致的竹叶。比起这满目的青黑之色实在是惹人眼。

撑伞之人看不清脸面，可从那露在外面的衣衫颜色来看，此人应该是女子吧，也穿着一身红。

市井之民大多穿着青、皂之色，若非婚嫁，就这么在大街上穿着大红衣衫者实在是少见。因此，聂书瑶的眼神便盯着此人看了又看。

过了少许，她才发现此人是走向祥泰客栈的，“这是个怎样的人呢？”

蓦然间，聂书瑶竟然有了一探伞底之人真面目的冲动，心想，定是个千娇百媚的美人。

看着看着，在红雨伞旁边有了一个不和谐的影子，年老头出现了。

他看上去走的很急，甚至有些慌张，而且还是低着头，就这么直直的撞向了红雨伞的主人。

“哎呀！”红雨伞的主人还没说什么，年老头却是捂着脑袋叫了一声。

再然后，年老头还是头也没抬地向这人道歉，“真是对不住呀，都怪老头子走路不长眼睛，姑娘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跟老头子计较了。”

红雨伞被年老头撞歪了，聂书瑶在楼上却是看到了那位“姑娘”，若不是亲眼所见那相貌，恐怕她也会将此人当成姑娘，其实这是位男子。

在楼上看不清，加上道道细雨，感觉这位的面容也变得朦胧起来，但是朦胧中却有着不一样的美。

那细长的眸子在雨中也有些模糊；高耸的鼻梁，那性感的薄唇，还有那略尖的下巴，无不无声地诉说着“美人”二字。

好在，那道剑眉让人感觉到了英气，这才压下整张脸偏柔的气质。可就是这样，聂书瑶也觉得此人是她见过的最美的男子。

在楼上，看到他嘴角一勾，说了两句话。聂书瑶便急急地冲下楼去，只留下了一句，“水兰，看好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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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大叔跟师父

聂书瑶虽然听不到红衣男子说了些什么，可她看得懂唇语，那人说的是，“你的眼神可真不好，刚才在十里坡不是见过面吗？”

十里坡，原来真有此处。所以聂书瑶飞快地下楼，连帷帽都没戴，好在脸上有着小小的伪装。

她如此急切地下楼，让水兰吓了一跳，忙从隔壁小间里出来，生怕有手脚不干净的人钻了空子。

江婉儿在隔壁小间里做她的易容术用的颜料，水兰给她打下手，这会聂书瑶风风火火地出去，她撇撇嘴角，嘟囔道：“还以为她是个大家闺秀呢，原来是个毛毛燥燥的傻丫头。”

随即又皱皱眉头，她在这样一个傻丫头手里做事，真的能混出个大明第一女护卫吗？这个念头也就是一闪而逝，为了毅师兄，她拼了。

聂书瑶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下楼，好在阴雨天楼下没什么人，小二们也在无聊的打瞌睡，要不然她这个样子可是会跌掉很多人的眼睛。

蓦然间冲到年老头的身前，冲着红衣男子笑道：“这位大爷请息怒，我家下人不懂事，冲撞了大爷还请您高抬贵手，放他一码吧。”

“啊？我……。”年老头只觉得眼前一花，自己就被聂书瑶当成了下人，噎地一时说不出话来。

红衣男子也被突然出现的姑娘惊到了，抬头一看，是位明眸浩齿的黄毛丫头，看样子刚过及笄的年纪。一身葱黄袄裙倒是很符合她的年纪。

他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便听聂书瑶又道：“不如，小女子摆一桌酒席为我家下人赔不是吧。您看……。”

她露出自以为最灿烂的笑容，只想留下这人。

红衣男子看到她嘴角的梨涡后。再次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一眼从头看到脚，然后微不可察地蹙眉。

“不，不行吗？”聂书瑶再问。

年老头咳嗽一声道：“姑娘啊，这不是老头子的错。干吗要摆酒席赔罪？姑娘有这个银子还不如给我们弄点好吃的呢。”

聂书瑶用手将他拨拉开，看着红衣男子笑道：“我这下人脑子不大好使，您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呵呵！”

红衣男子看她笑得纯真。再看向祥泰客栈。抿唇一笑道：“就在这里吗？”

“是，就在这里。听说祥泰客栈是睢陵最好的客栈兼酒楼。您请！”说着，聂书瑶便上前一步。冲他做了请的手势。

在如此青黑色的街景下，蒙蒙细雨也成了配角，红衣男子妖艳不可方物，撑着那把红雨伞嘴角慢慢地勾起。“不错！”

再看聂书瑶一身葱黄的颜色，慢慢地调和了青黑与深红之间的色调。让这无声的水墨世界有了新的色彩。

而那兀自发呆的年老头，一袭深青衣衫，被雨淋得跟屋顶上的青瓦没有两样，彻彻底底地成了背景。

“那么。请！”聂书瑶再道，笑颜如花，梨涡再现。

红衣男子点头道：“好！”

走上前去。将伞遮在了聂书瑶的头顶，笑道：“如此美人儿。怎能吹风雨呢！走吧。”

红衣男子的声音也很好听，有点像凤无崖，一样的清脆且比他的声音还沉稳，这是成熟的味道。

“这……。”这下子轮到聂书瑶尴尬了，这话说得甚是轻佻。她四下里看了又看，好在此时街上也没什么人，要不然可丢人了。

不过，随即又想这人看上去不像是那种登徒子，虽然此人外表像二十几许的样子，可聂书瑶从他眼眸中却看到了这人至少三十多了，绝对比江毅要大得多。

这么一想她便释然了，在这个时代三十多的美大叔绝对是有故事的，如此“体贴”也可以说得过去。

聂书瑶轻轻一笑道：“多谢大叔！”

这声大叔她是故意的，对方脸色微沉，却也脚步不慢地跟了上去，那把红雨伞始终没有离开聂书瑶的头顶。

进得客栈，收起雨伞，红衣男子便静静地站在一边。

聂书瑶招过一个店小二道：“小二哥，给我来一间上好的包间，再来一桌上好酒席。懂吗？”

这个店小二就是李掌柜曾经当着聂书瑶的面嘱咐过的，所以聂书瑶的吩咐他必须得优先安排，忙应了一声就带她去了四楼。

四楼是包间，二楼三楼是住宿的地方，一楼一边是接待的场所，一边是类似食堂的地方，也可以在此喝茶聊天。

若是您不想跟大众在一起吃饭，怕掉了身份，可以让店小二送到房间，不过那可是要收银子的。

对于这种经营理念，聂书瑶很了解，珍味居就是如此做的。看来在江南地界上，这种经营模式并不稀罕。

进了包间，自有小二先送上茶水，便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而后，年老头也跟着进来了，他一身衣衫全湿透，此时显得无比狼狈。

聂书瑶马上皱眉道：“年大叔呀，你看看你，这么大的人了没事乱跑什么？还不快回去换身干净的衣服过来给人陪不是呀。哦，先去把我家熙儿他们叫来做陪啊，别忘记了，就这样啊，出去时别忘记关门。”

“唉，我……。”年老头眨眨眼睛又被她赶了出来，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他的心堵得慌。也不知道聂书瑶是个什么意思，便一甩袖子，先去叫人了。

雅间内，红衣男子喝了一口聂书瑶递过了的热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聂书瑶察觉到了，咳嗽一声收起先前的笑脸。她脸上本来就有着些许伪装，笑容一收便显出高冷的气质。连那让人温暖的葱黄色也给人一股冷意。

红衣男子再次微微蹙眉，举着小小茶杯道：“敢问姑娘芳名？”

聂书瑶唇角一勾道：“大叔如此问不觉得失礼吗？”

“那姑娘将在下拉到这雅间里，孤男寡女的不是更失礼吗？”红衣男子反问，嘴角也露出了玩味的笑。

聂书瑶道：“本姑娘行得正坐得直就不是失礼，你说呢？大叔。”

“唔……。”红衣男子皱眉道：“能不能不叫大叔。我的年纪很大吗？”

聂书瑶很无辜地说：“大叔应该比我大吧？”

红衣男子眉头再皱，难道比你大的都是大叔？

“咳！”聂书瑶马上再问：“请问大叔名讳？”

红衣男子正在郁闷中，闻言道：“姓朱名弘。”

“朱？这可是国姓啊。”聂书瑶喃喃自语，她在这位大叔身上看到了不同于普通人的东西，那东西名为气质跟高贵。

朱弘道：“呵呵，国姓又如何？老朱家还有穷亲戚呢。”

“哦。”聂书瑶知道这个老朱家指的是哪个老朱家，敢这么说的人可不多。

然后。雅间内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氛围中。

聂书瑶在想怎么从这个精明的朱大叔嘴里套她想要的消息；而朱弘却是悄悄地打量聂书瑶。他越看越觉得面熟，以致于完全忘记来此的目的了，可他却是想不起这份面熟来自哪里。

最后还是聂书瑶先开了口。她在案情面前不希望拐弯抹角，直言道：“不知朱大叔可知道城外的十里坡？”

朱弘道：“姑娘请我来，就是为了这个？”

“正是。实不相瞒，因为这十里坡。我们今天早上还去过一次县衙，差点被诬蔑不能回来了。所以很想知道十里坡发生了什么？或者说发生过什么？”一说起案情。聂书瑶的眼神便会熠熠生辉。

朱弘微不可察地点头，他徒弟还真没说错，这位姑娘喜欢查案，也就那个“推理”。便说道：“十里坡是个小地方，是近十年才慢慢形成的小村子。那里住着的大多都是外乡人，没有土地。靠打零工为生。睢陵官府不认可他们，也就不管不顾。”

“原来如此。那么这两天十里坡可有什么不同？”聂书瑶再问。

朱弘道：“那里的人口流动很大。少一两个人这很正常，没人会过问去了哪。所以……。”

他摆了摆手，一副你懂的表情。

聂书瑶没有因这个回答而放心，只道：“既然如此，可为什么县太爷要找替死鬼，这很不正常。”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聂书瑶轻声道。

几个店小二举着托盘进来了，没多时，满满一桌子菜便摆了起来，最后放下两壶酒行了一礼出去。

待关门之时，聂天熙等人也都过来了。

“姐姐，我们来了。”还没进门，声音先至。

聂天熙、宋云飞还有江毅三人走了进来，看到有人在后忙冲着朱弘行了一礼，很规矩地坐在了聂书瑶身边。

朱弘看着这三人微微了眯起了眼睛，不动声色地点点头，赞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不错不错！”

“先生过奖了！”宋云飞拱手道，他觉得这人眼熟得很，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朱弘笑道：“原来是你小子啊，不在京里当霸王了？”

此言一出，大家都看向宋云飞，那意思就是你不解释解释吗？

宋云飞撇撇嘴道：“请问这位大叔，你谁呀？认得我？”

又是大叔！朱弘笑容一僵，这些人倒是一个脾气，动不动就叫人大叔，实在是不爽。

他想出口教训教训这个没大没小的家伙，可话依旧没有开口，却听到外面有人大叫“师父。”

“师父，你在哪里？千万不能乱来啊！”伴着咚咚的脚步声，凤无崖的声音传来。再然后，雅间内的人全都齐齐地看向朱弘，“你是他师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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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假命案吗

众人的眼神太奇怪，似炙热似怀疑。

连聂书瑶也不例外，喊师父的人是凤无崖吧？能成为他师父的人应该也是唱戏的吧，可为什么这人好像还认识宋云飞，而且还有一个听上去很高大上的名字，国姓呀！

最最重要的是这人几岁了？看来叫他大叔好像是叫小了，要不要叫他大爷？当然，此大爷非彼大爷。

朱弘不知道在聂书瑶的心里他又凭白无故的老了几岁，这会儿有点受不了众人的眼神，那实在不是好眼神。

一拍桌子道：“看什么看？本……本师父是你们可以质疑的？”

“砰！”雅间的门被推开，凤无崖全身湿乎乎的，又大喘着气，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加汗水道：“师父，你果然在这里？我看到师父的记号好心去看你，你为什么给我下药？”

“下……下药！”聂书瑶看朱弘的眼神就真的不好了，有些嫌弃地往聂天熙身边靠了靠。

而在她右手边的宋云飞也往她那边靠了靠，也说道：“凤兄说的是下药吧？迷.药？”

他更直接，把那臭名昭著的迷.药都说了出来。

朱弘再拍桌子，“闭嘴！无崖，你再乱讲当心为师执行家法！”

凤无崖脖子一缩，似乎特怕这家法。可下一刻却站到聂书瑶等人的身后道：“师父，我现在已经不是长生班的人了，所以这家法不适用于我。”

“呵呵，长大了，胆肥了啊。”朱弘冷笑道。

“咳！”聂书瑶却是站出来制止了他们这种无谓的争执，从凤无崖认朱弘为师父时。她便没将此人当成外人，既然是自已人那说话就更不用拐弯抹角了。

“大叔呀，凤兄说的没错。他现在不再是长生班的人了，是我侦探事务所的员工，所以你这家法真的不适用。”

朱弘皱眉反问：“侦探事务所？”

凤无崖马上道：“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就是我现在工作的地方，有银子拿的。”

聂书瑶笑道：“确实如此。此次我们来扬州是为生意而来，可没想到还没到扬州却被人泼了盆污水。不把这事弄清楚实在是丢我们侦探事务所的脸面。要知道我们事务所做的就是破案子的生意。怎能让人凭白泼了污水呢！”

“嗯，有道理。所以你就从大街上拉我来问话了？”朱弘微笑道，一双好看的眸子升起一抹兴趣。

聂书瑶看到这妖孽的容颜真是觉得没治了。以为凤无崖跟他那个师兄谢有笙长得就够妖了，这人却更加妖，那是一种经过岁月沉淀的妖。

想来一般女子是没法抵挡这种如醇酿般的妖，可她聂书瑶不是一般女子。在她眼里红粉跟骷髅其实是一样的，再美的人最后都会化成骷髅一枚。

“姑娘。贵姓？”朱弘再问她芳名。

凤无崖显得很不好意思，聂书瑶等人的事他都早就跟他讲过了的。

“啊，姓聂。”聂书瑶在心中狠狠地鄙视自已，不都说了美人跟骷髅是一样的吗。可还是看迷了呢。

朱弘很似乎很满意他的回答，笑道：“聂姑娘有什么话就问吧，十里坡的情况我还算熟。不如边吃边谈如何？再不吃这些菜可都凉了。这醉鱼可是此地的名菜。做的最好的就是祥泰客栈了。”

说着当先夹了一筷子，仿佛他是这里的主人一样。一点也不客气。

“那么我们就边吃边谈吧，凤兄，你还是先回去换身衣服吧，着凉了可不好。”聂书瑶笑道。

“好。”凤无崖二话没说就出了房门。

朱弘却是笑眯眯道：“没想到你挺关心那小子的啊，怎么样，要不要我帮你们牵线？你们的年纪也差不多，正合适。”

聂书瑶还没说什么，边上的宋云飞抢先道：“你这人说的是什么话，我家书瑶是随便可以牵线的吗？”

然后，他的手拉着聂书瑶的衣袖，示意这是他家的书瑶。

江毅跟聂天熙也是抿起了嘴，对朱弘这话表示不满。

朱弘哈哈大笑，“差点忘记你小子。你这是偷跑出来的？”

宋云飞眉头一皱道：“你到底是谁？”

“吃饭吃饭！”朱弘却不回答，左一下右一下的吃得欢快。

聂书瑶却不想再这么瞎扯下去了，问道：“不知大叔可知道昨天傍晚，十里坡曾发生过屠村事件？”

“屠村？”朱弘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惊讶道。

“难道不是吗？今天来抓我们的县衙刘捕头是这么说的。”聂书瑶反问，“在县衙大堂上我们也见过那所谓的目击证人，他说差不多有十几人遇害。”

朱弘却道：“目击证人是什么？”

聂书瑶道：“这不是重点好不好？重点就是有十几人在十里坡被害了？”

“有吗？我在十里坡有个住处，今天一早就去那边，没发现异常啊。”朱弘道。

聂书瑶皱眉，“难道这真的是假命案？县衙跟祥泰客栈联合起来讹诈我们的银子？不会就这么简单吧？”

众人一时无语，除了聂书瑶外，所有人都倾向于讹诈一说。

这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年老头说话了，“老头子也觉得讹诈最说得过去了。”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聂书瑶惊道，一时不察，这老头子动作可真快。

年老头换上另一件深青衣衫，不乐意道：“老头子都来半天了，姑娘的眼睛可真大！”

聂书瑶呵呵两声，“我的眼睛一向是又大又漂亮。”

“……。”年老头再次被噎住。

屋里的其它三人却是看着聂书瑶微笑，他们都觉得聂书瑶说得对，可见对她的维护之心有多深了。

更甚的是聂天熙反而点头道：“姐姐说得对！不过年老头，你一早就不见人，这是去哪忙活了？”

经过清水村一事。大家都不相信年老头了，总觉得这老头子去哪，哪里就有坏事发生。

年老头脸上的表情很快把持不住，怒道：“老头子还不是为了你们？我去十里坡打听事了我，你们真是狗眼不识好人心。”

然后，宋云飞好心提醒道：“那叫狗眼看人低！年老头，你用错了。”

“我……。”年老头再次气闷。

朱弘觉得这帮人甚是有趣。也很放心凤无崖跟着他们混。说道：“年老头是吧，原来你从十里坡就跟着我是这个意思啊。不过，你查到什么了？”

年老头这才深深喘了一口气道：“还是这位兄台识人。老头子暗中走访了那里的民众。没人说有命案发生，我走遍了十里坡也没有发现任血迹跟打斗的痕迹。故此，老头子觉得刘捕头今早所言不过是恐吓罢了。”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话，聂书瑶也觉得自己小题大作了。但柳如渊却还有大问题，自语道：“看刘捕头的样子也不像是清楚这事的。不会是柳如渊一个人在作怪吧。”

“是与不是叫人问问不就行了。”朱弘道。

拍了两下手，门便推开了，走进两个长相普通的黑衣男子。这两人的相貌实在平常，加上穿着不显。就是扔在人群中也难以发现。

“你们去请刘捕头过来，记得要悄悄地请！”

“是！”

在一众人目瞪口呆下，黑衣人出门关门一气呵成。仿佛刚才的一幕像没发生一样。

直到江毅出声打破这种寂静，“原来他们是你的人啊。你到底是什么人？”

朱弘深深地看了一眼江毅，“年轻人，功夫不错！”

如此，便巧妙地避开了这个话题。

正在此时，凤无崖换好衣衫重新回来，这次他才仔细地看了他们一眼，说道：“你们脸上怎么了？”

朱弘接话道：“怪不得我感觉如此奇怪，原来你们易容了啊。”

聂书瑶撅嘴道：“这哪里是易容？只不过是画了点妆罢了。凤兄，一会你也画画，我怕柳如渊会对我们不利，还是不要给他看真面目的好。”

“好！”凤无崖当下就答应了。

随后，众人便吃吃喝喝，直到刘捕头被请来。

刘捕头很郁闷的一个人在小酒馆灌黄汤，他不是第一次被县太爷叫去办古怪的事情，可这次尤其古怪。

说是什么十里坡出现屠村惨案，时间紧迫他也没多问，就带着人去了祥泰客栈。想来这是人命的大案子，决不会是空穴来风，可是人到县衙不到半个时辰便大摇大摆地走了？

他却被县太爷叫去臭骂一顿，说他抓人时说错话了？

这叫什么事呀？趁着午休之时，他出来一打听，十里坡哪有命案发生！真是丢了他当捕头这十几年的脸。

正在迷糊之时，他被两个黑衣人连打带拽的带到了祥泰客栈。

先前还是迷糊的，可一到客栈大门前，看到“祥泰”两个大字他身上的酒气便一下子就醒了。想挣扎却为时已晚，他觉得脚不是自己的了，只有跟着走的份。

等推开客栈雅间的门首先看到的是一张漂亮得不像话的脸，再看其气势才知道这是个男人，然后便看到了聂书瑶等人。

刘捕头知道，或许自己的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能让那刁钻的县太爷束手无策的人会是好惹的？他只有认倒霉的份。

两个黑衣人将他推到屋里后，便冲着朱弘道：“主人，人已带到。”

朱弘摆手道：“在门外候着。”

黑衣人离开，聂书瑶首先问道：“刘捕头，请问十里坡真的有命案发生吗？”

刘捕头擦了一下额头的冷汗，果然是这个问题，咬牙道：“在下也不清楚。今早到衙门报道时才被告之此事，让我们来祥泰客栈拿人，客栈掌柜会指认凶手的。”

聂书瑶冷声问：“是谁告诉你此事的？”

“苏茂。”刘捕头实说实说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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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巧脱身

听到这个回答，聂书瑶不觉得奇怪，手指微微敲着桌面自语道：“那是县衙还是贼窝？”

刘捕头是衙门中人，虽然不满县太爷的某些作为，可也不喜欢听到这种评断，皱眉道：“此话怎讲？”

朱弘也眯着眼睛等她回答。

聂书瑶避开这个话题问道：“刘捕头有去过十里坡察看吗？”

“这……，暂时还没有。十里坡是一些无业流民们聚居之地，衙门也怕那些人聚众闹事，隔三差五的都会有人去巡逻。”

∵，a↘nsh□uba.“那昨天为什么没去？”聂书瑶再问，她觉得刘捕头好像在遮掩什么似的。

刘捕头的眉头都快皱成一个疙瘩了，后背一下子就湿透了，心道：“这女子的问话真是犀利呀。”

聂书瑶微微一笑，替他答道：“是不是这两天你们捕快们都有别的事情忙呀？”

刘捕头听到这话算是服气了，拱手道：“姑娘慧眼如炬，兄弟们都被调去收税了。”

“呵呵！”聂书瑶只是笑笑没作任何回答。

朱弘道：“你的意思是县衙里有人监守自盗？”

聂书瑶摆摆手，“我没说过。”

其实她就是这个意思，此次事件内有几点非常可疑。

首先，苏茂本来是发配边疆的呀，怎会出现在县衙还成了师爷？要说跟柳如渊没关系，打死她也不信。

其次那就是四轮马车了。这马车虽然卖出过不少，但她觉得不是所有人都会坐着此车去十里坡的。除了庞玉娟这个想一出是一出的大小姐外。她想不出什么人会如此招摇。

别问为什么会想到她，这是聂书瑶的直觉，以这位大小姐的脾性。得知她去了扬州还会坐得住吗？

再者，证人罗二郎，他虽然是个懒汉，也虽然被人收买，却是真的很到了什么。要不然不会说出那么一番话，而且哭的时候也有真情流露，死者或许是他认识的。

聂书瑶撇撇嘴。为什么一定会觉得有死者呢？是潜意识在作祟吗？她觉得有一部分是先为主的念头，柳如渊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没给她个好印象。

最后还是柳如渊。他想找个替死鬼，如果没有死者的话。没必要让刘捕头将此案说得那么严重，也没必要点名十里坡这个地址。

想到这里，她再次问：“不知刘捕头什么时候去视察十里坡，带上我们几个如何？”

刘捕头再次被问住了。结巴道：“姑。姑娘要亲自去察看十里坡？”

他对聂书瑶看了又看，一身上好的衣衫，言谈举止明明是大家闺秀的样子啊，怎会去那种脏乱差的地方呢？这不合理呀。

“是！”聂书瑶肯定道，随之看向在坐的诸位，“你们谁想一起去？”

“唰唰！”除了年老头所有人都举起了手，连朱弘也不例外。

聂书瑶道：“熙儿、江大哥、宋大哥还有年老头，我们五个去。”

“我呢？要知道我对那边可熟得很。”朱弘急道。

“不让你去。你也会去的，所以就不提你了。”聂书瑶轻描淡写道。

朱弘皱皱眉。有点受伤，可眼中的笑意却更盛了。

年老头吃得最畅快，抹了一把嘴上的油，不乐意道：“老头子我就不去了，去了一趟也没发现什么，有点累了呢。”

聂书瑶哼哼道：“不行，你一定得跟着。要不然自己掏银子住店。”

关系到银子，年老头也就没再说什么，再次跟眼前的美食作战。

“既然大家没意见，就这么定了。还有凤兄，你在客栈里看着点那个李掌柜，带着楞子跟小青也看好我们的车，任务很重呀。”

凤无崖本来还不乐意，一听有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他做也就释然了，连连点头保证一定做好。

这让朱弘频频撇嘴，说他跟着某人变成傻子了。

然后宋云飞又来一句，“你不傻，你别去呀？”

“这……，臭小子你说什么呢？”朱弘想理论，发觉这句话根本没法理论，论来论去他都是个傻子。

这边闹哄哄地乱说一通，气氛却突然变好了，没人再问朱弘的身份，他说是凤无崖的师父那就当他是凤无崖的师父。

还站在一边流汗的刘捕头却被人结结实实地忽视了，他再一次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想开口说话。

聂书瑶却好像突然想起他似的，说道：“啊，刘捕头，还需要你明天为我们准备五身捕快服，就照着我们的身形来弄吧。明日辰时我们就在城外汇合吧。”

没问刘捕头同不同意，就这么定下了。

“这……，捕快的衣服可不……。”刘捕头想说不好弄，话被朱弘冷冷的眼神硬生生地憋了回去。那两个黑衣人的实力他是领教过的，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朱弘道：“照这位姑娘的话去做，少不了你的好处。下去吧！”

刘捕头匆匆行了一礼便急乎乎地离开了祥泰客栈。

出了客栈，他才好好地喘了一口气，这是自由的味道。然而转念一想，我是捕快呀，怎么能被小民们呼来喝去呢？

可抬头一看，对上了带他来的某一个黑衣人，心中咯噔一下，管不了那么多了，为了小命做个懦夫又如何？

那黑衣人是来警告他的，在他耳边冷声道：“此事只能你一个人知道，懂吗？”

只能他一个人知道，也就是说不能告诉县太爷，想到自己的小命忙点头如捣蒜，“懂！懂！”

许久，没听到声音，他抬头一看，人早已经不见了。

刘捕头又一次的擦汗。觉得还是早点想办法弄几套捕快衣服来得好。

雅间内，众人吃好喝好便散了。

聂书瑶又坐在窗前看着行人，雨还是淅淅地下。遥望城外的田野。不知那里是否真有埋骨处。

没多时，江毅进来说道：“我们被监视了，监视的人是个高手。”

聂书瑶笑笑，“这才正常嘛，说不定这次我们能钓条大鱼。江大哥跟庞太师有仇？”

从他以风月之名羞辱庞巡抚就知道，肯定有仇。

江毅半眯起眼眸，让人看不清他的真实表情。冷声道：“不共戴天！”

聂书瑶别的什么都没问，只道：“那我们这次先拔掉他的一颗小牙吧。不过，那监视的人还得让江大哥费心了。”

江毅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整个人也阳光了，那笑自然也是赏心悦目的，“好，听书瑶的。”

聂书瑶点点头。也跟着开心起来。“麻烦江大哥叫凤兄过来。”

江毅离开后，没多时凤无崖进来了，一来就冲她道歉，“我师父没对你们做什么吧？”

聂书瑶反问：“他能对我们做什么？”

“没有就好，就好！”凤无崖马上也笑了，妖孽的容颜加上纯真的笑容真的很养眼。

看得聂书瑶直摇头，啧啧道：“妖孽师父必有妖孽徒弟。”

凤无崖知道她这是在说什么，也没反驳。只是心中叹息，若没有师父他可能连自己都保不住。

两人瞎扯了一会。聂书瑶便对他讲了他们被人监视的事，明天若要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去，还得凤无崖帮忙。

次日一大早，众人在江婉儿的巧手下全都化上了丑妆，连聂书瑶也变成了一个瘦弱的男孩子。只有年老头是本色表演。

几人在屋内等了一会，便看到江婉儿的临时化妆室又开了。

门帘轻挑，走出一个千娇百媚美人儿。墨发轻挽成坠马髻，几粒珠翠点缀其上；桃红袄衫，月白色的百折裙，外加一双桃红色绣牡丹的丝缕鞋；一笑一颦足以颠倒众生，特别是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水波流转下能把人的魂给勾了去。

饶是众人知道这是谁，这会看到了也觉得不像是先前的那人。

没错，这就是凤无崖的女装扮相，他本就是演戏的，也扮过女子，也算是本色表演吧。

“真是漂亮呀！我都嫉妒了。”聂书瑶冲他竖起大拇指。

凤无崖微微一笑，以绣帕捂嘴道：“那我们开始吧。”

这声音也经过特殊处理，透着一股慵懒跟妩媚。跟屋内众丑角一对比，丑得人更加丑了。

聂书瑶叮嘱了江婉儿他们不在时要小心再小心，最后被江婉儿嫌啰嗦地赶了出去。

凤无崖莲步轻摇地下了楼，好在天色尚早，人并不多。可他身后却跟着五个丑陋的男子让人恨不得揍这五个家伙一顿。

而且凤无崖好像也怕了这五人，下楼后就急急地往外赶，好巧不巧地撞在了一个过客者的身上，然后用手一抓，抓住了站在客栈门外的另一位客人的衣袖。

就这样，三人一齐倒地，凤无崖便开始了大惊小怪，越来越多的人被吸引到了这边。客栈中早起的客人也不例外，连店小二也赶上来看热闹。

于是，五个丑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客栈。

出了客栈他们头也不回地就往人多的地方钻，很快远离客栈，这才齐齐地松了一口气。叫了辆车，直奔城外。

城外，刘捕头早早地就等在了这里，身上还背着个大包裹，让守望门老兵们打趣他这是逃难去吗？

每每这时刘捕头便喝道：“你们懂什么？我这是公干！”

正当他等得不耐烦之时，一辆旧马车在他身边停下，从车上下来一个其貌不扬的瘦小子拉着他笑道：“这不刘捕头吗？我们来迟了，快请上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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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青石巷蹊跷

刘捕头被莫名其妙地拉进了旧马车，其中一个面容较清秀的少年道：“刘捕头，不认识了吗？不知衣服可准备好了？”

“是，是你们？”刘捕头眨眨眼睛实在是没想到，他们的打扮可真特别。

聂书瑶道：“是，是我们。快到十里坡还请刘捕头提醒一下，我们步行过去好了。”

“好！”刘捕头也不矫情，既然被迫上了贼船也就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了。反正他手中也握着柳县令不少把柄，就此解脱也是好的，大不了带着老婆孩子回老家种田去。

在距十里坡还有二里路的小树林前，他们下了车。聂天熙给了车夫一点碎银子，那车夫便急急地跳上马车往城里赶。

这看到大家的眼里便觉得蹊跷，聂书瑶问道：“刘捕头，这是怎么一回事。”

刘捕头呵呵一笑，颇有点苦笑的意味，“这十里坡在我们睢陵可出了名的黑村呀。”

“此话怎讲？”聂书瑶问。

刘捕头看着他们换上了捕快的服装，便道：“我们边走边说吧。还有二里路呢！”

原来十里坡之所以被人称为“黑村”，那是这个村子不被官府所承认，没有田地，没有户籍，尽是一些流民聚集而成。一些流民走了，另一些流民又来了，连住的屋子都不能说是自己的。

官府却还不能光明正大的赶他们走，时日渐久，这里的刁民们便被县里的一些有钱人花钱去做些打手之类的事情，慢慢的跟官府也有了联系。也就更不会赶他们走了。

而住在这里的人却是出了名的好狠斗勇，打起架来不要命地往死里拼。若是身上有把刀子的话，流血事件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在这里最受欢迎的只有两种人，一是治病救人的大夫，二是打铁的。走在十里坡只要报出这两个身份，一般都会平安无事。

因为大夫可以救命，而打铁的可以给他们打刀子杀人！

聂书瑶听得越多，眉头皱得越深。既然这里住着的都是亡命之徒。那他们还要不要为这里的人出头呢？

可转念又一想，如果死的只是普通的亡命之徒，那柳如渊为什么要找替死鬼？

二里路。在他们的脚下很快过去，当六人站在十里坡的坡头上时，无意中碰到的人都露出极为不善的眼神。

十里坡，顾名思义这里就是一个山坡。远远看去也许有十里地吧，一排旧房子。或土堆起来的，或木头搭的，就这么歪歪扭扭的一字排开。

山坡前是一片砾石地，长着杂草。不时夹杂着几株矮刺槐，还有现在开得正好的小野菊以及一些蔷薇枝蔓。

这些小细节聂书瑶注意到了，问道：“刘捕头。这十里坡以前是什么地方？”

刘捕头道：“县里的老人都记得这里以前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别院，那片坡地种的都是那种长满刺的花。春夏交际之时开得可好看了。可现在只能看到了了数枝，这里已经荒废了。”

“既然是别院，总有主院吧。”

聂书瑶话还没未说，聂天熙便道：“姐，看那边。”

在十里坡的最尽头，那里的房屋跟那些乱搭乱建的屋子很不一样，聂书瑶问道：“那就是原先的别院吗？”

“是。现在是这十里坡武力最高之人的住处，里面的人最好不要惹，那可是亡命之徒。连我们捕快都不管，谁还敢管他们？”刘捕头摇头道。

聂书瑶五人相互看了看，最终还是决定去那边看看。

刘捕头没办法只得带他们去，走了一刻钟才到尽头，在这十里坡最常见的就是抱着胳膊睡大觉的懒汉。偶尔从那泥泞的街道上跑出一两个灰头土脑的孩子来，这本是最无忧无虑的年纪，可聂书瑶却从他们眼中看到了警惕跟恐惧。

刘捕头解释道：“这些都是半掩门儿的孩子。”

半掩门儿就是古代对暗.娼们的一种称呼，可以想象这些孩子们的生活是多么的凄惨，从出生就背上了人们的白眼。

对此，聂书瑶也只有在心中为他们默默地叹息一声，她还没那么圣人的去想着拯救这些孩子。

来到尽头，看到的却是另一种景象，在这里面活动的人都是高大的壮汉。从脸面来看他们的日子过得不错，红光满面的。

迎面走来一个穿着邋遢的大汉，手中抓着一只烧鸡啃得正香。

看到刘捕头，忙快走两步将烧鸡递上，谄媚地说：“刘捕头您老人家怎么来了？来尝尝这烧鸡，这可是祥泰客栈出品，绝对好吃！”

刘捕头嫌弃地推开那只黑乎乎的油手，“刘三，我来问你，这几天此地可出现过人命案子？”

听到刘三，一行人都抬头看了过去。

聂书瑶觉得叫刘三的人都不是好东西，梨花镇的刘三是个泼皮无赖，眼前的刘三也不像个好人。

刘三嘿嘿笑着，露出几颗大黄牙，端的是恶心。抓抓如鸡窝般的头道：“刘捕头说笑了。这十里坡哪个地方没埋过死人呀，啥叫出现过人命案子？”

众人再次皱了皱眉，聂书瑶看看年老头，发现他也是如此。

刘捕头一听还是这话，便将他拨拉开，不耐烦道：“走走走！别妨碍我们办正事。”

“嘿嘿，您走好，走好！”刘三也不恼，揪下烧鸡头就啃了起来。

刘捕头一走，他就走向最近的一处小屋子。这屋子虽然小，可建得还不错，至少结实，那扇门一看就是上好木料做的，一斧头肯定砍不破。

而刘捕头好像又想到了什么，扭头问道：“刘三，你们这里的头儿呢？”

这一回头却正好看到刘三走向那处小屋，刘捕头喝道：“刘三，你又欺负人家老郑头了是不是？”

刘三痞赖地转身道：“哪叫欺负呀？人家老郑几天前就走了。嘴里也不知道嘟囔着什么，说是自由了啥啥的。我说把这屋子给我，他也应了。这屋子现在是我的！”

“真的？”刘捕头还是不信。

“真的！”刘三拍着胸脯保证。

刘捕头这才带着人走了，走出这里他才知道自己没问到话，骂道：“又让这孙子糊弄过去了。”

几人兜兜转转突然来到一条青石巷，巷子头上的房子很好，刘捕头便停在这里。

“这房子里住着十里坡的头儿。有什么事我们都来问他的。”

聂书瑶却是看了一眼这房子就将目光放在青石巷内。问道：“这条巷子是怎么回事？”

刘捕头叹道：“这也是一个苦命的人啊。铺这巷子的是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头，据说以前是大户人家的花匠，大户人家搬走后。他就在不远处开了一片花田种上了那种长满刺的花。还把这里都铺上了青石，说是等着爱花之人来赏花。”

“是吗？那我得去看看那种长满刺的花。”聂书瑶说着便往巷子走去。

其他四人急忙跟上，他们也觉得跟着刘捕头铁定查不到什么。

刘捕头急道：“你们不怕臭吗？”

“臭？”几人齐声问。

刘捕头笑道：“那花虽美，可那地方却不怎样。你们可那老头是做什么的吗？”

“做什么的？”

“收夜香的。”

聂书瑶蹙眉道：“你不会是说他拿夜香来做花肥吧？”

“还不止夜香呢？所以有时那里会很臭。”刘捕头显然是去过那里。摸摸鼻子道。

聂书瑶看着他笑了，像刘捕头这样长着大胡子的壮汉做这种小动作。实在有些滑稽。说道：“要看美丽的花儿当然得有所付出。刘捕头若是怕臭，就在这里等我们吧。”

越是与众不同的地方越是得去看，这是她身上的侦探因子在做怪，若是没有什么。去看看许久不见的蔷薇花儿也是一样的。

不过，这个季节还能看到蔷薇吗？或许能看到最后一批花开吧。

青石巷虽然叫巷，其实也就只有开始的那一段有住宅。越往深处走两边的草木越盛，慢慢地树木长起。再往里走俨然已经成了一片树林。

这里的跟前面的十里坡又不同了，静静的像是世外桃园。

刘捕头道：“这条青石巷是那老头铺成的，据说他现在还每天找石头来铺，这原本是一条路，从这里可以通到扬州。”

年老头突然问：“这里也能通往扬州？去扬州的路不是往东吗？”

刘捕头笑道：“这路也是人走出来的，从这里走着走着就能跟往东的路联在一起了。”

慢慢地聂书瑶确实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这味道很难闻，是粪便加杂着花香的混和体。

怪不得刘捕头嫌臭，聂书瑶几人也觉得来这里或许是个错误，纷纷用手掩鼻低头快行。

走着走着，她突然觉得脚底下的石板有了不同，一开始这些大小不一的石板边缘还有些顽强的青草冒出来，可这一片却没有草，像是新铺上去似的。偶尔有几株杂草压在下面，却不像是从石板底下长出来的。

“这是怎么回事？”聂书瑶自语。

突然，聂天熙道：“姐姐你看？”

聂书瑶抬头，路的一边是成片成片的蔷薇，粉色、黄色、白色，一蹙蹙地拥挤在一起，即活泼又美丽。

在路的两边，以及蔷薇的缝隙内种着的是野菊，开得也十分惹人爱。站在如此花海间，他们觉得那些臭味好像也闻不到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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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花匠往事

再看，在一片白色的蔷薇中站个一个红色的身影，光从背影来看就知这是朱弘。

聂书瑶觉得除了他，没人会穿这样的红衣招摇。

“我们也过去看看吧。”

随之，一行人便小心地沿着蔷薇中的小路往里走。走近了才发现在那近乎一人高的蔷薇中间有一座坟，而在坟的一边是一间小茅草屋。

朱弘就站在两者前面，饶有兴趣地看着茅草屋前佝偻着腰的老头忙碌。

聂书瑶突然觉得这人的恶趣味真是让人不舒服，低声道：“这位大叔怎么不去帮忙？”

朱弘缓缓转身，嘴角依然挂着笑，可那笑在聂书瑶看来带着讽刺。

“你们这是来……打虎的吗？”他上下看了看，最后将视线放他们的手上，笑中的讽刺似乎更大了。

聂书瑶几人均皱了眉头，除了刘捕头外没人带刀，捕快的刀可不好借。但刘捕头怕在十里坡出事，就准备了五根齐眉短棍，五个人有的握棍，有的将这东西别在腰间，看样子还真像是去打虎的。

宋云飞从昨天就觉得这朱弘有问题，似乎在哪里见过，再加上他多次对自己言语上的不客气，也就对此人尊敬不起来，哪怕他是凤无崖的师父。

他心中还是有着贵族思想的，除了聂书瑶姐弟，谁都没看在眼里。挑眉道：“你怎么在这里？”

朱弘对他的态度也不恼，温言温语道：“你以为没我的帮助，你们能这么顺利的出城？无崖的演技是不错，可盯着你们的人也不少。”

这态度、这说话的腔调，让宋云飞再次觉得此人好像真的跟他很熟的样子。皱眉问：“你到底是谁？”

朱弘冷哼，“臭小子，连我都不记得了？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宋云飞再次抓头，“你多大了？告诉你，本少年快十九了！”

“十九？”朱弘耻笑道：“我看你这些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连本大爷都敢忘！”

“你……。”意外的是宋云飞没有暴怒，只是再次用探究的眼神看着他。

朱弘真想上去给他两巴掌。拍醒这个忘事精。本想借他的口将自己的身份曝光，看来暂时是不大可能了。

像他这样的大人物，自然是不能就这么随便地说出自己的身份来的。为此朱弘很坚定。特别是他终于决定抛弃以前，按着老人家安排的路子走下去后，他的出现一定要震撼才行！

聂书瑶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人，最后一句话也没说。

朱弘来到聂书瑶跟前。他们的伪装他是知道的，轻声道：“不如我带姑娘去看看这里的蔷薇吧。这种花在京城可不多见！”

蔷薇早在唐朝时就是这个名。曾有诗云，“水晶帘动微风起，满架蔷薇一院香”。只不过，蔷薇在古代远不及牡丹、菊花所赋予的美好涵义。

聂书瑶笑道：“好呀。如此美的蔷薇园确实罕见。不过，我们在游园之前是不是应该问问主人家愿不愿意啊？”

朱弘笑道：“主人家自然是愿意的。她可是很喜欢跟人分享快乐的人。”

“是吗？可我还是想跟这位老丈说几句话。”聂书瑶不知道朱弘说的他是谁，以为就是眼前腰背佝偻的老人。

那老人正在切着草。也不知做什么用。闻言，手中的动作只停了一滞。连头也没抬起。

聂书瑶又自语道：“你们可知蔷薇花语？花语其实就像是竹子代表着高雅的气节，而牡丹却代表着富贵一样的涵义。”

众人不知道聂书瑶说这话意思，纷纷摇头，连朱弘也露出感兴趣的笑容。

“是什么？”最先开口问的竟然是瞎眼老头，他抬起头来，左眼黑洞洞地用乱发遮盖住，声音嘶哑无比。

聂书瑶道：“蔷薇的花语是‘爱的思念、你的一切都很可爱’。蔷薇分很多种颜色，每种颜色的花语也不尽相同，不知老人家最喜哪一种。”

瞎眼老头莫名地兴奋起来，独眼中竟然流出了浊泪，“她的一切都很可爱，哪种都好！”

聂书瑶再道：“不过，老人家似乎对蔷薇独有情钟啊。”

许久却得不到瞎眼老头的一句回话。

朱弘道：“走吧，他是不会多说话的。有什么事问我吧？”

聂书瑶觉得很奇怪，又问了一句，“不知为什么青石巷的这一段石板有点不一样？”

瞎眼老头神色未变又重新低下了头道：“这些石板是我捡来的，先前那些不好就换到别处去了。”

“那为什么只换这一段？”聂书瑶追问。

瞎眼老头道：“这一段很特别，正对我的茅草屋走着方便。”

“跟我来！”朱弘道，先行离开了这里。

这里的蔷薇开得很不错，都是那种近乎野养的，有的地方有一人多高，若不是有几条小道开在中间，他们都无法走到里面观看。

朱弘远离了茅草，这才说起了瞎眼老头的事，“你们觉得他只是个收夜香的花匠吗？没想过那座坟是什么人的吗？”

聂书瑶也想知道，接话道：“不知道，是谁的？”

朱弘笑道：“不如我们来交换吧？我告诉你那家伙跟那座坟的来历，换你为什么要查十里坡，如何？”

宋云飞第一时间觉得这里面有鬼，拉拉聂书瑶的衣袖，在她耳边小声道：“书瑶，不要答应。小心有诈！”

聂书瑶却是富有深意地看了宋云飞一眼，摇摇头，问道：“凤兄没告诉你？”

“那小子死也不说！”朱弘咬牙道。

聂书瑶点头道：“这是我们事务所的规定，不能随意泄漏案件。大叔，你得原谅他。”

“哼！不想知道这里的秘密了？换个人来我还不乐意说呢，你以为谁都能知道？”朱弘故作轻松道。

聂书瑶也故意为难地说：“本来我们事务的规定是不容许更改的，可大叔是凤兄的师父。那就勉为其难地听一下吧。不过，你先说。”

朱弘呵呵笑道：“成交！先说那坟吧，那里面葬着的可是老郑国公唯一的嫡女，现郑国公的亲妹妹，郑若云。”

“郑？”聂书瑶想到了刚才路过十里坡遇到刘三的片断，似乎那个老头也姓郑。

这里的瞎眼老头十五年前并非花匠，而是京中轩辕书院的四大才子季林。因仰慕郑若云便买通了国公府的一个下人。打听到了郑大小姐每年蔷薇花开之时都来这边的别院小住。

季林便一个人来到这里，又故伎重施买通了别院的花匠成了别院暂时的花匠。这样就能日日见到郑若云的身姿，他本是才子。一来二往两人就互生情愫。商定回京之后季林就上国公府提亲。

听到这里聂书瑶道：“这本是一个很好的故事，为何又成了这个样子呢？”

朱弘道：“这就不得而知了。季林瞎了一只眼，又得罪了郑国公，他的家族也不知怎么得到这个消息的。半年后便宣布季林暴毙，也算是挽回了一点面子吧。而郑若云也几乎在同时暴毙。”

“你怎么知道这些？”聂书瑶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

朱弘笑道：“无意中发现的。季林虽然成了这副模样，可我还认得他。”

聂书瑶跟身边的几人互看一眼，无奈道：“好吧。这次来十里坡好像没多少收获。刘铺头，你去问问十里坡现在的头儿。最近几天有没有人失踪。然后，我们就回去吧。”

她不知道季林的事跟他们被诬蔑一事有没有关系，但此时只好回去再做整理。

众人原路返回。刘捕头跟年老头去敲那头儿的门。

聂书瑶看着脚底不规则的青石板，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对那段不一样的青石板耿耿于怀。拉过朱弘低声道：“大叔。我要是翻开这里的青石板的话，你说那季林会不会跟我拼命？”

朱弘道：“一定会！这条青石巷是原本通往郑若云闺房的路。”

“你怎么又知道？”聂书瑶靠近问。

这一动作让宋云飞紧张起来，扯着聂书瑶的衣袖道：“书瑶，你手上的伤还没好吧。这棍子我来帮你拿！”

却无视聂书瑶受伤的胳膊是左，拿棍子的手是右。但是这一扯就将她又往他身边拉近了。

然后，聂天熙跟江毅都微皱着眉头，也不自觉地往聂书瑶身边靠了靠。

朱弘轻笑着冲着宋云飞挑眉道：“我曾经得到过十里坡郑国公别院的图纸。”

“哦，能让我看看吗？”聂书瑶直觉此图很重要，便再次走上前。

但是她的右手却不知什么时候被宋云飞拉住了，便恼怒地回头瞪了他一眼。

宋云飞道：“书瑶要是想看，我让小青现在回京给你找，他能找到我也能！”

朱弘却挑衅道：“这图可是二十年前的东西了，你觉得发生了这样的事郑国公会留着？”

宋云飞吃憋地没话可说，只是拉着聂书瑶的手就是不放。

“唉，好了好了。我们先回去再说！”聂书瑶使劲地抽出自己的手，来到聂天熙身边。

而聂天熙也很明白她的意思，先一步握住了姐姐的右手，道：“姐，出来这么久也累了。还是早点回的好，说不定回去就有线索了呢！”

聂书瑶叹道：“没有线索也好，可以安心地去扬州了。”

刘捕头回来后摇头道：“十里坡的人都没户籍，少了谁没个十天半个月的不会有人知道。”

“那么，回吧。”这在聂书瑶的意料之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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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证人求救

大家怎么来的还怎么回，只是出了十里坡便有一辆上好的马车停在小树林边。

朱弘殷勤地冲着聂书瑶笑道：“姑娘，请吧。”

她的四轮马车太显眼，无法直接开进十里坡……。想到这里她一拍额头，“哦，对了，四轮马车！刘捕头还要麻烦你一下，能帮我们问问十里坡的人有谁见过四轮马车吗？在何时何地见的？这很重要。”

本着无风不起浪的原则，她相信十里坡一定有辆四轮马车路过。

刘捕头苦着一张脸道：“这个，在十里坡我这个捕头的话都不好使呀。”

其实，若是有银子的话另当别论，可他不敢说，万一这帮人让他出银子怎么办。

边上的朱弘取出一锭纹银道：“拿去！问好了直接去祥泰客栈回话。”

这话说得嚣张，可刘捕头生不出反驳的念头，接过纹银连连道谢。那模样就像是主人打赏下人时的样子。

聂书瑶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一切，从朱弘身上好像又看出了些什么。再看向那看到朱弘就锁眉不展的宋云飞，心道：“等回去好好地给他上上课，面对一个长得如妖孽的人怎么会忘记呢？难道他见朱弘时只有三岁？”

这一个小插曲让众人一时都没反应过来，聂天熙突然说道：“刘捕头赶紧去办吧，办好了别忘记告知我等，届时刘捕头正好取回我们穿的这身捕快服。姐姐，我们先去车里歇着吧。”

说着就扶聂书瑶上车，他可不管宋云飞跟朱弘之间的计较。

“好啊。”聂书瑶也大大方方的上了马车。

然后，探出头来对年老头道：“年大叔，我们车小。要不你跟刘捕头就跑一趟吧。这样更能显出我们的诚意，以后得多谢刘捕头的帮忙呢。”

聂书瑶对年老头的怨念可不小，清水村一事实在是够折腾的。不管现在的十里坡跟他有没有关系，她都想整整这老头。若是有关系就更好了，有事比无事更能推动案子的进展。

年老头冲着聂书瑶呵呵一笑，他认了。

一辆车其实坐不了几人，但大家还是都塞了进去。江毅脱下捕快服充当起了临时车夫。

车内气氛并不好。宋云飞还在思索着朱弘此人。可这并不妨碍聂书瑶将他们被诬蔑一事娓娓道来。

说到最后，朱弘的脸面沉了下来，斥道：“睢陵县令竟是如此草率之人。实在是有负朝廷所托。此县令当诛！”

此话更让聂书瑶觉得朱弘的来历不小，绝不只是个一手建起长生班的戏子。

马车很快回到祥泰客栈，远远的就看到凤无崖恢复了男装站在门口。可见早上的闹剧已经过去了。

聂书瑶几人在马车内也早已卸下了伪装，大摇大摆地走向门口。而那马车也不知道被从哪里冒出来的人赶走了。

凤无崖看到他们。忙快步走了过去，急道：“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看向朱弘。不情愿道：“师父，您老怎么也来了？”

朱弘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再拿起折扇朝他头上一拍，“你忘记你师父我就住在这里了！”

凤无崖摸着脑袋嘿嘿一笑。看向聂书瑶道：“书瑶，有个人要见你。”

“何人？”聂书瑶纳闷道，她在睢陵可没熟人。

凤无崖左右看了看。小声道：“此事不可声张，上楼再说。”

几人便装作外出采买的样子。有说有笑地上了楼。

在柜台内佯装打算盘的李掌柜傻了眼，他们不是在楼上吗？怎么会从外面进来？慌忙的找人去给县太爷报信。

聂书瑶虽不知道李掌柜的小动作，却也知道这个掌柜跟柳如渊穿一条裤子。

推开凤无崖的房间，迎面对上的是一个被揍成猪头的脸。这还不是更惨的，那张嘴正在吃着东西，可脸肿得根本就张不开嘴，只好一点点地舔着碗里的稀粥。

“这是谁？”聂书瑶皱眉问，这张脸她没见过。

“我，我是罗二郎。”猪头脸含糊不清道。

聂书瑶看他这个样子差点笑出来，阴阳怪气道：“哟，我道是谁呢？原来是诬蔑我的罗二郎呀。”

可罗二郎没听出她话中的讽刺，马上跟过来拉住聂书瑶的衣角，连连点头道：“是我，是我。求姑娘救命啊！”

聂书瑶厌恶地将他推开，冷笑道：“开玩笑吗？您不冤枉我们就是烧高香了，我们哪有这个本事救您的大命呀。”

“姑娘，我也是被逼的。若是不这么说，我早就是刀下亡魂了。”罗二郎很快又从地下爬起，想扑过去抱住她的腿。

可迎接他的是宋云飞的一脚飞踢，“给我老实点，休要脏了书瑶的衣衫！”

看他凶神恶煞的样子，罗二郎吓得缩了缩脖子道：“不敢不敢，求大爷救命！”

江毅悄悄地走出屋外，他需要在门外防着不轨之人，他很明白自己的长处，剩下的事就交给书瑶吧。

屋内，聂书瑶几人坐着，罗二郎跪着。

然而跪着跪着，他那张如猪头般的脸上冷汗连连，这种如实质般的压力似乎比他受虐打时还要让人难过。

过了好长一会儿，聂书瑶终于说话了，“谁打得你？”

“县衙的师爷。”罗二郎低头道。

聂书瑶看向在一边看热闹的江婉儿，说道：“婉儿，给他点药消消肿，他这个样子会让人做恶梦的。”

江婉儿撇撇嘴，心想，这个样子就让人作恶梦了？活人能比死人可怕吗。

她鄙视地看了一眼聂书瑶，但还是拿出一小瓶药膏道：“罗二郎，姑奶奶这瓶药可是值百两银子的，你要是用了的话记得还我银子。”

罗二郎本来还想拿的，可一听百两。便摆手道：“不，不用了。小的用不起这么贵的药。”

江婉儿只是无聊地想逗逗这人玩罢了，闻言，不屑地说：“不用拉倒！”

“婉儿！”聂书瑶皱眉瞥了她一眼。

江婉儿再次撇嘴，将药扔给罗二郎，“便宜你了。”

聂书瑶这会却对罗二郎道：“先擦点药吧，有事上好药再说。”

罗二郎感激地道了谢。转过身去往自己的伤处抹药。心里却为自己的选择叫了声好。还是女子心软，他觉得自己这次选得对。

一切弄妥当后，罗二郎脸上的伤也很快消了下去。不得不说江婉儿的药很好。用在这罗二郎身上确实是糟蹋了。

聂书瑶焉有不知道他的想法，想指望这种唯利是图的小混混报恩，那是不可能的。

众人喝完一杯茶后，聂书瑶才正式开始了询问。“罗二郎，我来问你。你怎么逃出来的？”

罗二郎老实回道：“昨天姑娘走后，小的就被县太爷下到监里。半夜就被苏师爷带的人毒打，他们问我看到了什么，我说了他们不信。非得编出一些没有的事才放过我。可今天一早小的就被人带出了县衙，那人说是十里坡老大的人，可是被我无意中发现他包裹里有刀。就知道这苏师爷恐怕是想杀人灭口了。

出了县衙我就跟他说，我得罪了苏师爷。这睢陵是呆不下去了，幸好苏师爷当初给的银子暂时放在钱庄，想取来带着逃命。那人惦记着我的银子就先带我去了钱庄，在取银子时我找了个借口逃了出来。”

聂书瑶笑道：“你还挺机灵的嘛，钱庄里真有你的银子。”

“有！苏师爷让我诬蔑姑娘的一百两就存在那里。”罗二郎道。

“一百两，不少了。你这一逃，这银子怕是要飞了吧。”

罗二郎认真道：“银子再好也得有命花。”

聂书瑶这会才真有点佩服这罗二郎，继续问道：“你叫什么，真有哥嫂？”

“没有，那都是为了骗人编的。小人罗朗。”

聂书瑶微微皱眉，她还真差点被这家伙骗了。

一边的朱弘笑道：“十里坡的人都是天生的骗子，姑娘不是第一个被他们骗的人。”

聂书瑶苦笑，“那十里坡都住了些什么人呀。”

回答她的是罗朗，“骗子、拐子、杀手、逃犯，反正就没个好人。”

“怎么会有这种地方？”她觉得能孕育出一片美丽蔷薇的土地不应该是坏人的天堂。

朱弘道：“这个可能要追溯到十五年前了。”

聂书瑶再次皱眉，这又会是个怎样的故事呢？自己要不要刨根问底，毕竟那是一位国公，得罪了这样的人真的好吗？

这个念头只是出现了一瞬，便自动掐断，做人还是低调一点得好！

“罗朗，我再来问你，你到底看到了什么？”聂书瑶终于问到点子上了。

罗朗也知道想要让人护住这条命，只得说实话，咬牙道：“还请姑娘救我一命！”

聂书瑶唇角微翘，“救你容易，那要看你说不说实话了。”

“说，一定说实话。”罗郎道。

聂书瑶便给了他一个保证，“如果你说的有用，等此案结束后你便自由了。婉儿，拿一粒药丸给他，这药三天后若不吃解药的话，全身将会化脓而亡。你吃不吃？”

罗朗没想到这一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着一众明显有着不一样身份的人，道：“我吃！”

然后江婉儿便笑着递给了罗朗一粒黑乎乎又带着异香的药丸。罗朗也算是有魄力，拿过来一口吃下。

“说吧，你看到了什么？”

罗朗道：“我看到了四轮马车上的人在十里坡青石巷那里杀了两个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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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狗急欲跳墙

“死的是什么人？”聂书瑶面无表情道。

“啊？”罗朗听到她这么问反而一愣，看向聂书瑶，这不对呀，在他的认知中，大家闺秀听到死人二字不都会吓得大叫吗？

宋云飞最不喜别人用这种眼神看她的书瑶了，便甩出一块小石头正中罗朗的额角，怒道：“看什么看？还不回话！”

罗朗马上低头道：“是是！小的这就说。死的人小的认识，是十里坡一霸，没人敢惹。据说惹他的人都死了，小的怀疑此人是个杀手。另一个人也是十里坡的混子，欺男霸女无恶不作。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天他正好跟那杀手在一起，同马车上的人起了争执，那杀手反而帮着那个混子。”

“详细讲来！”朱弘开口道，他终于觉得这事蹊跷了。

罗朗便接着道：“那天小的在城里做了一个局，骗了点银子回来时天就快黑了。也喝了点小酒，听到有人争吵便藏在那些长刺的花中。看到一个很漂亮的四轮马车，马车前面还有一人骑着高头大马，最重要的是那人腰里公然别着一把剑。

许是车上人看到那片花长得好，下来两个女子在赏花，却被等在那里的混子看到了，就上去调.戏。可不知为什么其中一个像丫鬟打扮的女子偷了混子的一个手帕，那混子就动手了，引来了那骑马的人将那混子打伤。

再过后就是那个杀手来了，上前索要手帕，却被丫鬟大骂。骂了些什么小的还真没听到，小的那天真的喝多了，想吐之时。却听到一声惨叫，那杀手竟然被骑马之人杀了。那正在赏花的小姐受惊晕了过去，混子害怕想逃也被那人杀了。”

“就这样？”聂书瑶听上去觉得这像争风吃醋引起的，死的人既然是十里坡之人，按理来说不值得一个县令找替死鬼呀。

事到如今，听了罗朗的叙述，聂书瑶更加觉得那坐着四轮马车赏花之人就是庞玉娟。只有她才能让柳如渊急着找替死鬼。只是死的那两人的身份可能并非那么简单。

想到这里。她对庞玉娟又加了一层讨厌，这姑娘就是个扫把星，专门找她麻烦的。

“就。就这样。”罗朗再次低下了头，不敢看她。

聂书瑶再问：“那死者叫什么？到底是什么身份。”

罗朗道：“那个杀手是我们十里坡的人暗地里猜的，也不知道什么名，他总是穿一件黑色的衣服。就叫他黑无常或叫黑老大；那个混子叫刀疤。”

“再见到他们，能认出来吗？”聂书瑶问。

罗朗点头道：“能！可他们已经死了。”

“我是说尸体！”

“……。”罗朗再次愣了。又仔细地看了一眼聂书瑶。

“咳！”宋云飞的警示也到了。

罗朗忙低头吱唔道：“小的，小的不确定那天下午看到的是不是真的。可苏师爷却说是真的，就把你们的相貌告诉我，让我指认你们。”

聂书瑶揉揉额角。“你还有什么话没说？婉儿，那解药很难配是吧。”

江婉儿会意，笑道：“何止难配。药材还很贵呢。”

“我说，我说。我全说！”罗朗急道，他可是吃了那莫名毒药的，看着屋内的两位女子，颠覆了他以往对女子的认知。

“讲！我们的时间很宝贵，耐心也不多。”聂书瑶剔着指甲道。

其他人喝茶的喝茶，冷笑的冷笑，根本没将罗朗看在眼里。

罗朗是在求人救命，在这等时刻下还想着藏着掖着那可是太不是东西了。

聂书瑶认为，所谓的“刁民”，说的就是这类人。

罗朗再次擦了把汗，可怜他快两天没吃东西了，这汗还流个不停。说道：“那天我看到四轮马车走了后，洒劲上涌就吐了起来。可不知怎的脚底一滑跌倒了，头正好撞到树上就晕了过去。等第二天醒来就被苏师爷发现了，然后被带到县衙。可是，带我去县衙的路上我发现青石巷那里没有一滴血，根本就不像是发生了人命案子。”

“还有……这回事。”聂书瑶自语道，“那么，县衙的人也不知道尸体在哪？”

罗朗摇头，“这个小的不清楚。”

随后，屋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猜测，在罗朗昏迷的时间内都发生了什么。

许久，聂书瑶问：“你会功夫吗？”

罗朗道：“小的自小身体弱，向一个老乞丐学了两手强身的，别的不会。”

“若是有人将你打晕，你应该知道的吧。”聂书瑶再问。

罗朗面色大变，问道：“难道我不是撞树上晕的？”

“这只是猜测。”聂书瑶淡淡地说。

可罗朗心里却不安了，再次恳求，“请姑娘救我一命，若是让苏师爷知道我逃了的话，一定还会再派人来杀我的。”

聂书瑶则是看向江婉儿，“要不给他化个妆吧。”

江婉儿走向罗朗，撇嘴道：“以后记住，见了本姑娘得叫姑奶奶。”

罗朗是个混混，对这个还真不在乎，忙道：“姑奶奶请救救小的。”

“呵呵，跟我来。”

江婉儿带着罗朗走到一边化妆去了。

聂书瑶幽幽道：“各位，你们说咱们要不要再去青石巷走走？”

朱弘起身道：“我去吧。”

“大叔是想插手这个案子？”聂书瑶问。

朱弘好像很不喜欢大叔这个称号，挑眉道：“我很老吗？”

宋云飞抢先道：“不老能叫大叔？”

“臭小子，你怎么一点都没长进呢？还是那么混蛋啊。除了……呵呵！”朱弘挖苦道。

“要你管！”宋云飞瞪眼道。

朱弘到底是年长，哈哈笑着出了门。

屋内，聂天熙将宋云飞看了又看，支着下巴道：“宋大哥，你什么时候认识的朱大叔啊？”

这个问题宋云飞还纳闷呢。没好气地说：“谁认识那个老不正经的！”

“不认识吗？不认识他怎么会叫你混小子？是不是在京城不认识你的人不多呀。”聂天熙笑道。

宋云飞伸手就去捏他的脸，“说什么呢？混小子也是你叫的。”

“砰！”聂书瑶一拍桌子，恼怒道：“好了，你们两个又不是孩子了，闹什么闹？”

“姐姐！”

“书瑶！”

两人齐声道，整整齐齐地站在她面前，等着挨训；而凤无崖则是在一边喝着茶佯装没看到。

聂书瑶狠狠瞪了一眼宋云飞。说道：“亏我叫你大哥呢。你多大了？”

宋云飞抓了抓头道：“书瑶，我只是不想将气氛搞得那么僵罢了。有一个闷葫芦江毅就够了，再多个岂不是闷死人。”

聂书瑶噗嗤一笑。这家伙想得还挺周到，说道：“江大哥你也进来吧，咱们好好想想接下来的事。苏茂发现罗朗不见了，势必会有所行动。咱们可不能被动了！”

县衙某处，苏茂听完手下人的汇报。急得团团转。

他反手给了那押送罗朗的人一把掌，怒斥：“我养你们这些人有什么用？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怎么不死在外面！”

那人被打了一个趔趄，敢怒不敢言。保证道：“苏爷，请给小的两天时间，两天后小的一定提那混蛋的头来见苏爷。”

苏茂冷笑。“我说苏德子，虽说你跟爷一个姓。但爷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再给你两天，你可知这两天会发生什么事？一天！只给你一天，后天我要看到那罗大郎的人头。”

“是是！小的一定给苏爷办好这事。”苏德子连忙点头哈腰道。

“还不快滚！”听到保证后的苏茂，一脚踢向了苏德子。

苏德子忍痛受下这一脚，反而笑着退下去了。心中却道：“早知道你不是东西，还一天？一天足够爷逃的了。”

他急急忙忙地往外走，没看到过来之人，一下子就跟他撞在了一起。

柳如渊稳定好身形便大怒道：“狗奴才，没长眼睛？”

苏德子一看是县太爷，忙跪下磕头，“是小的不对，是小的没长眼睛，请大老爷饶小的一次吧。”

柳如渊还有急事找苏茂，便挥挥手让他滚了。

苏德子在柳如渊走后，便抬起头来自语：“哼！一帮道貌岸然的家伙，老子不伺候了。”

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便往外走去，想着收拾一下细软赶紧跑路。

可是，下一刻却发现脖子一凉，一股热流飞溅而出，剧痛袭来倒地身亡。

在他倒地的那一刻，一道细线飞到站在他身后的黑衣人手里，声音沙哑道：“吃里爬外的东西！”

柳如渊得到李掌柜的回报，便急急地来寻苏茂。那监视之人都是苏茂安排的，他怕那女子发现什么，又怕女子身后有强大的后台。

苏茂也正急得难受，看到柳如渊进来后便略略地寒暄两句，未待他说明来意就先道出了聂书瑶看出他身份一事。

“什么？”柳如渊从太师椅上跳下来，连手中的茶杯也掉到了地上。

将苏茂从边疆弄回来是他出得力，为得就是在苏媛一案中还自己一个心安。他以前是喜欢苏媛，没想到苏茂竟然拿这事逼苏媛，其实这也是他默许的。

但他不想苏茂一事成为自己官场上的污点，抬头看他之时，眼神中就有了冷意。苏茂知道得太多了！

苏茂被他眼中的冷意吓到了，马上出注意道：“大人，不如咱们先下手为强。只要那女子死了，一切都不是问题。咱们还是睢陵县的土皇帝！”

正在这时，黑衣人拎着一个死人走了进来，将苏德子的尸体扔到他们跟前，道：“柳大人，说说是谁害了我家兄长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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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庞大小姐驾到

这黑衣人按理来说受柳如渊的管辖，但柳如渊并不认为自己有权让他做什么，这是庞太师的人。

柳如渊看到脚前死透了的苏德子，心中升起了几分惧意，这可都是拿命不当命的人。再想想还秘密住在县衙的庞玉娟，若是让他知道是庞太师侄孙女的手下失手杀了他兄长的话，会不会将屠刀对准庞玉娟？

不行，在自己的管辖区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庞太师有多么地宠爱庞玉娟他是知道的，若是他能得到庞玉娟的青眼，那可就一步登天了。这个念头自庞玉娟来县衙求助时就升了起来，他本是庞太师的门生，这门生娶太师的侄孙女也是一桩美事。

￠wan￠书￠ロ巴，→ansh≈uba.所以，只能委屈那位同样有着四轮马车的姑娘了，哪怕她身边有位从六品的官跟着！

柳如渊在几个呼吸间便想通了这些，颇有些为难地说：“黑老二呀，你也知道令兄的功夫不在你之下，要说他就这么去了的话，好像有点勉强。毕竟我们没看到尸体呀。”

黑老二道：“我们兄弟乃是双生，他若有事我自能感应到。何况他是去取一样极重要的东西，此物乃是太师想要的。我怕大哥的死不会那么简单。”

柳如渊不大明白双生感应之类的说法，只是皱眉道：“据证人所言，当日有一辆四轮马车从那里经过，也看到他们跟那个叫刀疤之人动手。若是你大哥……，我估计是他们所为。”

黑老二穿着黑斗篷。只露出半边脸来，闻言上前一步，阴郁的眼神中露出杀意。急道：“是什么人？”

这时，苏茂上前道：“这是位女子，不过此女身边还有个贵公子保护着，那位贵公子乃是羽林卫的人，说是从六品。我们柳大人本来想请她来问个究竟的，却被那贵公子要挟，无奈昨日又将他们放了。”

“呵呵。贵公子吗？也不是没杀过。”黑老二冷笑。

苏茂被他身上的杀气惊得起了鸡皮疙瘩，后退一步堆笑道：“他们现在还住在祥泰客栈，有那么十来个人吧。还扬言要去告我们大人。说是什么颠倒是非。这真是……呵呵！”

黑老二将斗篷的帽子一拉道：“哪个房间？”

“客栈掌柜是咱们的人。你一问便知。”苏茂又道。

黑老二冷哼，“杀我兄长的仇可以不报，但抢我们的功劳之人必杀！”

说着看了一眼地上的苏德子，“此人要逃。算是我送你们的谢礼吧。”

黑老二走后。柳如渊跟苏茂面面相觑，均觉得终于送走了一尊杀神。

苏茂还是担心道：“大人，这黑老二真有传言中的那么厉害？那女子身边的人不像是个好惹的。”

柳如渊看了他一眼，冷声道：“所以昨日你才那么怂？”

苏茂苦笑一声，“我的大人啊，小的不是被那从六品给吓住了吗？”

“哼！这几日你给我老实点。”柳如渊警告一声，甩袖离去。

还贸在屋内的苏茂撇撇嘴，看向苏德子的尸体露出几分惧意。他焉不知柳如渊的狠辣？原以为他只是一个穷书生的，却不曾想书生一旦得志也是个狠角色。

他擦擦额头冷汗。心道：“幸亏没说罗大郎丢了一事。看来这事得找个替死鬼才行！”

想着他便急急地去找了，出门随便找了个手下人去屋里将苏德子的尸体收拾了。一条人命在这些人眼里当真不算个事儿！

柳如渊重新换过崭新的衣衫后，这才来到县衙内的一所僻静小院。

这里是庞玉娟的住处，那天她的护卫杀人一幕刚好被她看到，因此吓得晕了过去。是那护卫跟春柳自做主张来睢陵县衙找柳如渊帮忙的，而柳如渊为她做的这些事庞玉娟还不清楚。

这次柳如渊就是来说此事的，做了好事不能不被当事人知道。这是他成为庞太师门生后学到的很重要的一点，就凭这一点他也得到了该有的官位。

庞玉娟经过近一年的锻炼也不再是当初什么都不懂的千金小姐了，特别是在朐县学到的推理，破案子哪有不见死人的。因此很快就恢复了，她觉得自己好像又成长了。

柳如渊是县衙的主人，他想见庞玉娟没人可以阻止。

春柳在前面带路，那腰肢一扭一扭的特别恍人眼，还有那臀，也不知道吃了什么，绷得身上的青衣袄裙紧紧的。

柳如渊的眼神随便一瞥，心里便有些热乎，这丫鬟倒是有几分姿色。再一想，若是娶了庞玉娟，这丫鬟还不是他的囊中物？

他也有几分定力，随即也就移开眼神不再多看，沉声问道：“不知大小姐休息得可好？”

春柳原本感受到他的目光，心里有几分得意，但他这一问却有些受打击，但她毕竟当了这么久的丫鬟也知道什么是该做的。轻声回道：“大小姐休息得很好，多谢大人的周到安排。”

“哪里哪里，应该的，应该的。”柳如渊也谦虚了两句。

来到花开遍地的小园子，庞玉娟正在小丫鬟的陪同下吃着睢陵独有的瓜果。只是那眼眸低垂，分明是在思索着什么。

在她的不远处，是一个身穿青袍的年轻人，身材修长，面容俊俏，倒也算是个大好青年。只是看到春柳后，不自觉地舔了一下嘴唇，俊俏的脸上露出了几分轻薄之色，顿时将那不多的正气消失殆尽。

不过，此人嘴上却道：“柳大人，您来了。”

这声音不小，似是在提醒庞玉娟此处的主人来了。

春柳向他抛了个媚眼，笑道：“大小姐。柳大人来看您了。”

庞玉娟这才缓缓睁眼，冲着柳如渊点了点头，对于柳如渊她自然熟悉。在太师府内也没少跟他打过招呼，只是这次没想到竟是他化解了自己的难题，难得的对他有一丝好感。

“柳大人。”对庞玉娟来说这好感只是一种稍稍的认同，打了一声招呼便再度垂眸。

可这对柳如渊来说却是意义重大，得到庞玉娟的认可，是他平步青云的第一步，便更加热情地说道：“大小姐受了惊吓。在下理应照顾好才是，要不然太师也不会饶了在下的。”

说起庞太师，庞玉娟脸上是满满的笑。那是最宠她的人了，笑道：“柳大人客气了。请坐！”

柳如渊彬彬有礼地落座，自有小丫头上了茶。

庞玉娟在京城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贵女，跟人寒暄什么的自然是驾轻就熟。两者说了一些客套话后。她便说起了正事。

“那件事不知柳大人可处理好了？”

这说的是她的护卫在青石巷无意中杀了人一事。她对下人虽然有些苛责。但认同的也会竭力护他周全，何况这事都是因自己而起。

柳如渊皱起了眉头，他想让庞玉娟知道此事有多难办，事实上此事也确实难办。那十里坡青石巷可不是个简单的地方啊。

“这个……有点不大顺利呀。”他敲着桌子道。

他还记得初来睢陵县时，郑国公的人前来跟他打招呼的事，十里坡的瞎眼老头不要为难他，但也不要帮助他。可这事还真跟那老头有关，这动不得杀不得的事。实在是让人憋屈。

庞玉娟闻言也皱起了眉，不悦道：“不是说十里坡住着的只是一帮流民吗？这流民死一两个应该没人知道吧。”

柳如渊抬头。看着庞玉娟不以为然的表情，心中叫苦。若死的人真是流民的话就好办了，若是让太师知道他的心腹被自己的侄孙女的人杀了的话，会怎样？

他的侄孙女自然是无事，可那心腹却还有个兄弟，这兄弟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而自己却已出手帮了太师的侄孙女，自然不能让太师知道这事，但得让庞玉娟知道。只要庞大小姐跟自己达成了协议，那一切都好办了。

想到这里他的心顿时火热起来，叹道：“大小姐可知死的人是谁？”

庞玉娟摇头，“不就是个流民吗？”

“唉，若是流民何至于如此？实不相瞒，那是太师手下的人，说是有重要的东西要交给太师。如今那东西竟然不见了，也不知道落到了谁的手里，就怕耽误了太师的大事呀。”柳如渊说话尽量让自己十分的为难。

庞玉娟听到这话却是眼睛一亮，“原来那东西确实是个宝贝呢！柳大人不必为难，既然是太师爷爷的人就更好办了。放心吧，那东西在我手里，现在我就手书一封，请柳大人快马加鞭送给我太师爷爷，说不定还能得到嘉奖呢！当然，这里面少不了柳大人的功劳。”

“这……。”柳如渊顿时傻眼了，难道让他头痛万分的事就这么解决了？那他这几天苦恼全白废了？

很快庞玉娟便写好了信，同时当着柳如渊的面将一份泛黄的纸也塞了进去，说道：“柳大人，十万火急。请你的心腹将这信送给我太师爷爷！”

柳如渊看着那封信，当下点头道：“好，在下马上去办。”

庞玉娟解决了困扰许久的事，她的心情大好，笑道：“不知柳大人可找到四轮马车了？”

柳如渊刚刚让心腹送走了信，心情也有些平复，说道：“找到是找到了，只是那马车的主人不好拿捏呀。明明是个闺阁女子却又如此牙尖嘴利，真是……难办。”

“女子？牙尖嘴利？”庞玉娟马上想到了聂书瑶，不得不说敌人才是最了解对方的人。

柳如渊不知道庞玉娟为何如此激动，便点头道：“现在还在祥泰客栈……。”

他话还没说完，庞玉娟便站起来道：“青柯、春柳备车，本小姐要去祥泰客栈！”

她脸上露出了久违的战意，完全忘记了找替死鬼一事也有自己的一份主意。柳如渊便被她遗忘在一边。

是的，对于庞玉娟来说，柳如渊在他心里的地位远远不及聂书瑶，她来扬州可全是为了她呢。

聂书瑶跟众人协商了许久，才定下章程，任何人不得单独行动，特别是没有功夫之人。

但她却转眼就忘了，看着窗外难得的好天气，她想外出采买一些本地的特产，便拉着江婉儿跟水兰出了门。

一出门就看到了庞玉娟的马车，聂书瑶脸上的笑渐渐变冷，真是冤家路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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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再次打赌

当聂书瑶的笑容变冷时，庞玉娟刚好从车上下来，一下来就看到那身熟悉打扮，虽然聂书瑶此时戴着帷帽，可她就是认出来了，便笑得无比开心。

“哎呀，真是巧啊。早就听说这祥泰客栈了，今日一看确实不错，本姑娘就打算住这儿了！”她下车后也没戴帷帽，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说着。

聂书瑶扯了扯帷帽上的纱幔，轻声道：“我们走。”

江婉儿是知道她跟庞玉娟之间的纠葛，也乐得看热闹，不过，自从跟了聂书瑶她的心思便不同了，时时为着这一大家子着想。

便拉着水兰在聂书瑶耳边小声道：“姑娘，庞大小姐来得好呀，看来咱们又能赚一大笔银子了。”

“噗嗤！”

闻言，聂书瑶也乐了。敢情这姑娘是把庞玉娟当提款机了，说道：“婉儿真是这么想的？可这庞玉娟不知道答不答应呢。”

江婉儿现在是自己的容颜略作伪装，庞玉娟还没认出她来。挑衅道：“姑娘，若是婉儿能让她答应的话，你给什么奖励？”

聂书瑶笑道：“你要什么？”

“大明第一女护卫。”

聂书瑶就知道她会这么说，为难道：“咱换个别的行不？”

江婉儿道：“婉儿不缺银子，也不喜欢银子，只喜欢这个。”

“那你不喜欢你师兄了？”聂书瑶冷不丁地说道。

“姑娘，你……。”江婉儿白皙的面颊上肉眼可见升起了红晕，“姑娘家家的怎么能这么说？你还是个大姑娘呢。”

能将话题岔开，聂书瑶也是用了心机的，笑道：“哎哟。还害羞呢。当初是谁在我耳边说，‘毅师兄是我的’来着？”

“你……，聂书瑶你过分了！”江婉儿拉着水兰就这么停下了脚步。

水兰也在一边捂嘴笑着，小声道：“婉儿姐姐，小姐没说错呀。”

“水兰，连你也这么说。”江婉儿脸上更加红了，她现在回想自己以前的所作所为。怎一个‘羞’字可以说明的。

“咳咳！”聂书瑶也知道适可而止。说道：“婉儿呀，你不是说要赚银子吗？那庞大小姐可是过来了。”

江婉儿转身，果然看见庞玉娟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

庞玉娟的发怒没有理由。只觉得聂书瑶竟敢这么无视她，实在是让她难过。在京城，还没见过哪个千金贵女见了她不打招呼的呢！

而且，聂书瑶竟然戴着帷帽。实在是太不将她不放在眼里了。

在京城，是北方。又是天子脚下，贵女们可不比南方的娇小姐，她们的生活是多姿多彩的。连出门大多都不用戴帷帽，因为张太后不喜欢这类物件。贵女们自然也不喜欢。

“聂书瑶，你没看见本姑娘吗？”庞玉娟急呼呼地走到她跟前，气势逼人。

跟在她身边的春柳也附和道：“大小姐莫生气。跟这种人生气不值得，可千万别气坏了身子呀。”

聂书瑶后退两步。轻声道：“很抱歉，还真没看到。”

然后，江婉儿上前两步道：“庞大小姐，你身边怎么还是只有一个丫鬟呀？让人看了真是寒酸。”

“你！”春柳怒气未消地看向江婉儿，发现不认识。

庞玉娟这才发现聂书瑶身边是两个丫头，她把江婉儿也算在里面了，为了不落于下风，便招过护卫青柯道：“哼，丫鬟多了有什么用？出游嘛，人多了可不好玩，带一个丫鬟一个护卫足够了。我可不像某些人打肿脸充胖子。”

说着挑衅地看了一眼聂书瑶。

聂书瑶低头冷笑，不理会于她。一想到差点做了她的替死鬼心里就不舒服，恨不得狠狠地教训她一顿。

“庞大小姐说得对，大肿脸充胖子确实不好。婉儿呀，想你一个女护卫怎么能说自己是丫鬟呢？生生矮了别人几分。”

江婉儿微微一笑，冲着她福了福，心中自然知道这话的意思，笑道：“姑娘说得对。姑娘家家的出门不方便，若是买点女儿家的小东西当着个大男人的面可不得羞死。”

“咳咳！”聂书瑶咳嗽一声，掩饰自己躲在帷帽下面笑得欢实，那乱颤的香肩却出卖了她。

“你！”庞玉娟彻底无语，她不明白为什么跟聂书瑶过招自己总是输，还输得莫名其妙。

而她身边的春柳，对上出身江湖的侠女江婉儿却是彻底歇菜，两者不在同一条线，这怎么比？

然而那护卫青柯却没这个觉悟，一双闪着兴奋之光的眼神在江婉儿跟聂书瑶身上转来转去。

那眼神让江婉儿恨不得将他眼珠子剜出来，这个登徒子，看老娘以后怎么收拾你！

随之，她便再次看向气得满脸通红的庞玉娟，道：“听说庞大小姐几次三番的输给了我家姑娘，真是这样？”

“哼！聂书瑶不过是运气好罢了。”庞玉娟可不承认她输。

江婉儿马上道：“这样啊，那么庞大小姐再跟我家姑娘比一下可好？”

如此，庞玉娟终于被她牵着鼻子走了，满不在乎道：“比就比，谁怕谁呀！”

边上的春柳却慌了，他们出来带得银子不多，这要是输了的话那可怎么办啊。便劝道：“小姐，可别上了聂书瑶的当，她可是鬼精的一个人！”

这话聂书瑶听到了，不屑道：“比不过就认输吧，说那么多干什么。”

“春柳多嘴！”庞玉娟冷声道，“说吧，比什么？”

聂书瑶撇嘴道：“自然是比推理了。我们来到睢陵的第一天便被人差点诬蔑杀了人，就拿此案来比。不将此案查个水落石出，我跟你姓！”

“这……。”庞玉娟难得地尴尬了，原来柳如渊找的替死鬼是她呀。

“比不比？彩头一千两还是两千两你来决定。”聂书瑶再道，好像这银子不是她的似的。不过。她跟庞玉娟比实在是有点欺负人，反正结局总归是赢，所以这银子还真不是她的。

庞玉娟被刺激到了，咬牙道：“比！一千两。就以此案来比，但是，怎么个比法我来讲。”

她也多了个心眼，比可以。但题要她出！

“好。请讲！”

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两个姑娘在街角说得起劲，一开始还引来不少人观看。慢慢地也就没人看向这边了。

可是在人群中还有一人却从四轮马车停在客栈门口时就注意到了，这人就是那个黑老二。

庞玉娟道：“这案子我也听说过，据说十里坡出了命案，可证人是有了。却没了尸体。某人却还抓着这点不放，让县令给她个说法。”

聂书瑶听到这里。心中对庞玉娟在青石巷所做的再不怀疑。点头道：“好，就以此案为赌。然后呢，庞大小姐觉得此案是真是假？”

庞玉娟也学乖了，不接她的话。“真假先不论，我来问你，你觉得那里真有尸体吗？咱们就赌这个吧。”

青石巷的尸体莫名不见了一事。她可是知道的，貌似县衙的人也去找过。没发现。但她知道那里确实死了人，至于去了哪里这不重要，最好是永远找不到。

“有！”聂书瑶肯定道，先前没听庞玉娟说这个案子时还不大确定，但此时她百分百可以肯那里确实发生了命案，死的人还不止一个。

庞玉娟笑道：“那我就赌没有。一千两，两天之内你若是找不到的话，就算你输。”

她跟聂书瑶打赌是场场皆输，这次她想赢，就算用点不正当的手段也想赢，就想赢一次。

聂书瑶笑道：“好，成交！”

边上的江婉儿很了解程序，早就拿铅笔在笔记本上刷刷地写下了协议。还是跟以前一样，双方签字画押，一式两份。

江婉儿在接庞玉娟的那份协议时，眼角余光看到了一个穿黑衣的男人，凭着为数不多的江湖经验，她觉得此人很危险，看向聂书瑶跟庞玉娟的眼神也很不善。

但是不管是针对谁的，江婉儿都有必要将危险引向另一边，接过庞玉娟的协议时，便躬身道：“多谢大小姐的打赏，大小姐不愧是能坐得起四轮马车的人。这份富有跟胸襟实在是让我等小民佩服。”

聂书瑶不明白江婉儿为什么这么说，可她也知道江婉儿不会无的放矢，也就配合着说：“多谢大小姐了。”

而且还勉为其难地躬了躬身，她身边的水兰更是彻底，不住地躬身道：“多谢大小姐，多谢大小姐。”

水兰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小姐跟婉儿姐姐都这么做了，她也跟着做就对了。

外人不知道他们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看到江婉儿将一张纸片小心地收起来，还以为这是对面的大小姐给了她们银票呢。

行人是这么想的，那个黑老二也是这么想的，于是他的目光着重放在庞玉娟身上。

这一点，江婉儿感觉到了，再次说道：“大小姐，一看您就是个有福的。出门在外，还有这么个武艺高强的护卫保护，若是遇上宵小之人可就不怕了。一刀下去那不就像砍瓜切菜般容易吗。”

庞玉娟虽不知道她们为什么这么说，却也满足了她的虚荣心，笑道：“当然了，这点小钱在本大小姐这里根本不算什么，那就这么定了吧。青柯，我们走。”

青柯也被江婉儿说得飘飘然起来，走路键步如飞，任谁都能看出他是个练家子，特别是腰上别的那把剑，那可是真家伙。

庞玉娟走到马车前，对车夫道：“你将车停在客栈后院。春柳我们住客栈！”

车夫便在店小二的带领下去了后院；而庞玉娟三人则是踏进了祥泰客栈的大门。

江婉儿三人站在原地注意到黑衣人钻进人群不见了时，这才松了一口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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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差点杀错

聂书瑶听到江婉儿松气的声音，皱眉问：“婉儿，发生了什么事？”

江婉儿左右看了看，小声道：“小姐，咱们还是边走边说吧。”

“嗯。”

三人这才低调地融入人群。

没多时她们进入一间胭脂水粉铺子，趁着挑选之际，江婉儿道：“方才我看到了一个黑衣人，那人在我看来应该是个杀手。看着我们他忍不住外露了杀气，所以……就那样了。”

聂书瑶冲她点头道：“做得好。你们谁买水粉？赶紧挑％⊥，□ans＠±m，我出银子！”

谁知江婉儿却撇撇嘴道：“我的肤色够好了，不需要。”

“水兰，你来！”

水兰也就是之前的笨丫，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胭脂水粉，吱吱唔唔道：“水兰还小呢，也不需要。”

聂书瑶揉了揉她的头发，道：“给你就拿着，赶紧挑个。我们回去还有要事呢！”

水兰这才挑了一个最最便宜，让聂书瑶连连摇头，“傻姑娘！”

三人估计庞玉娟也已在祥泰客栈安顿好了，这才急急地往回赶。

一入客栈，那柜台前的店掌柜这才松了一口气，他还没忘记县太爷安排他的职责就是监视这一行人。

回到她们的房间，一帮人也都通知过了，陆续进来。

聂书瑶对他们讲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们可能被盯上了，那人是杀手。大家想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气氛瞬间变了，静了几秒钟，然后七嘴八舌地说着一些防范的话。

聂书瑶这才又说道：“不过。我跟婉儿还有水兰合力将那杀手的注意力转移到庞玉娟身上了。有五成把握庞玉娟在今晚会遭到刺杀。”

“姐，你可真厉害！”聂天熙松了一口气，马上竖起大拇指道。

宋云飞也道：“就知道书瑶有办法。”

聂书瑶却笑道：“这都是婉儿的功劳，要不然刺杀的对象可就是我们了。不过，虽然庞玉娟很可恶，但还不至于就这么死了，我刚跟她打过赌。一千两银子。我不想打了水漂。”

江毅笑道：“书瑶放心，那杀手就交给我们几人吧。保证他有来无回，顺便问问他到底是谁的人。”

“好。交给你们我很放心。我这边有婉儿就够了，你们可要做好防范，特别是二炮跟熙儿。”聂书瑶嘱咐道。

聂书瑶确实放心，有江毅还有宋云飞主仆三人。他们的功夫都不弱。

待一切安排妥当。傍晚时分，年老头跟刘捕头才回来。

刘捕头来取捕快服，也给了一个准确的答复。

他走后，聂书瑶便将杀手之事向年老头重复了一遍，房间又做了调整，他跟寻求保护的罗郎住一间。

年老头还不大知道化了妆的罗郎是谁，也就没多想便带着罗郎回房间布置了。

夜幕降临，客栈中的许多人都没有入睡。正在支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声音。

聂书瑶的房间里住着三个人，唯一需要保护的就是水兰。可她们不觉得杀手会浪费时间对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姑娘出手。

于是。水兰被要求呆在床底下，有事就大喊。

而聂书瑶跟江婉儿则是穿上利索的衣衫，拿着各自称手的武器坐在门的两侧等那杀手的到来。

其它房间也是如此安排的。二炮几人被聂天熙跟凤无崖按到床底下，他二人却是一个拿着短剑，一个同样握着火铳在房内听动静。

宋云飞三人一伙，他们则是全副武装，打扮得比杀手更像杀手，全身都罩在黑色当中，只有那擦亮的刀不时发着寒光。

江毅可谓是艺高人胆大，独自一人藏身于客栈的顶楼。

最为滑稽的就是年老头跟罗郎了，他身上都没有防身的东西又都怕得要命，两个人硬生生地挤在了一张床板之下。

“我说年大叔啊，您老别挤了，再挤我都成肉饼了。”在最里面的罗郎抱怨道。

年老头哼哼两声道：“我不怕成肉饼，要不咱倆换换？”

“不不，小子应该尊老。怎能让您老受这份罪呢！”罗郎赶紧道。

年老头从他开口说第一句话时就知道，这小子是个滑头，嘴里没一句实话。他不明白聂书瑶怎么会收留这样的伙计。

今晚多云，天上明月不显，朦朦胧胧地挂在天上只有那么一点光亮。

江毅抬头看了看天，心道：“这可真是个杀人放火的好天气。”

然后，耳朵一动，有人来了。

他藏得很好，远远看到一道黑影飞奔而来，只这一眼便知道此人的功夫不弱，自已拿下他也得花不少时间。

眼看着他往庞玉娟的房间行去，江毅没有出手。白天他见过庞玉娟的护卫，人虽有些轻浮却也不是此人能一击必杀的。让他们先吃点苦头也好！

“咔咔！”屋顶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

“来了！”几个房间的人几乎齐声道，他们悄悄地将门打开，方便发动出击。

很快听到一声尖叫，然后就是刀剑相交的声音。

瞬间，客栈便乱了。不但其它客房也有人在大叫，更是有许多铃铛“叮当”乱响。

那黑老二这才知道上当了，来不及斩杀眼前人，便急急地后退。

庞玉娟房间的门大开，一道黑影冲了出来，却迎面碰上了宋青的刀。

宋青跟江毅一样，是他们当中功夫最好的，他的刀法刁钻狠辣，打得黑老二措手不及。

黑老二也够狠的，在跟宋青的交手中竟直直地坠到楼下。这里可是三楼呀，看那样子就像是不会功夫的人从楼上跌下去一样。

可是这也正好给了等在暗处之人机会！

就当黑老二即将落下之时。他从手中甩出了一物，这是一根绳子，瞬间缠上大堂之内的柱子。

但就是在这一刻。一张鱼网从天而降，刚好落在了黑老二的头上；下一刻，江毅也随着鱼网落下，长剑刚好抵在黑老二的喉间。

紧接着客栈之内灯火通明，聂书瑶跟聂天熙合力扔下的这张网可是帮了大忙。他们还是在暗处没出来，可是受了惊吓的庞玉娟走了出来。

她带着受伤了的护卫，还有春柳。边走边道：“店家！店家何在？你们这店不想开了吗？竟然有人想要本姑娘的命，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给我送官！”

店掌柜也被今晚的事吓了个半死，衣衫不整地爬了起来。冲着庞玉娟连连作揖，“都是本店没做好，让宵小之辈惊扰了姑娘。我们这就将人送官。”

然后带着一帮店里养的打手来到大堂中，又冲着江毅道：“多谢这位侠士出手相助。还请将人交给小的。我们好连夜送官去！”

江毅冷笑道：“可以。但是伤了大小姐这事不能就这么完了。说！是谁派你来的？”

言语间，他又给庞玉娟来了一道光环。

黑老二认栽了，心想，怪不得大哥能死在那个女人手中，原来她身边有两个武艺高强的护卫，一明一暗。

可他还是嘴硬道：“杀了我吧，要不然我还会来杀你这个贱人的。我大哥不能就这么白白死了！”

“你大哥？”庞玉娟一愣，随即想到了在青石巷发生的事。问道：“你到底是谁？”

黑老二虽然是个杀手，可自幼跟大哥一起长大。且是双生子，感情自然深厚。这会也顾不得为自己的身份保密了，反正已经失手。

便扯下斗篷的帽子，道：“你看看我是谁？”

这是一张长脸，脸色苍白，眼睛不大却透着杀气。

“啊！”庞玉娟瞪着眼睛大气不敢出，而她身边的春柳却大叫起来，“不是我，不要来找我！”

“原来真是你们干的！”黑老二咬牙道，这一用力身体一抖，脖子便碰到了江毅的剑尖，顿时有血流下来。

庞玉娟毕竟是大家小姐，很快便稳定了心神，问道：“你是人是鬼？”

“哈哈，你看看爷是人是鬼？”黑老二大笑道。

庞玉娟学了这近一年的推理也不是白学的，至少明白了凡事都要讲究证据，那鬼神之说太虚无。

仔细看了看黑老二道：“你不是那人。刚才说他是你大哥，原来如此！”

她知道这二人乃是双生子，黑老二的脸比之死在青柯手下的那人还要长。

“是，他是我大哥，我要让你偿命。若想活命，交出那件东西来！”黑老二到现在还没忘记他的使命。

庞玉娟总算是明白了事情的全部，冷笑道：“那东西我早已送去给我太师爷爷了，所以你们的使命完成了。你大哥的事纯属意外，既然你是我太师爷爷的人，那么此事到此为止。你走吧！”

“你是？”黑老二又再次动了动，脖子上的血流得更多了。可此时他不觉得痛，只为大哥的死感到不值，竟然用一句话就打发了？

他的手握成拳咯咯地响，却沉声道：“是，谢大小姐不杀之恩。”

外人听到这话都感觉到了冷意，可庞玉娟却以为他就这么放下了，毕竟他跟他大哥的命都她太师爷爷的，现在有一人死在她的护卫手下也不算什么事。

“走吧。这位侠士麻烦你了。”庞玉娟很清高地说，不知为什么，她感觉到了一丝熟悉之感。

江毅马上收回剑并退后几步道：“是，大小姐！”

黑老二也收回手中的线快速地离去。

再然后，江毅也跟着走了。

黑老二去的是县衙，他要问问柳如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可快到县衙时，却碰上了追上来的江毅。

黑老二笑道：“你家主人不是说放了我吗？”

江毅也笑道：“在那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自然是要给大家留个好印象了。此时夜黑风高，正是杀人越货之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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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杀手也有泪

江毅的离去，聂书瑶是看到的，也知道他想去做什么，但她不想阻止。便悄悄地退回房间，之后又光明正大的带着丫鬟走了出来。

“哎呀，这是怎么回事？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她大惊小怪道。

看到庞玉娟还有吓得有些傻了的春柳，真想大笑两声，却还是关切地问：“庞大小姐，你没事吧？”

庞玉娟看到聂书瑶出来了，心中顿时好了不少，这人还是知道关心人的呀。可说出来的话却是让人感觉不到她的善意。

“没事！本大小姐是谁？那些个小贼都还不够我的护卫砍的呢。”庞玉娟说着撇了一眼胳膊上还在流血的青柯。

青柯知道庞玉娟既然这么说了，他就得说些什么，要不然过后的日子可不好过。

“大小姐说得是，再多来几个小贼都不是在下的对手。”青柯使劲地吹嘘着，恍然不觉周边人的眼神都在他的伤口上打转。

聂书瑶马上恭维道：“哦，那就好，那就好！不知明天可否一道去青石巷察看一下，庞大小姐给的时间可只有两天呢！”

庞玉娟冷哼道：“这有何难？明日早饭过后就去吧。”

“多谢庞大小姐通融。”聂书瑶将姿态放得很低，更加趁得庞玉娟目中无人。

“哼！”庞玉娟这才一摇三摆地带着春柳回了房。

在房内，她冲着还在瑟瑟发抖的春柳道：“春柳，你去给青柯包扎一下吧，省得别人说本姑娘苛责下人。”

“是！”春柳躬身退下。

她从没像今天这样害怕庞玉娟，连当初因为她的胡闹才让黑老大跟刀疤丧命时也没觉得有多可怕。可今天。庞玉娟一句就能让那么厉害的黑衣人恭敬地退下了，那往后岂不是她一句话就能让自己生不如死？

可怜春柳不敢说这话，对谁也不敢说，打定注意往后要更加小心地侍候她的主子！

来到青柯的房间，春柳才松了一口气，原来在这个要了自己身子的人的身边是这么的安心。

青柯似乎早就知道她会来，笑咪咪地等她来包扎。这伤并不深却很凶险。若不是他的功夫还不错及时别过了头又用胳膊挡了一下的话。他的脑袋或许已经被那黑衣人割下来了。

可这会儿，紧绷过后的轻松让他的心蠢蠢欲动，特别是春柳摆动腰肢的时候。他才不管出手帮忙的人是谁。在他看来，那人也是暗中保护庞玉娟的，毕竟庞玉娟是太师的侄孙女，有人保护也正常。这样他更容易跟着吃喝玩乐。

待春柳给他包扎好时，他另一只手便在她的胸前来回地蹭。心中的邪火已经升起。

“哎呀，你还受着伤呢！春柳再次一扭，将他的手打掉。

这一动作让青柯更加受不了，嘿嘿笑道：“伤的是上面。下面可没伤。”

“你……。”春柳被这话弄得满脸通红。

再然后，两人半推半就地滚进了被窝。

庞玉娟一个人在房内沉思，她相信黑老二不会再来了。太师爷爷的人还是很听话的。只是，黑老二怎么会知道她今晚落宿在祥泰客栈？看来得去问问柳如渊了。他到底打的什么注意！

至于春柳这时会跟青柯在一起鬼混也在她意料之中，用一个丫鬟笼络住一个武艺高强的护卫，她觉得值！丫鬟她回京后要多少有多少，现在不过是用着春柳顺手罢了。

庞玉娟苦思不得其解的问题，江婉儿很清楚，今晚她看到那个叫青柯之人的身手，觉得比自己只高不低。当时之所以没有发现黑衣人的杀气，那是因为青柯的眼神全在女人身上，要不然庞玉娟也不会受到如此惊吓了。

“婉儿、水兰，咱们回去吧。明天还有大事要做呢！”聂书瑶却先一步转身。

正在这时，还在擦着汗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的李掌柜急急地走了过来，先冲着聂书瑶不住地道歉，问道：“不知那位庞姑娘到底是什么身份啊？”

他本想直接问当事人的，可庞玉娟一看就是不好说话的主，只好退而求其次的求聂书瑶了。虽然这有柿子捡软得捏的嫌疑，可软得更好吃不是？

聂书瑶却没恼，对着李掌柜嘿嘿笑道：“掌柜的，你可是问对了人。我跟庞玉娟是老相识了，她是谁自然是没人比我更清楚。刚才掌柜的可听她说‘太师爷爷’了？咱们大明朝有几个太师呀，能叫他爷爷的也不多吧，也就是祖父。那位是庞太师的侄孙女，庞大小姐！我这么说，您能明白吧。”

“明白，明白！”李掌柜胖脸上的汗更多了，这要是在他的店内出一点事，他还不得陪上全家人的性命呀。

“既然明白还不找人看着点，这要是再来个黑衣人可不是闹着玩的。”聂书瑶再次说道。

“是是！多谢姑娘指点。”李掌柜连忙拱手道，想了想又说道：“姑娘明天还要去十里坡吧，尽管去。我明天也刚好有事离开呢，呵呵！”

他这算是投桃报李了。

聂书瑶微微一笑，这掌柜的也不算是坏人，应该是县太爷的命令难以推却吧。

然后，店掌柜便将他店里身上有点功夫的打手们全都叫来，吩咐保护庞玉娟。他却是挨个门的向店里的客人赔礼道歉。

“我们回吧！”聂书瑶这才进了屋。

她一进屋，聂天熙、宋云飞等人也回了各自的屋里休息，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再说江毅劫下黑老二，本没想要他的命，只是想让他跟庞家的关系更僵一些而已。却不曾想黑老二从他的武功上看出了点门道。

“你，你到底是谁？”黑老二曾参加过追捕风月的行动，眼前这人的功夫跟那风月有着几分相似。虽然脸面完全不一样，可那风月不也是带着面具吗？

江毅面色一寒，手中的剑同时一翻。一道朦胧的亮光直射向黑老二的眼睛，这是那朦胧之月在剑身上的反射。

他冷冷地回道：“你觉得我是谁？”

黑老二身上已经有了数道剑伤，他已不是江毅的对手，可他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死了，他还有话要问柳如渊。

“你是风……，不！你不是，风月善用刀。而你用的是剑！你……。”黑老二说到这里再次一滞。心神俱震道：“你，你藏拙！”

江毅没有回话，只是嘴角微微一弯。握紧手上的剑再次出击，既然已经认出来了那就不能放他走了！

可黑老二早就有了退意，拼着身受重伤也要逃走。

江毅有点了解他的意图，便远远地坠在他身后赶往县衙。只是手中早已准备好了飞刀。若是黑老二说了不该说的话，他会及时制止的。

县衙内。柳如渊跟苏茂急得团团转，那监视祥泰客栈之人早已回来禀报黑老二前去刺杀一事。

可等探子描述完那女子的相貌时，柳如渊彻底傻眼，到底是哪里出了错？为什么黑老二会去刺杀庞玉娟？

他明明是想着让黑老二杀了那可恶的女人。还想拿苏茂一事威胁他，真是死不足惜。可是黑老二却是想杀庞玉娟，难道黑老二知道了什么吗？

两人惶惶不安。他知道身有武功之人往往头脑发热，就怕这黑老二昏了头连他也不放过。

“再去探！给我抓住黑老二。千万不要让他伤了庞大小姐！”柳如渊厉声道。

“是！”探子躬身道，还未退下黑老二便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黑老二全身都沾满了血，这个样子却让柳如渊松了一口气，急道：“庞大小姐可无恙？”

“无恙！但我有话要问你。”黑老二冷声道，袖中的手握住了他的武器。

柳如渊看了一眼那探子，那探子便退到黑老二身后不远处。这才问道：“什么事？”

“我大哥是不是庞大小姐手下人杀的？”黑老二直接问道。

“是！”到这个时候藏着是没用了，柳如渊直接承认。

黑老二闭目痛苦地挣扎，又问：“那为什么还骗我是别的女子所害？”

柳如渊淡淡地说：“庞大小姐是私自前来睢陵，她的行踪需要保密。而那个女子也有四轮马车，所以就想让她成为庞大小姐的替死鬼，可不知哪里错了。”

黑老二这才想起今天下午那戴帷帽的女子，心想，难道是她吗？这可真是个奇女子。没想到他到死都不知道那女子是何方神圣！也罢，本来那女子就是无辜的。

无辜？身为杀手的他心中竟然如现这样两个字。黑老二觉得他真的快要死了！

“那柳大人就不觉得心愧吗？”黑老二冷声道，将手中的武器再度握了握。

柳如渊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冷声道：“你就是这样跟你的顶头上司说话的吗？”

再然后，黑老二身前便出现了一把刀，这刀当胸穿过，要不是在刀临身之时他微微移了一下，他已经丧命。

但是现在……，他反手一挥。身后刺他之人便应声倒地，那探子的脖颈已经断了一半。

黑老二哈哈大笑，“没有力气了啊。真的要死了！大哥，咱们又能做兄弟了。”

说着，他使出全身的力气往外奔去。

江毅就在外边面等着他，看他出来直接将他用厚布包起，拎着就走了。这样，黑老二身上的血迹也不会被人发现。

在城外树林里，黑老二已经处于弥留之际，看向江毅道：“没想到我会是这么个死法。我知道你要对付提庞太师，可是庞太师的势力有多大没人比我更清楚了，劝你放手吧。”

江毅冷着一张脸道：“事在人为！”

“那女子叫什么？竟能让风月为之效力。”黑老二再次问道。

“聂书瑶，一个奇女子。”

“好，好名字。你不要问我庞太师的任何事，我是不会说的。但我求你一件事，请找到我大哥的尸首，让我们合葬。我跟大哥从娘胎里就没分开过，死了也要在一起才行。要不然九泉之下的父母不认我们。”黑老二想到了还未成为孤儿时的景象，那时他们不过才三岁，朦胧的记忆是那般美好。

江毅痛快地答应了，“好。有书瑶在，她一定能找得到。”

“多谢！”黑老二再次听到这个名字，放心地闭上了眼，而后有泪落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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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再入青石巷

这一夜，许多人注定无眠！

可再无眠，聂书瑶还是早早的起身了。推开沿街的窗，连续几日的阴雨，今天却是个大晴天。窗外有着些许晨雾，阳光影射其上，和着青砖青瓦别有一番风情。

她作了个深呼吸，轻声道：“天气不错，空气也不错，就不知道某人的心情是不是也不错！”

“什么不错不错呀，你在练嘴皮子？”江婉儿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听得出来她的心情也不错。

聂书瑶转身，冲她微微一笑，道：“婉儿怎么不多睡会？赚了庞玉娟一千两银子还多亏了你呢。”

江婉儿扭扭脖子道：“别说你不知道习武之人大都习惯了早起！”

确实如此，聂书瑶也没有睡懒觉的习惯，只是这习惯是聂氏用鞭子生生教训出来的，后来聂氏去了，这习惯倒也改不了了。

两人互视一笑，给了对方一个彼此彼此，又不冷不热的笑容。

没多时，水兰也起来了，自责道：“起晚了，请小姐责罚。”

聂书瑶道：“好了，等下次再罚吧。我们先下楼吃饭，顺便看看某人准备好银子了吗。”

楼下没人在这个时候用早饭，连伺候的店小二也不时打着哈欠。

不出聂书瑶所料，柜台后面没看到李掌柜，这是让他们光明正大的外出呀。今天不去青石巷都说不过去。

只是，朱弘去了青石巷还没回来，不知道他问到了什么？

直觉告诉她，朱弘跟那位老才子季林有着不一样的交情，会不会是因为郑若云呢？如此一想。倒也说得过去。

聂书瑶一手拿着这里的名点“三丁包子”，一边思索，慢慢地忘记了手中的包子。

“哎呀，没想到你会在这里吃早饭。”庞玉娟特有的损人语调响在众人的耳膜。

聂书瑶抬头，看她打扮妥当，那一身行头即漂亮又不失简洁，特别适合外出。心中微微吃了一惊。这姑娘还是有两下子的嘛。记得初次见她之时打扮得花枝招展，那个样子还没有现在来得好看。

说实话，庞玉娟长得不丑。眼睛大皮肤白，个子也高挑；只是那挖苦人的语气，瞧不起人的表情让她的美大打折扣。

庞玉娟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被自己今天的打扮镇住了，咯咯笑道：“没见过吧？这是京城最新款的骑马装。可不是一般人都能穿的！”

说着用轻蔑的眼神看了一眼聂书瑶。

聂书瑶知道这是在炫耀。便咬了一口包子道：“哦，怪不得呢。”

这套衣服特点就是箭袖。圆领，下穿裙裤，走路步子不大的时候看不出来是这条裤子。

聂书瑶再次点头，不为这套服装。而是为这个变了数变的大明正德年间。在古代，女子基本上是不会在人前穿长裤的，那会被人耻笑。

但现在有了女子骑马服。至少女子的地位没那么底了。这对聂书瑶来说是好事！

“哼！”庞玉娟冷哼一声，“我们先去青石巷了。你们慢慢吃。”

走到宋云飞身边时，两者相互给了对方一个嫌弃的眼神，那是谁也看谁不顺眼。

聂书瑶不在意这些，慢条斯理地吃好喝好，这才出了门。

他们一行人，除了罗郎不敢出门外，所有人都出去了。

十里坡还是老样子，犯罪者的天堂。看到这么多人走在一起，没人敢出来使坏，那些没爹的孩子们则是躲在暗处好奇地观察着他们。

顺利来到青石巷，朱弘跟瞎眼老头季林站在巷首等他们。

庞玉娟的马车被他拦了下来，这会庞玉娟正在大呼小叫地想要将车开过去。

朱弘身边的季林一句话顺利地让她闭了嘴，“你想让老头子将那天发生的事说一遍吗？”

庞玉娟后退两步，脸色巨变，“你，你都看到了？”

季林冷笑，一改往日卑微的态度，说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

“哼！”庞玉娟输人不输阵，冲着春柳跟青柯道：“你们留在这里！”

“是，大小姐。”二人也没问为什么，更没有关心一句，就这么应下。

聂书瑶的马车同样留在这边，留下二炮、水兰、楞子跟宋青看着。有他们在，不用担心十里坡的人，更不担心青柯的不怀好意。

一行人在朱弘的带领下往青石巷的深处走去。

聂书瑶很好奇，季林怎么会同意他们去查呢？

江毅一副心事重重地样子来到聂书瑶身边，低声道：“书瑶，请务必找到尸体。黑老二已死，我答应了他最后的请求。”

“什么请求？”聂书瑶目不斜视，同样低声问。

“让他跟他大哥合葬，他跟黑老大是双生兄弟，都庞太师培养的杀手。”

聂书瑶不动声色地点头，然后又问道：“朱大叔怎么知道我们要来这边查的？”

江毅道：“是我昨晚告诉他的。”

聂书瑶早就想到是这样的了，笑道：“辛苦你了。”

两人互看一眼，微微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然后，江婉儿拉着江毅落后几步，两人又在说悄悄话了。

聂书瑶知道这是江婉儿有事要问，也不在意，专心跟在后面走。

两日未来青石巷，感觉脚底石板间的杂草也长了不少。特别是今日，天气晴好，杂草们看上去也比往日青亮。

渐渐地来到青石巷的中部，那股难闻的臭味又来了。

聂书瑶等人早有准备，都戴上了临时制作的口罩。就是苦了庞玉娟，她左看右看实在是臭得不行。

悄悄来到聂书瑶跟前，道：“把你脸上戴的那个卖我一个！”

她用了命令式，聂书瑶白了白眼佯装没听到。

“给不给？”

“十两银子！”

“十两？你怎么不去抢啊。”说着说着庞玉娟的声音大了起来。

聂书瑶不以为然道：“你去抢一个试试？”

“哼！”臭得不行的庞玉娟只好掏出了十两的银锭。

在戴口罩的同时，嘟囔道：“怎么这么臭啊。上次来的时候可没如此臭。这老头这是弄了什么肥呀！”

这本是庞玉娟的一声抱怨，可听在聂书瑶的耳中却有了不同，如此臭或许是因为那个吧。毕竟已过了四天，而且天气又这么热。

众人在青石板铺就的路上走了近两刻钟便到了尽头，也路过了聂书瑶曾经怀疑的地方，那里已有新的草芽冒出。但这一点却让聂书瑶更加怀疑这一段路有问题。

众所周知，青草的生长有一个周期。若是已经长成的草被人用石板压住那草会被新生的小草要早一步钻出石板。草的叶子也有所不同。

一粒草种子要发芽至少得四五天的时间，何况还要长成能钻出石板的长度，那时间就更长了。

而季林说。这段路是故意换了新的石板，那么原来石板底下的草应该会除掉的吧。就算是不除掉也不能保证这些石板还是按照原本的排列方式铺的，何况一路走来，这条青石巷就没一块规则的石板。

季林说这些都是他捡来的不假。但那些石板下面的杂草出卖了他，他在撒谎。或许是因为上次自己问过后。他又重新找来了一些新草皮吧。

“你们的赌约我已清楚，这路也走过了，不知道有何发现？”朱弘问道。

他一改那天穿的红衣，今日穿了件宝蓝色圆领袍服。将妖艳的面容也映得清高了不少。

庞玉娟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样，看着他喃喃自语，“我好像听我奶娘说过你。”

朱弘自我良好道：“本人的大名在京中还是有很多人知道的。虽然离京多年，看来还是有不人少记得呀。”

“呵。臭美！”宋云飞冷哼道，可怜他到现在还没记起这人是谁来呢。

朱弘为此也不恼，看向聂书瑶道：“书瑶觉得呢？”

聂书瑶转身来回看了又看，将目光定在那处疑似有问题的那一段石板上，说道：“我还是坚持此地埋了不该埋的人！”

“证据呢？”庞玉娟抢先道，“凡事得讲究证据呀。”

“没错！”聂书瑶点头道，“我大概已经知道人埋在哪里了，只是还缺人手啊。”

朱弘拍拍手道：“人手也早已准备好。”

从边上的树林中走出几人，为首的是朱弘的保护者，后面跟着四个捕快，刘捕头赫然在列。

聂书瑶看向朱弘，笑道：“还是朱大叔想得周到。”随之看向季林，“不知季先生怎么想？”

季林听到这个称呼抬头瞪了一眼朱弘，嗓音沙哑道：“你都说了？”

朱弘道：“季兄啊，你不应该一辈子呆在这里呀，该做的你都做了。”

季林冷笑道：“还不够！”

聂书瑶从他说话就一直注意着他，这句“还不够”，让他感觉到了冷意。

“季先生，开弓没有回头箭。你……真的做好觉悟了吗？”聂书瑶再次问道。

季林今天打扮得很整洁，那瞎掉的一只眼也用一个黑眼套罩了起来。闻言看向聂书瑶，笑道：“小姑娘解得蔷薇花语很好，老夫从十五年前就已生无可恋。”

“何必呢？”聂书瑶叹息道，“我想这块地埋了不少人吧。”

季林却已经闭目，再也不说一句话。

聂书瑶便看向庞玉娟，“银票带了吗？这一局我又要赢了呢！”

“哼！”庞玉娟扭头不看她，心中却是后悔不已，早知道这瞎眼老头也在帮她，就不跟她打赌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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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地窖

( )最后，聂书瑶看了眼刘捕头，吩咐道：“你们带工具了吗？这可是要挖土的。”

刘捕头畏惧地看了一眼两个黑衣人，说道：“带了带了。”

他们四人便从身后拿出一把挖地的铲子来，似乎早有准备。

而聂书瑶又再次看了一眼朱弘，“朱大叔原来早就知道了。”

朱弘苦笑道：“我可不知。只是某人坦白的够早罢了。”

而他口中的某人，依然闭目养神。

这让聂书瑶心中有些不确定，但还是指向那处有问题的石板道：“就这新铺的石板，给我挖！”

刘捕头四人便开始掀开那些石板，他们四人是黑衣人找来的，也不知道黑衣人怎么知道他们四个比较合得来。可此时不是抱怨的时候，黑衣人的手段他们不想再试。

掀开石板果然证实了聂书瑶的猜测，众人的表情也不尽相同，可跟着聂书瑶的这几人却是先后明白了过来。

石板下的草皮是完整的，还是青的呢。没有常年铺石板的地面那样中间无草，边上的草是黄色的特征。

此时，聂书瑶解释道：“这里的地皮是从别处移过来的。证明这里有很特别之处，不想被人发现。刘捕头，你们将石板全部掀开后，轻一点将这草皮先掀开，让我们来看看这里面到底有什么。”

季林依旧闭着一只眼，说道：“你们这么做可是无法跟县太爷交待呀。”

一句话，让刘捕头等人不再动锄头，无奈地看向聂书瑶。

聂书瑶笑道：“挖！出了这等事柳如渊的官位能不能保得住还是两说。”

其实她这纯属瞎说，让刘捕头等人先把活干完再讲。

刘捕头一咬牙，便第一个再度开始了工作。

很快。所有的石板都掀开了。聂书瑶让他们多掀了几块，在最边缘的石板下的泥土跟这中间的泥土地形成显明的对比。

“诸位可是看到了？此处有异，一目了然！继续。”聂书瑶再道。

刘捕头等人将那薄薄的草皮掀开后，却看到了一大滩有着深褐色的泥土。特别是那味道，是腥味，熟知此味道的人都知道这是血腥味。

聂书瑶再度解释道：“诸位应该知道这是什么吧？”

她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的庞玉娟，提醒道：“别忘了银票。”

然后瞥了一眼老神在在的季林。心中有了不好的感觉。难道她猜错了？

这条青石路不窄，足以通行四轮马车；掀开的石板也不少，约有六七米长。她沿着边角走了一遍。最终落在那深褐色边上，看上去那里的泥土比较新。

“刘捕头，挖这里。”

四个捕便费力地往下挖，可是一刻钟过去了。仍然没有地窖的痕迹。

为此聂书瑶有点心急，再度回想了一下此地别院的地图。

在那片蔷薇园里的坟茔所在处就是郑若云以前的闺房。青石路是后院通往前院的路，但这路原来是直直地通过去，但现在却被季林从中途截断并改了个方向。

在青石路的边上离闺房不算远的位置就是小厨房，按理来说在厨房的边上最有可能设有地窖的。一些不耐放的菜蔬可以放在那里面。

“姑娘，还要挖吗？”刘捕头他们已经挖了一个很深的坑了。

聂书瑶道：“先停下。”

随之看了一眼季林，发现他还是那副事不关已的样子。聂书瑶已经肯定这里没有地窖。再挖下去也只是白费时间。

而庞玉娟又开始了嘲笑，俨然忘记刚才的害怕。“我说，你的银票准备好了吗？”

聂书瑶瞥了她一眼道：“我不用准备。”

她从袖袋中取出朱弘按着记忆画出的地图，在青石巷中慢慢地走着，不得不说，季林很聪明，不愧是曾经的四大才子之首。

聂天熙很快跟了上来，问道：“姐姐，哪里不对吗？”

聂书瑶道：“是啊，是有点不对。你觉得大户人家的地窑都会建在哪里呢？地窑里可以藏冰也可以放一些瓜果蔬菜。”

聂天熙想了一会道：“若是藏冰的话肯定是要建在背阴处的。”

“对呀，是我疏忽了。”聂书瑶脑海中灵火一闪，她有点先入为主了，总以为青石板下面就有地窑，可没想到季林如此聪明。

但又转而一想，既然这里没有地窖，可他为什么要花费这么大的力气来掩饰第一现场呢？这样做在聪明人眼里就等暴露了自己呀。

再看地图，若是背阴处的话，应该在青石路的北边，也就是他们的左手边。摸了摸还未完全好的左手，她的皱头再度皱起。

既然有小厨房，应该还有大厨房才对呀，她往那片蔷薇林中走了几步，嗅到了特别的臭味。

没多时便在背阴处找到了那一堆肥料，苍蝇还在肥料上嗡嗡地叫。

“刘捕头，这边。”

这里其实离那边并不远，众人快走几步便到了。只是此地的主人季林却没有挪动步子。

聂书瑶知道她可能找到地方了，一指那一块明显不精神的野菊地道：“挖这下面。”

刘捕头很为难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边的肥料堆，他们没戴口罩，又挥汗如雨地工作。

聂书瑶便掏出四个口罩给了他们，嘱咐道：“再热也不要拿下来。”

然后看了一眼朱弘，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也戴上了口罩，看到凤无崖在他身边便明白了，还是徒弟向着师父呢。

如此一来，就只有季林一人没戴口罩，他也没过来。

刘捕头带着同伴们继续挖，但这次他们明显地没有白费力气，挖了约一尺深后，就碰到了一块木板。

“果然如此。先将这边的土清理出来，再打开木板。”聂书瑶吩咐道。

抬头一看，季林已经不见了。

但这不代表聂书瑶会放弃探索，待盖地窖的木板完整的展现在人前时，聂书瑶带着众人离远一点，只留下刘捕头来揭开地窖。

刘捕头也大概明白了这里面会有什么，因为那股难闻的味道更重了。看到众人离得远了便摒住呼吸。

“嘠嘠！”沉重的木板打开。一股难闻的气味差点将他熏倒。

刘捕头急急地离开了那里，跑到众人身边，脸上的汗珠不要钱似地往下流。

“这。这是……？”

“嗯，我猜应该是，等气味小一点了再下去吧。”聂书瑶没说什么，但大家都明白他们来此是寻找什么的。

这会儿。庞玉娟的脸色又变得难看起来，她又输了。那可是一千两啊，自己出门可就带了两千两银子。这还是瞒着庞管家的，要是庞管家回京跟父亲多嘴的话，怕是自己一时半会难回京城了。

她开始后悔了。为什么不少赌点银子呢？后悔赌注大了，却不后悔这次比试，心中只怨柳如渊没将此事处理妥当。还说什么万事不用担心！

好不容易得了一个用着还顺手的护卫，她可不想就这么为了两个贱民白白送命了。就留在这里看看到底他们会怎么处置吧。

想到这里她冷哼道：“里面是什么还不一定呢。可别想得那么简单了。”

太阳升高，气温也升了起来。在青石巷的这边可没有高大的树木遮荫，头顶着红日，众人都觉得有些烤得慌。

那地窖发出的臭味也让人难过至极，恨不得闭紧嘴巴，摒住呼吸，谁还有心思哇啦哇啦说话呀。

所以，庞玉娟这么一说，众人的目光齐齐地看向她。

庞玉娟被这目光看得不舒服，嘴硬道：“干吗？我说得不对吗？”

然后，大家都转身不再看她，心中对她却只有一个评语，“头发长，见识短！”

聂书瑶轻声地解释道：“庞大小姐没见过尸体吧？当然没有闻过尸臭对吧？”

庞玉娟被她说得脸色一红，她也知道推理要学好，这方面得去了解，可她既怕又觉得这是下贱人做的事，她堂堂大小姐，只要推理得当就行了。

“哼！”无法反驳的庞玉娟只好冷哼结束这个话题。

可聂书瑶却还没有停止解释，“据说，那二人的死亡时间是在四天前的晚上。而现在的天气既湿润又炎热，哪怕是在地窖中，也很容易发生*。知道什么是*吗？”

这又是一个新名词，大家被她的解释吸引，将目光都放在她的身上，连庞玉娟也不例外。

聂书瑶自问自答道：“*就是发霉变质。人死了四天后可能会变得面目全非，是相当可怕的，*气体会先让尸体腹部涨大，慢慢地整个尸体都胖上一圈，而且有难闻的气味，称之为‘尸臭”。

身上还会出现水泡，就像烫伤那样的水泡，但里面却有着恶臭的尸水。臭味就是这样来的，千万要注意这些东西，沾上了可不是好玩的。尸体上还会出现绿斑、褐斑，总之很吓人。”

说了这么多是想让刘捕头等人下去时不要被吓着，至于这地窖里装了几具尸体不大重要，也不用验尸，因为知道谁是凶手。

果不其然，当聂书瑶说完这些的时候，刘捕头一行人的脸色特别难看。

刘捕头极不情愿地问：“这个，还是我们下去吗？”

聂书瑶很无辜地反问：“难道你想让我下去？”

刘捕头看看聂书瑶的衣着，这么娇滴滴的姑娘怎么能做这样的事呢。只好无奈地看了看同伴们。

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聂书瑶让刘捕头拿了个火折子扔下去，从地窖口看去，火折子过了许久才灭。

聂书瑶道：“刘捕头戴着口罩下去吧。这里有几副手套，你们也都戴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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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空自悲

聂书瑶又从自已的工具箱内拿出几片早已准备好的生姜让他们含着，嘱咐道：“下去要当心，先观察再动手，里面有什么先不要乱动。若感觉不舒服马上出来。”

刘捕头四人这才觉得熨帖，他们不是没见过尸体，当捕快的哪能不见这东西，都不是胆小的。

一切准备妥当后，拿着两个火把便走向地窖。

刘捕头打头，四人鱼贯而入。一行人等在上面都有些焦急，不知道里面会有什么。

朱弘基本已经明白这里面有什么了，看向聂书瑶，露出了探究的神情，低声道：“你……到底是谁？”

聂书瑶听到这里心中咯噔一下，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人撞破了某种秘密一般。只因朱弘的这声疑问就像是对一个熟知的人重新审视一般。

可她面上却没有表现出震惊，向他靠了靠，小声道：“大叔，你可听过推理？我喜欢推理，一些事总想着查到底。小时候无意中救了一个快饿死的老头，那老头没有什么报答的，就跟我说了这些知识。所以……你懂的，这些知识是真是假总得来验证一番吧？”

朱弘皱眉道：“你知道这是些什么知识吗？可知你是一个姑娘家，这么可怕的知识你就不怕？”

聂书瑶咳嗽两声道：“那么大声干吗？一开始是挺可怕的，可却能为死者伸冤啊，所以慢慢地就习惯了。我又不是专职的忤作啦！”

说到这里，她故意表现出委屈的神情。

让聂天熙也面色不善地看向朱弘，“我姐姐又不拿这个做坏事！”

那意思是，你凭什么指责她呀？

“我……。”朱弘无话可说。这样胆大的女子他是第一次见。歹毒女子多的是，像那些常年呆在深宅后院里混得风生水起的女人鲜有手上没有人命，可至少表面上是温婉的，哪有对着一具尸体大说特说的。

他瞥了一眼宋云飞道：“你也这么想？就不管管她。”

宋云飞反瞥回去，“关你什么事？我乐意。”

“呵呵！”既然他们都这么说，自己还能说什么呢？朱弘很识相地选择了闭嘴，只是看向聂书瑶的眼神却有了不同。他记得以前也认识一个无法无天的姑娘。可惜……造化弄人。

聂书瑶暗自抹了一把汗，这人的眼神可真凌厉。聂氏的教导是万万不能对人言的啊。

趁着刘捕头还没有回音，聂书瑶问道：“那季林为什么同意我们这么做？”

朱弘摇头道：“他也是个可怜人。说是这里已经不要需他。郑大小姐是时候回归郑家祖坟了。”

“哦。”聂书瑶觉得这话很奇怪，脑海中又有一些东西出现，可是没抓住。

没多时，便听到地窖内有喊声。声音那叫一个凄惨。

聂书瑶眉头微皱，自语道：“我就知道是这样。”

其它人还好。都是苦出身，跟着聂书瑶也摔打出来了。

只有庞玉娟脸色再次一变，聂书瑶刚才描述的情景自动出现在脑海，怎地一个可怕能形容的。喃喃道：“我。我可以让我的护卫过来吗？”

聂书瑶很干脆的拒绝，“你不是想学推理吗？难得我想教。若是不想学以后也不要再缠着我了，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吧。”

之所以留下她一个人其实也是有原因的。聂书瑶想利用这可怕的已经开始*的尸体吓她一吓，让她打消学推理的念头。总是跟在自己后面显摆那点错误知识实在是不爽。

就这会儿功夫，下地窖的四个捕快全都面色惨白，大呼小叫地跑了上来。一上来便蹲在一边大吐特吐。

聂书瑶见了这个情况为他们默哀几秒钟，人家都提醒过你们了，怎么还吓成这样？

在她看来，死人是挺可怕的，特别是死得奇形怪状的。但是，死人已经死了呀，又不能把你怎样，这样的怕，会不会有些过了呢？

庞玉娟已经将自已吓得不行了，哆哆嗦嗦地想走。被聂书瑶一把拉住，问道：“先听听再走！”

“你，你同意我走了？”庞玉娟急忙问。

聂书瑶道：“你同意认输了？”

“我我……。”虽然怕，可庞玉娟还是心疼银子，一咬牙，“看就看，谁怕谁呀！”

聂书瑶嘿嘿笑道：“这就对了嘛，听听，看看再说。也许我猜错了呢！”

她很有耐心地等刘捕头几人吐完，才问道：“刘捕头，下面是个什么情况？”

刘捕头本来是吐完了，听她这么一问又跑去吐了。

聂书瑶皱着眉头道：“至于吗？”

刘捕头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没用，直到将肚里的食全吐干净了这才作罢。

然后他脚步虚浮地走向聂书瑶，说道：“里面简直是地狱。”

“说说看。”聂书瑶面无表情道，她就知道里面不止两具尸体。

刘捕头道：“像姑娘说的那种可怕的尸体有三具，其它的大多都是白骨，粗略看去差不多有十几具，有的白骨严重，有的还有衣衫等……。”

说到这里他说不下去了，边上的捕快补充道：“地窖不大，却堆满了这些白骨，可见十里坡死的人有相当一部分都在这里了。”

另一个捕快说：“我们可不想再下去了，要将那些白骨弄出来，姑娘另请高明吧。给多少钱也不干！”

“是呀是呀！”另一捕快附和道，“死人见过，可这么恶心的死人还是头一回见。唉，这得几天吃不下饭呀！”

聂书瑶道：“好啊，不用下去了。不过，你们派个人回去通知县太爷吧，在他的治下发生了这样的惨案可不是小事。若是知府知道的话，想必他这县官也到头了。”

不过。聂书瑶还真想让知府知道这事，柳如渊这颗钉子好想拔掉呀。

朱弘接话道：“想让知府知道这还不容易，在下既然已经知道了，那知府想不知道也难。”

刘捕头知道他们不是一般人，也没深究这话，安排了一个机灵的捕快去通知县太爷。

这会庞玉娟也不想多呆了，掏出银票往她手中一放道：“我先回去了。”

她不想让柳如渊丢官。知道这是她太师爷爷的人。能帮就帮一把。早点回去也好提醒他一下，还有那可怕的尸体，她可不想看。输银子也不看了。刘捕头几个大男人都吓成那样，想想就知道有多可怕。

聂书瑶接过银票也没留她，留下刘捕头三人，他们便去了季林的小茅屋。

季林似乎早有所料。站在那个小坟前默默不语。

坟前重新换上了祭物，火盆里还燃烧着纸钱。在一片璀璨的花海中反而觉有一股悲意。

“这蔷薇是云儿最喜欢的，这点心也是她喜欢吃的。今天最后一次给她准备了。”季林自语道。

朱弘叹息道：“季兄，何苦呢？人是不是你杀的。”

季林答非所问，“云儿曾经是京城最有才情的贵女。美艳无双。我第一次见到她时就被她的风姿吸引，情不自禁的买通了她院子里的丫鬟传递消息。得知她有心疾，每年都来十里坡的别院休养时。便有了个大胆的想法。若是知道这会害了云儿，我死也不会这么做。

可是。都是那些狗奴才，贪财又贪心。竟敢算计云儿，实在是死不足惜，可是云儿却为了护住我的性命，心疾复发而猝死。可怜我什么都不能为她做，唯有将那些狗奴才一一虐杀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季林的这些话足以说明地窖内的白骨出自他手，但聂书瑶还想知道这里面的故事，便问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十里坡如此漂亮的别院一夜间尽毁？”

过了许久，季林没有回答。

聂书瑶再问：“季先生不想让你跟郑大小姐的故事流传下去吗？可以想象若不是有人作梗，你跟郑大小姐是多么般配的一对呀。才子佳人不外乎是！”

季林长吸一口气，仰头看天，说道：“答应我一件事，我便告诉你我们的故事。”

聂书瑶皱皱眉道：“这话你还是跟朱大叔说吧。”

朱弘瞥了她一眼，似有埋怨，叹道：“这事很重要吗？”

季林道：“对我跟云儿来说很重要。”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动手？”朱弘似乎知道他想说什么。

季林摇头道：“若是能，何必求人？我不能踏入京城半步。”

聂书瑶从这问答中听出来了，他还有一个仇人在京城，若想听这个才子佳人的悲情故事就得答应为他们复仇。

这有点牵强了，聂书瑶不想答应。

朱弘却道：“说吧，我们这些人总归是人多力量大。若是你不说，连复仇的机会也没了，说了或许日后会有机会的。但，能不能帮得上忙，现在谁也不能答应你。”

聂书瑶几人也在点头，这话说得太对了，若是有可能的话，日后遇上了那个坏人帮一把手也是可行的。

“好！”季林想想也是，将死之人哪有那么多要求呢。

故事发生在十五年前，那时候郑若云名满京城；季林也是轩辕书院的才子，两人本不认识，可一场诗会让他们互相见了面。

郑若云倒是没什么，自那以后季林便吃不香睡不好，脑海中满满的都是郑若云的影子。

有一天，他的小厮听人说，郑若云院子里的粗使丫鬟是个贪财的，只要给她点银子便能打听到郑若云的消息。

季林便不疑有他，给小厮银子让他收买那丫鬟去了。却不知这一步竟让他万劫不复，郑若云香消玉陨。(未完待续)

ps：感谢“千秋素光同88”打赏的桃花扇，好开心，这是本书收到的第一把桃花扇呢，谢谢亲的支持；也谢谢“水星的蒙面超人”打赏的平安符，谢谢大家的支持，我努力写文，争取将故事写得越来越好！^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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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有只黑手

当季林得知郑若云已经启程前往十里坡别院时，他高兴坏了，便向书院请了病假想也没想得就跟了上去。

十里坡那时候没有住家，只有郑国公的别院，据说这是出身江南的国公夫人的嫁妆。身为郑国公唯一的嫡女自然也是这里的主人。

郑若云每次来此休养都很低调，知道的人不多。季林便又买通了别院里的花匠，做起了照顾花草的工作，为得是能每日见到郑若云裳花的身姿。

身在暗恋中的季林不知道，那粗使丫鬟卖的消息不止他一人，还有其它人在打郑若云的主意。

有一天，他见到了那只能远远观看的郑若云，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而郑若云这时也只个十六岁的少女，见他生的齿红唇白不像是做花匠的，便问他是什么人。

季林便情不自禁地吟出了当日在诗会上他做的诗，那诗本来就是写给她的，这一呤诗让郑若云激动不已。

原来这人从京城追到这里来了，倒也没想到他怎么会知道自己来这里。要不怎么说，恋爱中的男女智商都很低呢！

两人便你来我往的越来越熟悉，这种偷偷的感觉让人兴奋，却也怕得要命。

有一天，季林告诉郑若云，他要回京禀告父母后上门提亲。

郑若云自是娇羞地不行，两人约定季林一走，她也回京城等着他来提亲。

季林打算次日就走，可就在当天的晚上，他在下人院里兴奋得久久睡不着，正因为睡不着而听到了一桩可怕的买卖。

某个下人得了一笔银子，只要将郑若云所在的闺房小院的门在晚间打开即可。这下人喝醉了酒，嘟囔着发财了，就这么说漏了嘴。

季林上去狠揍了这下人一顿才得知，那小院的门在今晚已经打开。

然后季林便疯了似的往郑若云的小院跑，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小院里的下人们全都被人下了药.迷倒了。

远远地就听到了郑若云的呼喊，季林便什么也不顾得踢开她的闺房。看到一个黑衣人正在意图侵犯郑若云。季林拿起灯台就打了下去。那人被打的满脸血，只好不甘心地离去。

郑若云害怕极了，看到是他打跑了贼人。便趴在他身上呜呜大哭。可是两人却是忘记了郑若云此时衣衫不整。

正当二人相互安慰之时，外面响起了抓贼人的声音，郑国公带着人直接来到了郑若云的闺房，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他恼怒异常。捧在手心里的女儿竟然被人欺辱，如何不怒！

便将季林当成了贼人。任两人如何辩解都不信，因他早就得到下人的汇报，这才赶过来抓了个正着。却没想到女儿竟然为外人求情，便在怒极之下给了郑若云一巴掌。同时带着季林到了前厅处置。

季林自然是大喊冤枉，可又不想郑若云的闺誉受损，吱吱唔唔地没有将黑衣人的事说出来。

可在愤怒中的郑国公却是不信。便说，“你若是清白的。可敢戳瞎一眼？同时将一把匕首扔给了他。”

季林听这话，头脑一热，为了郑若云竟然真的拿起匕首往眼睛上戳。直到感到了疼痛他才头脑清醒，可是为时已晚，他的一生便就此毁了。

而这一幕却被挣扎着进来的郑若云看到了，心痛之下心疾复发，死时只说了一句话，“我们是清白的！”

可还是没有说出那黑衣人是谁。

郑国公这才意识到自己错怪了人，可女儿却因此而死，对季林更是怨恨。便下令季林此生不得再入京城半步。

直到季林说出那个酒醉的下人，郑国公这才知道侵犯的女儿另有其人。

可是郑若云已死，别院中的下人以及郑若云身边的人只要有可疑的便直接棒杀。就算是这样还是有十几人找不到错处。

郑国公恨极了此地别院，便下令将别院毁了，只留下几间房。在郑若云的闺房处为她建了一个坟，而那守坟人自然落在了季林身上。

季林也是心甘情愿地在此守坟，因为那十几个下人被郑国公禁锢在这里，没有郑家的消息，他们一辈子也别想走出十里坡。

等季林冷静下来时，才感觉到有人在对付郑家，只是那人真的好手段，让郑家白白折了一个女儿不说，还没有抓到那人的一点把柄。

季林也知道郑国公留下这些人就是想让他来复仇的，想他一个前途无量的才子，现在弄得眼瞎，前程尽毁，心爱之人也死在自己的面前怎能不恨。

“所以我便用了十五年的时间将那些下人一一虐杀。只是在他们死前求饶之时，才得知那黑衣人是想用郑若云的清白成就他的前途，那人以为这样就能娶到郑国公的嫡女，得到郑国公的支持。可惜除了他是京城一个不大不小的家族长子外，其他一无所知。”季林最后叹息道。

这就是全部的故事，聂书瑶也为那黑衣人的手段感到可怕，这人恐怕将别院以及郑若云身边的下人全部买通了吧。

富贵人家也不是那么好的，至少自己的*贴身伺候的丫鬟是知道一二的。若是这些丫鬟有二心的话，会有多可怕想也不用想。

聂天熙就是深受其害，他微弱的记忆中就是有三个仆人带着他赶路，却趁他睡着之时拿了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后将他扔在了小河边，就差扒光他的衣服了。

为此聂天熙听完这个故事后咬牙道：“季先生放心，若是我等有机会查到此人的话，定会为郑大小姐伸冤。”

“熙儿。”聂书瑶拉起他的手，她知道她家熙儿想到了自己的遭遇。

季林这才转身哈哈笑道：“好，时间不等人啊。十五年我这个无用书生才完成所愿实在是……。”

众人这时便有了不好的感觉，所幸，一辆马车快速地驶来，打破了季林的笑声。

这马车跑得很快，来到那片蔷薇园前才停下，从里面走出一老一少。意外的是聂书瑶一行人竟然认识此二人。

老者将这里看了又看道：“是这个地方，记得老夫人以前带老奴来过这里。”

另一人就是在如意客栈中遇到的那位手持绣春刀的少年晋离，他笑道：“老莫，看来大小姐说得没错。”

“唉，只是这里怎么变得如此荒凉了呢。不过，这带刺的花还是跟以前开得一样好看。”老莫说道。

然后他们就看到蔷薇花丛中的一群人，两人面面相觑，大小姐不是说这里平时只有一个瞎眼的花匠吗？

两人本能的感觉可能有什么事发生，便大步走向那边。

走近了，才发现这里面有他们曾经见过的人，而聂书瑶几人也看着他们沉思不语。

晋离二人很有礼貌地跟他们打招呼，便道：“我们是来找这里管理花园的花匠的，不知……。”

这话他没说，看了一下四周之人，也只有站在坟前的黑衣老者符合花匠的打扮，而且还瞎了一只眼。

老莫便冲着季林躬身道：“您就是打理这里的花匠吧？我们大小姐有些话想请先生解惑。”

“你们是……？”季林依然面无表情问道。

这话也正是聂书瑶几人想问的，她突然知道了当初在如意客栈内始终带着帷帽的小姐是何人了。

老莫回道：“我们是郑国公的家仆，我们大小姐是郑国公的嫡长女。”

一听这话，季林怒了，指着那坟头道：“郑国公的嫡长女只能是她！”

老莫马上躬身解释道：“老国公十年前就去了，现任郑国公是以前的郑国公世子爷，我们大小姐今年也才过十五芳龄。”

季林听到解释马上放松下来，表情似有些不甘，喃喃道：“十年前郑国公就死了？他怎么能死呢？”

他的眼睛、他的前途、他的云儿，都是当年郑国公一句话毁的！是呀，他怎么能这么死呢！

“这……。”老莫擦着汗不知道说什么好，但大小姐交待的还得完成啊，他们此次可是偷偷离京的。

也不知道是谁在大小姐跟前说了一些十里坡别院的事，正值妙龄的大小姐就想知道，当年没见面的姑姑跟那位才子是怎样的凄惨又美丽的恋情。所以，两人身为大小姐唯一可以用的人便奉命来讨故事了。

晋离年少，正是不知愁的年纪，更不知道那些弯弯道道，便直言道：“我们大小姐想知道当年你跟那位大小姐的故事。”

季林没有想象中的暴怒，心中有了一片空白，当年事竟还有人想听？这不是郑国公府跟季家的耻辱吗？便自嘲地一笑，“老夫累了，想听故事问他们这些人吧。”

然后，他看向花园的另一端，那里站着一个高大的男子，穿着打扮平民化，冲着他高声道：“老夫要走了。你可以回去复命，云儿也该回祖地了。”

那个男子点点头，便隐入树林中不见。

“这是？”聂书瑶低声自语。

边上的朱弘为她解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是当年老郑国公留在这里看着季林的人。也是十里坡一直以来的老大！”

未等聂书瑶皱眉的功夫，季林便步入小茅草屋，关上门来谁也不见。

晋离他们却还没有听到故事，自然不能就这么走了，不情愿地看向聂书瑶，希望她能代为讲这个故事。

可就在这时，茅草屋内出现一股浓烟，继而大火冲天。(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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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难善后

“快救火！”众人高声尖叫。

江毅跟晋离冲到最前面，一脚踢开房门，发现房间内早已放好了木柴。而坐在木柴中口鼻流血的正是季林，原来他早就服下了毒.药。

火势太猛，隐隐有菜油的味道。

聂书瑶仰头，不想再看这副场景，原来季林早有此打算。想他十五年来只靠收夜香来维持生活，买如此多的菜油怕是攒了不少年吧。

这怪谁呢？死得那些人难道都有罪吗？不尽然。

只怪这个社会对女子的要求还是太苛刻了，若是老郑国公当初多听听女儿的诉说就不会发生这的惨剧，才子佳人的故事也能圆满。

若是季林不那么冲动，为表清白头脑发热的戳瞎了自己的眼，郑若云或许也不会死，才子佳人也能有个好结局。

若是不用那么多奴婢，也许就不会有后面的一切。

聂书瑶决定，从今以后自己身边绝不能留太多人侍候，一定要有自己的隐秘空间。若是以后有喜欢的人了，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听他解释完。说话决不说一半，不给不怀好意者半点可乘之机。如此，生活中应该能少很多误会吧。

火还在烧，慢慢地波及了周边正在盛开的蔷薇，它们被炽火烘烤，那美丽的花儿瞬间凋零，然后化为干柴成为火的一部分。

真是美好的开始，悲惨的结局！

火势太大，聂书瑶几人也无法在这里站立，只好重新来到青石巷。

在青石巷的尽头，有一匹膘肥体壮的枣红马。马上坐着刚才那位高大男子，他身上只背一个不大的包裹。看向老莫。并朝他点了点头，随即掉转马头疾驰而去。

老莫一愣，喃喃道：“难道他是……，唉，坏了！小离呀，我们得赶快回京，怕是国公爷知道我们来这边了。”

晋离皱眉。“那怎么办？可是故事还没听呢。回去大小姐会责罚的。”

老莫急得团团转，为难道：“这下可如何是好？就算是大小姐不责罚我们，国公爷也会扒了我们的皮。老夫人可是最忌讳这事了。大小姐又到了说亲的年纪，可不能出一点意外呀。”

说着说着竟然老泪纵横起来，对于当年事他也不大清楚，所以对季林的死也没什么大反应。

最后老莫冲着聂书瑶连连抱拳。“姑娘帮帮我们吧。”

聂书瑶叹息一声，说道：“我有几句话想跟你们家姑娘讲。劳烦你代为传达可好？”

老莫也知道他们在如意客栈时的情况，对聂书瑶有几分信服，便躬身道：“姑娘请讲。”

聂书瑶郑重地说道：“我不知道是谁告诉你们姑娘季林跟郑若云的事，但。十里坡别院发生的一切只有了了数人知晓，因为那是很不光彩的事。请你们姑娘记住我的话，凡事三思而行。不要被眼前人或事迷了眼；

另外，还请你们姑娘好好查查那跟她讲这故事的奴婢或者某人到底是个什么来历。不要感情用事。要知道，十五前的那只黑手到现在还没找到！相信你们姑娘听完这个故事后便能明白。”

“这……。”老莫擦了擦额角的汗，事情似乎很严重。

聂书瑶再道：“熙儿，你们讲给他听。”

聂天熙几人便七嘴八舌地说起了故事，而聂书瑶则是拉着朱弘远离他们。

“朱大叔，你似乎早就知道季林今天会死？”她语气不善道。

朱弘也长叹一口气，“季林是我在京城时唯一可以说得上话的才子，对于才子我一向是嗤之以鼻。”

“这跟宋云飞到是有得一比。”聂书瑶小声道。

朱弘听到这话，微微一笑，“是啊，跟那小子还真有几分像。之所以来到十里坡一是寻人，二就是为了他了。见到他以后才对郑国公的这个别院感兴趣，这才查了当年的图纸，这里原本是一个很美的别院。”

“可是，可是季林也是一条命呀……。”

朱弘打断了她的话，说道：“那死的那些人就不是命了吗？你觉得他就算不自杀还能活下去吗？何况，他曾说过，‘早就想死了，只是心愿未了怎能求死’，他得给郑若云一个说法。一个曾经的才子沦落到收夜香的贱民，你觉得他还能安然地活下去？”

聂书瑶有些纠结，“可是……。”

但她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可是他就这么死了，当年针对郑若云的黑手不就永远揪不出来了吗？但转而一想，她是谁呀，平民一个，怎能对一个国公家指手划脚呢。

“好吧。”聂书瑶放弃了，或许这个归途是季林最好的选择。

她看向朱弘道：“那么，可以告诉我你的真正身份吗？”

“快了。我还靠这身份收拾柳如渊呢，你不是很想让柳如渊下马吗？”朱弘挑眉道。

聂书瑶道：“你怎么知道？”

“别问这个，我也看他不顺眼，这就足够了。哼哼！”朱弘露出了算计人的笑容。

聂书瑶觉得还是离这人远点吧，慢慢地退到大伙身边。

这时，故事基本算是讲到尾声了，几人的口才都不错，你一言我一语地将这个故事说得声情并茂。听得老莫跟晋离完全沉入其中。

等讲完，老莫恨恨地说：“这真是作孽呀。老莫我还记得当年大小姐有多优秀！不行，我们得快点回去跟大小姐说说这事，可不能再让那坏人钻了空子。”

说完，老莫拉着晋离再次感谢聂书瑶等人，只是还不放心道：“姑娘，这事没多少人知道，而且在郑国公府是禁口的。还请姑娘不要外传。”

聂书瑶保证道：“我们都不是多话的人。”

“多谢，多谢！”

“你们快点回吧，记得将我的话带到。也算是还如意客栈你们的相助之情吧！”聂书瑶再次提醒道。

“多谢姑娘。”两人这才跳上马车疾驰而去，但他们都知道这事瞒不过郑国公。受罚是一定的了。

没多时，柳如渊带着一众衙役也赶了过来。让聂书瑶没想到的是，迫于害怕而离开的庞玉娟也跟着来了。

这让她又想到了一个问题，便重新来朱弘身边问：“那黑老二跟刀疤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们的尸体也在地窖里，季林跟他们没仇吧。”

朱弘反问：“刘捕头不是说有三具新尸体吗？”

“其中一个是原先此地别院里的人，别说你没想到？”聂书瑶笃定道。

朱弘笑道：“小姑娘还真有两下子。庞玉娟的生母也姓季，跟季林是本家。”

聂书瑶略一思索便想通了。敢情是护着庞玉娟呀。真是用心良苦。

柳如渊一来，聂书瑶便重新找出帷帽戴了起来，跟朱弘远远地站在后面。

“是谁发现的尸体？尸体何在？”一来。柳如渊便端起了官架子。

聂天熙上前一步道：“大人，是刘捕头他们发现的，就在那边地窖。请大人明查。”

他是秀才不用给柳如渊行大礼，何况这又不是县衙大堂。只是微微一拱手便是见礼了。而其他人就像是没看到柳如渊一样。该干嘛干嘛，就是不看他。

柳如渊来气了。可把柄在人家手中却又发作不得，只好指着那处还在燃烧着的茅草屋道：“那是怎么回事？为何不救火？”

聂天熙神定气闲道：“回大人，我们不是来做工的人。又不知道哪里有水，更不想让自己沾上火星。所以在这里等着大人您来拯救在火中的人。”

“谁？谁在里面？这火那么大，烧都烧死了，救什么救？”柳如渊边上的苏茂抢先道。他扯着个嗓子说话实在是难听至极。

聂天熙马上回道：“这位是……师爷吧，师爷说得对。还是大人手下的人懂得多呀。救不救还请大人指示！”

聂天熙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表示今儿的天气可真热。

他边上的宋云飞不耐烦道：“柳大人，是不是该去看看那边的尸体了？那可是命案，你就这样食朝廷俸禄不为民办事的？”

今天的天气确实很热，柳如渊穿着官服，这会已是汗湿中衣了。可他又不能冲着这些人发牢骚，因为他们说得都对。但那火，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救不下了。

如此，柳如渊便走向刘捕头，大声说道：“来人，下去看看。”

刘捕头等人刚吐过不久，脚底还是虚浮的，忙跪下道：“大人啊，我们几人实在是没力气下去了，请大人再派人吧。”

柳如渊看他们一个个的脸色苍白，汗流颊背的样子也觉得自己考虑不周，便又招过两个新面孔的捕快，让他们下地窖。

刘捕头几人便急忙躲远点，他们可不想再看到那些画面了。

好在，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通气，又加上那边火烧的味道，臭气已经不明显了，大家还都以为这气味是那片肥料在作怪。

聂书瑶几人马上再次躲远，只是江毅走到她跟前说：“书瑶，一会你们远远地看看就算了，不必上前验尸什么的，他们不是有忤作吗？黑老大的尸首交给我跟师妹吧，等天黑就将他跟黑老二合葬。”

聂书瑶看向他们，知道他们已经商量过了，便点头同意。

庞玉娟看到他们退后，带着春柳跟青柯也退到了一边。她知道刚才刘捕头等人的反应，也想远远看看就行，觉得聂书瑶能做的她也行。却不知这是在逞强！

没多时，下去的捕快很快传出了惨叫声，两人屁滚尿流地爬了出来。而聂书瑶等人却是很不仗义地嘿嘿笑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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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以身份压人

那两个捕快上来后，未说一句话便哇哇吐了起来，脸色惨白得可怕。

刘捕头跟他的同伴则又退后了几步，心中嘿嘿一笑，吐吧吐吧，等吐不出来就好了！

柳如渊厉声道：“怎么回事？”

他觉得这两天倒霉死了，要不是庞玉娟亲自说要他来，他定不会来。派苏茂来看看就行了，这里发生的事他也略知一二，只是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一个捕快刚刚吐完，回道：“大，大人，下面有，有很多白骨，还有几具特别可怕的尸体。”

随行的忤作频频皱眉，心道：“这些不会都让我来验吧。可怕的尸体，应该是死去几天后的尸首，那东西他看了也觉得恶心。”

柳如渊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郑重地说道：“我是本县的父母官，出了这么大的命案不能不管。你等想办法将那些尸体弄上来，需要什么就让刘捕头几人去十里坡借。”

刘捕头马上回道：“是，大人，手下一定尽力将用具借到。”

其它捕快则是一脸地难看，这意味着下去收尸的工作要他们做了。

苏茂这会也不说话了，他的胆可不是一般得小。

用什么工具还是忤作提出来的，要一些布将手包起来，免得受尸体上面不好的东西侵染；再取一些草席、麻袋等，将尸体装起来，或者用一些木棍做个担架将那还未完全腐烂的身体抬上来。

刘捕头四人动作很麻利，一会就不见了人影。

聂书瑶则是取出了一大块生姜递给聂天熙，好人得让他来做。

聂天熙给每位捕快分着生姜又说了一些注意的话，并让他们用布包起口鼻来，省得嗅到不好的气味。

他的这一番作为。得到了众捕快的好感，自家县太爷还不如一个过路的外人呢，心中对柳如渊升起了凉薄之感。

一切准备好了后，这些捕快便踏上了恶心之旅。但县太爷的命令不得不听，每将一具骸骨弄出来后都会吐上许久。

这一番收尸便用去了一个多时辰，这还是近十位捕快的劳动成果。

幸亏地窖不是用梯子的，有石梯通往下面。若是用梯子的话。或许还得需要一个多时辰。

已过午后，大太阳烤得每个人身上都汗渍渍的，但他们的心却是冷的。眼前一排白骨实在是让人心底发寒。

最让人感到可怕的是那三具刚刚开始*的尸体。已经开始肿涨了，有不少地方有了水泡，恶臭无比，让人敬而远之。

倒是有不少苍蝇开始往这边飞。众人的胃开始抽搐起来，捕快们又开始了呕吐。连柳如渊也不例外。还有苏茂早已吐得不成样子了。

最最感觉后悔的是庞玉娟，她就知道不该看的，这下子好了，要做多久的恶梦啊。然后带着同样吓傻了的春柳。一句话也没说就走了。

一切都跟聂书瑶所说的一样，那黑老大的尸体还是能辨别出来的，所以江毅跟江婉儿得留下。聂书瑶看了一眼朱弘。他们决定离开了。

朱弘明白她的眼神，扭头看了一眼还有余烟的茅草屋。最后收拾好心情，沉声道：“柳如渊，在你的治下发生这样的大案，你怎么向朝廷交待？”

柳如渊刚刚吐完，整了整衣衫尽量保持他的风度，问道：“你是何人？本官怎么做又岂是别人可以揣度的？”

他郁闷死了，被那几个贱民拿了把柄暂时不能将他们怎样，可这不代表是个人就可以质问他。

朱弘笑道：“何人？本王微服私访体察民情，你说本王能不能揣度？”

说到最后，冷意凛然。

“本王！？”

不止柳如渊呆了，连聂书瑶几人跟一直当他是师父的凤无崖也呆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几人齐齐看向凤无崖。

凤无崖很无辜地摇头，“我也是第一次听说。”

然后，他快步来到朱弘跟前，凑到他耳边小声道：“师父，咱不玩了好不？这冒充王爷可是要杀头的。虽然师父很像个王爷，可是咱唱戏的就是唱戏的，演得再好也不是真王爷呀！”

朱弘咬牙将凤无崖踢开，斥道：“臭小子，给我滚！我本来就是王爷！”

然后，朱弘身边的两大侍卫之一道：“我们世子爷是贤王唯一的嫡子，早在年初老贤王就已向圣上请封世子爷承袭，圣上已经扳下圣旨，世子爷早就是贤王了。”

聂书瑶微张着小嘴，好不吃惊，这就从戏子成为王爷了？又觉得奇怪不已，古人不是最重身份的吗，好好的贤王世子不做怎么去唱戏了呢，还收徒建戏班？感觉好儿戏！

另一侍卫清了清嗓子道：“尔等还不拜见王爷！”

这些年，这倆侍卫空有一身武艺却不得不隐在暗处保护朱弘，他们可也想走向台前啊，要不然这一身武艺可不就废了？故此，这话喊得中气十足，清亮异常。

宋云飞这会总算是想起朱弘是谁来了，原来是他呀，他可是京城纨绔们的榜样，自己以前所做的荒唐事可都效仿他的。

便拉了拉聂书瑶的衣袖，躬身行礼，抢先道：“参见王爷。”

随即，其它人也反应过来了，都学他的样子躬身行礼，“参见王爷！”

唯独凤无崖不舒服，暗中对朱弘看了又看。

朱弘其实不稀罕这个王爷，可毕竟是贤王之子，他能纵容自己逍遥这么多年已经是难能可贵了，在今后的人生中他决定做个真正的贤王。

那么就从眼前案子开始吧！

于是，朱弘呵呵笑道：“免礼！此案乃是大案，尔等功不可没。但，你们却不是公职人员，这里没你们的事了，退下吧。”

聂书瑶一行巴不得他这么说，忙再次行礼，用最快的速度走了个一干二净。

此地便只留下了朱弘三人跟柳如渊一众捕快。

天这会似乎更加热了，蔷薇园中的浓烟还在继续，而柳如渊的震惊也如之前那样没少一分。

他擦着额头上的汗珠，有些虚脱，瞥了一眼苏茂，心中焦急万分，得尽早将他处理了。

正在这时，刚才喊行礼的侍卫再次大声道：“尔等还不参拜王爷！”

柳如渊听到这话也跟聂书瑶等人一样，躬身行礼，可被这侍卫却当面打脸，“柳县令见了皇家之人不应该行大礼吗？你就是这么读圣贤书的？”

“这……。”柳如渊心中感觉愤怒，无声呐喊，刚才那些人为何不行大礼？

朱弘接着道：“你一个堂堂正印县令按理来说，应该是进士出身。可本王怎么觉得一个进士怎会不知本朝礼节呢？怪事。”

这话说得柳如渊无法回答，进退两难，唯有跪拜一途。

于是他撩袍下拜，“睢陵县县令柳如渊拜见王爷！”

众衙役也一同跪下齐声道：“拜见王爷。”

这声音很高，他们下拜时脑袋垂地，看上去很是尊敬。

朱弘看着跪在他面前的这些人，突然觉得这种感觉也还不错。反正他也逍遥了这么多年了，不如就此为朝廷，为他父王做点好事吧。

不过，毕竟这些年他的所做所为没少被御史弹劾，被那些所谓的达官贵族们耻笑；他可以不在乎，可贤王府不能不在意这个封号。不如就将自己在民间这些年的所闻所感上报朝廷，并提出一两点建议来，到时看谁还在说他瞎胡闹！

“嗯，就这么办。”朱弘心中想到这里，再次看了一眼柳如渊，心说，就从此案开始吧。若是他做的这些得不到朝廷的重视，那他则会上书将“贤王”改成“闲王”，从此做个清闲王爷算了。

“咳！”朱弘清了清嗓子道：“柳如渊，此案本王深知内情，但还不是很清楚，限你两日之内将真凶缉拿。若是办不到，那么跟我去趟知府衙门吧。”

知府可是县令的顶头上司，若是柳如渊办不好此案，那可就遭了。再加上一个王爷的斥责，那他的乌纱就保不住了。

可柳如渊没有他法，只得应下，“是！”

再然后，朱弘看了一眼他身边的苏茂，轻声道：“听说你那师爷的来历可不一般呀。”

苏茂吓得忙将头叩在地上，一句话也不敢言，恨不得用眼前的地土将自己埋了。

柳如渊鼻翼间嗅着不得了的臭味，而来自朱弘的压力也不小。强打精神道：“王爷严重了，我这师爷自小与下官是同乡，来历绝对清白。请王爷不要听信小人谗言啊。”

这小人自然说的是聂书瑶了，虽然没见过她，可她在柳如渊心中的威胁可不小。

朱弘唇角微微一翘，说道：“如此甚好。这些尸体你等可要好生检验了，明日我要看到你们的验尸结果。”

然后他便带着两个护卫走了。

柳如渊看着一地的尸首有些不知所措，他当县令这么久还从未见过这类大案，这可让他怎么查呀。抬头再看蔷薇园中的浓烟，这案子真的查不下去。

朱弘只带着一个侍卫回了祥泰客栈，另一人被他派去找人给季林收尸去了。两人相识一场，虽未深交，却也理应将他的骨灰送回本家。

聂书瑶等人借了一间大的包房，将茶水喝了一碗又一碗，他们在等朱弘的到来。

可朱弘来是来了，对他们说的第一句话却是，“明日，你们便启程去扬州吧。”(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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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入扬州

这话刚说完，凤无崖第一个跳出来质问：“师父，你真是王爷？为什么我们明天一定要去扬州？”

朱弘美眸一瞥，再次伸手给了凤无崖一巴掌，“有这么质疑师父的徒弟吗？真是不孝啊。”

凤无崖也不过是十几岁青春少年，对于这比他好像大不了多少的师父是又敬又畏，生生地挨了一巴掌，摸着脑袋嘟囔道：“是师父的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

朱弘哼道：“你以为我愿意做这个王爷？”

可心中却不得不感叹身份给自己带来的便利，像他有这样容貌的男子，若是手中没有权力的话也会沦落到那种肮脏之地。所以他在游历途中收下了谢有笙跟凤无崖，为得是给他们一份保护。

“可是，师父啊，为什么我们明天就去扬州呢？这案子可还没结呀。”凤无崖还是不舒服，特别是想起了他的身世，对于朝廷中人他没一点好感。

朱弘道：“有我在，你们还想怎么做？此案就到此为止吧。凶手已经自裁，那黑老二跟刀疤也是庞太师的人，就算庞玉娟的手下杀了他们也是白死。只要庞太师一句话就可以免了他们的罪，有时候身份决定一切。”

聂书瑶也明白这些道理，这就是古代人的悲哀了。身份高的人，有功名的人就算是犯了法也不能随便抓，得上方批准后才能拿人。若是死的是家仆那很可能主人的一句话就能定了他们的死罪，就算是有人证也不行。

就像那句流传千古的话一样，“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主人要奴仆死。奴仆也只有死路一条，这是没有道理可言的！

其实她早已料到会是这样一个不清不白的结局，但那些受害人偏偏都不是自由民，只这一点，此案就无法大白于天下。

“王爷所言及是，明日我们就动身去扬州。没想到又耽误了这些时日，得抓紧时间才是。”聂书瑶恭敬地答道。一旦明白了朱弘的真正身份。便不能再像往日那般开玩笑了，连眉眼都顺从地低首。

朱弘却觉得不习惯，依旧笑道：“姑娘不必多礼。还是叫我大叔感觉亲切。”

未待她回答，宋云飞便抢先道：“什么大叔二叔？王爷就是王爷，跟我们这些小民可不能比，也不敢比。那可是杀头大罪。”

“小子啊，终于记起本王来了？”朱弘挑眉道。

宋云飞撇撇嘴。凤眸微眯，语气不善道：“怎会不记得？当年事真是悔之莫及呀，若不是你的以身作则，我怎能成为众人口中的纨绔？真是……。唉！不提也罢。”

当年宋云飞只有五六岁，跟小厮楞子溜出门去玩耍，正好碰见朱弘带着一众狐朋狗友招摇过街。当时他就觉得这人真是好风彩，好潇洒。从那以后宋云飞便有意无意地效学朱弘的作为。渐渐地被人称为“小霸王”，可真正的霸王只有朱弘，现在还是如此。

为此，他的母亲没少管教他，可宋云飞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喜欢那种率性；母亲管得越严，他越发玩得荒唐，以至于成了京城人口中不学无术的纨绔代表。

其实他并不讨厌这种生活，要不是爱玩也不会偷偷来梨花镇，更不会因此遇上聂书瑶。

但是他的母亲可为此愁白了头，像他这么大年纪的早就娶亲生子了，可他倒好，天天胡作非为。还好，大事倒是没发生一件，只是讨人嫌呀。就因如此没有姑娘愿意嫁给他。

往往都是他的母亲看上了某女，托人打探一二时就被人拒绝。最主要原因还是宋云飞只是个次子，不继承家业；而且还是个纨绔，学识也不好，只会吃喝玩乐，好人家的女儿愿意嫁给他才怪呢。

也只有那些个出身不高的庶女或是名声不显的官家女子肯下嫁，但这两类女子都是宋云飞讨厌的。

也不知道从何时起，他就讨厌围在他身边转的女子，连侍候的丫鬟也不例外，若是有人不长眼睛倒贴，那他的大脚便会招呼其身。

故此，知道他的人都说他有洁癖。事实也是如此，因为他觉得脏，那类女子碰到他，他就觉得难受。

若是听到一点相亲的风头，宋云飞便跑。在家中除了他母亲跟大哥外，他最大，想跑总会跑成的。

去年他母亲便派出了宋青监视他，可今年，宋青也被他策反了。无奈之下，只得答应他的两年之约。

可就是这样一个讨厌女子的人却看聂书瑶怎么都好，这也许就是所谓的“眼缘”吧！你若喜欢某人，她的一切便都是好的；若不喜某人，那人就算再好也是讨厌的。

在场之人，都知道宋云飞是这样的人，连朱弘也不例外。

他在睢陵第一次见他之时，便让暗卫将宋云飞这些年的混账事统统查了一遍，可真是他当年的翻版。所以，朱弘是真心将他当成了晚辈看待，言语上的不敬，根本没放在心上，因为他们都是一类人呀。

朱弘呵呵笑着，似为有这么一个接班而感到欣慰，说道：“好了，此地不易久留。恐那柳如缘狗急跳墙，他毕竟是……庞太师的门生。”

聂书瑶听到了一丝话外音，便再度保证道：“请王爷放心，我等明日就出发。”

“嗯，一切等回京再叙吧。”

朱弘拉过凤无崖又道：“我这徒弟就交给你看着了。”

聂书瑶笑道：“王爷严重了！凤兄本就是我们事务所的一员。”

朱弘再次哈哈笑道：“很好，真期待你们去京城的那一天啊。侦探事务所？这可是个新行业！”

聂书瑶皱眉道：“这行可不好做，届时还请王爷提携一二。”

“我说丫头，你怎么这么见外呢？叫大叔不是很好吗？”朱弘为她的这个叫法感到不满。

聂书瑶心中早就抱着背靠大树好乘凉的念头，只是不想表现地那么焦急罢了。听他这么一说，便嘿嘿笑道：“那么，等我们去了京城还请大叔罩着点。当然了，我弟弟以后也请王爷，啊不，大叔多多关照了。”

聂天熙也很有眼力劲，忙冲他作揖道：“大叔，学生也请大叔罩着。”

朱弘知道他的打算，点头道：“我只是个不学无术的王爷，不过，倒是可以为你找一位好老师。可惜此人因为一时口快被圣上贬到了小县为县令了。”

然后，姐弟倆便同时想到了吴县令。

最后朱弘又嘱咐凤无崖，“让你师兄也去京城，由我罩着你们，看谁还敢欺负我的戏班！”

凤无崖因为这句话心中无比感激他，师父虽然是王爷，可还是我们认识的师父呀。

“是，师父。等到扬州后，我便写信给大师兄，就说师父在京城，让他们去京城。”

朱弘点头应下。

待这一行人都跟朱弘道了个别后，他便走了，住在哪里没人知道。

江毅跟江婉儿当夜就将黑家两位双生兄弟合葬，算是完了黑老二所托。

这天夜里，朱弘的两个侍卫董千、董万哥俩在县衙附近救了一个人，这人正在被追杀，这哥俩救下人之后便带到朱弘的秘密住处。

次日，打发了还想混吃混住的罗郎后，一行人决定离开睢陵县。

店掌柜很守信，说是免了他们的一切饭食跟住宿便是真的免了，只是结账时他握笔的手显出他其实是很肉疼的。

看着一行人终于走了，李掌柜长吁一口气，终于将他们送走了。自己也不用在县衙跟良心之间过不去了。

睢陵县距扬州没多少路，清晨赶路，傍晚时分便进了扬州城。

扬州城很繁华，处处充满着江南的婉约之气，连街上行走的大姑娘小媳妇的身姿也都是影影绰绰，别有一番风韵。

运河作为扬州的根，自然少不了垂柳，这个季节正是花红柳绿之时；而且夏日的暑气刚过，不时吹起凉爽的秋风让人心旷神怡。

前有“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的赞美；后有“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是扬州”诗句，这说得可都是扬州城。

这里是明朝正德年间，扬州正是繁华之时，没有后世的“扬州十日”，也没有那“留头不留发”的禁令。

聂书瑶坐在宽大的马车里，心中激动异常，她现在是大明子民，真希望永远都不要有扬州十日，不要有那后世的种种凄惨。

伴着马蹄“嗒嗒”声，他们踏上了独属于扬州的拱桥。如一轮弯月，桥洞里竟然都长出了青草，看来这桥有些年头了。

拱桥下面有一只乌蓬小船吱吱呀呀地飘过，将落在水中的另一轮弯月撞碎，哗拉啦地水声响起，这船就划向了前方。

这轮弯月就是拱桥的倒影，乌篷船过去后，那倒影便很快恢复，跟拱桥重新合成一个圆。这静中有动，动中有静的一幕，真真是美的让人心醉。

聂书瑶掀开帘子，看向天空。

今日天公作美，夕阳西下之时，隐隐约约能看到天上的那一轮圆月，想必今晚的扬州注定要抢了明月夜的二分颜色了。

马车过了拱桥，视线开阔，这一段的运河可是扬州城最最香艳之地。抬眼就能看到运河之上的画舫，琴声、琵琶不绝于耳。

聂书瑶嘴角弯弯，轻声道：“真是个销金窟呀。”

然后冲着外面人说：“我们直接去许氏商行，看看许广发是怎么安排雨芹他们的。”(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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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嚣张店小二

一行人也只有凤无崖对扬州熟悉，于是，带路的工作便落在了他的身上。许家作为扬州城的大家族，鲜有人不知道他们的商行在何处的。

此时，虽已是傍晚时分，可街上的行人却也不少。众人走了近半时辰才来到许氏商行的大门。

此地是扬州最有名的大街——凤鸣巷！

据说，这凤鸣巷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此巷在某个朝代曾出过盛宠一时的皇妃娘娘，所以就将此巷称为凤鸣巷了。

前朝往事早已化为历史的尘埃，是真是假无从考证。但此巷却成了扬州城最有名的大街，那些大户商家在这里都有自己的铺子，以至于在扬州作为一个商人成不成功，就看在此街有没有自己的铺子了。

许氏商行的大门很大，各类装饰也都很庄重。此时天虽已有些朦朦黑，门口进出之人却也是络绎不绝。

聂书瑶没有下车，去商行问大牛他们住处的是聂天熙跟凤无崖，其他人便牵着马等在门口。

他们的马皆是好马，而聂书瑶的车也是好车，没有一个不长眼的店小二上前赶人。可是年老头的车就不行了，虽然那马跟着聂书瑶养的几匹马一起吃饭，这些日子也养出了膘，可那车实在是不咋地。

便有店小二上前，语气不善道：“哪来的穷老头？走走走！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扬州城的住宅泾渭分明，有体现“富比王侯”的扬州盐商住宅群落；也有后世所说的商业街；更有穷人的小窝棚。

而许氏商行就在商业街上，看那店小二的穿着都比其它店里来的光鲜。

年老头一听这话有些恼，斥道：“你这店小二，狗眼看人底。凭什么赶我走？”

说这话的同时他还不忘看看聂书瑶的马车，论挡道的话，这车就停在他们的大门口，应该先赶他们才是。

这店小二冷笑道：“不赶你难道赶这位？告诉你吧，在这扬州城只有我们大少爷有这四轮马车，懂吗？”

“什么？”年老头不懂了，那车上明明坐的是聂书瑶呀。

而在马车内的聂书瑶确是了解了一个情况。那就是许管家带来的四轮马车成了他们家大少爷的了。那许广发呢？难道他失势了？

正当两人即将吵起来时，商行内走出一位富态的中年人，他恭敬地在聂天熙跟凤无崖身边说着什么。看到外面的四轮马车后。眼神一变，快速冲着那店小二招了招手。

过后，对聂天熙笑道：“聂公子远道而来实在是我们许氏商行的荣幸啊，这一个月以来。公子的随从带来的货物实在是供不应求。这样吧，我让我这小二给公子带路。放心，贵随从们被老爷安排到在一个不错的宅子里。”

聂天熙拱手道：“如此，有劳大掌柜了。”

“哈哈，好说好说。”大掌柜转身拉着那店小二嘀咕了两声。店小二便跑向商行。

随之，从商行内又走出一个店小二，长相跟先前的那位有几分像。两人似乎是兄弟。

大掌柜道：“小五啊，带贵客去绽华别院。小四的话可记得了？路上好生带路。”

小五躬身道：“请大掌柜的放心。小的明白。”

他们说的是官话，聂天熙可以听懂，可刚才这大掌柜却跟那叫小四的店小二说的是扬州话，这就不懂了。

他看了看凤无崖，后者冲他摇摇头，示意过一会再讲。

小五带着他们离开，其他人拉着马先行，聂书瑶的马车跟在后面，最后就是还在生闷气的年老头的破车子。

年老头在走之前还瞪了一眼大掌柜，愤愤不平道：“哼，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紧接着年老头便甩起了鞭子，马儿吃痛，撒腿便跑。他也知道这大掌柜很可能骂回来，这一走他就骂不回来了。

“哼！”果不其然，大掌柜也被这话憋出了一肚子气，甩甩衣袖便进了商行。

他边走边想，刚才那车是大少爷的车吧，希望小四的动作够快。

天色还不算黑，可这位大掌柜的眼神竟然那么不好了，或许是这四轮马车在扬州太过稀少了吧。

大掌柜人无奈地摇摇头，他们家大少爷可显摆了，天天带着狐朋狗友流蹿于街头巷尾。

聂书瑶不知道这大掌柜的想法，她只觉得有些奇怪，这店小二怎么带着他们走得如此慢，似乎这条街他们刚才走过了。

眼看着华灯初上，天已全黑，这位小五竟然还不紧不慢地在前头走。

聂天熙也发现了这不寻常的举动，看向凤无崖道：“凤兄，你可知道绽华别院？”

凤无崖大声道：“在下自小生活在扬州，这里的大街小巷没有我不知道的，绽华别院在哪怎么是清楚得很。”

“那么就请凤兄带路吧。这位小二哥似乎对此不大清楚呢！”聂天熙的声音也很大。

随之，众人停下脚步，凤无崖爽快地说道：“好啊，诸位请随我来。”

自始至终都没有理睬这位店小二，待他们全部掉头后，这店小二急了，忙笑着上前道：“聂少爷请留步，是小的走错路了。请跟我来，保证让你们马上就能到绽华别院。”

聂天熙转身，冷着脸道：“此话当真？”

“真！比银子都真！”小五顺着话回答。

在车里的聂书瑶闻言噗嗤一笑，这还真是个做店小二的料。

边上的江婉儿却道：“我觉得这里面有问题啊，会不会是雨芹他们遇上麻烦了？”

水兰担心道：“小姐，那我们可得快点走了。”

聂书瑶慢慢地摇头，眯着眼睛冷笑道：“有大牛哥在，应该不会出大问题。我倒是想看看许广发打的是什么注意！”

江婉儿慢慢地也了解了她的一些习惯，这表明聂书瑶怒了。那么就有人要倒霉了。她也乐得看别人倒霉！

那小五没说错，出了这条走过几次的巷子后，他们便踏上了大道。

绽华别院在城南，距离许氏商行确实有些距离，这个地方住的基本上都是小康之家。当聂书瑶几人顺利到达绽华别院时，他们的肚子都已饿得咕咕直叫。

可谁能告诉他们，眼前的门为何如此小？连个别院的名称都没有。一看就是后门。

众人停下。小五冲着聂天熙道：“这就是绽华别院了。”

聂书瑶趁着小五不注意，留下水兰带着江婉儿悄悄下了车，她们要去前面大门看看。若是出事的话，肯定就在前院。

两人轻装简行，速度奇快地往大门口走，很快就听到了刚才那叫小四的店小二的嚷嚷声。

“我说。我们家大少爷看上你，是你的福份。还不快跟我走？”

雨芹厉声道：“我呸！这福份我享受不起，就不劳小二哥劝说了。”

一听这话，聂书瑶快跑过去，两人在转角处停下了。冷眼看着这位嚣张的店小二，想听听他还会再说些什么，竟然将注意打到她的丫鬟身上了。

小四带着两名大汉。一看就是打手，大手一挥道：“还愣着做什么？不就是个丫鬟吗。待她的主人来了后让大少爷送个瘦马，就什么都解决了。瘦马可值钱了，我就没见过不喜欢的人。”

那两个大汉上前就想抢人，却被五娘跟桂圆拿着棍子上下招呼着。

桂圆边打边骂道：“我们家小姐才不要瘦马呢，都是不要脸的东西。给老娘滚远点！”

小四在一边嘿嘿冷笑，“你这胖妞，就是倒贴我们少爷，我们少爷都嫌脏了他的眼！实识的今天就跟我走，要不然，你们现在就搬走。我倒要看看在扬州城哪个客栈敢收你们！”

五娘骂道：“没良心的东西，我们可是你们家主请来的贵客，你就不怕被棍杀吗？”

她在大户人家做过女车夫，棍杀是什么她是知道的。

听到棍杀，小四再次哈哈大笑，指着他们道：“告诉你们，你们家主人已经来了。我们大掌柜正在给他们接风呢，一顿酒下来，说不定就把你们卖了。贵客那也是说得主子，可你们是什么？记住了是奴婢！连命都是主子的，送个人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不！小姐不是这样的人，你休要胡说！”雨芹马上出口指责道。

小四冷哼道：“告诉你们吧，想在这扬州城立足，我们许氏商行的话就是天，得罪了我们大少爷，看看谁还能帮你们家主子。你若是真为你们家主人着想，就乖乖地跟我回去伺候我们家大少爷，说不定大少爷一句话就能让你飞上枝头做个姨娘什么的，那可就是我们的主子了。哈哈！”

听到这里聂书瑶握紧右手，恨不得上去掐死那个小四。

江婉儿却拉住她的手道：“别冲动，你的胳膊不想要了？看看雨芹她们怎么回答。”

她的意思聂书瑶懂，想看看在这种情况下雨芹是怎么看她这个主人的。

绽华别院大门前的三个女人面色大变，她们是奴婢没错，奴婢的命就是这么凄惨。

桂圆看向雨芹，眼泪便哗哗地流了下来，保证道：“雨芹，你放心，我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护着你。”

五娘也道：“我也是。别怕，等大牛这孩子回来后，看他们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小四又道：“你们说的是那个黑大个吗？他还不是听我们大少爷的话乖乖地办事去了。我说你们做奴婢的真是自私呀，怎么就不懂得为主人想想呢？难道一定要我们大少爷封杀你们的货吗？”(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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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撑腰

隐在转角处的聂书瑶也想听听雨芹怎么说，看看雨芹这两年来有没有成长。

最终，雨芹咬牙道：“你胡说！我们家小姐不是这样的人。五娘、桂圆，不要信他，他说得若是真的，那么大牛哥他们在的时候怎么不敢来说啊，还不是等他们出去办事时来挑拨我们的关系？若是小姐他们回来了，这人还指不定怎么说我们呢。”

五娘对于这些弯弯道道懂得不少，一思索也就想通了，便豁出去道：“想带走雨芹，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我也是！”两人一个长得高大，一个长得胖胖的，握着两根粗木棍，一看就很有力量。

雨芹手中也拿着一根棍子，聂书瑶教她的那几招可从没偷懒过。

小四一看这个架势便知今天不能善了，便厉声道：“给我抢！”

三个女人再怎么厉害也不是两个孔武有力的大汉的对手，很快三人被制服。雨芹被小四用绳子捆了起来；五娘跟桂圆被那倆大汉扭起胳膊来动弹不得。

“放下我，你这些混蛋，不得好死！”雨芹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只知道流泪小女孩了，嘴皮子也比以前利索了许多。

小四被雨芹用棍子打得鼻清脸肿，呲牙道：“小贱人下手可真重，要不是大少爷说了不能伤你，我早就大把掌打下去了。”

“我呸，狗仗人势的东西！”雨芹再次骂道。

聂书瑶看到这里看不下去了，低声道：“婉儿，你去，把他们打个半残！”

江婉儿点头，正欲带上面具之时。巷子的另一头走来几个捕快，为首的正是大牛。

跟在他身边的是虎头跟月影，看到雨芹三人的样子，大叫道：“姐姐，你们怎么了？”

大牛带着衙门捕快急急地赶来，看到这个情形，他怒发冲冠。大怒道：“你等好大的胆子！”

声音之大。连这边的聂书瑶也觉得大得不行，可见他有多怒了。

大牛冲上前去给那小四正面一拳。

小四口吐鲜血倒地后就动弹不得了。可大牛打人很人分寸，小四没晕。嘴里有血那是因为打落了好几颗牙齿，面颊也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

另两名大汉一看不好便想逃，却被那几个捕快联手拿下。

待雨芹被核桃松开后，哇哇大哭起来。

大牛上前安慰道：“雨芹妹子。我来迟了，都怪我不好。不该听那个店小二的话，耽误了这么多时间。”

“呜……，大牛哥，小姐他们怎么还不来呀。”雨芹这会觉得有了主心骨。趴在大牛的肩上再次小声抽泣起来。

这会那小四也缓过劲来了，勉强起身道：“你，你可知道我是谁的手下？得罪了许大少爷的人还没有活过明天去的呢。”

“哼。是吗？”这声音幽远而又清冷。

聂书瑶跟江婉儿终于登场，天色虽然有些黑了。可门前的红灯笼却还是能让人看清她们的相貌。

雨芹几人一听这声音就知道他们日夜盼着的大小姐终于来了，便齐齐地迎上前。

“小姐，你终于来了。”雨芹喜极而泣。

桂圆也呜呜地哭了。

五娘抹了一把泪道：“我就知道，姑娘福大命大不会有事。”

聂书瑶冷冷地看向小四道：“是吗？不知我会出什么事？”

小四这人也不笨，一下子就明白了这就是他们口中常说的主人，便脖子一缩不再答话。

聂书瑶看向大牛，大牛惭愧地低头，嗡声嗡气道：“书瑶妹子，你罚我吧，我没保护好他们。”

“不，大牛哥做得很好。这几位是？”聂书瑶摇头道。

大牛拉过一位穿着捕头服的中年人，介绍道：“这位扬州城的捕头，吴大哥。”

“吴捕头，幸会幸会！”聂书瑶笑道。

吴捕头人长得跟大牛一样憨厚，黑脸配上白生生的牙齿，一看就给人以亲切感，笑道：“聂姑娘是吧，久仰久仰！”

聂书瑶跟他寒暄几句，算是认识了。

随之，看向小四冷声道：“吴捕头，请将这三个霄小之人抓起来吧。明日我家兄弟便会带着状纸去面见大人，状告他们当街抢人奴婢，中伤其主人，并且逼良为娼！”

吴捕头似乎得到了某人的指点，当场就点头应下。

那小四这会却是大声喊冤，“你就是聂姑娘吧，我是许氏商行的店小二呀，这是误会，误会！”

聂书瑶轻声道：“我不认识你。更没见过许氏商行的人，只看到有恶徒对我的丫鬟意欲不轨。做主人的若是连自家丫鬟都保不住那还谈什么生意！”

一句话断了他的念想，也让五娘他们心中暖暖的，果然他们家的大小姐不是那种不拿奴婢当人的主子。

还未送走吴捕头，聂天熙带着人也赶了过来。

“姐姐，发生什么事了？”

宋云飞急乎乎地来到聂书瑶跟前问：“书瑶，你没事吧？有事的话一定要跟我说，我打得他们连他们的爹娘都不认识。”

跟在他们后面跑的小五却是一脸的惊慌，因为小四被吴捕头带走了，不等众人找他问话的功夫，他便悄悄地开溜。

眼看着来到四轮马车前，水兰刚好从里面下来，对着凤无崖道：“凤大哥，不知道刚才是谁在喊，那声音好吓人。”

凤无崖笑道：“水兰莫怕，有我们在，没人可以做怪。那恐怕是大牛吧，没想到憨憨的大牛也会发怒。”

小五看到这一幕差点晕倒，错了，全错了！

他们大掌柜还以为是大少爷前来要人了呢？原来这是人家真正的主子来了，便畏首畏尾地跑了。

吴捕头走后，大牛几人才将刚才发生的事跟聂天熙他们大概讲了一遍。

话毕，聂天熙大怒，“我们真是看错人了，没想到许广发竟是这样的人。当初真不应该救他。”

聂书瑶笑道：“如此，我们也不应该住在这里了。大牛哥，带我们去你找的那家客栈吧。”

大牛道：“这家客栈新建成不久，跟酒楼连在一起，人并不多，所以他们才同意我们入住。要是其它客栈的话未必能这么快答应，那许家在扬州还是有点力量的。”

“不怕！我们跟许广发的合约还在呢，他不敢做得太绝。而且这事许广发未必知道，但就算是他不知，也有失察之嫌，光这一点就不是我们的合作良伴。”聂书瑶道，心中已经定了许氏商行的死罪，日后不会跟他们有半点合作关系。

楞子去后门报信，没多时二炮赶着车也来到了前院；而五娘也从侧门将马车赶了出来。母子见面自是一阵热闹。

不过，跟着五娘的马车来的还有两个孔武有力的婆子，她们一出来就拉着那马车不让走，还叫嚷道：“这车我们大少爷说了，早晚都是他的。你们不能带走！”

聂书瑶一听这话便怒了，看一眼江婉儿，后者上前给了那婆子一人一脚，她们顿时蜷缩在地。

“听着，这车是我的。你们大少爷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强夺别人财物，难道他也想去衙门大牢做客吗？”聂书瑶面无表情说完这话，便上了自己的马车。

在车上，雨芹跟核桃也坐了上去，车厢内不再空旷，她们跟水兰、江婉儿见了面，没多时便熟悉起来。

在路上雨芹这才说了他们的遭遇，原来，一开始他们来到扬州后，许家对他们很是客气，将这绽华别院给他们用。

可后来，左等右等不见聂书瑶等人的影子。而有一天许家大少爷许承业带着几个狐朋狗友来到别院赏花，无意中看到了雨芹，这才动了歪心思。

没过几天，便传来了聂书瑶等人已经遭遇了不测的谣传，可他们不相信自家小姐跟少爷是福薄的人，一直在苦苦等着消息。

到后来，许广发似乎也信以为真了，就不再派人来过问他们的死活，以至于许承业这才变本加利地想将雨芹弄回去。平时都是大牛将他们打跑的，没想到今天他们竟然趁大牛不在，直接上门来抢。

聂书瑶听完，脸上的怒意绽放，冷声道：“那江家管事呢？”

雨芹道：“江家管事本来跟我们住在一起的，他们在这边考察完后，等了两天不见你们回来，便独自回朐县了。恐怕也是跟许广发一样相信你们也遭了不测吧，他们一走，那许承业的人几乎天天来捣乱，幸好有大牛哥，要不然，要不然我……。”

说到这里雨芹再度抹起了泪。

聂书瑶这才好好的端详雨芹，这丫头营养跟上后就变得亮丽了许多，皮肤虽然不怎么白却有着一股青春健康的气息，连身段也长开了。坚韧中透着一股秀气，这种气质确实很吸引人。

她冷笑道：“想必那许承业看惯了扬州瘦马想换换口味吧。”

“小姐！你……。”雨芹撅着嘴巴，脸儿通红，头都快顶到膝盖上了。

“呵呵！”聂书瑶打趣道：“我这不是说咱们的雨芹长大成大姑娘了吗。”

雨芹这会是苦笑不得，多日的心惊终于放松下来了，她家小姐就是有这个能耐，有她在什么都不怕。

在月亮初升之时，一行终于到了目的地——扬州文曲酒楼。(未完待续)

ps：感谢“水星的蒙面超人”打赏的平安符，谢谢大家的支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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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文曲楼

文曲楼来自文曲星之说，店主人幻想着住此客栈的人有朝一日能高中三甲，那他的文曲楼便也跟着出名了。

扬州乃是鱼米之乡，也是盐商聚集之地，到处都充斥着铜臭气。在这样一个大环境中文曲楼可谓是傲然独立。

大门前站着两个店小二，其中一个认出是刚才来订房间的大牛，便殷勤地上前套近乎。

“大牛哥，你可是来了，我们掌柜的还在等着呢。”

大牛笑道：“麻烦小二哥了，我们少爷跟小姐回来了，看来又要多订几间房了。”

店小二摇头道：“大牛哥客气什么？那天要不是大牛哥出手，小的恐怕已经被人打断腿了。以后就叫我二顺好了，千万别小二哥小二哥的了，多生分。”

“哈哈，好，二顺，先带我们的马去后院吧。”大牛拍拍他的肩道。

“好勒！”说着二顺便帮着牵马。

聂书瑶等人也下了车，提着自己的小箱子，看向文曲楼，果然有一股高雅之气。比之路上所见的其他客栈都不同，那些客栈尽是在装饰上显示自己的财大气粗，可这家却在彰显着低调。

“嗯，不错。”聂书瑶点头赞道，这家客栈深得她心。

正在这时，店掌柜的走了出来，脸上一直挂着笑。他穿一件青衣长衫，留着三缕长须，倒像个教书先生。

出来就冲着聂书瑶等人拱手道：“几位的到来真是让我们文曲楼蓬荜生辉呀，欢迎，欢迎！里面请！”

另一个店小二帮着他们提东西，一行人呼拉拉地来到了大堂。

大牛笑道：“吴掌柜的，请给他们再来几间房。至于什么房间我得问问他们。”

吴掌柜还是笑道：“大牛啊，这事让我来做，毕竟我是这里的掌柜不是？”

说着便从柜台上取下一串钥匙，说道：“诸位请跟我来。我带你们去看房，看中哪间咱住哪间。”

聂天熙是第一个跟在他身后的人，闻言道：“掌柜的，这客栈不会只有我们这几个客人吧？”

但凡住店还是吃饭的人都有一个从众心理。若是看到哪家店宾客满堂。也想凑上去看看；若是门可罗雀的话，那进去的心思也就淡了。

吴掌柜是个聪明人，聂天熙刚说完他就明白了。解释道：“这位小少爷说的没错。你们是本店自开店以来第一批客人，真是好运气呀，房间随便挑，无论是上等房还是中等房都给你们按下等房来算房费。”

“哦。”聂天熙有了一瞬间的犹豫。扭头看了一眼聂书瑶。

聂书瑶道：“掌柜的，不知贵店的主人可是个读书人？”

吴掌柜道：“姑娘这话可没猜对。我们东家大字不识几个，可最敬重读书人了。他说银子是赚了不少，可还是没记住几个大字，故此。就想着开一间可以让读书人住着舒服的客栈，凡是有功名之人，他的房间一律半价。优先上等房。”

大牛在一边笑道：“吴掌柜，我们家天熙可就是秀才呢。”

“哦？当真？”吴掌柜转身大叫道。对着大牛推出的聂天熙看了又看。

此时他们已上二楼，自有店小二上前带着人前去看房。

二楼只是普通的客房，有几间是中等房，其他的都是下等。但年老头不认为他有资格住上等房，便自觉地跟去看房。

其它人想去被聂书瑶叫下，她觉得剩下的人都是自己人，自已人还是同住一层楼比较方便。

聂天熙上前一步道：“侥幸而已。”

吴掌柜这才对聂天熙另眼相看，啧啧赞道：“听闻你们来自徐州府，这可是在北地呀。像聂少爷这个年纪能中秀才，就算是在我们南地也是不多的。哈哈，真是前途不可限量，请！”

然后，他什么都没说，直接将聂天熙带到楼上最好的房间，此房外表看似一般，但打开却是另有乾坤。

有点像现代的总统套房，里面套着书房，卧房还有下人房。单看墙上的字画，就知道店主人是花了功夫的。

聂天熙一进来便喜欢上了这里，这里的屏风是竹子，他自小就喜欢竹，因为竹的气节就像君子一样挺直无垢。

然后，他看了一眼聂书瑶，很想住在这里。

聂书瑶笑道：“喜欢就住下吧。我们在扬州呆的时间可不短呢，总得为自己找个舒服的住处才行。”

吴掌柜连连点头，“姑娘说得好。聂公子就住下吧，平日里无事还可以在此温书，书房内的书可都是我家主人花心思收集来的，虽然他不识几个字。但还是希望住在此屋中的读书人能高中三甲，到时还请公子给我们这房提个字呀。”

聂天熙被他说得心情大好，点头道：“如若能中，我答应了。”

聂书瑶的房间跟他隔了一间房，也是个不小的套间，住下四五个人没问题。如此五娘、雨芹、桂圆跟江婉儿、水兰几个一起住。

而宋云飞就住在她的边上，跟楞子、宋青一起住；凤无崖住在聂天熙的另一边，跟月影住一起。至于江毅则住在聂书瑶的房间的另一边，方便保护他们。

如此，一行人算是住下了，他们都住在三楼，三楼大多都是这样的套房。文曲楼就只有三楼，但占地非常大，就算住下聂书瑶一行人也是空得很。

紧临文曲楼的是一家洒楼，名为“锦园”。跟文曲楼是一个主人，众人稍一收拾，便去那边大吃了一顿。

锦园的生意比文曲楼好多了，这一吃就花了近百两银子，好在有宋云飞这个有钱人，众人吃得心满意足。

如此下来，当聂书瑶决定休息之时也已到亥时，尽管疲惫她还是提笔给远在朐县的宋嫣儿写了一封平安信。

不知那位江管事有没有回到朐县，但他既然相信了传言，就一定会告知江家人。希望这封加急信能早一步到宋嫣儿的手中，省得她挂念。

还有许多事没有弄清，比如文曲楼的掌柜好像跟大牛哥很熟，大牛哥也好像跟衙门里的捕头很熟。可既然这样，为何那许家大少爷还能如此欺负他们呢？

这些事都得尽快弄清才是，可聂书瑶写完一封信后，眼皮就开始打架了，迷糊着眼就钻进了被窝。

她这一睡就忘记将被子盖好，那受伤的手臂也搭在外面。连日的赶路让她疲惫不已，又不喜欢有人在她睡着之时进来伺候，就这么一直睡到大天亮。

次日一早，天还蒙蒙亮时，聂书瑶被冻醒。

尽管这里是扬州，温度比之北地要高不少，可此时已入秋，夜间的风寒还是很重的。如此一来，聂书瑶便开始了打喷嚏，左胳膊也隐隐作痛。

一大早，雨芹过来就看到她鼻涕横流的样子，然后，她便抹起了泪，抱怨道：“小姐，以后我们三个轮流值夜。那边不是有个贵妃塌吗？要不是小姐没盖好被子，哪能遭这个罪呀。”

她边上的桂圆跟水兰连连点头，个个瞪着大眼睛等她同意。

“好好，听你们的。”聂书瑶觉得全身没力气，她可能真的病了。

江婉儿拿着她的小医箱赶了过来，一来就劈头盖脸的责备道：“你说你多大的人了还不知道晚上盖被子？你那胳膊不想要了是吧。你若是发了高热，那可就麻烦了。”

最后在医箱里翻来翻去地找出了几枚黑药丸，不分清红皂白就让她吞下。

聂书瑶握着那些个有龙眼大小的黑药丸，咽着唾沫道：“婉儿，你确定这东西能吃？”

江婉儿白了她一眼道：“什么叫能吃？不能吃我给你干吗？你可知道这里面有多少珍贵药材？”

聂书瑶放在鼻子下嗅了嗅，勉强能闻出人参跟甘草的味道，平时她的鼻子最灵了，可这会不行。

再次打了个喷嚏道：“吃就吃！吃坏肚子你负责。”

“哼！”江婉儿理都没理她拎着小医箱去了小套间。

五娘端来一碗温水，像哄孩子一样道：“小姐，良药苦口，吃了吧。”

聂书瑶撇撇嘴角，那就吃了吧。

药丸入肚，一碗水也喝完了，她靠在床边道：“雨芹，你去叫大牛哥来一趟，我有事想问他。先不要说我生病的事，我怕他们会一下子都过来。”

雨芹离开后，在桂圆跟水兰的帮助下为她穿衣梳妆。

聂书瑶再次感叹，这有丫鬟的日子真好，怪不得大户人家都是丫鬟婆子成群呢。再想想以前跟着聂氏的日子，她觉得自己懒了。

在这个早晨有很多人得到了聂书瑶来扬州的消息，文曲楼的主人跟许家的反应那是各有不同。

文曲楼的主人本是扬州的大盐商，也不知道他今年发了什么疯，将贩卖盐的生意全都停了，做起了酒楼客栈等其它小生意。

卢德文就是文曲楼的主人，别看他名字取得斯文，可长了一副大老粗的模样；连说话也是粗声大气的，偏偏娶了一个貌美如花的官家娇小姐。他的发家史就是从娶了娇娘子开始的。

吴掌柜次日一早就来跟东家说起了这事，卢德文越听越开心，哈哈大笑道：“真是天助我也！若能得这位小娘子相助，我这转行生意何愁做不得呀。”

“是是，这都是老爷的福气哪。”吴掌柜擦擦脸上的汗，这位爷可不是个好相与的，也不知道那娇滴滴的聂姑娘愿不愿意跟这位粗人谈生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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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终止合作

吴掌柜本是一个落第书生，深受“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毒害。连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了也不愿让妻儿去做那些贱业，以至于他在家读书，刚生过孩子不久的妻子偷偷出去给人洗衣换点吃的。

可他当时并不知，当有一天得知自己吃的东西乃是妻子如此低声下气赚来的，一气之下打了她一巴掌嚷着要休妻，可怜那妇人竟因此落下了病根，常年劳作让她的病越来越厉害，没过两个月便撒手人寰。

留下一个不足三岁的孩子，爷俩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饿狠了，他才幡然悔悟，若是连吃饭都吃不上了谈何万般皆下品？

一怒之下烧了所有的书，带着儿子去做了个账房，接受他的就是卢德文，人称“卢老虎”的盐贩子。

可以说卢德文能闯下诺大的家业，吴掌柜功不可没！

但是如此粗鲁的卢德文竟然能娶个官家娇小姐，这是谁也没想到的事，他们的故事也有不少人传说，可当事人对此只是一笑而过。

最让人匪夷所思的就是官家小姐的娘家人对卢德文也很好，纠起原因不得而知。卢德文有了官家小姐的帮助，生意是越做越大，最后成了扬州一位赫赫有名的大富商。

但，卢德文做事有时很冲动，就比如弃盐商不做而转行来说吧，多少人想成为盐商却没资格，可他却是说丢就丢。反而买下了一个快要关门的客栈，做起了扬州第一读书人客栈。那就是文曲楼。

聂书瑶听到这里呵呵一笑，“这卢老虎还真有两下子。不过，听大牛哥这么说，倒感觉此人是个枭雄。”

大牛咧嘴一笑道：“书瑶妹子算是说对了。在扬州城没人不服卢德文的，仗义不说，又不吃独食。”

聂书瑶道：“大牛哥对他的评价这么高？”

大牛道：“说起来，这卢德文也帮了我们的忙呢。许家在扬州有着百年根基，他们家大少爷发话了，一般客栈都不会驳了他的意思。只有卢老虎不吃这一套，而许家也不敢招惹卢老虎。据说。这卢老虎手底下有不少人曾经干过刀口舔血的买卖。”

聂书瑶微微皱眉。轻声道：“能从盐贩子做到大盐商，没两下子可不行。若是能约束那些莽汉，到也是功德一件。”

大牛问道：“书瑶不介意这样的人？”

聂书瑶反问：“难道大牛哥介意？不如大牛哥跟我说说。你怎么认识衙门里的捕头的？”

大牛嘿嘿笑道：“吴捕头的父亲就是吴掌柜呀。这个说来话就长了，不如我给书瑶看样东西。这东西本是朐县吴县令让我交给你的，可惜你们走的时候我给忘了。”

“是什么？”

在聂书瑶的好奇下，大牛从怀中拿出几封未封口的信还有一个用锦缎包着的东西。

这信聂书瑶先拿出来看了。上面写的是吴县令交待好友或是他的学生们沿途关照聂书瑶一行人。

看完后，聂书瑶非常好奇吴县令到底是什么人？

信中交待他的好友们的语气都是那么随意。可见这是真正的好友；而对他的学生们几乎用了命令式。

看着七八封这样的信，聂书瑶皱眉道：“这些都是咱们县太爷的朋友？那些人的官职比他还高呢！”

大牛点头道：“其实我也没看过这些信，直到雨芹被那许家大少爷威胁后，才找出了写给扬州县令的信。我那时也确实没办法了。这才抱着试试看的心思去的衙门，没想到那杨大人看过信后，对我竟是嘘寒问暖。真让我受宠若惊。”

聂书瑶心中却是有着几分不安，幽幽道：“这老头子安得什么心？”

然后她再打开锦缎一看。眼皮止不住地跳，咬牙道：“这老头子真没安好心！”

这一枚金光闪闪的免死金牌，聂书瑶看到这东西的时候，就觉得自己在不知不觉间被吴县令拉上了车。

“死老头子，还真下得了本钱！”她马上将金牌包了起来，直接放在了枕头低下。

最后将信再还给大牛，道：“这些大牛哥收好。但是那牌子我先拿着吧。”

大牛点头道：“这东西本来就是咱们县太爷要给你们的。书瑶收下，那我就放心了。”

聂书瑶微微一笑，也不知道大牛哥认不认识这免死金牌，但她却知道拥有这东西的人决不会是一般人。哪怕是一个被贬的普通京官也不会有。

这边聂书瑶安心地养病，可许家的状况却不大好。

许家大少爷许承业听着商行内他的狗腿子小五前来哭诉之时，才知道一直被人谣传的聂家大小姐他们真的来了。他也是时候该做点什么了。

许承业二十出头，相貌跟许广发还是有着几分相像的，只是身体看上去很虚，面色偏白，阴柔中带着几分狠色。他家中已有妻妾，可他就喜欢那些未及笄的小姑娘。据传，他仗着自己的身世，不知糟蹋了多少小娘子。

雨芹就是他去商行时无意间看中的，本想一个小丫头，只要勾勾手指头，再许点好处就能到手，可没想到……。

听完狗腿子的哭诉，许承业直接怒了，一脚将小五踢倒在地，斥道：“混蛋，这么点事都办不好，养你们有什么用？”

这一脚直接踢在小五的腹部，他忍着疼爬到许承业跟前，恳求道：“大少爷，求你救救我家小四吧，他被吴捕头抓到衙门里去了呀。”

许承业冷笑道：“去找我二叔，他跟衙门里的人熟。想办法让那聂大小姐跟我见上一见，我倒要看看能有如此秀气丫鬟的主人是什么样子的？”

说着，他脸上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

小五哆嗦一下，不敢接过这话，他可是知道那聂家大小姐不是好惹的。何况那个大牛还在她身边保护着呢。

许承业听到久未回音，再度踢了他一下，“还不快去！”

小五慌忙应下连滚带爬地出了许承业的院子，想了一下还是走向许广发所在的院子。

正当小五向许承业哭诉之时，许广发也听着商行大掌柜的汇报。

许氏商行大掌柜刘旺全觉得他从来没做过这么傻的事，竟然将聂家大小姐的马车误认为是许家大少爷的车。他还以为这是大少爷给他的最后通牒呢，这才让小四、小五尽快将雨芹给弄到手。这倒好。人家连绽华别院都不屑住。

听完他的叙述。许广发脸色铁青，他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一步，于公于私这都不应该啊。

“混账！”他一拍桌子震怒道：“是谁做的？那聂家姐弟可是老夫的救命恩人哪。你们怎能如此……。”

他气得不行，边上的许管家马上端上茶水来给他顺气。

许久，许广发才摇头叹息道：“怕是我们彻底得罪了聂家姐弟啊。唉，真是……。”

他想骂许承业这个败家子。可是却无法当着外人的面如此说，何况自家嫡母心心念念的想让她大孙子继承家业。若是一个不好，嫡母的拐杖就要落下来了。

许广发不甘，许氏商行是属于家族式的生意，虽说大哥是长子。可他在接手生意不到一年就生病去了，这么多年许氏商行若不是他在经营，早已被外人挤垮。偏偏那许承业又是个不长进的。真真是丢了他的老脸。

他看都没看刘旺全一眼，他虽是自己的人。可心还是左右摇摆呀。冲着许管家道：“老许啊，你代我到文曲楼向聂姑娘陪个罪吧。继业呢？”

“是，老爷！二少爷去商行了。”许管家马上去准备。

许广发的怒气这才稍敛，心道：“为什么他的是继业不是长孙呢？”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小厮的通报。

许广发马上站了起来，道：“快请。”

刘旺全不知是何人到来，想告辞却被许广发留了下来，“你先留下吧，说不定这事跟你有关呢。”

来者是聂天熙跟大牛。

大牛不是第一次来许家了，当初许承业对雨芹不怀好意时，他就来过。可最终还是没能见到许广发，他对许家的怨气可不是一般大。

聂天熙此次前来除了生意上面的事外，还存在着兴师问罪。

二人还未到正厅之前，许广发就迎了上来。

“哎呀，没想到聂少爷你们昨日才到，许某应该上门拜访才是。”他满脸的笑意，仿佛刚才的愤怒不存在一般。

聂天熙皮笑肉不笑的冲他一拱手，“许家主的好意心领了，聂某此次前来是想问问我家的货物卖得如何？”

一听是这个，许广发心安了不少，笑道：“相当火爆啊，特别是那种铅笔，没想到买的人特别多。一些书院的老先生虽然不赞同，却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书写方面的革新。”

聂天熙点头道：“我家做的东西自然都是精品。”

“哈哈，那是，那是！”许广发也陪着笑了起来，但他还是没提雨芹的事。

聂天熙也没提，只是一味地喝茶，这场面慢慢地尴尬了起来。

最后还是聂天熙开了口，他心中无比失望，本想着给他一个机会的，可这机会许广发没把握住。便咳嗽一声道：“咳！许家主，聂某此次前来有两件事想跟家主谈。”

“聂少爷客气了，请讲！”虽然聂天熙只有十四岁，可许广发却是以平辈的身份相待。

聂天熙道：“其一，就是想结清这一批货的分成；其二，则是我们聂氏要终止跟许氏商行的合作。”说着他取出了当初签订的合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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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少年郎中

“这……。”如此果决，让许广发不知怎么接话。

最后还是站在他边上的刘旺全开口说话，这才解了许广发的尴尬。

“哎呀，聂公子，中止合作这话从何说起呀？我们许氏跟聂氏的合作可是一向很好的呀。”刘旺全厚着脸皮道。

聂天熙呵呵一笑，“好？若是好，我姐姐的丫鬟会被你们家大少爷的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强抢？若是好，你们会跟我们的随从说我们已经不在人世了？这就是许氏商行的好吗？”

许广发二人没想到他会如此直白的说出这事，心中不喜，这还是做生意吗？果然还是个孩子呀。

聂天熙自答道：“或许，在你们看来这是好的。但这一套在我们聂家行不通。我们聂家最看中的不是银子，而是人！故此，许氏商行的品行不符合我们聂氏合作的精神。”

许广发面色一沉，什么都没说，他怎么好意思说呢，出了这等事简直是丢他老脸了。

可刘旺全却不这么觉得，拿起刚才的合约道：“这上面可是写得清楚明白，聂氏跟我们许氏的合作，不能就这么随便中止。”

他知道聂氏的产品多有潜力，先不说那四轮马车，就是那铅笔跟女子用的脂粉就能让他们许氏赚上一大笔。

四轮马车到现在他们还有很多问题无法解决，不是没试着做过，可质量实在是差了太多，这车做得不好的话，开出去是会半路散架的。

聂天熙也知道自家产品的潜力，如今他不再是只读圣贤书的呆子了，没有银钱哪来的书可读？

听到刘旺全如此说。聂天熙扯过那合约道：“这上面可是写了最终解释权归聂氏所有。也就是说，这合约怎么解释是我说了算。要不要我一字一句的解释给你们听啊？”

“这……。”在场的几位都是聪明人，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那一行字原来是这个意思。

聂天熙冷笑道：“唉，便宜你们了。谁叫我姐姐的心就是那么善良呢？许家主，我们结一下分成吧。没有售出去的产品即日起我们全部收回，店小二工钱就从分成里面扣。”

许广发的老脸有些挂不住，原先双方还有几分情意在里面。可这会他里子面子全没了。便摆手道：“旺全啊，照聂公子的话去做吧。”

“老爷，这。这不合规矩呀。”刘旺全皱眉道。

“正好账本都在，现在就结清吧。”许广发说完，转身冲着聂天熙抱拳道：“老夫惭愧，无法偿还当日救命之恩。实在是心有不安呀。”

聂天熙也起身道：“许家主无须愧疚，家姐救人是不图回报的。若是还不心安。那我们聂氏的产品能在贵商行出售这么久也已还了这份情意。”

许广发不好意思地干笑两声，他跟聂家姐弟的情意算是彻底完了。

刘旺全再不愿意也不能驳了家主的意思，便当场打起了算盘。

其实，聂家此次带来的货物不多。当场结清后，这份合约便在双方见证下撕毁。

然后，聂天熙与大牛跟着刘旺全去许氏商行拿剩余的物品。

他们刚出大厅。正好碰上了前来求助的小五。

聂天熙看到小五带着恐惧的眼神便大概明白了几分，挡在他跟前问道：“你家兄弟呢？”

小五低头道：“请少爷行行好。救救我家兄弟吧。”

大牛向来心善，可在雨芹这件事上却强硬得很，大声道：“哼！当街强抢民女这可是要判刑的，断不会因为某人的一句就能放人。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聂天熙也冷笑道：“救人也不是不行，让你家主子出面吧。”

说完也不管身后人是个什么表情，带着大牛大摇大摆地出了许家。

此间事了，聂天熙跟大牛雇了辆车将自家的货物拉回文曲楼后，马上去见聂书瑶，却发现她早已不在。

水兰结结巴巴地编了一个谎话，聂天熙半信半疑地出去了。

他一走，从未说过谎话的水兰便瘫软在地，抹着眼泪道：“小姐，你快点回来吧。”

谁知这话刚一说完，聂天熙便又开门进来了，吓得她大叫一声。

“水兰，我姐姐怎么了，她去了哪里？”

“我……，小姐说不让我告诉你们。”水兰低头道。

聂天熙一听更加急坏了，大声道：“快说？”

“小姐病了，从今早就发起了高热。连婉儿姑娘的药丸也不起作用，刚才好像又严重了，婉儿姑娘跟雨芹姐这才带她去了医馆。”水兰一口气说完，心中的愧疚好像少了。

“去了什么医馆？为什么不请大夫上门？”

“不……不知。小姐不想让你们知道她病了，说是怕劳师动众。”

聂天熙二话没说就去敲大家的门，他要找到姐姐，今天一早他还以为是姐姐想睡懒觉呢，原来她是病了啊。头一次，他觉得自己这个做弟弟的很失职。

聂书瑶跟江婉儿叫了一辆很一般的马车前往某家医馆。她也觉得自己的病好像严重了不少，在午间还算炎热的天气下她却觉得冷。

紧紧裹了一下身上的衣衫，问道：“还没到医馆吗？好冷啊。”

江婉儿懂得医术，可她懂得实在是太偏门了，要是有个疑难杂症的话说不定还治上一治，可偏偏这种伤寒感冒没多少办法。她又从来没得过伤寒，身边人也极少有人得这怪病。

没办法，江湖人，身体底子就是好。只要没有致命伤害，一般小病是不会生的。

江婉儿道：“应该快了吧，扬州城我又不熟。”

雨芹用手摸了一下聂书瑶的额头，滚烫滚烫的，便抽泣道：“小姐，你很难受吧？要不靠在我身上睡一会。我们马上就到了。”

她是小老百姓，这种高热可是大病，一个弄不好就能烧成傻子。想想这么聪明的小姐若是因为这样的病而变成傻乎乎的样子，她就不能接受。所以哭得稀里哗啦。

聂书瑶微微一笑，脸颊因为发热而变得红扑扑的，眼眸虽没多少精神，却有着迷离之色。看去更加漂亮了。

“你是不是害怕你家小姐烧成傻子啊？”

“呜呜！”雨芹没想到自已的心里话被小姐猜得一清二楚。抱着她呜呜大哭，“小姐才不会变成傻子呢，小姐这么聪明才不会成傻子。要变也是雨芹变成傻子。”

江婉儿闻言嘴角直抽，“这是什么理论？”

聂书瑶瞪了江婉儿一眼，道：“这是我家雨芹的理论。”

她拍着雨芹的背道：“好了，好了。你家小姐长大了。长大后再怎么烧也烧不成傻子的。三岁以前的小孩子才会呢！”

雨芹听到后郑重地点头，“小姐说是那就是。”

“吁！”马车停了。

江婉儿第一个跳下马车。揭开帘子道：“医馆到了。”

雨芹第二个跳下，在车门口将背对着聂书瑶道：“小姐，我来背你。要是核桃地就好了，她可有力气了。”

聂书瑶笑道：“不用。我还能走。核桃是个实心眼的，带上她我们的行踪说不定早就暴露了，她的嗓门那么大。”

雨芹这才拉着聂书瑶的手道：“所以小姐让她跟五娘去照顾马了呀。”

“知道就好。”

聂书瑶下了车。看到眼前的医馆名叫“济仁堂”，三个大字写得很工整。也没镀金或是镶边，有一种沉稳感，这种沉稳给了人信服。

她点头道：“嗯，看来那店小二介绍的医馆还不错。”

雨芹扶着她走进医馆，今天聂书瑶没戴帷帽，她们打扮成市井小民的装束，也没人觉得不戴帷帽不妥。

聂书瑶是不喜欢戴的，只是有时候必须得装装淑女，能不戴就不戴。

江婉儿先一步到医馆内找空闲的坐堂大夫去了。

聂书瑶二人则是刚刚跨过医馆的门槛，还未来得及站稳就险些被人撞倒在地。

“哎呀！”雨芹脚下一个趔趄，幸好聂书瑶眼急手快拉了她一把，要不然这丫头就摔倒在门口了。

“走走走！我们这里不需要游医。”医馆内的学徒们推搡着一个年轻人，正是这年轻人撞的雨芹。

聂书瑶本来就没多大力气，拉雨芹的手用的又是左手，右手扶着门框，这会疼得脸上也出了冷汗。

“啊！”雨芹稳住身子后大叫，“小姐，你没事吧？”

聂书瑶狼狈地摇头，眼前一黑，头好晕，干脆就闭上了眼睛靠在雨芹身上。

这下子可把雨芹吓坏了，扯过那年轻人来抡起小拳头就打，“你这人走路不长眼睛的啊？我家小姐若是出点事，看我不要了你的命！”

雨芹也是豁出去了，她的性子本就是外柔内刚，这下子可好，那火气将她的柔全烧光。

“怎么回事？”江婉儿听到声音，快步走来。

那年轻人也因这一撞被医馆学徒推出了门口，差点跌倒在地。又被雨芹扯着，晃晃悠悠地实在是不好看。

“你们……。”虽然气，年轻人也没办法，上前一步冲着聂书瑶道：“姑娘，你没事吧？”

雨芹瞪着眼睛道：“你哪只眼睛看我家小姐没事了？若是我家小姐因此有个什么，我，我……，我要你好看！”

“……。”年轻人好像吓住了样子，直直地盯着聂书瑶看。

江婉儿这会走了过来，一把就将年轻人拨拉在外，斥道：“登徒子，还不快滚！”

年轻人脸面通红，吱唔道：“我，我是郎中，你家小姐受了伤寒正在发高热吧。”(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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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药方

年轻人的一句话，让聂书瑶缓慢地睁开了眼，感觉这年轻的郎中好像有点本事，看了这么几眼就能断定自己在发高热，说不定真有两下子。

“你叫什么？”聂书瑶轻声问。

年轻人拱手道：“在下荀泽，是一名江湖郎中。”

聂书瑶看他说得没有一点不好意思，可见对江湖郎中的称号不排斥。

在古代，一般对于在正规医馆行医的坐堂医生称为“大夫”，而对于某些游医及小打小闹的赤脚医生则称为“郎中”。

荀泽看上去也就是十六七岁，长得浓眉大眼，一脸正气，身板看上去也很健壮，可为何被人一推就倒呢。

似乎感觉到了聂书瑶的疑问，荀泽抓着脑袋无奈道：“家师病重，身上已无银钱买药了，这才想着来医馆看看能不能赚点银子，谁知……。”

聂书瑶明白了，他这是想打零工呀，这里可是正规的医馆，被轰出来也不是不可能。说道：“你快走吧，医馆没抓你去衙门算是好的了。”

“可是，姑娘你的病……。”荀泽对于撞了病人很自责，总想做点什么，可他除了会看病其它的啥也不会呀。

正在这时，医馆中有人喊，“下一位！”

江婉儿马上答道：“来了来了！”拉着聂书瑶快步走向坐堂大夫。

而荀泽最后只收到了雨芹两个狠狠的白眼，他摸了摸鼻子，自语道：“这丫头真凶，比我师父还凶。”

随之左右看了看没人注意他，就再度混进了医馆。

聂书瑶很明白是怎么了。而江婉儿也很明白，只是医不自医，为了心安还是来次医馆让这里的大夫好好看看。

待拿到药方之时，两人看了一遍觉得没错，道了声谢想去抓药。

正在这时，荀泽却在她们身边说话了，“这方子确实是治伤寒的。那味甘草用得也极好。甘草有和中缓急。润肺，解毒，调和诸药之效；只是姑娘的左臂似乎受伤了。只用这些药的话有点慢呀。”

“你是何人？”坐堂大夫一听有人质疑自己的方子，便站起身来怒喝道。

聂书瑶再次摇头，这位小哥可真是口快，在他人的地盘上找别人的不好。嫌死得慢吗？便笑道：“这位小哥说得小女子不懂，但这里的大夫都是极好的大夫。小女子信得过。”

她这么说也是不想看到心直口快的荀泽被人打出去罢了，谁知荀泽却不解其中味，再次道：“姑娘，请听在下一言。我若在这方子里再加一味药，保证你明天就能见效，而且胳膊也不会痛了。”

他这么一说。坐堂大夫听不下去了，大手一挥道：“来人。把这捣乱之人给我扔出去。若他再来，扭送官府！”

自有维持秩序的学徒前来，还是刚才推荀泽的那两个，一上来就怒道：“怎么又是你？我看你是皮痒了。”

正在他们再推搡之时，聂书瑶道：“去抓药吧。”

江婉儿拿着方子去一边抓药，聂书瑶被雨芹扶着往外走。

这次荀泽被那学徒重重地推倒在地，呲牙咧嘴地直呼痛。

聂书瑶来到他跟前，问道：“还能起来吧。”

荀泽看到是她，嫩脸一红，吱唔道：“……能！”

他起来后又接着劝说，“姑娘，你莫非不信在下是吧，在下说的确实是真的。只要再加一味药即可！”

雨芹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知好歹？刚才我家小姐在救你呢，你脑子怎么长的啊，说话也不看地方。”

“我……我说得是事实呀。”荀泽确实不会这些小聪明，梗着脖子道，“若不是我师父病重，我才不来城里呢，城里人都是狗眼看人低！”

“你说谁呢？”雨芹以为说她，气得伸出脚来就踢。

荀泽这会学乖了，慌忙躲开。

“好了好了。”聂书瑶皱眉道：“你来说说看，要加哪一味药才好？”

荀泽一听给他机会了，便笑道：“在下觉得应该再加一味地黄莲。”

雨芹一听黄莲，脸上便露出了苦味，“那该有多苦呀。”

“良药苦口啊。”荀泽介绍起了黄莲的功用，脸上也露出了极大的自信。

“地黄连可以清热解毒，行气活血。治伤寒高热，风湿痹痛，跌打损伤是不可缺的一味良药。特别是适用于散淤消肿！我观姑娘的左臂受过伤，应该是骨折一类的吧，未全愈之时，刚才又因在下伤了，因而此味药必须得有。”

一番话说得聂书瑶连连点头，这小子的观察力不错。

此时，江婉儿也抓好药回来了，听到这些后略一沉思也道：“我得去再买一味地黄莲，怎么用，用多少你来定。”

荀泽连连点头，“是是！”这是对他的肯定了。

聂书瑶也笑道：“你家师父怎么了？你可是个大夫呀。”

荀泽道：“大夫也会生老病死啊。”

待江婉儿将药都配齐后，冲着荀泽道：“上车，给我们配药。”

四人便上了来时的马车，在车上荀泽熟练地将各类药一一配好。他不但加了这味地黄莲，还将其它药的份量也改了一改，如此这个方子便跟原先不一样了。

除了雨芹还有点担心外，聂书瑶跟江婉儿都觉得改得好。她们都是懂药理的人，有些东西一看就能明白。

最后聂书瑶道：“荀泽，接你师父一起去文曲楼吧。我的病还没好，你可愿意暂时做我的专治大夫？放心，每日吃住包在我身上，而且你师父的药钱我也出了，如此抵消你为我看病的费用如何？”

荀泽有些意外，他所求的不就是有银子给师父抓药吗？能让将他养大的师父在人生的最后一程走得平静些，便爽快地同意了。

聂书瑶昏昏沉沉地回到文曲楼。碰上了正在大门口商量着去哪儿的聂天熙他们。

她有气无力地说：“还是兴师动众了，婉儿，交给你了。我现在就想睡一觉呢。”江婉儿抽抽嘴角，率先走下马车，然后雨芹扶着聂书瑶也下来了。

“姐姐！”

“书瑶”

大家七嘴八舌地问这问那，好在文曲楼的生意不好，要不然聂书瑶很想晕过去。热情过头了呀。

“我没事。就想睡觉。”她嘟嘴道，这会儿大家才将她当成刚过及笄年纪的小姑娘来看。

说到及笄，聂书瑶很遗憾。决定等孝期过后稳定下来再好好办个及笄礼。

聂天熙关切道：“姐姐你没事吧？许家的事都办好了，你好好休息吧。需要什么就跟我们讲。”

聂书瑶点头，冲众人微微一笑，“好。那就麻烦你们了。等我好了，请大家吃饭。”

宋云飞挪到她跟前。小声道：“书瑶，要不要我背你上楼呀。”

“呵呵！”聂书瑶干笑一声后将笑脸一收，“心领了，我还走得动！”

言毕。雨芹搀着她就往楼上走。

剩下宋云飞摸着鼻子小声嘀咕，“难道我说错话了吗？”

聂天熙上前一步，在他耳边同样小声道：“宋大哥。听好了，这是我的姐姐。你不要这么殷勤好不好？”

这声音听在宋云飞的耳朵里。有点咬牙切齿的意思。可他却完全不当一回事，拍着聂天熙的肩膀，嘿嘿笑道：“当然知道是你姐姐了，我可没把书瑶当成姐姐妹妹看。”

“那你当成什么？”聂天熙毕竟还小，没明白他这话的意思，对其怒目而视。

宋云飞虽然纨绔可也不笨，反而聪明得很，知道有些话点到为止，说过了反而不美，笑道：“这个咱们以后再谈，我去点菜了，要让厨房做点好吃的给书瑶。”

聂天熙自然也不落后，两人争先恐后去找店小二点菜。

剩下江毅跟凤无崖两人面面相觑。静下心来，他们再看对方，慢慢地二人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凤无崖问道：“江大哥祖籍哪里？”

江毅道：“可以说是京城那边吧，不过在很小的时候就随师父去了空鸣山，艺成之时才知道家人已经都不在了。凤兄弟呢？”

凤无崖叹道：“唉！你我同病相连呀，幼时家遭不测，流落在外幸亏被师父收留。以后就一直生活在扬州。”

江毅沉默了片刻，笑着拱手道：“那我们可谓是难兄难弟了，日后可得相互扶持才是。”

凤无崖同样拱拱手，“是啊，难兄难弟。我们也去找点事做吧。”

江毅道：“不如请凤兄弟带着江某转一转扬州城可好？”

“小事一桩，请！”

两人离了文曲楼，反正聂书瑶身边有人照顾，多他们不多，少他们不少。不如就此出去找点事做，比如了解一下许氏商行的情况。

聂书瑶喝了江婉儿煎的药睡着了，睡梦中受伤的胳膊也暖烘烘的，这一觉睡得舒坦。

在一边给她药敷的江婉儿连连撇嘴，“这臭丫头睡得倒是安稳，可苦了我们了！”

一边的雨芹、水兰还有桂圆抿着嘴不说一句话，江婉儿可以这么说，她们可不能，这是她们家大小姐呢，而且也不觉得苦。

午间的文曲楼更是安静，秋日的阳光在努力散发着热量。店小二们都无聊地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连那吴掌柜也在柜台后打盹。

“人都死哪儿去了？”

突然，一声呵斥让打盹的人猛地惊醒，他们抬头一看，好家伙，这十来个人是来捣乱的吧。

于是，吴掌柜的双眼还在朦胧之中就大叫道：“小的们，抄家伙！(未完待续)

ps：感谢“风烟流年”打赏的财神钱罐，好意外，突然看到钱罐吓了一跳，谢谢亲，为亲加更一章吧，不过这个月本来就双更了，让我先攒攒稿。也谢谢大家的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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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反被辱

吴掌柜的高声提醒，众小二们马上清醒过来，纷纷就近拿起了“武器”，看来他们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了。

一些人拿着条凳，还有就近找早已藏好的棍子，转眼间，文曲楼的店小二们就全部武装起来。

连吴掌柜也不例外，他拿着的是一个大大的铁算盘，跟众小二们站到一处，厉声道：“来者何人？不知这里是文曲楼吗？”

想他原本一个斯文的读书人，跟着卢老虎以后就时不时的变成了打架者的头儿，如今他打群架也有了几分经验。实在是让人唏嘘不已，读书人呀！

每次打完架之后他都会自责。不过，对于给自己一口饭吃的卢老虎，他是要报恩的，读书人的斯文下辈子再说吧。

这时的吴掌柜似乎也被卢老虎上身了，怒目圆瞪，哪里还看得出读文人的样子来，比地痞还地痞。

许承业原来是看不上文曲楼的，想他卢老虎不过是贩卖私盐出身，有几个钱又能怎样，他们许家的家业不比他差。

可这卢老虎竟然舍弃一本万利的盐业买卖开起了客栈酒楼，还取名为文曲楼，真真是可笑，大字不识几个的卢老虎竟也斯文起来了。

于是，许承业耻笑道：“吴掌柜，看在你我同是读书人的份上，本少爷就不跟你计较了。去把那姓聂请下来吧，本少爷找得是她！”

“呵呵，我道是谁？原来是许家的大少爷啊，不知许大少爷来我们文曲楼所谓何事？”吴掌柜似乎这才看清楚眼前人是许承业似的，将大铁算盘“砰”地一声放在桌子上。

其它店小二们可没有放下手中的武器，他们的父辈们有些都是跟卢老虎干过冒险的买卖。别看这会儿是从良了，可心中的狠劲还没褪。

不就是打架吗，谁怕谁呀！也就是如此，在扬州城内，还真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惹卢老虎的产业。

许承业呵呵笑着，便坐到了狗腿子早已为他准备好的位子上，翘着二朗腿道：“都是在扬州城混的。咱们就明人不说暗话。吴掌柜可知道本少爷曾经专门派人来交待过不许收留那聂氏家仆。可你就是不听。把人交出来吧，省得闹的咱们两家不愉快。”

吴掌柜气极而笑，“开门营业哪有将客人拒之门外的道理呀。难道你们许氏商行就是这么做生意的吗？”

许承业皱皱眉头，睁开没有精神的眼睛道：“你是想要损失？没问题，问我二叔要吧。”

吴掌柜对这话实在是熟，心中为许广发默哀呀。这位仁兄辛苦了一辈子，似乎都是在为这不争气的侄子擦屁股。

“进了文曲楼就是我们的客人。我们的客人自然由我们来保护！”说着吴掌柜又拿起了铁算盘。

许承业还真怕在文曲楼大打出手，卢老虎的名头不是吹出来的，咬牙道：“好，既然如此不给我面子。那别怪本少爷不客气了。”

他狠狠地敲了一下身边狗腿子的头，道：“给我喊！我就不信那姓聂的脸皮那么厚。”

然后，许承业带来的十几个人在小五的鼓动下。齐声喊道：“雨芹！雨芹！我们大少爷来接你了。”

一声又一声，文曲楼门外很快聚集了不少人看热闹。

还在三楼中的雨芹听到这话。差点咬碎了银牙，冲着江婉儿道：“婉儿姑娘给我一把刀，我要去砍了那个混蛋！”

“不要啊，不要冲动！”水兰跟桂圆齐声劝她。

雨芹看了一眼还在睡眠中的聂书瑶，小声道：“我不能让小姐再费神了。”

江婉儿笑道：“砍人容易善后难，还是再想想吧。”说着她也看向了聂书瑶，“还装什么装？”

聂书瑶闻言睁开了眼皮，打了个哈欠道：“刚刚睡醒。”

江婉儿撇撇嘴，把手放在她额头试温度，“嗯，好些了。可以出去收拾那混蛋了。”

“小姐，让我自己去就行。”雨芹马上道。

聂书瑶起身后，小声道：“我也想看看那许承业是个什么东西！竟然不把我们看在眼里，真是不能饶恕啊。荀泽还没来吗？”

江婉儿斜着眼睛看她，说道：“你干吗那么关心荀泽？”

聂书瑶半闭着眼睛任自己的丫鬟给自己穿衣打扮，不紧不慢道：“这人的医术不错。你看，我有婉儿你了，可我家熙儿身边还没个会医术的呢，所以呀，荀泽是我为熙儿找的。怎么样？“

“你家兄弟才多大啊，用得着这么为他操心吗？”江婉儿不以为然道。

“当然用得着！人才可是最最宝贵的，就像婉儿你一样。”聂书瑶不动声色地恭维了一下江婉儿。

后者咧嘴笑了，“那是！”

聂书瑶再道：“我想让熙儿成为大明朝的包青天，他身边不得有御猫跟公孙策吗？”

听到这里，大家也都来了兴趣，楼下的叫嚷似乎也入不了她们的耳了。

“那张龙赵虎，王朝马汉呢？”桂圆接着问道。

“我现在只找到了一个大牛哥呢，你们帮着找好不好？”聂书瑶撅嘴道。

听到大牛，雨芹有点不好意思，“大牛哥他……。”

桂圆马上笑道：“雨芹你不用担心，大牛哥才不会信那混蛋少爷的话呢。我们都知道大牛哥可关心雨芹妹子了。”

“哎呀，桂圆你……。”雨芹脸红了，用手中的梳子佯装就打。

聂书瑶的嘴角也弯了起来，他们果然有戏。

江婉儿却蹙着眉头问：“你想让我师兄当御猫？”

“不行吗？”聂书瑶睁开眼，很无辜地反问，她就是这个意思呢！御猫呀，多好的名字。

“行！”江婉儿点头，“他是御猫。我是大明第一女护卫，想想就般配。”

随之，屋内四人都低头无声地笑了。

收拾妥当，水兰拿着帷帽就给聂书瑶戴，被她阻止了，“不戴这个，我倒要看看这个许承业如何解释我们已经不在世的谣传了。”

雨芹道：“可是。在这边的大家闺秀出门都戴这个呢。”

“我又不在这边找婆家。怕什么！”

一句话打消了所有人的顾虑。虽然那三个小姑娘说到婆家这事都有些害羞，但跟着聂书瑶时间一长胆也大了，说说这些也没什么。

江婉儿道：“嗯。我也不喜欢这玩意儿。走吧，我们去教训教训那个许大少爷，呵呵！”

聂书瑶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出房门，门外聂天熙一行人也已经等在这里了。还有五娘也在。

她上前一步道：“小姐，你还在病着呢。”

“无事。今天是来看看许大少爷的，病着也要出门呀。要不然怠慢了贵客我们就不用在扬州混了，还是夹着铺盖卷滚了得好！”

这话说得响亮，让店中的一些人立马睁大了眼睛。

聂书瑶走在最前面。在她身边的是聂天熙跟江婉儿，宋云飞等人落后一步。

她不喜欢穿红衣，今天却穿了一件亮丽的湘妃红绣如意纹的背子。白春罗洒线连裙；简单地挽了一个斜髻，一枚玉簪定髻。然后缀了两朵雏菊，亮丽可人。未着粉黛，脸颊却因发烧像擦了胭脂一样诱人，却偏偏冷面寒霜。

她瞥了一眼许承业，就知道这人不务正业，是个色胆包天的混帐。

许承业看到聂书瑶后，不自觉地站了起来，愣了一下后就差没流口水了。

聂书瑶从楼上走来，雨芹跟在后面目不斜视，有了对比便有了差别。

许承业此时的心全在聂书瑶身上，至于雨芹叫什么他都忘记了，上前一步道：“在下许承业，乃是许家的长孙，见过聂姑娘。”

他在扬州城是个纨绔却爱装斯文，穿件读书人的青衫道袍，却目露淫光，让人恨不得将鞋子摔在他脸上。

宋云飞跟聂天熙就有这个念头，若是许承业再多看一眼的话，他们不介意对他拳脚相加。

聂书瑶闪身冷笑道：“不敢！您可是许氏商行的大少爷，我们如此小民怎当起您这一礼呢。今天我在这里把话挑明了说，雨芹是我的贴身大丫鬟，她是不会给人做小的。何况你跟她根本不配，明白吗？明白了就走吧。”

随之，聂书瑶转身准备上楼。

许承业觉得他的心也被带走了，再次上前道：“是是，雨芹是谁？自然配不上本少爷了。不知姑娘可有时间……。”

聂书瑶猛地转身，警告道：“我说的是配不上，是你配不上我的雨芹，不明白吗？不明白回家问问你二叔吧。还有，我们聂氏跟许氏商行的合作已经中止了，以后不要再拿这个来威胁我们，你也威胁不到！听懂了就赶紧的，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她一点都没给许承业留面子，对于这样的人一开始就不能给他幻想。

许承业脸面被奚落得红了又白，咬牙道：“若是不跟我们许氏合作，那你们聂氏的货休想在扬州城立足！”

聂书瑶笑了，这家伙还真可怜，反问道：“你是官吗？还是扬州首富？这话县太爷可以讲，扬州首富可以说，但你……凭什么讲这样的话？凭你是许家的大少爷吗？抱歉，我不认。好走，不送！”

“你……。”许承业气极，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他知道对方在骂他不够资格不是东西。

最后咬牙道：“好，我就让你看看我够不够资格说这话。走！”

这些人来得快去得也快，临走之时，还撞了一下即将进门的某个倒霉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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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毒

这个倒霉人就是荀泽，他被撞得“哎呀”一声跌倒在地，好在他背后的老人没事。

荀泽跌倒后马上爬起将老人小心地扶了起来，关切道：“师父，师父你没事吧？”

老人冲着他摆手，“无事无事，年纪大了都这样。咳咳！”

这老人年纪确实有些大了，鸡皮鹤发的却也看不出具体年龄来。在古代，七老八十就是高寿了。

荀泽看到师父像是真没事一样，为他把了脉后马上冲着撞他之人走去。他不认识许承业，却也知道撞他的人就是这个公子哥儿。

“站住，给我师父道歉！”荀泽红着眼睛，梗着脖子大声道。

许承业本来就在气头上，看到个穷小子都敢指着他大呼小叫地，便气上一层楼。继而大手一挥道：“给我打！”

他的狗腿子们最会做这事了，一拥而上的就将荀泽围在其间，然后拳脚相加。

“哼，哪来的穷小子？敢对本少爷大呼小叫的！敢看不起本少爷，那就让你尝尝我的厉害！”许承业已经分不清现实了，在许家他的地位很尴尬，若不是有个祖母偏疼他，说不定这大少爷的名分都不是他的了。

荀泽毕竟还小，被打得哇哇直叫，而他的师父却已经走不大动了，想上前却又被身上的病拖累，气急攻心之下晕倒在地。

“住手！”两声急呼同时传来。

聂书瑶带着人也出了客栈，荀泽却早已被江毅救下，再看那一群狗腿子全都抱着胳膊腿在地上打滚。

“师父，师父！”荀泽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抹着眼泪给他师父顺气。

江婉儿也上前帮忙。

没多时。总算是将这老人家救醒了。

老人家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嗯，没伤到筋骨，没事！”

“师父，呜呜……。”听到这话已是青葱少年的荀泽忍不住抱住师父大哭。

聂书瑶冷眼看向许承业，“你可知坏事做多了的下场？”

许承业此时脸面有些狰狞，许是想起了自己在许家的处境。冷笑道：“下场？我倒想看看违背本少爷命令的下场！哼！”

他此时完全被聂书瑶激怒了。至少女人什么的，统统从脑海中抛掉，心中只想着许家的权利、财富。他要用这些让那看轻他的人好看！

聂书瑶不知道他的想法。就算知道了也只会嗤之以鼻，许家落在他手上只会败得更快。

何况她就是故意激怒这个草包大少爷，他是草包可许广发不是。许氏能比以前更兴旺都是许广发的功劳，可他却为了这个草包大少爷硬是拿自己的大丫鬟作牺牲品。这个绝不忍，没有比后院失火更能打击人的了。

任由荀泽哭了一会。聂书瑶将他们拉开道：“赶紧地让你师父回房休息吧。”

荀泽这才背起师父往文曲楼走。

进入大堂，聂书瑶道：“吴掌柜，麻烦再来一间上房。”

吴掌柜爽快地领着他们上了三楼，在江毅的房间边上另开一房。

安置妥当后。老人家精神不继便睡了过去。

荀泽出门给聂书瑶见礼，“多谢姑娘相助，只是我师父他。他需要……。”

需要银子买药呀，可这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他跟师父空有一身本事。却情愿做个到处游走的郎中也不想自己开医馆，一方面是他师父年轻时立下的誓言，另一方面也是想用最好的医术为那些看不起病的人医治。

所以他们没银子抓药，荀泽不得已才想带师父来扬州城里碰运气。他师父同意了，但师父不能坐馆，可他没这个顾虑，但是年轻却让他没找到一份坐馆的工作。再这样下去连吃饭都成问题了，何况是拿银子买药呢。

聂书瑶知道他想说什么，摇头道：“别这么客气，一会还需要你给我煎药呢，最好是这两天就能让我的病好了，还有很事情要做呀。另外帮我配一副用于骨裂的外敷药。”

说完从袖袋中取出五十两的银票，道：“这是给你的诊金，一定要好好为我看病啊。你是我请来的大夫，安心地住在这里吧，其它的不用管。”

江婉儿给她喝的药又安眠成分，这会她又困了，打了个哈欠道：“我先去睡会，喝药的时候让她们叫我就好了。”

话说到这份上了，相信荀泽能明白。

嘱咐了聂天熙他们几句，聂书瑶便再度回房睡觉去了。

荀泽很感激聂书瑶对他的帮助，接过银票便回房提笔写方子，当他写好两份药方后，打开房门准备去抓药。

看到一脸笑的二炮跟虎头、月影，三个半大小伙子齐声道：“先生是要抓药吗？少爷说这事让我们来做就好了。先生只管照顾好您师父跟我们家大小姐的病就行。”

“这……。”荀泽对于这样的安排受宠若惊，他是很想时时陪在师父跟前，因为师父的日子真的不多了。

月影主动接过药方笑道：“先生放心好了，我从小在扬州长大，哪里的药铺好一清二楚，保证不耽误先生的事。”

说着三人一道下楼去抓药。

荀泽看着他们的背影咧嘴笑了，直接转身去陪他的师父。

他一回来就看到对着他笑的师父，心安了不少，“师父，你醒了，觉得身子如何？”

闫青能在人生的最后收下这么一个徒弟很欣慰，拉他坐在床边，笑道：“阿泽啊，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能遇到不顺的事就哭呀。”

荀泽低着头羞得不行，吱唔道：“那不是因为师父吗？”

他从小就是孤儿，反握住师父那双骨瘦如柴的手，心疼不已。

这双手很吓人，不仅仅是骨瘦如柴，手上的筋都清晰可见。肤如鸡皮却隐隐透着青。若是聂书瑶看到这双手的话一定能认得，那多像是聂氏临死前的手啊。

闫青摇头道：“傻孩子，师父能活到现在已经是老天垂惜了。那位姑娘看上去是个好人，若是她让你跟着他们，你就跟着。为师虽然只是个游医，但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

“师父……。”每每说起这些，荀泽的鼻子就发酸。

“傻孩子听为师讲完。师父怕现在不讲以后就没机会了。”

荀泽是个好大夫。自然知道师父的病。

闫青道：“我这一生只收过你一个徒弟，可还有个师弟。我师父去得早，当时我那师弟年纪还小。以后他的医术都是我教的，他也算是你半个师兄吧。可惜，我那师弟钟情于世间的功名利禄，被奸人利用做下了不少伤天害理之事。我身上的毒便是其一。”

“师父。这毒一定有解的。阿泽已经想到对策了。”荀泽道。

闫青笑着摇头，“嗯。阿泽说得对，这毒有解。可惜为师中毒已深，若是在早期的话，阿泽的药一定能让为师全愈。不过。这毒是我那师弟的绝活，阿泽一定要将解药早早研制出来啊，若有机会就将那罪魁授首。”

荀泽皱眉道：“可是师父。这毒叫什么？若是我那师叔有很多此类毒药的话，阿泽怎么去解？”

闫青道：“要治此毒也不是没有代价的。这毒存世不会多，他不想早早地成为老头子就不会多炼。我了解我那师弟，他是个惜命又爱享受的人。此毒就是宫廷中常说的‘鸠酒’，但此鸠非彼鸠，是折磨人的鸠，想死却不容易啊。”

看荀泽还是皱着眉头，闫青不打算多解释，又道：“我那师弟左胳膊有个青色胎记，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这个是变不了的。至于名字？一个符号而已，不说也罢。”

荀泽却问：“师父，你身上的毒是他给你下的吗？”

“不！他还没这个胆子给我下毒。这是我医治一个可怜人时心甘情愿染上的。”说到这里闫泽似乎累了，又躺了下去，自语道：“都怪我没有教导好师弟，要不然她也不会死。她应该去了吧，我也该去了！”

说着说着，闫青又晕睡过去。

荀泽默默地擦着眼泪，师父晕睡的时间越来越长，止到死在睡眠中，这也是此毒的厉害之一。身体虽然痛得要命，可还是阻止不了晕睡，他知道在睡眠中只要不死还是能感觉到痛的。

“师父，我一定能解开此毒。”荀泽自语道。

然后他走到自已的大药箱前，打开后取出一滴闫青的血喂给养着的一只小灰老鼠。他不知道这是试毒的第几只老鼠了，从他知道师父身上的毒后就开始了尝试，以致于到现在看到老鼠他就想抓，他捉鼠的本领快赶上猫了。

给老鼠喂了毒后，又硬是塞了一个小药丸给它，这才将它放在一个特制的盒子里养着。

文曲楼还是跟往常一样没有客人，吴掌柜依旧在柜台后面打盹，店小二们也很没精神地打扫着。

宋云飞跟聂天熙坐在一边喝茶聊天，而江毅跟凤无崖同样在另一边喝着茶谈话。

一上午，江毅都在凤无崖的带领下逛扬州城，可他们还有一个地方未去，江毅很好奇为何凤无崖路过那边却不带自己过去呢。

“凤兄弟，过两日咱们再去转转吧。”

凤无崖笑道：“既然江大哥有这个兴致，有何不可？”

“可是，为何凤兄弟不带江某去那条街呢？”江毅发现凤无崖对那条街很排斥，也不知从何时起，江毅就很想了解凤无崖的过往，或许可以从那条街开始。(未完待续)

ps：感谢“水星的蒙面超人”打赏的香囊，谢谢超人！^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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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那条街

对凤无崖来说，那条街是恶梦。可现在他很敬重的江大哥却想去那条街，这可如何是好？

本能的，凤无崖不想让人知道他的过往，虽然那时他才八岁，但毕竟在那里呆了近一年的时间，了解了太多的人间黑暗。若是有选择，他宁愿去要饭。

“凤兄弟，凤兄弟？”江毅发现凤无崖眉头深锁，那条街果然可以了解他的过去。为此江毅更加想去那条街了。

凤无崖听到这话连连拱手，“失礼了。”

他想起了怎么也无法忘记的黑暗童年，他很想说不，可面对那张似曾相识的脸，凤无崖说不出口。

江毅接着问：“不知凤兄弟何时有空，可以……。”

“好！过两天吧，书瑶病了，这几天我们还是不要外出得好。”凤无崖竟然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如此江某就先行谢过凤兄弟了。”江毅抱拳道，“不知那条街有什么特点，凤兄可否先介绍一下。”

凤无崖眉头再皱，他怎么能说呢？怎么好意思说呢！

边上的聂天熙跟宋云飞耳尖，听到了那条街，便过来凑热闹，“那条街啊，我们可以去吗？”

“你们！”凤无崖的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他们哪里知道身在那个地方的悲哀呀。

江毅很细心，他一直在观察凤无崖的表情，再次认定要了解凤无崖的来历还得从那条街说起。

便笑道：“有何不可？凤兄弟可是自小就生活在扬州，比起我们这些北方的汉子来说可是多了不少的细心。”

宋云飞点头赞同道：“江兄说得是，像凤兄这么会做饭的男人在我们北地是不多见。”

凤无崖被他说的脸面一僵，没好气道：“原来是这样啊，那以后出门我也不为你们做饭了。真是不识好人心。”

“不是不是。宋大哥不是这个意思。”聂天熙忙摆手补救，他年纪虽小可关系到男人面子的事却知道不能乱讲。

在这个时代，男人下厨是会被人看不起的，认为那不是男人所为，而厨子也被认定是贱业。当初聂天熙也觉得“君子远庖厨”的，要不是姐姐的纠正他到现在也许还会这么认为。

所以一看凤无崖有些恼，便抢先说明情况。并不是所有人都有个好姐姐能给他细心讲解。

衣食住行。吃可是大事。也不知道那个说下厨不是君子所为的人吃不吃饭？有时，聂天熙会深深地怀疑他所学的圣人之道，是否真是圣人所言。怎么跟世上大多数道理不一样。

三人看向聂天熙，还想听他下一步解说，却发现他歪着脑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时而皱眉。时而叹息。便知道这家伙的小差不知道开到哪里去了。

凤无崖为此噗嗤一笑，“好了。我知道你们没恶意。但是我可得告诫你们，吃饭很重要，没事的时候多学学怎么做饭吧。若是有一天你们落难了，身边没有一个人。说不定有米也不知道怎么吃，总不能吃生米吧。”

说到这里他又想起了当年事，那时他不就是这样吗？饿得实在不行了。用身上的玉佩换了一些米，却不会煮饭。要不是一个好心的农妇，他还真会吃生米。人饿的时候但凡有点能吃的东西都会往嘴里送。

宋云飞刚才的话完全是无心的，这会也知道给他带来了不好的回忆，忙道：“多谢凤兄的忠告，我一定好好地学煮饭，省得将来吃生米。”

忆苦小插曲到此为止，江毅起身笑道：“那过两天等书瑶病好了后，大家一起出去转转。”

不管凤无崖的心里是怎么想回避以前的影子，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聂书瑶的病不算大病，只是劳累过度加上着凉引起的，安心的休息两天后，这病也差不多好了。

这日，喝完那一碗苦苦的汤药，聂书瑶忙往嘴里塞了颗蜜饯，压下那股苦味，吧唧着嘴道：“婉儿，这药我再也不喝了，简直不是人喝的。”

她这个时候无比怀念西药，那小小的药片往嘴里一放，不管多苦，喝口水就能冲下。可这中药，一碗呀，还是加了黄连的药，苦不堪言！

江婉儿幸灾乐祸道：“我可不是大夫，你得去问那个呆荀泽。”

说着她轻轻捏了一下聂书瑶的左小臂。

聂书瑶笑道：“婉儿啊，不疼。这儿也好了！”

确实她的骨裂真不疼了，只是还不能拿重物，这个得慢慢养。就江婉儿用这如蚊子叮似的力气捏，真的不疼。

江婉儿撇撇嘴角，道：“快点好吧，再呆下去，我都要发霉了。”

想她一个堂堂侠女，竟然在室内呆了这好几天，真是难以想象。

“我也要发霉了。”聂书瑶拍拍脸，看向铜镜中的自己问：“我是不是胖了，这两天除了吃就是睡。”

水兰跟桂圆贴身伺候，闻言，水兰摇头道：“小姐这两天都瘦了呢，我胖了。”

聂书瑶看向确实胖了一些的水兰道：“你就该胖一点，以前像个豆芽菜似的不好看。多吃点才好，你看桂圆长得多好。”

她完全忘记自己刚才还担心发胖的事了，就想把身边人养得白白胖胖的，这样多有成就感。

“嘿嘿。”桂圆也从不嫌弃自己胖，所谓心宽体胖就是她这样的，天塌下来还有高个顶着，怕什么。

几个人正在相互打趣着，雨芹端过一碗鸡汤，说道：“小姐，把这鸡汤喝了，这是我跟五娘一起做的。”

聂书瑶笑着喝完鸡汤，然后问道：“这两天有没人来找我啊。”

江婉儿道：“怎么没有？许广发来了一次，文曲楼的东家来了一次，不过都被少爷以你在养病为由打发了。”

“嗯，打发得好。许广发不想见，那文曲楼的东家是怎么回事？”聂书瑶问。

正在这时。响起敲门声。

雨芹去开门，没多时，聂天熙带着荀泽进来了，一来就抢先道：“你来看看，我姐姐好了没。”

荀泽很敬业地把脉，然后宣布聂书瑶已经全愈了，只是左手还需要慢慢地养。

“太好了！”聂天熙笑道。“姐姐。咱们出去走走吧？”

聂书瑶看他笑得可疑，便问道：“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就知道瞒不过姐姐。”

聂天熙就讲了两天前跟凤无崖说好一起去那条街看看，可今天他去找凤无崖才听月影说。他跟江毅早就出门了。

“姐，你说他们两个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呀，偷偷摸摸的。”

聂书瑶还没说什么，江婉儿便开始炸毛。“不行，我得去找我师兄。什么叫偷偷摸摸的？倆大男人能偷偷摸摸的干吗？又不一男一女！”

话虽这么说。可江婉儿就是不放心，非得亲眼所见才行，她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猜想。

“书瑶啊，你看你的病也好了。咱们也出去转转吧。”她早就想出去撒欢了。

“嗯，好！”聂书瑶想了没想地答应了，她们来扬州。生意只是其一，最重要的是看风景。长见识。

最后，聂书瑶跟荀泽说了一大通话，为得是让他留下来，他们这些人当中可没一个正经大夫。

荀泽听了师父的话，对这些并不排斥，一一笑纳了，他却主动留下照看师父。可最后却被自家师父推着出来，要让他跟着出去长见识。

大牛跟五娘、雨芹、桂圆自动留下看家，他们早来扬州，对这里已经不陌生。

最后，一群人找到了月影，这里唯一一个小扬州通。

当月影听到那条街时，小脸顿时煞白，结巴道：“你，你们去那……干吗？”

聂书瑶上前摸摸月影的额头道：“你病了吗？病了就去找荀泽，他可是我们的大夫。”

月影从她的脸上没看到别的意思，便将心又放进了肚子里，他跟凤无崖一样，对那里充满悲伤。或者说，长得漂亮一些的男孩子都对那里心生恐惧。

宋云飞似乎看出了点什么，说道：“我们来扬州也好几天了，就想出去走走。听说凤兄跟江兄一起去了那条街，所以想先找他们一起出去游玩，当然得先找到他们了。”

“哦。”听到主人也带人去了那条街，月影似乎是真的放心了，说道：“那我们走吧。”

虽是如此，聂书瑶等人还不知道那条街到底是个什么街。

得益于江婉儿的化妆术，聂书瑶跟水兰都成了男儿打扮，一点也没有女子气息。

一行数人便浩浩荡荡地往那条街走去。路上，聂书瑶知道了文曲楼的卢老虎，原来他想接手许家跟他们聂氏做生意。

“这个，过两天再说。看看卢老虎沉不沉得住气吧。”聂书瑶道，她没有门第观念，能从贩卖私盐到现在扬州数一数二的大富之家，卢老虎一定有过人之处。

可等跟着小月影来到那条街时，众人的脸色都很精彩。

众所周知，大明朝中后期的男风之色甚重，可没想到在扬州能被称为“那条街”的竟然就是这么一条南风街。

此街并不长，却有数家这样的南风馆。聂书瑶庆幸穿了男装，在此街行走之人没有女子。而大多都是自诩风流之士，长衫、折扇还有那腰间悬挂的玉佩都在说着他们是上流人。

聂书瑶看到这种情况，冷笑道：“这就是上流人的生活啊，真是让人……。唉！”

突然间转身，看向撅着嘴的江婉儿，冒出这么一句，“婉儿啊，别难过，男人就是这么不是东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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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断袖

然后，聂书瑶很悲伤地拍拍江婉儿的肩膀以示安慰。

殊不知，江婉儿那张紧绷着的脸能滴出水来，从牙缝里勉强蹦出几个字来，“你想说什么？”

聂书瑶仿佛后知后觉，惊讶道：“难道婉儿不知道？”

江婉儿咬着嘴唇不再说话，只是幽怨地看着聂书瑶。

“唉，婉儿，别难过了。咱们女子可不能软弱，遇事一定要自强！”聂书瑶再次安慰道。

这句话还真安慰了江婉儿，阴沉的脸好了许多，长叹一口气道：“你说得对，要自强。”

聂书瑶本想故意打击一下江婉儿的，谁让这姑娘以前对自己做了那么多坏事，奚落两下没什么吧。

“哎？我说什么了？”她眨着眼睛很无辜道。

江婉儿干笑两声走在众人的前头，“我相信师兄不是那样的人！”

聂书瑶也不相信，看向月影道：“你对这里是不是很怕？”

月影脸色还是苍白的，点头道：“怕！要不是主人把我赎出来，我怕早就死了吧。”

一边的虎头虽然不知道这是哪里，却紧紧拉住月影的手道：“不怕，以后跟着少爷、小姐，什么都不怕！”

“嗯，现在不怕了。”月影跟虎头差不多年纪，两人玩得很好。

宋云飞走向聂书瑶身边，小声道：“书瑶，我们不知道这里是这种地方，回去吧。放心，我不是那样的人，好女.色已是很让人恶心了，好男.风更让人不堪！”

聂书瑶很意外他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他不是个纨绔吗？纨绔不都是爱玩的吗？

聂天熙也走在近前道：“姐姐，我想我明白凤大哥为何不愿意带我们来这里了。古人在书中早已告诫过我们，可我们后人却还是一意孤行，真是痛心。”

聂书瑶也叹息，“是啊，三风十愆中说，‘卿士有一于身。家必丧；邦君有一于身。国必亡。’”

她看那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的带着方巾的儒生们，就觉得无比心寒，这就是读书人的德行啊。

看向宋云飞。突然问道：“不知宋兄可听说过‘豹房’？”

正德的豹房在历史上很有名，可无论后世怎样的褒贬，其内有什么？正德在里面到底做了什么，还是无人能说得清。

“豹房？书瑶怎么知道？”宋云飞疑惑地看向她。

聂书瑶微微蹙眉。难道豹房在这个大明是不公开的吗？

她小嘴一撅，哼哼两声。“忘记听谁说的了。”

宋云飞却不疑有他，笑道：“其实这也不算秘密，被招到豹房的大臣可都是皇帝的宠臣啊。甚至有‘能到豹房里走上一遭，仕途就会顺畅’的说法。”

听到这里。聂书瑶反而松了一口气，对于正德帝她有着说不清的感觉，不希望这个英年早逝的皇帝真像历史上说的那样不堪。据说他很聪明，而且在玩乐之余也着实做了不少大事。

甚至不想让有雄才大略的永乐帝一脉就此绝了。永乐大帝可是开启了郑和下西洋啊。

不过，这些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聂书瑶自嘲地摇摇头，她不过是个爱好推理的市井小民罢了。

久不说话的荀泽却突然开口，“我也听说过豹房，据说那不是个好地方。”

宋云飞瞥了他一眼道：“可我怎么听说豹房是个好地方呢？”

眼看着两人要打口水仗，聂天熙忙到他们中间道：“二位少说两句吧，这豹房可是圣上所建。”

一句话让他们都闭了口，话多是非多，特别是关于皇家之事，说多了恐招杀身之祸。

聂书瑶却还在沉思，说不定豹房真的不是那么不堪呢。不过，她还是相信张皇后教出来的孩子，因为这个大明因她没有前世的大太监刘瑾等人。

众人说着说着便跟江婉儿拉开了一段距离，最后她停在一个挂着“长春院”匾额的阁楼前。

月影也看到了，下意识地上前拉向聂书瑶的手，他怕极了。

聂书瑶鼓励道：“月影，不怕。要勇敢的面对，好好地看看这里，以后就再也不怕了。”

月影“嗯”了一声抬头看去，可是看着看着从里面走出来了凤无崖跟江毅。

两人的脸色都不大好看，这里进出的人又多，凤无崖看上去有些恍惚，被后面急急冲出来的人撞了个趔趄。

好在江毅眼急手快，一把将他拉了过来。但是，从长春院里冲出来的却还没完，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一样。

江毅也被挤到一边，可他还拉着凤无崖，于是乎，两人便靠在门框边紧紧拥抱在一起。

从远处看就是这样的。其实是江毅用自己的身体保护了凤无崖，可他们所在的地方不对啊，那可是长春院，是南风馆。

这个地方最不缺的就是长相俊俏的少年郎了，有不少人羡慕地看了过来。因为不管是江毅还是凤无崖，他们的相貌身形都是极好的。

可这一幕却让聂书瑶一行人跌破了眼睛，张着口说不出一句话来，这太震惊了有没有！

最伤心的当数江婉儿了，她一跺脚，大叫道：“师兄，你怎么可以这样？”

若是师兄对聂书瑶有着爱慕之情她还可以理解，可跟一名男子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两两相拥，她接受不了！

眼泪就这么啪啪地往下流。是女子她还可以争上一争，可对方是男子让她怎么争，她可是女子呀。

“师妹！”江毅一惊，抬头看去，看到众人讶异的表情不大明白他们到底是怎么了。

还是凤无崖比较敏感，用力推开江毅，道：“江兄，这里是长春院。”

“啊，什么？”江毅还是没明白这话的意思。他为人正直，虽然也曾骗过人，可那是阳谋，像这种阴暗的另一面却不曾涉及。

“唉！”凤无崖没辙了，只好再次一推。

江毅便在纳闷中后退了一步，可是好巧不巧地就这么撞在了身后几人身上。

“砰！”那几人便因此跌倒在地。

等大家都回过神来后，倒地的一个仆从打扮的年轻人跳出来大叫：“哎呀。我的大少爷啊。这可怎么办呢？”

另一人看向躺在地上，口中流血的许承业也吓坏了，忙拽住江毅不让他走。“你，你竟敢对我们少爷下此毒手。”

这话说得就有些违心了，这两个仆人是怕担责任，便拉着江毅不放。

还有一人。就是那小五，不住地晃着许承业。但这一晃他嘴角流出的血便越多，最后吓得他连连后退。

聂书瑶几人看事情不妙，也都快跑过去。

荀泽一看许承业的症状便知是中毒了，虽然许承业不是个好人。但医者父母心，何况是解毒。手上没有一丝停顿，便取出了随身银针来。

“看着他们。我来施针！”

聂书瑶点头，吩咐道：“外围工作交给楞子、小青。不要让任何人靠近。熙儿、宋大哥，看住那几个小厮，不能让他们跑了。”

看江婉儿道：“婉儿，帮着点荀先生。”

最后，她走向反手制住那诬蔑江毅的小厮道：“你可知道饭可以乱吃，可话不能乱讲的道理？你今天所说的话，信不信我明天就能将你告上大堂！”

“我我……。”那小厮被这阵势吓住了，完全不明白为什么饭就能乱吃了。

江毅跟凤无崖也觉得尴尬，但二人本就没有什么，就这么坦坦荡荡地看向聂书瑶。

“我们能做点什么？”

聂书瑶笑道：“去长春院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二人点头，他们跟着聂书瑶时间一长，各自的侦探心也在慢慢养成中。

留下那个被吓坏的小厮由月影跟虎头、水兰看着，两个小家伙加一个水兰看个小厮还是可以的。

而聂书瑶也走向了正在施针的荀泽身边。

许承业还没死，只是限入了短暂的昏迷中。他口中流着暗红的血，脸色苍白，眼底一片乌青。

本来聂书瑶还以为这是洒色过度的结果，看来是另有隐情啊。许家果然是大家族，里面的争斗也是很凶险的。

想到这里，聂书瑶嘴角浮起一抹冷笑，只要不招惹已身，管他呢。

荀泽的医术确实有两下子，再加上江婉儿这个助手，他手上银针尽数扎到许承业身上。从远处看许承业像是变成了刺猬一样，阳光一照，明晃晃地银针在动。

江婉儿也进入了状态，不时配合他出手，似乎忘记了刚才江毅跟凤无崖那一幕。

过了差不多有一刻钟，荀泽跟江婉儿脸上都冒出了不少汗珠，最后两人互看一眼，荀泽便对聂书瑶道：“一会我们会将银针尽快取出，到时他可能会呕吐，就麻烦你把他扶起。”

聂书瑶点头，这是怕呕吐的污秽出来后，若是这么躺着后说不定会被呛死。

“开始！”

荀泽一声令下，他跟江婉儿四只手如穿花蝴蝶般快速地将所有银针尽数拔出，然后聂书瑶便用一只手将许承业扶了起来。

“哇！”地一声，许承业便开始了呕吐，先是污血后是吃过的食物，那股味道让人退避三尺。

人却是醒了过来，待许承业睁开眼睛之时，他的小厮们长舒一口气，终于不必担心被主人打死了。

许承业恢复了神智，看到是聂书瑶几人后，虽然还很虚弱却还是没好气地说：“怎么是你们？是来看本少爷的笑话的吗？我们走！”

聂书瑶深深皱眉，这人真是这么不长脑子吗？却是上前一步拦下他们道：“不能走！你被人下毒了，事情在还没查清之前谁也不许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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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相生相克

“什么！中毒？笑话，本少爷好好的怎会中毒？我看是你不安好心。”许承业咬牙不承认。

也不怪他不承认，他正在跟长春院的当红小馆吃饭之时就这么直直地倒下了，醒来后就在这里，其间发生了什么确实不知。

不过，这也从侧面说明荀泽的医术高超，仅用银针就能将这毒解了个差不多，可见此毒也并非是那么厉害的毒。

聂书瑶虽是男装扮相，可在许承业这个常年流连花丛楚馆的人眼里还是一下子就看出她的真实身份。

“哼，不安好心？”聂书瑶冷笑，“不安好心的话就不会救你了，你可以问问大家，刚才你是个什么样子。”

“什么样子？”许承业用衣袖一擦嘴角，这才知道自己的嘴角是血。好不容易被小厮们扶起来的身子又软了下去。

聂书瑶指着他吐出来的秽物，再道：“看看那边，那臭气熏天的一堆是不是从你嘴里吐出来的？你敢说不是吗？”

周围看热闹的人纷纷掩鼻道：“就是就是！臭死了。”

“要不是这几个小哥人善，你早就死了。”

……

看热闹之人虽然都是男子，但八卦者依然不少，要不然也不会来看热闹了，七嘴八舌便将许承业刚才中毒的样子说了个大概。

聂书瑶这才道：“记住，是我们救了你一命。千万别想着栽赃嫁祸了。”

这话打消了那几个小厮躁动的心，他们还真有这个想法。

没多时，长春院的馆主被江毅跟凤无崖拉了出来。

这是一个三十来岁的面皮白净的男子，但看在聂书瑶眼里就是个纯粹的娘娘腔，打扮得也比较妖娆。

怎么说呢。就是穿着上面很花哨。但凡男子，大多着颜色深沉之服，此馆主的衣服是件长衫，却在袖口，衣领之处绣着艳丽的花，可那衣衫的样式却为男装，如此就有了不协调。

好在。此人的面皮生得不错。生生压下了那几分荒唐之感。

小倌馆的馆主也叫老鸨，但他们的地位比之青.楼中人还要低下。他出来后就用一方锦帕遮头，似乎比较怕外面的阳光。

聂书瑶明白。或许长春馆的人很少外出，并不是所有人都是自愿的，他们的羞耻心让他们不想见人。

她径自上前，问道：“馆主。这位客人今天吃了什么？”

馆主在许承业被抬出去时就慌了神，又被人抓了出来。他的魂也差不多吓掉了一半，看到许承业又站了起来，才长舒一口气。

刚才的对话他也听到了，便恭敬地答道：“如今秋蟹已肥。许大少爷极喜蟹黄，便吃了一顿蟹宴。”

聂书瑶对这毒似乎明白了大半，问道：“还有吗？事无俱细。”

馆主用帕子擦了擦汗。又道：“还有桂花酒跟金桔，都是本馆最好的。绝对不会有毒。”

这时，荀泽也从那堆呕吐物前离开，说道：“馆主说得对，是无毒。可是……。

聂书瑶接着道：“可是两者同食就有了毒。但一般偶尔食用一次也无事，可这位许大少爷不是一般人，恐怕最近都是这么食用的。体内毒素这才累积到了一个临界点，今天的这顿蟹宴等于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就这么中毒了。荀先生，我这么说对不对？”

“对！”荀泽点头道：“希望许大少爷记住，不要再如此食用了。以后就不要再吃蟹了，而且橘子类的果物也最好不要食用。两者相加所产生的毒素相当于砒霜。”

聂书瑶缓缓点头，荀泽懂得果然不少。

像螃蟹等这一类的海鲜，若是跟富含维生素c的水果或是蔬菜同食的话，它们各自的成分中和会产生一种名为三氧化二砷的物质，而这种物质的别名就叫“砒霜”。

若是只食用一两次，身体内的免疫系统还能将这些东西清除；可要是长此以往，而用量又不是很多，慢慢地这种毒素就沉淀在体内，身体也会逐渐垮掉。

聂书瑶不知道许承业懂了没有，却是看着他道：“有人要害你。”

许承业听到这话身形一滞，然后眼睛红了，咬牙道：“多谢。”

聂书瑶笑笑，从这样一个坏到极点的纨绔嘴里听到这个词真新鲜，便又再度提醒了一句，“海鲜不要食用。另外，各类果物暂时也不要食用了，回去弄紫苏汤喝吧，平时喝点绿豆汤也不错。没事去问问你家二叔他当初是怎么解的砒霜之毒，找个好大夫调养着。”

最后，再冲着周围之人拱手道：“请大家今日为我们几个兄弟做个见证，这位许大少爷可是我们荀先生救的。而长春院的馆主也证实了他今日所食之物，这两物都没毒，但合在一起总归不好，若是有人不信可以去医馆问问大夫，千万不要误食呀，所谓有些食物相生相克就是这么一回事。也就是说，我们这些人跟许大少爷的毒，完全没有关系。”

在场之人先是被神奇的医术折服了，又听到这么一个知识，纷纷点头附和。

“馆主也回吧，许大少爷的毒也跟你们长春院没有关系，只是以后这样的组合不要给客人食用了。若是官府问起来的话，相信馆主知道怎么说。”聂书瑶再次冲着馆主道。

这馆主也是个聪明人，他明白这话的意思，忙躬身道：“多谢公子提点。”

说完又低着头回了长春院。

许承业深深地看了一眼聂书瑶，低声道：“我们走！”

他们一走，看热闹的人便很快散去，最后留下聂书瑶一行人面面相觑，所有人都抬头看向江毅跟凤无崖。

看得两人心底发毛，凤无崖很明白是怎么一回，俊脸上难得的露出红霞，不好意思道“回，先回去吧。”

“嗯。”聂书瑶点头道：“是要先回去再说。”

说着，头一个拉着江婉儿的手走了。

江婉儿只是哼哼两声，看都没看江毅一眼。

江毅到这会还不大明白是怎么回事，他从来没想到断袖之事，所以也就没往这上面想。

宋云飞嘿嘿笑着上来拍拍他的肩，风凉话便从他嘴里不断地冒出，“哎呀，看不出来呀，江兄，你是男人女人通吃啊。”

荀泽摇摇头也走了。

本来还不大懂的聂天熙，这会全懂了，也学着宋云飞的样子拍拍江毅的肩，摇头走了。

月影虽然小，在这方面懂得却是最多，他撅着小嘴道：“哼，我看错你了。”

然后他拉着虎头也走了。

“哎？这是怎么回事？”后知后觉的江毅看向凤无崖。

凤无崖好一阵尴尬，忙道：“回去再说。我的清白都被你弄没了！”

然后江毅看了看身后的长春院，刚好有两个大男人勾肩搭背地从里面出来，那样的亲密无比。猛然间他懂了，先前看到这类场景时还没觉得什么，可这会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不不，不是这样的。我要解释，我要解释！”

再然后，江毅大步流星地往众人离去的方向追赶。这一慌张，便忽视了某些一直关注他们的人。

许承业没有回许家，带着三个还算忠心的狗腿子直接去了济仁堂。他的身份足以让堂主亲自接待了，在单独的诊间内，听着大夫的说着病情，许承业的脸色越来越差。

他这些年说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其实真是言重了，相反他还是比较能克制的。虽然爱玩却也知道自己一死，许家再也没有他跟祖母的位置，为了疼爱他的祖母也不能就这么死了。

先前还不觉得怎样，可刚才一吐血，虽然是坐车来的济仁堂，可这会却已经坚持不住了。躺在矮塌上有气无力地问：“李大夫，我这病可还能治？”

李大夫皱眉道：“能是能，但需要持之一恒呀。很多东西真的不能再吃了，生活习惯也得改。体内之毒看上去并不凶险，但只要一个引子就能爆发。”

他深深怀疑这位有名的纨绔能否放下那奢华的生活，所以凡事不能说满了。

许承业道：“明白了。你们两个去抓药吧，小五留下。”

“是，大少爷！”

当诊室内只剩下小五时，许承业才道：“小五想不想救小四？”

小五扑通一下就给他跪了，恳求道：“请大少爷救救小四！我家本来有五个兄弟的，可前小时候闹灾荒，只就剩下我们兄弟倆了。小四在衙门里呆了这几天恐怕是折磨地不成人形了，求大少爷救救小四吧，小五做牛做马来报答大少爷。”

许承业没有因这些话动容，轻声道：“放心吧，衙门里的人只是想给我一点小小的警告，不会对小四怎样。救不救就看你小五的了，若是你忠心的话，本少爷不妨送你们兄弟一场富贵。”

小五也算聪明，知道自己不能拒绝，咬牙道：“请少爷吩咐，小五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好！给我送封信。”许承业眼神中露出一丝狠意。

聂书瑶拉着江婉儿没有马上回文曲楼，她们直接去了水粉店，在一众人异样的目光下挑了不少胭脂水粉，当然也花了不少银子。

待她觉得江婉儿气消得差不多时，又去吃大街上的各类小吃，最后才辗转回了文曲楼。

这可苦了跟在身后的人，特别是江毅，他恨不得马上跑上前去解释。

一入文曲楼，聂书瑶看到的就是小五殷切的眼神。(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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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又摊上事了

小五看了聂书瑶一眼，二话没说站起来就走，途中无意间碰了一下聂书瑶。然后他急急地往外跑，跑到门口还“呸”地一声吐了口唾沫。

这一下子把宋云飞跟聂天熙激怒了，两人冲出去抡起胳膊就想打人，好在小五跑得够快。

宋云飞怒道：“这个混蛋，以后别让我看到，要不然见一次打一次！”

随后又急呼呼地跑回文曲楼，冲着聂书瑶道：“书瑶，你没事吧？这种小人不必……。”

聂书瑶捏了捏手中的小纸团，笑道：“我没事，这种小人才不值得跟他生气。今天大家都累了，先各自回♀，a↘nshu⊕ba.房休息吧。”

这会她也不着急问江毅跟凤无崖的事了，只想回去看看纸团上面写着什么，总不会是骂她的话吧，这个小五，不，许承业有点意思。

未待大家说话，聂书瑶先一步上楼。

雨芹跟五娘、核桃早就做好了晚饭就等他们回来吃，可聂书瑶上来却道：“我先洗洗，这饭等会大家一起吃。”

来到浴洗室，聂书瑶先打开纸团看了起来，看完后嘴角一翘，自语道：“还真有点意思。”

晚饭摆在聂天熙住的屋子里，除了荀泽大家都聚到一起，连年老头也不例外。只是这年老头好像没精神，一上来就问什么时候去槐树村。

聂书瑶心不在焉道：“年大叔啊，我们刚到扬州呢。你就不能让我多休息两天？我可是因为你的原因才病了这么久呀。”

说着晃了晃左胳膊，呲牙道：“还在疼呢！”

年老头便不再说话，低头吃饭。

然后。聂书瑶看向也低着头的江婉儿，道：“江大哥，解释一下吧。你看婉儿都没精神了，若是个女子的话她还可以争，可男子呀，你让人家怎么活啊。”

凤无崖瞬间脸红，朝着江毅怒目而视。

“我……。我没有！”江毅也红着脸道。

江婉儿听到这话抬头问：“没有什么？”

看她撅着嘴的样子，是真伤心了。

江毅连连叹息，他词穷呀。这怎么解释好呢？

凤无崖也道：“我们真的没什么，江兄是我们大家的兄弟，我也把他当成了兄弟，真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而且长春院……。”

他很不愿提起以前的事。可现在却是不说不行了。

“我来说！”江毅咬牙道：“凤兄弟我来说。”

凤无崖蓦然地觉得心定了。便点头同意。

江婉儿看着他们二人的互动，心中气闷，用筷子使劲地搅着米饭，那眼神恨不得把眼前人吞了。

江毅低声道：“是这样的，先前看到凤兄弟的相貌让我想到了母亲，觉得母亲虽然去了，或许凤兄弟是我母舅家的孩子也说不定，便想了解他的身世。”

凤无崖也是第一次听到江毅说这话。其实他也有这个心思，便再次看向了他。发觉他跟印象中的父亲有几分像，难道他是父亲族中的后辈吗？如果这样的话，他们也算是有血缘关系了。

接着凤无崖便讲起了他的童年。

“我原是京城人士，家中父亲为官，还有一位比我小一岁的妹妹。但在我六岁那年不知为什么家里被抄，父亲也判了死罪。本朝的律法极其严厉，为官之家被抄的话，女眷发配教坊，男子论为贱民，可以买卖。

可母亲偷着让我身边的小厮替了我，我便成了那小厮。母亲却不愿受辱拉着小妹服毒身亡，我那小厮当时就被抄家之人砍了，原来他们本就想要我们全家的命。后来，我被人买下，因为长相较好就辗转被卖到扬州，就是那长春院。”

凤无崖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道来，可紧握的手却出卖了他，可知他此时是多么的愤怒。

“我在京城长大，那些个小倌馆是什么还是知道的。便日日去偷厨房的炉灰抹在脸上，身上也弄得脏兮兮的，这才躲过了再次被卖的厄运，止到遇到师父。是他将我赎了出去，并为我改为良民籍，自此我便叫凤无崖。”

他没讲父亲的身份也没讲自己本来的名字，但在座之人都没有怨他。

聂书瑶道：“凤兄请放心，我们都是一家人。以前的事都过去了，面向未来才是最主要的。”

凤无崖抿嘴一笑，“多谢！”

随之，大家都看向也在皱眉不语的年老头。

年老头被看得心中发毛，结巴道：“干，干吗？”

聂书瑶道：“年大叔不该表一下态吗？”

大家都看着他说明不信任他，年老头叹息道：“我也是有良心的，别总拿我当外人看。我什么时候坑过你们了？”

“呵呵，什么时候没坑过。”聂书瑶干笑道。

大家重新开吃，年老头这么说就表明他对凤无崖的身份不会乱讲，虽然讲了也没事。

可是江毅却还是冷冷地看向年老头，小声道：“你若对外人说出半个字，小心狗命！”

江毅是郑重地警告他，年老头吓得一缩脖子，嘀咕道：“说了我不是那样的人。”

他在江毅眼中看到了杀意，更不敢多说什么了，反正凤无崖跟他没有半点关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当没听过。

这顿饭做得很不错，可吃起来却不怎么香，至少江毅是这么觉得。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看凤无崖如此熟悉了，心中既惋惜又庆幸，这世上总归还有自己的一个亲人，这亲人值得他用命来保护。

饭后，聂书瑶便悄悄地将聂天熙跟江毅叫到了房内。

在灯下他将那字条给二人看过后，问：“你们觉得呢？”

聂天熙皱眉道：“或许可行！”

江毅也点头道：“可以一试。但要签下一份协议。”

“嗯，就这么定了。”聂书瑶最后拍板定下。

然后三人去请荀泽，这个计划没有他不行。

荀泽没有跟他们一起吃饭。把饭带到房间跟师父一起吃。

聂书瑶三人敲门时，他正在一点点地喂他师父。

三人入内，这才第一次近距离看他师父的样子，太瘦了，连外行人都知道这老人已经油尽灯枯。

荀泽向师父介绍他们三人，同时给他们行礼。

“荀先生不必多礼。” 聂书瑶上前一步道，“老先生什么都不需要担心。只要在此安心养病就好。”

闫青虽然老眼昏花，但看人却是有几分功力，点头道：“好好！阿泽去吧。要尽量帮助恩人哪，为师的身体再撑一个月没问题。安心地去吧！”

“师父……。”荀泽眼中隐含泪光。

这一幕多像以前聂书瑶姐弟跟聂氏的对话啊，两人都被触动了，看向闫青的目光也柔和了许多。

闫青并不知道这些。却看到了聂书瑶头上插着的金镶玉蜻蜓簪。本来老眼昏花的他眼中爆发出精光，急道：“姑娘，这簪子可否让老朽看看？”

聂书瑶不知所以，将簪子取下。

闫青手中摩挲着此簪，努力地平复了一下心绪，闭上眼睛掩饰自己的泪花，轻声道：“她……可还好？”

“她？”聂书瑶皱眉反问，目光落在了那枚簪子上。

聂天熙拉了拉她的手。似乎也明白了那个她是谁？

聂书瑶接着道：“义母去世快两年了。”

“去了？”闫青用力握住了簪子，使劲闭着眼睛。

聂天熙接着道：“义母走得很平静。老先生请安心。”

“嗯嗯。好！好！”闫青终于忍不住泪水，老脸上沟壑深深，那浊泪却在其上划了一道又一道。

荀泽心痛不已，上前为他擦泪，“师父，你怎么了，师父……。”

闫青摆摆手道：“无事。你们的义母没跟你们讲什么吗？”

“没有。她说让我们自己查，查不到就不要强求。”聂书瑶道。

闫青点头，“说得好。这枚金镶玉蜻蜓簪可否借老朽一日？”

“老先生尽管拿着便是，这是义母留给小女的。”聂书瑶笑道，虽然心里很好奇，但她尊重老人家的意愿。

“阿泽，以后为师若是去了，你就跟着他们吧。记住，要将聂姑娘、聂公子当成亲人对待。去吧，为师累了！”闫青嘱咐完，便握着簪子睡下了。

荀泽还是郑重地说了声，“是！师父。”

他们重新来到聂书瑶的房间，叫上江婉儿便一同扎进了临时化妆室。

当晚，子夜时分，江毅带着聂天熙跟荀泽悄悄地出了文曲楼。

次日一早，众人起身后，该干嘛干嘛，在聂书瑶有意无意的提醒下没人问江毅他们去了哪。而他们也没有再出去玩。

临近中午时，唯一出去的年老头却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一进门就冲着聂书瑶道：“你们到底又做了什么？怎么又摊上事了？”

“什么？”聂书瑶跟大家在大堂内喝茶，听到这话很不舒服。

年老头抓起一杯茶就往嘴里灌，也不管这是谁的茶，喝完咂咂嘴道：“快走吧，再不走来不及了。衙门里的吴捕头来拿人了。”

一听吴捕头，大牛起身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年老头叹道：“听吴捕头身边的人说，许大少爷死了。是中毒！你们昨天给他解毒了？”

“是啊，这很多人知道。”聂书瑶轻飘飘道。

“哎呀，完了完了！吴捕头身边的年轻人说是你们毒害了许承业！”年老头开始了跳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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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再次蒙冤

聂书瑶正在吹着浮在茶碗里的茶叶沫，似乎是刚刚听清年老头的话，反问：“你刚才说什么？”

年老头仰头长叹，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郑重地一字一句地说：“吴捕头，要来抓你们！”

“前一句。”聂书瑶再问。

“前一句？”年老头眨眨眼皮，敢情他刚才说的这几位都没用心听啊？他气极，用颤抖的手指着他们道：“许承业死了！”

几人面面相觑，宋云飞道：“怎么死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nbs≦↑，±ansh⊥uba.p;年老头大吼一声，“没关系吴捕头会来抓你们？”

大牛是听清楚了，也着急，可看向聂书瑶发觉她并不急，心中也就蓦然地静下来。

他拉了一把年老头道：“年大叔你先坐下歇歇。相信书瑶自有主意。”

“哼，都被抓上门来了，有主意赶紧地说出来。”他坐下了还在不甘地哼哼，心中却是想着怎么才能让他们躲过这一劫，槐树村的事可还没解决呢。

凤无崖跟宋云飞也跟大牛一样，他们知道的并不多，但也能明白聂天熙几人不在也许就跟这事有关，便选择了沉默。

聂书瑶慢吞吞地喝着茶水，轻声道：“他死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昨天我们好不容易才救活他，他不知悔改又乱吃东西，吃死了关我们什么事？”

年老头愣道：“你问我，我问谁？又不是我抓你们。是人家许家二少爷说你们害死他家大哥的。”

“许家二少爷……他有证据吗？”聂书瑶眉头轻蹙。再次反问。

“我……，问我干吗？有理你去跟县太爷讲啊。”年老头翻着白眼道。

聂书瑶嘴角一弯，“原来是许二少爷啊。他可是许广发的亲儿子？”

年老头反问，“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扬州城里谁不知道啊。”

“说得好像你是扬州人似的。”聂书瑶嘟囔一句，该干嘛还是干嘛。

年老头一看他们这个样心里也没辙，该说的都说了，至于怎么洗脱冤屈，看他们的本事吧。

没多时。文曲楼确实迎来了吴捕头跟一众捕快，同时还有一个穿着深青道袍的年轻人。

吴铺头的心里是苦涩的，儿子到父亲所管的客栈里拿人。他觉得后背都冒着冷汗。一众捕快也知道这里是谁的产业，在吴掌柜阴沉的脸面下，都很老实。

大牛第一个向吴捕头拱手行礼，“不知吴捕头今日是……？”

吴捕头拍拍大牛的肩膀。为难道：“大牛兄弟啊。不是哥哥不给你面子，只是这事一旦摊上人命就能成大案。大人也无法徇私呀。”

聂书瑶不想让他们为难，起身道：“不知吴捕头为何要抓我等，我等犯了什么案子？”

未待吴捕头回答，他边上的年轻人斥道：“你们还有脸说，我大哥都被你们害死了！”

“这位是？”聂书瑶几人丝毫未被他的言语打乱心神，她轻声问道。

吴捕头道：“这位就是报案之人，是许家的二少爷。许承业的兄弟许继业。”

聂书瑶微微一笑，“许家二少爷难道跟许承业的关系很好？”

许继业道：“我们乃是兄弟。关系自然好。”

“呵呵。”聂书瑶冷笑两声，然后指着许继业厉声道：“你凭什么说是我们害死了许承业，我倒是觉得是你害死了许承业呢。吴捕头，我要告这个许继业颠倒是非，自己害死了兄长不说，还想让外人为他背黑锅，实在是没见过这么可耻的人！这还叫人吗？”

“这这……。”

聂书瑶的一席话，让吴捕头跟看热闹的众人嗡嗡地议论起来。见过厉害的女子可从未见过如此厉害的，这毒害人的大案就这么信手拈来，说什么就什么呢！

“你这妖女，休得妖言惑众！”许继业脸面顿时一白，气得全身颤抖。

可是周围的议论声却是越来越大，好看闲事是人之常情，何况在这娱乐如此寡淡的古代时光呢！

有人说：“确实如此呀，谁不知道许大少爷跟现任家主一家子都不和。这里面说不定真有什么猫腻呢！”

“是啊，是啊。一个外乡人能有多少能耐下毒害人呀，听说这许大少爷昨日去长春院发病了，还是外乡人救的呢。既然救了为何还要再下毒害死他？还不如不救来得好。”

“有道理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纷纷。

吴掌柜却是嘿嘿笑着看向自家儿子，这里可是卢老虎的地盘，今天来此拿人的捕快们要倒霉了。

卢老虎是出了名的护短，也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

最后，聂书瑶清声道：“我跟你们去县衙，并非是因为我怕许继业的诬蔑，而是想为你那大哥讨个说法。人不能白死呀。”

宋云飞也来到吴捕头跟前，小声道：“这位捕头兄弟还不知道吧，我们虽然是生意人，可在朐县却也开了个侦探事务所。”

“这是做什么用的？”吴捕头下意识地问道。

他们的声音都不大，可越是这样越能激发人们的好奇心，场面一下子就静了下来，众人侧耳而听。

宋云飞嘿嘿笑道：“侦探事务所就是受理各类冤案的地方；是为死人说话，还冤者公道的地方。”

然后围观之人又议论开来。

聂书瑶笑盈盈地看向许继业，这位许家的二少爷，跟许广发的样貌很像，一看就是父子倆，长得也算是一表人才。没有许承业的病态样，也没有半点纨绔之相，这样的人似乎更像是许家的接班人。

“好了，废话不多说，我们去县衙就是。在县太爷面前我们辩上一辩，届时自会清者自清。但，若是让我查到什么的话，可别怪我不讲情面。”她认真地看向许继业。

许继业眉头深深地皱着，似乎相信父亲说的话了，可这又如何，人又不是他害死的。

“哼，是与非大人自会决断。”许继业咬牙道。

“那好。我们这就对簿公堂！吴捕头请容我换身衣衫。”聂书瑶正色道。

吴捕头其实也不大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点头道：“给你们一刻钟。”

聂书瑶带着众人上楼，边走边道：“小青跟楞子，你们留下看好我们的马车跟行李；五娘送我们去县衙，水兰、核桃你们二人留下，不要让坏人有可乘之机，晚饭做好，说不定还能赶回来吃饭；凤兄、年大叔，你们带着月影他们三个去许家打听打听，许家每个人都不要遗漏，不管多荒唐的还是不可信的都给我记下来。此案若是棘手的话，等晚上回来我们一起探讨。”

随之，她跟雨芹、江婉儿回房换上了男装，雨芹背着她的小工具箱大家一起去了县衙。五娘用四**马车送他们，聂书瑶可不想路上被人指指点点。

到了县衙，吴捕头他们还没到，几人便在大牛的带领下，想先跟扬州县令见一面。

扬州县令曾经受过朐县吴县令的恩，看到信后对他嘱托的事十分上心。可这次毕竟是死了人的大案，死者又是本地大家族许家的嫡长子，这让他头痛异常。

县令姓杨，名学文，是个儒雅的中年人。留着一把美髯，方正的脸上带着愁容。

聂书瑶一行人来此先给他见礼，雨芹向他磕头致谢。

杨学文的脸上这才有了暖意，说道：“几位觉得此案如何断啊？”

吴县令给他的信上说，若是难断的案子让聂氏姐弟出手定会水落石出，本来他只当是一个玩笑话，可现在不得不赶鸭子上架了。也想看看昔日被称为“智者”的吴大人夸赞的人是否真有本事。

聂书瑶一愣，这话怎么觉得这么熟悉呢。可此时容不得她多想，急忙答道：“请大人开堂审案即可。小女子相信清者自清！我们是清白的。”

有了这句话，杨学文觉得心中妥帖了不少，只要他们没做，总有办法。

在聂书瑶的建议下，杨学文请了几位扬州城中德高望重之人前来观审，这是扬州城的先例，可架不住吴县令在信中说这样观审的好处，便立马着人去请。

等吴捕头一行人步行赶来后不久，观审之人也到了。有久不见的许广发还有那卢老虎卢德文。

聂书瑶只瞥了一眼许广发，却是对一脸歉意的许管家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而那卢德文从进来时脸上的笑容就没变，看到聂书瑶的目光冲他微微点头，很赞许她的这种勇气。

可以说也是微微一笑，算是跟初次见面的卢德文认识了。若是这位长得粗壮又红光满面的大汉真有她想得那么睿智的话，他们聂氏的产品肯定会找他来合作。相信这位有着大盐商的魄力，想做别的买卖绝不会是小打小闹。

“啪！”惊堂木落下，无功名之人皆跪拜。

在场除了一位年过六旬的老者外，就只有宋云飞未跪，聂书瑶为此十分羡慕他。

而宋云飞看到聂书瑶皱起的眉头，心中突然有了一阵悸动，他想给聂书瑶可以见官不跪的身份。

这是升堂的程序，谁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连富甲一方的商贾都跪了，聂书瑶也无话可说。

待问完许继业状告何人时，聂书瑶便开始了反击。

“请问许二公子，你说是我等毒害了你大哥，你有证据吗？就算是有，是人证还是物证，请拿上来让大家一观如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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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对质

许继业似乎早有预料，说道：“这有何难，我有济仁堂大夫的诊断，还有大哥贴身丫鬟代秋的人证，当然还有大哥昨晚最后所吃的吃食为证。你还有什么狡辩的？”

聂书瑶眨眨眼睛，轻声道：“狡辩？我为何要狡辩？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将你大哥的死栽在我身上？难道是因为我们聂氏的货物不跟你们许氏商行合作的原因吗？这未必太小鸡肚肠了吧。”

这话一出，一直想保持低调恨不得让自己不存在的许广发蓦地睁开了眼，这话可不能承认，更不能接，或是一个处理不好以后谁还敢跟我们许氏商行合作？

许继业眼皮微跳，这女子好一张伶牙俐齿！

过了那么几个呼吸的功夫，许继业才道：“因为你是最能给我大哥下毒的人。”

“哦？”聂书瑶挑眉，饶有兴趣道：“说说看。”

这种轻松的态度让许继业倍感压力，心中有些慌乱，不自觉地看了一眼他老爹。可坐在他老爹身边的是卢老虎，那笑容满面的样子让他心中发颤，这是得罪卢老虎了吗？

许继业自小在许广发的教导下也不是草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说道：“这事得从前些天说起了。”

他便将许承业如何看中了聂书瑶的丫鬟雨芹，又如何强夺一事说了出来。而且因为此事，聂书瑶才中断了跟许氏商行的合作，让观审之人觉得这是件大事，杀人泄愤便可以成立了。

又说起昨天在长春院发生的事，许继业最后道：“听说你救了我家大哥后，让那里的人为你们做证。请明你是救人不是害人？”

聂书瑶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昨天我们在救人的时候，你就站在那里看着吗？”

又是一句犀利的问话。若说是，那么他跟许承业的关系可见一般，长兄都快死了，他还在看热闹；若说不是，那么他怎么知道昨天发生的事？

于是乎，许继业又郁闷了。他沉着一张脸狠狠地瞪向聂书瑶。原本比较富有正气的脸也渐渐变得狰狞起来。

“这是跟着大哥的小厮讲的。”最后他也只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聂书瑶再次轻笑，“原来如此。昨日许承业在发病之时，有几个小厮先跑出了长春院。而后才有两个小厮抬着许承业出来。是不是那先跑出来的小厮给你报的信啊？许家的下人真是有规矩。大少爷都快死了，他的小厮不去请大夫反而去给二少爷送信，送的什么信呢？”

“你……。”许继业一时说不出别的反驳之语。

而在一边的许广发也是闭目不语，心情复杂至深。实在是没想到聂书瑶会为一个奴婢出头，早知今日也就不会对当初之事不闻不问了。但让他站出来说上违心的话还是说不出来的。那可是救命之恩呀。也不敢说什么，试想连救命恩人都算计的家族，还有什么信用可言？

可是从今日自已亲生儿子的表现来看，他觉得好像错过了什么。家中之事已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了，悔不该将精力全放在生意上。

随之，聂书瑶便冲着杨县令拱手道：“请大人传人证物证吧。光凭许继业一张嘴还无法将我等定罪。”

杨县令捋着胡须点点头，“许继业。带你的人证物证上堂。”

“是，大人！”许继业冲着站在一边的小厮说了几句话，那小厮便出了县衙。

没多时，两个小厮拿着一个大食盒上来了，跟在他们身后的是一个刚过及笄之年丫鬟。

这丫鬟穿着青衣袄裙，梳着鬟髻，面容清秀苍白，身姿偏瘦，走起来倒有几分弱风拂柳的味道。

“堂下何人？”杨县令马上拍起了惊堂木。

许继业上前一步替这丫鬟说话，“大人，这就是平日伺候我大哥的代秋。昨晚大哥要的吃食，以及毒发之时她都在场。”

杨县令道：“既然如此，还不快快道来。”

聂书瑶也站在一边认真听这代秋说话。

代秋再次行了大礼后才道：“昨日大少爷回来时就异常生气，口中还说着什么不让吃蟹跟金桔什么的，他偏要吃。还说，那个女人想害他，他偏不如她的愿。当晚就让厨房做了顿蟹宴，饭后吃了金桔跟樱桃。”

“然后呢？”聂书瑶冷声问。

代秋抬眼看了她一下，忙低下了头，说道：“然后大少爷就喝得酩酊大醉睡下了，可是半夜时分大少爷就开始吐血，不到一刻钟就……就没气了。死前还说……。”

“他说了什么？”许继业问道。

代秋看了一眼许继业，眼神有着些许挣扎，最后又低下了头，说道：“是，‘是那个女人害了我’。并且写下了血书。”

杨县令眉头一皱，厉声道：“血书何在？”

代秋颤抖着从袖袋中取出一块手帕，打开一看，上面写着个歪歪扭扭的“聂”字。

这时，许继业冷笑一声道：“敢问姑娘贵姓。”

“姓聂。”聂书瑶郎声道。

“大人，这证物可作数？”许继业此时说话也洪亮了。

杨县令看了一眼聂书瑶，心中有着几分失望，说道：“如果此物为真，自然作数。聂姑娘你还有什么话说？”

聂书瑶道：“有，不知这血书是谁写的？代秋还是许继业？”

代秋马上惶恐地说道：“请大人明察，这血书确实是我家大少爷所写。代秋不识字，我们大少爷的院子跟二少爷的院子相差很远。”

“那么说，就是跟许继业无关了？”聂书瑶追问。

代秋心中满有疑问，但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问，便点头道：“是。”

聂书瑶笑着踱步来到代秋跟前，道：“你刚才也说了许家两位少爷的院子相差甚远，这是事实。不用你说也知道跟二少爷无关。可你为什么要强调这一点呢？是做贼心虚还是在掩饰？”

代秋脸色瞬间没有了血色，“我我……。”

许继业看到代秋被吓到了，上前一步挡在她的跟前，“你这是在信口雌黄！大人，代秋可是重要的人证啊。”

“啪！”杨县令也不悦道：“聂姑娘请注意你的言辞。”

他是真有些怒了，若不是碍于吴县令的交待，这会也许早就给聂书瑶上刑了。刑具一上还怕不说吗？

聂书瑶在大明生活了十几年还是不习惯上层阶级的某些观念。对此也只好冲着杨县令拱拱手道：“大人。小女子只是说了该说的罢了。难道我一个清清白白的良民就可以让人诬蔑吗？就不能对状告我的人提点问题吗？”

“这……。”杨县令也是先入为主，毕竟聂书瑶是外乡人，而许家是扬州的大族。

“大人。小女子会将自己所猜测的全部说出来，至于正确与否咱们让证据说话。不知，这个食盒内装的是什么？”聂书瑶再问，将话题从自已身上轻松撇开。

杨县令看了一眼许继业。道：“这是何物？”

许继业上前打开食盒道：“这是昨晚我大哥吃的食物，想请忤作来试试有没有毒。若是无毒的话。那么我大哥一定是在吃饭之前就被人下毒了。我怀疑正是这位聂姑娘一行人在救治他时下的毒手，如若不然那位名叫荀泽的大夫怎么不见了呀？”

聂书瑶冷声道：“该出现时他自会出现。”

许继业只当她是故作镇静，干笑两声显得胜券在握。

食盒内是吃剩下的青蟹跟一壶酒，几个金桔。

忤作很快上堂。聂书瑶在一边轻声道：“不管这青蟹有没有毒，但过夜的蟹跟海鲜是不可以再食用的。”

听到这话忤作动作一滞，可还是用心的用银针测了出来。

银针试毒。这是绝大数人都会用的手段。可聂书瑶知道这不绝对的，有很多毒药是无色无味。银针只能测不纯的砒霜而已。

一番小心验证，忤作回道：“食材无毒。”

未待县令杨县令说话，聂书瑶抢先道：“既然无毒，许二公子不妨吃吃看。”

许继业冷哼一声，“我们许家不缺这顿饭。”

“呵呵！”聂书瑶没再讲话。

“啪！”惊堂木响了，杨县令道：“聂姑娘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聂书瑶目光坦荡地看向杨县令，说道：“大人可是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杨县令眉头一皱道：“何事？”同时他心中咯噔一下，难道他真忘记什么事了吗？

“尸体！”聂书瑶笑道，“但凡死人必有尸体，而中毒而死的尸体更是死者无声的控诉，尸体可以告诉大家，谁才是真正害死他的凶手。可是，许承业的尸体呢？忤作可有验尸报告？”

杨县令只觉得头脑“嗡”地一下有了片刻的空白，他怎么连这么基本的办案常识都忘了呢？

只关注许家跟吴大人的嘱托一事了，他竟然忘记命案定有尸体一说了，真是不该呀！

聂书瑶早就知道是这样子的了，看了一眼又皱起眉头来的许继业，道：“你们许家没让忤作去验尸吧，不如我们一道去看看如何？看看被我们下毒害死的许承业现在是什么样子的？”

许继业道：“不行，大哥死得很惨，怎能让忤作随便碰触他的尸身呢？”

“哦？”聂书瑶笑了，看向丫鬟代秋道：“你来说，许承业死得到底怎么惨了。”

代秋哆嗦着看了这个看那个。

最后，杨县令一拍惊堂木道：“还不快快道来！”他想着挽回刚才的失误。

代秋不安地说：“大，大少爷面色发青，口鼻流血，没多时就咽气了。他写血书的手收都收不回来，写完全身就僵了，我们给他穿衣都不好穿。”

聂书瑶听到这话却笑得更甚了，“好一个全身僵硬，你在说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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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入许家

代秋脸色一变，却再次冲着县令磕头道：“请大人明鉴，代秋所说句句属实。”

聂书瑶冷冷一笑，看向许继业，道：“许二少爷，你也这么觉得吗？”

许继业道：“在下不知，在下并未见过大哥的尸身。祖母心疼不已，大哥去后，不让任何人靠近大哥。”

聂书瑶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冲着杨县令道：“大人，不如我们一起去许家看看吧。老人家一定也想弄明白到底是谁害死了她的长孙。”

许继业马上道：“大人，我家祖母刚刚丧失长孙，不如改天……再去。”

聂书瑶接口道：“没看到尸体怎能说是命案呢？你可以等，尸体等不得，难道要等尸体成白骨后再验？说不定许承业根本没死，是你在诬蔑我等。真不知道你安得什么心？是不是让大人尽早定案啊，如果那样的话，就算是许承业没死也得死了，这许家的业家还不是要落到你的身上。”

这个理由很充分，看不到尸体怎能让人信服，一个外乡人如何隔空毒杀了许承业？

“说得是。本官一时疏忽竟然将这个忘记了，实在是不该呀。”杨县令毕竟是个诚实人，当下就认了错。

让一众观审之人纷纷拍起了他的马屁，无非就是扬州有大人乃是百姓之福云云。

等众人马屁拍完，聂书瑶又皱着眉头道：“我们不是凶手，还请大人及诸位观审长者给我们澄清。我等本是外乡人，来扬州一为经商二为游历，早就听说扬州的富庶，心中极其向往。可不曾想一来扬州就被人利用了。这实在是让人心冷，难道扬州并非世人所传的那样是鱼米之乡，人人都那么诚信吗？”

没人不喜欢被人称赞家乡好，可慕名而来的人却被人诬蔑，那么扬州城或许自此就会被某些人视为禁地，这一传十，十传百。会有更多的人对扬州。对扬州人有意见。

举座皆静，都在低头沉思。他们也觉得奇怪，外面没听到任何风声。为何来到县衙却说许家大少爷死了呢？许家两位少爷不和这是谁都知道的事。

许家父子却是心生不安，他们没想到事情会闹大，更不想成为扬州人的公敌。许广发觉得他得站出来说些什么了，要不然许家或许会有大麻烦。

可未待许广发起身。他边上卢老虎却哈哈笑了起来，“好！不愧是敢住我文曲楼的人。我卢老虎第一个支持你们聂氏。”

聂书瑶对于卢老虎当众支持他们感到很意外，而且支持的是他们聂氏而不是她自己。或者说支持的是他们聂氏的产品，这对聂氏的产品能否在扬州站的住脚意义非凡。

她之所以想让事情变大，也是存了私心的。想看看扬州商界对于一个外来者是持怎样的态度，是跟许继业一样想捏就捏还是抱着合作的精神来的。

或许这些人在扬州跺一跺脚就能让扬州抖三抖，但聂书瑶不怕。她有自己的底牌。先不说吴县令给的免死金牌，就是写给杨县令的信就不容他包庇许家的诬蔑。

前提是自己这些人没有害人。这是显而异见的，所以她聂书瑶就敢将事情往大里挑。做事问心无愧，谁怕谁！

“多谢卢前辈的收留。”聂书瑶冲着卢老虎恭敬地行了一礼，这自然是指文曲楼的事了。

这事说起来在扬州商界无人不知，先是卢老虎跟各个商界大佬们的协定，若非自愿住在文曲楼的，他们文曲楼不得出来拉客；再是许家大少爷许承业的胡闹，让扬州各大客栈无不知道一个外乡人得罪了许家。

卢老虎再次哈哈大笑，“好说好说。我说聂侄女呀，这可是大堂，怎是女子该来的地方。要我觉得还是请你那有秀才功名的兄弟前来得好。”

“功名？”众人听到这二字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们可都是商户，是不得科考的。

许继业也有些慌，若聂家是有功名的家族的话，这可就不好办了。忙看向许广发，被后者狠狠瞪了一眼。

许广发没想到就是几天的忙碌，没顾得上家里，家中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若不是半夜的那一声惨叫，他还不知道他的大侄子竟然在家中暴毙。偏偏家中的老太太还不许报丧，可一转眼他的长子竟然来县衙告状了，让他伤透了心。

他是平妻所生，现任老太太才是正室，亲母早就亡故。若不是大哥遭意外身亡，这家业还到不了他的手里，正因为如此，他才想方设法地让许氏商行发扬广大，为得是证明自己的能力。

可没想到的是疏忽了对后辈的管教。更不应该的是对聂家一行人没有尽心力，这才是今日对簿公堂的主因吧。

想到这里，许广发起身道：“大人，既然如此，还请大人带着忤作移步许家，是非曲直但请大人做主。”

他知道自家儿子跟这个代秋都有问题，希望那混小子能早日醒悟。若许承业的死总要找一个凶手的话，那就让代秋来背吧。

“父亲！可是祖母……。”许继业为难道。

许广发冲他摆手，“母亲那边我会去说明的，请大人移步吧。”

许继业还是不想让他们进许家，再次道：“难道代秋没说清大哥的死因吗？”

这时聂书瑶又说话了，“我说代秋在说慌是有根据的。代秋，我来问你，许承业一死全身就僵硬了吗？。”

代秋想了好一会儿没答上来。

聂书瑶又道：“不知道？还是你根本就没看到许承业死没死？”

“不不，我看到了。大少爷口鼻真的出血了，也咽气了。”代秋马上道。

聂书瑶笑道：“你好像很想让许大少爷死呀。说！他一死全身就僵了吗？刚写完血书呀，那不就刚死吗。”

代秋有些慌张，却还是点头道：“是，是这样的。”

“所以说你撒谎！”聂书瑶指着她道：“人死后不会马上僵硬，而是要经过一个时辰后才会慢慢变的僵硬。这也是为什么，在人死后会马上给死人穿衣，要不然穿不上了的说法。然而，这个过程并非一下子就僵了的。如果诸位不信可以问问忤作。”

“真是如此？”许久不说话的杨县令又发话了。

忤作道：“回大人，确实如此。”

聂书瑶又道：“这个僵硬从面部开始，然后是四肢、身躯，而这个过程是需要足足三个时辰的。难道代秋给许承业换衣服换了三个时辰吗？”

“我，我，奴婢说错了。是，是大少爷的贴身小厮这么说的。”代秋马上改口道。

聂书瑶接着问：“许承业是什么时候死的？”

“子夜刚过。”这个代秋记得很清楚，因为那一幕实在是骇人。

聂书瑶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说道：“现在还不到午时，相信许承业的尸体还是僵着的。兵贵神速，不如我们现在就去许宅吧。只要让我看到尸体，小女子便能知道是谁害了许承业。”

说这话的时候她眼神是盯着代秋的，代秋被这一盯吓得瘫软在地。

许广发也道：“诸位若是想去，也请吧。”

这可不是光彩事，可许广发多年的经商经验告诉他事情到了这一份上，藏着掖着不如公开。

“好，那我等便一同前往许家看看。”最终杨县令下了决定。

于是，一众人风风火火地赶往许家。

聂书瑶出来时，还差一个时辰才到中午，站在自家马车前，幽幽道：“说不定咱们还能回家吃午饭。”

若是事情顺利的话，就目前来看还算顺利。

四人上车，五娘跟在一众马车的身后走，这些马车都很不错，差不多都有本家的标记，于是他们刚到许宅的大门，半个扬州城的人都知道这事了。

八卦的力量是巨大的，无论现在还是过去，传得最快的都是人的嘴。

许家不愧是经商世家，大宅院不是一般人可比的。其中小桥流水，假山花园，无一不精致，无一不是景。

穿过回廊来到刚刚架好不久的灵堂，众人未见里面有下人，却只看到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正拄着龙头拐站在棺材前面。这就是许家的老夫人

看到这位老太太，许广发上前恭敬地叫了一声，“母亲，杨大人要看看承业的……尸体。”

然后许继业也很恭敬地叫了一声，“祖母！”

随之，许老夫人拿着龙头拐狠狠地向着地面捣去，发出咚咚之声，脸上充满的恨意。

尽管如此，她还是忍住心头怒火给杨县令见了礼，又一一跟众人打了招呼。

聂书瑶觉得这老人家不是一般人，更加认为许承业的纨绔之名实在是来得冤。

“代秋何在？”许老夫人厉喝一声。

丫鬟代秋作为证人也被衙役们带来了，闻言，颤抖着跪在了许老夫人面前。

再然后，龙头拐一下子就朝她打了下去，“你这个害人的贱婢，今日老身要打死你。”

一拐杖下去，代秋的额头便流出血来。

“祖母住手！”许继业上前一步将拐杖夺在手中，许老夫人踉跄一下，险些跌倒。

众人顿时摸了一把汗，看向许继业便带上了审视之色。

聂书瑶却是眼睛一亮，姜不愧是老的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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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大戏开场

在聂书瑶殷切的期待下，许老夫人果然不负期望，踉跄到最后直接跌坐在地。

然后，许家父子吓了个半死，若是她们名义上的至亲之人因此有个三长两短的话，许氏产业就别想落在他们这一脉的手里了。

古人重孝，先不说是否真孝顺，可在外人面前他们就得表现的要多孝有多孝。为了大哥的贴身丫鬟，竟然推倒祖母，这种人搁哪儿都是被鄙视的份儿。

许老夫人跌倒在地的那一刻便嚎啕大哭，“县尊大人，请为老婆子做主呀。我唯一的孙子没了，老婆子苦啊。十年前我儿子死的时候他可是发过誓的，要好生待我的孙子，可现在他的儿子竟然伙同丫鬟置我孙子于死地呀。”

这个他在场之人均明白是谁，许广发当即就跪了，恳求道：“母亲，请您息怒，继业年幼不懂事，他万万不敢忤逆母亲的教导啊。”

他这会却有些明白为何在灵堂内看不到其他人了，敢情是他这位母亲想给他们来个下马威啊。也是，亲孙子没了，想要在许家立足，没有外人的支持是不行的。

“你给我滚！年幼不懂事？不懂事就能护着一个贱婢将老婆子推倒吗？你们是不是想让我跟承业一起办丧事啊，好让你们明正言顺将许家的一切握在手里是不是？”许老夫人这会是什么都敢说，孙子都没了，她还有什么不敢言的。

许继业也懵了，慌忙跪下认错。

许老夫人却不理会这些，依然蹲在地上将他们出自平妻的身份在众人面前抖了又抖，他这个嫡母落到这个地步有多凄惨也是说了又说。

当年的平妻是她一生的恨，好在那人死得早。要不然这许家早就没有她这一支的份了，可惜自己儿子又是个短命的，孙子也在某人的“教导”下变成了个纨绔。好在家里的管事权一直都把在自己的手里，要不然还做不到今日灵堂无人这一幕。

跟着来的一群人无意中听到了许家的某些秘辛，都觉得不虚此行。商场如战场，要说这些经商之人有多和睦，那是没有的。别看平时见面嘻笑自然。暗见里没少给对方捅刀子。

聂书瑶看到时间差不多。便上前将许老夫人扶起，轻声道：“老夫人您先消消气，依我看啊。这事情没那么简单。所以咱们县太爷来了，我想只要他出马，离此案真相也就不远了，不如咱们就在这灵堂审案如何？”

“你是……。”许老夫人哭累了。也就顺着她起身。

聂书瑶道：“小女子姓聂，就是许二少爷状告之人。说是我昨日下毒害死的许大少爷呢。”

这话说出，许老夫人却没有怒，而是嘿嘿一笑，指着许继业道：“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呀。害死兄长不算，还想从外面找个替死鬼？真是丢了我们许家的脸面。”

她心里怒呀，当初那位平妻得宠之时。她跟儿子过得是什么日子？好在死得早。

许广发知道他这嫡母的恨，他也恨。当年亲母离世后可是过了好一段苦日子，便再次劝道：“请母亲消消气。继业这孩子就是看不得血，不是他偏袒代秋，只是这代秋乃是重要的人证，没有她无法知道承业的死因啊。唉，继业也是心太软了，要不然也不会听到风就是雨地跑去县衙。”

这话几层意思，聂书瑶不去追究，她知道许广发服软了。不过，这跟她没关系，她只是负责把戏演完，揪出来杨州之前说他们已经身亡之人。

“哼！起吧。你们跪着给谁看？是想让外人说我老太婆苛责你们吗？”许老夫人冷哼道。

随之再次向杨县令施礼后告罪，恳求在灵堂审案，还她孙儿的清白。

杨县令点头同意。看许老夫人对聂书瑶的态度就知道这许继业或许是真在冤枉人，如此岂不是让他差点成了不义之人，便对许继业有了几分恼怒。

灵堂很大，许老夫人一声令下，便有下人搬来了座椅，临时的公堂就这么成了。

虽然边上还有个棺材，但能有万贯家财之人哪个不是经历了众多风雨，一口棺材还不能吓倒他们。

一众长者坐在一排太师椅上，在最前面的是杨县令，小辈们则是站在一边。只是许老太太是许家最年长者，她落座了本来有个位子的许广发就不能坐了。

跪着的人只有略作清洗的代秋，她的脸色更加地苍白，本来饱满的唇也变得失去了颜色。只这一样就让她的清秀生生去了三分，这会再看她只是个普通的丫鬟罢了。

杨县令第一个问话道：“代秋，你将昨日许承业要吃蟹的情景详细道来！”

“是！”代秋趴在地上行礼道：“昨日晚间大少爷怒气冲冲地回到房里，口中说道，‘什么为了我好，分明是想让我不好过罢了，不让吃我偏吃。’就非要吃蟹不可。奴婢不得已就吩咐厨房做了，为此还挨了大少爷的打。”

她捋起衣袖，在手腕间有一道淤青，仔细看去，却是用手使劲勒的。

许老夫人接着冷哼，“假惺惺！谁不知你不满我孙将你从二少爷那里要过来呀，昨日是你故意准备的蟹吧。”

代秋惶恐地摇头道：“不，不是这样。老夫人您听奴婢讲……。”

“闭嘴！”许老夫人直接抡起了拐杖，怒道：“承业回家之后先去的老身那里，他跟老身说，有人要害他，且这人是许家之人。给他下慢性.毒.药不是一天两天了，因他自小爱吃蟹，却不喜桔，某些贱婢就利用美色诱骗承业吃下这东西。却不知正是这小小的桔让吾孙丧命的。给我叫济仁堂李堂主来！”

“是，老夫人。”许老夫人的心腹丫鬟马上出去了。

然后这里便静了，许家父子也没再说话。

聂书瑶看到许继业这次是看也没看代秋一眼，心里明白，代秋怕是已成替罪羊。她其实也只是剧中人之一罢了，时间好像还不到，也乐得看热闹。

事情进行到这一步，好像没人再提聂书瑶等人下毒之事了，已经完全转化到了许家内宅风波。

许广发不断地擦着额头上的汗，他的身体自中过砒霜之毒后就一直不大好，深知毒.药的可怕。眼下又被众同行围观，真的是将脸面丢尽了。

抬头看到卢老虎那张笑脸他就觉得头晕目眩，好在许管家在一边扶着他。再看看自己的亲儿子，心中失望之极，他兢兢业业这些年全白费了。想起那个素有纨绔之名的侄子，莫名的心虚。

济仁堂李大夫进来后，先给杨县令行了礼，便老老实实地说了昨天下午许承业来看病的事。

“……许大少爷的身体内确有宿毒，这毒一次两次不大会有事，可长年累月下去却会慢慢地将身体搞垮，若想恢复正常需得下一番功夫。许大少爷离开济仁堂时也答应过老夫要好生养着，怎么今日就……。”李大夫是医者，心中为一个年轻人就这么的离去感到有些不大相信。

许继业道：“李堂主说得我大哥身体内有旧毒，是近几日才有的吧？”

李堂主皱眉道：“这个无法判断什么时候有的，只能说以前就有了。”

然后许继业笑了，指着聂书瑶道:“你们来扬州也有些日子了吧，据说，你的婢女在扬州已经呆了一个多月了。说，是不是从那时起你就派人给我大哥下毒的？”

聂书瑶也笑了，低声道：“这是多么白痴的推理呀，谁知道一个多月前许承业是谁？”

然后，一个小厮打扮地人悄悄地来到她跟前说了几句话，随之又离开了。

“你说什么？”许继业很不负重望地怒了。

聂书瑶将他直接无视，轻轻踱步来到人前，冲着杨县令跟许老夫人道：“不如我们今日就开棺看看，许大少爷是怎么死的吧。不过，一会可能会有些可怕，希望大家就将发生的事当成一场戏来看。或者说，这是我破案一种手段，小女子取名为‘案件重塑’。”

杨县令皱着眉头在思索着。

可许老夫人却是直接道：“只要不损害我孙儿的尸身，怎样都行！”

“好！那我们开始吧。”聂书瑶笑道。

她拍了两下手，灵堂内的门便关了，一道道黑布从外面将门跟窗遮了起来，里面便漆黑如夜。

“这是……？”

众人这时都有些心慌，要知道这可是灵堂，边上还有一口棺材呢！

“噗！”火折子响起。

聂书瑶举着火折子转了一圈，将各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害怕的人还真不少，只有许老夫人跟卢老虎没有动容，连杨县令也微微变色，更不用说是跪在地上的代秋了，她心中本就有鬼，想看许继业的脸色，却在黑暗中怎么也寻不到。

许老夫人本就是剧情的一部分，可以理解；可卢老虎竟然也有这份胆识，真让聂书瑶刮目相看。她觉得跟一个硬汉商人合作，比那滑不溜秋的老狐狸们舒服多了。

聂书瑶清了清嗓子道：“昔日包青天，据说‘日审阳，夜断阴’。今天小女子便效仿包大人来问问这死人如何？”(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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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狠人

聂书瑶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抬头看她。

只见她笑语盈盈地举着火折子成了焦点，可大家都觉得她的笑有点冷。

江婉儿手中拿着一包白蜡，聂书瑶一一点过之后，这蜡就围着棺材摆了起来，然后聂书瑶手中拿一根，雨芹手中拿一根。

如此一来，灵堂内便很亮堂了，只是那口被人下意识忽视的棺材再次显了出来。

聂书瑶再道：“去吧，打开棺盖，让受冤之人出来说话。”

江婉儿就轻轻地走向棺材。lt;b￥】wan￥】书￥】ロ巴，□anshub∷a.r

这时，代秋已经吓得瘫软在地。

许继业冷声道：“你这妖女休要作怪！”

只是他这声音怎么听起来都是色厉内荏，就差牙齿打颤了。

聂书瑶扭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道：“看下去不就知道了。”

许广发在许继业头上狠狠敲了一记，压低声音道：“闭嘴！你这无知小儿。”

他是知道聂书瑶的厉害，在如意客栈面对那么凶悍的土匪不但能全身而退，还将土匪留了下来，这份手段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哪怕是卢老虎也未必有这个手段。

“轰！”

棺盖落地的声音让在座之人心底发颤，对亡灵的敬畏是与生俱来的，因为人人都怕死！

江婉儿也是知情人之一，将一个没钉的棺盖掀开还用不了她多少力气，然后拍拍手就回到聂书瑶身边，手中再次接过那根白蜡。

她的这一番表现在外人眼中却是震撼。纷纷将这姑娘的相貌记下了，以后可千万约束好手下人，绝不能找这姑娘的麻烦。

棺盖落地后。随之而来的是阵阵檀香，飘飘缈缈地从棺材中冒出，最后越来越大。

“唉！”一声轻叹自棺材中发出。

再然后，惨叫声来自观看之人的口。

聂书瑶马上安抚道：“别怕，这只是一场戏罢了。让我们来听听许大少爷是怎么说的吧。”

她说了真话，可在场之人却不认为这是场戏。

“出来吧，许大少爷。说说你是怎么回事。怎么睡到棺材里了？”聂书瑶笑道。

“唉！”又一声叹，这声叹却是挺大声的。

没多时，棺材中伸出一只手。那代秋便两眼一翻吓晕了。

聂书瑶抿嘴一笑，这许承业还真有演戏的天分。

没错，这确实是一场戏。从聂书瑶昨天接到许承业那封信时就开始布局了。

许承业让小五送的那封信上说，他根本没有撒播聂氏姐弟在途中出意外的事。既然他没有那就是另有其人了。如此聂书瑶便上了心。

而且。许承业还坦白，之所以能遇到雨芹乃是在半个多前，他被一个小厮告知许广发让他去一下商行。而在商行一间小屋子里，就只有雨芹一个人。

许承业进屋以后，雨芹就问他，你是谁？不是许家主要见她吗？

所以，这里有个人在使坏，为的就是让聂书瑶一行人跟许承业成仇。许承业明显是想到了这一点。便故意接近雨芹，实则他并非想要雨芹怎样。只想麻木那个使坏之人。

直到长春院中毒以后，他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示弱了，便提出跟聂书瑶一道来作场戏。这场戏中有真有假，真的是他会再度吃那可能要他命的螃蟹，而聂书瑶所做的就是让荀泽暗中救他。

假的是，这口棺材中并没有死人，他是活着躺进去的。可若是荀泽救不活他的话，那这棺材里就真有死人了。到时聂书瑶也得帮他做一场戏，让他的祖母跟妻儿能够分得许家的一部分财产，安稳地过完下半生。

想到这里聂书瑶不得不赞叹一句，许承业是个有成算的人，也够狠！对自己狠的人对外人也同样会狠起心肠来，这样的人不是亡命之徒就是枭雄。

但聂书瑶知道他还是有良知的，在绝地反击之时仍不忘年迈的祖母跟自己的妻儿。相信他将来会是一个商场上的枭雄，只要能度过这一关。他可是在拿自己的命在赌！

他的身体已经很不好了，要不然也不会只要再进一点点相克之物就会吐血，或许这不会马上要了他的命，但后续的康复无疑会是漫长的。

不过，聂书瑶却很欣赏他这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气，也想帮他，相信他的身体完全复原也不是不可能。

聂书瑶再度将视线放在棺材上，许承业已经穿着寿衣爬了出来，他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扒掉寿衣连连说着晦气。

聂书瑶知道她又该问话了，说道：“许大少爷，叫你再次来到这里是有要事相问。不知你能否将昨日你从济仁堂离开之后的事重新演绎一番？”

许承业看向她，冷冷地说：“这有何难！害我之人我必百倍惩之。”

且不管在座之人是个怎样的想法，场上又变了模样，几盏明灯被一个小厮提了出来。然后另一个小厮推着一桌美食出来了，这正是青蟹宴，有酒有金桔。

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青衣丫鬟接过这桌美食，这丫鬟的穿着打扮跟晕了过去的代秋一个样，猛地一看还以为是代秋呢。

而江婉儿却是笑着将倒地的代秋用银针扎醒，同时将她的哑穴点了。让这代秋也看看是不是这样子的。

戏中代秋笑着为一脸郁闷的许承业脱衣，边脱边笑道：“知道大爷喜欢吃蟹，如今正是蟹肥之时，代秋便让厨房做这一顿蟹。请大爷品尝！”

代秋笑着很美，将蟹小心地剥开，一点点地放在盘前，然后倒酒。

许承业面色不变，问道：“本大爷今天不想吃蟹。”

代秋却是撅着嘴，假意哭泣，“大爷今早不是说了吗，只要代秋亲自下厨，大爷就会吃。以前不也是这样的吗？为何今天不行了，是不是大爷真的看上那个雨芹了？”

“不。”许承业言简意赅。

代秋却是不依不饶，抱着许承业的胳膊撒娇道：“大爷不也说大奶奶不来就不要来了吗？到时抬代秋做姨娘，可现在呢？”

戏演到这里，大家的目光都看向那不能说话的真正代秋身上，谎言揭穿了。可怜这个代秋却是不能言又不能晕，眼睁睁地看着戏演下去。

戏中，许承业耐不住代秋的劝，便吃了那蟹，也吃了金桔。但是没过多久，许承业便开始了吐血，就这样晕死过去。

代秋先是害怕地不行，稳定心神后左看右看地开了门。

随后进来一位穿着长衫的年轻人，这年轻人的衣着跟许继业的一样，众人冷笑着便不再说什么。

代秋上前就抱住年轻人道：“我照你的话去做了，他死了。怎么办？怎么办？你说，要代秋成为你的房中人可要作数啊。”

年轻人道：“这是自然。小爷什么时候骗过你？”

两人嬉闹了一番后，年轻人拿出一方手帕，握着许承业的手蘸着他吐出来的血在上面写了一个“聂”字。

将手帕递给代秋，道：“这个你明日带到公堂，只要将那不开眼的聂氏告倒，他们的货物还有四轮马车的作法就都是我们的了。明天在公堂怎么说，你明白了吗？”

代秋道：“明白。只是这样真的行吗？听说那姓聂的很厉害。”

“行！”年轻不以为然道：“再厉害也是外乡人。县太爷虽然也是外乡人，可他在咱们扬州的地界上却不敢偏袒外乡人，只要是我去告状，准行。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就是这个意思。要怪就怪姓聂的不识相，为了一个丫鬟竟然跟我们许氏商行中止合作，这样的人死了也不可惜。”

说完，年轻人便走了。

再然后，代秋便大叫跑出去着说：“大少爷中毒了！”

可是代秋一出去，这门便自动关上了，藏在暗中的荀泽跟江毅马上出来，在金针跟药物早就备齐的情况下，许承业终于救了过来。

当代秋带着人进来时，许承业已经被小五扶着躺在了床上装死。

故事到这里也就结束了。

聂书瑶笑着鼓掌，“凤兄演得真好。”

那演代秋的正是凤无崖，说道：“也不早点跟我说，这么短的时间也只能演成这样了。”

聂书瑶本以为用不着凤无崖，可事实上江毅还是将他叫了过去。

演年轻人的是宋云飞，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藏在后面的，刚才还跟他们一起去县衙了呢。

聂书瑶本想夸他几句的，可是宋云飞却自夸道：“我呢，我演得像吗？”

说话间眼神瞥向许继业。

“像！”

许继业看到了，气急败坏道：“你们在搞什么鬼？将我大哥的灵堂弄得乌烟瘴气的搞什么鬼！”

他是吓到了，心中猜测着或许他那个不亲的大哥真没死。

“啪啪！”聂书瑶又拍两声巴掌，挡住光线的黑布全部落下。

众人的眼睛经过了短暂的不适应后再度睁开，可是站在他们眼前的正是本应躺在棺材里的许承业。

许承业穿着平时的衣衫，除了面色苍白了点外，跟活人没什么不同。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许老夫人面前，道：“祖母，孙儿不孝，让您担心了。”

许老夫人这才大哭起来，“承业啊，可不能再有下次了。祖母受不了呀！”

这话说明，许承业真的未死。

待许老夫人情绪平静下来后，许承业又跪倒在杨县令跟前，“请大人为小民伸冤！”(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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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合作

这出戏演到这里基本上算是结束了，聂书瑶嘴角微微一翘，这里已没他们什么事，便给江婉儿使了个眼色。

江婉儿会意，解了代秋的穴道，并将她一把推到了许承业身边。

代秋趴在地上装死，可她的身体却颤抖个不停。

不管刚才的戏是不是真的，只要许承业不死，她跟许继业今天所做的一切便成了泡影。不但是泡影还成了他人的把柄。

试想许承业并没死，可这二人却说他死了，还找到了凶手，是什么居心？想都不用想。

许广发擦着额头上的汗，给了许继业一个眼神，然后他便华丽丽地晕倒了。

“老爷！老爷你怎么了？”许管家最是忠心，扶着许广发急忙看向聂书瑶。

聂书瑶看了一眼荀泽道：“请荀先生看看许家主这到底是怎么了？若是无事，我们也该回文曲楼了。”

荀泽走过去把脉，说道：“许家主无事，只是受惊过度而已，好生休养即可。”

如此，聂书瑶也起身道：“大人，既然事情已经水落石出，对我等的控告是不是可以解了。”

杨县令心中叹息一声，心道，自己果然没有吴大人的眼光。便笑道：“让姑娘受惊了，此案跟姑娘无关。”

聂书瑶躬身道：“既然如此，我等便离去了。”

许老夫人却道：“姑娘走好，待家中事一了，我们许家自会给姑娘一个说法。”

聂书瑶笑着点了点头，带着她事务所的一班人出了门。

等在外面的是跟凤无崖一起进来的年老头，外面那些黑布就是在他的指挥下挂上窗的。

聂书瑶难得地冲着他真正地笑了笑。这年老头若不捣乱，倒也算个帮手。

一行人顺利地离开许家，卢老虎也想跟她一起回文曲楼，只是同行们都在这里看热闹，他也想看看许家的家丑怎么落幕。

便招过身边的小厮道：“去告诉吴掌柜，对待聂姑娘一行人一定要用贵客标准，千万不要怠慢了。”

这小厮点点头。什么都没说便悄然退去。

许家事。自此算是他们的家事了。只是许继业去报官后主动权就不在许家手上了，相信许承业跟许老夫人都不是吃素的。

聂书瑶不想关注这些，她只想知道摆脱了诬陷后这事对自己还有多少助力。

回到文曲楼。众人各自回房休息。

聂书瑶在几个丫鬟的照顾下喝了浓汤，正式思考在扬州的一下步怎么走。

如果没有意外，聂氏所出产的各类商品将会找卢老虎合作，而本来打算在扬州一带也开一家四轮马车店的想法。现在却不想这么做了。

这四轮马车是他们最赚钱的买卖，里面有许多技术外人无法复制。这也是他们聂氏立足的根本。

以后若是去京城的话可以考虑在京城建一个店，他们的四轮马车只有朐县跟京城两家店，若想买车可以来这里买。

不都说物以稀为贵吗？这东西一旦大批量生产就不值钱了，何况他们的马车坚固得很。随便跑上个几千里没有问题。

南边的生意可以交给卢老虎来做代理，北边的就直接自己做。

至于许家，许广发退下后就只能由许承业当家主了。她相信一个对自己如此狠的人，不借助此事彻底翻身就不配她所说的“狠人”称号。

但生意上面的事。不会再跟许家合作。能帮许承业演这一出戏，一是可以为他们这些人澄清；二是荀泽有十足的把握救回许承业，三则是为扬州的生意再加一层保护。

相信无论是许广发还是许承业都会对他们的生意多加照顾的，因为她曾救了这二人的命。

正在思索当中，有敲门声。

雨芹开门，走进来的是荀泽，他恭敬地将金镶玉蜻蜓簪还给聂书瑶。

拿着这个簪子，聂书瑶再次想起了聂氏，问道：“老先生可有话对我说？”

荀泽道：“师父说，过两天他身体好些了，就让我送他回老家。说是，死也要死在家乡。”

“还有吗？”聂书瑶很好奇他师父跟聂氏的关系。

“师父说，请姑娘好生保管这枚簪子。师父的家其实就在扬州城，他本是一名孤儿，侥幸被云游的药王收养，这才走上了行医之路。他最感激的是当年扬州城首富聂家的施粥善举，若不是那些粥，他恐怕等不到药王；也不会拜师，更不会认识师弟、师妹他们，虽然那位小师妹只跟着药王学了一年，但他还是当她是他永远的小师妹。”荀泽皱着眉头说完这些话，似乎也对自己说的这些不明白。

聂书瑶心中的疑惑更深了，这些话似乎跟这簪子一点都没关系，可她知道聂氏跟闰青认识，而且关系还不浅。闫青不可能随便说这些话的。

“荀先生，你传达的话没错吧？”

荀泽皱眉道：“没错。不过，我师父说他去后让我跟着你们混，应该会有碗饭吃。以后就不要先生先生的叫了，叫我阿泽吧。”

“真的？”聂书瑶马上欣喜道，她本来的目的不就是为熙儿招一位医生吗？

荀泽看着她认真地点头，“真的。”

“好！那么阿泽好生照顾老先生，要用什么药尽管去买。若是老先生有什么话要传达的话，请一定传给我呀。”她从袖袋中取出一百两银票道。

荀泽没接那银票，他是很需要银子，可凭白无故拿人这么多银票心中有愧，便道：“我……我怕还不起。”

聂书瑶最喜欢还不起的人了，特别是还不起银子的人才，直接将银票塞到他手里，笑道：“都是一家人，这么说就客气了。你也知道我开了一家事务所。现在正缺一名大夫呢，不如你也去挂职吧？每个月我开你工钱，这样慢慢还呗。放心，我管吃住。”

这么说，荀泽心中好过了许多，点头道：“好！那我先回去照顾师父了。”

“好好！”聂书瑶笑着将他送走，能用银子解决的事就不算事。

荀泽走后。聂书瑶脸上的笑马上消失。拿着簪子一个人躲进了卧室，她需要好好思索一下。

这枚金镶玉蜻蜓簪很漂亮，玉养人。人也养玉。经过聂书瑶这一段时间的配带，这玉蜻蜓更加的水灵起来。

她知道，闰青若是不说的话，没人可以让他开口。就像聂氏一样。

“这是他们的定情信物吗？”聂书瑶拿着簪子喃喃自语，“可为什么他们最后没在一起。而且两个人都中了毒，也最终都死在了毒物之下？”

她很想知道聂氏的真正身份，可闫青话中的线索太多，又太少。

“那位小师妹就是义母吗？”

“扬州首富？这是什么时候的首富？”

聂书瑶来扬州也有些时日了。从没听说过扬州首富姓聂，看来得去县衙查查了。

次日，众人再次聚在一楼吃早饭。聂书瑶听着他们打听到的消息，嘴角的笑就没断过。

年老头再次发挥出了他强大的八卦能力跟好口才。将许家的说得绘声绘色，大家听得也津津有味。

许老夫人其实也是昨日重要的一枚棋子，事实证明，许老夫人跟许承业真的很精明，他们这些年的作为原来都是在忍。

演戏之时，早有许家的两位族老在幕后站着，发生的一切他们都听在耳中。

而杨县令也在追究某些人假报命案之罪，可不知道许家给了他什么好处，杨县令只带走了给许承业吃不该吃的代秋。

不管许继业有多么在意代秋，许广发及许家人都将罪推到代秋身上，代秋是不可能再活着出县衙大牢了。

许广发在他们离去之时就很快醒来，是他挽救了他儿子的性命。但是两位族老却又将许继业打入尘埃。

自此以后，许继业就只能在乡下看管许氏祖坟，不得入城一步，变相地剥夺了他许家二少爷的名分。

几乎在半天的时间里，许家的管事们都倒向许承业这一方，为此许广发成了挂名的家主了。

而许承业并非是外人所传的那样纨绔并贪酒好.色，他前年将正牌夫人气回娘家并非是真的生气，而是让他夫人回娘家养胎生子去了。昨天晚上便将人接了回来，一道来的还有他两岁的儿子。

聂书瑶道：“许承业真是个人物呀。”

心中却是感叹，没想到这大宅院的争斗竟也是这般的杀人不见血，真是厉害。

早饭过后，吴掌柜便请聂氏姐弟来到隔壁一间雅致的包间，卢老虎早已等在那里。

几人相互见礼后，都明白了来意。

卢老虎哈哈笑道：“卢某是想跟聂姑娘谈生意来的。”

聂书瑶早有预料，回道：“不知这生意怎么个谈法？”

卢老虎也是有备而来，取出一沓宣纸让她看。

聂书瑶接过来一看，很为卢老虎的超前意识感到钦佩，这在后世不算什么，可在明朝却真的很超前。

这是一份计划书，上面详细写了聂氏商品的每一款所面对的人群及怎样销售为好，有很多是聂书瑶曾经做给许广发的计划书。

卢老虎直言道：“实不相瞒，这里有许多是我偷许氏商行的，呵呵！”

聂书瑶笑道：“这本来也是我做给许氏商行的计划书，卢先生能拿来用，更能说明卢先生对我们聂氏的看中。”

合上计划书将其递给聂天熙，然后，姐弟倆相互点头一笑，聂书瑶道：“祝我们合作愉快。”(未完待续)

ps：感谢“水星的蒙面超人”、“疯人院的疯子”打赏的两枚平安符，谢谢！

唠叨一下，昨天晚上码字到半夜，今天打开一看竟然有一章成了乱码，真是生气呀生气。抱歉，第一更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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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小意外

卢老虎对这个回答没有意外，也哈哈笑道：“合作愉快。”

这一次商谈两方都皆大欢喜，只是卢老虎没拿到四轮马车的合作表示很遗憾。

聂书瑶却道：“这有什么好遗憾的？想来以卢先生的手段办个车队绰绰有余。到时，光将南地的农产品带到北地去就是几倍的利润，然后回程再带北地的特产来南地，趁这个时候还可以为想要四轮马车的人代购，这不是一举数得？”

“哦？姑娘请说说看？”卢老虎眼睛一亮，便再道：“什么先生先生的，说得我好像个教书先生一样，这多不合适呀。我老卢就是粗人一个，不如你们就叫我卢叔吧，这样多亲切。”

姐弟倆相视一笑，这卢老虎此时才真将他们当成自己人呀。

聂书瑶说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卢叔。”

“呵呵，好好！有空去我家，我让我那婆娘给你们做桌好菜。”卢老虎笑道。

“如此，那我们就过两天去打扰夫人了。”聂书瑶再道。

三人边谈话边喝茶，不知不觉间茶水喝得都没味了。

可卢老虎却觉得受益匪浅，再也不将他们当成初出毛庐的愣头青了。或许他们选中自己看中的不是自己的财力而是江湖道上的关系。

他卢老虎打拼了这么多年，白道黑道都给他几分面子。若是他组织车队的话那还真是事半功倍。不过，这也正是他跟别人的不同之外，是优点就得保留。

接近中午时分，三人才谈完正事。

聂书瑶姐弟回文曲楼后，卢老虎则急乎乎地去组建他的车队了。曾经一起拿着生了锈的大刀走江湖贩卖私盐的老兄弟们怕是闲得都快生锈了吧。这车队建的正是时候。

跟卢老虎的合作，聂书瑶很满意。

许氏商行固然在各地都有分号，可正因为他们的这种早已成形的商业机构，让聂书瑶跟许家的合作只能是纯粹的买卖，这还是建立在曾经救许广发一命的基础上。所以合作起来也不会是对等的关系。

可跟卢老虎合作就不同了，卢老虎退出盐业生意正想着进军正规的生意场，他们聂氏这时候介入可以说是给了卢老虎强大的货物支持。更重要的是点子。还有四轮马车。

南直隶的有钱人多得是。光四轮马车就能赚一大笔，这车能卖出多少银子就看卢老虎的手段了。

午饭过后，大家都三三两两地出去看扬州美景了。可聂书瑶却将聂天熙叫到房内。姐弟倆说起了悄悄话。

当聂书瑶说完荀泽昨日讲的那些话时，聂天熙也沉默了，他学会了聂书瑶用手指敲桌子的小动作。

内室，只听到“咚咚”地声音。

许久。聂天熙道：“姐，咱们去查查曾经的扬州首富吧？不是姓聂吗？”

姐弟倆也姓聂。他们原来姓什么并不知道，可这聂是聂氏的聂吗？如果是，或许就能知道聂氏的真正身份。

“嗯。扬州？熙儿，你说义母会是扬州人吗？”聂书瑶皱眉问道。

“不知道。若义母是闫青老先生的小师妹的话。那么义母可能就是扬州人。”聂天熙猜测道。

聂书瑶叹了一口气道：“我觉得闰老先生不久将不在人世，希望荀泽能多套出一点话来吧。”

聂天熙笑道：“姐姐，荀泽很不错。将来我若是成了大明朝的包青天的话。那么他肯定会是大明朝的公孙策。”

聂书瑶也笑了，摸摸他的头道：“姐姐就是这个意思！你可得给我好好努力了。争取中他个前三甲。”

说到这里沉重的话题变了个味，聂天熙扭头闪躲着问：“姐姐喜欢前三甲的哪个？”

“唔，状元似乎有点难，榜眼又不好听。不如就来个探花吧，探花郎可都是英俊潇洒的！”

其实聂书瑶想到了小说中的小李飞刀，他可是个最富传奇的探花郎，她也想让弟弟成为大明朝的传奇。

“好！我一定努力成为探花！”谁知聂天熙却郑重地答应了。

姐弟倆相视一笑，聂书瑶道：“我们先去查查以前的聂姓扬州首富吧。”

“好！”

略作休息，他们便在大牛的带领下去了县衙。

扬州，渔米之乡，富庶之地，商贾云集。

自大明开国以来，不知出了多少位富贵人家，也不知有多少户这样的人家被埋没在历史当中。

富不过三代，这话说得极有道理，除了那传承百年极有底蕴的大家族外，三代也够败家子们挥霍的了。

来到县衙，杨学文因为冤枉他们一事倍感内疚，听到他们想找扬州二十年前富户们的资料，便殷勤地让师爷带他们去资料房亲自察看。这算是为他们开后门了。

县令的态度就是师爷做事的标准，将他们带到专门查看户籍一类的资料架前，笑道：“二十年前时间够久了，那时我还是个刚中了秀才的年轻人呢。要不，我找两个杂役来帮二位如何？”

聂书瑶笑道：“多谢师爷。不过，我们也就是一时心血来朝想查看一下当年的资料而已。不劳师爷费心，如此已经很好了。”

这师爷胖乎乎的，笑起来就看不着眼睛，他也就是客气一声而已。若是聂书瑶答应的话那就有点过分了。便道：“如此那老夫就给二位送点茶水来吧。”

“多谢，让您费心了。”姐弟倆礼貌地冲他行礼。

这里有二十年的户籍，最近几年还算摆放的整齐，其它地方基本上都罩了厚厚的灰尘，还蒙上了蜘蛛网。

大牛出去要了点水，先将那些灰尘略作清理，姐弟倆便开始查阅起来。

聂书瑶觉得看户籍应该就能了解的差不多，因为大明朝的户籍分高低贵贱，商贾虽是乡绅，但若是主要经商的话身份也不是很高。他们就从扬州的乡绅看起。

一摞摞资料被大牛拎过来，聂书瑶姐弟也是很快看完。

不知不觉间已近黄昏，合上厚厚的户籍，两人扭了扭脖子互看一眼，毫无收获。

大牛也累得不行，既打扫卫生又搬上搬下的出了一身臭汗，提起大茶壶想倒点水喝，却发现里面的水已空。

“我出去要点水。”他拿着茶壶就往外走。

聂书瑶忙道：“不用了，大牛哥。天色不早了，我们也该回了。”

聂天熙也道：“或许那个聂家出了什么事吧，关于他们的一切都销毁了。”

聂书瑶轻轻点头，有这个可能。这里是专权社会，上面若有这样的命令的话，下面的人可不敢不做。

“回吧。”聂书瑶起身，“有时候资料没有人的记忆来得准确。”

聂天熙眼睛一亮道：“姐姐的意思是，我们去问问扬州城年纪大的人？”

“嗯。”

至此，县衙一行便到此结束，若没意外，他们也不想再来县衙了。

夕阳西下，姐弟倆走在扬州的街道上，路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聂书瑶穿了男装，可以光明正大的欣赏路边小摊，不时停下来买点零嘴，品尝一下江南小吃。

他们看到炒栗子的摊位，便走了过去。想想出来也有几个月了，现在已是八月底，连中秋节都是在路上过的。

这是新上市的栗子，买得人不少。聂书瑶三人也自动排起了队。

排在他们前面的是一个长得颇为富态的中年妇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的也不是布衣，看上去生活条件在小康以上。

她拢头发之时，不小心碰到了身后的聂书瑶，便转身向她躬身道歉，“哎呀，这位小哥真是对不住呀。”

聂书瑶穿的是一般的长衫，为了不惹麻烦不想说话，话一出就知道她是女子了。便拉了一下在身后的聂天熙。

聂天熙微微一笑，便上前一步道：“这位大婶不必多礼，不妨事的。”

“这，这真是不好意思。”中年妇人笑着抬头。

这一看却让她脸上的笑僵住了，手中拿着的东西差点掉在地上。

“下一位！”正在这时卖栗子的叫了起来。

可那中年妇人却像被人点了穴似的，一动不动，那脸色也越来越差。

聂书瑶觉得奇怪，就小心地碰了她一下，粗着嗓子道：“大婶，该你了。”

“啊？啊！好好，来了来了！”她慌忙转身，急急地伸向钱袋抓铜板，说道：“给，给我来五斤。”

她太慌张了，让聂书瑶姐弟倆感觉到莫名其妙。

“叮叮！”中年妇人的手抖得厉害，几个铜板就这样掉在了地上。

聂书瑶摇头不语，蹲下帮她捡铜板。

这时，从后面走来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看着女人便大声道：“娘，不是说要去当铺当了这金锁，怎么还在这里？这都什么时候了，当铺都要关门了。唉，我就知道你在这里买栗子，金锁拿来我去当。”

妇人一时没回过神来，眼看着包着布的金锁被年轻抢走，才叫道：“不，不能当！”

她上去就拉扯年轻人，力气过猛将年轻人拉了一个趔趄，那金锁也掉在地上。

掉落的位置正好是在聂天熙的脚下。

聂天熙快速地将金锁拿在手里，左看右看，脑海中似乎想起了什么，抬头冷声问：“这金锁是从哪儿来的？”(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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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长命锁

这锁是赤金的，保存得极好，在聂天熙的手中影射出金黄色光晕。

而这把锁乃是有婴儿拳头大小的长命锁，制得精巧绝伦。正面雕的是双鱼戏水，反面亦是这种纹络，在系红绳的地方还有两只精巧的蝙蝠，意喻十分吉祥。

可聂天熙看到反面的字时，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在古朴的花体字“长命百岁”的下面却刻着“天熙”二字。

他只觉得脑袋“嗡”地一下，情绪便有些不受控制，再度问道：“这把锁是从哪里来的？”

“熙儿，你怎么了？”聂书瑶上前一步晃了一下他的肩。

聂天熙的眼眶马上红了起来，呜咽道：“姐……。”

聂书瑶拿过锁一看，便有几分明白了，这会看向那母子倆的眼神也冷了下来。

与此同时，栗子摊的主人又喊了起来，“这位大婶的栗子好了，下一位。”

聂书瑶马上道：“给我们也来五斤，先将这位大婶的栗子放一边。”

她上前一步拽着中年妇人到远离人群的僻静地，说道：“一会大牛哥你先来付银子，我跟这位大婶有话要说。”

她的气势让这母子倆一时说不出话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亏心事，就这么木然地被聂书瑶带到一边。

长命锁还拿在聂天熙的手中，他冷冷地盯着女人道：“这锁是哪里来的？”

那个年轻人被这冷眼神看得直打哆嗦，拉了拉妇人的手道：“娘，你来说。”

妇人瞪了他一眼道：“这是以前主家赏赐的，最近家里事多，这才不得已拿这东西去当了呀。唉。留着这锁还可以留个念想。”

“念想？”聂天熙冷笑一声，“你们的主人可姓聂？”

“你怎么知道？”年轻人毕竟年轻，一下子就被套出实话来。

妇人却狠狠地打了年轻人的头一下，骂道：“你知道什么？那聂家可是犯了事的。你想害死我们吗？”

说着还左看右看地警惕着什么。

“犯了事！什么事？”聂书瑶接着问道。

妇人这会却像是真正醒了过来一样，恢复了精明，咬牙道：“姑娘，这话可不能乱说。你们若是看中了这金锁。尽管拿银子来买。本来这东西也是想当掉的。留在手中虽说可以感念下主子的当年情义，可也是个烫手的东西。”

“就是，就是！先把金锁还给我们。”年轻人也回过神了。上前一步就抓聂天熙手中的长命锁。

可聂天熙好不容易对一件东西有了熟悉之感，岂能这么容易就放手呢？他后退两步便避过了年轻人。

“多少银子？”

聂书瑶却是微微皱眉，熙儿这样不是明摆着让人加价吗？

果不其然，那中年妇人眼珠子一转道：“这金锁可是当年大少奶奶打赏小妇人的。请的可是有名的工匠，至少得百两银子。”

聂天熙为难地看向聂书瑶。眼神中的急，毫不掩饰。

聂书瑶道：“一两金十两银，这金锁有十两重吗？”

慢慢地，那中年妇人也恢复到了常态。嘴皮子利索道：“话可不能这么说，这可是长命锁，看那做工就值好多银子呢。”

“五十两！”聂书瑶道。

“不行。至少得九十两！”

“六十！”

“八十！”

聂书瑶微微一笑道：“成交！据我所知，你们就算将这锁当了也拿不到这么多银子。”

一句成交。聂天熙便开始翻银子，他身上有二十两现银，聂书瑶拿出五十两的银票，十两现银递给了中年妇人。

妇人也知道去当铺肯定当不了这么多银子，满脸笑道：“多谢姑娘了。”

聂书瑶瞥瞥嘴，又被人看出姑娘来了。

聂天熙却还想搞清楚一些事，问道：“跟我说说，你们是怎么得到这锁的。”

年轻人摇头不语。

妇人脸色微变，未语先叹息，“唉！这话说起来可就长了。你们可不能把我们给卖了。”

“好，请讲。”聂天熙郑重道。

“这是十几年前聂家大少奶奶给的，这本来是小少爷的周岁礼，可谁知带上这长命锁不久，那小少爷便得疾病去了。大少奶奶恨极了这金锁，就扔在了地上。当时正好是小妇人当差，捡起这锁想给大少奶奶，谁知她却让我把这锁给扔了，她再也不想见到这东西。

小妇人就趁机说，不如把这锁给奴婢吧，保证不会再让大少奶奶看到这东西，她便同意了。没过多久，我们一家回乡探亲，可就在这时候听说聂家犯事了。就在乡下躲了几年才来扬州，可再来扬州后哪里还有聂家呀。这东西就留在小妇人手里了。”

中年妇人说完，长舒一口气，似是放下了某种心事。看向聂天熙也带着笑，说道：“这位公子既然跟这把长命锁有缘，那就仔细留着吧。我们走了。”

聂书瑶却上前一步道：“不知大婶家住何处？”

她想留下个地址，再来查证这件事，那个聂家是不是就是闫青口中的聂家；还有这把长命锁跟熙儿有没有关系？为何后面都有个“天熙”？

妇人警惕地看了她一会道：“你可不能把我们的身份对外人讲啊，我们可是良民。”

“不不，大婶你误会了。我们只想了解一些关于聂家的当年事罢了。实不相瞒，我们也姓聂。”聂书瑶笑道。

“这这，你们当真姓聂？”妇人的刚好了没多久的脸色又变了。

聂天熙却认真道：“是，我们姓聂。”

妇人这才不情愿道：“我们就住在城西，我夫家姓李，那里的人都叫我李大婶，去那里一问都知道。”

“哦，多谢。”姐弟倆认真地冲她道了谢。

然后。妇人急急地拿着栗子跟他儿子离开了。

聂天熙收起长命锁道：“姐，我们回去再说吧。”

当聂书瑶来取栗子时，听摊主道：“今天真是怪了，这个李大婶怎么买这么多栗子啊。她每天都来买个几两尝尝，这一次买几斤还是头一遭。姑娘拿好。”

栗子是现炒的，五斤栗子不少，等到现在才好。

大牛接过栗子道：“书瑶妹子。我们吃得了这么多吗？这东西吃多了会上火涨气。现炒的最好吃了。”

“哦。”聂书瑶随意地应了一声，刚才摊主的那句话，似乎在说明着什么。

看了一眼还是心事重重地聂天熙。叹气道：“熙儿，我们回去再探讨吧。”

“嗯。我没事！”聂天熙点头道。

怎么会没事呢？聂书瑶知道在对待自己的身世上总会有一股冲动，她很明白熙儿的感受。

扭头对着大牛道：“大牛哥，这些栗子是我买给大家一起吃的。一人分一点就不多了。”

“嗯，说得是。”大牛憨厚地笑笑。不该问的话，他是绝对不会多问，这也是吴县令跟李捕头信认他的根本。

聂书瑶道：“大牛哥，明天麻烦你去问问城西那里有没有李大婶。查查她的底细。”

“好。”大牛爽快地应下。

回到文曲楼，也已到吃晚饭时间了。

这顿饭吃得不香，聂书瑶姐弟有心事。以致于大家都不爱说话，早早地回房休息。

空留下年老头不住地叹息。“唉，什么时候才能去槐树村呢？”

难得的，他真的着急了，一恍便过去了几个月啊。

回到卧房，让所有人都去休息后，姐弟倆开始研究那个长命锁。

这锁雕得确实漂亮，上面的鲤鱼栩栩如生，中间那朵荷花也惟妙惟肖。单从工艺上来说，是个精品；一般人家就算是能拿出这么多的赤金来，也请不到有如此手艺的银匠师傅。

聂天熙摩挲着长命锁道：“在我的记忆里，总有这么一个金锁。姐，这会是我小时候带的金锁吗？后面还写着我的名字呢。”

聂书瑶不想打击他，可事实还得让他知道，说道：“你的名字是义母取的，我们也是跟着她姓。”

“姐！”聂天熙哭丧着一张脸道：“我知道，可我不明白为什么我的亲生父母不要我了，就那么放心的把我交在仆人手里。我还记得，他们扒我最后一件衣服时的样子，我大哭，他们好像听不到似的，虽然记忆太模糊，可这些我总会梦到。”

“我知道。”聂书瑶握住他的手，这可能是身体记住的。苦笑道：“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父母不要我了，会不会是觉得我们长得丑啊。”

她从来没见过父母的样子，也不知道有父母是个什么感觉，两辈子加起来都没体会到这种滋味，她也很想知道。脑海中可以有很多知识，很多感觉，就是没有被父母疼爱的经历。

“还好，这辈子有个义母。姑且当她就是我们的母亲吧。”聂书瑶笑道，虽然这个母亲从懂事起就拿着鞭子打他们，但也教养了他们。

“嗯。”聂天熙将头埋在聂书瑶的肩上，轻轻地哭了，“姐姐，不管发生什么事，这辈子我都不会丢下姐姐不管的。”

聂书瑶也受这种情绪影响，眼中流泪，抱着他的脑袋道：“姐姐也不会丢下弟弟不管的。”

因为他们都是没爹没娘的孩子！

次日，两人决定拜访一下卢老虎，他是扬州城一霸，有些事他比官府知道的还多。

吃过早饭后就收拾起礼物来，刚好外出打探的大牛也回来了。

一回来，他便脸色难看道：“书瑶妹子啊，那里确实有叫李大婶的，可是就在昨天晚上他们一家搬走了。”(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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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假设

聂书瑶姐弟同时皱了皱眉，互看一眼，心中无比惋惜。

“唉！怪不得那李大婶会一下子买那么多栗子，原来是留作路上吃啊。”聂书瑶轻声道。

聂天熙却道：“或许他们的走也跟这个金锁有关系吧。”

聂书瑶也道：“或许！大牛哥，辛苦你了。今天没事，大牛哥就带着雨芹他们四处转转吧。我们先去卢老虎家。”

两人带上了一些自家的商品，又带着聂书瑶发明的几种小点心，便去了卢老虎的住处。

给他们带路的是吴掌柜，他骑着一匹老马走得不快。五娘赶着车在后面走得同样不快。

在这样轻微晃动的车厢里，聂书瑶道：“熙儿，那位李大婶我觉得真有问题。”

“我也觉得有问题。”聂天熙低声道。

外面熙熙攘攘的声音，仿佛没有传到车厢里一般，他们的心里都很静。

聂书瑶沉思片刻道：“若是十几年前的扬州首富聂家就是李大婶所说的聂家的话，那么这枚长命锁就是闫青师妹家里的后辈拥有的。再如果，闫青所说的师妹就是义母的话，那么义母就是曾经消失的扬州首富聂家的人。

然后，我们再来个假设。假如这块长命锁是你小时候戴的，而那李大婶就是曾经将你身上财物抢光后把你扔在梨花镇的人，那么，你跟义母应该是亲人。”

聂天熙突然哑然了，结巴道：“难道，难道，义母真是我真正的亲人？”

说到这里，聂书瑶也不自觉蹙了蹙眉头。说道：“也说不定真是这样的，义母身中不知名的怪毒，而聂家也出了事。你又被三个仆人抱走，或许这是聂家察觉到了什么让你先逃难了。我无意中把你领回家，看到你后，义母想到了她家中的子侄，但她知道她的本家已经灭了。就将你当成了他的子侄。给你取名为‘天熙’。”

“难道真是这样？”聂天熙摸着长命锁喃喃自语。

聂书瑶又道：“我那时已经懂事，这事我记得很清楚。后来义母在即将离去时，也对我说过。她从你的言行举止跟当时穿得里衣来看，不像是穷人家的孩子。你应该是富贵人家的子弟，让我有机会查清你的身世。”

聂天熙点头，“应该是这样了。若是穷人家的孩子不会有仆人陪同。那仆人更不会连我的外衣也给扒走。因这外衣当了也会值不少银子才会这么做的吧。”

“嗯。这长命锁从此你就带着吧。”聂书瑶道。

“好。但我们失去了李大婶这条线，真是不甘心。”聂天熙还是很遗憾。

聂书瑶却觉得暂时失去这条线并非不好。若现在往深层里查的话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事发生，那会很打击信心的。

但她还是笑着安慰道：“看来我们来扬州也是冥冥中注定好的，说不定某一天我们还会像昨日那样碰到李大婶呢。唯今之际，努力提升我们的力量才是最注重的。”

聂天熙明白这话的意思。若是刚才的假设为真，那他们的对手就是官路上的人，能与官作对的就只有官了。

“姐姐放心吧。下次的春闱，我定会拔得前三甲！”聂天熙为此斗志昂扬。

聂书瑶有些心疼这样努力的弟弟。捏了捏他的脸道：“不要太给自己压力了，你才多大呀，还是个孩子呢。”

想想他不过是十四岁的孩子，若是在现代的话才读初中。而自己也不过是还不到十六岁的姑娘家，确实都还是孩子。

聂天熙好不容易躲开她的魔手，反驳道：“哪有呀，像我这么大的好多都已经定亲了呢，像姐姐这么大的姑娘家都差不多出嫁了！可是姐姐呢？”

他这是第一次感觉自家姐姐跟别人不一样，快十六的大姑娘，应该找个好婆家了。可是他们都是没父没母的孩子，谁会为姐姐张罗这事呢？

聂天熙不知不觉间皱起了眉头，是呀，姐姐真的不小了，再不找婆家可就嫁不出去了，听说年纪大的姑娘都会找个不好的婆家。这可怎么行？他的姐姐可是最好的！

这事做弟弟的得记在心里，要不先从身边的人找起。可是那些同窗们他觉得都配不上如此优秀的姐姐。突然间，他的脑海想到了一个人，宋云飞。

眉头便慢慢地展开了，宋大哥是京城人士，自己将来也会在京城为官，这个他很有自信。哪怕先是外放，可到头来还是会在京城安家，将姐姐嫁到京城的话就离她近了，远了他不放心。

何况，就算是宋大哥不是好人选，可京城是什么地方？卧虎藏龙什么人才没有。总有一个适合姐姐，他可不想让姐姐受半点委屈。

所以京城得早点去，这样也能慢慢打听好人选。嗯，就这么定了。

想到这里，聂天熙咧嘴一笑，看着聂书瑶点了点头。

聂书瑶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拍了一下他的额头道：“干吗那么看着我？”

聂天熙笑道：“姐，你快十六了吧？应该说婆家了。”

“啊？”聂书瑶一愣，为他说出的这话惊呆了，继而哈哈笑道：“小毛孩，懂什么，你才多大？。”

聂天熙马上将脸一绷道：“姐，这是个很严肃的话题，不许打岔。你真的不小了！”

聂书瑶不以为然道：“打住打住，这话题不是你现在能讨论的。想娶媳妇了？告诉你，不过十八不许给我成亲！年纪太轻，成亲不好。何况，我们还得给义母守孝三年呢！”

“嗯嗯，是得守孝！”聂天熙使劲地点头，自从觉得自己有可能跟义母有血缘关系后，便真的将她当成了自己的母亲，其实以前也觉得她是母亲。

他话锋又一转道：“不过，再过一年姐姐也快十七了。还来得及来得及！姐，我们明年就去京城吧，早点在那里稳定下来得好。”

聂书瑶还以为他这是想为春闱作打算，便点头道：“好！”

谁知，今日在马车里的一席谈话，竟为后来聂天熙积极地为她张罗相亲开了个头。

他们走了一路说了一路，心情也越说越顺。

快到目的地时。聂天熙道：“姐姐。我们是不是应该去槐树村了。”

聂书瑶笑道：“不急，再晾晾那年老头再说。”

可怜的年老头不知道，他这一等又等了近一个月的时光。

下了车。吴掌柜带着他们进了卢老虎的宅第。

这宅子很大，是标准的江南园林式建筑，处处彰显着主人家的富庶。拐过一角花园，这里的风景则有了不同。在聂书瑶看来，有了不少品味高雅的东西。

她饶有兴趣地四处看看。不认为是粗人卢老虎的布置，说不定这是改变卢老虎的那个人的手笔。

卢老虎没想到聂书瑶今日会来，也没想到会来得如此快，本想着去大门处迎接的。可转眼间就看到人已经来了。

他走出这里的小园子，大笑道：“哎呀，聂姑娘你们来得好快啊。害得老卢都没出大门迎接，实在是过意不去。”

聂书瑶笑道：“卢叔客气了。做晚辈的哪有让长辈出迎的道理。以后请直呼我们的名字即可。”

“哈哈，好好。那老卢就叫你书瑶丫头了。”卢老虎便爽快地应下了。

几人说说笑笑间，卢老虎向他们介绍这园子的出处。

“这是我家夫人的手笔，像我这样的粗人哪里有这个功夫侍弄花草呢。”

聂书瑶道：“原来是尊夫人呀，怪不得有股清秀之感，果然是位雅人。”

“呵呵，请！”

到了正间，便看到一位美妇人笑盈盈地站在门口等着。

姐弟倆上前一步给她行礼，妇人连忙开口道：“哎呀，这可使不得。”

二人的礼也没行完，却觉得这位妇人不像是商户女。

聂书瑶接过聂天熙手中的食盒道：“这是晚辈自己做得一些糕点，还请婶子尝尝，给个指点。”

卢夫人笑道：“书瑶丫头就是见外，这初次登门应该我们做长辈给见面礼才是。来，拿着！”

她褪下手中的玉镯就给聂书瑶带了上去，这玉镯是用羊脂玉做成的，即温润又养人，带在聂书瑶的如玉般的手腕上十分般配。

如此便是见过面了，几人入得正屋。卢夫人又送了聂天熙一端上好的砚台跟一块药墨，据说均出自名家之手。

姐弟倆欣然接受，不得不说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事。他们之间的合作已不仅仅是生意上的往来了，而升到了更高的层次。

闲谈之下才知道卢夫人的哥哥现在是翰林院的侍读学士，从五品的京官，虽然权利不大，却也是个堂堂正正的官身。卢老虎这才想着摆脱盐商的身份，正正经经地做点生意，想让自己的后代也能科考入仕。

了解到这一层关系，聂书瑶觉得跟卢老虎合作算是选对了。等明年他们入京后，说不定还能因此跟那位侍读学士也有接触，为了聂天熙的将来，多一份打算总是好的。

随后，聂书瑶姐弟便跟卢老虎谈起了以后的合作，等车队建起以后，他们聂氏的货物就能正式来扬州出售了。

茶水换过一壶后，聂书瑶才说起了此次前来的正事，问道：“卢叔，我有个长辈跟十几年前的扬州城聂氏有所联系。可十几年后，扬州城似乎没有这个聂氏的一点踪影，不知卢叔可知道这里面有什么猫腻吗？”

此话一出，卢老虎也皱了皱眉，说道：“十几年前我还是个愣头小子，扬州聂氏的风彩正盛，可谁知竟然出了那么一件事，让聂氏一族几乎全灭呀。”(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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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潜行

卢老虎一说完，聂天熙马上急道：“是什么事？”

边上的卢夫人很有眼力，便打发了周边侍候的仆婢们都下去，笑道：“这茶水都凉了，我让下人们再泡点好茶来。”

聂书瑶笑道：“麻烦夫人了。”

卢夫人寒暄两句便走了出去，顺带着将房门闭上。

如此，这屋的周围便听不到仆婢们的动静。

卢老虎这才说道：“当年我跟那些吃不饱穿不暖的兄弟们才刚开始贩盐，有几次血本无归，多亏了聂家的施粥才挺了过去。聂老太爷可是扬州城内公认的大善人呀。”

“既然是大善人为何还会家破人亡？”聂天熙再问。

“这个……。”卢老虎的表情有些为难，斟酌再三后，说道：“大善人那是穷苦老百姓给的名号，可在一些人眼里也可能是沽名钓誉，蛊惑人心，……意图不轨！”

“什么？”聂书瑶姐弟呆了，沽名钓誉可以理解，善妒之人哪都不缺。可意图不轨只有一个解释，那是关乎于朝廷的。

“那……。”

聂天熙还想再问点什么，却被聂书瑶打断，“熙儿，这事过去那么多年了，想必很多人都不记得了。我看我们还是跟那位大叔如实说吧，让他也别寻什么亲了，找个工作养家才是正经。”

“是，姐姐！”聂天熙马上点头道，言行又恢复了从容。若真如卢老虎所说的话，那他就更不应该正面问了。

卢老虎哈哈笑道：“嗯，年轻有为，就知道我老卢不会看错人。十几年了，扬州城里最不缺的就是富人。也不缺从富人论落为难民的人。只要有雄心，何愁富不起来？可若是朝廷一句话让你倒，那是怎么也起不来的。这里面的弯弯道道，我们这些做生意的不懂，也不能懂。现如今记得这事的不多了啊，就算记得也大多说不清，糊涂着呢！”

聂书瑶起身给他行了一礼。道：“多谢卢叔指点。我们姐弟铭记于心。”

卢老虎说这话，何尝不是让他们不要趟那不该趟的混水呢？

“好好！今天这饭可一定得在我家吃，来人！”卢老虎很开心。能跟如此聪明的年轻人合作也是一件快事。

做人做事就该如此，糊涂时一定得糊涂，哪怕是再精明的人也得装糊涂。难得糊涂嘛！

聂书瑶笑着应下，她心中想到郑板桥的难得糊涂。暗中捏了一下聂天熙的手。微微摇头，示意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

这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合作的后续方案也定了下来。卢老虎是行动派，某些方案只要敲定了下来，他就会马上行动起来。

聂书瑶回到文曲楼后跟聂天熙再度秘密商谈了起来。

“熙儿，扬州城聂家的事我看得暗中查访。你这几日就带着虎头化妆后去贫民区查访吧。不过，我觉得收获可能不大，你得做好这方面的准备。”

聂天熙用力地点头。“姐姐，让我去做吧。哪怕没收获也没事。总比这么干等着好。”

“那就去吧。这事既然卢老虎也知道是牵扯上朝廷了，就不是小事，哪怕口封得再严也总有蛛丝马迹可寻。但是，你一定得当心，说话要有技巧，千万不要被人看出你的身份来。”聂书瑶再次嘱咐道。

聂天熙一再点头，“姐，你说我带江大哥一起可好？有他在相信不会有事的。”

聂书瑶马上嘴角弯弯，道：“好啊！以后你若是做官了也能让江大哥时时跟着就好了。”

聂天熙也笑道：“嘿嘿，就知道姐姐会这么说。我懂，有一天江大哥定会成为新的御猫，放心吧。”

“呵呵！”

姐弟倆的谋算很美好！

两日后，聂书瑶收到了宋嫣儿的来信。信上说，她生了个胖儿子，母子平安，而聂书瑶也成了她儿子的干妈。

林林总总的日常琐事写了几页纸，但聂书瑶却看得津津有味。心里羡慕不已，这才是幸福的小女人。

最后一张纸上写了怎样对待那个江管事。

江管事提前回去后就把这里的谣言跟东家讲了，宋嫣儿也在第一时间得知。心中却是不信，找个机会让人灌醉这管事才明白，这都是许家二少爷的嘱托，为此这管事得了五百两银子。

看到这里聂书瑶冷笑道：“真够大方的。”

信中还说，煤炉生意他们暂时不打算跟人合作，待时机合适时再派忠心的管事前去直接开店。

信到此结束，聂书瑶提笔写回信，说了卢老虎之事。若有可能，江家可以跟卢老虎相互协助。同时，也给在朐县的几位管事写了信，交待了一下生产任务。

将信递给雨芹后，桂圆匆忙上来回报，“小姐，许家大少爷求见。”

雨芹马上紧皱眉头。

聂书瑶笑道：“雨芹，你跟大牛哥一起出去采买吧。”

“嗳！”雨芹这才换上了笑脸。

“水兰，给我拿件像样的衣服。”

两个丫鬟给她梳妆打扮后，聂书瑶带着江婉儿跟桂圆下了楼，水兰要留在这里看好行李。

文曲楼还是没有其他人入驻，这让聂书瑶一行人住得无比舒心，每日都是吃喝玩乐，好不放松。

楞子一个人站在门口来回踱步，看到聂书瑶下楼了，马上闪身进屋。

没多时，宋云飞带着两个小厮也下了楼。

许承业带着小四、小五两兄弟来的，他们双手捧着两个大大的锦盒，神情恭敬地站在许承业的身后。

今日的许承业看上去意气风发，再也不复前两次见到的颓废。据说，许广发每日都将他带在身边，像当年教导许继业一样的用心。

聂书瑶很了解为什么，许广发的儿子可还握在许承业的手里。

“许大少爷今日前来所谓何事？”聂书瑶开门见山道。

他们就在大堂内。反正除了掌柜、店小二外这里又没有外人。

未待许承业回答，宋云飞也过来了，问道：“许大少爷不在家养病，来这里干什么？”

然后他便如在自家一般，先一步坐在了位子上。

许承业对这话也不恼，若不是他们的帮忙，他跟祖母这一生可能真的完了。笑道：“前来谢过诸位了。”

一挥手。两个小厮将手中的锦盒放在桌子上。

“一点小小心意。还请聂姑娘收下。”许承业笑道。

聂书瑶不知里面有什么，也不好意思当面打开，便点头让桂圆收下。“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许承业再次笑道：“对姑娘来说是举手之劳，可对在下而言却是救命之恩。外面马车上还有几批锦缎，都是我们许氏商行最好的布料，还请姑娘赏脸收下。这是祖母的一点心意。”

“如此，多谢了。”聂书瑶大大方方地收下了。

不过。他们跟许氏商行不再合作，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许承业也明白这个遗憾，两方寒暄数句后，说道：“若是聂氏的货物在扬州出售的话。我们商行将全力支持。以后若有什么需要，商行还是会跟以前一样支持姑娘的。”

聂书瑶这才想起，许广发还曾给了她一枚贵宾牌子。便笑道：“那贵家主给的贵宾牌，我还是可以用的了。”

“当然可以。”许承业这才将心放下。他就怕她什么都不需要，同时也彻底明白了，此女不可得罪。就算成不了朋友，也绝不可为敌，看看他的二叔一家栽得多惨。

这通谈话没滋没味地过了近半个时辰，许承业终于走了。

然后，宋云飞问：“书瑶，咱们什么走呀，扬州城我都逛腻了。”

聂书瑶笑道：“再过几日吧，年老头又没说要走，我们急什么。”

此后的日子里，聂书瑶便带着丫鬟们四处逛街，可没过两天她们便逛腻了。

除了吃的跟一些特别的布料外，胭脂水粉还不如自家做的好，特别是精致的包装跟以人为本的设计，让几个姑娘打不起精神来。

就这样无聊地又过了两天，聂天熙的暗访也结束了。没有实质性的线索，只知道扬州真有这么一位大富商。

这天，荀泽也来向她辞行，理由很简单，他师父说他的大限要到了，要回故乡去。

聂书瑶姐弟送他们出城，路上闫青一再嘱咐，“要好生待那枚金镶玉蜻蜓簪呀。”“是，晚辈一定将它当至宝来呵护。”聂书瑶认真道。不过，她感觉闫青看自己时，就像看另一个人似的。

出了城，他们便步行走向田野。

闫青没有回头，他入扬州城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想看看当年送小师妹这枚簪子的地方。可惜那里已经面目全非，再也找不到了。

“呵呵，都要死的人了还这么多事。”闫青苦笑道，能再见到那枚簪子也算是小师妹泉下有知了。

荀泽很难过，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闫青又道：“阿泽，我死后你把我埋了就回聂姑娘他们这里，不必烧香也不必守孝。以后你就跟着他们混口饭吃吧，为师也没什么遗物给你，以后就靠你自己了。”

“嗯嗯，阿泽明白。”荀泽眼泪哗拉拉地流，背着瘦弱的师父一点也不重，很难想象这曾经是个身材高大的人。

聂书瑶姐弟直到看不见他们的背影才回城，一入文曲楼的门便看到年老头那张臭脸。

未待他哭诉，聂书瑶便摆手道：“明天我们就去槐树村。记住，轻装简行！”

次日，几匹马、一辆车在天还未亮之时便悄悄出了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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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槐树村

槐树村在瓜洲，而瓜洲则是古运河和扬子江的交汇处，处于扬州西南，与镇江隔水相望；扬子江就是长江的别称，瓜洲历来是扬州的门户。

而槐树村却在瓜州的山水间，他们没时间游览千年古渡，也没空去看杜十娘的沉宝处。

啊……，忘记了，正德年间人家杜十娘还没被创造出来呢！杜十娘是在万历年间才从书上出来的，这个时候也无法找那沉宝处了。

聂书瑶为此呵呵一笑，不知道经过张皇后这么一折腾，历史上还会不会有杜十娘这个文学故事。毕竟女子们的思想也会慢慢改变的。

“书瑶，笑什么？”紧紧跟在她身边的是宋云飞，他为聂书瑶这一笑感到奇怪。

此时，七匹马一辆破车正行在山水间。除了年老头，他们每个人都背着一个大背包，里面装着必须的生活用品。

至于其他人，聂书瑶很不仗义的把他们统统留在了文曲楼。要不是宋青、楞子一定要跟着，她也想将他倆撇下。

聂书瑶止住笑后，撅嘴道：“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则小故事。”

“什么故事？”宋云飞马上追问。

聂书瑶挑挑秀眉，她要不要将杜十娘的故事现在就说出来呢？还是算了吧，以后再说。

“现在赶路呢，讲什么故事呀。讲故事的高手在前面，问他去！”她没好气地说，一甩马鞭，马儿又加快了几分。

瓜洲虽然是由长江的淤泥堆积而成，可形成这一地方也有上千年。虽然有诗云，“京口瓜洲一水间。钟山只隔数重山。”可是，这里还是有山的，至少聂书瑶一行人便行在山水颇多的地方。

行至午时，一行人聚在一起补充点能量。

大家围坐在一起，马儿们就近拴在树上，缰绳拉得长些，让它们自己找草吃。

啃着味道不错的干粮。年老头道：“其实。槐树村不属于瓜洲，那地方山挺多的。可路也不难走，山路水路都能通到外面。原本的槐树村真的很富庶。可没想到出了那么一件事，村民们整天忧心忡忡的就怕哪一天槐树精找上门去。”

聂书瑶问道：“那么，年大叔究竟是想让我们去那边查什么呢？槐树精吗？我不认为世上有这东西。”

年老头皱眉担忧，“还真是想让姑娘去查查槐树精究竟是谁。还有那棵老槐树跟村民的诡异死亡有什么关系。”

聂书瑶三下五除二地将食物吃完，拍拍手道：“那块玉佩应该是关键。而这玉佩是黎家寨黎氏族人的传家宝。我想槐树村的事定跟那莫须有的藏宝图有关，或者，那位看守老槐树的老人家也是黎家寨逃出来的村民之一。”

说完，她自己先皱起了眉头。又一个大胆的猜测浮现心头。

黎家寨被屠村后，那些侥幸逃生的人都去哪儿了？清水村只有一个黎大山。可不可以假设槐树村是二十几年前的黎家寨余众建立的村子？如果假设成立，或许可以解释槐树村的这种诡异事件。

年老头一听这话脸色就变了。哆嗦道：“这……不大可能吧。”

聂书瑶嘴角一弯看向远处，青山叠嶂间云雾缭绕。不时有清脆的鸟鸣传入耳中，空气好得出奇。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意全无，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他们即将面对的可能是真刀真枪。回首看了一眼众人，好在大家都能自保。

聂书瑶表情紧绷了，众人的眉头也不舒展。

“咳咳！都别这么严肃。”她咳嗽一声活跃一下气氛，这才笑道：“这话我只在这里说一遍，等到了槐树村就不再多说。大家要知道此行可能跟我们之前遇到的都不同，动脑筋固然好，可对方若是只会动刀子，那我们也得做好这个准备。明白了吗？”

她说这话时还不如不笑，这一笑却给人一种阴森之感。

宋云飞就站在她身边，扯扯她的衣袖道：“书瑶，能不能别那么严肃。”

可这话却换回了聂书瑶一个大白眼，“嘻嘻哈哈的成何体统，我们这是去查案懂吗？查案！都吃好了？那么年大叔继续带路吧。”

“呵呵！”宋云飞一点也不恼，天天被书瑶骂也是开心的。

他的两个小厮面面相觑，心中不知叹息了多少遍，自家少爷没救了。

年老头快速地吃好饭，坐上车头，鞭子甩起，说道：“我们得抓紧了，争取太阳下山之前到槐树村。这里可都是深山老林呀，不好过夜的。”

“嗒嗒”地马蹄声此起彼伏，响在这深山之中传出很远。

也不知道转了几个弯，不过那时时看得到的河水也同样转了弯。大家顺着小河到了那片不知明的湖后，便看到了藏在青山间的小村落，这就是槐树村。

从外表上看，槐树村错落有致，不像是一般的小山村，建村之初定有高人指点，屋与屋的排列很有规则。

“我们到了。”年老头第一个下了车。

此时，夕阳西下，正是一天中最漂亮之时。

晚霞映在草木之间，给绿色镀上了一层金；村子里有几户人家升起了炊烟，飘飘摇摇地就这么冲上云端。

偶尔几声野鸭子的叫声，让这一切都倍有生活气息。怎么看也不像是出过事的村子。

“走吧。这路不好走，大家当心点。”年老头牵着马走在前头。

那路确实高低不平，好在年老头的小马车还是能爬上去的。

这湖其实离村子还比较远，湖边有着很多芦苇，里面的野鸭很悠闲的游着。却不见一人在湖边捕鱼。

这是聂书瑶发现的第一个奇怪的地方，待看不到小湖后，视线再度开阔起来，这里就是村子了。

大多数人家都住在平整之地，也有不少住家的房子是建在半山腰的。

聂书瑶一行人都牵着马，衣着打扮也不像是村民，让偶尔路过之人心生警惕，纷纷跑回家中将大门紧闭。更有甚者，将放在外面的鸡也赶了回去，生怕被*害了。

这是聂书瑶发现的第二个奇怪之处，可见这里确实发生了什么。

“年大叔，我怎么觉得村民对我们有很大的敌意呀。”聂书瑶皱眉问道。

年老头道：“我们毕竟是外来人。”

聂书瑶心中更是为难了几分，村民们对外来人这么排斥，这案子还怎么查呀。

大家跟在年老头身后不快也不慢地走着，都四下里观察此村。

槐树村不算小，在街头还能看到空闲的石碾子，还有那布满青苔的水井，一切的一切都在说明村子有些年头了。

可自从他们进村一来就没看到几个人，无意中碰到的村民都被吓得跑回家里关上大门。

聂书瑶觉得他们有点像鬼子进村，叹道：“唉，还想着速战速决呢。”

年老头在前面走，头也不回道：“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我们先去看老槐树吧。”

这些小巷子有宽有窄，很多是死胡同，可年老头却是轻车熟路，没走错一次。

很快一行人便到了村子尽头，大老远的就看到一棵长势良好的老槐树，这树目测几个人围不起来，它太老了。

那树干就像老人脸上的褶子，一层一层的，只不过这是树皮。它的树干好像受过不止一次的伤，远远看去，像个走不动的老头。

树中间已经完全烂掉，有半人高的洞，里面也是烂木头，有股腐朽的味道。就这个洞来看，十岁以下的孩童都能钻得进去。

再看树冠却是郁郁青青，上面挂着一串串槐米，这是国槐，是不长刺的槐树。

这老槐树给人的感觉很震撼，怕是活了几百年了吧。聂书瑶有些替它感到伤心，几百年的风雨没有让它倒下，却在人们的流言中成了妖精。若不是对鬼神的惧怕，恐怕早就被人砍了当柴烧。

实际上它就是一棵老槐树而已，长这么大不容易呀。聂书瑶突然想为它正名，这树不是妖精，也是受害者。

临近老槐树，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这树相对来说不高，但够大，这一片除了一间矮小的石屋外，都是老槐树的地盘。本来，在老槐树的边上有一圈矮石墙的，可近两年来这里成了凶地，石头也被人拆的七七八八了。

“唉！”年老头为此叹息不止。

突然，鼻翼传来了香烛的味道。在老槐树的另一面，似乎有人在说话。

聂书瑶将缰绳递给聂天熙，带着江婉儿悄悄地走了过去。

在老槐树的这一边，听到一个稚嫩少年的祈求声。

“老槐树，他们说是你害人妖精，可我不觉得。你曾救过我祖父的命，现在请你救救我姐姐。祖父没了，我们的爹娘也在两年前被人害了，我不能再没有姐姐了啊。我给你磕头了。”

然后，聂书瑶就听到“咚咚”地磕头声。

磕头声很响亮，聂书瑶都替他疼，轻声道：“真是个实诚孩子。”

“谁？”少年用颤抖的声音小声问。

江婉儿瞪了聂书瑶一眼，似在抱怨她的乱讲话，先一步走到另一面，说道：“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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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姐弟

“你是谁？”少年毫无底气地反问。

聂书瑶心有不忍，也走了出去。看到这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短褂，长得黑黑瘦瘦的，唯有一双清亮的眼睛惹人注意。

再看地上摆着的是三支香，几个野果。香还在燃烧，少年却吓得转身就跑。

江婉儿几个闪身便将他拦下，步步紧逼下，少年又回来了。

聂书瑶笑道：“不用怕，我们是过路人，天黑了，想在这里借宿而已。不知……。”

“不行！不行！你们不能在这里过夜，到晚上这里很可怕。”少年看到她是个姑娘，便好心劝说。

聂书瑶跟江婉儿穿着普通的女装，这是利于骑射的装扮，跟男装只有颜色上面的不同。

“为什么？”江婉儿反问。

少年这会好像也不怎么怕了，说道：“我们村以前发生了很多怪事，从那以后天一黑谁也不敢出来，若不是万不得已，能不出门就不出门。”

聂书瑶为难道：“可是我们有不少人呢，这怎么办？小弟弟帮帮我们。”

“我……。”少年很为难，不知道怎么办好。

可聂书瑶却因此发现了他其实很善良，要不然直掉跑掉就好了。便笑道：“我们去你家住一宿可好？”

少年道：“好是好，可要是让村里的人知道我们家收留了你们的话，会被他们骂的。”

是什么原因，聂书瑶也能猜出几分。再次加大力度道：“要不，我们负责救出你姐姐来，这几天就先住在你家可好？”

一听救他姐姐。少年眼睛顿时亮了，上去抓住聂书瑶的衣袖道：“姐姐，你说的是真的吗？真的可以帮我救出姐姐来？”

“真的。我们的人可厉害了，只要你告诉我你姐姐的一些事，我们肯定能救出来。不过，你得先让我们住在你家。”聂书瑶笑道。

少年急忙点头道：“好好！只要能救我姐，你们住多久都行。”

聂书瑶摸摸他的头问：“你叫什么？带我们先回家吧。”

“我叫青山。我姐叫青黛。就住在村西边。离这里不远。”说着青山便开始收拾起水果来。

聂书瑶笑着看他收拾完，看来这水果他还是想带回去吃的。

离开老槐树，聂书瑶将青山介绍给众人。说道：“今晚我们就暂时住在青山家里。”

“好！”大家都没有意见，聂书瑶说什么就是什么。

可年老头却皱眉道：“这不大好，我们还是去那边的小屋住着吧。”

众人齐看向老槐树边上小石屋，这屋子太小。也就是能住两个人。而且年老头讲的故事他们也都知道，这里面可是发生了命案呀。凶案现场的屋子没人喜欢住！

宋云飞道：“我跟着书瑶。年老头你若是想住小屋那就住吧。反正你对这里也很熟。楞子、小青，把我们的东西卸下来吧。”

“是，少爷。”

年老头车上的东西也就是一个炉子，一个烧烤架。再然后就是两口锅，一袋米。分别是煮饭跟烧菜用的，这东西放马上太麻烦。就塞在年老头的车上。

“哎，算了算了！我跟你们一起。”年老头妥协了。若是一个人住的话可吃不到可口的饭菜。

“青山，你来带路吧。”最后，聂书瑶道。

青山正在看一匹马，羡慕的不行，听到这话忙低头应下，然后一句话也不说地在前面带路。

几人为此呵呵一笑，这个时期的男孩子没有不喜欢马的，就像现代男人们都爱车一样。

青山的家建在半山腰，院子也是用石头彻成的，看上去很结实也很大。大门用厚重的木料做成，进门是宽阔的院子，因为太大有好些地方都长了草，正好方便他们将马放在这边。

安顿好一切后，天也黑了。

大家便在院子里支起炉子准备做饭，江毅跟宋青两个功夫高强之人一闪身就不见了，都知道他们这是打猎去了。

在这山里野味很多，他们只带了两天的干粮，呆时间长了只能靠山吃山。而聂书瑶带的最多的就是各类调味料，有了这个在野外也不会难过。

很快，江毅跟宋青一人拿着一只山鸡回来了，今天的菜就是这个了。

青山还只是个孩子，虽然姐姐不见了，但有这么多人在家里，慢慢地他脸上的笑也多了。

可是看着一桌子丰盛的晚饭时，他呜呜地哭了起来，“聂姐姐，你们什么时候帮我找姐姐呀。昨天姐姐就不见了。”

聂书瑶还没跟大家说这事，安慰道：“我们先吃饭，吃完了你再好好跟我们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嗯。”青山很善良，也很单纯，感觉他们不是好人，也就点头应下。

这顿饭很美味，可有了青山的加入，大家吃得都不怎么尽兴。

饭后，一行人聚在昏黄的灯光下，听着青山讲他跟姐姐的故事。

“小时候，祖父经常带我去爬老槐树，那时看守老槐树的苗爷爷还在。祖父常说是老槐树的槐米救了他的命，让我长大后要对老槐树好。可是不久祖父就得怪病去了，两年前苗爷爷也被人害了。我父母想帮着找出害人的坏蛋，也不知怎地就不见了，到现也没回来。”

两年前，这里确实跟年老头故事中说的差不多，有不少老人家都得怪病相继离世，这才慢慢传出了槐树精害人一说。

那些得怪病的村民被其他村民隔离，青山一家也是如此。

可青山的父亲是有正义的，下山千求万求地请来了县衙捕快，但那捕快们只管吃喝不办正事，以致于捕快走后他反被村民们合伙打了一顿。

自那青山的父亲便一个人慢慢地查。当他查到看守老槐树的石屋又住进了新人时，就知道那个好吃懒做的村里的混混，狗子有重大嫌疑。

但是，正当他暗中对狗子进行调查时，狗子也死在了老槐树前。于是村里的人怕了，叫嚷着要把老槐树烧了。

可是这老槐树在青山的祖父眼里是个宝，身为孝子的青山父亲自然不允许这么做。就违心说了槐树精的报复，村民们这才不敢对槐树怎样。

可是这事过了没多久，青山的父母在一次外出锄草时就没回来。这一失踪就是两年。好在他们家底殷实，姐弟倆靠着一点薄田省着点花也能度日。

可是就在两天前，青山的姐姐心神不安地对青山说，“要是我也跟爹娘那样不见了的话，你就去找栓子跟高山哥。”

当时青山不知道姐姐为什么这么说，就懵懂地答应了。可是昨天他一起床就发现姐姐不见了，跑去栓子哥家，他们家也关着门。但他没有去高山家，因为他不喜欢高山。

他在附近找了一天，迷迷糊糊地一个人在家过了一夜。今天去野外找姐姐的时候找到了几个果子，就想起了祖父说的话，说是老槐树是棵好树，以前也有人求老槐树保佑的，他就照着做了，于是便遇上了聂书瑶一行人。

“唉，可怜的孩子。”聂书瑶轻轻地给青山擦着眼泪。

她很同情青山，从他的话里可以得知，青黛的失踪一定是她发现了什么。她是安全地躲了起来还是已经被灭口了，这很难说。

年老头对槐树村最了解了，青山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脸一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叹道：“怕是……。”

聂书瑶知道他是想说凶多吉少，这话可不能当着青山的面说，忙咳嗽一声，“咳！年大叔的意思我懂。青山，天色不早了，早点洗洗睡吧。明天我们一起去找你姐。”

“嗯。”

小孩子天黑就想睡，很快青山便在自己的卧房里睡着了。

江婉儿送他去卧房的，同时又用了点小手段，青山会一觉睡到大天亮。

回到小堂屋，江婉儿道：“都搞定了，现在有什么话尽管说。”

聂书瑶先道：“因为我不想睡老槐树边上的小屋，就答应了青山帮着救他姐姐。”

年老头没话可说，谁叫吃人的嘴短呢，而且他还是有求于人。

聂天熙却是抓住了一个字，问道：“姐姐，青山为什么说是‘救’？不是应该找吗？”

“嗯，熙儿问说得好。”聂书瑶夸奖道，“你们也要向我家熙儿学习呀。”

“是是！”宋云飞跟江毅笑着附和。

几人说笑两句后，聂书瑶看着绷着张脸的年老头道：“年大叔让我们查苗老汉究竟是被谁所杀，这跟寻找青黛没有冲突。”

“为什么？”年老头转不过这个弯来。

聂书瑶解释道：“青山的父亲就是因为查了苗老汉的死而莫名其妙失踪的，他母亲只不过是刚好跟他父亲在一起罢了。而青黛前天对青山说的话，说明她查到了什么或者是她意识到了什么；这会跟他父母的失踪还有苗老汉的死有关吗？又或者两者都有。不能看做是一个案子吗？”

“嗯，或许真是这样。那么，这还是跟……玉佩有关吧。”如此说，年老头便明白了。

“咚！咚！”

正在众人准备将这一话题继续下去时，外面响起了叩门声，这声音很急。

“青山，开门！我是栓子。”这声音浑厚又中气十足，众人光凭声音就知道这栓子是个厉害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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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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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马儿被盗

“婉儿！”

“明白。”不用聂书瑶说，江婉儿也知道这个时候得先将青山唤醒。

没多时，江婉儿抱着青山出来了，将他放在凳子上，用一个小瓷瓶在他鼻翼间来回动了动。

紧接着，青山睁开了沉重的眼皮，打了个哈欠道：“江姐姐，天亮了吗？”

聂书瑶莞尔一笑，拍拍他的脸道：“青山，有个叫栓子的在敲门，要不要给他开呀。”

“栓子哥？在哪？”青山马上来了精神，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外面的敲门声依旧，“青山！”

聂书瑶道：“听到了吗？”

青山迈开腿就跑，“我这就给栓子哥开门去。”

“等等！”他被聂书瑶及时拉住，提着那个小油灯道：“外面天黑，我们一起去。”

说着看了一眼江婉儿跟江毅，后者轻轻点头。

“熙儿、宋大哥，你们在屋里好好呆着。”嘱咐完后，聂书瑶便拉着青山的手往外走。

江毅跟江婉儿隐在黑暗中同行，青山看不到，他心里都是姐姐的嘱咐，心想，见到栓子哥了，姐姐不知有没有话跟我说。

这灯很小，院子又大，感觉走了好久才到大门口。

还未近前，青山便叫道：“栓子哥，你可来了？”

听到这声音，外面的人便没再拍门，问道：“你睡着了？”

“嗯，刚刚睡下。”

大门“咯吱”一声徐徐敞开，聂书瑶站在门后面提着小油灯就那么静静地站着。

门慢慢地开了，这盏油灯最先出现在栓子的目光下。昏暗的油灯，将聂书瑶的脸面照得朦朦胧胧。有不真实感。

“青山，让我进去。”

栓子抬脚就往里走，前脚刚迈过门槛，就在后脚抬起之际，他看到了聂书瑶。心中一个哆嗦，本能的将她当成了精怪人物。

“你是谁？”栓子厉喝的同时，反手将青山往身边一拉。

聂书瑶早就看清他的长相了。冲着他只笑不语。

栓子跟他声音不大般配。是个即不高大也不粗犷的男子。长着张方正的脸，两道粗粗的剑眉让他的相貌多了几分霸气。

青山却将栓子拉了过来，随后关上大门。说道：“这是聂姐姐，她路过咱们村想在这里借宿一晚，而且还答应帮我找姐姐。”

栓子还是有点害怕，这年头到处都能听到鬼怪的传说。大半夜遇到一个这样的女子，真的会浮想联翩。

他再次将青山护在身后。问道：“你是人是鬼？”

聂书瑶微微一笑，就那么文静地站着，说道：“你看我是人还是鬼？”

栓子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最后眼神停留在聂书瑶的影子上。这才感觉松了一口气，道：“你是人。为什么来槐树村？青山还只是个孩子。”

聂书瑶秀眉轻蹙，笑道：“不都说了只是路过吗？青山是个好孩子。心地善良，若不是他收留我们。我们可能就露宿野外了。”

“你们……几个人？”栓子问。

“八个。”聂书瑶实话实说，心中却在嘀咕，这栓子可能知道不少事，刚才那话是告诉自己青山什么都不知道，还只是个孩子，请高抬贵手。

栓子许久没有说话，而聂书瑶始终笑盈盈的，尽量表现出一种温婉可亲的形象。

青山完全相信聂书瑶，从栓子的身后走出，说道：“栓子哥，聂姐姐跟我姐一样是好人。”

栓子也道：“嗯，好人。”也不知道这话是在安慰谁。

青山又问：“栓子哥，你知道我姐姐在哪吗？她怎么不回来。青山可想她了。”

栓子轻轻地皱了一下眉头，小声道：“青山长大了。姐姐外出办点事，很快就回来，一个人在家害怕吗？”

青山先是点头后又摇头，“不怕！只是，我姐姐什么时候回来？栓子哥是为姐姐捎信来的吗？”

“是。你姐姐……没事！”栓子说道。

聂书瑶一直在观察他的表情，可惜天太黑看不真切，只知道这栓子好像真知道青黛的下落。

“哦。”青山听到这话似乎很失望，小声道：“姐姐从来没离开过我。”

栓子摸摸他的头道：“听话，回去乖乖睡觉。要听这位姐姐话，你姐很快就会回来的，这不让我来看你了吗？知道你没事，她就放心了。”

然后，栓子很干脆地大步走了。

“栓子哥，栓子哥……。”眼看着栓子走了，青山呜呜哭泣道：“我还以为栓子哥是来陪我的呢。”

说到底，他一个十岁的孩子还是怕了。

聂书瑶拉着他的手转身，说道：“好了，你栓子哥不是说你姐没事吗？回去睡觉，睡醒后我们一起去找你姐。”

“嗯！”青山抹着泪重回卧房。

江婉儿又重复了先前的小手段，回到堂屋，说道：“那个栓子究竟是什么人？好像练过。”

江毅也道：“恐怕他是这山里的猎户吧，那是长期跟野兽打交道练出来的谨慎。”

聂书瑶道：“今天大家也累了，就到这里吧。早点休息，明天我们就从寻找青黛开始调查此案。”

“好！”众人齐声道。

这屋子不大，聂书瑶跟江婉儿两个女子就睡到了青山的卧房里，反正有睡袋，打扫一下地上就可以睡。

堂屋是他们几人的空间，宋云飞却是抱着睡袋跟在聂书瑶身后直到门口，说道：“书瑶，我就睡在门口，你有事就叫我啊。”

“知道了。”聂书瑶敷衍道。对于宋云飞她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感觉，明明这样的献殷勤是她不喜欢的，可宋云飞做起来就是那么自然，她好像也习惯了这样的殷勤。

江婉儿最乐意看到这一幕了，笑道：“哎呀。天晚了，有事你们明天再说吧。”

“咳咳！”

聂书瑶跟宋云飞像是被人撞破了心事一样，脸面一红，瞬间扭头各做各事。

今天赶了一天的路确实有些累，不管槐树村有什么诡异事件，他们这么多人也不必害怕。

聂书瑶很快就进入了梦乡，一夜无梦。睡得很安稳。

次日一早。生物钟便将她唤醒，听到堂屋里的人也都已起身了。

拍醒江婉儿，两人穿好衣衫梳好头。收拾妥当后这才出了门。而青山还在呼呼大睡，聂书瑶二人也没管他，小孩子嘛，就得吃好睡好。

大家都是在院子里洗脸的。已到深秋，早晨的空气带着些许凉意。人瞬间精神。

年老头拿着豆饼先去喂马，可是他将大家的马数了又数，好像少了一匹。原先还以为是自己数错了，等给每一匹马都喂完后。终于确定他们的马是少了一匹。

“都过来看看，谁的马不见了？”他拿着豆饼袋子大叫道。

“什么？”大家都不敢相信这话，纷纷跑来。

聂书瑶第一个来到自己的马跟前看了又看。“我的还在。”

其他人也都牵了自己的马，最后只剩下宋青孤零零地站着。他黑着一张脸道：“我的马不见了。”

随后，大家哈哈大笑，这不是明摆着吗。

宋青不爱说话，可也喜欢跟大家在一起东奔西走，要不然宋云飞也不会那么容易策反他了。

一匹马对众人来说没什么，可为什么偏偏是他的马不见了呢？他昨天明明是将马栓得好好的呀。

笑过之后，众人的脸都沉了下来。

聂书瑶觉得这匹马被盗是有人故意在警告他们，槐树村真的卧虎藏龙？

而江毅跟江婉儿却是觉得，他们失职了。昨晚真的没听到有人来偷马的动静，这要是有人来取他们众人性命的话，那岂不是会丧命！

剩下宋云飞跟聂天熙面面相觑，他们只感觉到诡异，大门明明还是关着的啊。抬头看那石墙，有两米高，上面还插着蒺藜等植物。

年老头却道：“会不会是那个栓子？”

“有这个可能。”大家都在点头。

聂书瑶从这里步行到大门前，没有发现任何疑点。

打开门，意外地没有听到“嘠吱”声，再看门板与门框连接的地方被人抹上了油。她蹲下用手沾了一点捻了捻，嗅出这是菜籽油。

“年大叔，你常年跟马打交道可知道什么东西是马特别喜欢吃的？”聂书瑶问道。

她想到了还在梨花镇时，给牛婶寻找失窃的母猪一事。

年老头皱眉道：“是豆饼？可这东西不能给马吃多了。我觉得最喜欢吃的还是嫩草。”

“我也这么觉得呢。”聂书瑶也在皱眉，马可不是猪，什么都吃。

她觉得这是偷马之人的本事，也算是绝活吧，总之这不是一般贼能做的来的。

看向还在黑着脸的宋青道：“小青，别难过了。要怪就怪你的马贪吃！”

很肯定的是，那马是被某物引.诱走了。

随后大家开始做早饭。

饭菜都好了，青山才起床。看到聂书瑶忙活的身影，他有些分不清，叫道：“姐姐，你回来了？”

聂书瑶转身看向他，“吃完饭咱们就去找你姐。”

青山这才看到不是自家亲姐姐，也就一声不吭地去吃饭了。

饭后，正在收拾碗筷之时，大门又响了。

“青山，我是里正，开门！”

一听里正，聂书瑶几人都打起了精神。似乎他们这一路遇到的里正都不是好人，就不知道槐树村的里正是不是好人？(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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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好心

青山有些犹豫，下意识地看了一下聂书瑶。

聂书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种表情，问道：“里正……人好吗？”

青山的小脸慢慢地绷起，说道：“大家都说他不错，很热心，可栓子哥说他不好，表里不一。”

“为什么？”聂书瑶问，又是栓子，看来青山很信任这小子。

青山摇头，“我不知道。”

“好吧。我跟你一起去开门。”

聂书瑶将手中的事交给其他人做，便带着青山走向大门口。

大门打开，聂书瑶看到的是一个壮实的老头，约摸四五十岁，留着并不好看的胡子，看上去很朴实。

老头看到聂书瑶一愣，皱着眉头问青山，“你姐呢？”

青山也同样像个小老头似的皱眉，小声道：“我姐不知道去哪了。”

老头又冲着聂书瑶道：“老朽姓何，不知姑娘怎么会在青山的家里？”

聂书瑶道：“原来是何里正呀，我姓聂。我们一行人进山打猎时不小心错过了返程时辰，这才借宿在青山家里。”

何里正这才“哦”了一声，劝道：“既然是借宿，这天也亮了，姑娘还是早点赶路吧。”

又是一个想让他们离开的，不过，用借宿这个理由确实不好说反话。

正在这时，年老头走了过来，看向何里正道：“何老，还记我吗？”

何里正眯起眼睛来仔细看，不确定道：“你是……。”

年老头笑道：“我是老年啊，两年前受人所托来过你们村。可惜没能见到苗老爷子啊。”

“哦，原来是老年。”何里正这才想起此人，同样笑道：“两年不见。老年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啊。”

年老头却道：“哪里哪里，里正您老才是没变呢。还是那么健壮！”

在边上的聂书瑶看了一眼同样不明所以的青山，心想，这两人说话怎么感觉那么别扭呢。

何里正跟年老头寒暄了许久，最后何里正道：“既然你们是老年的朋友，那我也就直说了。我们这个村有些古怪。外来人是不能多呆的。如若不然极有可能会发生意想不到的事。”

聂书瑶却问道：“不知何里正来找青黛有何贵干？”

这话让何里正扁了扁嘴，他有些不高兴，他才是槐树村的里正。却碍于脸面还是回道：“唉。青山跟她姐姐，这倆孩子命苦呀。眼看着青黛也大了，是时候兑现他爹娘在世时为她订下的亲事。可没想到青黛前天就不见了，这让老头子着急呀。我那小子天天念叨着这事呢。”

“什么？青黛跟你们家有婚约？”聂书瑶看了一眼青山。

青山急急地摇头，“我没听姐姐说过。”

然后三人用一副怀疑的眼神看向何里正。

何里正被他们看得心中不快。脸上始终挂着的笑意也不在了，语气不善道：“青黛这妮子怕是没看上我家大小子，跑了吧。唉，她也不想想青山这么小一个人怎么活。你们是外人。这事就不要掺和了，早点离开吧。”

青山听到这话马上反驳道：“我姐不是那样的人。高山哥都二十多了，是找不到媳妇才想娶我姐吗？我姐才不嫁他呢。”

“你给我闭嘴。小小孩子懂什么？要不是你姐，我家高山早就娶妻生子了。这是因为要遵守跟你祖父当年定下的亲事！先人定下的不能改。”何里正怒道。

青山怕了，挪动着藏到了聂书瑶身后。

何里正意识到自己冲动后，又和蔼地说道：“青山啊，你一会收拾收拾去我家住吧。一个人住这里不害怕？放心，我们老何家是重承诺的，不管青黛认不认这门亲，我们都会照顾你的。就这样吧，老年，你们也收拾收拾走吧。别看这里风景好，可怪事一样多。”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年老头马上道：“这可不行，昨晚有人偷了我们一匹马，想走也走不成了。除非何里正帮我们找回那匹马，要知道我们可是从扬州过来的，少一匹马怎么办？”

“什么？”何里正惊讶道，“谁的马没了？”

宋青走过来道：“我的马被偷了，你们村得给我一个说法，赔银子吗？”

宋云飞也带着楞子走了过来，笑道：“不赔银子就还我们一匹马，总之，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马可是在你们槐树村丢的，可千万别以为我们人少就好捏。”

说着他拍了拍自己的腰间，那里别着一把小匕首。

聂书瑶为此嘴角一勾，这家伙！这算是仗势欺人吧。

“你们……。”何里正气地不行，颤抖着手指向年老头，“老年呀，当年事你也是知道的，我就不多说了。唉，我这个里正当得可真憋屈。昨天有谁来过？”

青山道：“栓子哥来过。”

何里正连连摇头，“我就知道这小子一回来准没好事，你们找他要去吧。我们槐树村都穷得吃不上饭了，哪里有马？更别说银子了。”

他最后怜悯地看了一眼青山，口中嘟囔着“作孽呀”，就这么走了。

事后，聂书瑶问年老头，“这里正的风评怎样？”

年老头似乎因这一句话限入了回忆中，“据说，不错。当年的苗老头就是他跟青山的父亲一起埋的。”

“那他儿子高山呢？”

青山在一边道：“高山人长得像只熊，脾气又暴躁，娶不到媳妇。我才不要姐姐嫁给他呢！”

这话只有聂天熙点头同意，“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你姐姐。”

聂书瑶微微一笑，他家弟弟就是可爱。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江毅冷静地问。

聂书瑶道：“留一个人看家，其他人去周边找青黛。青山带着我跟婉儿去村里走走，看看能有什么发现。”

年老头道：“你们不去老槐树边上的石屋看看？那里可是当年的第一现场。”

他跟着聂书瑶一行人这么些日子，也知道了第一现场是什么。

聂书瑶解释道：“先不去。槐树村之所以能发生后来的那些人命案子，都是从苗老头被害开始的。如果我们现在去的话，村里人会愤怒地将我们赶走，到时再进来就麻烦了。”

“可那如果不去，怎么能查到是谁害了苗老头呢？”年老头急道。

聂书瑶轻轻摇头，“年大叔不要急。这一系列的人命案子以及青山父母的失踪都跟一件事有关，所以当务之急应该是找到青黛。或者让栓子心甘情愿地帮助我们，最好是两人都跟我们站到一处。”

“什么事？”年老头再问。

“玉佩！年大叔好好想想吧。只有玉佩才能引出这一系列的事，我觉得这里不比清水村来得复杂，但我们至少得知道要做什么，找到那个幕后黑手就容易多了。这里很隐秘，应该不是外人所为。”

聂书瑶还没说完，她觉得这里跟清水村有不同之处，这里的一切都是“自己人”做的。

她又道：“我们只见过何里正跟栓子，其他村民是什么样的一概不知，这得查！”

年老头似乎也明白了，便不再多言。

他们的对话没有背着青山，留下宋青看家，其他人便撒开了网。

宋云飞跟楞子一组，江毅跟聂天熙一组，最后熟悉这里的年老头一个人在村子周边转悠。

青山带着聂书瑶二人往村子里走，他的家不在村子内，算是外村。边走边道：“聂姐姐，你们是来查案的吗？就像两年前的捕快那样。”

聂书瑶道：“我们不是捕快，但确实是受人所托来查案的。希望青山能为我们保密。”

仅仅是相处了一天一夜，青山便对这位漂亮的聂姐姐感到信服，点头道：“我相信你们，青山不会多说的。只是青山可以委托你们找我姐跟查我爹娘的事吗？”

聂书瑶想也没想地点头，“好，这个委托我们接受了。报酬就是查案期间住在青山的家里好吗？”

“好！”青山欣然接受。

来到真正的内村，街上有了人烟。走过井边，打水的人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们一眼。

又走到昨天见到的石碾子边上，一个老婆婆跟小姑娘正在卖力地推着，碾子上面是还没脱皮的糙米。

老婆婆看上去有五十岁了，腰背有些弯，而那小姑娘也就是七八岁的样子，几乎是走两圈就歇一歇。

聂书瑶看到后就在小姑娘边上搭了把手，青山跟江婉儿也上来一起推。这石碾子很大，几个人一起推才转得飞快。

老婆婆看到青山，笑道：“是青山啊，这是你们家的亲戚吗？”

青山呵呵笑着点头，“杨婆婆，我们来帮你。妞妞妹妹，你歇着吧。”

“好，好孩子。”杨婆婆只是去除糙米上的壳，有了他们的加入没多时便完成了。

将米装在一个不大的布袋里，杨婆婆看向聂书瑶，左右看了看没人便好心道：“姑娘啊，我知道你不是槐树村的人。能帮老婆子推碾子就知道你是好人，你们天黑前就走吧，我们槐树村不能留外人过夜，会出事的。”

“为什么？”聂书瑶感到很奇怪，难道这里晚上会有人出来装神弄鬼。(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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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见闻

“唉，这事说不清。想当年槐树村可好了，有学堂，家家户户都能上得起学。可教书先生在两年前死了，他的家人也离开了槐树村，不到一年这村子就变成了这个样。”杨婆婆很健谈，有人问她就打开了话匣子。

聂书瑶看了一眼江婉儿，后者走到一边把风。

她这才又问道：“那教书先生是外来的？”

杨婆婆道：“可不是吗？那苗老头其实也是外来户，这村里的老人不多了，都死在了那场瘟疫中。”

“瘟疫？”聂书瑶惊道，这可是个新鲜词，年老头没说过。

“就是瘟疫！”杨婆婆再次看了一下四周，许是很久没这么畅快地跟人说话了，她眼角的鱼尾纹也似乎舒展开了。又道：“我这话你可千万别跟外人讲啊，我们槐树村有坏人！”

聂书瑶一愣，这是什么节奏，难道杨婆婆也跟她一样是个侦探吗？

可还是认真地点头道：“不说，不说。青山也保证啊。”

“保证，青山保证不说。”青山也很懂事，知道有些事不能说。

杨婆婆看了眼青山，叹道：“你姐还没回来？”

然后，聂书瑶又愣了，敢情这位杨婆婆知道青黛的事啊。不由得感叹，这个忙帮得太好了。

青山沉着一张小脸道：“没有。杨婆婆知道我姐在哪吗？”

“唉，作孽呀。”杨婆婆再次叹气。

聂书瑶接着问道：“杨婆婆，你是不是经常跟青黛聊天啊。不知道村里的坏人是谁？那瘟疫是怎么回事？没听人说过呀。”

在古代，发生瘟疫可是个大事。

杨婆婆接着道：“是啊，刚才说到哪里了？外乡人是吧？是老槐树说的。先是苗老头。再后来是叫狗子的小混蛋；再就是那个教书先生。从这开始我就注意到了，这些人都是外来的。苗老头来了二十多年了，一些年轻人不知道他；那狗子的爹娘也是外来的，只是死得早大家都忘了；还有那教书先生，十年前才来，好像还是个举人，说是看破红尘啥的。带着家人来隐居了。”

“还有吗？”聂书瑶再问。她真想让杨婆婆多说一会。

杨婆婆说道：“有！后来死的那些老家伙们也是外来的。连青山的祖父也跟苗老头一样，是最初落户在我们槐树村的人。从那我就注意上了，我们村原来的人都没得上怪病。也没被人害。这不就是外来人不受欢迎吗？是老槐树发威了……。”

说着说着，杨婆婆便扯上了老槐树，说这树成精了，不能对它不敬啊。

聂书瑶忙道：“那瘟疫呢？”

杨婆婆似乎意识到说了太多话了。便笑着起身道：“姑娘打听这个做什么？还是早点离开槐树村的好。我们村再也经不起那个折腾了。因为两年前的事，村里的小伙子们都找不到媳妇。有这个传言，谁敢把闺女嫁到我们村呀。”

聂书瑶失望地撅起了嘴，是啊，槐树村虽然出过命案。可并非年老头故事里的*。村民们只是心情沉重了些，日子还得过。说不定时间一长，这村子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但是。她不甘心，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肯说话的杨婆婆。也跟着起身道：“杨婆婆。你知道我是青山的亲戚，本来是想接他们姐弟去我们家的。可是青黛又不见了，而且昨天晚上我们的马还被人偷了一匹，总得找回来吧。”

“马？”杨婆婆眉头深皱，嘀咕道：“那可是个稀罕物，我们村里连牛都没几头呢。”

总得来说，槐树村还是有家底的，没几头就是有好么几头牛的意思。

“杨婆婆，帮帮我们吧。”聂书瑶拉着她的衣袖不肯松，同时从口袋里拿了块肉干给妞妞吃。

看妞妞吃得开心，杨婆婆便又开了口。

“我跟你说啊，那些死去的人原来都有些小毛病。苗老头死了没多久，除了狗子被人害的外。那些人几乎是在同一天死的，你说怪不怪，就这么睡着不知不觉地就死了。所以说呀，这是一种厉害的瘟疫。要不然怎么会是这么个死法呢！”杨婆婆振振有词道。

聂书瑶总算是明白，在杨婆婆眼里何为瘟疫了。与其说是瘟疫，还不如说是中毒来得好，瘟疫可不分人的。

“咳咳！”江婉儿突然咳嗽起来。

聂书瑶知道有人来了，便拉着青山给杨婆婆行了一礼，“谢谢杨婆婆，我再带着青山找找青黛表姐。”

“嗳，去吧去吧。我们也该走了。”杨婆婆带着妞妞收拾起碾子边的簸箕等用具。

聂书瑶早一步出了碾子棚，迎面走来了一对父子，大老远的就看到那两人拿眼睛瞪她们。

两者走近了，聂书瑶听到一句，“外乡人，快点走！再不走，老槐树要发威了。”

这是那年纪大的说的。

聂书瑶微微冲他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拉着青山又往村里走去。

她为村民们的愚昧感到难过，这关老槐树什么事呀。只是那混在村民中的黑手到底在哪呢？

很快三人便来到何里正的院子边，这院子建得跟青山家差不多，大门紧闭着。

深秋时分，地里也没多少活，这个时节农夫们可以好好地歇歇了。

三人站在何里正的大门前，聂书瑶想敲门，她很想看看高山是个什么样的人？青黛会不会就藏在他们家？

青山却是拉着聂书瑶的手摇头，“聂姐姐我们走！高山可厉害了，又不讲理。”

正说着大门吱呀一声打开，走出一个长相不太讨喜的婆子。

这婆子就是里正婆娘，她看到青山大叫道：“你姐呢？把我们家高山拖到现在就想一走了之？没门！她活着是我们家的媳妇，死是我们家的鬼！”

青山气坏了，上前一步道：“凭什么呀？我姐就是被你们吓跑的。”

“凭你祖父跟我们家定下的婚约！”一个粗声粗气地声音说道。

随着声音到来的是一个如铁塔般的男子，长着一双凶恶的眼神，看上去就不像个好人。手里还拎着一个小坛子，就这么瞪着聂书瑶一行人。

聂书瑶跟江婉儿长得都很漂亮，可在这人的眼神中愣是没发现一点怜香惜玉的感觉。她不由得想，青黛到底是怎样的女子？

就在这怔愣的片刻，又传来了何里正的咆哮，很难想象一个总是笑咪咪地人会有这么大的脾气。

“高山，你还愣着做什么？你想疼死老子呀，还不快去给老子打药酒去！”

这声音很大，里正婆娘听到后脖子一缩，什么也没说，就嘱咐道：“高山快去！”

高山，铁塔般的男子也只道了一声，“嗳！”

便逃也似地跑了，跑出一段路后，回头道：“青山，别怕。你姐会回来的。”

然后，里正婆娘什么也没说，就又重新关上了门，只是关门时不住地摇头，看向青山的眼神带着可怜。

这不是装的，聂书瑶清楚地看到那是可怜的眼神。一瞬间，她对里正一家的感观便有了不同，这户人家虽然有些怪，但不像是坏人。

槐树村其实不小，山上山下的都住了人，但因两年的人命事件，有一些住家搬了。

聂书瑶走在路上，村民们都知道了她们是外来人。好心的会说上句“快走吧”；那些莫不关心的，瞥一眼，自己该干嘛干嘛。

她觉得这个村子少了些什么，昨天就觉得有不协调感，现在终于知道少什么了，那就是人情味。

这不是后世住楼房的时代，连做了十几年的隔壁邻居姓什么都不知道。这是在注重邻里关系的古代，同一个村子里的人就算不合，见了面也会寒暄两句。

至少大家见了会说一句，“你吃了吗？”，“忙啊？”什么的呀。可是现在人与人之间都有了防备，这样的生活其实很累。

是什么让他们之间有了如此的冷漠呢？怪不得杨婆婆会找不到说话的人，也就是青黛偶尔会跟她说话，杨婆婆这才逮到聂书瑶就大说特说。像她这样爱说话的人，没人讲话那是一种折磨。

慢慢地已近午时，对于一天吃三顿饭的人来说，肚子饿了。

“我们回去吃饭吧。”聂书瑶道。

青山眨眨眼睛，反问：“中午吃什么饭呀。”

聂书瑶笑着跟他解释，正在这时，一位村民急匆匆地走来，手里也抱着一个坛子。听完聂书瑶的解释，青山乐坏了，拍手道：“真的啊？我们可以吃三顿饭？”

接着后退两步，开心地转圈，他长这么大还没吃过午饭呢，而且聂姐姐做饭又特别好吃，他的肚子马上就饿了。

不过，青山没看到从他身边走过的人，这一转就撞了上去。

“砰！”

“啪！”

一阵酒香传来，紧接着是两声“哎呀”。

青山抱着头吓得不行，那原本抱着酒坛的人却是怒目圆瞪，拎起青山的衣领，道：“你赔我的药酒！”

这人是个半大小伙子，恨恨地看向青山，“这是给我爹打得药酒，你知道花了多少银钱吗？”

“郭，郭子哥，我不是故意的。”青山吓到了，这个郭子可是经常打他的人。

聂书瑶却是看着那洒了一地的酒发愣，又是酒，而且还是药酒。(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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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药酒

“聂姐姐，救命啊！”青山大叫。

这声音将聂书瑶的思绪打断，她刚才好像抓到了什么。抬头皱眉，不悦道：“你是谁？这么大的人怎么还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那叫郭子的少年听到这话马上不高兴了，甩开青山，横眉竖眼地叫道：“你才是谁呢？我这酒可是花了不少银钱打来的，不仅好喝还能治病。这倒好，让青山这混蛋小子给我打了，我爹的腿又要受罪了。”

聂书瑶因这话眼睛一亮，终于抓到那一点了，问道：“你爹有风湿？”

郭子愣愣地看向她，“你怎么知道？”

聂书瑶呵呵一笑，就是这一点，刚才何里正也好像发病了呢。所以高山才拿着个坛子去打药酒。

但是郭子的眼神还是让她有些受伤，难道她跟婉儿长得不够漂亮吗？为什么这槐树村的人都视而不见呢？郭子虽然楞了些，凶了些，可也是个半大少年呀。

“猜的！”聂书瑶还是这话。

郭子抓抓头，上下打量着她跟江婉儿，道：“你们是有钱人，那么赔钱吧。”

聂书瑶跟江婉儿面色一僵，这少年还真是个愣的，美人看不到只看到银子。

“给不给？”郭子又瞪起了眼，并撸起了袖子。这小子长得愣头愣脑的，眼睛瞪起来如牛眼。

聂书瑶知道跟这混不羁的愣头青无法讲理，嘴角一弯，语气柔和道：“好好，我赔。但是，你得带我去那酒坊。我家老爹的腿也不好呢，阴雨天总是疼。”

郭子这才顺气了，夸道：“不是我说，我们村的药酒在这十里八乡是有名的。你说的没错，这天要变了，要不然我爹的腰腿也不会犯病。”

“嗯嗯。”聂书瑶取出一点碎银子递给他，“小兄弟。麻烦你了。带我去认认门。下次我就能自己来打酒了。”

许是碎银子恍花了郭子的眼，他嘿嘿道：“跟我走吧。”

青山撅着嘴也跟着他去小酒坊，嘟囔道：“姐姐。干吗给他那么多银子，小酒坊在哪里我也可以带你们去。”他这是心疼银子了。

聂书瑶小声道：“郭子的酒可是我们打碎的，得赔。”

郭子走在前头，咧着张嘴就没合过。他想。这银子不少，可以给老爹多打点酒。说不定一个冬天的量都有了呢，似乎还有剩余。对聂书瑶几人也有了些许好感。

聂书瑶将这个看在眼里，边走边说：“郭子兄弟啊，我们是青山的远房表姐。不知道槐树村还有这样好的药酒，今天才得见，实在是相见恨晚。早点知道的话我爹的老毛病就能少受些罪了。”

郭子再怎么愣也是个乡间的憨少年，点头道：“你这话算是说对了。当年全村人合起了挖村前那个湖时。根本就没想到因为这湖让很多人都得了湿邪，那年冬天又特别冷，没挖完就结冰了。一个冬天差点没折腾死人，幸好有药酒。”

聂书瑶微微皱眉，这里是水乡又不缺水，干吗要挖个大湖呀？问道：“那湖不是天然的呀。”

郭子道：“原先那就是个小水塘，也不知道是谁出的嗖注意，说是可以在湖里养鱼养蟹啥的，鼓动大家去挖。可老天不愿意，还让大家都得了湿寒，过了年后谁也不干了。”

“哦，原来如此！”聂书瑶知道因此槐树村的很多人都得了风湿，这病不好治，特别是在古代，会让人受一辈子的罪，有药的情况下只能缓解疼痛。

她抬头看天，天气晴朗，难道天真的要变了吗？

很快，在郭子的代领下来到村的另一边，这里有几间石屋，有一个院子特别大，老远就传出了酒香。

郭子轻车熟路的推开大篱笆门走了进去，开口道：“力叔，我又来了。”

院子里有四个人，穿着老粗布短褐，人高马大的就是力叔。

他抬头一看是刚刚离开不久的郭子，厉声道：“是酒的份量不够？”

郭子看到力叔发火了，吓得脖子一缩，小声道：“不，不是。是我不小心摔了一跤，酒、酒坛子砸了。”

“哼！谅你也不敢欺哄老夫。等着！”

说这话的同时冷冷地看了一眼青山跟聂书瑶二人，就大步流星地步入酒室，说道：“高山，来把这个酒瓮搬到外面去！”

“嗳！”高山走到那高大酒瓮前大喝一声，双臂就这么轻松地抱着酒瓮放在了力叔指定的位置。

如此，力叔这才满意地点头，冲着边上的两个小徒弟说：“把酒给高山吧。天气开始变冷了，喝的时候可以加点量。”

高山忙躬身道谢，接过酒坛子就往外走。路过聂书瑶，使劲看了她一眼，小声问：“你们找到青黛了吗？”

聂书瑶很意外，忙摇头。

高山的眼神也黯了下来，“要是青黛真的不愿意嫁我，那我就……就不娶了，只要她能回来好好过日子就行。”

说着大步流星地往外走，看其高大背影似乎有些落寂。

正在聂书瑶沉思之时，突然听到“咣当”一声响，似乎是酒坛子打碎了。

瞬间，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到了旧柴房前，那里还有刚才高山搬过去的酒瓮，声音似乎是从这里发出的。

“哗啦！”又一声，这次是力叔进去的那间小酒房，然后浓郁地酒香传出。

“师傅，你没事吧？”两个学徒快步走到小酒房。

很快，力叔被他二人扶着走出来，一身的酒气，红着张脸道：“唉，老了老了。腿脚不便利了。”

郭子也上前一步关切道：“力叔你没事吧？”

他上下看了又看，没发现自己的酒。

力叔瞪了他一眼道：“跟着小六去装酒吧，小李子扶我进去歇会。”

“是，师傅。”两个徒弟依言而行。

力叔边走边道：“外人，就请回吧。这小酒坊是老头子后半辈子的依靠。没什么好看的。”

聂书瑶摸了摸鼻子，这老头说得好像他们是来偷酒方似的。

青山拉了拉聂书瑶的衣角道：“聂姐姐，我们走吧。力叔很凶的，他不喜欢我跟姐姐。”

“为什么？”

青山道：“大概是我们从不打他的酒吧。”

聂书瑶对这个理由不大赞同，反正槐树的人都挺怪的。

“我也去买点药酒。”说着看了一眼江婉儿，冲着那第一次发出声音的屋子努努嘴。

江婉儿会意，冲其点头表示明白。

聂书瑶拉着青山就往那屋子走去。边走边道：“谁能帮我打酒呀。”

还没到屋前的时候。扶力叔进屋的小李子突然跑过来，拦在她面前，斥道：“你想干吗？这是我师父配药酒的地方。谁也不能进！”

这会儿，小六也带着郭子出来了，同样喝道：“快走快走，来酒坊别乱跑！你们家大人没告诉你吗？”

然后看向郭子道：“还不把你带来的人弄走？再这样下次不给你药酒了。”

郭子还指望着药酒孝敬他老爹呢。闻言，狠狠地瞪了聂书瑶一眼。“快走吧。外乡人，别害我了。”

可聂书瑶没拿到酒，心有不甘，急道：“我。我也要买酒啊。我有银子！”

从袖袋中取出一些碎银子放在了小六的手里，“麻烦你给我点酒吧，我家老爹也有这毛病呀。”

小六跟小李子面面相觑。看着手中的银子眼红，最后决定还是卖点酒给聂书瑶。

小李子板着脸道：“你等着。”

没多时。他从内屋拿出了一个比郭子还小一半的酒坛子出来，递给聂书瑶道：“今天的药酒就这些了，拿着吧。”

聂书瑶也不嫌弃，笑道：“多谢，多谢！”

再看江婉儿，她笑着点头。

该看的都看了，聂书瑶这才跟着郭子离开了小酒坊。

在路上，郭子肉痛道：“下次你要是买酒，就来找我。你那么多银子能买多少酒呀。”

聂书瑶笑道：“好啊。”

得到了想要的消息，她便带着两人往青山的家里走去。

再说外出寻找青黛的其他人，江毅跟聂天熙越走越远，他们艺高人及胆大都走到树林深处了，还是没有发现一点线索。

而宋云飞带着楞子却在村子外围转来转去，他不是在偷懒，因为今早一出门便发现了栓子的痕迹。

二人顺着这些痕迹寻找，其实就是马蹄印跟人的脚印儿。可走着走着却发现有人故意在引着他们转圈，此时他们离村子也远了。

站在一片杂草地里，宋云飞忍不住破口大骂，“你给小爷等着，等我抓到你看我不把你的屎给打出来！”

楞子也在帮腔，“肯定是那小子偷的小青哥的马，我看他是活得不耐烦了，敢偷小青哥的马！”

“哼！乡野之人，胆大着呢。”宋云飞冷笑。

没多时，从杂草间飞出几块石子，这力道简直是快、狠、准！

幸好宋云飞二人手中握着兵器，来回几下就把这石子格开了。

毕竟他们身上是有功夫的，这一露手不达目的不想回，楞子急急地冲向那石子飞来之地，同样用一粒石子打了过去。

“唔！”一声闷哼，对方受伤了。

楞子呲牙咧嘴道：“能伤在我的飞簧石下，你也不冤了。”

可是下一刻，那人却是飞快地逃了。

宋云飞大骂一声，“死楞子！你不装会死呀？”

那人跑得是真快，宋云飞提起轻功来才勉强追上，用手中的石块打中了他的腿，这才抓到此人。

二人将他五花大绑，宋云飞笑道：“还真是你？说，我们的马藏哪儿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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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青黛

这人就是栓子，他穿的衣服这会也被撕裂了几个口子，跌倒在地又啃了一嘴泥，样子颇为狼狈。

“我呸！呸！”栓子不断地吐着口水。

“哈哈哈！”宋云飞跟楞子很不客气地哈哈大笑。

栓子也跟着嘿嘿笑道：“笑什么笑！没见过？”

宋云飞对栓子这种既愣又无所谓的性格升起了几分好感，上前拍着他的肩膀道：“说吧，为什么偷我们的马？”

栓子也不反驳，直言道：“我就偷了，你待怎么地？”

“呵呵！”宋云飞干笑两声，使劲给了他一拳，“打你怎么地！”

楞子在一边也觉得好笑，这个栓子看上去精明，没想到也是个愣头青。

栓子吃痛，整个身子弯成了虾米，口齿不清道：“不许你们找青黛的麻烦，有本事就冲我来！”

宋云飞问道：“你知道青黛在哪里？”

“知道的话还容你们在她家吗？”栓子反问。

宋云飞一时无话，再次拍拍她的肩，“兄弟，我懂你的心思。只是我们确实不知道青黛在哪？你知道的话就带我们去，放心，他们姐弟的安危我们负责。”

栓子深深皱眉，那表情还是不相信。

“好了，楞子带他回去。”宋云飞发话道，率先走在了前头。他得回去向书瑶汇报这事，说不定书瑶已经有线索了。

回到青山家，已过午后，大家也都回来了。

聂书瑶跟江婉儿在准备午饭，看到宋云飞带了个人回来，自觉地又多煮了点米。

饭桌上。大家看向那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栓子谁也没多言，连跟他关系不错的青山也没多话，只一味地吃饭。

栓子是个倔脾气，看到他们一天竟然吃三顿饭有着不小的震惊，心想，“能吃得起三顿饭的人应该不是坏人吧。”

想着想着，肚子饿得咕咕叫。这是怎样的效应。反正你吃我也会饿。

“吃吧！”聂书瑶将筷子放在他跟前，也没问什么。

众人第一次没在饭桌上说话，也没人缺席。连不知去过哪里的年老头也低头扒饭。聂书瑶觉得这都是一群吃货。

饭后，栓子摸着饱饱地肚子，看了一眼青山，小声道：“你家的米还够吃几顿的？”

青山对这个从来没关心过。撅着嘴道：“我不知道。”

聂书瑶却是听清了，心中骂着小气鬼。口中却道：“放心吧。这米是我们带来的。”

栓子脸面难得地红了一下，吱呜道：“那就好。”

江婉儿收拾好桌子，便将她在小酒坊找到的东西拿了出来。这是几枚干花，看其颜色应该是黄色。

但聂书瑶怎么也看不出这是什么花来。她也取出一小坛药酒，将村里很多得了风湿病而需要长期饮酒的消息说了出来。以及杨婆婆的猜测也一并讲了，这些都没背着栓子跟青山。

众人觉得这些都是很有用的。目前他们接触的村民还是不多，但已经有了一点眉目。或许风湿症能说明什么。

栓子听到他们的谈话，慢慢地改变了看法。槐树村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村里人谁都知道，别看现在大家生活的是很平静，可一旦有风吹草动就会暴动起来。

“这是‘闹羊花’，春天的时候山上到处都是。这是哪来的，怎么还是干的？”栓子开口道。

他一开口，聂书瑶便笑了，终于又拉到了一个同伙，这顿饭吃得值。

“闹羊花？这花可是有大毒的啊。”聂天熙说道。聂氏曾经的教导功不可没，一般的有毒药草，他们都下功夫记过。

聂书瑶接着道：“它虽然有毒，却也能治病，特别是治疗风湿关节痛。”

闹羊花，其实就是羊踯躅，又叫黄杜鹃。羊食其叫，踯躅而死，既能毒羊，故称“闹羊花”。

聂书瑶拿着此干花，嘴角慢慢地上翘，她明白了。

该花与酒同服，能使人麻醉，丧失知觉，更有甚者，死亡！不可随意尝试，入药也应严格掌握剂量。可这花却是治疗风湿关节痛的良药，能舒筋活血，镇痛止痛。

“怪不得，那小酒坊的生意如此好！两个小学徒的态度又如此差。”聂书瑶笑道。

聂天熙道：“这是不是跟杨婆婆说的当年莫名其妙死的人有关？”

众人都在大胆地组合着他们掌握的消息，宋云飞第一个说道：“书瑶觉得当年死的人是死这药酒之下？”

聂书瑶点头，难得地给了宋云飞一个好看的微笑，“宋大哥有长进了呀。”

宋云飞笑道：“那是！只要我想学的没有学不会的。”

聂书瑶觉得自己终于唤醒了一个纨绔少年，心中也很开心，说道：“我大概已经知道青黛在哪里了。”

“在哪里？”栓子急忙问道。

青山也道：“我姐姐在哪里？”

聂书瑶冲着他们摇摇头，“稍安勿燥，我还需要再确定一下。婉儿，你还在那屋子里还看到了什么？”

江婉儿回忆道：“除了这个就是一些酒坛子跟米了。哦，还有一口酒缸破了，酒撒了一地，也没人打扫。好像那个屋子真的除了那老头外就没人进去过，里面有的地方沾满了灰。”

沉默一会，聂书瑶道：“我想我们今晚就再去那边看看。不过，还需要一点布置。”

江毅道：“救人的事交给我吧。”

聂书瑶笑道：“就算是江大哥不说，我也要交给你。谁让你是我们这里功夫最好的。”

宋云飞看到聂书瑶对江毅笑，心里不高兴，嘟囔道：“我的功夫也好。”

难得江婉儿也赞同这话，“我的功夫也很好呢！”

栓子听不大懂他们的话，却很关心青黛的安危。主动请缨道：“我也去，我也能做事。”

聂书瑶姐弟心有灵犀地互看一眼，似乎聂天熙未来的四大护卫又找到了一位。

“好啊，我们大家都得出力。”

只是年老头还在皱眉，小声道：“这跟苗老的死有关吗？”

聂书瑶道：“年大叔别急，等救出青黛后就知道了。相信青黛查到了很多事。”

年老头只好点头同意。

有了目标，大家便分头找合适的材料。

夜色很快降临。在槐树村好像没人家养狗。没听到狗叫的声音，黑夜就显得特别静。

宋云飞每人带着一捆干草来到小酒坊的墙头边，三人翻墙而入。将这草放在了大门边。

如此几遍，除了聂书瑶怀疑的那间屋子外，所有的房门都堆了两捆不大不小的干草，这草选得很有讲究。是那种易燃又会很快烧完的草。但一烧起来火头就会特别大。

聂书瑶姐弟跟江婉儿也在外面院墙边上堆了几捆这样的草，等宋云飞三人出来后。按照跟栓子约定好的时间点火。

这火真的很大，火光刚起，村子里便响起了救火的声音。

“救火啦，小酒坊着火了。大家都来救火呀。晚了就没酒喝了。”栓子卖力地喊着。

青山也跟着喊，没多时，村民们便打着火把担着水往外走。

什么都可以烧。就是小酒坊不能烧。烧了小酒坊不但没酒喝，还无法治病。那风湿痛起来可真能要人命呀。

与此同时，放完火后的聂书瑶几人早就远远地躲了起来，江毅却如同幽灵一般进了那间屋子。

火光很大，住在小酒坊里的三人也被吓醒了，同时大喊着救命。

村民们来得很及时，于是又是一番热火朝天的场面。

忙到最后，到底是怎么着得火都看不出来了，到处都是水，还带着一些酒气。在混乱中难免有想赚便宜的人趁火打劫。

而喊话跟放火的人却急急地往青山的家走去，江毅得手了！

这边究竟是怎样的乱，聂书瑶几人无暇顾忌，他们拿去放火的柴草都是烧完就成灰的，除非有人往上面倒酒水，否则那火是绝对烧不起来。

青黛被江毅救出来后还是昏迷的，身上衣衫全湿，尽是酒味。幸好聂书瑶有先见之名，带着一个棉被过来了。

江婉儿用棉被将青黛包起后才背着她往回走，这样青黛身上的洒气就不易挥发出去。

回去后，将男士们全部留在外屋，她们用热水给青黛擦洗了一遍，又换上了干净衣衫，这才将那身酒气熏天的衣衫扔在院子里让他们好好保留，这可是证据。

青黛发了高热，不断地说着呓语。

“爹、娘！”

“高山哥，不是……。”

“青山……，”

听到这话聂书瑶跟江婉儿面面相觑，有些事情尽在不言中。

万幸聂书瑶也发过高热，江婉儿带着跟荀泽一起研制的药丸。吃了药丸，又给她喝一碗浓浓地米汤。

黎明时分，青黛终于醒了。

听说她醒了，青山第一个哭着跑进卧房，“姐姐……。”

青黛的身子还很虚弱，这会已经听完聂书瑶的叙述，用手拍着弟弟的肩道：“青山，好样的。”

姐弟倆互诉了一遍离别情后，聂书瑶开始了问话。

“青黛，把你知道的说出来吧。我们来帮你！”

青黛抿了抿嘴唇，犹豫了。她的肤色有些黑，可长得很清秀，眼睛也有神，两道浓眉为她加添了不少英气。

“我想见见那个年老头。”她想了解了年老头是什么人后，再决定说与不说。

年老头本就在外等着，听到这话一个箭步冲了过来，急道：“青黛，你有什么就问吧。”

青黛坐起来，扭头看了年老头一眼，皱眉思索了片刻不确定道：“你是小年叔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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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黎大年

一句“小年叔”，让屋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年老头身上。

聂书瑶笑道：“年大叔跟小年叔这个称号虽然只差一个字，但年纪可是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呀。”

青黛还是皱着眉头，说道：“是啊，小年叔你怎么老了这么多？我记得你比我大不了几岁呀。”

然后，大家的眼神“刷刷”地刺向年老头，特别是江婉儿，眼睛睁地大大的。她可是易容高手，却不曾想真正的高手就在身边。

快步走了过去，出手如电地抓住年老头的面皮就扯，嘟囔道：“我倒要看看你戴的是什么面具？”

年老头的身手虽然也很轻便，可还是没有江婉儿厉害，他的面颊被江婉儿扯得生疼，口齿不清道：“没……放手。”

江婉儿左拉右扯发现没有面具，撇嘴道：“哼，雕虫小技。”

然后看看手上的油腻，厌恶地跑到外面洗手。

聂书瑶等人嘴角直抽，既然是雕虫小技，那你扯人家的面皮干吗？年老头的脸都被她扯红了，留下一个个深深的指甲印儿。

青黛为难道：“婉儿姐你……，小年叔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她看众人的表情就知道这里面有她不知道的事。

年老头脸面通红，尴尬地看了一下大家，这红倒不是江婉儿捏得却是是臊的。他也知道自己在某些方面骗了他们，也明白这伙人都是好人。

“不不，不管青黛的事，是我不对。”他嘿嘿笑道。

聂书瑶撇嘴道：“我早就知道年老头不是老头了。”

“啊？”宋云飞主仆三人却从没往这上面想，怪不得江婉儿要扯他的脸呢。他们三人也有这个冲动。

“嗯，我也是。”聂天熙也附和道。

剩下刚洗过手的江婉儿跟江毅都皱了皱眉，他们也跟宋云飞一样，没往这方面想，只知道年老头没说实话，没想到瞒着的却是他的年龄。

可转而一想，隐瞒了年龄就等于隐瞒了一切。等于换了一个人。不由觉得年老头的心机实在是深沉。

聂书瑶深吸一口气道：“说说吧。你的真实身份。小年叔！”

本来是问青黛的，这会却成了审问年老头的大会。

青山最小，他从外间搬来了一个个的长条凳。众人便坐在这上面开始了“审讯”。

年老头坦白道：“青黛说得没错，我没那么大，今年只有二十二，她叫我小年叔也没错。其实我就是老苗头的养子。姓黎名大年。”

“噗嗤！”聂书瑶很不仗义的笑了，她记起了黎大山。现在又来了个黎大年。说道：“你们黎家寨的人取名咋这么怪呢？黎大山、黎大年，那有没有叫黎大地的呀。”

黎大年也就是年老头皱眉道：“你都知道了？”

这话说的是他的身份。

聂书瑶道：“原先不确定，但你说出这个名字就知道了。”

“唉，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女侦探呀。”黎大山摇头笑道。

这时青山插嘴道：“我爹就叫黎大地。”

然后。屋子里陷入了诡异的宁静，众人都抿着嘴憋得难受。

这是怎样的取名方式呀，若不是有这么一个姓的话还不怎么觉得。可“黎”跟“犁”同音，叫起来就有些怪了。

“咳咳！”黎大年咳嗽两声道：“这是长者赐的名。不可取笑！”

“哦！”聂书瑶看了看在一边懵懂不知的青山，问道：“青山，你的大号是不是叫黎青山呀。”

青山点头，“是叫黎青山。”

然后大家都的笑意憋到顶点。

“咳咳！”黎大年再次咳嗽道：“咱们来说这案子吧。我养父跟青山的祖父逃出黎家寨以后就来到了这里。他们四处打探留落在外的黎家寨子孙，并将他们一一带到了槐树村。我就是养父在外面找到的，那时我父母得了重病，我才五岁。”

黎大年说起了正事，大家的笑也就真的憋下了。

“苗老是族内原来的族老之一，他的功夫不错。要不是被内奸下了化功的药物，我们黎家寨不会被攻破。可自那以后他就跟普通人没两样了，他手中的玉佩其实早就交给了我，因为他发现了当年的内奸之一。”

聂书瑶问道：“所以，苗老才会被灭口？”

黎大年郑重地点头，“十六岁以后，我就一个人在外闯荡了，顺便完成义父的心愿，走南闯北，希望能找到还活着黎家寨人。当我回来后却发现他已经死了，而住在石屋里的人就是那个狗子。”说到这里他脸上现出狰狞之色。

聂书瑶再道：“为苗老收尸的是黎大地，也就是青山的父母，他们一定是得知了什么吧。”

黎大年道：“是！当时我就来找青山爹，他跟我说，义父在临死前用血写了一个“奸”字藏在手心。这奸字就是内奸，黎家寨的内奸！义父跟青山的祖父一辈子在查内奸。没想到内奸竟然被他们救到了黎家寨，真是……。”

“然后你就杀了那个狗子？”聂书瑶冷声问。

“狗子不是我杀的。”黎大年肯定道：“我逼问过狗子，他说他只是打了义父一顿，人还没死，其他的事他不懂，我就放过了他。可第二天狗子就死在老槐树前。我知道那内奸注意到我了，我便在青山爹的劝说下离开了槐树村。”

“为什么离开？”

黎大年马上答道：“因为玉佩！清水村的事你比谁都清楚，那玉佩代表着什么。”

坦白至此，事情也就明朗了。

青黛却问道：“玉佩代表着什么？”

大家的目光又齐齐地看向她。

聂书瑶问道：“青黛，你实话告诉我，你手中是不是也有一块玉佩？”

“我……。”青黛又有了为难。

聂书瑶便从随身带着的小箱子里拿出了黎大年送给她的那块玉佩，问道：“是这样的吗？”

她除了问清青黛手中有没有玉佩外，还想确定一件事。

青黛一愣。“你，你怎么有玉佩，难道你也是？”

黎大年道：“这就是我义父给我的那块玉佩，这玉佩是祸不是福呀。我以此为费用，聂姑娘才终于同意来帮我查槐树村内奸之事。”

“可是，小年叔，这是我们祖宗传下来的呀。”青黛皱眉道。

黎大年哈哈一笑。“祖宗传下来的？这玉佩原本就不是我们祖宗的。若不是它。我们或许还在黎家寨安稳地过日子，我的爹娘，你们的爹娘都不会死！”

青山大哭道：“我爹娘真的死了吗？”

经过青山这一搅合。青黛一下子想通了很多，拉过青山道：“爹娘他们去了一个很好的地方，那里没有坏人。小年叔说得对，这玉佩是祸。”

聂书瑶再问：“青黛。说说你知道的吧。”

青黛点头，看了一眼众人。那意思大家都很明白。

聂天熙道：“姑娘旦说无妨，这里都是自己人。”

但是青黛还是看着栓子不语。

栓子再笨也知道了她的意思，抓抓头，失望道：“我这就出去。保证不偷听。”

聂书瑶却呵呵笑道：“站住，留下！栓子也是自己人。就算现在不是，听了这话后也就是了。”

“……。”栓子很无语。这话听起来不像是好话，有点被拉上贼船的感觉。

宋云飞一挥手。楞子跟宋青两个门神把着门，无语地诉说着谁也不能出去。

“好，好吧。”青黛无奈道。

“我们家也有一块玉佩，是我爹偷偷交给我的。现在想来，那时他已经发现了危险吧。他嘱咐我无论是对谁都不要把手中有这玉佩的事说出去，哪怕是遇到了坏人也不要说，说了就没命了。我爹真是有先见之明。”

青黛低头接着道：“关我是力叔，他问我要玉佩。我说没有，她就把我扔进酒缸里。我没吃没喝，而且一直被洒熏着就晕了过去。好在那缸里的酒水比较少。”

聂书瑶接着问：“昨天那屋子里的酒缸破了，是不是你弄的？”

青黛点头道：“我听到高山哥的声音就醒了，知道高山哥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说话才那么大的。可惜我好不容易把酒缸弄破，力叔就进来了。”

“高山？就那个傻大个？”江婉儿问道，她不喜欢那样的傻大个，青黛看上去是个好姑娘，不想她嫁个傻大个。

“高山哥不傻！他的鼻子很灵，能嗅到我身上的味道，哪怕是有酒的味，他也能分辩出来。”青黛为其辩解道。

一时间，大家都明白了青黛的心思。

宋云飞看了一眼故自伤心的栓子，摇摇头，拍着他的肩道：“兄弟，你的心思我懂，看开点。”

栓子拨拉开他的手，一言不发。

青山也道：“我不喜欢高山哥，看上去凶得要命。没有栓子哥好。”

青黛抿嘴道：“青山别乱说。高山哥毕竟是……毕竟是祖父定下的。知道栓子哥跟你最合得来了，所以我在出门的时候才让你去找栓子哥的。”

“那……前天堆在我们家的稻谷还是栓子哥帮着搬回来的呢！”青山撅嘴道。

“稻谷，什么稻谷？我们家的稻谷不是还在地里吗？”青黛看向栓子。

栓子更加地不好意思，小声道：“那天我来找青山，发现门口放着打好了的稻谷，就搬进来了。”

青黛笑道：“一定是高山哥帮忙弄的。那天我被力叔的徒弟叫走时，碰到了他，他说，我们家就这么点稻子他一会就弄好了。”

聂书瑶跟江婉儿在青黛的脸上看到了小女儿般的羞涩，青黛中意的人真是高山呀。

正在这时，大门又响了。(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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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兴师

“咚咚咚！”从敲门声听得出来这人很有力量，完全是在用拳头捶门。

青黛的脸上却是爬上了飞霞，“一定是高山哥，青山快去开门！”

聂书瑶跟江婉儿再次互看一眼，真是女大不中留呀。

青山极不情愿地去开了门，聂天熙陪着他。

大门打开，高山看到聂天熙一愣，却忍住没有问别的，进门就问：“青山，你姐回来了吗？”

聂天熙心道：“这人果然有两下子。”

青山点点头。

高山警惕地关上大门，恳求道：“带我去见你姐好吗？”

此时的高山不再是昂藏大汉，倒像个痴情子。

聂天熙笑道：“跟我来。”

来到卧房，看到青黛羞涩地低着头，高山也嘿嘿笑了，“就知道你们会救出青黛来的。”

聂书瑶好奇道：“你怎么知道青黛在小酒坊？”

高山道：“我闻到了，在酒坊的大门口还捡到了这个。”

他从怀中拿出了一个桃木簪子，这簪子一端雕着层层叠叠的桃花，很精致。

高山摸着簪子道：“这是我给青黛雕的，早知道她在小酒坊，我就早点去打酒了。”

“还不把簪子还给我！”青黛嗔道。

高山笑着递了过去，长得这么高高大大的一个人，做着如此温柔的动作，真是惊掉了一屋子人的鸡皮疙瘩。

栓子伤心极了，默默地蹲在了一角。

聂书瑶又问：“那你怎么知道我们会去救青黛？”

高山直言道：“昨天晚上我本来想潜进去的，没想到你们先到了，竟然放了一把火。吓了我一大跳，好在我看到他把青黛救了出来。就知道青黛没事了。天一亮我就过来了。”

众人默默地点头，这小子看似鲁莽，实则精明。不像看似精明实则糊涂的栓子。

说起栓子，聂书瑶还有一个问题憋在心里没问。

她走到栓子跟前问：“你干吗偷我们的马？”

栓子这会伤心得不行，没那心思瞎想，回道：“让你们知难而退，别来烦青黛姐弟。”

聂书瑶不住地摇头。“你还得多多锻炼呀。熙儿。他交给你了。”

聂天熙明白姐姐的苦心，笑道：“放心吧，有江大哥跟大牛哥还有年大。啊不，大年，栓子用不了多久就会独当一面的。”

黎大年眼皮一跳，“这管我什么事？”

聂天熙很无辜地说：“你不是我以后的护卫吗？”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闻言。黎大年差点跳了起来，他记得没卖过身呀。

聂天熙笑道：“现在答应也不迟。要不然。你跟着我们这几个月干吗？”

“我……。”黎大年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他本意是忽悠他们查完案子就走人的，难道他的自由就此结束了。

江毅也似乎是认了‘御猫’的命了，上前拍拍黎大年的肩道：“大年啊。你我差不多年纪，教导手底下的小兄弟这是份内之事，想开点。”

“这……。”黎大年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为了不让黎大年反悔。聂书瑶拍手道：“好了，槐树村闹鬼事件已经真相大白。现在是讨伐黑手的时候了。大年，你来说说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自此，黎大年的昵称便是“大年”。

楞子跟宋青在一边捂着嘴嘿嘿直笑，这名字真他娘的好听。

黎大年痛并快乐着，痛是自己真的被拿捏住了，而且似乎心里也没有抵触，是被美食收买了吗？不可否认，他也不想以后的人生就这么漂泊下去。

快乐乃是能圆义父多年的心愿，希望在自己的手里能将黎家跟宝藏拖勾，让后世子孙都能平安的活着。

“唉，好吧。”最终这些都成了一句叹息，黎大年道：“高山跟我去请村里德高望众的一起去小酒坊。当年挖湖之事跟两年前的一系列命案终于都揭开了。”

对于挖湖之事聂书瑶还不大清楚，问道：“说说那个湖吧。”

黎大山笑道：“姑娘不是很聪明吗？你猜猜看。”

其实槐树村之事在真相大白后想想也不难，可为何当时就在迷里雾里想不通呢？难道这就是聪明与笨蛋的区别？黎大山有点不甘心，为什么聂书瑶在三言两语间就能戳到点子上？

聂书瑶笑道：“在这之前我想问个问题。挖那个湖之时，是不是有位很漂亮的女人跟大家说她想要挖个湖？至于她用的是什么借口就不必细究了。”

高山点头道：“姑娘真厉害！我听我爹说，当年确实有位国色天香的姑娘请人将村前那个湖挖大，她想在湖中建个水榭，会给每个人付丰厚的工钱。可是后来天不作美，大家的腰腿因此受伤，这事也就这么放下了。”

“那位国色天香死了？”聂书瑶再问。

黎大年道：“十年前死的。死时被人骂为祸水、害人精、狐狸精。”

“嗯。”聂书瑶饶有兴趣地点头，“我来假设一下啊，只是假设，对不对不一定。”

“请讲！”黎大年也很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个女人确实长得很漂亮，就算是年纪大了也是体态风流。村里原来从没有人骂过她这样的话，从这话传出来后，不到一年她便死了。

聂书瑶道：“还记得村里的教书先生吗？听说是个举人，来村里也有十来年了。两年前死于那场诡异的精怪之说。”

高山接话道：“知道。我小时候还跟着他习字了呢！”

“他是个举人，最看不惯的应该就是那种风尘女子了吧。读书人就是这么清高，哪怕那女人不是风尘女子，村里的男人看到她都会走不动路，他也会骂她是个狐狸精。所以，那女人因这骂名身体慢慢地挎了，那读书先生也在两年前遭到了报复。就这么简单。”

黎大年跟高山面面相觑，青黛道：“你怎么知道？我爹好像也这么猜过。”

聂书瑶笑道：“猜的。大胆猜测，小心求证。不过，这事已经过去很多年了，当年事也没多少人想知道真相，猜错了也没关系，反正人已经死了。但是那教书先生若不是黎家寨之人的话，他一定因是得罪了力叔而遭到报复的。两相结合，我觉得刚才的猜测有几分可信性。”

“那力叔为什么这么做？教书先生一走，我们村里的孩子再也没法读书习字了。”青黛不解地问。

聂书瑶道：“很简单，那女人跟力叔的关系不一般。而那个湖与其说是那女人想要，倒不如说是力叔想挖。说不定他是想种清水村的妖草！”

“妖草？”高山跟青黛姐弟不知道这是什么，可黎大年知道。

黎大年面色深沉，再次叹息一声，“不愧是女侦探呀，服了。”

聂书瑶知道自己的猜测对了，其实侦探也需要一个有想象力的头脑，别怕猜错，小心地求证即可。

随后，黎大年直接来到院子里，打了一盆水，用了点澡豆，将发跟脸洗了又洗。

只见那一盆污水是换了又换，连青山都觉得脏，可见黎大年多久没洗脸了。

清洗完毕的黎大年，绞干了头发，脸上黑灰也没了。竟然有点白净。再看这黎大年哪里还有一点老头的样子。

发色乌黑、眼神不浊、腰背也直了；脸上的褶子也在这清洗中没了。嘿嘿一笑，这才像是二十二三的样子。

江婉儿为此连连撇嘴，“原来如此，真是个脏老头。”

那头发的白是染出来的，脸上的黑是不知多少灰弄出来的，污浊的眼神是装出来的，就没见过他洗脸。再装着有些驼背跟说话老声老气，这样一个老头就出来了。

聂书瑶却是笑道：“我早就知道他的年纪没那么大了。想想看，他赶车时可有一丝疲惫？上摆渡船时比年轻人还利落。”

江婉儿对此自愧不如。

聂书瑶道：“细节决定一切，平时多注意点就会了。”

收拾干净的黎大年冲着众人一拱手，有了意气风发的气势，这才像是年轻人该有的。

“诸位我跟高山这就去向村里的遗老们说明情况，还请诸位做好准备。一切就绪后我们就去问问那个力叔，他究竟是何人。”

众人也同他拱手。

聂书瑶道：“路上当心。”

高山笑道：“有我高山在，尽管放心。帮我照顾好青黛就好，等这事了了，我就娶青黛过门，嘿嘿，终于不用装了。”

他们走后，聂书瑶重新来到卧房，问青黛，“高山说的不用再装是什么意思？”

青黛笑道：“是我让他装得对我跟青山凶点的，省点那藏在暗中的坏人对他们一家下死手。”

聂书瑶微微一愣，青黛这姑娘真的很聪明，或许正是因为高山对她们姐弟的照顾，才让一个傻大个俘获了她的芳心吧。

剩下的人随便吃了点饭，便开始武装自己。在不知道力叔有什么手段的情况下，将自己武装到牙齿才是要紧的。

临近中午之时，青黛可以下来走了，高热已退。而黎大年也冷着一张脸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咬牙切齿道：“没想到力叔竟然恶人先告状，那些人不相信我说的话。让我们一个时辰后去他的小酒坊，里正跟村老们在那里当场辨别谁是真的凶手。”(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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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问罪

黎大年怒气连连，这个形象倒是比较符合年轻人易冲动的毛病。

可是形式比人强，谁叫他们是外乡人呢？没直接上门打杀就已经很给面子了。

青黛咬牙切齿道：“村子里的人都被力叔下了*汤了。”

聂书瑶道：“差不多吧，那药酒可不就是*汤吗？”

众人一想也就明白了，没有了药酒，村里那些深受风湿之痛的人可就不乐意了。但他们哪里能知道，这药酒在某些时候能要命呢？而且何时要命却是力叔说得算，这简直就是“夺命酒”！

思索至此，聂书瑶心中便有了对策，说道：“大家先准备一下吧，大年，你们村有没有大夫？”

黎大年显然还不熟悉他的新名字，愣了片刻后说道：“记得小时候有个赤脚医生的，可力叔的药酒出来后，村里人都不去他那儿了。到最后这个赤脚医生反而也去买他的药酒，只是一年买不了几回。”

聂书瑶瞬间便想到好几个关于赤脚医生跟力叔之间的故事版本，再问：“那赤脚医生也有风湿？”

黎大年道：“当年下水挖湖的人也有他一个。”

“明白了。再辛苦你一次，务必把他请到小酒坊。”聂书瑶笑道。

一般村里有大事都会去打谷场当众宣布，可这次有点特别，事关力叔的小酒坊。槐树村可以没有油盐，但不可以没有药酒，风湿之痛疼起来真不是小事。

一个时辰后正是未时初，阳光很好，甚至可以说有些热。

当聂书瑶一行人进门时。小酒坊的大院子里早已站满了人，虽然这个村如今已没多少人了，可院子里依然感觉到拥挤。

在正房前面，坐着一排村老，何里正跟力叔赫然在座。力叔的两个徒弟也站在他身后。

这个阵势完全就是兴师问罪的节奏，可看到这些人，聂书瑶心里反而安定了。

黎大年跟栓子作为槐树村的一份子。带着青山姐弟给村老们一一见礼。

聂书瑶仔细地观察力叔的面部表情。在看到青黛时，他的脸蓦然沉了下来。

再看向跟在他们身后的那位赤脚医生，聂书瑶有了十足的把握可以揭穿力叔的害人阴谋。

赤脚医生姓李。人称李赤脚，是个快六十的老头。长得虽然瘦小却很精神，走起路来虎虎生风，跟那些受风湿之痛的村民有着截然不同的气势。

只此一点。聂书瑶就觉得李赤脚的风湿已经好了。

黎大年两年未回槐树村了，他的出现让村老们多寒暄了几句。

寒暄过后。何里正站起来道：“小酒坊昨晚失火这事想必大家都知道了，叫大家来，一是为了查这火是怎么着起来的，这第二个就是黎大年说的那事。不管谁对谁错。咱们都得把话讲清，把事摆明，晾出来说。”

话毕。力叔站起来道：“昨夜大火，酒坊损失惨重。恐怕大个月不能为众乡亲提供药酒了啊。”

说着看向了黎大年，嘴角诡异地一笑。

黎大年对此眼皮一跳，接着道：“不提供药酒也是好的，省的大家在沉睡中不知不觉就被小鬼勾了魂。”

“黎小子，你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你这是在咒我们吗？”

黎大年的一句话，成功激起了民愤。连明白真相的何里正也觉得心里不舒服，今天早上他还喝了一大口药酒呢。

力叔的脸色再变，他没想到黎大年会知道这一点。

“哈哈。”黎大年大笑，指着满脸愤怒的村民道：“你们还不知道吧？每天喝得药酒里面有毒药啊，这毒下得很微妙，而且让人防不胜防。可还记得两年前死去的那一批人？他们就是这么喝药酒死的。”

刚才还是愤怒中的村民这会脸上全是后怕。

“什么？黎大年你这混小子给我说清楚？”一个村老与力叔交好，站起来大叫道。

黎大年道：“你们不会不知道羊踯躅吧？都知道那东西有毒是吧。”

村民们七嘴八舌道：“谁不知道那玩意儿有毒啊，能毒死羊的东西，这山里多得是。”

“知道就好。可谁知道羊踯躅也能治病？治的就是风湿痛。但是，这个度得把握好，在酒中若是放多了那人可就会在梦中被鬼勾了魂啊。你们想想，两年前那些死的人是怎么死的？”黎大年也大叫道，他真是恨铁不成钢呀，愚昧的村民竟然将拿捏着他们命的人当救命恩人！

然后，村民们就把目光全放在力叔身上，他们起了怀疑。

力叔这时反而平静下来，沉着脸道：“你知道羊踯躅能治病就好？这村子里的人哪个喝我的药酒死了的？你找出一个来看看。”

聂书瑶无声地抿抿嘴，死的人早就埋入地里成白骨了，上哪给你找一个看看呀。她推了一下青黛，示意该她上场了。

青黛拉着青山上前一步道：“各位长辈请听青黛一言，大家都知道前两天我失踪一事吧。”

何里正道：“说吧，我们村不大，哪家有事大伙都知道。”

力叔冷哼一声，冷冷地看向青黛，“一个丫头片子说的话谁信？说不定是跟哪个野男人跑了呢。”

这话说得狠毒，愤怒地高山从人群中走出，站在颤抖的青黛跟前道：“力叔这话就说得不对了。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怎能说这么恶毒的话呢？亏我还把你当成德高望重的长辈，看来你跟那些站在巷尾骂街的泼妇有什么区别？”

高山也很聪明，直接将在村民心中的高人变成了泼妇。

力叔为此还只能干瞪眼。

青黛心中欣喜，喜得是高山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护着她，她也就有了勇气。

再次上前道：“不管力叔怎么诬蔑青黛，都不能抵销你将青黛浸在大酒缸里的事实。你这人贪财。逼着我说出我家祖传玉佩的下落，要不然你就让我在酒缸里溺死，再去掐死青山。”

说到这里青黛看向村民道：“你们可知道这几日喝得都是哪里的酒吗？就是将我浸在酒缸里的酒。”

青黛撒谎了。但她也是个聪明的，想以此激起村民们的反感，只要有一点反感，那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

果不其然，村民的脸上现出了厌恶的表情。

紧接着。栓子又站出来说话了。

“要说我们村前那个湖。可是害了一代人哪，我爹的腿就是那时候坏的。让我才十来岁就成了没爹没娘的孩。大家可还记得那个倾国倾城的绣娘子？”

绣娘子就是当初鼓动大家挖湖的漂亮女人，现今还记得她的人大有人在。听到栓子说起绣娘子。村民们的表情可是各不相同。

那些轻浮的脸上露出了.淫.笑，“那可真是个美人儿呀。要不是心肠不好，我情愿给她打一辈子柴。”

那富有正义感的却是连连骂道：“哼！那就是个狐狸精，害了我们这些人不说。还坏了我们村的风水，让她埋在我们村的墓地里算是便宜她了。”

听着五花八门的话语。力叔脸上的怒意越来越重，连他身边的两个小徒弟都感觉到了。

聂书瑶也看到了，心中对于绣娘子的故事也多了几分认定。然后她用脚轻轻地踢了一下栓子，示意他接着说。

栓子得到提示。又道：“大家静一静，我话还没说完呢。你们可知那绣娘子是怎么被人称为狐狸精、害人精的吗？”

环顾四周没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嘿嘿！”栓子开始了显摆，“不知道了吧。我告诉你们，就是我们的教书先生。那你们知道为什么教书先生也会诡异的死了吗？我再告诉你们。那是因为教书先生给绣娘子列出了一条条罪状，直言她就是害人的狐狸精。所以才被人报复了。”

栓子自问自答好不开心，让村民们越听越心惊。

“我再告诉你们，你们知道教书先生死的那天喝的是什么酒吗？就是力叔的药酒，那时候我正在他家学识字呢，闻到了。”

栓子其实也撒谎了，那个时候他在哪里没人知道。他接着又说：“你们可还记得绣娘子的长相，我记得我爹见了她都不动路了，我娘为这事没少跟我爹吵。”

“哈哈！”众村民们轰然大笑，对于一个已经死去多年的狐狸精，他们如此调侃没有一点心理压力。

聂书瑶却是连连摇头，这个栓子可真能吹牛皮，将他介绍给熙儿到底是好是坏呢？抬头看了一眼力叔，发现他的怒已经到了临界点，可她现在却希望栓子能再接再厉。

栓子确实没有辜负她的期望，说笑过后脸面一板，说道：“为什么教我识字的先生会死？这很简单，因为有人要给绣娘子报仇。还有你们？你们可也没少骂绣娘子呢，小心下一个死的就是你们。反正我又没风湿痛，也没喝过那有毒的药酒。不信你们问问李赤脚？他当年可跟你们是一样的风湿痛，现在你们再看。”

如此李赤脚便登场了，他冲着栓子摇头道：“你这小子啊……。”

他不能揭穿栓子的谎话，还指望着利用这一个机会将他家的医术发扬光大呢。

李赤脚道：“老兄弟你们看看我这腿脚还行吧？告诉你们，这些年来，我从来没喝过药酒。我承认是买过药酒，可为的是研究这酒里到底有什么。最后我弄明白了，这是止痛用的羊踯躅呀，可这东西是良药也是大毒，跟酒混和那更是能要人命。本来还不知道老力为什么会这么做，原来是为了绣娘子呀，这么想也就明白了。”

他又扯上了绣娘子，力叔却是终于爆发了，大吼一声，“闭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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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爱恨消

这声吼让场面一下子静了下来。但是这里有栓子，这静也不过一瞬间。

栓子掏掏耳朵道：“你吼什么吼，练狮子吼啊？那是母老虎练的，你可是公的！”

“……哈哈哈！”

又静了那么一下子，就被滔天的笑声淹没。

村民们顿时对这个油嘴滑舌的栓子刮目相看，这小子的嘴可真毒呀。

无视力叔黑成炭的脸，栓子也笑着说：“我赤脚大叔还没说完呢，这老小子也太不上道了。”

不知不觉间，这场严肃的问罪大会竟然变成了栓子个人的笑话场。

李赤脚道：“我就不说了，我这身子骨还行，再活几年没问题。以后有的是时间跟大家伙聊聊这风湿痛。”

听他这么一说，当场就有几个疼得特别厉害，又没钱买药酒的人上来跟他套近乎。

栓子又开始了一个人的表演，“接上面我们说的，绣娘死了，她的相好想报仇，所以那些人都在两年前死了。苗老头是第一个，第二个就是狗子。狗子的死是罪有应得，但其它人不是呀，你说说你把青黛的爹娘怎么了？”

说话到这里，其实栓子也好，黎大年跟青黛也好，他们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最大的希望就是将力叔激怒。

聂书瑶觉得一个人能为死去多年的女人设了各种计谋报仇，这份情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就算是为了玉佩的事连带着报报仇，就不能让人随便侮辱死去的绣娘子。

虽然对绣娘子有些不公平，可事关人命关天的大事，聂书瑶也不得不拿死人的名誉用一下了。

庆幸的是力叔怒了，他到现在还不愿让绣娘子的名声有损。要不然也不会处心积虑地。将那跟玉佩毫无关系的教书先生也害死。

“闭嘴！”力叔再次大吼。

可是栓子根本不管他那一套，让几个村老也没办法。他们听到现在也知道了力叔这个人有问题，毕竟不是土生土长的槐树村人呀。现在想想他跟那绣娘子是一前一后进的村，两人说不定还真有那么点不正当关系。

于是何里正摇着头站到了村民一边，那几个村老也走了，连刚才为力叔说话的那位也是如此。

愤怒中的力叔毫不在意，他阴沉的脸上露出一抹冷笑。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可他身后的学徒却不这么想。要是他们的师傅倒了，可就没有赚银子的地方了呀。小李子拉了拉力叔的衣角，急道：“师傅。这可怎么办啊？”

“怎么办？哈哈！”力叔竟然狂笑起来。

这一诡异举动让聂书瑶等人警惕起来，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的这一举动也让村民们感觉到可怕，纷纷聚到聂书瑶一行人的身后，也就是大门前的那块空地。

未等栓子再次胡搅蛮缠。力叔上前一步，指着黎大年道：“当年我真应该掐死你。”

黎大年毫不畏惧道：“你知道我的父母是怎么死的？”

“哈哈！”力叔再次大笑。脸上露出了狰狞的表情，腰背也挺直了，看样子也就四十来岁，回道：“是我动的手。”

“你……。”黎大年想冲上去给他一拳。让眼疾手快的江毅拦了下来。

力叔再次走到青黛跟前，青黛害怕地躲到了高山的身后。

高山不惧道：“你想做什么？“

“青黛，把玉佩给我。我带你们姐弟去找你爹娘。”高山的举动完全没看在力叔的眼里，狞笑道。

青黛反而护着青山。咬牙道：“你休想，我爹说了，就算是我们死也不能把玉佩给你。他早就知道你不是好人，害了我祖父不说还害了老苗头，你不是人！”

力叔一计不成，便转身冲着两个学徒道：“拿火把来！”

这火把是他早就准备好的，一人举着一个走了过来。

力叔接过小李子的火把厉声道：“既然如此，那就都给我去死吧。”

他用力将火把扔向关青黛的小屋。

聂书瑶好像想到了什么，大叫道：“快趴下！”

好在村民在力叔大笑之时都聚到了大门前，那边并没有人。

一声轰鸣，那小茅屋被爆炸掀起。

村民们有了短暂的失聪，等回过神来，一下子明白了刚才栓子说的话，撒腿就跑，此时也不觉得风湿痛了。包括何里正跟李赤脚，还有几个村老，他们转眼间就跑得没影了。

院子里就只剩下聂书瑶一行人，他们全都趴倒在地，受到的影响最小。

反观力叔，脸色苍白，显然也没想到火药的威力竟然这么大。而站在他身边的两个小徒弟已经震晕了过去，趴在地上生死不知。

聂书瑶慢慢地起身，头上身上都是土，好在那小茅屋是用土跟稻草建成的，要是用石头的话，他们这些人甭想全身而退。

“我呸！老东西这是不想活了拉个垫背的吗？”宋云飞吐着口水道。

聂书瑶看到自己这方的人都没有受伤，松了一口气，冲着力叔问道：“你到底是谁？”

力叔故作镇静道：“黎飞雄，黎家寨之人。”

“原来如此。你还真是黎家寨的叛徒，不知在黎家寨瞭望台上身首异处之人是你的什么人？”聂书瑶笑道。

黎飞雄震惊地问道：“你到底是谁？”

但是两者问话时的心境却是不一样的。

聂书瑶为此只是呵呵一笑，“我又不是黎家寨的人，这话你应该问黎大年。”

黎大年接话道：“黎飞雄，果然是那一脉的人。可笑义父竟然接了一匹狼回来，最后也死在了狼的手上。那个绣娘子其实就是你的相好吧。”

“闭嘴！”到了这一步，黎飞雄还是不想让别人说绣娘子的一点不好，说道：“他是我的娘子。”

“哈哈！真是好笑。人都死了，你为她做这么多有什么用？你不是想要宝藏吗？”黎大年笑着从怀中取出得自黎家寨密室棺材里的东西。

这是一块羊皮卷。上面画着些什么，很明显这是一张地图。

他拿着此物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你去过祖宗的坟墓吗？这就是祖宗留在棺材里的图。可笑你就算得到了全部的玉佩也是没用的。”

“给我！”黎飞雄红着眼睛大叫道，这是从他祖父那一代就心心念念想要的藏宝图呀。

黎大年将手收回，冷声道：“你不配！出卖祖宗的叛徒！”

黎飞雄好像疯了一样，捡起另一个火把道：“把图给我？要不然，你们都得死！”

他将火把指向他们身后，那里也有他埋着的火药。

聂书瑶一行人顿时明白了过来。敢情他们站在了火药口上啊。一时间众人都拿出了自己的趁手武器。

聂天熙举着火铳道：“你说是你的火把快还是我的火铳快！”

“哈哈哈！”黎飞雄却是再次大笑起来，将上衣领口一扯，露出缠在腰间的火药道：“你们说呢？”

“这个老混蛋！”聂书瑶忍不住暴了粗口。这火药一定是来自黎家寨，她诅咒这些黑乎乎的东西失灵。

黎大年同样如此，额头上冷汗直冒，他咬牙打开火折子。将火苗对准藏宝图，道：“那就看看谁快！”

“不不！我们好商量。”黎飞雄毕竟还是挂念着藏宝图。这可关系着他跟他儿子的前程呀。

一时间，场面陷入了尴尬中。

大家都在比拼耐心，每个人脸上的汗水都是滴滴嗒嗒。

再说逃跑了的村民们，他们第一时间远离了小酒坊。当何里正感觉没有危险时。却是大喘着气使劲拍了一下大腿。

“哎哟，我忘记我儿子了。高山呀，你可不能做傻事。媳妇是很重要，可你更重要呀。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啊。”

他这会顾不上危险了，跌跌撞撞地又往小酒坊跑。

其他人看到这一幕，纷纷摇头。

李赤脚道：“果然那个老力有问题。”

“何止是问题，我看我们村死的那些人都是他害的。”其他人附和道。

李赤脚没忘记聂书瑶的嘱咐，便拉着他们来到一个阴凉处说起了话，将当年事说了又说。是真是假到这会其实不大重要了。

何里正跑到小酒坊，还没看到场里的人在干什么就大叫道：“高山呀，你爹我来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呀！

聂书瑶为此很羡慕高山。

可是场上的人却因这一声叫都紧绷了起来，年老头手一抖，火折子点着了那张图。“不要！”黎飞雄的手也一抖，让所有的人尖叫起来。

江毅的飞刀跟尖叫一样快，正中黎飞雄握火把的手，火把马上掉到了地上。

可是还有人比这更快，刚才倒地的两个学徒，小六子跟小李子两人不知从哪里搬来了一个大酒缸就这么狠狠地砸到了黎飞雄的头上。

几乎是飞刀刚中黎飞雄的手，这缸就砸上了。

再然后，黎飞雄两声痛并作一声闷哼，就这么直直地倒下了。

小六子跟小李子吓得大叫起来，江毅上前探了一下黎飞雄的鼻息摇了摇头。

“啊！不关我们的事，不关我们的事！”小六子跟小李子抱作一团瑟瑟发抖。

聂书瑶道：“当然不关你们的事。多亏了你们，才救下了我们所有人。”

“嗯嗯。”一句话，让他二人重新燃起了希望。

聂书瑶扭头一看，黎大年的脸却挎了下来，刚才发生的一系列的举动让他忘记移开火折子了，这藏宝图烧到了他的手时才察觉。

捏着指甲大小的羊皮，黎大年道：“唉，天意呀天意。这东西就不该归我们黎家人拥有！”(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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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事了

众人也觉得唏嘘无比，也许黎大年说得有道理，这宝物跟他们黎家无缘，强求只能带来祸端。

青黛对此有着深刻的认识，看着始终挡在她身前的高山，咬咬牙做了一个决定。

“这……这是咋回事？”何里正到现在还没理出个头绪来，看高山没事，他的心才放在肚子里。

这声音不大却让在场诸人都回过神来，聂天熙将何里正带到近前，解释道：“力叔的原名叫黎飞雄，是黎家的族人。槐树村所有姓黎的人家原本都是同族，只是有些人怕被追杀之人认出身份来才改了原本的名字。比如苗老头，他也姓黎。

而黎家本是大家族，之所以会被人追杀就因为族内出了叛徒，卖了祖宗基业。那叛徒的后人就是黎飞雄，他继承了父辈的遗志，所以追着黎家逃难之人来了槐树村。”

聂天熙了了数语就将黎飞雄的来历，跟他针对之人的恩怨说了个透彻。

何里正在村里虽是个老好人，可并不傻，反正事情都已落定，黎飞雄也死了，事情就这样吧。

聂书瑶突然觉得这是自己最不上心的一个案子了，好在队友们都足够聪明。今天栓子的表现让她眼前一亮，这小子虽然滑头，打磨打磨也是块好玉。

她上前道：“请里正大叔不要站在这边，这里据黎飞雄说他也埋了火药，还是先把这东西取出来的好。另外，黎飞雄身上的……也是火药。”

正说着她眼角瞥到宋云飞跟楞子直接搜黎飞雄的身了，而江毅跟宋青掩耳盗铃似的挡在前面。

而黎大年对这个也视而不见，竟然快步走向黎飞雄的起居室大胆的搜起来。

很显然，聂天熙跟江婉儿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两人一个拉着栓子说话；一个问着青黛跟高山这个哪个，至于还在迷糊中的青山则直接无视。

聂书瑶也马上挡着何里正的视线，低头道：“里正大叔请借一步说话。”

何里正本来听到火药吓了一跳，聂书瑶又这么神秘起来，他的心又开始了扑通扑通跳。

聂书瑶故作神秘道：“里正大叔，这小酒坊是黎飞雄的，虽然他的药酒有问题。可酒的本身没问题。他的学徒也差点被他害死。你看是不是将小酒坊交给他倆学徒打理？毕竟他们也是土生土长的槐树村人，只要不卖药酒就行。”

何里正也知道这小酒坊看着小却也是个赚钱的，皱着眉头心动了。

聂书瑶又道：“里正大叔那么眷顾那倆学徒。我想他们一定会记得你的好。”

说着她向吓坏了的学徒招手。

大李子毕竟年纪大，看到聂书瑶招手便扶着小六子走了过去。

等听完何里正说的话后，他们没想到犯了这么大的事村里竟然还让他们管理小酒坊。

何里正最后说道：“药酒是不能卖了，那东西害人呀。不过。咱们村的人来打酒的话可一定要最便宜的价呀。”

大李子道：“请里正叔放心，这药酒我们也不会配。村子里人来打酒一定是成本价。”

聂书瑶也道：“你们还不快谢谢里正大叔，一会村里要开大会，有什么话到时可别藏着掖着呀？毕竟黎飞雄死了，人们都是同情死者的。”

大李子知道这是在敲打他们。但黎飞雄的死可是他们直接动的手，就是没人问他们也一定得说，还得多说。

两人点头哈腰的好一阵谢。并承诺何里正来打酒一定不要钱。话里话外都透露着会给里正家一份大礼。

聂书瑶暗自点头，聪明人就是好说话。

当黎大年苦着一张脸出来时。宋云飞等人也搜身完毕，从外表看黎飞雄还是老样子，腰上的火药也没卸下。

聂书瑶道：“既然事情一了，我们打算明日就离开。还有半天的时间，大年跟里正大叔善后吧。不过，这里的火药还请里正大叔找人清理掉。”

黎大年接话道：“多谢姑娘，大年知道该怎么做了。”

聂书瑶微微点头，带着不相干的人走了。也带走了吓得呆呆的青山，这小子的症状跟以前虎头吓着了差不多，得好好治治。

江婉儿给青山施了针后就来到了外屋。

宋云飞将搜到的东西交给聂书瑶，这是一块四爪龙的黄玉，跟黎大年的那一块一模一样。

聂书瑶觉得很遗憾，没看到装玉的盒子。

她摸着黄玉道：“这东西真能找到宝藏？”

宋云飞道：“也许能吧，可是藏宝图被黎大年那个败家货烧了，真是个没福气的家伙。”

“呵呵，这可能就叫德不载物吧。”聂书瑶笑道。

聂天熙点头赞同，“姐姐说得对。黎大年从跟着我们就没说过几句真话！”

这说的是黎大年的德行不好，所以载不动宝藏的福气。

“德不载物”的另一面是“厚德载物”，只有德行兼备的人才能担得起上天赐下的福气。

就像一些人只能贫不能富一样，一富了就会出事。也许就是这个道理，德行不够！

聂书瑶对这话非常认可，好德行，在古代可是君子的最基本条件。有时她很庆幸，能够来到大明再活一辈子。

收起玉佩，聂书瑶道：“好了，讨论到此为止。这玉佩我就收了啊，若发现宝藏咱们一起去挖，然后平分。”

“好！”众人轰然应道，连宋青跟楞子都笑嘻嘻的，他们算是彻底融入到了这个大家庭中。

傍晚时分，远处的山里响起两声轰鸣，这是火药引爆的声音。

聂书瑶知道，黎大年将事情办完了，槐树村的鬼故事到此结束。

天蒙蒙黑的时候，黎大年跟青黛还有栓子才回来。

黎大年一进门就像饿死鬼一样，见谁都要吃的。这也不奇怪。他一整天没吃东西了。青黛跟栓子却是愁眉苦脸的样子。

众人直接无视了栓子。

聂书瑶跟江婉儿拉着青黛回卧房，轻声问：“青黛，发生了什么事？”

青黛看着她们呜呜地哭了起来。

今天在打谷场揭露黎飞雄的所作所为时，大李子跟小六两人说了一件事，是关于青黛父母的。

她的父母真的被黎飞雄设计害了，在他们的带领下找到了藏在山洞中的骸骨，穿着的衣服让青黛认出那就是她的父母。

虽然早就想到是这个结果。但当事实摆在眼前时却还是伤心欲绝。也许在这个时候欺骗来得更好些。

外屋。栓子也在大家的追问下，说了他为何不开心。

“村里的老人让出自己的棺材安葬了黎大叔他们，高山帮忙收敛的。他们在黎大叔的坟前正式定了亲。等明年孝期结束后两人就成亲。”

一屋子的男人撇嘴的撇嘴，皱眉的皱眉。唯有黎大年不住地往嘴里塞吃的，儿女情长什么的他从来不上心，事实上是没有一个姑娘看上他。

楞子跟宋青使劲地捶了捶栓子。两人嘿嘿道：“跟我们走吧，离开这个伤心地。”

两人很用力。捶得栓子差点掉了眼泪，咬牙道：“你把那匹马送给我，我就去。”

正在这时，聂书瑶走出卧房。笑道：“好啊，我同意了。明天跟我们一走吧！”

宋青肉痛道：“那可是我的马。”

这马不亚于后世的汽车，是值钱的东西。

聂书瑶道：“回头再给你弄一匹。”

宋青得了准信便不说话了。

栓子觉得已生无可恋。便点头同意，说道：“不过。得过些时候，我先回家安排安排。我爹娘的坟也得添添土。”

“行呀，我们先去扬州，最多等你们半个月。你到扬州后直接去文曲楼，然后再给你马。”聂书瑶道。

栓子问：“为什么是我们？”

聂书瑶看向一边的黎大年道：“大年，你怎么说。”

黎大年口齿不清道：“就这么定了。”反正他也是四海为家，去哪不是去呀。

半夜，青山醒来听到父母的消息后跟青黛抱头大哭了一场。

次日一早，他们便恢复了正常，这两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心理承受力也就强了。

聂书瑶一行人离开的时间到了，槐树村认识他们的都来送行，是他们救了一村的人，拿走了悬在头上的阴霾。

青黛抱着一个小包裹硬是塞给聂书瑶，“这个给你，是我们姐弟的心意，是我们村的土产，千万别嫌弃。”

聂书瑶接过来道：“高兴还不及呢，怎会嫌弃。”

临行前，青黛又道：“等到了扬州再打开吧。”

“好！”将小包裹挂在马上，众人掉转马头准备离开。

后面，青山大声地叫着，“聂姐姐，以后要来槐树村玩啊。”

在这样的真挚的童音中，他们踏上回扬州的路，等回到文曲楼后天已经黑透了。

回到暂时的家，聂书瑶梳洗完毕，这才拿出了青黛的土产包裹。

里面确实是有着地里种着的吃食，还有青山找到的野果子。

聂书瑶看着这些微微一笑，翻着翻着，却发现了一个熟悉的盒子。

她手抚在盒子上，不放过每一个雕刻的花纹，最后自语道：“雕这盒子的果然是高手。”

三只木盒的花纹，雕刻的几乎一致，那刀工应该是出自同一人之手。不用打开就知道这里面又是一块黄玉。

拿着几乎相同的黄玉，聂书瑶皱眉道：“不知这样的玉佩还有几枚？”(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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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青莲居士

他们在文曲楼等了十天还没见黎大年跟栓子的到来，众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被人放鸽子的感觉总是不喜。

不过，跟卢老虎的合作却是摆上了日程，一应文书都已签过，也在衙门里备了案。而卢老虎的车队也已准备就绪，眼看着天气越来越凉，他们对黎大年也慢慢地失去了耐心。

荀泽在两天前回来了，虽然情绪很低落，但看他眼神对未来依然有憧憬。

聂书瑶也知道，闰青去了，要解开聂氏的身份再次变得遥遥无期。

这天，是从槐树村归来的第十四天，离半个月之约只剩一天。从早上开始就飘起了秋雨。

都说一场秋雨一场寒，老话说得一点也没错。早上还能穿单衣到了午后就得多穿一件。好在他们知道朐县的天气，早早地就准备了夹袄。

一行人窝在客栈大堂内喝茶，外面的降温一点都不影响喝茶的心情。

聂书瑶道：“明天不下雨的话我们就回朐县吧。熙儿，你去跟吴掌柜说一声，让卢老虎做好准备，若是可行的话，我们跟车队一起走。”

“好！”聂天熙便去找吴掌柜了。

几人无聊地看着门帘外的蒙蒙细雨，看着看着，外面竟然来了一辆破马车。

店小二很快迎了上去，却带来了冻得瑟瑟发抖的栓子。

他嘴唇青紫，只着一件单衣，看着聂书瑶几人很不好意思道：“我们来晚了，都怪大年哥的破马车，路上坏、坏了。”

然后他连打几个喷嚏，狼狈地恳求道：“给点吃的喝的吧。”

聂书瑶一行人看着他都很无语。雨芹为他递上了一杯热茶。

喝完这茶，栓子也知道自己这个样子不咋地，主动交待道：“庄户人家一年就两身衣赏，冬天穿的现在舍不得穿。”

聂书瑶皱眉道：“雨芹、核桃，给他拿件衣服。虎头跟月影带他去洗洗，这个样子怎么能做我家兄弟的随从！”

栓子呵呵笑着被带了下去。

黎大年放好马车也不好意思地走了过来，他就好多了。至少身上的衣服没那么单薄。

他可比栓子熟悉多了。坐下就自己倒热茶喝，嘿嘿笑道：“毕竟要远行，槐树村的事太多。来晚了。没耽误事吧？”

聂书瑶白了他两眼没说话。

等栓子穿上新衣后回来后，她当着所有人的面说道：“从今开始你们两个就是我家熙儿的随从了，待熙儿做官以后你们就是他的护卫加帮手。江大哥是你们的头，他会教你们一些用得着的功夫。以后能不能名垂青史就看你们的能耐了。熙儿的话你们不得反驳！当然。我的话你们也得听。”

最后，她又道：“放心。从今开始你们每个月都有银子拿。到时间记得跟凤兄要，他以后会负责你们的月银，就这样！”

看没人提相反的意见，聂书瑶这才满意地笑了。

在一边也跟着她笑的宋云飞觉得心里暖暖的。要是以后每天都能跟书瑶一起说说笑笑那该多好。可是，冬天一来，他必须得回京了。

晚饭时分。等来了卢老虎的回话，明日若是无雨。车队可以出发。卢老虎也跟着去朐县。

聂书瑶在扬州已经呆够了，实在是想念侦探事务所，也想知道沈状师有没有将她的事务所搞砸；还有吴县令，赶紧把那块金牌还回去，这可是真正的烫手山芋。

所幸，天公作美，次日一早是个大晴天。昨日的蒙蒙细雨丝毫不影响起启。

卢老虎亲自坐镇车队，行在最前方。聂书瑶一行人在最后，黎大年的那辆破车轮流拉着宋青跟栓子，他们两个共用一匹马。

驶出扬州后，栓子就忍不住想骑马。宋青无奈地跟他换了过来，可那马也认得栓子，对他比宋青还要亲热，气得宋青闷闷不乐。

可栓子却不这么想，他觉得这马就是自己的了，说道：“小青哥，这马认得主人呢！”

宋青握了握背后的包裹，他真想给这话多的栓子一刀。他不由得为聂天熙担心，收下这家伙真的好吗？

在黎大年马车后面的就是聂书瑶，看到这一幕呵呵笑了，“栓子还得给他点苦头吃比较好。”

江婉儿捏着手指，笑道：“这事交给我了，整人我很有一套。”

车厢里的众女哈哈大笑。

卢老虎的车队用的都是熟人，有十几辆大车拉着货物，个个都是人高马大的，暗地里都带着兵器，不愧是刀口舔血出身。

有他们开路，一路平安顺畅，而且天气也极好，出了南地就没下过雨。

半个多月以后，一行人终于到了朐县。

呼吸着久违的空气，聂书瑶极为开心，终于到家了。

卢老虎一行都住进了珍味居，有聂天熙一行人招待。

而聂书瑶却是一下车就跑进了侦探事务所，刚到门口，大门自动打开。

沈心录带着核桃还有素猫，满脸笑道：“欢迎回来！”

“嗯嗯！”聂书瑶看着他们无比亲切，真想每人都给个拥抱。

进得屋里，她先给他们介绍水兰跟江婉儿。如此，她身边便有了四个大丫鬟一个女护卫了，也算有大家小姐的派头。

随后，她看着沈心录道：“事务所怎么样？”她还是不放心这个。

沈心录笑得有些勉强，“怎么说呢。”

“怎么说？”聂书瑶顿时皱了眉。

沈心录看向客厅的另一端，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

聂书瑶这才注意到了那边的情况，顺着看了过去。

正在这时，一个既清亮又富有磁性的声音传来。

“书瑶，你回来了？此行可有收获？”

“啊？”聂书瑶呆了，这是谁呀。这话说得好像跟她很熟似的。

聂书瑶终于看到说话之人，看到她的面容之后，心突然咚咚地跳了起来，这人似曾相识。

说话之人是个女子。穿着一身紫青道袍，头梳道髻，目光如水，肤色白晰。就这么轻轻柔柔地看着聂书瑶。

女子看她不语。抿嘴一笑，嘴角竟然也有两个梨涡，“怎么了？莫非扬州一行不愉快？”

聂书瑶本想问她是谁的。可心却不由自主地顺着她的话回答，“还好。”

在这个女人身边，聂书瑶不自觉地收起了身上所有的刺，乖得不行。

其他人都觉得奇怪。唯有沈心录跟核桃不觉得，他们在这女人面前也是如此。这女人就有这个魅力。

坐在女人对面的是徐老，就是那个爱推理的老学究，他呵呵笑道：“果然跟青莲居士说得一样，聂姑娘还真是你的晚辈。”

站在一边的聂书瑶微微蹙眉。她现在很迷糊。

青莲居士很自然地拉起聂书瑶的手道：“是啊，多年不见了，这孩子都长这么大了。”

聂书瑶被她拉着坐在她身边。静静地听他们谈话，不知为什么。她此时觉得很安心。

沈心录让一众丫头都去了楼上，他也安静地坐在了徐老身边。

青莲居士的身边还有一个跟她作同样打扮的女子，这女子长得也很恬静，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热茶。

徐老轻轻抿了一口茶道：“居士、沈状师，老朽的提议你们考虑一下。”

青莲居士笑道：“这没什么好考虑的，徐老既然如此喜欢推理，这里交给徐老打理也是应该的。何况，书瑶要跟我一道去京城了，这里能交给徐老打理那可是书瑶的荣幸。”

“哎？”聂书瑶听到这话觉得不能再沉默了，抽出了手，问道：“我什么时候答应跟你一道去京城了？”

她是要去京城，但是为什么是跟这个女人一起？看了一眼沈心录，沈心录低头不语。

青莲居士的心也随着聂书瑶的手离去而低沉，皱眉道：“你这个孩子，收了吴县令的东西，自然得给人家办事呀。那东西可不是一般物件！”

聂书瑶再次迷糊，这女人到底是谁？怎么连吴县令的免死金牌也知道。

青莲居士似乎看出了她的疑问，靠近她低声道：“别说你没有去京城的打算？你家兄弟要在京城找个好老师才行，要不然下次下场还真不好说。可知道吴县令已经升官了？”

“真的？”聂书瑶再次看向沈心录。

沈心录这次没有跟她打马虎眼，说道：“一个月前吴县令就已经被调回京城了，在走之前还殷切地嘱咐，你们回来后务必回京找他，好像他有很重要的东西给了你们。而现在我们的县太爷是徐老的学生，我们朐县的百姓有福了。”

“哈哈，哪里，哪里。”徐老捋着胡子笑道，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话里话外都是与有荣焉。

聂书瑶大概明白了，轻声道：“原来如此。”

看向青莲居士，目光中有些委屈，这里可是她在朐县的家呀，还没住多久呢。

青莲居士看她这个样子也心疼起来，冲着徐老道：“徐老，这里毕竟是这孩子的家，只借给你一楼。楼上的一切请不要动，我自会派专人来此打扫。”

徐老似乎对青莲居士很尊敬，说道：“居士放心，老朽说话自然算数。我们几个老头子没想临到老了还有事情做，已经知足。何况是聂姑娘教会了我们推理，这个功劳可是谁也拿不去的。”

聂书瑶到此时真的明白了，应该是青莲居士不知跟沈心录说了什么话，他们都以为自己要去京城，才跟徐老谈起了这事。

郁闷的是，聂书瑶原本并没有这个打算呢。

送走了徐老，青莲居士打发了沈心录，拉着聂书瑶来到一个小房间，握着她的手道：“终于见到你了，看来永伯说的没错。你长大了，也漂亮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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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新征程

“永伯？”聂书瑶反问，她想了好一会儿才记起永伯是谁来。

自嘲地一笑，自己在徐州府还有一座漂亮的宅院呢。如此想着，把这里交给徐老打理也没那么难过了。

青莲居士道：“你不会把永伯给忘了吧？”

聂书瑶不好意思地笑笑。

“你这孩子真是，心该多大呀。那可是一个大宅子，你还掏了两千两银子呢！”青莲居士溺爱地戳了戳她的额头。

就这一个小动作让聂书瑶的心痒痒的，她摸着额头怔怔地看向青莲居士，刚才那个动作让她觉得好温暖，有被人呵护的感觉。

这种感觉在跟聂氏相处的十几年里从来没体会到，真想让她再戳戳自己的额头。

青莲居士眼睛有些发涩，她再也忍不住了，上前抱住聂书瑶道：“好孩子，做我的女儿吧。”

“哎？这……。”聂书瑶很意外，跟她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呀，为什么她不反感这种亲热的举动呢？

青莲居士又道：“我姓温，这下你应该知道我是谁了吧。是永伯看着长大的，可是永伯把那个宅子给了你，我无家可归了，你可要收留我。”

聂书瑶瞬间明白了，她就是温岚大小姐，可她不是……。

青莲居士稳定了心绪后，将她放开，说道：“当年事很复杂，我回到那处宅院时，母亲已经去了。”她说的是仁泰公主。

聂书瑶点点头，什么也没问。

正因为如此，青莲居士的心便更加地痛，长吸一口气道：“我也曾有个女儿，她她……。”

边上的青莲居士的侍女上前一步扶住她道：“居士。小小姐在天之灵也不想你这么伤心的。”

一句话让青莲居士回过神来，目光复杂地看向聂书瑶。

聂书瑶再次点头，“我懂，你女儿长得跟我很像吧，所以你想认我做你女儿？”

“嗯嗯！”青莲居士忙不迭地点头。

聂书瑶却是为难道：“我还有个弟弟，我们一起长大。”

青莲居士道：“我可以做你们的干娘。”

“可是我母亲的孝期还没过……。”

“……。”青莲居士目沉如水，幽幽地看向聂书瑶。

聂书瑶受不了她的眼神。说道：“等母亲孝期一过。再……再正式做我们的干娘好吗？”

青莲居士马上绽入出灿烂的笑容，这笑容恍得聂书瑶眼花，“好！好！”

两人又说了一些关于事务所的事。聂书瑶听到外面有人找，便出去了。

她一出去，青莲居士便咬牙切齿道：“聂氏这个毒妇死就死了，还让我的女儿为她守孝三年。真是可恶！冬菱，那是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呀！”

冬菱安慰道：“大小姐，请慎言！小小姐还不知道呢！”

青莲居士嘴角一撇，几乎哭了出来，这会再也没有刚才的高人模样。就像个使性子的小妇人。

她掐指一算，摇头道：“还有一年聂氏的孝期才到，那时我的女儿就要十七了呀。快成老姑娘了，这可如何是好？”

冬菱自小就跟着大小姐。也知道小小姐吃的苦，忙安慰道：“十七也不大，我看小小姐的能耐大着呢，大小姐可以从现在开始就为她张罗着呀。”

“嗯嗯。所以啊，我们一定得赖着书瑶不走。”青莲居士点头道，说完看了一眼冬菱，恢复了往常的从容，“以后不要叫我大小姐，温大小姐已经死了，我只能是青莲居士。”

“是，居士。”冬菱躬身道。

这边发生的一切聂书瑶不知道，她正在跟板着脸的宋嫣儿陪不是。

宋嫣儿抱着孩子来的，是个胖小子，在她怀里不哭也不闹。聂书瑶此时多想这孩子能哭两声呀，这样她就能从宋嫣儿的数落中出来了。

“宋姐姐，是我不好。没有及时给你送信！”聂书瑶一个劲地道歉。

许是说累了，宋嫣儿将孩子交给梅香，匆匆喝了一杯茶道：“听说，你们要去京城了？”

聂书瑶一愣，“你怎么知道，听谁说的？”

宋嫣儿刚生完孩子不久，身材还很圆润，话也比以前多了，笑道：“青莲居士呀，我觉得你认下这个干娘真的很不错。”

聂书瑶窘着一张脸不知说什么好，要让她说青莲居士的不好，说不出口。似乎跟青莲居士之间有着前世的宿命一样，或许真该找个干娘了。

她吱唔道：“是有这个打算。我家熙儿再过一年必须得进京赶考，想着早点去那边安顿下来，听说京城的书院是有名的，熙儿也得找个好老师，不能再这样吊儿郎当的了。”

谁知宋嫣儿十分赞成，鼓励道：“是该这样。早点去还可以买个宅子住着，说不定呀，书瑶妹妹还能把咱们的珍味居开到京城呢。”

将珍味居开到京城可是宋嫣儿的梦想，她老早就想去了，现在有了孩子牵绊也多了，没以前那么洒脱。

“是啊，我还有半个珍味居呢。”聂书瑶似乎将这个也忘了，说道：“那明年开春我们就去京城，等安顿下来了宋姐姐也去那边。”

“好！”

随后，两人聊起了生意上的事，说到卢老虎，宋嫣儿对他的评价颇高。

“书瑶妹妹，这个卢老虎以前真是的大盐商？我看他做生意很有一套，小罗跟他很谈得来，我看我们的生意也可以找他合作。”

“是啊，我觉得卢老虎做事有魄力。”

……

两人聊着聊着天色已近黄昏，宋嫣儿才意犹未尽地走了。

聂书瑶拍拍面颊，她为何会有一种烦乱的感觉呢？仔细一想，这是事情不受她控制的感觉。

重新找到青莲居士，看到聂天熙在她面前坐着也像个乖小孩，聂书瑶是彻底服了。有些人就是有这种本事。三言两语就能收服一个人的心，看来这个干娘非她莫属了。

看到聂书瑶，青莲居士露出了会心的笑，招手道：“书瑶过来，熙儿正在跟我讲你们的扬州之行呢，真是羡慕，下次再去哪儿玩可一定得带上干娘呀。”

“嗯。”聂书瑶几乎想也没想地答应了。这连她也觉得奇怪。

简单的讲完扬州之行。聂书瑶道：“我想开春后再去京城，朐县的事还得好好安排一下才行。”

聂天熙道：“姐姐说得是，我们明年开春后再去京城。想来吴先生也不会怪我们的。”

“吴先生？”聂书瑶反问。这是说的吴县令吗？

青莲居士道：“就是原来的吴县令，放心，有我在就算是去晚了也没事。那我们就明年开春后再去京城。”

“嗯。”

三人相视一笑，对于青莲居士的身份他们都清楚。也跟吴县令很熟。这一刻真有三口之家的感觉。

次日，青莲居士带着冬菱去了府城。她也要去看看永伯，缅怀一下逝去的青春。

而聂书瑶姐弟便开始忙了起来，他们要去作坊看望一下黑牛哥跟谭木匠一家。他们可是聂氏产业链中的很重要的一环。

谭木匠有了孙子，每天都乐得不行。现在他很少出手。但一出手必属精品，聂氏的谭木匠系列的梳妆用具已经打出了名，很多外地人都慕名来拿货。

聂书瑶打算给他一些股份。如此才能拉拢住商端人才。

曾经空荡荡的作坊已是人来人往，雇工跟学徒脸上也挂着笑。可见黑牛管理起来很一套。

姐弟倆的到来，让所有人都很激动，当聂书瑶宣布他们明年将会去京城时，大伙的情绪便更高了。

他们觉得去京城开店，那他们的活也会越来越多，拿到工钱也就多，生活水平也就能提高。

聂书瑶感觉到了他们质朴的心愿，承诺道：“只要你们好好干，我们的产品一定能在京城站住脚，到时候我们再在京城开家作坊，你们也可以去。”

谭木匠在一边乐呵呵地笑着，这一辈子能去京城转转，也值了。

值得一提的是，在甘家屯救下的刘寡妇、刘婆子还有狗子三人，他们在聂书瑶走后的一个月里竟真的找到了沈心录。而且一路行来，只花了八两银子，剩下的硬是给了沈心录。

如今他们不再是刘寡妇跟狗子了，是聂氏作坊里的骨干；名字也成了丁香跟刘大志，是黑牛的帮手，每日进出货物基本上都是刘大志在管理。

听完黑牛的叙述，聂书瑶笑道：“这样很好。以后黑牛哥也有了更多的时间做其它事，我们将来的目标是京城……。”

他们此次来这里主要是跟黑牛说一下马车作坊跟卢老虎合作的事。

这一谈就过了半个月，卢老虎也满载着货物回扬州，等所有事情都落定后，入冬后的第一场寒流便来了。宋云飞也极为不舍地回了京城，临行前一再嘱咐，去京城时一定要给他送信。

送走了宋云飞，聂书瑶姐弟还是不能歇，又马不停蹄地赶往梨花镇，他们成长的地方。

曾经飘雪梨树早已是光秃秃的枝条，姐弟倆来到他们藏宝物的地方，两人动手用泥巴将暗格封了起来。这个家或许很久不会再来了。

他们把老房子交给了牛婶一家，又跟两家店铺的掌柜谈了将来的发展，这又过去了将近半个月。

临近年关时，素猫才依依不舍地被他父亲接回去，扬言明年她要去京城找他们。

聂书瑶为此会心一笑，小姑娘有此雄心不是坏事。

侦探事务所也基本上都交给了徐老打理。可沈心录这些日子有些消沉，一时间他竟然不知道将来的路怎么走？是找个女人成亲安稳过日子，还是……。

小年的那一天，聂书瑶将所有人都招来，正式决定去京城，这些人自然都会跟着去。今天让大家来就是想留住沈心录。

聂书瑶几人狠灌了沈心录，等他有些晕乎的时候，说道：“沈状师，我打算在京城也开个侦探事务所，你管理怎么样？”

聂天熙也劝道：“一起去吧，到时我们兄弟几个又能一起共事了，多好！”

凤无崖道：“是兄弟就一起去，闯出一番事业来才不枉来世上走一遭。”

……

也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沈心录被他们说得热血沸腾，大呼一声，“好，一起去京城！”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所有人都可以作证。等清醒过来的沈心录觉得不是那么回事时，看到自己酒后写的劳动合同，反悔也没用。

不过，沈心录却因此放开了心神，整个人都轻松了。

这个年，他们一大群人跟青莲居士一齐过了个温馨的新年。

过了正月初五，青莲居士就指挥着一众丫鬟们开始收拾去京城的箱笼。

出了十五，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往京城赶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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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入京

此行又多了三辆四轮马车，一辆拉着大家的箱笼的车，赶车的是大牛。

聂书瑶给青莲居士主仆一辆马车，赶车的是黎大年；给沈心录几位男士也准备了一辆四轮马车，他们几个可以相互换着休息，赶车的栓子。

每辆车都有备有两匹马，栓子跟黎大年的马自然也被征用了。

一行人五辆大马车行得飞快，赶车的人累了可以相互替换着，除非马儿累了不休息。

聂书瑶的车内有六个人，也不觉得拥挤。此时，核桃正在说着年前李薇的事。

李薇生了个女儿，朐县的聂家也终于分了。而让人没想到的是，聂家大房也分了家，如此倒是合了李薇的心意。

聂贤也因此收了心，在家刻苦读书，李薇也终于得到了她所期许的幸福生活。跟聂书瑶合作的店铺，每月都有不非的收久，他们的日子也过得越来越好。

在聂书瑶还没回朐县的前一个月，李薇的父母收到了京城本家的一封信。说是本家的老太君病了几个月还没康复，经高人指点才知道老太君命中还少一个嫡孙女。可是老太君有几个嫡孙子可就是没有嫡孙女，有的只是庶孙女，

为此本家就想着在族内认一个嫡孙女，记在嫡长媳的名下。如此，那些旁枝们便像疯了一样奔向本家。

可是看过所有的名义上的孙女的八字，却是没一人符合。也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他们在朐县还有一枝，便让人要来了李薇的生辰八字，没想到完全符合，这才招李薇一家入京。

本来他们李家在朐县有两家。李薇跟她大伯家，可两家也只有李薇一个女子，所以这等好事就落在了李薇的头上。

核桃笑道：“李大小姐若是能成了本家老太君的嫡孙女，那可是飞上枝头了，李家可是正宗的皇商呢。”

聂书瑶却道：“未必。或许李薇根本就不想做这个嫡孙女，也或许认嫡孙女根本就是个幌子。”

“那，那李大小姐岂不是中了别人的套？”核桃马上皱眉道。她跟桂圆毕竟从小就长在李家。对李薇还是有感情的。

聂书瑶笑道：“你们担心什么？李薇不是个软弱的，这是她的良机也说不定。到时你们在京城可就有另一个靠山了呢。”

“嘿嘿，还是大小姐说得对。我跟桂圆就没想到这点。”

核桃笑道，经过小半年的锻炼，她更加沉稳了，加以时日必能独当一面。

聂书瑶看着她们也笑了。她四个大丫鬟，每个都很有个性。希望她们将来都能有个好归宿。

四轮马车的好处在于，随时可以打开车上携带的炉子等一应灶具生火做饭。除了晚上住宿外就没停过。也许这跟刚过完大年也有关系，总之他们这一路行来十分顺畅。

人多车多，走起路来就没想象中得快。在行了近一个月的光景后。没人愿意再坐在四轮马车里了，一停下就往外跑。

聂书瑶也是如此，她看到马车有种想吐的感觉。去扬州时还好，时不时地在某个地方停上一些时日。可这次。除了吃饭跟睡觉、方便，她们就没下过马车。

近一个月后，他们才看到了京城。

这时候的京城就叫北京，可大多数人都习惯称其为京城。经过永乐帝以后几代皇帝的扩建，作为京师重地很有大城的风范。

此时已是二月中下旬，天气也不再是那么寒冷，但北风还是在刮。看着那高大的城墙，聂书瑶很激动，这就是大明朝的京城呀，不知道在这里她又会经历怎样的故事。

临近京城时，青莲居士就把她拉到自己车里来，两人走了一路说了一路，彼此的关系又更近了一步。

青莲居士看着聂书瑶兴奋的样子心中十分愧疚，她的女儿呀，本应有更好的生活。

一边的冬菱看自家主子这个样，忙扯了扯她的衣袖提醒。

青莲居士知道自己不能认她，死都不能认，现在能跟女儿在一起已经是上天恩待了。

几乎是一瞬间，她便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问道：“书瑶，你可给宋云飞送信了？”

“啊？”聂书瑶一愣，猛地一拍额头道：“哎呀，我忘记了。”

青莲居士摇头道：“你啊，能不能有点心。”

聂书瑶嘿嘿一笑，“我一直很有心的。”

看她小女儿样，青莲居士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说道：“就知道你会忘，放心吧，干娘在昨天就已经给那小子送过信了。”

聂书瑶眨眨眼道：“怎么送的？”

她纳闷了，这个时候可没有电话，青莲居士主仆可是一直都跟自己在一起呢，怎么就能送信了呢。

“你睡着的时候。你以为我养这几只鸽子是为了吃的？”青莲居士笑道。

聂书瑶恍然大悟，其实她还真以为这是吃的呢。在不推理的时候，她有时就会犯这样的迷糊。

青莲居士又道：“在朐县时，宋小子都知道这鸽子不简单，你就那么不关心我养的东西吗？”

世上有一种关怀叫“爱之深，责之切”；还有一种情绪叫“吃醋”，青莲居士不知道现在的她属于哪一种，总之就是又酸又痛，为聂书瑶的不关心而难过。

聂书瑶慢慢地撅起了小嘴，她在朐县时每天忙得要命，哪有时间关心这个呀。

可她还是满足了青莲居士的小愿望，拉着她的手道：“干娘，我知道你不怪我的是吧？等咱们在京城落脚了，你就教我怎么用这鸽子好不？用这个传信可方便了。”

“嗯，好！”

聂书瑶一撒娇，青莲居士完全招架不住，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心中的难过也如风飘散。

边上的冬菱却是在心中叹息一声，大小姐完全被小小姐捏住了呀。不过，她也乐见如此，看着两人说着体已的话，她圆脸上也露出了和煦的笑。

冬菱不比青莲居士小，也曾婚配过，可是嫁的男人不成货，还差点把她给卖了。有一天那人出意外死了，她大笑了半天。

本以为她从此会孤单一生，却又被大小姐找到了，从此她们主仆两个就相依着过了这么些年，感情很是深厚。

没多时，聂书瑶便听到外面有马蹄声，大老远的就听到宋云飞的叫声。

她深深地皱了眉头，这家伙能不能别这么高调呀，他叫的是“书瑶”！

掀开车帘，聂书瑶冲着外面道：“给我闭嘴！”

宋云飞因此知道了聂书瑶在哪个马车内，来到车窗前，先是给青莲居士点头致意，笑道：“书瑶，你可来了，住处我都安排好了。”

“什么住处？”聂书瑶没好气地说，瞥了他一眼，几个月不见，这家伙似乎沉稳了不少。

宋云飞好像知道聂书瑶会这么想似的，俊脸上竟然飘了一朵红霞，小声道：“放心，这个地方在京城的位置很好。离我家也不远，而且楼下也是可以做事务所的，后院还有个小花园。”

聂书瑶知道他花了心思，这到是省了不少麻烦事，轻声道：“多谢！多少银子？去了那边就付给你，放心，我有银子。”

“没，没多少银子。这事以后再说，我们先进城吧，一会人多了就不好了。”宋云飞一掉马头转眼就溜了。

青莲居士却是微微点头，自语道：“这小子还行，家世也配得上我女儿。要是再沉稳些就好了。”

聂书瑶再次撅嘴，敢情宋云飞的改变就是这位给出的主意呀。嘴上却道：“干娘，我还小呢，别动不动就让我嫁人。”

青莲居士面色一沉道：“你还小？都快十七了还小？”

过年了可不就又大一岁，而且过了十六就奔十七了呢。这话让聂书瑶想起了素猫，那小姑娘也这么说过。

“熙儿都跟我说了，这事他会跟我商量着来的，你就别操心了。”青莲居士又道。

聂书瑶一愣，这又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自家弟弟也来凑热闹，貌似熙儿还小吧，这事他懂吗？

就在青莲居士的唠叨中，一行人入了京城。

在宋云飞的带领下，守门小将很快放行。他们自正南门进入，穿过高大的门洞，然后几辆马车就融入到了繁华的京城大街上。

正南门俗称前门，这一带是很繁华的商业街，虽然天色还早，但已有摆摊的卖家及还价的路人。

一入京城，青莲居士便不再讲话，聂书瑶也没有再打开过车帘子，她知道青莲居士的忌讳。

行了差不多两刻钟才到目的地，这里是一条宽阔的街道，名为落叶街。很是清幽，偶尔路过的人看上去也是有身份的，不像商业街那样驳杂。

眼前的宅子有个门头房，二层建筑。门口有几个小厮等在那里，看到宋云飞后恭敬地给他行礼。

宋云飞道：“你们把车上箱笼都搬到后院。”

“是，少爷！”

聂书瑶一行人也下了马车，宋云飞嘻笑着上前道：“书瑶，我们进去看看吧，那个花园还不错。”

在他的代领下，几人拿着随身行李往里走。

正在这时从街头又过来一辆马车，路过这里时停了那么一下。刚要进门的聂书瑶便觉得有道锐利的视线扫向自己。

抬头一看，那马车就发动了。观其装饰应该是个有头有脸的人家，可聂书瑶不明白，自己入京城的第一天怎么就被有心人注意到了呢？(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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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顺天府尹

入得其内，一行人在宋云飞的带领下且行且看。

这宅子并不算大，但可以称得上是精致。整三进，后院有个不小的花园，可以说光这花园差不多就占了一进的空间。

此宅子原来的主人是位江南人，因思念家乡的山水，在花园内便将这山水缩小了建在其内。

宅院的外形虽然是方方正正，完全按照风水学的格局建成的。可内在却是小桥流水，假山回廊样样不缺，就在这初春时节，还是有不少常绿植物点缀着宅院。可是说这是披着北方外衣的江南小院。

聂书瑶听着宋云飞的介绍连连点头，看来这家伙是下了功夫的。

宅子虽不大，但他们人也不多。等主人选了房间后，其他人也就各自找着合适的房间。如此一来，临到中午各个房间才大概布置好。

好在，原主人将一应家具全都留下了，他们可以说是拎包入住。其它缺少的只能是慢慢添置了。

午饭一行人将就着弄了点吃的。可就算是如此简单的午饭，宋云飞也没有离开，一个上午都兴奋异常。

忙活了半天，大家就在新家里睡起了午觉。

聂书瑶这一觉睡得极好，醒来时太阳已经偏西了。

听到外面打扫的声音，她睁开眼睛大喊道：“雨芹！雨芹，怎么不叫醒我？”

雨芹跟水兰没有出去，她们一直在等着聂书瑶的醒来。

闻言，水兰端着一盆温水来给她洗脸。

雨芹便在一边说道：“是居士不让我叫醒小姐的，说是小姐这一路上也累了，就让你多休息会儿。不过……。”

“不过什么？“聂书瑶一边擦脸一边问。

雨芹小声道：“我听他们说。顺天府尹听说小姐跟少爷进京了，就派刘师爷来请，这会恐怕等了有半个多时辰了吧。”

聂书瑶一愣，“顺天府尹？”

脑海中慢慢想起了青莲居士跟她说过的话，朐县的吴县令现在可是京城的顺天府尹了。在这皇城，此官职不算大，却能直接面君。影响力可不是一般得大。足以证明皇帝还是信任他的。

“哦，明白了。给我梳头吧，我这就去。”她心中却道：“恐怕吴县令是想收回他的免死金牌吧。早就知道这老头没安好心，还好没用得上这东西。”

聂书瑶对于吴县令会得知他们进京一事，一点也不意外。先不说青莲居士跟他的关系，就说说那贤王吧。她不信那妖艳的贤王不跟吴县令打好关系。

雨芹正在给她梳妆之时，青莲居士走了进来。看着她笑盈盈地道：”来，让干娘看看我女儿睡得好不好？”

聂书瑶冲她甜甜一笑，“睡得很好。”

青莲居士笑道：“走，我们一起去见见那位刘师爷。”

话虽如此。青莲居士的语气神色却一点也没将刘师爷放在眼里。聂书瑶知道，她这是有话要跟自己讲。

她特地挑了一件很一般的衣裙，带着雨芹跟水兰便往会客厅走去。

雨芹跟水兰远远地吊在后面。青莲居士跟她讲了一些吴县令的事。

吴县令名吴庸，别看名字里有个“庸”字。其实他一点都不平庸，可以说是相当激进。先帝在位之时入朝为官，曾经有段时间教过正德帝，深受正德帝的信任，称他为帝师也无不可。

但朝中事不是空有一腔热血就可以平步青云的，在受了一些磨难之后，秉性脾气慢慢地收敛了。可明白他的人都知道，现在的吴庸远没有以前好对付了。

吴庸深知咬人的狗不叫的道理。要咬就咬到实处，咬到致命点，要么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几年前，受到当时顺天府尹的拖累，被正德帝一怒之下贬到了偏远地做了个小县令。也正因为如此，才跟聂书瑶姐弟结识，结下了这么一段善缘。

年前，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吴县令直接荣升为顺天府尹，这让一众以为他跌落尘埃就这么浑浑噩噩到死的对头们惊掉了下巴，终于明白皇帝还是记得他的，便在他面前收敛了几分。

吴庸现在可是顺天府尹，官品在皇城内不算高，但胜在有实权，能面君。一旦被他抓住了把柄，想脱手可就难了。同时，也从侧面说明了顺天府尹这个官，其实是个得罪人的官。

“快到了，你自己进去吧。东西带了吧？”青莲居士讲完就止步了。

聂书瑶点头，“带了。干娘也累了，回房好好休息吧。”

青莲居士慈爱地点头，跟女儿、干儿子相处的时间虽不长，却很放心他们外出。

客厅内，刘师爷喝着不怎么好的待客茶，实在是坐不下去了。可抬头看了看陪着他的人，却不知说什么好。

坐在他一边的是宋云飞跟聂天熙，他们得到了青莲居士的交待，“陪着刘师爷，等聂书瑶自然醒来。”

两人都将这话当成了圣旨，聂天熙还顾忌着刘师爷现在的身份。可宋云飞不管那些，上来就说，聂书瑶有事外出了，让他等等。

这一等就等了将近一个时辰！

刘师爷是个标准的士大夫打扮，留着一把山羊胡，穿着青色行衣，戴着东坡巾。此时的他端着没有味的茶，深深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宋云飞。

宋云飞会意，呵呵笑道：“刘师爷莫急，姑娘家家的事情多，咱再等等。”

刘师爷实在是不知如何说宋云飞，这家伙可不是这里的主人，怎么脸皮这么厚的以主人自居？但他的身份也不能多说什么，只好不满地干笑着。

聂书瑶推门入内的那一刻，刘师爷顿觉解放了，废话不多说，带着他们就直奔顺天府。走到大门前刘师爷似乎才想起大牛来，又把他给带上了。

车内，聂书瑶跟聂天熙直直地看着坐立不安的大牛，一句话也不说。

大牛为此倍感压力，擦擦额头的汗道：“别，别看了。每到一处我都给吴县令写了信，我……。”

聂书瑶笑道：“我们没怨大牛哥，一定是吴老头让你这么做的。”

大牛不安地点头，这确实是吴县令交给他的任务。

顺天府距落叶巷不远，拐过两条街就到了。

下了车，三人便在刘师爷的带领下从侧门直接进了吴庸的书房。

这书房内藏书极多，里面却没有伺候的下人。他们进来后，连刘师爷也被吴庸打发了。

刘师爷似乎对于不能听他们的谈论有些不满，可是迫于吴庸的眼神，皱着眉头出去了。

“来了？”吴庸放下手中的书，不轻不重地问道。

聂书瑶三人，齐齐地行礼道：“见过吴大人。”

吴庸已不是县令了，但叫声大人总没有错。

吴庸微笑着点头，“嗯。不错。大牛，你从明日起就留在顺天府当差吧，还是跟在朐县一样。”

大牛没想到这个结果，愣了片刻，在聂天熙的提醒下才慌忙道谢。

“好了，大牛就在门口为我们守着吧。”

“是，大人。”

大牛这也算是高升了，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后面了，走起路来都有些飘。

当房门再次合上时，吴庸问：“那东西？”

聂书瑶忙将免死金牌双手奉上，“多谢大人的厚爱，我们此去扬州若没有大人的信件护航，怕是不能那么快回来。”

“嗯。”吴庸接过金牌看了看，贴身放好。

再然后，屋内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中。

可是，吴庸不说话，聂书瑶姐弟也没话可说。他们可不想谈论什么案子，怕那是吴庸给他们挖的坑。

其实这也不怪他们，在吴庸跟他们有限的几次会面中，哪一次不存在算计？

可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吴庸似乎真的不急，但聂书瑶急了，上前一步道：“大人，看在我们算是半个同乡的份上，请大人帮个忙。”

吴庸微笑的脸看上很是慈祥，问道：“什么忙？”

聂天熙马上道：“请大人引荐学生入乾坤书院。”

吴庸不以为然道：“这有何难？天熙本来就是老夫的学生。一个乾坤书院而已，过几天你们来取举荐信吧。”

“多谢大人。”姐弟倆齐声道谢，聂天熙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成了吴庸的学生。

过了片刻，等书房再次陷入寂静中时，吴庸这才问道：“书瑶可去看过郑若云？”

聂书瑶眼皮一跳，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郑国公的家事哪里是自己可以乱说的。便硬着头皮道：“看大人这话说的，书瑶一介平民怎么能去见郑大小姐呢？高攀不起。”

吴庸却道：“听说郑若云要议亲了。”

聂书瑶笑道：“大人说笑了，郑大小姐可是贵女，这哪里是小女子可以议论的。”

心中却是急得要命，什么时候可以溜？

姐弟倆互视一眼，额角都有细小的汗珠，可见吴庸升官后的官威真的大了。

正在这时，外面响起了少女清脆的笑声，“祖父，可是聂家姐姐他们来了？”

“你是谁？”少女的脚步停在门口，看样子是被大牛拦下了。

大牛道：“这位姑娘请留步，大人跟客人在……。”

“祖父！我要进去！”未待大牛说完，少女大叫道：“祖父，开门！”

吴庸无奈地摇头，“大牛放她进来吧。”

然后姐弟倆的目光全都聚在那扇门上，门很快打开，走进来一位明眸浩齿的小姑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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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上门告诫

小姑娘梳着双丫髻，上面缠着粉色系的丝带，脸上还带着些许婴儿肥，笑起来眉眼弯弯的，特别讨喜。

看到她，吴庸的老脸皱了起来。确切地说，是从那声祖父开始，他的脸便皱得不行。

聂书瑶却是挺开心的，好像抓到了吴老头的弱点。

小姑娘进来后就瞪着眼睛看向聂书瑶二人，这会儿不笑了，眼睛看上又大又亮，拉着吴庸的衣袖有些羞涩。

吴庸溺爱地摇摇头，“这就是你常挂在嘴边的聂家姐姐他们，还不见礼？”

nbs∽◆，∷anshu◇ba.p;小姑娘冲着聂书瑶二人道了个万福，便规规矩矩地站在吴庸身边，跟她刚才的举动判若两人。

吴庸又道：“这是我嫡亲的小孙女毓婷，今年才十二，不过，很快就十三了。”

聂书瑶笑道：“毓婷好。”心中却想，难道故意拉高孩子的年龄是所有长辈们的嗜好？

聂天熙也冲着她点头微笑。

“好，好！”吴毓婷脸面通红地小声回着。

聂书瑶看看她，再看看还一片懵懂的熙儿，心道：“对付吴老头就靠自家兄弟了。反正他们都还小，多接触一下应该不会有事。”

相互介绍完，聂书瑶又再次告别，临行前道：“毓婷没事时可以去我家玩啊，我们现在就住在落叶巷，离顺天府不远。”

“嗯嗯，好！”吴毓婷乖巧地点头。

吴庸知道留不住他们，在他们脚步即将踏出书房之前。再次说道：“郑若云听说是真要结亲了，你不去看看她？”

聂书瑶闻听此言，差点踩空。扭头道：“多谢大人的提醒，只是我们真是平民，跟郑国公府也真的不熟，高攀不起。”

说完她拉着聂天熙逃也似的走了，每次跟这老头讲话，总会不小心就被坑了，这属于条件反射。

他们走后。吴庸再次冲着吴毓婷摇头，“你这丫头，不是心心念念地盼着他们来吗？怎么不说话了？”

吴毓婷脸上红霞还没消失。低头道：“人家紧张嘛！”

吴庸却是看出了什么，笑道：“你觉得我新收的学生怎么样？”

“什么学生？”

“聂天熙啊，我正式收下的学生。过两天就举荐他去乾坤书院，说不定过几年就能成为新的才子呢。呵呵！”吴庸捋着胡子道。

吴毓婷的脸上更红了。小声道：“好……好！”

“既然好。没事就多去落叶巷转转。你聂家姐姐不喜欢软懦的女子，懂吗？”

一句话，让早熟的吴毓婷想到了很多，将头低得更低了，用微不可察的声音道：“嗯。”

“哈哈！好，好！”吴庸这下子是真的高兴，觉得他的事业后继有人了。又道：“你明天就去郑国公府给郑若云递贴子，想办法将书瑶他们已来京城的事向她说说。记住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说到正事。吴毓婷便重燃斗志，点头道：“祖父放心吧。毓婷做事哪有失手过？”

出了顺天府，天边也升起了晚霞，一天又即将过去。

当聂书瑶回到家里时，发现屋内的摆设又变了个样，对于家居装饰什么的，青莲居士很拿手。

特别是聂书瑶的卧房，布置地那叫一个温馨，锦帐、窗帘跟一应铺盖没想到都换上了新的。

聂书瑶早就知道有她这么个干娘的重要性了，这会更加地觉得她跟自己很合拍。

雨芹她们在楞子的带领下去菜市场采买了一通，大家齐动手做了顿丰盛的晚餐。宋云飞也到很晚才归家，可众人都没觉得哪里不对，他也早已融入到了这个小团体中。

宋云飞的身份其实他们也差不多都猜到了，只是当事人不提，也没人开这个口。在这里不管是平民还是贵族，大家都是平等的。

武定候府是宋云飞生长的地方，可自从到了适婚年龄以后，宋云飞看到候府的大门就不想迈步。这次也不例外。

如今已是华灯遍地之时，候府门前也挂着两个特大的红灯笼，将大门口这一块地方照得通亮。

宋云飞站在大门前，楞子跟宋青在他身后。

“唉！”宋云飞叹息一声道：“小青，今早的马车你可看清楚了，真是大嫂的车？”

宋青低声道：“没有看错，是夫人的车。”

宋云飞冷哼一声，“这个女人出现的也太巧了吧？看来我们院子里还有探子啊，你们两个给我查，查出来就给我打个半死撵出去。”

楞子跟宋青面面相觑，他们院子里可不光是有候夫人的探子呀，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也都知道怎么做，这样大家都好。

宋云飞显然也知道这一点，小声道：“我母亲的就算了，大嫂的不行，来一个打一个！”

“是！”身后二人齐齐答道。

几乎是在宋云飞刚踏进候府的大门，现任候夫人卢氏便收到了信儿，管家女人就是这么厉害，不服不行。

卢氏二十岁出头的样子，现在只穿一件起居服，听着身边大丫鬟的回报。

听完，她起身道：“不行，我得去把这事告知老夫人，给我梳妆。”

正在这时，现任武定候过来了，问道：“发生了什么事？这么晚了没有大事不要劳烦母亲了。”

宋云安比卢氏年长几岁，算是青梅竹马，两人的感情很不错。当年因一件小事不得已纳了一个妾，而那个妾到现在也差不多成了摆设。

卢氏迎上前去，笑道：“候爷，是这样的。二弟他刚刚回来，好像是一早就去接一个姑娘了。”

“姑娘？”宋云安一愣，他家兄弟什么时候对一个姑娘上心了？说道：“明天请安时再说吧。母亲已经睡下。”

“好吧。”卢氏这才作罢，但这事让宋云安知道了也算是有了进步。

在宋云飞的宅院飞云居内却上演着一场识别无间道的戏码，止到后半夜才止息。宋云飞这才安心地睡了个好觉。

次日。卢氏便早早地去给宋老夫人请安。

宋老夫人其实不老，新候爷承爵后便这么叫了起来。她听到卢氏这么一说心中先是一喜，他的儿子什么时候开窍了？

可是听到后来越听越不是味，怕自己的儿子被外面的野女人带坏。她浑然不觉自己儿子的名声已经够坏的了。

“这怎么能行？”宋老夫人将茶盏往桌上重重地一放，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卢氏又道：“媳妇也是这么想的，小叔年少不懂事，我这做嫂子的可得好好的给他长长眼啊。”

宋老夫人将脸面一沉。说道：“你找个合适的时间去看看那个女子是个什么来历？若是还行的话，抬进府里来也不是不可以。”

她说的是抬不是娶，这里面的意义可大了。妾才用抬，正经娘子是用八抬大轿娶回去的。

“是，媳妇明白。”卢氏乖巧地说。

她不在意宋云飞是娶妻还是纳妾，反正候府的爵位跟他没有半点关系。她心疼的是银子。昨天看到那座宅院应该花了不少银子。想他一个纨绔哪里会赚银子？花得还不是她候府的钱，这钱她是要留给自己将来儿女的。

卢氏走后，宋老夫人的脸也耷拉了下来，让原本不到四十的她看上去老了几分，微微地摇头，自语道：“卢氏也太小家子气了，候夫人不是这么当的。”

早饭过后，卢氏便打扮一新急急地去见聂书瑶了。

聂书瑶也是刚用过早饭。雨芹便过来说有位贵夫人要见她。

“贵夫人？”聂书瑶很纳闷，她这是才是来京城的第二天呀。难道是吴老头说的郑家人？

雨芹皱着眉头道：“我也说不上来，只是那位夫人打扮得真的是光彩照人。小姐，咱们也打扮打扮再去见客吧。”

聂书瑶笑道：“用不着，这又不比美大会。你随便给我找件能见客的衣服穿就行。”

雨芹哪能随便呢，她已经被卢氏的满头珠翠恍花了眼，左挑又挑地没找到适的。

最后还是聂书瑶取了一件淡粉的袄衫，月白的洒线裙，随手挽了个斜髻，插了两支雏菊簪子跟一个小金钿儿，就这么去了会客厅。

害得找出一大包衣服来的雨芹，只得急急地收拾起来。最后还是水兰替下了忙乱的她。

雨芹领着她来到会客厅，聂书瑶正面看到是一个贵妇人，她珠翠满头，穿着沉香色遍地金妆花背子，大红宫锦宽斓裙；头上……。

头上还真不好说，聂书瑶看了好几眼才将那些东西看了个大概。

头戴金丝髻，一朵牡丹钿儿，花蕊中嵌着红蓝宝石；嵌宝金翟分心，金镶红宝石挑心。还有一对掩鬓，另外还有一对蝴蝶金簪。

至其它的小东西，聂书瑶叫不上名字来，这些还是青莲居士给她补的课呢，要不然她也不认识这些东东。

聂书瑶真为她感到难受，这头上又是金又是玉的累不？

卢氏却以为她是看呆了，佯装掩了掩鬓角道：“你是这里的主人？”

聂书瑶冲她微微一礼道：“是，不知夫人是？”

卢氏身边的丫鬟道：“这是我们武定候府的夫人。”

聂书瑶再次冲她点头道：“夫人好？”

卢氏咳嗽一声道：“我今日前来，是有话要问，这宅子可是我家小叔买的？另外，我家小叔是何等身份，不是什么女人都能带进候府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若是想入的话也好说，今晚就能用一顶小轿接进府里，到时可就出不来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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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怒意

听到这话聂书瑶的怒意止不住上涌，对宋云飞的好感也下降了几分，虽然这跟宋云飞没关系，但她最气的就是自以为高人一等人的施舍。

“咣当！”气得她将茶盏往桌上一扔，那溅出来的茶水差点泼到卢氏的身上。

卢氏哪里受过这样的待遇，“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哼道：“果然是没教养的，我那小叔怎么能跟你这样的女子来往！”

聂书瑶沉着脸也站了起来，轻声道：“请问你是谁呀？这里是我的家，我这个做主人的还没说什么，你凭什么来我家骂我呀？就凭你是武定候夫人吗？”

“△￡，♀ans◎︾om你……。”卢氏一时无言。可她哪里受过这样的气，就算做闺女时也没有，更不用说在候府，她管家，甚至是老夫人都没这样对她讲过话，可这女子……。

卢氏的脸面便难看了起来，胸口上下起伏，一看就是气得不行。

可聂书瑶装作没看见，继续说道：“你可以走了。以后我们家不欢迎你！雨芹可记住这人的长相了，下次再来直接关门！”

说完她便往门外走。

“站住！”卢氏来的目的还没达到自然不会就这么走了，说道：“这是我家老夫人的意思，不要以为哄得了我家小叔，他就能随随便便的在你身上花银子！”

聂书瑶脚步一顿，总算是找到原因了，原来是银子惹的祸。转身道：“你是来要银子的吗？说个价，立个字据。咱们一手交钱一手字据。哦，忘记告诉你，房契在我的手里。宋云飞花了多少银子买下的这房子我也清楚。雨芹，让熙儿带着银子过来，你去取笔墨纸砚。”

“是，小姐！”雨芹这会儿也是气得要命，本以为这贵夫人是个好的，没想到跟泼妇没两样。

卢氏不是没见过银子，可像这么痛快地说给银子的女子还是第一次见。哪怕平时里跟她打交道的尽是名门贵馈也是如此。

但她不想弱了身份，便再度坐下道：“你知道就好。我再多说两句，不考虑进候府吗？要知道那可是候门。你若想进还是有机会的。我回去就跟老夫人说说，凭你一个商户女做个通房什么的还是可以的。”

聂书瑶也重回坐位，听到这话她冷冷地看了一眼卢氏，这女人的话让她觉得恶心。连带着宋云飞也觉得恶心无比。还通房！

可她是那种越寒心越冷静的人。回道：“劳烦候夫人回去回禀宋老夫人，我这个人就是天生的苦命，高攀不起候府的大门。以后也不要让宋云飞来了，我这卑贱的地方容不下他那高贵的人！”

卢氏微微皱了皱眉头，额头上因为用脂粉过度而有了几道小皱纹。心道：“看来此女所求甚大呀，既然如此，那就彻底断了小叔的念想才好。要不然她可就有对手了！”

“好，你这话我记下了。”

没多时。聂天熙捧着一个雕工精美的紫檀木盒走了进来，看了一眼卢氏算是打招呼了。

将檀木盒递给聂书瑶道：“姐姐。这里是两万两，不知够不够？”

卢氏听到后眼皮一跳，他们这么有钱吗？一出手就是两万两。

聂书瑶笑道：“怎么不够，这里再好也只是个三进的房子罢了。又不是金子做的，五千两已经比原价高了不少。多的就算是宋大哥的辛苦费吧！”

她看一眼不再淡定的卢氏，又道：“候夫人请吧，写个收据。若是不会，我家兄弟写个范本给你，咱们签字画押，这债也就清了。唉！都怪我，这银子应该昨天就送到贵府的，偏偏顺天府尹吴大人找我们姐弟叙旧，这就耽搁了。”

卢氏马上问道：“可是年前新上任的吴庸吴大人？”

聂天熙接话道：“正是吴大人。吴大人在朐县任县令之时，我们姐弟帮了大人不少忙，也算是半个同乡，昨日去顺天府就是去拜师的。”

“那吴大人可答应了？”卢氏再问，她突然觉得这姐弟好像不是普通人。

聂书瑶道：“自然是答应了。像我家熙儿这么优秀的学生哪里找？过两天就去乾坤书院了，说不定下届状元就是我家熙儿呢。”

卢氏下意识地用绣帕擦了擦嘴角，心中却是翻起了浪花，若是他们跟顺天府尹关系不错的话，小叔跟他们来往也不算坏事。武定候府这几年完全沉寂下来，虽然候爷说这是在韬光养晦，但多一个关系多一条路呀。

聂书瑶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当候夫人的女人竟然是这样一个德行，真是跟她憧憬的贵人大不相同。

点出六千两银票，轻轻地推给卢氏，说道：“请候夫人过目，照熙儿写的再写一遍就好了。”

卢氏本来就是想来要银子的，这会看到银子将刚才的沉思全忘记了，握着银票道：“不用了。”

随之便提笔写了收据，并留了日期。

如此，卢氏也就没有理由再呆下去了，临行前道：“姑娘若是反悔的话随时可以去候府找我。”

聂书瑶起身干笑两声道：“您请走好，不送！”

“哼！”卢氏冷哼着出了门，她身后的两个丫鬟亦步亦趋地跟着。

没走多久，便碰到了青莲居士，卢氏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如此有气质的人儿，便冲她点了个头。

青莲居士就是在这里等着她的，拿出了以前做大小姐时的气势，沉声道：“你就是新武定候的夫人卢氏？”

卢氏一愣，点头道：“请问您是？”

无论达官贵族还是市井小民对于清修之人都有几分尊重，断不会一见面就面红耳赤。

青莲居士道：“你回去跟宋老夫人讲，当年她是何等风彩，没想到……，你们武定候府竟是越来越差了。我的女儿不容许任何人对她不敬，言语上的也不行！”

说着不理会卢氏发青的脸，转身就走。中途碰到情绪不佳的聂书瑶。

聂书瑶看到青莲居士再也忍不住委屈了，她早就知道来京城迟早会碰上这样的贵夫人，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早。

聂书瑶上前抱住她的胳膊道：“干娘，我讨厌宋云飞！”

对于卢氏的讨厌，她不屑说。可对宋云飞她觉得心痛，这家伙真是没脑子，所以讨厌之！

青莲居士拍拍她的背道：“那咱们就不要他。干娘会为你找个更好的青年才俊的。”

聂书瑶一听这话变了味，撅嘴道：“这哪跟哪呀，我从来就没想过跟宋云飞怎样怎样！干娘就别掺和这事了。”

可在一边聂天熙却道：“姐姐，既然宋大哥不合适，你看看凤大哥怎么样？他长得可比宋大哥好看。”

聂书瑶扭头狠狠地说了一声，“闭嘴！”

聂天熙缩了缩脖子，认真地说：“姐，我跟干娘可是为了你好。再过一年你可就快十八了呢？要不，等我去书院的时候找找看，说不定我那些同窗里面也有好的。”

“熙儿！你什么时候不读书改行作媒婆了？”聂书瑶怒道。

青莲居士在一边咯咯笑着，“书瑶别恼，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应该的。熙儿也是为你好。”

聂书瑶实在是没法了，使劲跺了跺脚，道：“我还小呢！这事再过两年再说。”

经过这一个小插曲，聂书瑶的气也消了大半。

再说卢氏气呼呼地回府，换了身简单的行头便去了宋老夫人的住处。

宋老夫人也在等着她的回报，想听听卢氏对那第一次让她的云飞上心的女人是个什么样。

站在宋老夫人身边的是李嬷嬷，她是宋老夫人的陪房，嫁的也是候府的管事。每天也就是陪着宋老夫人说说话，递个茶，清闲地很。

她看到宋老夫人不住地往外看，便笑道：“老夫人这是想小儿媳妇了呀。”

宋老夫人笑道：“谁不想呀，我都想了好几年了。可那小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每次一提相亲他就跑，好在过了个安稳年，这些日子不提跑路的事了。”

正在这时，卢氏进来了。

卢氏给她行礼问安后说道：“母亲，那姑娘……媳妇见过了。怎么说呢？长得倒是可人，就是一身的铜臭，我怕……。”

“哦？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去看看那是个怎样的女子。”宋老夫人怎会不知她这大儿媳妇出门时的那套行头，怕是显摆不成打了脸吧。

卢氏一听这话有些慌神，若是那姑娘将自己收了她银子的事说出来该怎么办啊。可转念一想哪个大姑娘不爱面子，这事哪能就这么说出来呢。

若是她在意宋云飞的话更不能说，说了岂不是让他难堪？就算是宋老夫人去了她也不会说，这可是宋云飞亲母，为了能入候府的门她也会咽下这口气。如此那六千两便成了自己的囊中物了。

这是卢氏的理论，若这事发生在她身上的话，她定会这么做。但前提是聂书瑶真的在意宋云飞吗？

宋老夫人很了解这个儿媳妇的性子，便问了一些无关痛痒的事，如此便轻松过去了半个时辰。

正当卢氏觉得过关时，宋云飞气呼呼地冲了进来。

当着宋老夫人的面将聂书瑶收到的那张收据甩在了卢氏的跟前，说道：“我叫你一声大嫂是看在大哥的面上。我的事什么时候论到你指手划脚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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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求助

宋老夫人深深皱眉，看了一眼地上的收据。边上的李嬷嬷便先一步上前捡起来递给她。

看完收据后，她冷冷地瞥了一眼卢氏，“你原来是收账去了。不知我们候府什么时候花过这么一笔钱呀。”

“我……，媳妇也是为了小叔着想。怕小叔不懂得世间险恶，被，被坏女人骗了。”卢氏佯装镇静道。

宋老夫人无比失望，本以为这位卢氏这些年在自己的指点下能学到几分作候府女主人的手段，没想到还是个眼皮子浅的。

当初跟卢氏议婚时，她就不赞同。虽然她的家族不错，可品性不足以担任候夫人的重任，但老候爷却以长子喜欢为由就这么定下了。

老候爷故去以后，这先人定下的婚事也就不能更改。可每每看到她，宋老夫人心里就不舒服。竟然管到自己儿子头上了！

宋老夫人一拍桌子道：“我还没死呢！云飞的婚事我还能做得了主！”

“我……我。”卢氏为此说不出一句话来，她没想到聂书瑶真的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她不是想嫁进候府吗？难道不是。

宋云飞气鼓鼓地来到宋老夫人身边，小声道：“大嫂一定是想让我娶了她的侄女，好让她在候府有个帮手吧。”

卢氏侄女是个什么德行，他还不知道吗？用聂书瑶的话来说，就是一个准花痴。

想到聂书瑶，宋云飞再次皱眉，“娘，这次你可得帮我。”

“帮你什么？”宋老夫人溺爱地朝着他的头拍了两下。

宋云飞坐到她身边，为她轻轻地捶着背。

宋老夫人坐在紫檀木的罗汉床上。这会上面没放矮桌，倒也宽敞。

宋云飞这就打开了话匣子说个不停，先说卢氏的那个侄女见到他总是一副倒贴的模样，他看着就恶心云云。

恍然不觉卢氏其实就坐在一边，还是李嬷嬷得了宋老夫人的眼色，将卢氏带了出去，这是给她留面子呢。

可宋云飞不知道她的面子是何物。故自说下去。当说到聂书瑶时，他的心又痛了。

“娘，你不知道今天一早我去书瑶那边竟然被她赶了出来！这是从来没有过的。还说。让我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她面前。当时我就懵了，不知道怎么办好。书瑶看我不走就将这张收据扔给我，说她高攀不起候府。你说，什么叫高攀不起？”

宋老夫人皱着眉头看向自己最疼爱的儿子。伸手摸了摸有了楞角的面孔，这张脸比当年候爷还要英俊几分。要不是发生了那样的事。自己的儿子也不会成为京城人口中的纨绔。

儿子有了喜欢的女子，她是又喜又恼。

喜的是儿子不再像以前那样见了女人就没好脸色，终于开窍了；恼的是，儿子喜欢上了个平民女子。而这女子竟然还不喜欢他。

这可如何是好？在她的认知中，自己儿子喜欢的女子应该感恩戴德的跟着他。

宋云飞被宋老夫人这么一摸心里直发毛，拿开母亲的手。忐忑道：“娘，你怎么了？是不是在想刚才大嫂收下的银子啊。放心吧。这银子是我跟吴世子开酒楼赚的，不是府上的。”

他又不傻，拿候府公中的银子为聂书瑶买房，让大家知道了还不得闹翻天。这没用府中的银子，大嫂就已经是那个嘴脸了，用了还能讨得了好？

宋老夫人心中一痛，他的儿子为什么不能用候府的银子？这候府本来就是他的。想想自己聪明的儿子竟然有了那么不好的名声，这可怎么办呀。

“唉！云飞啊，苦了你了。”宋老夫人心疼儿子，转眼间就忘了聂书瑶的事。

宋云飞连连摇头道：“不苦不苦，只要书瑶能理我，怎么都不苦。”

听到这话宋老夫人马上沉下了脸，这还没跟那姑娘怎么样呢，自己儿子的心就向着她了，那还了得。

不得不说，母亲爱儿子的心是外人不能体会的，那是一种痛并快乐着的感觉，敏感着呢！

可宋云飞没意识到这一点，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

宋老夫人也是个有城府的，断不会为了一点小事就将情绪摆在脸上。看着泥足深陷的儿子，不得已点了头。

“好好，改天我就去看。你还没用过饭吧？”宋老夫人摇头道。

母子倆这才开心地吃了一顿饭。

卢氏离开宋老夫人这里后就越想越气，手中的银票也觉得烫手。本以为可以将这些据为已有，这下可好，不但被婆母误会，银子还是得放在公中。心中便为聂书瑶记了一份过。

正在闷闷不乐之时，有丫鬟来报，“夫人，梅姨娘求见。”

卢氏很不喜欢这位梅姨娘，奈何这位虽然不得宠却先她一步生下庶长子，想起这个她就恨得牙痒痒，这庶子只比她的女儿小半岁。

略微调整了一下情绪，道：“让她进来。”

这边发生的事不提，单说聂书瑶赶走了宋云飞之后，她才觉得心里舒畅了几分。

跟青莲居士下了一盘棋后便觉得无聊起来，说道：“干娘，我们出去走走吧。”

青莲居士执黑子，闻言夹着黑子久久难以落下，眉头皱了又皱，道：“书瑶，你应该知道我原本的身份吧。”

“这个……，我不是故意的。要不，让婉儿做张面具给干娘可好？婉儿制面具的手艺没得说。”聂书瑶建议道，她都快忘记了，曾经的温岚大小姐可是进过宫的。

青莲居士微微摇头，“京城，我本不喜。”

这话足以说明若非聂书瑶注定要来京城，她是不想来的。

“干娘……。”聂书瑶很感激，青莲居士的出现让她有了享受母爱的感觉，若是青莲居士不喜欢，她不会强求。只不过，还是很想将让温岚以另一个身份光明正大的走在街上。

为此，聂书瑶只好带着雨芹跟江婉儿先上街，过两天再带水兰她们。

出了门，她的马车刚行出不远就迎面走来一辆丝毫不下于四轮马车气派的车。

赶车的是老莫，他认识五娘，便用马车挡住了聂书瑶的车。

“唉，你这人怎么……？”五娘刚要发火，看到是老莫这才住声。

郑若云的声音已从马车里传出声音来了，“聂姑娘可还记得我？”

聂书瑶叹了一口气，摇头道：“躲不过的总归要来！”

她也隔着马车道：“不知郑大小姐找小女子有何贵干？”

郑若云听到她回话心中的担忧便少了一半，说道：“想请姑娘喝杯茶，不知可否？”

聂书瑶道：“好啊，我正愁没地方逛呢。不如就请郑大小姐说个地点吧，我们在外面商谈可好？”

郑若云很明白这话的意思，笑道：“好啊。京城德胜楼的香茶可是一绝，我们就去那边吧，若云在香字号房等姑娘。”

未待聂书瑶回复，郑若云的马车便掉转头走了。

聂书瑶却在车内喃喃自语，“德胜楼？”

雨芹道：“可是朐县内一再出事的那个德胜楼？”

德胜楼在朐县的生意本来不错，可接连出事后就一落千丈，到最后不得不变卖结束在朐县的一切。

“嗯，说不定这个德胜楼跟那个是不同的。不过，去看看也挺有趣，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聂书瑶笑道。

有时候，她真觉得自己就是个劳累命。没事的时候看看书绣绣花多好，偏偏想出来找点事做。不得不承认，她出来是为了逛街。虽然很不想跟郑国公府有所瓜葛，可心中还是想着弄明白一些事的。

想到这里，她自嘲地一笑，“唉，看来我这一辈子都闲不住了。”

江婉儿接话道：“你若是闲了，那我可就没事干了。我没事干的话，怎么能挣来大明第一女护卫？”

聂书瑶撇撇嘴，深吸一口气，不想接她的话，挑出车门上的帘子道：“五娘，我们远远地跟上郑大小姐的马车就行。”

“喛！”五娘轻甩鞭子，那拉车的马儿便动了起来。

今日只有一匹壮马拉车，好在坐车之人都不是重的。在五娘的小心跟随下，过了两刻钟才到德胜楼。

一路上聂书瑶看到京中的女子，她们的衣着跟江南女子比起来更加地简洁了，很少有人戴帷帽。还看到了其它的四轮马车，如此一来，他们的车行在路上也就不那么显眼了。

聂书瑶下车后却是戴上了帷帽，若是有人暗地里对郑国公府不利的话，那么她的身份就越晚暴露越好。

在店小二的指点下，几人上了二楼，走进了香字号雅间。

一入其中便有一股幽香袭来，聂书瑶跟江婉儿齐齐皱眉，两人都不喜欢如此浓郁的香，很容易混入其它不好的香来迷惑人。

郑若云却没想到这些，看到她们的到来，起身道：“聂姑娘，你可是来了。”语气中透着欣喜。

她身边的丫鬟雪儿道：“聂姑娘，你们怎么才来呀？我们大小姐年前就盼着你们来了。”

聂书瑶笑道：“劳郑大小姐久等，实在是我们的不是。”

郑若云连忙瞪了一下雪儿，“多嘴！”

雪儿也不恼，嘻嘻笑道：“是，是奴婢多嘴。反正聂姑娘也来了，大小姐就可以放心了。”

聂书瑶在郑若云的邀请下，跪坐在郑若云的对面，问道：“郑大小姐有事请直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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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又是才子

郑若云未语先叹息，“唉！不知道这是不是我们郑家姑娘的命。”

聂书瑶不喜欢说命，因为个人的“命”是由老天掌管的。每日只要做好当下的事就可以了，谁知明日会出现怎样的事，真正的天灾躲得过吗？一日的烦恼一日担即可。

但她知道，郑若云的叹息中有她的姑姑郑如云的遭遇，接着问道：“郑大小姐说说看吧。你想让我帮忙什么也不说，我纵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不知道人的内心呀。”

“嗯，好。”郑若云看着她微微一笑。

郑若云有着南方人的婉约，眉眼如画，肌肤似雪，一看就是娇养的大家闺秀。眼睛很有神，可以看出她眼中的单纯来；但叹息之时亦能感觉到她的矛盾，可见她并非只是个单纯的大家小姐，亦有北方人的决断。

这一笑坦坦荡荡，让聂书瑶对其生出几分好感来，自她的面色观看，郑若云跟郑如云不一样，她的身体很健康。

“想必你也听吴大人说过，我将要订亲的事吧？”郑若云问道。

“吴大人？”聂书瑶语气一顿，一下子想到了很多。

边上的江婉儿却是一进来就四处观看，这是她作为女护卫的习惯使然。

香字号雅间跟它的名字一样，在门的斜对面有一个特制的香炉燃着某种香，室内很温暖，有好几盆开得正艳的茶花绽放。

连那供客人穿脱披皮的屏风上绣着的也是富贵牡丹，整个房间只有香艳可以形容。加上对坐的两个大美女，还真不是一般的香艳可比的。

可是为何在屏风下面还能看到一双绣花鞋呢？这鞋子上面绣的是梅花，也很漂亮。

只是江婉儿欣赏不来这个，一把将那可以折叠的屏风拉开。然后一道尖叫响起后又嘎然而止。

屋内之人都将目光放在那边，吴毓婷被江婉儿吓到了，尖叫了一半就自己捂上了嘴，尴尬地看向聂书瑶。

聂书瑶就知道是吴老头那边在通风报信，可没想到竟然是吴毓婷，这姑娘才多大呀？就能将这报信的事做得这么好，有前途。不愧是吴老头的孙女。

她朝着吴毓婷招手道：“过来。在那边干吗？站着多累。”

扭头冲着郑若云道：“再加个茶碗吧。”

“嗯，好！”郑若云见她没有恼，心中更加镇定了。

吴毓婷很不好意思地挪动着小步子。坐在了聂书瑶身边，低头小声道：“谢谢聂姐姐。”

聂书瑶道：“谢什么呀，你就不该藏在那里，我难道是那么可怕的人吗？”

吴毓婷连连摇头。“不是不是，是毓婷不对。”说着脸颊便红了起来。

“好了。大家都是自已人。郑大小姐就说吧，想来毓婷妹妹对这些也不陌生。”聂书瑶笑道。

吴毓婷又再次点头，她现在觉得自己此时的形象一定是差得要命，这可如何是好？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想让聂姐姐对自己有个好印象。

郑若云笑道：“是啊。毓婷妹妹虽然年纪小可也是吴大人的孙女，心思缜密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那我就说了。”

“郑大小姐请讲。”聂书瑶再次道。

郑若云忙道：“千万别这么讲，我们差不多大。就叫我若云好了。”

聂书瑶也不想大小姐大小姐的叫着，便笑道：“那若云也直呼我的名字吧。”

“嗯。书瑶。”

她的丫鬟雪儿看到两位姑娘终于坐在一起谈话了，心中的担忧也就放下了，拿起一边的茶壶，给她们慢慢地添着水。

郑若云长吸一口气道：“这话说起来还得感谢书瑶让老莫他们带来的信，要不然我的亲事恐怕早就定下来了。若是没有书瑶的提醒我也觉得这是门好亲，老莫听到姑姑的故事后就跟晋离以最快的速度回京城。

可还是晚了一步，一到国公府就被我父亲的人带走了。好在父亲母亲是疼我的，听了老莫的话就想先把这门亲放一放，若那人是个好的就定，若是不好也可以顺藤摸瓜找出当年害我姑姑的真凶来。

当日父亲就把老莫带回来的话跟祖母讲了，也幸好祖母这两年想开了，身子骨比以前好了很多。要不然，父亲若是再为我订下一门不怀好意的亲事的话，能把祖母给气死。听母亲说，祖父当年就是因为姑姑的事耿耿于怀，身子才一天不如一天的。

可我还是怕，这些日子除了雪儿我是谁都不敢信了。你不知道，当天晚上父亲就把郑国公府封了，找出了不少吃里扒外的下人。祖母跟母亲连手也查到了我的奶妈，没想到一直对我疼爱有加的奶妈竟然为了银子出卖我的行踪，还在我跟前跟我讲姑姑的事。还好书瑶的提醒，要不然我还真以为姑姑跟当年季林的故事是多么得美。”

一口气说完这些，郑若云连喝了几杯茶水，再次长舒一口气，看向聂书瑶恳求道：“书瑶，帮我。嫁人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像我们这种出身的人，若是嫁不好也只能认命。至于合离、休弃那是想都不要想的，过不下去最好的结果便是自杀，回娘家是不可能的。”

聂书瑶沉着脸突然有些可怜郑若云，这就是贵女们的悲哀吗？诚然，她们是含着金钥匙长大的，从小就是吃穿不愁，可终身大事却由不得已。

“唉，真是……。”聂书瑶叹息道，可怜二字她没敢说出来。

“书瑶，你这是打算帮我了是不是？”郑若云现在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聂书瑶身上，去年在如意客栈里，她虽然一直都戴着帷帽，可也对那段经历记在了心上。有时她很羡慕聂书瑶，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聂书瑶郑重地点头，“答应了。”

于公于私她都不能不答应，虽然看上去这是吴庸给她找的麻烦事。但当初在十里坡曾答应过季林临死前的嘱托，现在碰上了她就不能推脱。

雪儿笑道：“太好了，大小姐，你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嗯。”郑若云笑着点头。

很显然，这主仆倆当聂书瑶是救星了。

聂书瑶笑着问道：“先不忙着睡觉，我得知道你的定亲对象是谁？”

说到这事，郑若云脸上有了几分不自然，手上的帕子绞来绞去。她可不像聂书瑶跟她的几个丫鬟那样，被她教得脸皮都厚了。

郑若云脸面发红道：“是，是乾坤书院的某个才子。”

说完，一边的雪儿连连给她打气，“小姐，好样的。老夫人不是说了吗，小姐可不能像以前那么脸皮薄了。”

“雪儿！”郑若云的脸更红了，但也很认同雪儿的话。

聂书瑶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们，连一边的吴毓婷也在抿着嘴笑。

郑若云解释道：“是我祖母说，她养女儿的方式不对，再也不能把我养成跟姑姑那样矜持的女子了。说是，做女人就该像太后当年那样，敢做敢为！”

聂书瑶微微蹙眉，又是张皇后，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难道也跟自己一样有着超前的意识？

吴毓婷道：“老夫人说得对，我娘也说了，女子该矜持时矜持，但泼辣时也要学会泼辣。要不然被人欺负了，别人还以为是你的不对呢。”

又一个让聂书瑶刮目相看的理论，笑道：“嗯，长辈们说得都对。所以，女人呀，不能被变异了的贤良淑德蒙了眼睛，那是男人们要求女人的；可是女人们难道就没有要求男人们必须要做到的事吗？如果他们做得到，那我们也一定能做得到。

可你看看，现在有钱的男人连个市井小民都想着娶个美妾，他们把妻子的位置放在哪里了？如果娶来是为了管家的话，还不如养个管家好了。”

“嗯嗯！”

郑若云两眼放光地吸收着新能量，这跟她母亲的教导完全不同，但她也知道母亲的苦，父亲已经是好的了，家里可还有两个妾呢。还好，母亲生养了两个哥哥，她们一无所出。可就算是这样，那倆妾还不时弄出点事来恶心人。

看她听得认真，聂书瑶本来还想多说点什么的，但转而一想，她是出来查案的。便压下心头的一大包话，咳嗽一声道：“这事咱们以后再聊，若云你再说说那个才子的事。”

同时心中却在想，又是个才子，难道老郑家的女儿们跟才子犯冲？

郑若云低头道：“我曾听那个被卖出去的丫鬟说过，这个才子以前跟我见过一面。在四大才子里居尾，但还是吸引了很多姑娘的青睐。”

“他的姓名、家族、父亲是否在朝为官？几品官？以及现在的四大才子都是谁，昔日与季林同为才子的人有谁，他们现在是否为官，几品？希望若云详细说说。”聂书瑶问道，同时取出了纸笔准备记录。

郑若云一愣，“这……好复杂。”

聂书瑶叹气道：“是啊，别以为破个案子很容易。里面的事情麻烦着呢，何况你这事有可能牵扯到当年郑如云的死，所以马虎不得。就算那个才子是个好的，查查也没错，这样你的家人更能放心让你嫁过去不是。”

其实她还是有一事未问，但这事相信郑若云也不知道，那就是事关那个传了很多年的宝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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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四大才子

聂书瑶从种种迹象分析得出，黎家寨之事跟朝中的某个大人物有关。而这些大人物的手下人还在继续寻找那可以找到宝藏的玉佩。

郑国公肯定是大人物之一，是勋贵，这里面会不会也有他的一份子呢？

聂书瑶突然想到了庞玉娟，想到了她就自然而然的想到庞太师，他可是三公之一，又有身为贵妃的女儿，他的地位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若庞太师也插手宝藏一事的话，那事情可就微妙了。但聂书瑶知道，她去扬州时一路发生的事，一定有庞太师的影子。特别是藏在十里坡的两个杀手，更能说明问题。只不过，为什么他们在寻宝藏之时，一定要弄出鬼神之说呢？

还有柳如渊，也不知道这家伙的官有没有罢免，若是罢免的话说不定在京城还能见到这位。

不过，最好是庞玉娟不要来京城，要不然够她烦的。

“书瑶！书瑶，你在想什么？”郑若云想了又想，终于将那些问话理清，抬头一看聂书瑶好像陷入了沉思中。

边上的吴毓婷连连冲她打手势，小声道：“聂姐姐可能想到了一些什么事，我们不要打扰她。”

她的祖父有时也会这样，会不经意间发呆。可祖父说，这是在想案子。

聂书瑶微微一笑，“我都听到了。是想到了一些事，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若云接着说吧。”

她握着铅笔看向郑若云。

郑若云看到铅笔，笑道：“我也有这个笔，书写很方便的。”然后她便将聂书瑶的问话一一道来。

前来求亲的那位才子名叫廖青，京城人士，廖家在京中算是中等家族。父亲跟一个叔叔在朝为官。父亲在工部任侍郎。那位叔叔外放。据说他的父亲廖守成当年也是四大才子之一，怎么看都属于低调保守一派。

廖青因为上次春闱之时受了伤寒才错过了，听书院里的风评，他下次春闱很可能考中前十。

至于现今的四大才子是：卢子墨、谭书远、陈智跟廖青。他们彼此都是好友，却也都因某种原因都过了上次的春闱，若下次齐上阵的话，前十里面定有他们的身影。

聂书瑶听到这里连连撇嘴。不满意道：“我家兄弟下次也要参加春闱呢。如此一来岂不是有了强劲的对手？”

郑若云笑道：“天下读书人何其多，这四大才子也就是京城这一片对乾坤书院学子们的一个尊称罢了，他们四人虽然腹有诗书。却也不敢说自己一定能高中。”

聂书瑶马上道：“看来若云对他们的印象很不错啊。”

郑若云立即有了不安，低头小声道：“哪里啊，只是出门就听到人说这个才子怎么怎么，那个才子又做了一首什么什么诗。听也听惯了。”

“哦？”聂书瑶却是看到了郑若云连耳尖都红了，笑道：“不过。这人如何得查了再说。好在，我家兄弟也要进乾坤书院了，这书院里的事就交给他来查吧。我们来查书院外的。”

抬头又看向吴毓婷，“不知吴大人的举荐信有没有写好？”

吴毓婷忙道：“我回去就向祖父要。他要是没写的话我今晚就求他写。”

“好啊。不如毓婷明天来我们家玩吧，顺便把举荐信带上，我们一起来聊聊案情？”聂书瑶接着道。

“嗯。好啊好啊，我最喜欢这些了。”吴毓婷想也没想地就答应了。

聂书瑶呵呵一笑。这下子终于不用再去顺天府了，那个吴老头实在是不好对付呀。

“那么跟季林同届的四大才子是？”聂书瑶又问道。

郑若云道：“自从我听了姑姑的事后，就专门打听过。好像是季林、卢敬让、李青风、廖守成。其中卢敬让是卢子墨的父亲，廖守成是廖青的父亲，而且李青风还曾经任过顺天府尹。

他的女儿可是京城有名的才女，长得又美，求亲的人不知凡已。可她却跟卢子墨订了亲，当时不知有多少男儿碎了心。但是……，那李青风后来却不知犯了什么事，被抄家了。”

聂书瑶又沉默了，前后两批四大才子好像都不一般啊，故事多多。

随后，郑若云又一一说着他们父辈的职务，说得口干舌燥。

而聂书瑶记得也是头大，这个案子的工作量实在是太大了，而且他们的官可都不小呀，这可怎么查！所以她决定用排除法。

“若云，这些日子若是有什么事的话要马上跟我联系，我有消息也会跟你说的。不知用什么通信方式为好？”聂书瑶问，铅笔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子。

郑若云想了又想，说道：“我让雪儿来给你们送信，你们也派个小丫头专门送信给我吧。”

聂书瑶点头道：“婉儿，以后有事就麻烦你了。”

江婉儿笑道：“麻烦什么？那可是郑国公府，我乐意着呢。你说，这个案子若是破了的话，我会不会就是……。”

她一副你懂的表情看着聂书瑶。

聂书瑶皱皱眉头，小声道：“这个咱们得从长计议，莫急！莫急！”

随之，又道：“若云，以后你出门时可得多带几个丫鬟，若是有人约你的话身边也得有人。要是不好的约定就直接告知长辈。”

郑若云明白这话的道理，她也怕有人趁此对自己不利。点头道：“好，我无事的话尽量不外出。”

“嗯，等我的下一步。你也知道我在朐县有个侦探事务所，也想在京城开一家，只是现在还没跟各方面打好交道，不如就把此案当成我们事务所的第一件案子吧。但是，我可是要收费的啊。”聂书瑶笑道：“不过是象征性的。”

郑若云道：“好！费用真的不是问题。”

如此，她们的商谈便已经结束了，聂书瑶先走，临行前道：“这德胜楼也要少来，特别是这种特别的雅间。这里的香虽然好闻，可也能混入不好的东西。”

“这……。”郑若云害怕了，拉着吴毓婷的手道：“我们一起走。这里若没有书瑶陪着，我再也不来了。这是我二哥入股的酒楼，所以……。”

“好啊。”聂书瑶戴上帷帽走在前头。

郑若云也戴上了帷帽，连吴毓婷也有帷帽，只是她没带丫鬟，被郑若云拉着生怕她走丢了。

出门上了马车后，郑若云这才长舒一口气，她都羡慕起聂书瑶来了，身边能有一个女护卫，去哪里都方便多了。虽然她也有晋离这个忠心的护卫，可毕竟是男子总有些不便。

“莫叔，我们走吧。小离呢？”郑若云问道。

老莫就等在外面，看到大小姐出来了他也松了一口气，说道：“小离就在附近，我们先走，他会跟上的。”

“嗯，那走吧。”

马车缓缓行了起来，郑若云握着吴毓婷的手道：“好妹妹，多谢你给我送信。你不知道姐姐这些天真的是要崩溃了。”

吴毓婷笑道：“姐姐要坚强啊，姨母问起来，我可是会实话实说的呢！”

郑若云捏了捏她的脸道：“你这个妮子，敢说！”

“呵呵，不说不说。不过，姐姐可要答应我，先不跟聂姐姐说我们吴家跟你家的关系，可好？”吴毓婷道。

郑若云深深点头道：“明白。不知，你祖父那么精明的人打的是什么注意。”

吴毓婷咬着小手指道：“或许是想让聂姐姐帮着破案子吧。”

两人有说有笑地行了一路。

其实，吴毓婷的母亲跟郑若云的母亲是姑表姊妹，自小也是玩得很好的闺蜜。

这些聂书瑶不知道，她正在工作室内跟大家一起分析下一步应该怎么走。

众人也没想到刚来京城没两天就有了工作，兴致都很高，都想在京城大干一场。特别是知道了顺天府尹对他们的态度跟郑国公府的请求，都觉得以后他们的事务所肯定火爆。

此案或许不能公开，但京城就是达官贵人多，他们的儿女们都是要婚嫁的，若是对对方有一点想法的话，那他们可就有事做了，而且要价绝对高。

聂书瑶最后道：“所以，这事我们一定得保密。不止是现在保密，将来也要保密，就是说梦话、喝醉酒也不能说出去。这是我们最基本的职业道德！特别是大年跟栓子，你们倆若是说出一个字……，哼哼，婉儿的药也不是摆设。”

“咳咳！”坐在一边的江婉儿忙剔了剔指甲道：“我最近在研制一种哑巴药，这药不是一般的哑药，吃了能把舌头烂掉，就是还没找到人试。”

大年跟栓子急急地看向荀泽，他们用眼神询问，这药能救吗？

荀泽无奈的摆摆手道：“哑巴药虽然简单，但那是永久性的伤害，嗓子没了，救过来也说不了话。”

然后，两人齐声道：“请姑娘放心，从今以后，若是没有江大哥跟着，我们滴酒不沾。做梦时更不会多说话！”

“嗯，那就好。“聂书瑶淡淡地点头，看向聂天熙道：“熙儿，你明天就有可能拿到举荐信了，收集新老四大才子的资料就交给你了。”

聂天熙点头道：“好。可是我们为什么要把宋大哥抛弃在外呢？我觉得这案子没有他不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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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初相看

聂书瑶一听这话立即沉了脸，问道：“熙儿，你不会是又收了宋云飞的好处？”

聂天熙有些尴尬地抓抓头道：“姐，没有。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只是就事论事而已。虽然宋云飞的大嫂我也很讨厌，可是她不代表宋大哥呀，你也不听宋大哥的解释，怎么知道那是不是他的意思呢？”

聂天熙有聂天熙的看法，自家姐姐太强势了，得找个能包容她的。可是他也知道这个社会的弊端，男人都是高高在上的，都将女人当成了随时可以换的衣服。

在这么个大环境下，宋云飞的能保持洁身自好，已经是难能可贵了，何况他又不喜女色。姐姐嫁过去也不会吃亏，更何况，宋云飞对姐姐言听计从，这是最最重要的。

正藏在这屋子某处的宋云飞，听到聂天熙这么说，心里感动的要命。还是他兄弟好！

可聂书瑶却是将脸绷得紧紧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特别生气，卢氏的意图是那么的明显，不管宋云飞是个怎样的想法，她就是觉得不舒服。

什么通房，什么妾室！去他的通房，去他的妾室，去他的宋云飞！这就是聂书瑶此时的想法。

或许不在意就不会气，可她为什么还这么不舒服呢？聂书瑶为此非常不明白。

但是在座的那几人却很明白，江毅跟凤无崖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他们知道，若是不在意怎会生气？

在大家的目光下，聂书瑶冷冷地说：“他若是想解释的话早就解释了，难道现在还想让我请他来解释？”

众男士纷纷低头。他们都知道宋云飞就在这屋子里。

而藏在屏风后面的宋云飞却是嘿嘿笑着出来了，“书瑶，我来了，你听我解释。”

聂书瑶再次瞪了聂天熙一眼，道：“讲！”

宋云飞觉得这是给他机会了，忙道：“我不知道大嫂会来，她就是那样一个人。小家子气。而且买这宅子的银子都是我自己赚的。一分一毫都跟候府没关系。我母亲已经骂她了，她也把银票主动交给了我。给！”

他很乖地递向聂书瑶。

聂书瑶看了一眼，道“给什么给？我不管你们家里人是个什么想法。但这银子本就是你的，给我干吗？不收！”

宋云飞接着道：“若是我大嫂说了什么话，你也不用理会，她就是那么一个人。她不代表我。”

聂天熙也道：“宋大哥这是你的银子，不用再给我们。”说着不断地给他使眼色。

“哦。哦。那，那我就先收起来了，书瑶要用的时候跟我说一声啊。”宋云飞收好银票，坐到了空着的位子上道：“给我也安排事情做吧。我也是事务所的一员呢，还是楞子跟小青，他们也是。”

聂书瑶撅着嘴许久不愿说话。心道：“奇怪啊，为什么他这么说。我好过多了呢？”

“书瑶，吩咐吧。”宋云飞笑道，一副乖宝宝模样。心中却是乐开了花，母亲的话真对，只要我赶紧来道歉，书瑶一定不会生气的，果真是。

聂书瑶瞪了他一眼道：“坐好！刚才我们讲的你都听到了？”

宋云飞道：“听到了，书瑶有何吩咐？”

聂书瑶看他说得自然，脸上也是笑嘻嘻的。忍不住冷哼一声，这家伙根本没将卢氏的话放在心上啊，还是……他就是那么想的？

看到聂书瑶脸面异常难看，宋云飞很无辜地问：“书瑶，你怎么了？”

聂书瑶哼道：“没事。既然你都听到了，那么就来说说我们应该先从何处下手吧。”

“哦。”宋云飞也没多想，接着说下去，“我觉得除了卢子墨以外，这些才子们都要查，重点是廖青，但是老的四大才子必须得查。据我所知，李青风是卢子墨以前的岳父，也是绿萍的父亲。他们家被抄不知会不会跟此事有关，如果有关的话，那就得从卢子墨开始着手。

卢敬让是个老狐狸，任吏部侍郎，人不好对付。老四大才子中也只有他跟廖守成安然活到现在，而廖守成只是个工部侍郎，远没有吏部侍郎来得吃香。若是这几个才子真像外人说的那样是好友的话，季林心怡郑如云的事就会告知他人。如果说谁最先知道季林去了十里坡，那就是他们二人了。”

一席话说得聂书瑶对他刮目相看，眼神上下地盯着他，这家伙怎么跟平时不一样了啊？不过，这倒是给了她一些启发。

宋云飞咳嗽两声，十分地开心，暗道：“母亲说得果然没错，女子都喜欢优秀的男子，自己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吊儿郎当了。”

聂书瑶道：“就算是他二人不知道季林的事，也是最有可能知道谁是真正侵犯郑如云的人。就怕他们咬牙不说啊。所以宋兄说的先从卢子墨入手很有必要，而要了解廖守成就得从廖青开始。另两个新才子也不要放松，这是关于郑若云的亲事。故此，熙儿，你的任务很重呀。”

聂天熙笑道：“明白。我会带第一手资料回来的，如果有可能请他们来我们家作客。”

“嗯！”聂书瑶又道：“江大哥的任务是暗中调查他们，必要时可以用一些非常手段，但是切记人身安全。”

“好！”江毅笑着应下。

至于凤无崖跟沈心录他们则是用自己的法子，在市井间寻找这几人的证据。

最后聂书瑶道：“不知怎么才能跟卢子墨见上一面，宋兄可有办法？”

可宋云飞却还在计较为什么书瑶叫他宋兄，而不是宋大哥了，就没听到这话。

幸好聂天熙推了他一下，这才抬起头来问：“书瑶说什么？”

聂书瑶白了白眼，这家伙还是老样子，她承认自己刚才看错了。

聂天熙忙将这话跟宋云飞讲了。后者说道：“这个我来办。”

“好吧，今天就到这里，明日各就各位。”聂书瑶也累了，独自回后院休息。

次日一早，楞子便带来宋云飞的信，今日在德胜楼会有一场丹青会，京里的才子才女们都会去参加。到时他会独自将卢子墨请出来。这样的话。她就可以跟卢子墨单独商谈了。最后信里附了一张请柬。

这是一张漂亮又别致的请柬，据说上面的字都是出自湘郡主之手。这湘郡主是京城绝大多数贵女们的头，是老贤王的小闺女。是王府的掌上明珠。平日里也就是风头正劲的庞太师的侄女敢跟她呛着来。

聂书瑶再次皱眉，怎么又跑出来个郡主？问向楞子，“你家主子没说别的吗？我可以穿男装吗？”

楞子也在皱眉，他都能明显地感觉到聂书瑶对他家少爷的态度变了。变得更加不上心了。便小心地说：“这其实也是贤王的意思，湘郡主比他小十几岁。他比老贤王还宠她呢。姑娘可不能穿男装，而且还要打扮地漂漂亮亮的才是对湘郡主的尊重。”

聂书瑶随手将请柬扔到一边，无所谓道：“那我不去了。”

楞子急忙捡起请柬看了又看，急道：“这可不行。我们少爷都安排好了。姑娘就不要难为小的了。”

宋云飞确实安排好了，先是安排了宋老夫人的包间，又安排了跟卢子墨的见面。他想着让宋老夫人在这里看看聂书瑶。到时候带路的楞子只管说带错房间了就好。这样谁也不会说什么，就是老夫人也挑不出什么错来。

不过。楞子不知道宋云飞怎么说服老夫人的，但这事不能坏在他手里。于是就用祈求的眼神看着聂书瑶。

聂书瑶别看拒绝地很干脆，其实是最心软的了，就是看不惯老实人受欺负，便说道：“好了，好了，我答应了。这就去找漂亮衣服去！真是……。”

楞子这才松了一口气，擦擦额角的汗，十分地担心，这事能成吗？

青莲居士得知聂书瑶要去参加湘郡主组织的丹青会，便开心地在她的打扮上指点起来。恨不得将最靓的衣服，最好的首饰都让聂书瑶穿戴上。

弄了近一个时辰，才挑了两人都能接受的服饰。

聂书瑶穿了件粉紫色的锦缎背子，鹅黄色百蝶绣罗裙；梳了个随云髻，其上珠翠了了，到是戴上了金镶玉蜻蜓簪，耳戴金丁香。

青莲居士看了又看，惋惜道：“早知道就给你弄两套精致的头面来了，这样穿出去会被人笑话的。冬菱，你跟着去，有什么事好照应着点。”

“是！”冬菱笑着应下。

聂书瑶却道：“这样已经很好了。何况我还在孝期呢。”

她是真心不想张扬，又拿孝期说事了。

“不行！”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青莲居士就想起了聂氏，说道：“等我片刻，我记得有枚蝴蝶簪的。”

没多时，青莲居士便喜笑颜开地拿着一枚精致的紫玉蝴蝶走了过来，不用分说就插在聂书瑶的头上。

“走吧。”她看了又看这才挥手赶人。

四轮马车行在去德胜楼的路上，聂书瑶把玩着那枚紫玉蝴蝶簪。

这簪子真的很别致，是用一整块紫玉雕成的，这紫玉只有最顶端那里紫的比较深。而这簪子就地取才，下面是盛开的牡丹，一只深紫色的蝴蝶飞在其上，端的是漂亮！

聂书瑶取下玉蜻蜓簪收好，这么显眼的簪子戴一个就够了。

来到德胜楼，楞子早就在门口等了，未见宋云飞的人。

他看到四轮马车急道：“姑娘跟我来，二少爷都安排好了。”

聂书瑶还未到丹青会的现场便被楞子拉到了一个雅间，这里也跟上次香字号房差不多，一进门就嗅到一股浓郁的檀香。

跨过房门，聂书瑶道：“卢兄……。”

话到一半及时收口，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屋子里坐着的是个中年美妇人？(未完待续)

ps：感谢“索家二爷”打赏的和氏璧跟粉红票，真的好意外，谢谢亲！会加更的，亲也要加油呀！^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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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误会

那妇人自她进来就用一双美目直直地盯着她看，那样子就像是在端详一件商品似的。

这让聂书瑶心底发毛，急忙说道：“抱歉，走错了。”说着她便躬身后退。

“稍等！”宋老夫人道。

聂书瑶停下想找楞子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哪里还有楞子的身影。再看向妇人，一身打扮内敛中透着奢华，头上戴得不多，可每件都是精品，每一件都足以跟紫玉蝴蝶簪相比。

这一看却让她脸面不由自主地不大好看了，虽然她尽量让自己平静，可内心却是怒不可揭。她发现这妇人跟宋云飞有几分像，而且还看到了妇人大袖内用的是格子布衬里。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看聂书瑶转身了，宋老夫人笑道：“坐！”

聂书瑶也就笑着坐了。

对于这个情况，江婉儿跟雨芹没有料到，两人都有些不知所措。可聂书瑶竟然跟这个陌生的妇人对坐，看样子有谈话的打算，她们便自觉地站到另一边。

唯有扮成侍女样子的冬菱有些意外，就这么站在聂书瑶身边，有事也好提醒她一下。可看聂书瑶的样子似乎已经知道宋老夫人的身份了。当年她见过宋老夫人，那时她还是候夫人，这些年过去了，没想到她保养得那么好。

聂书瑶接过李嬷嬷递过来的茶，问道：“不知夫人叫住小女子有何事吗？”

宋老夫人再次一笑，她不喜欢别人叫她老夫人，那样生生地老了一大截，她再过两年才四十呢。

她和蔼地笑道：“就是看姑娘比较投缘，刚好我也在等客人。若是不介意的话陪我聊聊可好？”。

聂书瑶也陪着笑，她很想说介意的，可这话怎么也说不出口，而且她觉得有些话还是当面讲清得好。

“您是宋老夫人吧？”

宋老夫人微微一愣，点头道：“姑娘好眼力，怎么知道是我的？”

聂书瑶指了指她的袖口道：“这格子布是我们素织坊的压轴，在京城从未出售过。”

宋老夫人再次愣神。想到这布是一年前自己寿辰时云飞送的。没想到自那时起儿子就把这姑娘放在心上了，心中再次有了些许醋意。

聂书瑶点出了她的身份后，再道：“不知老夫人叫住小女子是何用意呢？您的儿媳那天来我家里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小女子出身市井真的没有那种打算。还请老夫人三思。宋兄长得一表人才，家世又显赫，不愁找不到如意媳妇的。”

前半句宋老夫人不大懂，后半句却是说到了她的心坎上。说道：“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

“如此是再好不过了。”聂书瑶此时才露出了几分属于自己的笑意。但心中还是有着几分寒意，在他们这些勋贵的眼里，市井民女也就只能做个通房，当个妾吧！

宋老夫人听到这里。似乎觉得她们的话没说到一块去，便解释道：“这个考虑不周说的是我大儿媳妇。她呀，就是那么小家子气。姑娘别介意。”

聂书瑶却是真的不舒服了，被人家说成那样还不介意。那怎样才算介意？

她决定直说了，咳嗽一声道：“说实话，小女子很介意。虽然我长于市井，但母亲也曾认真教导过书瑶，人要自爱。哪怕是平民百姓也是有尊严的。”

宋老夫人更觉得诧异，问道：“我那儿媳到底说了什么？”

聂书瑶皱眉道：“难道您儿媳不是受您的意来对我说这话的吗？我看您还是回去问您儿媳吧，这话我一个姑娘家真的说不出口。如此，书瑶告辞了。”

说着她便直接起身，又道：“书瑶从未肖想与自己身份不符之事，何况我对宋兄没有半点别的情意，他只是我跟我家兄弟的好友而已。更何况，书瑶正在孝期，诸如此类事不方便提及。告辞！”

她行了一礼后，直接离开。

聂书瑶一出门，楞子便出现了，看着她嘿嘿直笑，“刚才是我带错路了，在这边。”

“哼！”聂书瑶给了他一个明知故问的表情，直接去了三楼的丹青会，理也没理楞子。

楞子急了，上前道：“姑娘，卢子墨真的已经在那里等了。”

聂书瑶道：“我今天没心情见他，你去告诉他，想知道绿萍的最后消息，就去落叶巷找我。”

“这……。”

留下楞子不知所措地站在楼梯上，他似乎把事情搞砸了，这可怎么向自家少爷交待呢？

聂书瑶走后，宋老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怒道：“卢氏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李嬷嬷轻声道：“不管说了什么，她都是代表您去的呀。”

“哼！”这正是宋老夫人生气的样子，“她还挺会借势的，真是丢尽了我们候府的脸面。对一个市井女子都如此小气，这样的媳妇怎能撑得起候府来！”

李嬷嬷便不再接话了，这话也不能接。

没多时，宋云飞从屋内的屏风后面走出来，他满脸失望地看向宋老夫人，聂书瑶的话打击到了他。

“娘，我的事大嫂管不着。她若是再管，别怪我不客气了！”

宋老夫人没想到宋云飞就躲在屋子里，皱眉道：“你怎么在这里？”

宋云飞苦笑道：“这是我安排的，我怎么不能在这里？我想知道大嫂到底跟书瑶说了什么？她以前叫我宋大哥，现在叫我宋兄，明显地跟我疏远了。”

宋老夫人捏了捏眉心，头痛无比，“你就这么在意聂书瑶？她只是个市井女子，配你，身份还不够。除非……。”

“除非什么？”宋云飞也知道这一点，所以迟迟没有跟聂书瑶表白。

“除非为妾！”

宋云飞大叫道：“不可能！书瑶是谁？怎么可能给人为妾呢？我也不行！我……我非她不娶，你们看着办吧。”

说着他便恢复了往日的吊儿郎当，不管不顾地出了门。

“唉！作孽，作孽呀。”宋老夫人捶着桌子道，也不知道说的是谁。

边上的李嬷嬷温声劝道：“老夫人，别气坏了身子。二少爷是个有成算的，想来这话是在气头上说的，过两天就好了。”

宋老夫人叹道：“不行！那女子还没做什么呢，就把我儿子迷成这样，那娶回家还了得？何况她的身份真配不上我儿子。”

她本来还对聂书瑶有所好感的，可这会是坚决不同意了。

聂书瑶来到丹青会，一个人也不认识，便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看着人来人往的大家闺秀们，饶有兴趣地欣赏着。

边上的冬菱小声道：“小小姐，您别生气。宋云飞配不上您！”

她说的是实话，就直呼了宋云飞的名字。

聂书瑶不以为然道：“这事到此为止，我还小呢。”

冬菱撇撇嘴角，她是知道聂书瑶生辰的，眼看着过了生辰就十六了呢，还小？不过，今天的事她一定得跟大小姐说。别看小小姐脸上是笑的，其实她明白，跟大小姐一样，这是气极了的表现。

冬菱没有儿女，对世间男人皆死了心。跟聂书瑶相处的这几个月，便真正将她当成了自己的孩子一样爱护。何况，她跟大小姐的后半生全靠小小姐了。

聂书瑶却没想那么多，但冬菱没说错，她的心情没有想象中的好。本以为说清了这事也就解了，她也能回到以前跟宋云飞相处时的样子。可是……不是这样的，有些失落！

难道是因为武定候府的原因吗？那是候门，而自己只是市井女子。虽然从未觉得市井女子有什么不好，再活一世已经是上天恩赐了。

她慢慢地撅起了嘴，抬头看向对面隔着大镂空屏风后面的男宾聚居地，还是没有认识的人。蓦然间感觉一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便用眼神寻找这道视线。

看到是宋云飞时，聂书瑶翻了翻白眼，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后别过头去。

难得的是，桌子上有水果，虽然看上去不算新鲜，但也诱.惑着聂书瑶，就是没看到有人取用。她不管别人怎么看，想吃就自己挑了几个苹果，分给跟着她的三人，就这么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慢慢地心情就顺了，再抬头看去，宋云飞也正在朝着她笑！

聂书瑶觉得她好像回不到过去跟宋云飞相处的样子了，便握起小拳头冲他挥了挥。

这下子宋云飞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大，他的心情也一下子好了，这样的书瑶真的很可爱。

没多时，聂书瑶刚好吃完苹果，想再找别的水果时，听到人群中一阵欢呼。那些娇滴滴的小姐们不断地说着赞美之词。

“湘郡主画得茶花可真像，就像刚采下来的一样。”

“是啊，是啊，这个季节要是有蝴蝶的话一定会争先恐后地飞过去。”

“郡主这画一定能拔得头魁，一会可要临摹一张，这绣在屏风上也是好的。”

聂书瑶为之哂然一笑，恭维话可真露骨。虽然这么想，可她没打算开口。

但是有人开口了，声音自楼下而来。

聂书瑶听到这声音，不由自主地皱眉，她今天出门一定没看黄历，庞玉娟怎么来了？她不是被庞永春勒令不悔改不得入京吗？

难道她改了，这么快就忘记风月了？那怎么行！聂书瑶暗暗咬牙。(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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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铅笔画

知道是庞玉娟，聂书瑶便快速地抓了几个香梨，带着丫鬟们躲到了那群恭维的女子中间。

一不小心撞到了一位穿着一身葱绿的少女，她忙道歉，“对不住啊，都怪我不好。”

少女摇头道：“不碍事。”

这声音清脆可人，聂书瑶再看她的面容，有一种似曾相识的神韵，像谁呢？

她冲着她微微一笑，少女也同样微笑。

聂书瑶终于知道这神韵像谁了，像绿萍！

少女跟她一样很低调地混在穿得花枝招展的一群女子中间，看上去楚楚可怜。

聂书瑶瞬间忘记了庞玉娟，她知道此女不是绿萍，可为什么会有这种腔调？像绿萍却不是绿萍，虽然一颦一笑也很好看，就是有种画虎而无骨的感觉，但比东施效颦漂亮！

“湘郡主安好？”庞玉娟一来就成了焦点，穿着大红广袖衣衫，瞬间夺去了大部分人的风彩。无它，这身衣裳太亮了，头上插的金步摇也太恍人眼了。

众女齐齐地给她让出一条道来，庞玉娟好像又找到了往日的感觉，昂首挺胸地往湘郡主那边走去。

湘郡主听到她的声音也仅仅是蹙了一下眉头，看来在这种场合下碰到庞玉娟也在预料之中。

聂书瑶也跟着那些少女们后退，低头将自己彻底化为路人。

再看湘郡主，脸上笑意朦胧，一点也不像是个十五岁的少女，光这笑就让聂书瑶感到，这位湘俊主城府深着呢。

隐在人群中的聂书瑶细细地打量湘郡主，她个子不算高。却胖瘦得宜，同样穿着大袖衣衫，却是那种淡雅的月白色。有着一双好看的凤眸，精致的妆容上一点朱唇缀其上，像极了新贤王朱宏的神韵。

聂书瑶微微点头，盛名之下无虚士，这位湘郡主果然是有两把刷子。光打扮就甩庞玉娟几条街。

耳戴闪着紫金光韵的丁香。头上插了四枚精致的白玉簪，呈现对称状；用此固定住高髻的同时也有了身为郡主的气势，在场诸女没人敢这么打扮。但她打扮起来却是特别的英气，但那份英气却没削弱她的美貌。

怪不得聂书瑶常听京中人说，贤王一脉尽出美人，这话当真不假。见过朱宏的美貌。此时再看湘郡主真是没话说。也不知道哪个才子有幸娶得如此美人。

庞玉娟很快带着四个大丫鬟走到湘郡主身边，笑着再次一礼。说道：“许久不见郡主，郡主的光彩依旧呀。”

湘郡主微微一笑道：“庞大小姐才是。不知庞大小姐这么久不在京里，又去哪里游玩了？”

聂书瑶暗暗一喜，这话问得好。看看庞玉娟怎么回答。是去追风月了？还是去十里坡捣乱了？

可事实上是，京中的贵女千金们没一个是吃素的，庞玉娟也不是。

她微微一笑道：“游玩的地方可多了。以前只在京中转悠不知自己的见识浅。出去了方知我大明有那么多漂亮的地方，连奇人奇事也遇上了不少。果然古人说得对。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此言一出，聂书瑶频频看向庞玉娟，这姑娘一回京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一点也不傻呀。

连聂书瑶身边的江婉儿也在她耳边小声道：“我觉得咱们以后不好再赢这位的银子了，真是可惜，怎么突然就聪明了呢？”

聂书瑶慌忙掐了一把江婉儿，示意她住嘴，别看这里都是贵女千金们，相信像江婉儿这类的女护卫也有不少。

“哦？还有此事。不如庞大小姐跟我们这些只能在京中转悠的人讲讲。”湘郡主笑道，她可是听哥哥讲过她的一些故事。

庞玉娟眉头微微一蹙，感觉到湘郡主可能不怀好意。她也知道在京中的贵女千金们除了湘郡主就以自己为中心，要不然今日怎么连个请柬都不给呢？

可她也是受过训练的，特别是在外地的日子，哪天不挨训呀。同时又想起连连让自己吃瘪的聂书瑶便计上心头。

她没有直接回答湘郡主的话，来到湘郡主画得茶花跟前，说道：“郡主这画画得好，跟真的似的。不过，我在一个名叫朐县的小地方却是看到了另一种画，那才跟真的一样呢。”

这话说得也很有水准，既说了画，又道出了她在外地的游历。

果不其然，一味听着赞美之言的湘郡主也皱了眉头，问道：“那是怎样的画？”

庞玉娟道：“听说叫铅笔画，不知各位可听过铅笔？”

聂书瑶一听，坏了，她要把自己拉下水。便拉了一下身边人，找机会开溜。

庞玉娟话音刚落，刚才那位神态像绿萍的女子，马上问道：“那是怎么的画呢？不知庞大小姐可否给我们演示一二？”

她并非针对谁，纯粹是想知道那种铅笔画而已，因而问得就有些急。待话一出口才觉得这样问不妥，自己的身份还不足以用这种口气跟庞玉娟讲话，便躬身一礼道：“小女子失礼了。”

就在大家都以为庞玉娟要发火之时，庞玉娟的表现再次让众人大吃一惊，谁不知道庞玉娟是琴棋书画样样不通，偏偏又喜欢卖弄呀。

庞玉娟笑道：“这位可是刚跟卢才子定婚不久的陈家大小姐茉萱妹妹？”

陈茉萱面颊闪过一丝红晕，低头道：“是！”

本来要走的聂书瑶却因此不想走了，难道卢子墨这么快就对绿萍死心了？又定了一位未婚妻？怪不得！

怪不得陈茉萱会故意让自己在举止上像绿萍，看来卢子墨并不喜欢这位未婚妻。不过，这倒让聂书瑶觉得是个突破点。

庞玉娟点点头将话题带过，她的目标又不是陈茉萱，只是陈茉萱问得好。便笑道：“大家都知道我不善画，看看还行，这画就不行了。但那铅笔画却是让人耳目一新，除了只有黑白二色外，跟真的一样。先给你们看看这铅笔。”

铅笔阁还未在京城开分店，这东西京城见到的不多。

“春柳，带上我给姐妹们准备的礼物。”

春柳将一个锦盒放在茶机上，打开是满满一盒子各种样式的铅笔。

庞玉娟找了一个特别漂亮的木质铅笔递给湘郡主，道：“这是给郡主的。”

湘郡主也不过十五岁，对于美的事物从不厌弃，将铅笔接在手中，上下地看。这笔用纯枣木做笔杆，在最上面雕了一朵精巧又栩栩如生的牡丹，笔杆除了握笔的地方特意雕细了后缠了一层漂亮的丝绒布外，其它地方均是浮雕，有牡丹、有蝴蝶。

整枝笔就像是件工艺品一样漂亮，其实这是一枝自动铅笔，谭木匠跟张铁匠终于做出了内部的小物件。

“多谢！”湘郡主很喜欢这个小礼物，对庞玉娟的感观也好了不少。

其他人差不多也人手一枝，看来庞玉娟来时是调查过的，有人拿的是木质的笔，有的拿的是纸制的；但无一不漂亮无比，上面的图画更是一绝，每枝上都有铅笔阁跟谭木匠的标志，这标志无论是画是雕都很有创意。

“怎么用？”湘郡主第一个问道。

庞玉娟其实就等着这句话了，将最后一枝不怎么漂亮的笔拿在手里道：“不如，我们来请一位铅笔画高手来跟大家演示一遍可好？”

另一边的聂书瑶心中冷笑，庞玉娟终于将了自己一军。

庞玉娟还是跟进来时一样，所到之处都让出一条路，如此来到聂书瑶跟前，大家的眼神便全放在了她的身上。

“聂大小姐，请吧。这铅笔画我想没有人比你更熟悉了。”庞玉娟笑道，眼神中却闪着算计的光辉。

聂书瑶同样在笑，没想到处处想低调的她竟然这么出现在公众面前，实在是没想到。可既然庞玉娟给了她这么好的宣传机会，为什么不抓住呢？相信铅笔阁在京城同样会很受欢迎的。

她接过那枝笔道：“好啊。没想到庞大小姐还真会选，这笔可真的是画铅笔画的呢。”

既然如此，她就不藏着掖着了，赚银子就从现在开始吧。

来到湘郡主面前，微微一礼，道：“那小女子就献丑了。”

湘郡主两眼放光道：“你就是聂书瑶？”

聂书瑶被她眼中的光吓了一跳，这又是个什么状况呀？便点了点头道：“是，小女子聂书瑶。”

湘郡主催促道：“先画先画！”她也是爱画之人，要不然也不会办这个丹青会了。

聂书瑶来到茶机前，顺着那打开窗看去，窗外是一片开得正好的茶花，没想到外面竟然是这样一个景象。再仔细一看，原来这是一片暖房，不由地感叹德胜楼的大手笔，远不是朐县那小店可比的。

“郡主，庞大小姐，不如我也画一幅茶花吧。只是画法不同，大家看看就好，论丹青我可是低手。”聂书瑶笑道。

“好好，快画快画！”湘郡主表态过后，众爱画之人皆催促，能有幸目睹一个新画技实在是让人忍不住。

但聂书瑶却是撇嘴道：“若画铅笔画除了笔要用铅笔外，还需要一种纸。”

正在这时，楞子从屏风外走过来，说道：“纸准备好了！”

看他脸上还挂着汗珠，聂书瑶就知道楞子是回去拿的。再看一眼屏风，宋云飞正在冲着她笑，原来是他做的。

聂书瑶心中一热，接过厚纸板什么也没说，就铺在了茶几上，只是微翘的嘴角出卖了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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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画中美人

聂书瑶下笔之时突然想到了一个方案，就是刚才看到宋云飞时想到的。站在宋云飞身边的是卢子墨，如果让卢子墨也看到自己的画的话，势必会想学。若是他对此不动心的话，可以画画绿萍。

有了这个打算以后，她一边快速地打着比例，一边说道：“郡主，我刚才想到了一副画若是空有花没有美人的话就太单调了。之前曾有幸见过一位赏花美人，就画这人跟茶花可好？”

湘郡主只想见识一下新画技，点头道：“好好，画什么都行。”

聂书瑶嘴角微微一撇，真的画什么都行吗？她这素描当初可是为了还原尸体上真实的致命伤练成的，或者是根据目击者诉说画出犯人。

她不认为在这种场合下画这样的东西会受人喜爱，一个弄不好，大明朝就别想再看到素描了。哦，是铅笔画，这是聂书瑶取的新名字。

这东西她不想保密，有心人只要看过铅笔跟铅笔画就差不多能模仿，边画边道：“其实我的水墨丹青真的很差，也就是能画个蝴蝶画只虾。但用铅笔作画就不一样了，铅笔画不讲究那么多。”

她心中却在叫苦，像什么尺山寸人，到现在都掌握不好。为此没少受义母的打！

慢慢地纸上有了一个大概的轮廓，再道：“这画只讲究写实，不像我们的水墨画，那画的是意境，是需要更高层次的修养，我是画不来的。”

她这画贬低了自已抬高了那些会丹青之人，让众女心里很舒坦，能被请来参加丹青会的哪个不会画两笔。就算聂书瑶在这里出了风头她们也不觉得嫉妒了。原来是不会画丹青才独辟蹊径呀。

聂书瑶接着道：“其实这画真的很好画，就是努力画得跟真人真物一样就好了。讲究的只是一个比例，就是把我们所看到的一切都综小无数倍，将它们统统放在这方寸间的纸上就行。”

可是这个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素描最难的其实就是一开始的形，若是形的比例失调，哪怕画得再细腻也不真。

“世上万物皆有阴阳。这铅笔画也是如此。因为天上有阳光。地上就有影子，哪怕就是在白天也是有阴影的，这谁都知道。若是将这理论放在人的脸上呢？同样如此。不信大家可以相互看看。从一面看人，总会发现有一些阴影。而铅笔画就是将阳面跟阴面一起表现出来，如此便是立体的了。”

形起好了，聂书瑶先快速地画了一朵茶花。这茶花层层叠叠。有阴有阳，虽然只是黑白二色。当然还有许多的灰，但宛若真的一样。因此让所有人都相信了她的理论，有心人便开始默记她说的关于铅笔画的一切。

所有的茶花画好了，聂书瑶便开始画美人。这时又道：“其实画铅笔画不是铺在桌子上的，在桌子上很难掌握比例。若是诸位愿意尝试的话，我的铅笔阁会在京城开分店。到时一些画技跟材料都会在里面出售。现在我们铅笔阁正在研制有颜色的铅笔，到时候这画就不总是黑白灰了。”

这最后的话才是聂书瑶想说的。众女这才觉得她们手中铅笔上写的铅笔阁竟然是她的，佩服之情油然而生。而嫉妒者亦有，只是听到她愿意出售画技，就不再说什么了，这么市侩的女子跟她们这些贵女是无法比的。

聂书瑶的动作很快，约过了半个多时辰，这茶花美人便画出来了。

“好了。”她举着画笑道，这画却在她有意无意下正面对着屏风。

画上的茶花开得正艳，赏花的美人巧笑倩兮，透着一股灵动的气息。近处的景聂书瑶处理得很细腻，远处则是用了省略画法，这样却更加有意味。

陈茉萱看到这画心中有了羡慕之感，再仔细看向画中美人，脸色却是大变，这不正是她在卢子墨的画中所见的绿萍吗？

绿萍长得很美，但她的年龄却比在场的诸女子都大不少，或许有人听过她的大名，但见过她的却不多。连庞玉娟都没见过，可见庞永春将她藏得至深。

“咣当！”屏风处传来椅子倒地之声。

聂书瑶勾唇一笑，她知道卢子墨看到这画了。

没多时，湘郡主拿过聂书瑶手中的画，看了又看，赞道：“真好看，原来画还可以这么画。你的铅笔阁什么时候开业？”

聂书瑶道：“恐怕还得过几个月吧，这铅笔毕竟是从朐县运过来的。”

“嗯，好。开业时一定请我去啊。”

“好！多谢郡主。”

聂书瑶没想到，一副素描竟然邀请到了湘郡主，这可是无声的宣传。

随之挑衅地看了一眼庞玉娟，后者脸色阴郁，本想坑聂书瑶一把的，没想到又被她翻身了。便扬起下巴，那表情就是咱们走着瞧。

聂书瑶装作没看见，趁机微微一礼道：“我也只会画这样的写实画，至于丹青真的没天分，刚刚想起家中有亲戚今日要来，就此告辞，还请湘郡主见谅！”

只要入了湘郡主的眼，她其实很好说话，点头道：“好。不过，这画得留下，算是我们丹青会的藏品了。”

此话说完，大家都面面相觑，能成为丹青会的藏品可是件很荣幸的事，据说这画都会装裱起来挂在贤王府内。想到新任贤王还是单身，在场诸女的心思顿时千回百转。

聂书瑶不知道这些，笑道：“区区一副上不了台面的画而已，给湘郡主添麻烦了。”

她是真不觉得这画有多好，写实画只不过是写实，又没有色彩的变化，实在是谈不上艺术感。

湘郡主因此却觉得她不同，笑道：“嗯，你很好。”

如此，聂书瑶带着身边人出了德胜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今天的事儿可真多。她确实还有事，现在已近午时，想必吴毓婷已经到了吧。

急急地踏上马车离去，完全没注意到跟着她出来的宋云飞，脸上带着无比的失望。

跟他一起出来的是卢子墨，脸上的失望丝毫不少于他，拱手轻声道：“如此，就请宋兄传达了。”

宋云飞也抱拳道：“卢兄客气了，份内事。”

卢子墨点点头转身离去。没想到转身看到的却是从丹青会上追出来的陈茉萱，两人均是一愣，而后各自施礼离开。

他一走，陈茉萱的脸色变得特别难看。她跟卢子墨订婚都快一年了，每次见面都是这么彬彬有礼，这让她很受伤。唯有自己表现出像绿萍的某些神态时才能博得他的观注，可她也知道卢子墨看得人不是她。

宋云飞当然知道卢子墨跟陈茉萱的关系，他想帮书瑶，便对这些事特别上心。他眼眸一转，计上心头，招过楞子小声说了两句。

楞子点头明白后，便跑到陈茉萱跟前行礼道：“陈小姐，那位聂姑娘住在落叶巷的聂宅，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去找她。“

他说完就走了，宋云飞也是如此，转身就走。

空留下不知所措的陈茉萱，不知道该怎么办好，这事要不要回去跟哥哥讲？

卢子墨刚回德胜楼，在楼梯口碰到了早已等在这里的陈智。

陈智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问，只道：“回吧，他们都等着你呢。”

这让卢子墨更加地内疚，说道：“陈兄，对不住，我需要一点时间。”

陈茉萱是陈智唯一的妹妹，疼爱是肯定的，点头道：“好，我相信你。”

但这份信任却让卢子墨有更深的压力，他对于绿萍已没有以前那么思念了，只是想弄清楚一些事。这事他相信父亲是知道的，可他情愿不要传世的玉扳指也不愿提及，他只能自己查了。

陈智很聪明，不愧名字里有个智字。卢子墨跟妹妹的婚约也是他拉的线，只因妹妹喜欢他，他也很明白卢子墨的心思。想当初，那个如嫡仙似的美人儿也曾进入他的心。深知这事急不得，只要妹妹能嫁入卢家，卢子墨会慢慢明白过来的。

两人重入德胜楼丹青会，他们的离开没逃过另两位才子的眼睛，只是他们的心思不在这上面，也没深思。

但他们看向屏风的另一端，眼神中都有些失望，或许他们仰慕的女子没有来吧。

像这类的丹青会、诗会什么的，在聂书瑶的眼里尽是些处于青春期的少男少女们，为赋新词强说愁的表现，她是一点兴趣也无。

好在今天一举抓住了四大才子中两位才子的注意，还有一个意外的收获，那就是陈茉萱。新老四大才子一个也不能放过，今日所做的这些或许可以将绿萍的事提前查一查了。

在车内聂书瑶的脑海就没停止过转动，转来转去最后停留在了宋老夫人的脸上，她忙使劲摇头，将这些不好的画面抛弃。

弄得冬菱不知如何是好，还以为是今天的事刺激到了聂书瑶。便劝道：”小小姐这是怎么了？是为了宋公子的事吗？“

聂书瑶嘴角一抽，不得不面对这件事，宋云飞怎么办？她跟宋云飞将如何共事呢，再次见面会不会很尴尬？此时在她心中只有一个大大的“烦”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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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乾坤书院

就在这样的胡思乱想中，聂书瑶回到了落叶巷。还没进门，就看到核桃在大门口徘徊，像是在等什么人。

核桃看到聂书瑶的马车就急急地迎了上来，“小姐，吴姑娘来了。”

聂书瑶早有所料，忙整理好情绪下了车。

冬菱则是直接去了青莲居士那里，她要把今天的事说给大小姐听。

会客厅内，吴毓婷尴尬地坐在一边，手里捧着个茶杯有些不知所措。

陪着他的是聂天熙，姐姐不在，身为主人的他自然是要来跟客人见个面的。没想到小姑娘脸皮这么薄，直接拿出吴庸的举荐信后就红着脸不说话了。

聂天熙也觉得尴尬，第一次感觉自己安排不周，早知道这样应该让核桃她们来陪吴毓婷。但看到吴毓婷脸红得像苹果的样子，又觉得很好玩。

在他的成长经历中，没有见过这样害羞的女孩子。从小在聂氏的棍棒下长大，加上又有一个什么都懂的姐姐，他觉得女孩子都应该像姐姐一样漂亮、能干，从不给人添麻烦；可吴毓婷好像不是这样子的，但他也觉得这个样子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咳！吴姑娘请在此稍等，家姐很快就会回来了。”看了许久的聂天熙突然觉得这样盯着一个姑娘看太失礼了，忙起身补救道。

吴毓婷的心从他盯着自己时就“砰砰”直跳，这会更是有些不会说话了，慌忙地将茶杯放在桌上，起身道：“好，好！”

她身边的小丫鬟来时也许是受过什么人的嘱咐，低着头一声不吭。

可站在聂天熙身边的桂圆却是看出了点门道。眉头皱皱，抬头看向门外，发现了核桃的身影，便迎了上去。提醒道：“少爷，小姐回来了。”

“呼！”两道放松的吐气声同时响起，然后二人对视一眼，聂天熙的脸也红了。

聂书瑶终于进门了。看向尴尬中的两人。笑道：“我来晚了，毓婷妹妹请见谅。”

面对聂书瑶，吴毓婷可没那么拘谨。笑道：“没，没事。祖父的举荐信我带来了。天，天熙哥明天就可以去书院了。”

聂书瑶就像没看到吴毓婷红的像苹果似的脸，说道：“熙儿。还不快向毓婷道谢？”

聂天熙忙弯腰道：“多谢吴姑娘，也多谢先生。”

“不。不用。”吴毓婷局促道，双手不住地绞着帕子。

聂书瑶笑道：“好了，以后不要姑娘长姑娘短的了，就叫毓婷妹妹吧。”

“这……。”聂天熙想说这个称呼乱辈分了呀。他可是吴庸的学生。

聂书瑶冲他眨了眨眼，示意此事以后再说。

聂天熙便寒暄两句拿着举荐信走了出去。

他一走，吴毓婷就放开了。拉着聂书瑶的手，问道：“聂姐姐去哪儿了？”

聂书瑶叹息一声。“还不是那个什么丹青会呀，真不应该去。”

吴毓婷笑道：“我也不喜欢那类场合，若云姐姐也不喜欢呢。”

说到郑若云，聂书瑶就想到了四大才子，问道：“毓婷，你跟我说说你知道的四大才子吧。”

“好啊。”吴毓婷跟熟识的人其实很健谈，她们谈了近一个时辰，连茶都喝了两水。

中午，在聂书瑶的强烈邀请下，吴毓婷跟他们吃了一顿饭，这顿饭真的很美味，可吴毓婷的心却一直在跳。

饭后，她便直接回了顺天府。

聂书瑶把聂天熙拉到房间里，说道：“熙儿，你觉得毓婷怎样？”

聂天熙实话实说道：“看样子是个好姑娘，姐姐问这个做什么？”

聂书瑶嘴儿一撇，熙儿这孩子还没开窍呀，这还比人家大两岁呢。说道：“没什么，就是以后你要跟她搞好关系，吴老头看样子很宠这个孙女，以后可以让她帮着咱们说话。”

“嗯，好吧。”聂天熙皱皱眉头道，他脑海中突然就又想起了吴毓婷如红苹果似的脸。

顺天府内，吴毓婷在跟吴庸汇报工作，小嘴说个不停，哪里还有半点羞涩的样子。

吴庸乐呵呵地听着，最后说道：“好，没事时多去你聂姐姐家转转，学点她的本事。”

吴毓婷使劲地点头，“嗯，好。”

送走了小孙女，吴庸叫来身边的暗卫兼小厮道：“清风，你把这信亲手交给乾坤书院的院长，告诉他，让他好好照顾我的学生。”

“是，大人。”清风躬身行礼，接过信就揣入怀中。

他走后不久，另一暗卫兼小厮明月走了进来，“大人，刘师爷求见。”

吴庸微微蹙眉，去朐县时，他身边的暗卫都是装作普通小厮呈半隐身状，现在手中的力量稍一露头，一些人就开始出现了啊。

他大手一挥，又坐在了书案前道：“让他进来。”

次日一早，聂天熙便收拾妥当带着虎头准备去书院。

二炮羡慕地拍着虎头的肩道：“你小子可得好好伺候少爷，学了什么可别藏着掖着。”

虎头嘿嘿笑着，使劲地点头，“二炮哥放心吧。少爷说了，你跟月影的功课让我来教呢。”

月影也拍拍虎头的肩表示亲热。

聂书瑶则在一边给聂天熙整理衣衫，说道：“今天第一天入书院，凡事要低调，但是四大才子的事还是要用心地查。如果可以的话，下次我做你的书童。”

聂天熙明白这话的意思，点头道：“姐姐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来到院子里，青莲居士也冲他点头道：“要用功，别辜负你姐姐的期望。”

聂天熙笑道：“是！干娘。”

二炮驾车送聂天熙去书院，下午再去接他回来。

乾坤书院是先帝登基不久后建立的，听说这里面还有张皇后的影子，是个比较先进的书院。这里的课都是公开的，也就是说学生们可以按照自己的情况选择上哪个先生的课。

为此，聂书瑶更加想见见那位曾经的张皇后，如今的张太后了，这分明就是现代大学里的选课方式呀。

入此学院的门槛是秀才，只要中了秀才功名，交得起束修都能来。但有举荐跟没有举荐就是两码事了。

炎黄子孙是很讲究人际关系的，这在后世来看有好有坏，可在古代却是必然的。

聂天熙第一次入学就有四轮马车接送，这让许多穷学生心里酸溜溜的。

进入学院，一股书香气扑面而来。聂天熙不由自主地深吸一口气，他是喜欢这种氛围的。暗中握了握拳头，乾坤书院我来了！

书院很大，他要先去跟院长报道，便随意拉了一个人问路。

“这位师兄，请问院长室怎么走？”

路人抬头看了他两眼道：“在下正好要去那边，不如我带你去吧。”

聂天熙看到此人的脸却是皱眉问道：“你是谭书远师兄？”

谭书远，正是新一届四大才子之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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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交换

谭书远微微一笑道：“正是在下。”

他长得本就一表人才，身上有股儒雅的气质，这样温和一笑更让人如沐春风。

让聂天熙对其倍有好感，拱手道：“在下聂天熙，初来书院还请师兄多多关照。”

谭书远抱拳回礼，“哪里哪里，师弟请！”

在学堂或是书院，同窗亦可称“师兄弟”。

一路行去，两人相谈甚欢，对于学识方面没有年龄的差距，均都侃侃而谈。

此时，正值阳春三月初始，书院内种了不少桃、杏，远远的看到一片白色杏花飘落，景色极美。这让聂天熙想起了梨花镇的小学院，那门口的梨树开的时候也是如此景象。

俗话说“桃花开，杏花落”，这说的是它们的花期，两人走着走着便来到桃树区。

远远地就看到一袭青衫带着学子巾之人，手抚一棵老桃树沉思。

聂天熙走到近前才发现是卢子墨，只听他口中呢喃道：“……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聂天熙看了一眼谭书远，后者摆摆手摇摇头，示意这很正常。

“咳！卢师兄好。”聂天熙还是恭敬地给卢子墨行了一礼。

卢子墨马上从刚才的状态下走出，脸色一窘，回礼道：“原来是聂师弟呀。不知师弟这是要去院长那吗？”

然后，冲着谭书远点头道：“谭兄。”

谭书远也点头道：“卢兄。”

聂天熙眉头微蹙，感觉他们两个并非那么亲近呀，回道：“正是。”

卢子墨呵呵一笑，同样拱手道：“谭兄，不如就由我领聂师弟过去吧。刚好我也有事想跟聂师弟谈，你看……。”

谭书远面色不改，拱手笑道：“有劳卢兄了，正好我还有事要做。如此，告辞。”

卢子墨转身就带着聂天熙往桃花深处走。

聂天熙跟在后面，却是听到了身后有人说话的声音，这声音不大。卢子墨听不到他可是听到了。

“谭师兄。你不是带新来的师弟去院长那吗？”这人问道。

谭书远道：“卢兄刚才也要去院长那，就……。”

“哼！”那人冷哼道：“就他会做好人。我说谭兄啊，你也太老实了。也不知道拉拢新来的师弟。将来咱们可都极有可能入朝为官的，现在正是积累身边人脉的时候呀。”

谭书远还是那么温和地说：“卢兄不是这样的人。”

“你……，唉！怪不得令尊到现在还是个侍读。谭兄与世无争的性子真是像极了令尊。”那人无奈道。

“呵呵。”谭书远没再说什么。

此后，聂天熙走远了。再也没听到说什么，便对此话毫无所查的卢子墨道：“卢师兄。不知谭师兄的令尊在朝中任何职啊。”

卢子墨道：“谭兄的父亲在翰林院任侍读，正六品。虽然家中颇有资财，可他这官却是一直没升上去。不过，谭兄父子为人都很忠厚。无论是在学院还是在翰林院，口碑都很不错。”

“哦。”聂天熙含糊地应下，心中却将这事记下了。

行至人迹稀少之处。卢子墨突然回转身来，认真问：“不知在下可否去拜访令姐？是关于绿萍之事。此事不弄明白。我心不安！”

聂天熙用审视地眼神看向卢子墨，他眉头紧蹙，坦然对视。

“好，今日下堂之后就同我一道去吧。”聂天熙很了解绿萍的事，也知道昨天姐姐画了一幅铅笔画。

“好！”卢子墨点头应下。

来到院长室，院长早就等在那里了，是位和蔼可亲的花白胡子的老头，跟吴庸有得一拼。姓林名德，号随远居士。

林德笑道：“聂天熙，你终于来了。”

第一次见面，双方的印象都很不错。

聂天熙今天的课就是林德的课，一堂课下来对他受益匪浅。

中午学院里的学子们都是随便吃点自带的点心，反正申时三刻就下堂了。正应了那句话，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这里的夫子不会打你板子，一切的一切都在于个人。

二炮准时来接聂天熙，卢子墨跟他一起上了四轮马车。

只是他们走后，谭书远、廖青、陈智三人也走在后面，他们都是世家公子，自然也有马车来接。

陈智很明白卢子墨去了哪儿，心中唯有叹息的份，卢子墨很有文才，可一直受困于情伤，这是他的弱点。

四大才子论关系他跟卢子墨走得近；而廖青跟谭书远的关系比较好，或许是因为他们的父亲的官位差不多，基本上都属于闲职。

三人在门外相互告辞，各自离开。

聂天熙回来时，聂书瑶正在被青莲居士安慰，是关于昨天的事。

青莲居士语众心长道：“好女儿，你觉得谁好谁就好。不过，你要记住，这世上只有配不上你的人，没有你配不上的。”

聂书瑶被她说得头大，真不知道这是什么理论，便吱唔地应下。

青莲居士又道：“哼！那个宋老太婆真没眼力劲儿，有她后悔的时候。”

聂书瑶道：“宋老夫人其实不老，看上去跟干娘差不多。不过，干娘比她年轻多了。”

青莲居士嘴角一翘道：“那是！”

正在这时雨芹过来道：“小姐，居士，少爷回来了。一道来的还有那位卢子墨。”

“哦？”聂书瑶嘴角一翘，道：“干娘，我先过去了。”

青莲居士抿着嘴摇头道：“去吧，去吧。”

又问雨芹道：“那个宋云飞今儿没来？”

雨芹回道：“没有。”

聂书瑶冷哼一声，“没来正好！”

心中却在纳闷，这家伙的脸皮怎么突然变薄了，这不像他的作风呀。摇摇头，将这不该有的念头甩出脑海。

殊不知，宋云飞正在跟宋老夫人闹别扭呢。他一闹，整个武定候府都鸡飞狗跳，关注他的人都知道他们的二少爷喜欢上了一个姑娘，而那个姑娘却没看上他。

聂书瑶来到会客厅，见过卢子墨后，两人也没客气直入话题。

卢子墨道：“我想知道绿萍的事，你知道多少？”

聂书瑶却道：“我知道的比你想像中的要多，可你得拿东西来跟我换。”

“你需要什么？”卢子墨皱眉道。

聂书瑶想了一会，问道：“我想问的很多，你可以考虑答与不答，但我会根据你答的内容来酌情说绿萍的事。”

卢子墨看着笑语如嫣的聂书瑶，这女子真是狡猾，可他又不得不答应她的条件。咬牙道：“请讲！”(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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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不祥的官职

聂书瑶再次笑道：“卢兄可是想好了？”

卢子墨低首沉思片刻，再次抬头，眼中一片清明，“想好了。”

“好，那我可要问了。”聂书瑶轻声道：“听说绿萍的父亲跟你的父亲、还有季林、廖青的父亲当年在书院时也被称为四大才子？”

卢子墨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但这本是事实，就点头道：“是！”

“而你父亲卢敬让跟绿萍的父亲李青风的关系最好，有点像现在的你跟陈智。请问，若是陈智出事的话，你会不会知道？那他会不会把心事说给你听？”聂书瑶再问。

卢子墨为人正直，很少考虑如此复杂的事，再次点头，“会。陈兄有时也会把心事告知于我，我自然也会跟他讲。”

聂书瑶又是一笑，“很好！如此，我的问题来了。李青风五年前是顺天府尹，那时候你跟绿萍还算年幼，可是好景不长，当你们订婚不久后，李青风一家却遭到了灭门之灾，你可知这是因为什么？事后本应出现在教坊中的绿萍却突然失踪了，为何？”

卢子墨表情看上去有些痛苦，小声道：“那时我跟陈兄正在外地游学，回来时一切都晚了。我去过绿萍所在的教坊，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你跟陈智？那么谭书远跟廖青呢，他们在做什么？”

卢子墨很不明白，聂书瑶问这些话是个什么意思，但为了绿萍的行踪，他还是认真回答道：“听说他们也去了其它地方游学，这是我们书院的院长组织的，彼此都不知道对方去了哪里。”

“乾坤书院还挺先进的。”聂书瑶兀自嘟囔道。

“……。”卢子墨此时无话可接。

边上的聂天熙接话道：“你父亲对李青风一家遭此大难怎么看？”

卢子墨心中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他们是想查绿萍一家当年的事啊，忙劝道：“这事不能查！我只想知道绿萍现在在哪里？过得可还好，需要我帮助吗？他们一家犯的是欺君大罪。我父曾经在大殿之上为他求过情，却被挨了板子，躺了半个月。”

“欺君大罪？”姐弟倆互视一眼道：“这罪可不是一般大。”

卢子墨又接着道：“我曾听我父说过，顺天府尹一职在这二十年间就是个不祥的官，绿萍一家的遭遇不是第一个。早在十多年前有位姓丰的府尹更惨。当时抄家的武将理解错上头的命令。将他们全家都杀了。而这位武将也因此掉了脑袋。

据说在此之后任顺天府尹的不是出了意外就是摊上了大事，一时间朝中人都不愿当这个官，称其为‘不祥的官职’。除非是皇家之人担当。在吴大人任此职之前就是一直由老贤王担任。”

听完卢子墨的讲述，聂书瑶冷笑一声，“无稽之谈！何为不祥？事出必有因，这是天地至理。没想到你一个读书人。竟然这般地……迂腐！”

“你……我……。”卢子墨完全无语了。

聂书瑶再道：“你就知道这些？”

卢子墨低头，“就这些。这几年我一直在寻找绿萍的下落。可惜一直都没有音讯。上次在徐州府也是游学，可没想你竟然……骗我。”

聂书瑶笑道：“没骗你，我确实见过绿萍。”

“她在哪？”

聂书瑶深深地看了一眼卢子墨，“你想听实话？”

一时间卢子墨犹豫了。他的心又乱了。

“在这之前，你跟我说说你家的传宝吧。那枚玉扳指可有机关？”

卢子墨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说了这个我就告诉你绿萍的事。”聂书瑶最后道。

“……好。我问过母亲，母亲说。里面是可以打开的，能放进一两个小布条。这是卢家每个当家主母都应该知道的事，连我父亲也不知道。说是，为了防备那些继室或是妾室的。”卢子墨皱眉道。

这事他听说后也是很意外，母亲说，她跟绿萍讲过。可是绿萍失踪后，这玉扳指的传承到此便结束了。

聂书瑶得到了想要的，却还想从卢子墨身上得到更多，又道：“季林跟你父亲可熟？”

卢子墨再次皱眉，这姑娘好像什么都知道，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

“咳！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一顺口，聂书瑶便吐出了这样一句话。

“你……真是……。”卢子墨是个君子，脏话他说不出来。

聂天熙却是看向她，感觉今天姐姐有点不对。

“熙儿，看什么看？说错话了而已。”

聂天熙微微一笑道：“宋大哥说他明天来看姐姐，今天要处理一些事。”

聂书瑶嘴角一撇，“这关我什么事！”

“那个，季林当年的学识真的很好，父亲说他远远不及，可惜季林英年早逝了。我父亲跟他的关系一般。”意识到被忽略的卢子墨开口道。

聂天熙接着问，“那么他跟廖守成的关系不错了？”

卢子墨点头。

聂书瑶自觉再也难以榨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了，再次问：“你真想知道绿萍的事？是真实的事吗？”

“是！”卢子墨不惧地看向她。

聂书瑶轻声道：“她逝去快两年了，就葬在朐县句月湖边。”

“不！不！”卢子墨猛地站起来，然后就这么华丽丽地晕了过去。

聂书瑶嫌弃地看着他，“雨芹，去叫阿泽来。他有病人了。”

荀泽给他检查了一遍道：“没什么事，忧伤过度而已，最好是静休。就这么唤醒的话不大好。”

“那么就麻烦阿泽了。熙儿，你去给卢敬让送个信，顺便会会这个卢侍郎。”

聂天熙点头道：“好，我这就去。”

如此，荀泽便背着卢子墨去了他的房间，作为大夫，他很称职。

会客厅只剩下聂书瑶跟两个丫头，连江婉儿都不知去了哪儿。

她用手指敲着桌子不断地思考，刚才卢子墨所说的都是真的话，廖守成的嫌疑最大，那么他的儿子廖青也不应该是个好的。当然，这是专指郑如云跟季林来说。

“两个案子真的无法合一吗？”聂书瑶自语道，但是直觉告诉她两者必有联系。

没多时，江婉儿笑着从外面走来，扔给聂书瑶一封信道：“看看，宋云飞那家伙给你的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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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烦杂

聂书瑶用两根葱白的手指夹起那封信，满不在意地撇撇嘴，看向江婉儿道：“我还以为你去哪儿打听四大才子了呢，原来是无聊地去了那什么候府呀。”

江婉儿纠正道：“是武定候府。候府不错，那些护卫更不错，要不是我装得像早就露馅了。”

“去那儿干吗？你很闲是不？”聂书瑶皱眉道，那封信却是不动声色地揣进了袖袋，她才不当着江婉儿的面打开呢。

江婉儿嘿嘿笑道：“哪里闲了？我这做的可是正事。居士都同意了。”

聂书瑶微微一笑，也不知道青莲居士哪来的本事，这才过了≈≌wan≈≌书≈≌ロ巴，△ans≦≡om多久呀，就跟众人打成了一片。

她嘴角弯弯道：“婉儿，江大哥去哪儿了？”

江婉儿一听江毅，顿时像头败了的公鸡，嘟囔道：“我哪知道。我还想找师兄呢！”

“要不要我给你们牵个线儿？”聂书瑶突然来了兴致。

“免了！”江婉儿哼哼两声直接走了。

聂书瑶独自一人在客厅嘿嘿直笑，她就知道对江婉儿说江毅，一说一个准。看你还取笑我不？

这会没人了，她才打开那封信。

信是出自宋云飞之手，认识了他这么久了，聂书瑶还是知道他的字体的。

这家伙除了行事有些纨绔外，却是写了一手好字，光看这字根本想不到竟是出自一个纨绔之手。

字体矫健有力，写到愤懑之处力透纸背。可见他的恼怒；但这字又是方正的，也足以知道他的纨绔只是外表，内心却是另一个世界。

聂书瑶看着。嘴角竟然不自主的往上翘起，自语道：“这个笨蛋，活该被人算计。”

信上说的是卢氏，宋云飞的大嫂。

宋云飞趁她去给宋老夫人请安时，早早地就在外面截住了她，生生逼她说出了那天对聂书瑶说的一些话。然后，宋云飞就直接怒了。摔了一个宋老夫人超喜欢的高脚青花瓷瓶。

他郑重地告诫她们，再在聂书瑶面前扭曲他的意思，他会让她们后悔的！

再然后。他再次开始清理自己住的飞云居，这次却把宋老夫人的人也都清了出去。连洒扫的婆子也换成了小厮，说是估计除了老鼠他的飞云居找不出个母得来，今天等晚些时候再来这边。

看完。聂书瑶哼哼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说这些给谁看呀。”

她将这信使劲揉成个纸团。装袖袋中回了房。

可是她的心中还是挺失落的，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呢？聂书瑶想不通，只好一个人在思考着案情。

案子纷烦复杂，跨度太大，整整两代人呢。虽然到现在还没有证据显示，郑国公府十里坡的事跟绿萍一家被抄有关系，可是她的直觉得却是认为这两者之件一定有什么关联。

若是知道了这个关联，或许此案就能迎刃而解。

“是什么呢？”她渐渐地将宋云飞的事抛诸脑后。全身心地思索起此案来。

待想不通之时，聂书瑶又拿出绿萍的玉扳指来研究。

卢子墨说这里面能打得开。可是怎么打开？她又不可能请卢子墨的母亲教她，这案子得保密，毕竟是欺君之罪呀。

在古代，或许没有比这个更大的罪了。犯了此罪一旦落实，就是死路一条。

“欺君？”聂书瑶一边自语一边用自己刚刚留起的指甲，顺着那一道道的菊纹滑过。

李青风任顺天府尹之时，十里坡的事已经发生了，而季林也早已被家族宣布“暴毙”；新的四大才子刚刚崭露头角，此时已是正德年间了。

那么十几年前呢？是正德还未继位之时发生的。

聂书瑶知道历史上的正德皇帝继位时还不足十四岁，但在这个大明朝，据聂书瑶所知，正德继位时已经年满十七岁。也就是说，正德的老爹明孝宗多活了好几年。

如此，朝野中的变动可就不是一星半点了，而且还有个聂书瑶怀疑也有着现代思想的张皇后，当然明孝宗还多了几个嫔妃。

不过，最后继位的还是正德，他也是明孝宗唯一的儿子，张皇后也是他唯一的皇后。

聂书瑶此时脑洞大开，仰仗于后世宫廷剧的轰炸，她想得最多的就是朝野新旧交替带来的一系列变故。

“今年是正德十二年……。”聂书瑶再次自语，她想到了宁王谋反还有葡萄牙人。

头便开始痛了起来，用力地捏着眉心道：“原来这几年会发生那么多事呀。不知葡萄牙人已经来了吗？”

对于历史的某些改变，聂书瑶不肯定葡萄牙人还会在正德五年来华。

“可不能再让葡萄牙人租了澳门了。”聂书瑶笑道。

既然她已经注意了，就会出点力，跟宋云飞说说吧，希望他也能出力。至于能不能改变，且看历史本身的变化。她也只能做到“尽人事，听天命”。

她再次自嘲地一笑，“又跑题了。”

突然有点想宋云飞快点到来，以他的身份有时真的可以办不少事。

头痛之后，聂书瑶便不再想案情，就这么趴在桌子上休息。止到江婉儿过来说，外出的人都回来了时，才起身又去了前院。

前院的一间大房子随便改了一下，就成为他们临时的案情讨论办公室。

聂书瑶认真地听着大家的总结，当听到凤无崖说到十三年前顺天府尹时，她的头一下子不痛了。

凤无崖道：“我这两天在市井间听说了十三年前的顺天府尹也是被抄家的。那位府尹名为‘丰况’，家中十几口直系亲人无一不被灭口。”

“丰？”聂书瑶皱眉道，这个姓可真是罕见啊。

江毅也道：“确实是姓丰，正因为姓氏特别，一些上了年纪的人都记住了。”

他跟凤无崖一样，说话时的语气很沉重。

聂书瑶却没听出什么来，再次问道：“他们家真的没有后代子孙了吗？真是可怜。像绿萍一家一样，这一定是阴谋！”

凤无崖摇头道：“这个不清楚，或许……还有吧。”

然后看了一眼江毅，两人四目以对，其内有了些特别的东西。

正在这时，宋云飞道：“要不，我来帮你查吧。书瑶，这两天你都瘦了。”

平时宋云飞也会说这类的关心话，可那会儿聂书瑶也只是微微一笑，没放在心上。可这会却觉得无比肉麻，不由得撅嘴道：“要你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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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表白？

宋云飞面色微变，委屈道：“书瑶，你还在生气啊？”

聂书瑶嘴角微抽，恨不得上去给他一把掌，抬头一看所有人的眼神都聚在自己身上，真是不舒服。

瞥了他一眼，咳嗽一声道：“过会再跟你说，现在讨论案子呢。”

“嗯嗯。”有了回音，宋云飞立即喜笑颜开。

聂书瑶暗自嘀咕，这家伙可真好哄。

抬头再看其他人，他们又装作没看到的样子，除了聂天熙跟江婉儿笑嘻嘻的，众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怎么了？”聂书瑶问道。

可是无人回答，此时他们的心里只有一句话，真是好花插在了牛粪上。可这话谁也不敢说，也只有在心里发发牢骚罢了。

江毅最是郁闷，其实他认识聂书瑶的时间不比宋云飞晚，他给聂书瑶的印象也比宋云飞好。只是脸皮没他厚，还有……。唉！总之，就这么错过了，应该是错过了吧。

他抬头悄悄看聂书瑶，却看到了江婉儿嗔怒的脸，他竟然有些心虚。皱皱眉，真是怪事！

沈心录接话道：“我说，现在咱们是在……。”

“咳咳！”聂天熙突然咳嗽起来，起来冲着各位拱手道：“还是我来说吧，呵呵。”

沈心录其实没什么好说的，他只是想说，打情骂俏在这里可不合适。也低估了聂天熙维护姐姐的心，便笑着拱手，再不言语。

聂天熙道：“我刚才去了卢子墨的家，卢敬让还没回来。但是管家说，就让卢子墨留在这里即可，以往他也是常在同窗家过夜的。”

聂书瑶意外道：“他们家人倒是放心卢子墨。他是家里的独子吗？”

沈心录翻着资料，说道：“听说他还有个十岁出头的嫡亲兄弟。”

“嗯。”聂书瑶有些明白了，或许卢敬让对卢子墨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不耐烦了吧。

“好了，大家这两天也辛苦了。此事牵扯很多人，而且大都在朝为官，真的不好下手。所以我们就先从书院里的四大才子着手，一个个的排除嫌疑。”

众人齐点头，“好。”

随之他们又将各自查过的资料跟大家共享，如此所有人都能了解进展。

聂书瑶又道：“凤兄跟江大哥，你们就去查丰府尹的事吧，但是此事毕竟过了那么多年，要有心理准备。”

“书瑶……。”江毅一听这话就知道聂书瑶有了怀疑。

“没什么，只是突然有这个想法。”聂书瑶笑道，其实这算是一种直觉吧。

凤无崖看了一眼江毅，点头道：“好。”

然后聂书瑶又对江婉儿道：“婉儿，你算机动人员，哪里需要人手你往哪里跑。”

江婉儿很没精神道：“好。”

她看到江毅跟凤无崖的互动，心里就酸得不行。天可怜见地，她不但要防着一个聂书瑶还要防着一个男人接近自家师兄，这叫什么事呀？

众人谈论了一番，目前来说也没有好办法，但却对谭书远跟廖青二人的监视更加得重视起来。

聂书瑶自语道：“你们说我们是不是要向吴老头求助了？毕竟有些事他知道的最多。”

聂天熙道：“让我去吧。”

“好！”聂书瑶突然想起了吴毓婷，不知不觉自家弟弟也长大了呢。

最后聂书瑶提醒道：“别忘记庞玉娟，他们一家也给我好好查查。”

当然，这个查也只能在暗里查，还只能在最低层人群中查。不过，这样却也有可能得到意想不到的线索。

众人应下，此次讨论算是结束了。

聂书瑶瞪了一眼宋云飞，“跟我来。”

宋云飞屁颠屁颠地跟着她出了门。

此时，临近黄昏。夕阳将小花园里染上了一层温馨的色彩，连湘郡主送的几盆艳丽的茶花也显得温柔了起来。

聂书瑶走在前面，宋云飞跟在后面，再后面是跟他们有着好一段距离的楞子跟宋青。

“让他们走远点。”聂书瑶头也不回地说。

宋云飞心中一喜，想着她这是想跟自己说悄悄话，便挥手打发走了两个小厮。

可是聂书瑶还在走，宋云飞也还在跟着。

正在往别处走的宋青却是突然肚子疼了起来，说道：“我去下茅厕。”

楞子倒也没想那么多，笑道：“去吧去吧，这里有我就行了。”

实际上，宋青还是不放心宋云飞，他觉得聂书瑶太聪明了，自家少爷完全不是她的对手，万一被刺激到了怎么办？知道原因也好找办法解决不是。

宋青觉得这些都是身为贴身小厮该做的！幸好他的功夫好，跟踪人还从未失手过。

聂书瑶一直到走到假山后面，才道：“你，你大嫂那天说的你都知道了？”

宋云飞脸面难看道：“书瑶，她们不代表我。你别生气。”

“我生什么气？那是你们家的事。”聂书瑶没好气地说。

“书瑶！”宋云飞快步走到她跟前，面色通红道：“我，我心里只有你一个。”

聂书瑶听到这话，没想到心会砰砰直跳，可她还是嘴硬道：“这……这关我什么事。”

宋云飞两只手不知道放哪里好，左右看了看没人，一把抓住她的手道：“怎么不关你的事？我都知道你最最隐私的秘密了，怎么能说不关你的事呢。”

“什么秘密？”聂书瑶被他抓得生疼，想抽手却怎么也抽不出来，脸上也感觉火辣辣的。

宋云飞看她爬满飞霞的脸，一时看呆了，小声道：“在徐州府的时候，你还为那事把我推到湖里去了呢。难道那不是秘密，我不信除了我还有别人知道。”

“你……。”聂书瑶没想到他说的是那事，又羞又怒，“放手！”

“不放！就不放！”宋云飞很认真地说，“自从在梨花镇见到你的第一眼就，我就……喜欢你了。”

最后几个字说得像蚊子一样小，聂书瑶没听到，大声问：“你说什么？”

宋云飞脸面通红，跟此时的聂书瑶有得一拼，这可是他第一次说这么肉麻的话，不想让别人听到，于是再次靠近点

但是由于靠得太近，聂书瑶别过头去了。

“喜欢你！”

“什么？”聂书瑶将头转过来看她，没想到由于太近，脸一下子贴到了他的脸上。

然后她身体就出现了条件反射，用力抽出手来，扬手就是一巴掌，“臭流氓！”

宋云飞从没有跟她如此亲密接触过，忘记了脸上的疼，就这么怔怔地站在那里，呆了似的。

“臭女人，敢打我家少爷！”看到这里的宋青忍不住了，一下子从暗中跳出。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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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醉酒

宋青的出现让聂书瑶更加恼怒，反手就想给宋青一巴掌，被这小子躲过了。

到这会她算是弄明白宋云飞说的话了，先不说自己对他是个什么想法，貌似刚才是在对她表白。可怜自己两辈子头一次收到的表白竟然被破坏了，这比宋云飞结巴的表白更让人生气。

“我还打你呢！”聂书瑶怒道。

宋青第一次感觉她也是不讲理的，“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粗野？”

聂书瑶此时真的好讨厌宋青，咬牙道：“我就是粗野，怎么了？滚出我家去！”

宋青哼哼道：“这房子是我家少爷买的。”

“呵呵，你忘记我付过六千两银子了吧。”

“你……。”

两人大眼瞪小眼，没多时宋青便败下阵来。他忘记了，这个女人是自家少爷喜欢的。若是将来真的嫁到候府，他可有苦头吃了，不由得暗骂自己鲁莽。

“我，我……。”宋青一时无话可说。

宋云飞终于从那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中走了出来，看到宋青跟聂书瑶顶嘴，上来二话不说就是一脚，“给我滚！谁让你跟来的？”

“是是！”宋青如蒙大赦般地溜了。

“书瑶……。”宋云飞突然发现聂书瑶哭了，一时间手忙脚乱，不知如何是好。

聂书瑶觉得特委屈，眼泪疯了似地涌出，咬着嘴唇道：“你们欺负人！是觉得我没爹没娘好欺负是吧？”

“不是！不是！”宋云飞的心也随着她脸上的泪被搅乱了，上前紧紧地将其拥抱。

聂书瑶的眼泪打湿了他肩头的衣衫，而宋云飞只是一味地说着，“真的不是，我只要你！”

哭够了。听到这话聂书瑶觉得好笑，一把将他推开，道：“什么只要我？你大嫂来炫富，说要是我愿意可接我去候府给你做个通房，要是能生个一儿半女的话抬我为姨娘！你不觉得好笑吗？还有你母亲，你不知道她也是这个意思吗？”

宋云飞听到这话脸色猛地变了，他没想到大嫂今早竟然在骗他。连母亲也是。

聂书瑶看他无措的样子。冷笑道：“你也给我滚！再也不想见到你。”

说完转身就走，绝不拖泥带水。

宋云飞忙拉住了她的手，他知道此时若是不把话说清楚。他会真的失去书瑶，“听我说，我不知道她们是这么跟你讲的，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想法。从来没有。我要光明正大的娶你！”

“哼！说得好听，像你这些纨绔们的话鬼才信呢。家里貌美的丫鬟一抓一大把。就算你不愿可架不住爬床的丫鬟多，然后呢？若许你会说是自己酒醉了不知情，就算是不知情也是你的错。

或者就算是你真不愿这样，可那些丫鬟却以为爬了床就是飞上枝头变凤凰。说不定还会找些虎狼之药给你吃了，到时她们生下一儿半女的话，你是要还是不要？实话告诉你。我就是这么小气的人，就算是你真想办法娶了我。若有丫鬟这么做了，不管她肚子里有没有孩子，我一样会仗毙。我有得是办法无声无息地让一个人消失！

再然后，你跟你的家人会不会觉得我是毒妇、嫉妇呀。将我休了？或是幽闭一生？再告诉你，我聂书瑶不做这样的人。给我滚！”

聂书瑶一口气说完，脸面也变得特别难看，用力抽出手来快步走了。

留下一脸呆滞的宋云飞，心中是满满的痛，“书瑶，相信我，我不是那样的人。”

他喃喃自语，可惜无人听得见。

此时在他脑海中尽是聂书瑶说的那些丫鬟的卑鄙手段；又想起当初大哥纳那个妾时的种种不乐意，还有母亲曾经说过的一些话，他恨不得将所有的丫鬟都赶出府去。

他恍惚了一会后，直接离开了落叶巷，心中不住地说：“书瑶，等着，我会证明给你看！”

在大门口看到了甚为不安的宋青，狠狠地踢了他一下道：“宋青，你明天就回老夫人那边吧。”

宋青傻眼了，忙恳求道：“少爷，留下我吧，小青再也不敢了。”

他是真的想通了，跟着少爷至少不用自称奴才，问了愣子才知道，少爷这是受了聂姑娘的影响。他知道今天是冲动了，可他却真的是为了少爷着想啊。

楞子也请情道：“少爷，只有楞子一个可不行啊，留下小青吧，他知错了。”

宋云飞冷眼看了他一下道：“记住，以后书瑶的话就是我的话，对待她就像对待我一样！无论她对我做了什么都不用你们出手，更不用出口！”

随之，也没说让不让宋青留下，大步流星地走了，去的方向是德胜楼。

宋青呆在原地不知所措，求助般地看向楞子。论对宋云飞的了解他远不及楞子。

楞子拍拍他的肩道：“还不快跟上！只要将功赎罪就好了，可千万别再惹聂姑娘不开心了。看得出来，少爷对聂姑娘是认真的，你什么时候看到少爷对女子这么上心过？”

宋青一想，也是，刚才自己真是多管闲事了。心中打主意，下次一定要上心。

聂书瑶跟宋云飞发生的这段小插曲没人知道，掩饰好心情的聂书瑶，这个晚饭吃了很多，她在任何时候都不会亏待了自己的肚子。

而宋云飞却是喝了很多，在吴中候世子的陪同下，一杯又一杯地灌着黄汤，最后实在是不能喝了才被两个小厮背回武定候府。

今天一早他就在候府里闹了个鸡飞狗跳，这晚上回来又喝了个烂醉。让心疼儿子的宋老夫人对聂书瑶的印象急速变差。

她来飞云居张罗了一大通后，吩咐自己的贴身丫鬟在这里好好侍候着，等宋云飞醒来后就给他端醒酒汤喝。

丫鬟叫秋实，看上去是个忠厚的，也不管楞子怎么说宋老夫人硬是将她留了下来。

这个决定让两个小厮警惕异常，他们是知道聂书瑶为什么会跟自家少爷吵，纷纷在暗中睁大眼睛看着。

秋实很开心能留下单独伺候宋云飞，她亲自去厨房煮了醒酒汤，只是在无人的时候往汤里放了些东西。等宋云飞好像快醒了的样子时，端进了屋。

“少爷，老夫人让奴婢熬的醒酒汤，您快点喝了吧。”秋实一手扶着宋云飞，一手将汤递了过去。

宋云飞还是满身酒气，半睁着惺忪的眼，嘟囔道：“书瑶，是你吗？”

秋实心中一喜，鬼使神差道：“是，是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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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狠手段

宋云飞似乎没有听出不同来，笑道：“书瑶，你原谅我了？”

秋实的心砰砰乱跳，少女哪有不怀春的？平时总是将宋云飞当成自己的假想对象，这会终于面对真人了，脸红得不行，慌乱地点头，“嗯。”

“那我就喝。”宋云飞张开嘴闭上眼让她喂。

秋实也是个有眼力劲的，手哆嗦着用银勺将汤小心地送到他嘴里。看到他咽下去了，又是紧张又是期待；再看宋云飞俊美的容颜，想着到现在他还没有通房，老夫人将她留下会不会就是为他准备通房呢？

于是，她在汤里下了点料的行为就完全不觉得愧疚了，心里已在幻想以后的富贵日子。

宋云飞喝了两口就推开了银勺，眉头渐渐地皱起，脸色也变得不大一样了，冷声道：“你到底是谁？”

秋实吓得将手中的碗扔到了地下，不过片刻却再次温婉地说：“我是书瑶啊，少爷怎么这么问？”

“呵呵。”宋云飞实然笑了起来，睁开双眸，眼底尽是冷意，“书瑶不会半夜三更到我的房间里来，更不会叫我少爷！”

秋实这会是低着头的，根本没看清宋云飞脸上的冷意跟清醒，再次道：“那，那书瑶叫你什么？”

她这会就等着宋云飞的药效发作，然后她主动献身当解药，她一大包药都下去了，只要喝上一小口保准是个男人就受不了。想必明天整个候府都知道她是宋云飞的女人了，就算是有人不满，可生米煮成了熟饭谁也不能将她怎样。

秋实等着那一刻的到来，可最终等来的是宋云飞饱含怒意的一脚，“贱人。滚！”

他起身，除了脸色有点红外，哪里还有一丝醉洒的迹象。

秋实被这一脚直接踹地吐了血，腹中剧痛，心神这才回到了现实中，忙跪地求饶，“二少爷。饶了我这一回吧。”

宋云飞走到她跟前冷笑。“饶了你？下次再给本少爷下药吗？说！是谁让你来的？”

“我……，奴婢没有下药。”秋实咬牙不承认。

宋云飞再次给了她一脚，“不说是吧。有你说的时候，到时你全家可就倒霉了。楞子！”

两个小厮齐齐地从暗中走出，“少爷，请吩咐！”

“把她给我绑起来。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更不能让她大喊，明天我有大用！”

“是！”楞子可没少见这样的事。从背后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绳子将秋实五花大绑，最后更是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块抹布塞到她嘴里。

楞子将秋实带下去后，宋云飞使劲地拍了拍脸道：“小青，汤你没换吗？”

宋青擦了一把汗道：“我只留了小碗底的量。其它的都是水啊。”

“贱人！她想害死我啊。”宋云飞觉得全身都有些发热了，心中有燥动的感觉，无比渴望见到聂书瑶。

宋青皱眉道：“少爷。我帮你把药逼出来吧。”

“不用。我自己行！给我准备凉水。”宋云飞是不想让手下人看到他的狼狈样。

宋青出去了，可宋云飞一个人在屋子里真的不好过。趴在床上想了一会聂书瑶，便收拢心神用功力将药力控制住。

当他整个人都浸在浴桶中时，这才好过了一些，咬牙道：“宋青留下。楞子，你出去转一圈，就说我这里小厨房的大厨病了，没人给我熬醒酒汤。明白吗？”

楞子打小就跟他一起学着整人，就算是少爷话说一半，他也明白，笑道：“少爷，您就瞧好吧，今晚我们就来看看哪些胆大不怕死的奴婢敢撞上来。”

“那就好。”宋云飞将头也沉到了桶中。

这一晚他们主仆三人通力合作，倒真又抓到了两个不知死活的奴婢。

天亮后，宋云飞身上的燥热才完全止息，他叹了一口气道：“多亏请教了吴兄，这样的贱婢不应该活着。”

此刻还未到辰时，这个时候天刚蒙蒙亮，三人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候府的演武场走去。在他们身后是三个孔武有力的护院，每一个手里都提着暂时昏迷的丫鬟，他们直接听命于宋云飞，要让他们怜香惜玉真的很难，都是些噬武如命的家伙。

路上刚好遇到了宋大管家，宋云飞命令道：“大管家来得正好，去把各院的仆婢们都叫来，给你一刻钟，连洒扫的丫鬟也算上。”

“是，二少爷。”宋大管家急忙答应。

在这候府，大家都知道可以稍稍怠慢候爷也不能怠慢了这位爷，一旦惹了他的不快，就等着倒霉吧。他看了一眼护院手里提着的丫鬟，一时明白了几分，便装作没看见似的下去布置了。

没多时，演武场内便聚集了近百名奴婢，除却一早出去采买的，在房内侍候的，该来的都来了。

宋云飞一个眼色，那三个护院将手中的丫鬟直接扔到青石铺就的演武场上。这个时候的大清早还是很有寒意的，三名丫鬟马上醒了过来。

武定候府是以战功封候的，老候爷就曾经立过赫赫战功，到了这一代武定候府才呈现半隐退状态。只是新候爷宋云安自小体弱，习不得武，继承了老候爷武艺的就是宋云飞，而候府的护院们大多都是上过战场的，他们只认老候爷跟宋云飞，甚至连宋云安都有点指使不动他们。

宋青便是某位老兵的后人，自小在候府长大，宋老夫人跟宋云飞也没拿他当奴才看，更没有卖身。只是现任候爷是个软性子，可候夫人却是个小心眼，硬是让他们卑躬屈膝的，这才让那些老护院们寒了心，一心跟着宋云飞。虽然宋云飞有时很胡闹，可他们心里明亮着呢。

看到人都齐了，宋云飞亲自拿掉秋实口中的布，问道：“说，为何给我下药？谁教你的，以为爬了床就能做姨娘了？想得美！告诉你，就算是你得逞了也休想，哪怕你肚子有了不该有的，我一样可以将你杖毙！”

秋实真的害怕了，一个劲地求饶，“少爷饶命！少爷饶命，是秋实糊涂，没人指使。”

宋云飞却是后退几步道：“不说是吧？给我打！再不说出个所以然来，直接杖毙。也别胡乱咬人，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我一清二楚。”

他又想起聂书瑶含泪说出来的那些话，原来她早就知道生活在大家族里的肮脏事呀。

“是！”护卫举着板子重重落下，没几下秋实的背后就渗出了血。

“我说！我说！是老夫人说少爷房里也没个服侍的人，我就自作主张……。”

宋云飞脸面一沉，道：“竟敢诬蔑我母亲的清誉！直接打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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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震撼

板子重重落下，秋实吓破了胆，再次大叫道：“奴婢错了，是梅姨娘的丫头翠叶，是她挑唆的。”

宋云飞手一抬，板子停下，秋实却是晕了过去。

她的家人在边上不住的求情，宋云飞对此视而不见，问道：“谁是翠叶？”

中间那位还算清醒的丫鬟指向她的身边。

翠叶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宋青取下她口中的布后，便大叫饶命，“二少爷饶奴婢一条贱命吧，奴婢一时被猪油蒙了心，再也不敢了。”

宋云飞却是因此皱了眉头，梅姨娘？她对这个女人没什么印象，只知道她生下了大哥的庶长子。看来这个女人并不简单呀，竟然将手伸到他这里来了。

“给我打！”

一句话，两个大汉走到跟前举起板子就打。他们是上过战场的，下手决不会手软，权当是锻炼了。

听到翠叶的惨叫，所有的仆婢的心也跟着抽了起来，那可是漂亮的翠叶姑娘，就这么打得血肉横飞实在是够狠，对宋云飞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那些心有不轨的奴婢们却是再也不敢有其他想法了，连看宋云飞一眼都觉得吓人。

翠叶受不过，再次大叫，“我不候府的奴婢，我梅姨娘的丫鬟，卖身契在李家……。”

宋云飞冷笑，“你这是在威胁我吗？李家，一个皇商而已，难怪能出个心怀不轨的姨娘。”

他看向那些仆婢们，再次说道：“我不管下面还有没有李家人，或是别家的人，今日本少爷就把话放在这里，给我在候府乖乖地当差。要不然翠叶就是你们的下场。杖毙！”

那正在打板子的大汉握板子的姿势马上不一样，只用了两下，翠叶就不再说话了。

宋青上前检验过后，大声说道：“回少爷，已经死了！”

场上胆小的奴婢们已经晕过去了好几个，宋云飞再次看向那个指认翠叶的丫鬟道：“你叫什么？”

“奴婢，奴婢红莺。”

“谁指使你的？”

红莺一时哑口了。她可不敢说实话呀。

“打！”

红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了几板子，她大叫道：“夫人救命啊。”

这话暴露了她的指使人，但宋云飞却像没听到一样。示意继续打，直到将她打得人事不知这才停手。

最后宋云飞道：“把翠叶送回梅姨娘所在的院子，让她看着办。秋实、红莺可有家人在候府？”

宋大管家战战兢兢地上前道：“她们都是候府的家生子。”

“很好！把他们统统赶出候府，有卖身契的直接发卖。空出来的职位你看着办。记住不得求情，谁要是求情一并赶出去。教养出这样的女儿。他们家人也不会是好东西。这样的奴才在候府就是坏了一锅粥的老鼠。”

“是，是！”宋大管家照这话去办，他此时多想其他主子能站出来说句话呀，可是没有一人出现。

梅姨娘也就算了。她在候府根本算不了什么。出了这种事，宋老夫人自然是不会站出来说话的，可是候爷跟夫人却也是视而不见。这就很值得深思了。他得好好嘱咐那些仆婢们就今天发生的事烂在肚子里。

做完这事，宋云飞便去了宋老夫人的静心院。

留下楞子善后。楞子要看着这两户人家被赶出候府，这事不能有一点马虎；还有梅姨娘那里，也得敲打敲打，一个姨娘竟然敢将手伸得那么长。

宋云安跟卢氏其实就在暗处看着，看到红莺被打，卢氏恨得不行。

奈何宋云安此时正冷眼看着她，“不要说话，看着！我早说过，不要插手二弟的事你就是不听，难道让丫鬟爬小叔子的床很有光是不是？”

宋云安比宋云飞年长四岁，两兄弟却是不同的性格，连相貌也有很大的区别。宋云飞跟老候爷一样有一双凤眼，而宋云安却肖母，眼神总是温和的，气质也是温文尔雅，倒像是学院里的学子。

卢氏咬牙道：“小叔也太过分了，这管家的可是我。他竟然不问我一声就直接将他们一家赶出候府，实在是……。”

“你也知道是你在管家？出了这样的事你最有责任！”宋云安冷声道，他第一次觉得当年娶卢氏是个错误，真应该听母亲的话。

卢氏被他一瞪心里慌慌的，忙服软道：“候爷，妾身知错了。下次不敢了。”

宋云安拿她没办法，转身道：“回吧。”

卢氏乖乖地跟在他身后。

还没到他们的院子时，梅姨娘的小丫鬟过来禀报，“候爷，小少爷刚才被吓到了，一直叫着候爷。”

宋云安脸色未变道：“病了就去找大夫。”

随之，看也没看那丫鬟就走了。

卢氏冷哼一声，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翘。

梅姨娘听到这话，又摔了一个花瓶，恨恨地说：“我早就该知道宋家的男人都不好色！”

她的一个大丫鬟上前道：“姨娘，翠叶怎么办。”

梅姨娘冷声道：“让老洛去办。给她口薄棺抬出府去埋了吧。”

一众丫鬟均觉得心冷。

再说宋云飞去了静心院，宋老夫人沉着脸早就在那里等着他了。

宋云飞来先给母亲见了礼，轻声道：“娘，我处置了几个丫鬟。”

宋老夫人哼道：“你还知道我是你娘啊？”

然后，宋云飞便嬉皮笑脸道：“娘，我这是在帮你清理心怀不轨的丫鬟呢。原来，大户人家的肮脏事很多人都知道呀。”

宋老夫人叹道：“没想到秋实这么大胆，处置得好！李嬷嬷，若是以后再发现这样的奴婢就这么照着做。”

“是，老夫人。”李嬷嬷应下后，就退了下去。

宋云飞才道：“娘，我要娶书瑶。”

宋老夫人心里一堵，皱眉道：“她的身份不够。”

“那我就一直不娶，也休想往那里塞人，来一个我打一个！”宋云飞认真地说。

“唉！”宋老夫人叹息一声，看着肖像老候爷的宋云飞道：“你怎么不是长子呢？”

这份气概，这份手段多像老候爷呀，连对喜欢的姑娘也是一个态度。唯有一点不像，那就是这小子面对不喜欢的姑娘决不会怜香惜玉，而老候爷会。

宋云飞道：“娘，你放心吧。我以后会长进的，要不然怎么娶书瑶啊。”

“又是她！”宋老夫人的话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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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约定

宋云飞道：“就这么定了，那我走了。你也别再往我那里放探子，小心我全部打杀了。”

说着他急急地往外跑。

宋老夫人抓起她身边的靠枕就扔，可还是慢了一步，屋内早已不见宋云飞的身影，不由得骂道：“混账小子！”

没多时，宋老夫人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自语道：“云飞若是长子就好了，我也不用操那么多心了。”

宋云飞回到飞云居补了一上午的觉，下午打算去落叶巷。

临走前，对两个小厮再次叮嘱道：“去了那边知道怎么说了吗？”

楞子道：“少爷您就放心吧，这事儿楞子在行。”

宋青也表态道：“我一定要向楞子学习。”

“嗯，走吧。”

聂书瑶此时正在拿着湘郡主的贴子皱眉，“踏青！为什么要找我？”

聂天熙此时还在学堂，她问在讨论案情的一众人。可惜大家对此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沈心录毕竟人情世故经历的多了，对此有些经验，说道：“会不会是为了感谢你的铅笔画？”

聂书瑶很不耐烦跟这些贵女千金们周旋，“我可以不去吗？”

正在这时，宋云飞进来了，说道：“我觉得还是去比较好。”

聂书瑶看到他顿时翻了白眼，冷声道：“你来干什么？”

昨日的种种她还记得呢，这家伙的脸皮真厚！

宋云飞嘿嘿笑着坐到了她的身边，“湘郡主这个人比较好说话，她看中的人是不会刁难的，何况去踏青后还可以接触各方面的人。正好可以打探案情。”

聂书瑶斜眼看向他，这家伙什么时候变聪明了？

宋云飞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接着道：“书瑶，去吧，总呆在家里也推不出真相来呀。我觉得郑若云跟四大才子他们也会去。”

聂书瑶再次皱眉，男女一起踏青？心中纳闷，什么时候大明朝这么开放了。

“你有把握让他们也去？”

宋云飞点头道：“我可以去拜访一下贤王。毕竟他曾经是上任顺天府尹。凤兄。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凤无崖从来京城还没见过他师父，心中也想去见见师父，便点头道：“我们一起去吧。希望师父能给我们点线索。”

几天过去了，对于四大才子的认知也仅限于表面上的，了解最深的也就只有卢子墨。

“要不，试试看。你们谁愿意跟我一起去？”聂书瑶心动了，忽略了宋云飞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

江毅道：“我去吧。”

聂书瑶否决道：“不行。我想庞玉娟也会去的。”

江婉儿道：“我去，我去！栓子也跟着，然后荀泽带着药箱也去。”

“好吧，就这么定下了。”

没过多久。聂天熙也拿着贴子回来了，按理来说他没资格接受这样的贴子，可架不住他有个好马车呀。同窗们知道这车子的配置，所以就也给了他一张贴子。

一来他就跟宋云飞打招呼。那个亲热劲连聂书瑶都觉得吃味。

不管怎么说，踏青就这么定了，日子在十日后，留了这么长时间也是方便大家准备。

散会后，聂书瑶被宋云飞拉到昨天的那座假山后，意外的是其他人也没跟着来，似乎大家都默认了他们的关系。

宋云飞左右看了看没人，一把抓住聂书瑶的手道：“书瑶，我明白你昨天说的。放心，如果真出了那样的事，我第一个会将她们杖毙。书瑶，我不是那样的人！”

“放手！”聂书瑶的手都被他握着有些疼了，怎么也抽不回来，脸上也慢慢地有了红霞。

宋云飞摇头道：“不放，就不放！”

聂书瑶厉声道：“你这人脸皮真厚，我不是说过不想看到你吗，你又来干吗？”

宋云飞笑道：“嘿嘿，我就是有这么个优点。可是我想见到你呀，你不知道昨天我被那贱婢下了药有多难受。我知道书瑶你不喜欢那样的奴婢，今天打残了两个，打死了一个，他们的家人也一起发卖了。”

“你，你被下药？”聂书瑶惊道，她昨天也只不过一时气头上，随口一说罢了。难道大户人家的世界真的这么可怕吗？还死了一个！

“嗯。”宋云飞点头，拉着她往身边又靠了几分，委屈道：“当时真的很想来找你，可是我打不过江毅，来了也会被他赶走。”

聂书瑶脸色更加红了，撅嘴道：“你来找我干吗？来了也把你打出去！”

宋云飞咧嘴笑着，就这么直直地看向聂书瑶。

聂书瑶抬头正对上他那双凤眸，感觉心跳的厉害。

“书瑶！”

“嗯，什么事？”

两人说话突然间都变得温柔起来，宋云飞握着她的手也变得轻柔，可聂书瑶此时却根本觉不出手上的感觉，只是脸上好热。

“书瑶，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叫我去做。我没你想像中的笨，以前只是不想做而已。”

“嗯。”

“书瑶，那四大才子也交给我吧，你只在家发号施令就行。”

“嗯。”

“书瑶，嫁给我吧。”

“嗯。……啊？”

聂书瑶一愣，将手猛地抽了出来，竟然被他迷惑了！是这家伙真变聪明了，还是她变笨了？

宋云飞想再将她的手握住，却被早已有了防备地聂书瑶将其放在背后，撅嘴道：“行啊你，聪明了呀。”

宋云飞也撅嘴道：“书瑶，我说的是真的。”

“哼！”聂书瑶不大相信古代真有这样守身如玉的男子。

“书瑶，我是不会放弃的。虽然我只是次子无法承爵，但只要我努力将来也会赚个锦绣前程，为了你，我愿意！”

聂书瑶微微动容，她是知道眼前这位出现时是个什么样，吱唔道：“我还小呢，这事……以后再说吧。”

宋云飞上前一步道：“不小了，你都快十七了呢，人家十七都当孩子他娘了。”

聂书瑶嘴角抽抽，这是什么理论，在她的观念里，十七才初中毕业不久呢。

“书瑶，答应我。”他突然露出伤心欲绝的表情。

聂书瑶再皱眉，这家伙原来也有演戏天分，说道：“那个，我还在孝期呢，这事明年这个时候再谈吧。”

没法回答只能再搬出这个杀手锏，她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软了，不忍心那么直接的拒绝。

宋云飞却是使劲点头道：“好，那我们约好了，明年你们的孝期一过我就来提亲。”

聂书瑶还是给他泼了盆冷水，“我们门不当户不对，你最好别抱太大信心。”

宋云飞又想起了今早母亲说的话，咬牙道：“这个我来解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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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都知道了

聂书瑶撇撇嘴角，不置可否道：“随便你吧。”

宋云飞趁她不注意，又抢先握住了她的手，笑道：“这事你就别担心了，反正你只要记住我跟其它人不一样就行了。书瑶，你要相信我！”

聂书瑶的心跳蓦然地慢了半拍，仔细地看了看他，发现他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是混不羁的，现在是认真的。

“书瑶……，”宋云飞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心痒痒的。

“干吗？”

宋云飞又再次将她拉近了，小声地又不安地说：“我能抱抱你吗？”

“不能！”聂书瑶想抽出手来，却反被他紧握。

宋云飞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一下子就把她拉到怀里，使劲地抱了她一下。在她耳边小声道：“书瑶，我等你，你可要等着我呀。”

潮湿的气息喷在耳边，聂书瑶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她不是应该把他推开的吗？

过了片刻，聂书瑶便从这种消弭人意志的氛围中挣脱，看着他脸面一沉道：“给我老实点！”

宋云飞看着她带着霸道，带着傲骄的表情咧嘴笑了，他就喜欢书瑶这个样子。霸道起来可以碾压一切，温柔起来连心都能被她融化。

“哼！”聂书瑶脸面再次一红，转身走了，也没说同意还是不同意。

但在宋云飞看来，沉默就是同意了，这是聂书瑶常挂在嘴边的话。

直到看不到她的身影了，他才转身离开，心情自然跟昨日大不同，连步伐都透着点春风得意。

可是没走出几步却碰上了沉着脸的聂天熙。他警告道：“宋大哥，你若是敢对我姐姐始乱终弃的话，我决不放过你，哪怕是上天入地！”

宋云飞急忙表态道：“天熙请放心，我必不负书瑶。”

“就是纳妾也不行，你只能有我姐姐一个！”聂天熙补充道。

“当然只要书瑶一个了，难道天熙以后也学别人三妻四妾？”宋云飞反问。

聂天熙没想到问个话也会把自己绕进去。忙表态道：“怎么可能？我姐说了一夫一妻制才是最最合理的。要我过了十八才娶亲。”

“嗯嗯。”宋云飞连连点头，“我已经十八了，明年正是娶亲的时候。”

两人再次互看一眼。这次却是越看越顺眼。

搞定了聂天熙，宋云飞知道还有其他人，他们的心思，他都懂。只是这次他要主动出击。

没想到遇到的第二人却是江毅，他握着一把剑道：“你若是负心的话。我这剑可不长眼睛。”

宋云飞也收起了脸上的笑，他从江毅身上看到了杀气，知道他是认真的。早就知道这家伙是他最大的劲敌，还好江毅的身世有点古怪。书瑶对他一直都有戒备。

等知道他的真正身份后，宋云飞也明白了自己的心，对聂书瑶更加地在意了。这才没让江毅钻了空子。

“江兄的剑注定是落不到我身上了。”宋云飞说这话的气势也不比他差。

然后，江毅一句话也没说就走了。

凤无崖跟沈心录两人紧接着也上来使劲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威胁。

宋云飞也嘿嘿笑着受下了，如此，聂书瑶这边的人也算是全部默认了他。

最后出现的是楞子跟宋青，楞子笑道：“少爷，圆满完成任务。”

“嗯，我们回候府。”

聂书瑶回到闺房后就准备踏青事宜，完全不知道整个聂宅的人几乎都知道了宋云飞对她的表白。

青莲居士是第一个知道的，她笑嘻嘻地过来看聂书瑶，对于宋云飞她还是满意的。别的不管，在这个世代她知道如此依着女人的男人真的不多，而且女儿还要开侦探事务所，不是在礼教下的长大的大明朝男人能容得下的。所以宋云飞成了他择婿的第一人选。

“书瑶，听说你受湘郡主的邀请，要去踏青了？”

聂书瑶笑道：“干娘的消息就是灵通。”

青莲居士道：“那是你的丫头们没拿我当外人。还挑什么衣服啊，一会让冬菱陪你去制衣坊定几件骑马装，咱不能让人看低了，别忘了，熙儿将来可是要入官场的人。”

聂书瑶不喜欢张扬，但却不能不顾忌这些，便点头同意了。

青莲居士又道：“来，咱娘倆说说那小子。”

“那小子？宋云飞？有什么好说的。”聂书瑶不以为然道。

青莲居士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门第之见对你完全不受用，若是你喜欢，这些我都可以给你解决了。”

“不要！”聂书瑶想都没想地拒绝了，她不想再有个不实用的身份。

于是，娘倆便打发了丫鬟将悄悄话说了个痛快。

转眼间，踏青的日子到了，聂家出动了两辆马车，带着许多吃食一大早地就往郊外赶去。

这个时节，正值草长莺飞之时，刚出城门，就看到前面停着一辆马车，看车徽是贤王府的车。

聂书瑶知道这是湘郡主，临近时打开车窗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却没想到，湘郡主看到她后，马上下车钻进了她的马车内。

“书瑶，终于见到你了。你也不来找我玩！”湘郡主自来熟地说道。

聂书瑶怔惭了片刻道：“郡主，你这么到我的马车里好吗？万一……。”

湘郡主摆手道：“放心吧，我的护卫就在外面呢。我听凤大哥说你们去扬州的事了，什么时候也带我一个呀？”

“这个……。”看着湘郡主发亮的眼睛，聂书瑶不知道如何说，她是知道凤无崖去过贤王府，没想到自己那点破事也值得说。

湘郡主接着道：“书瑶，你跟我大哥还联手断过案子呢？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呀！”

聂书瑶皱眉道：“那只是巧合，倒是让贤王帮了我很多忙。”

湘郡主道：“我也可以帮你！”

看着聂书瑶有些熟悉的眉眼，湘郡主鬼使神差道：“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不是上次，让我想想。”

车内寂静一片，没人敢打断湘郡主的沉思，只有聂书瑶一头雾水，完全搞不懂湘郡主飞一般的思绪。

“哦，对了。是画！”没多时湘郡主双掌一拍道：“确实是画。我偷偷在我大哥书房里看到过，不过，那画有些年头了，肯定不是你。”

聂书瑶皱眉道：“一定不是我，我长这么大这还是第一进京。”

湘郡主点头，若有所思道：“那你做我大嫂好不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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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踏青见闻

“咚！”

聂书瑶下意识地起身，以至于起得太快，一个不稳撞在车厢上。还好江婉儿眼急手快将她扶住了，要不然或许就在湘郡主面前出丑了。

四轮马车其实有一人高，只要不是长得特别高大，人都能站起来伸伸腰。可湘郡主的话太让人震惊了，聂书瑶真的接受不了。

“你怎么了？”始作俑者的湘郡主却是皱着眉头不解地看着她。

聂书瑶此时觉得坐在她对面的不是高贵优雅的郡主，而是一个有着奇思妙想的处于青春期的小女孩。

聂书瑶忍痛挤出几丝微笑道：“郡主，您是在开玩笑吗？”

湘郡主对于她的这种客气很不习惯，“你怎么跟别人一样？我大哥说你不是这样的人呀，还叫他大叔呢？其实我大哥不老！真的不老，比我也就是大上那么十六七岁而已。”

这还不老？聂书瑶现在才是十几岁的孩子呢，问道：“那么郡主芳龄？”

“十五，你比我大一岁。”湘郡主一副我都知道的样子，笑道。

聂书瑶慢慢地坐下，再次问道：“您是听谁说的？”

“凤大哥呀。哎呀，书瑶别跟我那么客气好不？我知道我是郡主，那些人都敬着我，拍我马屁，可是我并不喜欢。但是我母亲说这也是没办法的，谁让我是郡主呢。”

“哦。”

“不过，我大哥真的不老。看上去比我还漂亮呢！我母亲说我跟她换了脸，要是我有那么一张漂亮的脸就好了。”湘郡主的思维又跑到别处了，喋喋不休道。

聂书瑶心想，只要别在说做她大嫂就什么都好。看湘郡主长得也是个大美人呀。朱宏就算是长成这样也是个绝色。

说着说着，湘郡主又问：“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做我大嫂啊？放心，我大哥这些年那么荒唐，我父王他们都放弃让他找个门当户对的了，只要他喜欢就行。”

聂书瑶真的跟不上这姑娘的跳跃式思维，刚刚放下的心马上又提了起来，吱唔道：“我。我还小呢。何况我还在孝期，不考虑这事。”

湘郡主半信半疑道：“还小啊，十六都是孩子他娘了。你不会是喜欢宋云飞那家伙吧？”

“哎？这话从何说起啊。”聂书瑶觉得湘郡主就是她的克星。说不得赶不得更不能对她耍小心眼。

湘郡主嘿嘿笑道：“凤大哥什么都跟我讲了。我跟你说啊，别看宋云飞那小子长得人模狗样的，心眼可坏了。你不知道前两天他跟着宋老夫人去相亲了，这事虽然大家都没明说。但就是那么回事，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

聂书瑶听到这话心跳竟然慢了一拍。摇摇头表示不知，耳朵却是早已竖起。

湘郡主幸灾乐祸道：“他呀，真是焉坏焉坏的，怪不得京城里的姑娘没人愿意嫁给他。他竟然在袖子里藏了一条蛇。路过那姑娘身边时，直接将蛇扔到她脚底下，那姑娘当场就吓晕了。差点气死宋老夫人。要罚他禁足呢，这下子我看他是更找不到媳妇了。弄不好跟我大哥一样成老光棍了。”

“郡主，那可是你大哥。”聂书瑶心中却为此十分开心，这才是宋云飞呢。

湘郡主道：“我们可是朋友，跟朋友这么说没关系。”

“哦！”聂书瑶心道，我们有那么熟吗？

没一会儿，湘郡主的思维又跳开了，“我大哥有两个徒弟你是知道的吧，凤大哥算一个，还有一个谢有笙，就是长生班。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拒绝德胜楼的邀请吗？德胜楼可是吴中候的产业。”

聂书瑶心情好，便愿意多说一点，笑道：“这里面还一个故事呢，事关德胜楼跟长生班的。”

“真的啊？书瑶，那你跟我说说，凤大哥就是不跟我讲，我就知道有故事。你放心，以后你要是办什么案子的话，我给你开后门。”湘郡主两眼放光地抓着她的胳膊道。

聂书瑶这会才知道这个郡主原来也喜欢那些稀奇古怪的事啊，跟朱宏不愧是兄妹，心中为老贤王再次默哀，养了这么两个跟别人不一样的子女一定很伤神吧。

不过，听到开后门，眼前不正是有个案子吗？若是湘郡主能加入的话，以她的身份必定能帮不少忙。

所以聂书瑶便笑着讲了在徐州府德胜楼跟长生班的案子，讲了画眉的报复。

讲完，湘郡主拉着聂书瑶的手一定要入股侦探事务所。

聂书瑶无法拒绝，就这么答应了。

来到郊外踏青地，这里在昨日就已经由王府的人清理了一遍，分男女两处宿营地。

除了卢子墨外，四大才子都到齐了，京城的贵女千金也来了不少。当湘郡主跟聂书瑶一起下马车后，所有人的目光便娶在聂书瑶身上，羡慕者有之，嫉妒者亦有之。

没多久，郑若云跟吴毓婷也一起来了，她们也找到了聂书瑶。

湘郡主是主办者，要照顾到不少人，来到目的地后就跟聂书瑶分开了，用湘郡主的话说，这就是做郡主的悲哀。

聂书瑶三人却因此自由了许多，她们都不是张扬的人，在各自丫鬟的帮忙下，打算先支起烧烤架子，自己玩自己的。

郑若云看上去精神不错，在没人注意的时候小声问：“书瑶，有没有查到什么？”

聂书瑶叹道：“幕后的人很厉害，是个难办的对手，我们能得到的消息都不是秘密。四大才子，无论是老的还是新的，从表面上看都不愧是公认的君子。”

“唉，是有些难，毕竟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可我还是怕。”郑若云是淑女的典范，说起话来温温柔柔的。

聂书瑶安慰道：“别担心，他不出来，我们就逼他出来。相信我们事务所，这事一定能查清，你们郑国公府要做的就是尽量拖延订亲的时间。”

看郑若云还是皱眉，又道：“你不会真的喜欢上了那个廖青吧？”

“哪，哪里。是我父亲说他的家世还好，人也行，我们国公府的女儿不能再有任何损失了，才……。”郑若云红着脸道。

话还没说完，聂书瑶拉了她一把，有人来了。

来的是陈茉萱，看她小小年纪就这么皱着眉头，聂书瑶真心替她感到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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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交易

陈茉萱跟她们一一见礼后，说道：“聂姑娘，我能同你说说话吗？”

“好！”聂书瑶领着她来到坐椅前，先坐了下来。

这里很清幽，湘郡主所在的地方才是焦点，相对别处来说此地没有外人。

江婉儿带着栓子，联合郑若云的护卫晋离四散开来，她们的谈话便能放得开了。

雨芹教郑若云跟吴毓婷在用烤架，这边的人也就有了事情做；至于聂天熙则是带着虎头正在跟三位才子周旋。

陈茉萱坐下后，让贴身丫鬟退到两丈远，却一直抿嘴不言。

聂书瑶看她一副受气小媳妇样，就不怎么喜欢，这样的女子再漂亮再温婉也很难抓住男人的心，谁愿意回家就看到这样的郁闷面孔？

“陈姑娘，你找我有事？”

陈茉萱慢慢地点头，道：“我想问问卢大哥去哪儿了？好几天见不到他了。”

聂书瑶直言道：“卢子墨短时间内不会回京城了，他去了一个对他很重要的地方。”

陈茉萱便开始掉起了眼泪，小声问：“是绿萍吗？”

“你也知道绿萍？”聂书瑶反问。

“嗯。”她点头，“我没有他们家的订亲信物，听说这东西在绿萍身上。”

聂书瑶再道：“绿萍死了快两年了。”

“什么！？”陈茉萱震惊地抬头，“你怎么知道的？卢大哥一直在找她。”

聂书瑶看着她，认真问：“你相信我吗？”

“我……。”

“你若相信我，我会告诉你如何做回你自己。何必跟一个死人争呢？你永远争不过死人！”

陈茉萱此时哭得更厉害了，“我，我没有争。我只是想让卢大哥多看我一眼，没有别的想法。”

“可是绿萍已经占满了卢子墨的心，不仅仅是爱还有愧疚，你知道绿萍一家出事时他在哪里吗？或许绿萍在走投无路时曾经找过他，但他不在京城。等他回来后一切都晚了，从此他再也没见过绿萍，以后也再也见不到绿萍。”聂书瑶沉声道。

“我知道。我知道！大哥曾对我说过当年事。”陈茉萱咬着嘴唇道。“可是我就是放心不下卢大哥，家里不是没给我定别人，可是我就愿意选卢大哥。”

聂书瑶再道：“可是你时时装扮成绿萍的感觉。让卢子墨想忘也难以忘掉。难道你喜欢做别人吗？喜欢卢子墨看你如看绿萍？”

“不！”陈茉萱摇头。

“那你相信我吗？”聂书瑶还是那句话。

陈茉萱为难道：“我，我能问问我大哥吗？”

聂书瑶微微一笑，“你大哥能代表你吗？是你嫁给卢子墨，不是他。”

陈茉萱从未接触像聂书瑶这般的女子。很快就被逼到墙角了，问道：“你想让我做什么？我只想知道卢大哥去了哪里。他好不好。”

“不做什么。我却想知道四大才子的事，包括你大哥，还有你父亲当年跟老一辈四大才子有没有关联。”

“这……，你想做什么？”陈茉萱完全不明白她问这些为了什么。但还是升起了警惕心。

聂书瑶心道，“京城的女子就是跟别处不一样，哪怕是再软弱的女子心眼也多了不少。”

“这是交换。你换不换？我会告诉你怎么让卢子墨将对绿萍的情转到你身上来，让他喜欢你。而不是绿萍的替身。”

对于恋爱中的女子，这是不能拒绝的诱.惑。

微风吹过，乍暖还寒的天气让陈茉萱打了个冷战。

她咬牙道：“好，我答应你。不管你为了什么目的，我相信我大哥跟父亲都是光明磊落的人。”

聂书瑶笑道：“那好，卢子墨去了朐县。那里有个句月湖，湖边不远处便是绿萍跟她婢女的坟，她的婢女是被害死的，而她是投湖自尽。”

“怎么会这样？”陈茉萱深深皱起了眉头。

聂书瑶唉道：“不是谁都有个疼爱自己的父兄，也并不是谁都能安稳地当个大小姐。”

“你是说……。”陈茉萱明显想左了。

聂书瑶马上道：“不，我什么都没说，绿萍是个好姑娘。卢子墨去朐县是为了跟她道歉，也是彻底接受这事实。所以你才能做回自己，不要天天皱着眉头，做真正的你；高兴时笑，伤心时哭，做陈茉萱自己，让他知道无论他去了哪里，你都在这里等着他。”

陈茉萱动容了，从没有人跟她说过这话，自订亲以来到是有不少人说风凉话，连卢家都差不多放弃卢子墨了。

“你可知道绿萍是很爱笑的，她不喜欢忧伤，连死后脸上还是带着笑。或许她想笑着去另一个世界，或许那里她的家人正在等着她吧。”说到最后连聂书瑶也忧伤起来。

“嗯，我明白了。谢谢你。你想知道我哥跟我父亲什么事？”陈茉萱仿佛瞬间明白过来，笑道，虽然脸上还挂着泪。

聂书瑶没有具体的问话，“随便说说吧，你所知道的。”

“好！”陈茉萱便说了起来。

这些内容有的是聂书瑶已经知道的，陈智的父亲是兵部侍郎，有着武人的习气，但对一双儿女却是十分的疼爱。纵是有些小过错也无伤大雅，陈智的父亲能成为兵部侍郎靠的不是文采而是战功，他曾经率兵跟蒙古人交过手。

而哥哥陈智虽然在读书，但他的目标也是军职，读书只为锻炼自己，为他父亲争个面子，谁说武将的儿子就不能考状元？

聂书瑶为此很欣赏，问道：“你哥可曾订过亲？”

陈茉萱道：“我哥等这次春闱过后就结婚，已经定亲。”

“嗯。”从这几点来看，陈智父子不像是郑国公府的黑手，郑国公府好像跟兵部没有任何交集。

京城这么多的勋贵，要说跟兵部有交集的也就只有武定候府了，可惜这一代的武定候是个书生，而宋云飞……。

聂书瑶为此直摇头，是个纨绔，真是丢了他老爹的脸。

跟陈茉萱谈完后，陈智在聂天熙的带领下走了过来。

来到聂书瑶跟前，聂天熙皱眉道：“姐，陈师兄有话想对你说。”

聂书瑶看到陈智后却是微微一笑，“好啊，不如我们边走边谈吧。”

叮嘱了雨芹跟栓子、荀泽要好好看着郑若云后，聂书瑶带着江婉儿率先走在前头。

她专门去无人的地方，好在身边有江婉儿跟聂天熙，要不然陈智还以为这女子不要名节了呢！

来到左右看不到人的小山坡前，聂书瑶道：“不知陈才子想跟小女子谈什么？”

陈智对于这个称呼微微蹙眉，正色道：“不知姑娘跟我家小妹说了什么？小妹是个很脆弱的姑娘，请不要伤害她。”

聂书瑶笑道：“是吗？她没你想象中的弱。至于说了什么吗，这也不用藏着掖着，我们做了一笔交易，不知陈才子有没有兴趣也跟我做一笔交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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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透露

“交易？”陈智嫌弃地皱眉，再次审视起聂书瑶来。

聂书瑶却像没看到他表情似的，重复道：“对，确实是交易。陈大才子不想知道是什么交易吗？刚才你也看到了，另妹的心情好多了。”

陈智却警惕地问：“你跟她说了什么？是卢兄的事。”

聂书瑶笑道：“没错，但我希望也跟你做笔交易。”

“为什么？”陈智问道。

“因为我需要你的帮助。”

这一回答让陈智蓦然一愣，他对这话有些耳熟，是在哪里听到过呢？

聂书瑶却在打量着陈智，心想，不愧是武将的孩子，身上有股书生没有的气势，怕他手上的功夫也不弱。

陈智的长相在四大才子中不占忧，但这股气势却让他在充满书生气的乾坤书院内显得不同。

浓浓的剑眉，高挺的鼻梁还有那坚毅的嘴唇，紧紧抿起来的样子还是很吸引人的。关键是还有充满正气而又稍有棱角的脸庞，在四大才子皆是以柔见长的面容中算是鹤立鸡群了。

“请讲！”没多时，陈智似乎想到了什么，沉声道。

聂书瑶再次笑道：“我是不是可以觉得你是认可我们的交易了？”

陈智想到了曾经那位让他心动的女子也这么说过，可他没有帮她，这位女子便成了别人的未婚妻。

他静静地点头，“只要不违背道义跟律法。”

聂书瑶在心中也默默地点了头，这位陈智到现在为止还算得上是个正人君子。可四大才子在人们心中都是正人君子，哪个才是披着羊皮的狼呢？所以真相未明之前，谁都有怀疑。

“好。我只想让你监视廖青跟谭书远仅此而已。”聂书瑶笑道。

陈智皱眉问：“为什么？你是什么人？”

聂书瑶这会有些欣赏陈智了，警惕心够高。

“不要问为什么，你若不答应，我会让陈茉萱来做。为了妹妹我想你不会不答应吧？现在先说说他们的人品如何？至于你跟他倆是不是一伙的这不重要。”

既然对方没动静，她就要主动出击，引蛇出洞也好，打草惊蛇也罢。总之因此有了风吹草洞也比现无声无息得强。

陈智点头应下。“好，我答应你。想知道什么你问吧。”

“我听说廖青的家人去郑国公府提亲了？他的家世可不算好，难道不怕拒绝吗？”聂书瑶问道。

陈智笑道：“你可听说过‘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聂书瑶皱眉道：“原来廖青跟郑若云早就认识啊，你们四个都知道？”

陈智道：“我跟他们二人虽说不是很熟悉，但这类风花雪月之事却是都会分享的。”

“真是恶趣味！”聂书瑶后退两步摇头道，这帮才子将女人当成什么了？而且郑若云对自己有所隐瞒。

“哈哈！”陈智洒脱地一笑。“姑娘还想知道什么？”

聂书瑶来回看了看，一些落单的才子佳人三三两两地出现了。说道：“边走边谈。廖守成跟李青风的关系如何？跟卢敬让的关系如何？你可知道季林？”

一边三问让陈智对她有了不同的观感，沉声道：“你到底在查什么？”

走在前面的聂书瑶扭头笑道：“你只需要回答即可，若是可以希望你能给予帮助。”

陈智沉默良久，才道：“上一辈的人我不大清楚。但听说他们三人的关系不错，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都不联系了。”

聂书瑶觉得问得差不多了，最后道：“我让你监视谭书远跟廖青的事你想办法透露一点消息给他们。我想你那么聪明知道怎么做。”

她转身就回烧烤架，走了几步又道：“季林不是暴毙。去年才自杀，死在了睢陵县的十里坡。他在十几年前瞎了一只眼。”

透露完这些后，聂书瑶几人再也没管陈智，便急急地往回走。

途中碰到正在四处寻蛇的宋云飞，聂书瑶看到他只徒手抓着一条小菜青蛇，厌恶地皱眉，“不觉得恶心吗？”

宋云飞因这话将蛇丢给楞子，使劲地往身上擦了擦手，讨好地说：“书瑶，你都知道了？我也是没办法，要不然我母亲还会再给我找那些花痴的。”

聂书瑶躲开了他想抓她的手，说道：“你就不会换点别的？这东西很脏啊，万一有毒怎么办？”

一边的楞子接话了，“姑娘放心吧，楞子打小就抓这东西吃，闭着眼睛也知道哪个是有毒的。这条保证没毒。”

说话间那蛇在楞子手上弯来弯去的，甚是恶心。

聂书瑶再次后退，摆手道：“不要靠近我！”

说着跟江婉儿匆匆离开，没有哪个女孩子喜欢这种爬虫的。沿途遇到了不少千金，对聂书瑶都是指指点点，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聂书瑶对此毫不在意，从未觉得自己应该成为她们中的一员。

可她不知道的是，宋云飞却在思索她话中的意思，低头想了许久后对两个小厮道：“要不，我们去抓赖蛤蟆吧，这些东西弄回去养着，到时用的时候再扔出来就是。”

“是，少爷。”宋青跟楞子没有主见，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回到烧烤处，远远地就看到廖青跟谭书远在她们不远处营地里站着。廖青一直在看郑若云，那个神情骗不了人，他是真的心怡郑若云。在他边上的谭书远羡慕的说着些什么。

而郑若云则是低头学烧烤，但脖颈间的红霞出卖了她，怕是她的心也早已被廖青抓住了吧。

聂书瑶回来后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介于人多未说什么。

此次踏青对她来说唯一得到的好处就是跟陈智做了笔交易，难得的是庞玉娟没来捣乱，而湘郡主也被一众千金小姐们围得团团转。

回程路上，聂书瑶收到了两位千金贵女下的马车订单，这也算是一个收获。将这个给雨芹，这事让她交给凤无崖去做。

在车上给郑若云写了一封信，直言她跟廖青之间还有话未讲，如此，此案极难破获。

江婉儿在途中就将这信交给了郑若云，而聂书瑶的手也没闲着，没事的时候依然拨弄着手中的玉扳指。到现在她还是没能打开这东西。

她正闭着眼睛想案子，马车不缓不急地往前走。

突然，一声细微的“咔”声出现了，聂书瑶精神一震，终于打开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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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打开玉扳指

聂书瑶的心随着裂开的玉扳指“砰砰”直跳，这东西带在身边近两年了，始终没找到打开的手法，终于被她误打误撞弄开了。

自从得知这玉扳指真的可以藏物之后，她有事没事地就用长指甲沿着纹络来回划，也不知道划到的是菊纹还是玉本身的裂缝，就这么打开了。

她小心地将玉扳指沿着裂缝剥开，一片如小指甲般地玉被掀了开来，露出一小卷丝帛。

聂书瑶用头上的钗小心地挑了出来，这片布帛看上去比宣纸都薄，有一个拇指高，打开却是有巴掌长。

打开后看到的是一张图，用红色绣线绣成的图。粗略一看，这个地方不似京城，倒有点像某个别院。绣线很细，绿萍绣得很用心，上面没有提示，只在图的右底端绣着个“萍”字。

聂书瑶轻声道：“这就是绿萍冒死拿回来的东西。”

将图收进贴身的荷包，聂书瑶又将那片掀开的玉片重新合上，只听“咔”地一声，这玉片又跟玉扳指合为一体。

再看这玉扳指，外表还是那朵盛开的菊，聂书瑶撇撇嘴，再让她打开，恐怕还是得重新划来划去。打趣道：“做卢家的媳妇还真不容易。”

看向江婉儿跟雨芹，“这事你们先不要跟人讲，特别是雨芹，你就当没看到。”

“是，小姐。雨芹懂！”雨芹也不笨，知道这事关系大着呢，她又不像江婉儿那样有本事，知道的事情多了反而不妙。

回到落叶巷，聂书瑶紧急招开了全体会议。好在人齐。连明显被嫌弃的宋云飞也厚着脸皮来了，只是宋青跟楞子手里多了两个木盒子。

聂书瑶将得自玉扳指的图放到桌子上说道：“这是绿萍留下来的，你们来看看这是哪里？”

一群人围在那小小的图上面都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宋云飞道：“太小了，能不能放大？”

聂书瑶也觉得这是个问题，提议道：“我觉得这事牵扯可能极大，不如请吴大人跟贤王一起来讨论。我……信得过他们。”

说着看向聂天熙跟宋云飞。

二人会意。聂天熙道：“我这就去请吴大人。”

宋云飞也起身道：“我去贤王府。”

“让他们……暗中来。我怕有人已经在监视我们了。”聂书瑶担忧道。

两人点头后，各自去办。

聂书瑶看了看天色已近黄昏，说道：“你们先在这里等着。雨芹去取一张厚纸来跟尺子来。”

这纸是她改良过的牛皮纸，颜色白了不少，尺子是让谭木匠用木头制成，上面刻着刻度。当然是根据寸来制成的。一寸是三点三三厘米，是除不尽的。聂书瑶也只是估摸着弄了这个。

在众人的注视下，房间里点上了几株粗蜡，聂书瑶用心地复制着那张图。

复制一张图最难的就是比例，这个时候又没有复印机。她画得很认真，恍然不觉时间的流逝。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聂书瑶绘完最后一笔后。长舒了一口气，“终于好了。”

再看眼前。却是有着两张图。

“辛苦了！”

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响在耳边，聂书瑶抬头一看正对上朱宏那双漂亮的眸子。

“贤王……。”

朱宏穿着便衣，虽没着红色却穿了件宝蓝道袍，那么亮的颜色穿在他身上却是相得益彰。

“不必多礼，我来看看这图。”朱宏接着道，“叫我大叔就好。”

聂书瑶也没矫情，将这两张图递给朱宏道：“大叔请过目。”

“咳！咳！老夫呢？”吴庸佯装咳嗽道。

聂书瑶知道朱宏来了，离他们最近的顺天府尹怎会不来？便笑着将另一张递给他，说道：“你们看看这图有什么不同。”

而她却是将原图收了起来。

朱宏看着这图慢慢皱起了眉头，“若这下面是京城的话，那这地方应该是座荒废的别院。早些年这里也是富人区，蒙古人走后，这里也就慢慢荒废了，倒是传出了不少鬼故事。”

吴庸也是京城人，对早些年的事比朱宏知道的还多，说道：“嗯，应该就是那里了。”

聂书瑶道：“这两副图指的都是一个地方，可大叔手里的这张是真图，吴大人那张我做了一些改变。”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吴庸抢先道：“你想引蛇出洞？”

聂书瑶点头道：“这图是我从绿萍留给我的玉扳指中取出的，她在生前多次暗示我，这里面有重要的东西，希望我能帮她。我既然收下了玉扳指，现在遇上了这事就不能放弃。”

吴庸老脸一沉，叹道：“她怎么不跟我说？”

聂天熙道：“或许绿萍不相信官府之人了吧。”

“唉！”吴庸为此只能深深叹息。

朱宏道：“听父王说过，历来顺天府尹的案子都很蹊跷，他怀疑有人在暗中对付他们。”

“他们……”聂书瑶皱眉，一下子想到了很多。

吴庸接话道：“李长青算一个，还有一个丰况，他更惨，家中十几口全部被杀，他也死在了狱中。”

朱宏看着凤无崖道：“你没告诉她？”

凤无崖连连给他打眼色，“师父……。”

“凤兄说过。所以我才想着引蛇出洞，具体能引出什么样的蛇来还不清楚。”

她觉得此举势在必行，若是在途中能看到四大才子的影子的话，就证明绿萍一案跟郑国公府的事件可以合为一体。或者以往针对顺天府尹的案子都可以并案，幕后人也会有点眉目。

朱宏跟吴庸对视一眼，也觉得此举可行，便点头同意了。

聂书瑶再道：“大叔你们可以在你们那一个圈子里稍稍放出点风声来，我这边也会放出风声的。真图就由大叔保管。”

吴庸道：“好，这事老夫来做。”

此事便基本上定下了，这时水兰进来道：“小姐，晚饭摆在哪里，居士说来了客人让我们多做了不少呢。”

聂书瑶笑道：“就摆在这里吧。”

她知道青莲居士是在提醒她不要说漏了嘴，贤王可是皇室中人。看了一眼聂天熙，他也冲自己微微点头。

朱宏却道：“听说你们认了位干娘，一起来吧。本王知道你们这些人是不分桌的。”

未待聂书瑶说话，吴庸抢先道：“那是以前，现在来了京城，一些规矩总是要遵守的。”

聂书瑶却因此心中有了一点疑惑，吴庸好像很不想让青莲居士跟朱宏见面，难道这里面有什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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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不想查了

聂书瑶百思不得其解，但看青莲居士跟朱宏的年纪也相差不多，最多比他大个一两岁的样子。

一时间，聂书瑶脑海中的狗血故事来回晃了几个，每个都觉得他们两个有内情。这可怎么办好呢？这个真不好办！

男人三十来岁其实是最有魅力的时候，哪怕是这个早婚的年代，有的人孩子也差不多要嫁娶了，但人的魅力不会因这个而打折扣。

朱宏看上去很年轻，说是凤无崖的哥哥也有人信，但聂书瑶真心不想他跟青莲居士有瓜葛，那会很麻烦的。

正这么想着看到朱宏正盯着自己看，这一发现让她心里毛毛的，心道：“那更是万万不能的！”

下意识地捏了一下坐在她身边的宋云飞，道：“宋大哥看什么呢，吃饭了。”

宋云飞痛并快乐着，因为书瑶又叫他宋大哥了，身上那点小痛根本不算什么，便点头道：“嗯，书瑶也吃。”

然后一桌子的人都皱着眉头各吃各的，连朱宏也笑着摇头。

聂书瑶暗自松了一口气，只要这朱宏不是那个想法就行。想到湘郡主今天早上跟她说过的话，她就头痛，没办法，只好拿宋云飞作挡箭牌了。

不过，有时候这挡箭牌还是很好用的。很多时候宋云飞的纨绔不讲理也会省很多事。

这顿饭吃得不咸不淡，众人各自离开时已经月挂柳梢头了。

贤王出门后，他的暗卫便现身了，他上了专用的马车后才说道：“派几个人暗中保护这座宅院。”

“是！”董万轻声应道，转眼不见了身影。

吴庸离开后也是做了同样的布置。

唯有宋云飞带着两个小厮，大摇大摆地走在大街上。心中却在想着是不是该着力发展一下自己身边的力量了？

聂书瑶姐弟却陪着青莲居士说话，两人想套青莲居士的话，可说来说去倒是被青莲居士套出了不少话。

姐弟倆失败地低头不语，青莲居士摇头叹息，“你们怎么又做这种危险事？要是出了事我怎么办啊。”

聂书瑶笑道：“干娘，不会有事的。到时我跟熙儿扮成小厮的样子只管跟着大人物走就是了。何况有贤王跟吴大人出手，一定不会有事。”

“唉！”青莲居士是知道他们的倔。发了一阵牢骚后道：“在这里等着。”

没多时。青莲居士捧着一个雕工精美的木盒出来了。

一看这木盒，聂书瑶便两眼放光，看着青莲居士有着不相信的表情。

“怎么了？这盒子哪里不对吗？”青莲居士奇怪地问道。

聂书瑶道：“干娘。这盒子是哪里来的？我也有几个同类型的盒子，虽然木料不一样，但雕工我敢肯定是一脉相传的。”

“几个？”

聂书瑶急急地点头道：“你也知道我是被父母抛弃的孩子，是义母养大的。能证明我身份的只有一块玉佩跟一个紫檀木的盒子。这种玉佩我从未见过。可那盒子却见过几个，但顺着查下去都不是我想要的。原本以为跟我有同样盒子的人就会知道我的身世。可是有这盒子的却不在少数。”

聂天熙也道：“干娘你是知道黎家寨的故事的。现在干娘手中的这个盒子不知是从哪里来的？”

青莲居士脸上也挂着落寂，说道：“这盒子是我师父雕的。她师承于一位出色的雕刻大师，那位大师的师祖曾是前朝皇宫中的御用雕刻师，像这类盒子存世的不在少数。书瑶。这条线怕是……。”

“怎么会？”聂书瑶深深皱眉，难道这条线也断了吗？却未往深处想。

“好了，这是我给你们的。”青莲居士打开盒子道。

她从盒子里拿出一个可以连发的手弩跟一把可折叠的剑。手弩给聂书瑶，这剑给聂天熙。

“这是干娘送给你们防身的。”

聂书瑶拿出那手弩左看了右看。觉得眼熟，最后在手弩不起眼的地方找到了一个“温”字。

聂天熙也冲着她使眼色，他认得这类手弩。

好在青莲居士没有看到姐弟倆的互动，自顾自地说道：“这是先帝送给我防身的。现在给书瑶也算是干娘的一点心意，你们此行可得小心呀。”

“嗯嗯。”姐弟倆收起礼物连连点头。

离开青莲居士的房间，聂天熙拉着聂书瑶就来到自己房内，小声道：“姐姐，干娘认识义母吗？这个跟我那手弩一个样。”

聂书瑶的头嗡嗡地叫，同样低声道：“或许是的吧。这是先帝给干娘的，你的那个会不会也是先帝给义母的呢？”

聂天熙急急地找出他的手弩，在同样的位置上刻着一个“聂”字。

“不会吧？”姐弟倆齐声道，他们觉得这事复杂了，要不要继续追查下去呢？两人都有些纠结。

最后聂天熙道：“姐，我们的身世我看就这样吧。毕竟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我们现在不都还过得好好的吗？”

聂书瑶也道：“嗯，不要刻意去寻身世了。我们现在的生活就很好。”

“嗯，我们谁也不要再想了。”

姐弟倆达成了共识，将今晚得出的某些结论下意识地忘记，也不再去推理。

与此同时，青莲居士正在跟冬菱说着刚才的一幕。

“没想到书瑶这么有心，这么聪明。若不是我反应快，或许就被她发现什么了吧。这孩子还以为是父母抛弃了她，其实不是，真的不是！”说到这里青莲居士的眼泪流个不停。

冬菱也开始了手忙脚乱，她的大小姐一向是坚强的，而她也最怕大小姐哭了，忙安慰道：“大小姐，小小姐这么聪明一定会明白你的苦心的。”

青莲居士道：“怕是她会下意识地忘记这一切吧，这倆孩子太聪明了。”

“大小姐，我觉得小小姐迟早是会知道的。可是你千万不能直说呀，她自己查出来的跟你说出来的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她会明白的。”冬菱道。

“是啊，我不会说的。如今的生活过得就很好，何必要往那条路上走呢？她是不会选择那条路的，她比我那时候可聪明多了。要是当年我也有她的几分聪明才智就好了，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青莲居士叹道。

“大小姐……。”

这边主仆倆挑灯夜谈，那边姐弟倆放下手弩的事又说起了四大才子的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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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引蛇

“熙儿，你们院长还没回来吗？”聂书瑶问道。

聂天熙摇头道：“没有，他又带着那些师兄们游学去了。先生常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院长带着他们去行万里路了。”

聂书瑶嘴角稍弯，这又是一个顽固的老头子，“那么，你可知道当初绿萍一家出事后，新四大才子中有谁是在京城的？”

“不知。但从表面上看他们都不在京城，具体是怎么回事只有等院长回来才知道，路线都是院长根据每个学生的特点选的。”

聂书瑶嘟着嘴点头，“也只能这样了。我很想知道新四大才子中有没有人跟绿萍一家出事有关联。据说绿萍当时可是京城的大美人，想必四大才子中除了卢子墨外也有人爱慕她吧，比如那个陈智。”

聂天熙马上问：“会是陈智吗？那我们岂不是打草惊蛇了！”

“不知道。眼下打草惊蛇也不算坏事，总比现在一潭死水来得好。不过，假如陈智是绿萍的爱慕者的话，那么郑若云的事他就不会插手。感觉脚踏两只船不是他的风格。”聂书瑶摇头道，“但是……这只是我的感觉而已，查案终究要讲证据。”

聂天熙也道：“姐，你觉得有没有是父子二人同时为某一个坏人做事呢？或者是同一个家族。父亲在十几年前做下了十里坡的案子，而儿子又暗中喜欢绿萍，等他们家出事后又暗下黑手？我总觉得能做上顺天府尹的都不是一般人，看看吴大人就知道了，保一个女子逃出京城还是能做到的。”

“你是说绿萍本来是应该逃出去的，可她却求错于某人。才被庞永春抓住成了见不得光的侍妾？”

聂天熙小声道：“我也只是猜想而已。”

“不，有这个可能。”聂书瑶道：“如果不是被熟人骗了的话，绿萍不会将这么重要的玉扳指交给我这个外人。无论是吴老头还是卢子墨都应该是她最信任的人，但她却没给他们，反而给了我这个也许永远都不可能为她翻案的外人。

为什么？也许这不一定能表明是吴老头或者是卢子墨骗了她，也有可能是卢子墨的好友，比如像陈智这样的。也有可能是另两位。所以说。知道四大才子当时去了哪里很重要。

熙儿，你明天去书院就给我当面问四大才子，他们在五年前绿萍家出事时去了哪里？他们的年龄几何？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没有参加春闱？”

聂天熙点头道：“好。可是他们若是问为什么的话，我该如何回答好呢？”

聂书瑶笑道：“你就说，我姐开了家侦探事务所，这是接手的第一个案子。所以想问问。其他的你就看着回答吧，相信你能答得很好。”

“可是姐……。”聂天熙皱眉道：“这样对你的名声不好。我怕……。”

“怕什么？”

“怕有损你的闺誉，嫁……。”

未待聂天熙说完，聂书瑶一拍桌子道：“给我闭……嘴！你跟干娘一样快成媒婆了，就这样。若是嫌弃我名声的人嫁他何用？他看中的是我的名声还是我的人？这样的人不嫁也罢。我倒要看看在我名声不怎么好的时候。谁敢娶我，那我就是跟他过一辈子。”

聂天熙极不情愿道：“好，好吧。”心中却在说。好像只有宋大哥不嫌弃啊。

次日，休沐结束。聂天熙便一早就去了乾坤书院。

而朝堂之上，却也有了不一样的声音。

今日早朝，吴庸上书说，“在顺天府内发现了上届府尹留下的手书，内附一张图，说是他的案子冤枉，早就知道有人想害他一家，故将所有证据都藏了起来。留待后来的府尹为他申冤，肯请圣上翻案。”

这番言论立即引起了轰动，谁不知道当年李青风的案子啊，有没有冤屈，众官不能妄论，可那案子实在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正当庞太师想出声说不一样的话语时，正德帝开口了，“这不正是你顺天府尹的事吗？”

留下这么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当值太监宣布了“退朝！”

因此，当天晚上顺天府内便热闹了起来，几波飞贼前来探路。

这一晚，大牛没回落叶巷，他跟着上司连夜值勤。

今晚，聂天熙跟宋云飞带来了四大才子的另一些消息。

四大才子中年纪最大、学识最好的当属卢子墨，已年过二十，错过了两届春闱。第一次是绿萍出事后，第二次却是因为不知从哪里得来绿萍的消息后，连夜就离家了，回来时春闱早已结束。

聂书瑶知道，这两次都是因为绿萍。

聂天熙又道：“就因为如此，他才逐渐被家人放弃，现在他的父母正全力培养他的兄弟。而卢子墨对这次的春闱似乎也不怎么上心。”

聂书瑶道：“这要看他有没有想开了。其他人呢？”

宋云飞笑道：“年纪第二大的就是谭书远，比卢子墨小几个月，但也错过了两届春闱。第一次感染了风寒，第二次是祖母病重，在家侍疾。”

“绿萍家出事之时，卢子墨去了徐州府游学，那谭书远去了哪里？”聂书瑶。

聂天熙道：“他说，他去了天津，跟廖青一起；陈智跟卢子墨一条路，去了济南府，那里也是陈智的家乡。”

“卢子墨离开的最远呀，那么其他人为什么没参加春闱？”

宋云飞又道：“据说，陈智当年还没有参加春闱的能力，就是还没中举。而廖青年纪最小，自以为不能过，就没参加，可上届春闱却是突然间病倒了，就这么错过了。”

“廖青今年十八，陈智十九岁。”聂天熙又补充道。

聂书瑶将这些一一记了下来，又问：“除了陈智外，他们都是京城人？”

“是，但我私下里问了一些师兄，他们说谭书远的老家原来也在天津，只是后来他的曾祖父入赘到京城的一个富户，这才落户于京城。”聂天熙道。

聂书瑶捏捏眉心，这些能证明什么呢？头又痛了。

“江大哥他们呢？”

聂天熙道：“江大哥跟凤大哥，这几天一直在查十几年前丰况的事，栓子跟大年倒是没多少事情做。”

聂书瑶道：“把大年跟栓子叫来，我想请他们查一些事。宋大哥，京城中的那两位祖上的一些事就拜托你了，查查他们家祖上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我先去找江大哥，有事要拜托他。”

说完，聂书瑶也不确定这么做有没有用，但多了解一些总没错。眼前的路看似不通，却可以试着从侧边走。

她深信，无论是何事，都会事出有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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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巧合

三天后，吴庸书房里的图顺利被“贼”盗走。

在朝堂之上，吴庸又来了一次大胆言论，直言是在场的同僚做的。因为他只在此地说了一遍这图的事，连他的师爷都不知道。

可这次，除了得到了众同僚的奚落外，连正德帝都没帮他，只说了句，“自己想办法吧。”就退了朝。

因此，吴庸病了，请假七天。皇帝准了。

而这一天，聂书瑶姐弟跟贤王已经做好了前往废弃别院群那里取证据的准备。

临行前，青莲居士嘱咐了又嘱咐，并让聂书瑶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冒险，才放过他们姐弟，最后还是亲自检察了一下聂书瑶的手弩这才放行。

他们出发时是卯时初，城门刚刚开启。

一行人不多，但都是以一敌十的好手，当然，除了聂书瑶姐弟。

黎大年跟栓子被聂书瑶一个派出了天津，一个去了济南府；跟着他们的也只宋云飞主仆三人、江毅师兄妹。

吴庸的人没有跟来，他们正在顺天府内忙着伺候“病”了的府尹大人呢！

贤王带的人也只有董千董万两大护卫，他本身的功夫也不弱。有时候他的身份会比所有的护卫都管用，此去的重点放在会遇到哪些人身上，而不是寻证据。

一行人说低调也不低调，就这么浩浩荡荡地出了城。聂书瑶跟江婉儿都化妆成小厮模样，混在人群中一点都不显眼，只觉得她们有些单薄而已。

而宋云飞也被聂书瑶狠狠地嘱咐了一顿，千万别露出马脚。

出了城门，他们却没想到飘起了小雨。这雨如雾般地飘下，虽然不大却也给他们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等找到早已等在某处的马车时，鞋子上因此沾了一些泥土，一路走来，他们的裤角都差不多变了个颜色。好在一个时辰后，雨停了。

那片废弃的别院，属于前朝的建筑。他们的主人或多或少跟蒙古人有些联系。当朱元璋打进北京城后。这里的人就带着一家老小逃难去了，然后穷人们将这里洗劫一空，多年下来早已是破败不堪。

那里风景虽然好。可也没有富户愿意在此重新建房子，光“前朝”两个字就能压死很多人，如此，这里始终是空着的废墟。

马车行了两个时辰后。一行人来到此地。

众人下车一看，这里果然是个好地方。远处青山环绕，近处便能看到一条河，河的另一边坐落着三三两两的村庄。

只是那片废墟废得实在是彻底，只有结实的屋子还站着。到处都是杂草，地上却是铺着青石板。跟黎家寨的废墟有得一拼。

一路行来颇为顺利，朱宏身为贤王自然是懂得享受的。手下人从车上给他拿出了帐篷，就地安营。

然后他大手一挥道：“去给我找！”

留下董千、董万。大家分成几组，一头扎进了废墟。

聂书瑶、江婉儿还有脸皮厚的宋云飞一组，聂天熙跟江毅一组，楞子跟宋青自然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而赶车的几位也被朱宏打发了，跟在他们身后往废墟里走。

宋云飞此时在聂书瑶耳边小声道：“那几位也是高手，贤王府果然不容小觑。”

聂书瑶白了他一眼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别多管闲事，小心惹祸上身。”

宋云飞笑道：“我明白。书瑶不用担心。”

“谁担心你了。”聂书瑶说着便再往废墟深处走去。

这片废墟不知荒废了多少年，眼下万木逢春，这里的杂草，树木也焕发了生机。只是行在其中的人还是嗅到了腐朽的味道。

回想绿萍的地图，聂书瑶走在正确的路上。他们慢慢地跟其他几组人越来越远。

一些废墟里的大树长得枝繁叶茂，经过近百年的洗礼，俨然有了小树林的架势，老鼠自然不会少。

每一次的老鼠叫，都让聂书瑶心惊肉跳，感觉这里有点邪门！

慢慢地已近午时，他们的肚子也饿了，就找了个干净地方吃干粮。虽是干粮，却被青莲居士带着一众小丫鬟做得十分美味，香味飘出了很远。

正在吃的时候，宋云飞跟江婉儿听到有脚步声，两人反应极快地藏在了矮墙后面。

“哎？”聂书瑶的反应晚了一步，就成了诱饵。

看到江婉儿冲她打的手势后，皱着眉头也不知道在嘟囔着什么，一手拿着卷着鸡蛋的饼子狠狠地咬了两口。借助身体的遮挡，另一只手却悄悄伸向怀中，那里有她熟悉的火铳。

“嚓！嚓！”声音越来越近。

聂书瑶紧张得差点噎住，还偏偏得边吃边道：“好吃！下次出门也让干娘这么做。”

声音来自背后，火铳也已经拿在了手上。当声音越来越响后，最后听到低吼一声，聂书瑶转身将火铳对准了那人。

然后，她愣了，这人竟然是廖青！巧合吗？

廖青此时一点都没有读书人的样子，长衫也破了几个口子，嘴唇更是干裂得流血。手中抓着一个木棍硬是举不起来。

横在他脖子上的是一把明晃晃的剑，而聂书瑶的火铳也正顶着他的脑门。

“你是谁？”聂书瑶粗声粗气地问。

廖青脸色苍白，好像几天不吃饭的样子，结巴道：“我，我是乾坤书院的学生，跟师兄们前来历练。却不曾想遇到了野狼，师兄受伤了，想，想……。”

“想什么？”

廖青使劲咽了下唾沫道：“想借点吃的。我可以用银子买，可是路过的人都不信我们的话，他们说进了这废墟的人就别出来了，省得晦气，连银子也不要。”

聂书瑶失笑，“所以你就拿棍子来打劫了？”

廖青白脸瞬间变红，小声道：“我，我只是想让陈兄好过一些，他的伤真的很重。要不是他，我们前天晚上就丧生在狼爪下了，求，求你了，给点水喝也行！小生日后，日后定会厚报恩公！”

“小生？”聂书瑶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自称小生，真是酸呀。但她还是给了拿剑的宋云飞一个眼色。

宋云飞会意，将剑收回道：“廖青，你这是不是有辱读书人的斯文呀？”

廖青转身看到是他，惊道：“你，你，宋云飞你怎么在这里？”

同时他也看到同样扮作小厮样的江婉儿，问道：“他们是你的小厮？”

宋云飞没直接回答，问道：“受伤的可是陈智？”

“是是！宋云飞你可要救救他啊。”廖青知道是他后，反而不怕了，拉着他就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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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预知

这片废墟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大，原以为不过是几个别院连在了一起。可廖青带着他们越走越深，隐隐已经有进入山里的感觉。

宋云飞跟在后面问道：“你这是要带我们去哪里？廖大才子。”

廖青苦笑道：“别再说这话了，在这里才子不如白丁。这里真的有狼，会吃人的。陈兄藏在一个稍好的旧屋子里，暂时安全，只是没吃的呀，全身无力。”

“你们什么时候来这边的？都有谁？”聂书瑶接着问。

廖青道：“前天，就我们三个。卢兄不知道去了哪里，好多天不见他了。到了晚上我们就被狼袭击，随身带的干粮半路全丢了；跟谭兄也失散了，不知道他还好吗？”

聂书瑶低声道：“廖青、陈智、谭书远？谁让你们来这里历练的，你们可是学子，不是军兵？”

廖青叹气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是院长来信跟我说的。说是只会读书不会骑射的学子不是好书生，让我们出来探险。”

聂书瑶为这话翻了翻白眼，这个院长是个什么来头，问道：“是你接到的信？”

“嗯。也是我组织陈兄跟谭兄的，可院长没说这个地方有狼啊。要不然多带几个护卫来也是好的。”廖青惋惜道，舔舔嘴唇，不好意思地问：“宋兄啊，有没有水？”

宋云飞呵呵一笑，“哎呀，乾坤书院的才子向我这个纨绔要水喝，真是少见啊。”

聂书瑶为此也莞尔一笑，确实，这是生活在不同世界的两种人。再次深深地看了一眼廖青。这人大大的可疑。

早不来，晚不来，为什么这个时候来此地历练？而且是他传达的信息，这究竟是不是院长的意思还未可知。

“这个……。”廖青身在困境还没忘记身为才子的矜持，尴尬地一笑便不再说话。

宋云飞却是将腰间的一个水囊扔给了他，嘟囔道：“看在你那么可怜的份上。”

廖青感激地道了一声谢，喝过水后脚步明显加快了。

走了差不多两刻钟才到陈智的藏身地。这里可以看得出来是个残破的院子。院内的树木杂草都快将那破屋子掩埋了。

廖青一进来就喊道：“陈兄，我找到救我们的了。”

这时聂书瑶又问道：“你们前天来的，前天晚上受到的野狼袭击。可昨天白天为什么不走？”

廖青道：“跟谭兄失散了，我们不能丢下他不管。而且我感觉这里很古怪，好像有什么东西不让我们离开似的。要不是陈兄，我怕早就遭到毒手了。”

推开用干草堆起来的临时门。发现陈智半身是血的倒在地上。

江婉儿随身带着小药箱，急忙上前施救。

聂书瑶也急忙跑了过去。陈智已经昏迷，若是他们再晚来一步的话，很可能失血而亡。

“先用药酒消毒！”聂书瑶道，她想看看是什么伤了陈智。

用药酒清洗伤口之时。昏迷着的陈智眉头深皱，好像很痛的样子。伤口在左胸上方，还在流着血。庆幸没有伤到心脉，要不然陈智早就流干血了。

这伤口从外表看像是被爪子抓到了似的。但从流血处观察，被爪子抓到的地方并不深，却有一个手指大小的洞，伤得极深。

聂书瑶觉得这应该是用某种箭伤的，比如像她的手弩。说明这里除了他们还藏着另一批人。这不正是他们来此的目的吗？

江婉儿仔细处理好陈智的伤口后，又给他喂下了一粒药丸，给他把了脉后点头道：“暂时不会有事，等醒来再看看。”

几人暂时就在这里歇息，将食物分了一些给廖青，便陷入了沉默。

聂书瑶靠着宋云飞而坐，趁廖青不注意时在小本子上写着什么，然后掐了一把宋云飞道：“你按照我写的来问。”

宋云飞佯装看不清，又朝聂书瑶靠了靠，虽然画了妆的脸变了个样，可书瑶还是书瑶。

聂书瑶为了尽早破案，没在意这些，继续道：“我怀疑陈智他们来这里是个圈套，具体是为了什么还不知道。但藏在暗处的人一定是为了绿萍藏在这里的证据，但是……哼哼！”

宋云飞道：“书瑶肯定早就准备好了，我全力支持你。”

聂书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直接将小本子塞到他手里道：“赶紧问。”

“咳咳！”宋云飞便咳嗽一声道：“廖兄，我虽然不知道你们来这里有何目的，但是我们来这里是有重要的事要做，不可能一直陪着你们，我看你们还是早点返回吧。至于谭兄，我们帮你寻找如何？”

廖青想也没想地摇头，“这怎么行！不如麻烦宋兄先带陈兄离开，我在这里继续找谭兄。”

宋云飞看了一眼小本子，接着道：“这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们是在哪里走散的？你为什么觉得这里还有别人？我们才来了不到两个时辰。”

廖青皱眉道：“这话说来就长了，我觉得这可能是个意外。那藏在暗中的人应该是猎户，这里荒废了那么久，很适合做野兽的窝。”

“既然你是这么想的，为什么还往野兽的窝里跑呢？”聂书瑶插嘴道。

廖青抓抓头道：“这是院长的吩咐呀。”

聂书瑶马上冷笑一声，“迂腐！要是有人假借院长之手让你们来送死呢？”

“不可能！院长是用我养的信鸽给我送的信，那鸽子我认识。院长不会害我们的！”廖青一味地否认，似乎院长说的都是真理，容不得他人怀疑。

“咳咳！”宋云飞以咳嗽打断了这种没意义的讨论，再次问：“你认识绿萍吗？可知道上届顺天府尹曾经在这里藏有重要的证据？”

廖青很自然地点头道：“听说过，但是这很重要吗？不是说早就被取走了吗？”

聂书瑶在他说话时，一直看着他的眼睛，发现没有任何恍惚，她马上问道：“听谁说的，什么时候说的？”

第一次公开这事是在四天前，那天下午聂书瑶第一次打开玉扳指。在次日，吴庸第一次当众公布找到顺天府尹的遗物。但并没说里面是什么，在哪里，而昨天晚上，吴庸手里的那张图才被盗走。

可是廖青三人来此地的时间却是前天早上，也就是说，吴庸公开前顺天府尹遗物的后一天，便有人知道那张图里究竟藏着些什么。

除了能用绿萍证据为其定罪的那个人外，谁还能知道里面藏着什么呢！

她看向廖青，四大才子果然跟这事有关，虽然还不知道是谁，但一定有个人在遥控着什么？(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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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有内情

眼看着聂书瑶三人直直地盯向自己，廖青感觉压力山大，“你，你们到底想问什么？”

“请回答刚才的问题。”聂书瑶重复道。

廖青皱着眉头很不可思议道：“这很奇怪吗？这在我们书院里谁都知道啊。”

聂书瑶认真地说：“这不是奇怪，是重要！谁都知道？为什么聂天熙不知道。”

廖青反问：“聂天熙跟你是什么关系？”

宋云飞将聂书瑶往身边拉了拉，接话道：“他是我未来的小舅子，你觉得是什么关系啊。”

这话一出，廖青厌恶地看了看宋云飞。

只见宋云飞这家伙把聂书瑶护在臂膀里，这个动作很是暧昧，偏偏两人都没注意到这一点，只是直直地看向廖青。

其实廖青心中为聂书瑶叫屈呢，好像聂天熙的姐姐长得很漂亮，可惜被宋云飞这个纨绔盯上了，这辈子算是毁了。明明嘴里说的是小舅子，可他竟然还跟一个清秀的小厮拉拉扯扯。果然纨绔什么的都是读书人的天敌！

宋云飞看到他明显地后退两步，顿时就怒了，指着他大叫道：“你什么意思啊你？”

江婉儿却是看出原因来了，上前将聂书瑶拉了出来，在她耳边小声道：“你现在扮得可是清秀的小厮，估计廖青把你们当成了……。呵呵，你懂的。”

“怎么可能？”聂书瑶瞬间远离宋云飞，她可不想有这么美好的误会。

然后，再次看向廖青道：“赶紧说，没时间浪费。陈智需要救治！”

廖青这才咳嗽道：“大家都觉得聂天熙跟吴大人走得太近了，有些事得背着他说。所以他并不知道。”

“听谁说的。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个传闻的。”聂书瑶再次问。

廖青道：“听谁说的不清楚，反正大家传来传去就这么传开了。至于什么时候吗？好像是在吴大人上书后的第二天，我去书院就听同窗说起这事。”

听完后聂书瑶却是冷静下来，随后席地而坐，支起下巴思索。

若是这样的话，他们的暗中对手很强大，不止有针对郑国公府的黑手也有针对历届顺天府尹的人。会是一人吗？

她抓着脑袋有些力不从心。她能对抗手握大权的官吗？民不与官斗。自古以来这都是很好的告诫。

可糟糕的是，对方注意到她跟熙儿了，想抽手为时已晚！只能抱紧吴庸跟贤王这两根大腿了。

聂书瑶给了宋云飞一个眼色。让他接着问下去。能得跟廖青有这么好的独处机会，不问可惜了。

同时拉过江婉儿，小声道：“婉儿，你在这附近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记住一定要小心！”

“嗯。”江婉儿也从陈智的伤口中发现了什么，便悄无声息地退去。

宋云飞接着问：“廖兄。我来问你，你可认得卢子墨的未婚妻绿萍？在他们家被抄之时，听说你跟谭书远一起去了天津游学，这可是真的？”

廖青皱眉想了好久才回道：“认得。那可是位才女。当时确实是去了天津，但是在去天津的路上我跟谭兄就分开了，先生说我们得单独做好这个课题。我记得当时去天津是针对当时发生的一次蝗灾。让我们考察民情后写个策论。”

“你去的是天津哪里？”聂书瑶突然问道。

廖青道：“发生蝗灾的地方只有青县。”

“青县？”聂书瑶将这个名字记了下来，以及当时发生的蝗灾也作了记录。并问道：“你们写的策论都是交给院长的吗？他会不会保存。”

廖青笑道：“会。我父亲当年写的策论有时他都会拿出来看呢。”

“那就好。”聂书瑶说完，不再问话。

宋云飞可还没问完，看了一眼廖青道：“绿萍在她家出事后，有没有去找过你？”

廖青一愣，“怎么可能？她不是在第一时间被送到教坊去了吗？”

“听谁说的？”聂书瑶冷声道。

从得出绿萍曾经逃出来后又被熟人骗这一个推断后，她就针对这事问过吴庸，而吴庸也查过当年送入教坊的女子，发现绿萍是在抄家一个月后才被送入教坊的。

廖青吱唔道：“这……哪里不对吗？”

“听谁说的？”聂书瑶再问。

“谭兄跟陈兄。”

聂书瑶看向了还在昏迷中的陈智，她等不及想问陈智一些问题，便从随身挎包中找出银针，唤醒了陈智。

“陈兄你醒了？谢天谢地，你终于没事了！”廖青双手合十，念念有词。

聂书瑶突然觉得眼前的廖青真的很没用，本来对他的怀疑最大，可现在好像最小了。

陈智失血过多，到现在头还有些晕，可是他从聂书瑶沉静的眸子中认出了她，笑道：“是你救了我？多谢！”

“咳咳！”宋云飞在一边猛烈地咳嗽，并用手指指自己。

陈智笑道：“原来是宋兄救的啊，多谢！”

宋云飞趾高气扬道：“知道就好，说说是谁伤了你吧。记住，你欠我们一条命！”

陈智点点头认下了这个账，低声道：“没有谁，是野狼。是在下学艺不精！”

聂书瑶直接道：“撒谎！为什么？”

陈智不敢看她的眼神，闭上双目道：“没有撒谎，确实是野狼，是我们的运气不好。是吧，廖兄？”

廖青也在一边叹息道：“确实如此，谭兄也因此失散了。”

“跟谭兄失散了？”陈智蓦地睁开眼，表情看上去很是关心。

廖青苦着一张脸道：“是。我真是没用！若早知道这样的话，就听父亲的话多学点武艺防身了，都怪我拖累了你们！”

聂书瑶却道：“谭书远会功夫？”

陈智重新闭目，长吸一口气道：“好像会点皮毛。”

然后，陈智再也没说什么。

聂书瑶不想浪费时间直接问道：“当年绿萍是抄家后马上被送入教坊的吗？除了教坊你还在什么地方见到过她？”

陈智因此皱眉，低声道：“这事过去太久，不记得了。”

聂书瑶咬牙道：“又在撒谎！为什么？”

“咳咳！”正在这时传来了江婉儿的咳嗽。

宋云飞马上警惕起来，他听到了脚步声。

江婉儿也回到聂书瑶身边道：“好像有两个人正在往这边走，看上去不大像是我们的人。”

“先隐蔽！”聂书瑶马上起身将那门口的干草堵上，吩咐众人不要讲话。(未完待续)

ps：感谢“散华离”打赏的香囊，谢谢“横断江山”打赏的两个香囊，“幽明宇”打赏的平安符，谢谢订阅的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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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计划外的

听声音是两个人，但这声音却不像是经过训练的，是普通人的脚步声。

聂书瑶疑惑地看向宋云飞，这人的功夫比她好，总能听出点什么来吧。而宋云飞却是看向了陈智，他贴在地上听了一会，皱着眉冲着他们直摇头。

这不是那袭击他们的人吧，聂书瑶如此想。

江婉儿握着一把短剑藏身于干草后面，闭目聆听脚步的临近。

“咔咔！”又近了，她手中的剑握得更稳了。

突然，门前的干草被人发现了，用手拨拉着。

但江婉儿的剑却是随之而出，“站住！”

一声低喝，来人怔怔在愣在了那里。而江婉儿的剑却是抵着来的脖颈间，中间还带着几根干草。

“怎么是你？”

紧张过后是两人的齐声质疑。

来人是凤无崖，他正紧紧地护住身后人，一个人昂首面对江婉儿的短剑。

江婉儿自然知道是他，他脸上的妆还是自己教他画的呢！收回剑，没好气地问：“你怎么来了？”

凤无崖知道是江婉儿，便知道他们终于找到聂书瑶一行人了，也长舒了一口气，“那个……阿泽不放心你们，让我带了些药草来。”

这会，聂书瑶已经站在江婉儿身后，皱眉道：“是你想来吧，少给阿泽抹黑。”

凤无崖也知道聂书瑶的装扮，闻言嘿嘿一笑，不再说话。

可他身后的人却是不满了，跳出来道：“不管凤大哥的事，是本郡主让他来的。”

这自然是最近跟凤无崖走得很近的湘郡主了，只不过穿了件破旧的小厮服。脸上也抹了一把灰，像个二楞小子。

聂书瑶看到是她拂额低头，什么也没说，但心中却将凤无崖骂了个千遍，这是要出事的节奏吗？竟敢把郡主带来，不知道这里很危险吗？

显然当事人并不清楚这种危险，湘郡主的小脸上还是一脸的兴奋。看着周边的环境。笑道：“这是不是就是查案子？是不是我也可以破案呢？”

凤无崖也拿她没办法，顺着她的话道：“算是吧。”

但看向聂书瑶却是无比抱歉，正如湘郡主说的那样。她要来，他也没办法呀。总不能让她一个人往这里钻吧，那他也无法跟师父交代。

躺在地上陈智呵呵一笑道：“看来我也不用提前回去了，这药来的可真及时。”

湘郡主这才看到陈智跟廖青。上前道：“你们怎么这么狼狈？”

廖青拱手道：“郡主安好，我们遇到野狼了。幸好宋兄来得及时。”

湘郡主看了一眼宋云飞，嘟嘴道：“哦，这真是倒霉，就只有你们两个？我记得你们四大才子有事都爱一起出动的。”

廖青道：“我们跟谭兄走散了。卢兄远行还没回来。”

湘郡主也学着聂书瑶的样子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着，漠不关心道：“原来如此。你们来这里做什么？我哥来这边可是为了寻找重要的证据，不要说你们也是为这证据来的？不过。我想不通，你们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这似乎是湘郡主的无心之言。可听在聂书瑶的耳中却有了不同，这也是她想知道的。但从湘郡主嘴里说出来无疑更让人重视，不得不说身份有时是个好东西。

廖青跟陈智下意识地互看一眼，两人到现在好像才明白了点什么。

“咳！说呀，你们是为谁来取这证据的？我可是听我哥说了，这证据是绿萍冒死藏的，她也因为这些而死。这可是关系着历届不明原因就被抄家的顺天府尹的冤案，你们可知历届顺天府尹被抄家共死了多少人吗？你们为坏人做事，不怕半夜鬼敲门？”

湘郡主用单纯的语气说出如此恐吓的话，这让聂书瑶更加不理解，这是有人教她的吧。

偷瞄了一下凤无崖，发现他正咧着嘴冷笑，看向廖青、陈智也有别样的表情。

聂书瑶再次低头，看了一眼宋云飞，后者会意，来到她身边也学她的样子尽量低调起来。

她在宋云飞耳边小声道：“我们的任务就是保护好湘郡主，问话的事就交给郡主吧。只要安稳过了今

晚就好，其它的不用管。”

“嗯，明白。”

这里搜寻的主力在贤王身上，别看他现在在外面装样子，天色一暗，真正的高手才开始入内。

凤无崖来到湘郡主身边，悄悄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湘郡主这几天学了不少新知识，这个大拇指是指她说得好，心里乐得不行，又刺激得不行，原来破案子是这么好玩的事。

便不由自主地想再表现得好一些，又咳嗽一声道：“怎么，难道这里面还有内情？是谁让你们来的，吴大人手中的图在昨晚就被贼人偷了，要不是我大哥手中还有一张，也不会这么急地出城找了。”

陈智早就知道事情不简单，可没想到却是这么件大事，牵扯到历届顺天府尹，还有那位他埋在心底至深的女子。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廖青，问道：“原来廖兄是想让在下背黑锅呀。”

廖青一楞，瞬间明白了事情的始末，能成为四大才子的人本身都不笨，摇头道：“不，不是我。我只是传达院长的意思而已。”

湘郡主又接话了，“难道这一切都是院长布下的？可我听说院长早就带着学生远游了呀。”

“我，我有跟他书信联系。”廖青不得已还是说了实话，他觉得现在的他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蹲在地上没了注意。

湘郡主这会却是不知道该怎么问了，看向凤无崖道：“接下来要怎么办？”

凤无崖只知道这些，求助般地看向聂书瑶。

聂书瑶无奈，拿着笔刷刷地写了一行字递给他，然后他又趁湘郡主不注意时递了过去。

看着纸条，湘郡主又道：“说说你们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廖青站起来正要说话之时，江婉儿又道：“又有人来了！”

除了一脸兴奋的湘郡主外，众人再度紧张起来。

这是三个人的脚步声，为首地一人走得很快，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来到破院子里就叫道：“聂书瑶给我出来！知道你在这里。”

聂书瑶再度拂额，难道是她做的计划太蹩脚了吗？为什么接连出现计划外的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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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对骂

庞玉娟让聂书瑶恨不得，爱不得！

这姑娘的聪明往往没用在合适的场合，但说她坏也坏不了哪里去，顶多就是被家人宠坏了的大小姐。待人接物自然以大小姐的姿态来处理，就是让人讨厌了点。

但她却给聂书瑶接连送了不少银子，这银子让他们姐弟在生意上度过了不少难关。

知道外面来人是她，聂书瑶拉了一下宋云飞的手道：“我尽量不出头，交给你了。”

宋云飞反握住她的小手道：“放心。一切有我！”

聂书瑶撇撇嘴未做挣扎，心中却是大喊，便宜你了！

再看湘郡主，脸上也出现了郁闷表情，咬牙道：“狡猾的庞玉娟，一定是她在跟踪我们。哼！”

凤无崖之前完全没感觉到有人跟踪，低声道：“郡主，这都怪我，没感觉到后面有人。”

湘郡主却是摇头，面对凤无崖她拉不下脸来，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他长得跟哥哥一样好看吧，反正就有种面对哥哥的感觉。

“这不怪你，庞玉娟身边也是有能人的，要不然庞太师就丢脸了。”湘郡主反而安慰起凤无崖来。

凤无崖是一直想来这里，他很想知道绿萍的证据里有没有丰况的信息，连江大哥都来了，他也觉得自己应该来。

而在一边瞪大眼睛看着他们互动的聂书瑶，心中却是有了点别样的感觉。看凤无崖跟湘郡主倒是般配，但是身份的差距太大了，门不当户不对这话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有道理，短暂的痛比苦一辈子强！

没多时，庞玉娟推开干草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她身穿一件深红色的骑马装。裙裾、袖口等部位均镶着黑色的边，脚蹬一双同样是深红色的小马靴，实在是英姿飒爽。

扫了一眼破屋子里的人，庞玉娟微微蹙眉，啧啧道：“你们怎么像逃难似的，这是怎么了？”

在场诸人恐怕唯有她是来游玩的吧，均冷笑两声不理会。

可庞玉娟难得有了显摆的机会怎会放过？来到闭目养神的湘郡主跟前道：“郡主。我这套骑马装可还漂亮？”

湘郡主撇嘴道：“漂亮有什么用？我们来这里是有秘密任务。可不是来玩的，懂吗？”

庞玉娟撅嘴道：“我也是有任务在身啊。可是我们身为贵女时时都得注意身份呀！”

“哼！”湘郡主被鄙视了，扭过头去不愿看她。

跟着庞玉娟来的是春柳跟她的护卫青柯。两人的衣着也颇讲究，反正在这里，他们就像是真正的贵族，而原本留在这里的人却像乞丐。

注意到这种现象后。庞玉娟十分得意，拉过在她身边不远处的江婉儿问道：“聂书瑶呢？叫她出来！”

江婉儿低头忍着不动手。却是没说一句话就用了个巧劲从她手中溜了，转身藏在宋云飞身后，道：“少爷救我，这个姐姐欺负人。”

而聂书瑶也跟着藏在了他的身后。她是真的不想再跟庞玉娟打赌了，在京城赢她的银子可不大好，万一被她老爹知道了。可就惨了。

庞玉娟咬牙道：“宋云飞，你怎么在这里？”

宋云飞翻翻白眼道：“我一直都在呀。你眼睛长那么大有什么用啊，还不如楞子的小眼精神呢。”

“你……。”庞玉娟从小到大跟宋云飞就不是一路人，虽然两人各自在自己的领域中跋扈无比，或许是因为一山不容二虎吧，一个京城也容不得两个不讲道理的主。

宋云飞掏掏耳朵道：“我什么我呀，我们可是跟贤王一起来的。你……是来破坏的？”

庞玉娟被他成功激起了怒意，双手叉腰道：“我还是跟我父亲的人一起来的呢！就你们能来，我就不能来？笑话，本大小姐还没什么地方不能去！

倒是你，一副十足的混混模样，怪不得全京城的姑娘都不愿意嫁给你呢。告诉你，下次相亲什么的，别扔蛇了，人家姑娘根本就不在意你，她们能出现也就是给宋老夫人一个面子罢了，你以为你是谁呀！”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话至少聂书瑶是听到了也记住了，当然是前半段。那就是庞玉娟说是跟他父亲的人一起来的，先不管这是不是气话，足以说明昨晚陈智遇到的坏人就是庞永春的人。

庞永春出现了，那么他代表的庞太师也就等于现于人前了。果然，绿萍一家的案子跟庞太师有关。听说，庞永春巡游回来后又升官了，还是在御史院，做什么事自然不怕弹劾，他就是御史们的头儿。

聂书瑶感觉到郁闷，庞太师是何等的权利滔天呀。便无意间掐了宋云飞的腰间软肉一把。

宋云飞吃痛，咬牙道：“我呸！这样更好，省得我下力气捉蛇。倒是你，一副飞扬跋扈的样子，哪里有一点女子的矜持，我看你怎么嫁得出去。呵呵，听说你长这么大还从没人上门提过亲吧。笑死我了，怕是你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

然后，一众人好奇地看着他们斗嘴，两人的身份在京城中都不错，但大家却没见过他们像泼妇一样相互揭短的对骂。

庞玉娟脸皮再厚也是个女子，没人提亲就是她的痛，要不然也不会被风月一勾就上勾了。

但她却不打算就这么认输，红着脸道：“告诉你吧，本姑娘早就跟吴中候世子议亲了，早晚都会是吴中候世子夫人。听说，你跟吴中候世子的关系不错？到时可得叫我大嫂了，呵呵！”

宋云飞皱眉，这事他可没听吴世子说过，但想想吴中候府的那一摊子事，觉得也会有这个可能。

但他还是打击道：“那有什么！你可知道吴世子已经有几个妾室了？怕是你一过门就成了摆设吧。”

庞玉娟冷笑两声反唇相讥，“妾吗，不就是摆设吗？我高兴了可以拿来打着玩，不高兴了卖了她们，打杀她们也是应该的。要是吴世子在我过门后不处理了那些玩意儿，就等着我的棒杀吧。哼！倒是你，还想着娶聂书瑶？告诉你，就算是娶了，你也只能给她个妾的身份。劝你还是死心吧，聂书瑶可不是会给人做妾的女子。哈哈！”

两人说话不可谓不毒，这一番较量以宋云飞的失败而告终。

聂书瑶再次使劲掐了他一把，低声道：“别丢人了，坐下！”

一人停止了对骂，庞玉娟也觉得没趣，春柳取出一方干净的锦布，她盘膝而坐。

春柳在她耳边小声道：“大小姐，奴婢好像没打听到老爷给你议亲呀。”

她声音虽小，但耳力好的还是能听到的，众人便竖起耳朵来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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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遇袭

庞玉娟撇嘴道：“闭嘴！我自有主张。”

“是，奴婢知错了。”春柳忙低眉顺目地道歉。

在场诸人均觉得庞玉娟脸皮厚，连没影的事都这么堂而皇之地说了出来，由此可见，吴中候在京中贵族圈里确实混得不怎么样。

这个不怎么样，聂书瑶知道是在权利方面，不可否认自从见识了京城的德胜楼后，就知道吴中候府不缺银子。

不管庞玉娟说的是真是假，只要她有这个想法，也不管她是否真想嫁给吴中候世子。吴中候府都有可能上门提亲，无他，庞太师一脉的权势太大了，借一借势也是好的。

之后，破屋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每个人都在思索着什么。

宋云飞在聂书瑶的耳边小声道：“书瑶，你别听庞玉娟瞎说，我一定会明媒正娶地让你嫁给我。”

这话听多了心中也就不再会激动了，聂书瑶白了他一眼道：“这管我什么事？谁答应嫁给你了！”

虽是如此，但宋云飞被聂书瑶呼出来的气弄得心痒痒的，要是没人的话或许还能抱抱她。

“别乱想！看着点那个青柯，别让他伤了任何人，特别是湘郡主。什么都不要再问了，等过了这个晚上，明天一早我们就回。”聂书瑶小声道。

“嗯嗯。”宋云飞马上收起不该想的，眯着眼睛假装休息。

刚才的一阵对骂，让双方都有了成见，这会安静下来，谁也不想多说话。这里便彻底地静了下来。

聂书瑶几人在此纯粹是诱敌的；庞玉娟几人也是半玩耍的性质；湘郡主则是纯玩来的，所以他们都很沉得住气。

但是廖青跟陈智不是。原本他们只想着找到谭书远就结束这次的历练，可刚才被湘郡主问过那些话后却不这么觉得了，心中都有了不好的感觉。

特别是陈智，他想得比较多，看向廖青的眼神就有了些冷意。

廖青也意识到了这次事情的严重性，想小声地跟陈智商量，可一下子就对上了陈智那双冷眸。

“陈兄。我。我真是照院长的话去做的。”廖青解释道。

陈智微微一笑，自嘲道：“廖兄跟我说这些做什么？我现在就跟废人一样，又不能做什么。”

廖青脸面时青时白。最后猛地站了起来就往外面走，“我去找谭兄！”

“站住！”聂书瑶急忙道。

然后，宋云飞先一步挡在了门前，“谁也不能离开这里。”

廖青咬牙道：“宋兄。让我出去，因为我的原因谭兄才生死不知。我不做点什么。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聂书瑶走过去道：“良心？若是有良心的话，就不要给我们惹麻烦。”

“我……。”廖青用拳头狠狠地捣在了墙上，手上血慢慢地滴了下来，自责道：“都怪我。要不是宋兄。陈兄也许会……。我真没用！”

聂书瑶看她的举动不似做作，便皱着眉头拍了拍他的肩道：“贤王的人也不是吃素的，有他们在相信谭兄不会有事。我们只要保护好自己就行了。省得那些不轨之人拿我们做人质要挟贤王。”

“你是说……绿萍的证据？”廖青一下子就想到了点上，瞪着眼睛道。

聂书瑶点头。

“我还以为这些是空穴来风。难道是真的？”他自语，连手上的血像是未察觉一样。

江婉儿冷哼道：“还才子呢？到现在才想起被人利用来，真是够笨的。”说着扔给他一个小瓷瓶，“自己止血，用过后再还给我。”

廖青木然地接过瓷瓶，脑海中却是响起了父亲说过的话，“才子什么的最好不要当，做人要学中庸之道，学会藏拙。”

到这时他才觉得父亲其实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不堪，当年的四大才子也只有父亲跟卢敬让安稳地活着。而卢敬让靠得是学识跟手段，但廖青知道他远没有父亲过得轻松。

一个是不断地让自己发光，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的存在；而另一个却是默默无闻地过得自己的小日子，做到外表糊涂，内心明白。

廖青微微一笑，心道：“原来一直被自己看不起的才是自己最缺少的。”

聂书瑶却是坐在一边仔细观察廖青的表情，但看到最后却是完全不明白，他为什么一下子就想通了。难道这就是才子？都有颗聪明的脑袋。

小小插曲让廖青想明白很多事，但也让坐在一边的庞玉娟不耐烦。

她起身道：“青柯我们走，我来这里可不是为了玩的。”

聂书瑶马上掐了宋云飞一下，在她耳边快速说了一句话。

宋云飞忍痛听完，再次挡在了门前，笑道：“庞大小姐，对不住了。我们是为贤王办事的，你跟我们暂时不在一个阵营，所以你也不能走。”

“为什么？你敢拦我！”庞玉娟上前昂首挺胸道。

宋云飞嫌弃地看了她一眼，后退两步道：“没听到刚才小爷讲的吗？我们是为贤王办事的。而你……为了谁？”

庞玉娟又被激怒了，低声道：“为了我父亲！”

她正式承认了，聂书瑶嘴角微微一笑，无意中说的跟正式承认是不一样的。

青柯却是听出了话外音，拉了一下春柳。

春柳便劝说道：“大小姐，要不咱们先在这里歇歇，一会再走吧。刚才他们不是说外面有野狼吗？先让贤王的人把狼赶走多好。”

庞玉娟这次却没听进去，无视前面的宋云飞就这么向前走去。

宋云飞撇撇嘴，还是闪身了，他可不想被庞玉娟碰到。

他们三人走后，聂书瑶道：“等天黑我们就去别处。”

这提议没人反对，待太阳刚一下山，天色呈现微黑之时，一行人吃饱喝足准备迁移。

宋云飞跟江婉儿走在最前面，来到院中没有任何反应，其他人才鱼贯而出。

湘郡主出来就伸了个懒腰，笑道：“真是闷死了！”

她话语刚落，从暗中飞出一根铁箭直奔她的胸口。

“郡主！”聂书瑶吓得不行，慌忙取出火铳。

“啊！”

可还是晚了一步，湘郡主大叫一声倒地。

江婉儿跟宋云飞立即冲到铁箭飞出之地，可那边已无人影。

院子里出现诡异的静，其他人都自主地护着倒地的人，聂书瑶哆嗦着将倒地的两人分开。

“痛死我了！”凤无崖摸着前胸道。

聂书瑶这才松了一口气，凤无崖伤的地方跟陈智很像，正中右肩锁骨下方。只是这箭力度很大，就这么穿了过去，只露箭尾。(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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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人质

“凤大哥，你别吓我！”湘郡主吓得哇哇大哭，使劲地晃凤无崖。

她小脸煞白，关心之情溢于言表，小嘴一扁，泪珠子落下，“都怪我，要不是我拉着你来，你也不会受伤。这下子我可怎么跟哥哥讲呀！”

聂书瑶看到她每晃一下，凤无崖的脸色便苍白一分，忙阻止道：“郡主，请住手。凤兄无事，可你这样晃下去，没事也变成有事了。”

“咳咳！”凤无崖接着咳嗽几声，额头上的冷汗簌簌直下，也说道：“我没事。”

并艰难地往挪动一下，他是怕了这个湘郡主，这样晃岂不是要他的命吗？

湘郡主意识到自己行为后，急忙收回手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江婉儿跟宋云飞返回后，说道：“看来我们走不成了。”

几人抬着凤无崖又回到了破屋内，聂书瑶道：“小婉，快给凤兄看看。”

“小婉？”江婉儿皱眉道。

聂书瑶笑道：“名字而已，别计较。凤兄的伤要紧。”

江婉儿摇着头走到凤无崖身边，将那伤口前后看了又看，说道：“箭上无毒，伤在这里死不了。只是……你能忍住吗？”

凤无崖咬道：“可以拔箭吗？这样很难过。”

江婉儿再次摇头，“这伙人真狠，这箭不是恐吓，是真想要湘郡主的命。箭上有倒钩，没有神兵切断，暂时取不了。”

凤无崖闭目，伤口上又流出了血。

“有倒钩的箭可不多见呀。”聂书瑶道。

宋云飞接话道：“这个需要王爷来查了，不是一般人。”

江婉儿又道：“好在这箭的力道极猛，好在伤得地方又妙；要是没穿过身体的话。我们贸然取箭，这人不死也难了。”

湘郡主冷声问：“是谁想要本郡主的命？”

聂书瑶看了宋云飞一眼，给了他一个眼色。

宋云飞为难道：“这个，我想王爷应该知道吧。”

湘郡主握起小拳头，又看到凤无崖半边身子都染成了血色，沉声道：“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再看凤无崖有些撑不住了，聂书瑶拿出传信花火。道：“要不就通知王爷吧。”

凤无崖知道他们的计划。咬牙道：“不要，我还死不了！”

江婉儿找出最好的金疮药，说道：“要不要晕过去？这样你就感觉没那么痛了。”

凤无崖忍痛笑道：“可以吗？那让我晕过去吧。”

这是放心地将自己交给同伴。聂书瑶道：“放心吧，你下次醒来时，一定是躺在自己温暖的床上。”

有了这句话，凤无崖便闭上了眼睛。

江婉儿取出银针。吩咐点好蜡烛，借着这点光线。几针下去，凤无崖彻底地放松了。

将他侧放在地下，聂书瑶举着蜡烛，江婉儿尽可能地为他止着血。最后用布简略地包了伤口。只是两截铁箭还是那么吓人。

“这东西尽早取出来为好。”聂书瑶知道铁是很容易生锈的，一旦发生了变化，那伤口可就有大麻烦了。

处理好这些后。天色已经大黑，遥遥地看到天边挂着一弯月牙。

聂书瑶向不明白的人解释道：“其实我们三个就是充当‘人质’的。这样王爷才能找到最想要的东西。可没想到遇到了你们，好在庞玉娟走了，但我们低估了对方的残忍，他们是真的想要我们的命。现在还没行动怕是在等王爷的人拿到证据吧。”

陈智歇了半天也算是缓过劲来了，靠在墙上问道：“我听说，那帮贼人偷了吴大人的地图？”

宋云飞笑道：“吴大人是谁？那图真是这么好偷的话，外面的人何必拿我们当人质？”

“假的吗？”廖青道。

三人微微一笑不再言语。

陈智却是深深地皱起了眉头，他想到很多，这事绝不简单。

好在湘郡主虽是千金之躯，但也不是娇生惯养的，明白了这是哥哥的计划时，一声不吭地守在凤无崖身边。

时间一点点过去，外面走动的脚步越来越杂乱，时而有着兵器碰撞的声音。屋内的人都很明白，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后半夜，小破院内亮起了一个个火把，紧接着响起了一阵狂笑。

“哈哈哈，听说湘郡主也在，草民能见到郡主真是三生有幸啊。”

这声音很狂，但众人听完都在摇头，说明对此人很陌生。

湘郡主是骄傲的，闻言站起身道：“你是何人？要见本郡主有何事？”

“在下噬魂，请郡主现身。”

“噬魂？”湘郡主没听过这个名字，嘟囔道：“一听就不是好人名。”

宋云飞却是摸着下巴沉思，“听说有个杀手组织的头目就叫噬魂。”

湘郡主马上道：“你们是杀手？”

然后，聂书瑶三人均都皱眉，这是把自己往死里推吗？

噬魂冷笑道：“没想郡主也知道在下啊，那么就不能让你们活着出这屋了。”

“大胆，你敢对本郡主不利吗？”湘郡主摆出了她的郡主气势。

噬魂却是再次大笑，“你在京中是郡主，在这荒郊野地还不如只兔子值钱！”

“你，你……。”湘郡主哪里听过这样的讥讽，气地全身颤抖。

外面的噬魂却是大手一挥道：“给我抓活的。”

只听到一阵阵的狞笑声，湘郡主终于怕了，看向宋云飞道：“快想办法呀。”

纵是如此，她还是没有放开凤无崖的手，只此一点，聂书瑶就知道她是重情重义的人。

就在那些杀手们开始扒拉门前干草之时，外面又响起了惨叫声，那干草始终挡在那里。

“宋兄，你们没事吧？”江毅的声音响在众人的耳中。

宋云飞忙道：“没事！”

“少爷，我们来了。”楞子跟宋青也终于回来了。

“嗯，把他们都解决了吧。”宋云飞冷声道，他知道自己两个小厮的实力。

“是！”

可是聂书瑶却是担心聂天熙，他从没有过实战，能行吗？

“杀了他们！”噬魂大手一挥，他身边的手下便冲向这三人。

聂天熙没有现身，他正在用改良过的手弩不时放冷箭，这样的小箭矢他多得是。而且他下手很有分寸，让人可以直接晕过去，却不至于死，这样就可以抓活口了。

没多时，此地便只站着噬魂一人了，可他却是凛然不惧，又大笑起来。弯腰捡起一人道：“你们不想要他的命了吗？”

还在暗中的聂天熙定晴一看，这不是谭书远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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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过头了

江毅不认识谭书远，就算是认识，可他现在这个样子也跟才子的形象相差甚远。

谭书远现在就像只死狗一样被噬魂提在手中，看样子还活着，身上的衣衫却是被扯得不成样子，有血滴下。

“他是谁？”江毅冷声问。

噬魂哈哈笑道：“四大才子中的谭书远，你们真的见死不救？”

他的声音很大，在破屋内的人都听到了。

廖青第一个冲了出来，大叫道：“谭兄，你还好吗？”

“哈哈哈……。”噬魂再次大叫，似乎胜券在握的样子。

“谭兄，谭兄！”廖青再次大叫，可谭书远还是一动不动。

他急了，冲着江毅道：“几位，救救他，他日在下必有厚报！”

江毅道：“这事我们做不了主！”

廖青也知道，马上跑回破屋，冲着大家道：“郡主、宋兄，救救谭兄吧，他是因为我的错才落到这一步的。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我这辈子都不会心安。”

湘郡主看了一眼宋云飞，“你怎么看？”

宋云飞道：“麻烦了呀，谭书远毕竟是无辜的，要是不救的话，传出去可不好。”

“那就救，你去跟那个噬魂谈条件。”湘郡主果断地说。

众人都知道噬魂要的是什么，可这东西他们手里还真没有，只好拖时间了，希望贤王的人能早点赶来。

宋云飞看了一眼聂书瑶，看她点头后，这才走出到院子里。

形式对他们很不利，但万事都没有性命来得重要，不管谭书远是不是好人。他都不应该死在这里。

宋云飞冷眼看着噬魂，问道：“条件。”

噬魂是个高大的男子，全身都笼罩在黑色中，脸上蒙着黑面巾，只露出两只闪着冷光的眼眸。

他瞅了一眼宋云飞，冷声道：“武定候次子，这个身份也算可以跟我谈条件了。你知道我们要的是什么。”

宋云飞为难道：“既然是谈条件。总要给我们看看你手上的人死没死吧？若是东西给了你。他却死了，我怎么跟王爷交待？”

噬魂站在那里纹丝不动，“东西在你那里？”

宋云飞道：“不在。可谭兄在你手上。相信王爷也不会见死不救的，先给我看看他是不是还活着，要不然我们岂不是亏大了。”

“你能代表贤王？”

宋云飞抓抓头道：“不能，但总归能说上一两句话。我们先看看人再说。”

噬魂一言不发地取出匕首冲着谭书远的胳膊扎了下去。

“啊——”惨叫从谭书远口中发出。他挣扎着却未能从噬魂手中移动分毫。

“要不要再来一下？”噬魂笑道。

宋云飞连忙阻止，“不用了！”

“东西在哪？”

宋云飞叹了一口气道：“你也知道在这里的都是些什么人？王爷怎么会将那么重要的东西交在我们手里？你来早了。我们也在这里等王爷取来一起汇合呢。”

噬魂一言不发地又给了谭书远一匕首，这次是扎在大腿上。

谭书远看上去很不好，他的惨叫让廖青心惊肉跳，再次跑到院子里。恳求道：“我们答应，我们答应！请先放了谭兄。”

噬魂看了一眼廖青，道：“你跟你那父亲一样没用。不愧是父子倆。”

“你！你什么意思？”廖青好不容易明白了父亲的苦衷，怎会就这么轻易地被他激怒呢？可这话听上去却不像是好话。

噬魂冷笑。“你应该知道！”

廖青看了眼一直正在审视他的宋云飞，失措道：“我，我什么也没做。”

宋云飞皱皱眉，吧唧两下嘴，“唉，这事难办呀。我们也想救谭兄，可是那东西不在我们身上，王爷来此就是为了寻找那东西的。”

“这，这怎么办？”廖青急地原地打转，他无比地自责，知道了这里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后，就一直怀疑院长。

正在这时，湘郡主在聂书瑶跟江婉儿的保护下走了出来，说道：“先放了谭书远，要不然，我保证你出不了这个院子。”

噬魂笑道：“你说的是暗中瞄准我的那小子吗？一把弩而已，还不能将在下怎样！”

聂书瑶却是因这话脸色大变，这说的不是她家熙儿吗？

刚才几人的对话她都听在耳中记在心里，她不信噬魂不知道他们身上没有绿萍留下的证据，但贤王又不在，他这么急着现身是为了什么？

难道仅仅是想阻止刚才他们这些人要转移吗？未免太儿戏了，那是为了什么？

聂书瑶看了一眼还在不断哼哼着的谭书远，这人被整得真是真可怜。但是，这些都是皮外伤，不像陈智，一下子就伤到了骨头。难道仅仅是留他做人质吗？论身份，陈智才是人质的首选。

看谭书远的样子，总觉得哪里不对。全身被扯得破烂了，有血沿着衣服滴下，可脚上的布鞋却看上去比较干净。

演戏！聂书瑶脑海中突然出现了这么两个字，这戏是演给她看的，虽然对方不知道她是谁。

还有嫁祸吧！

熙儿曾经告诉过她，谭书远是个性情高洁的人，也是个老好人，在书院里总是会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

本来，聂书瑶怀疑最少的就是谭书远，但是现在却觉得谭书远的嫌疑最大。没用理由，这是她的直觉。

“住手！”聂书瑶想到此处开口道，“东西不在我们身上，你就是杀了他也没用，不如留着他等王爷来了再交换。”

噬魂手里耍着沾满鲜血的匕首，饶有兴趣地看着聂书瑶，“你是谁？”

聂书瑶嘴角一抽，怎么忘记自己的身份了呢？忙躲到宋云飞的身后道：“我是少、少爷的小厮。”

宋云飞却是一把拉住她的手道：“没错！噬魂兄有意见？”

那神情，那语气，还有那暧昧的动作，让外人想不多想也难。可是聂书瑶还得尽量配合他，实在是脸上无光。

“哈哈，原来如此。”噬魂眼中满是嘲笑，纨绔就是纨绔，看来武定候府注定要败落了。

笑过之后，一挥手，“那么再加上他们呢？”

从暗中又走出几个黑衣人，手上提的正是早就离开的庞玉娟三人，那怕是功夫不错的青柯也是昏迷不醒。

聂书瑶微微蹙眉，更加肯定这是一场作给她看的戏，谁不知道黑衣人跟庞玉娟是一伙的啊。或者说是跟她父亲是一伙的，断不会伤了庞玉娟的性命，至于伺候她的人那就不好说了。

正在两难之时，朱宏终于来了。

他带着一众侍卫大摇大摆地走进院子，就这么站在噬魂对面，轻声问：“是谁派你来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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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证据在哪

他的出现，让院子里的人都放松下来，似乎高个的来了，天塌下来也不怕了。

这就是身为皇室之人的气势，论长相朱宏甩噬魂几条街。论杀气，他的侍卫也不少。

“没人吗？听说杀手都是拿了银子办事的。他们给你多少银子，我给双份。”朱宏笑道。

噬魂终于收起了张狂的笑，看着朱宏道：“我只要你手中的盒子。”

朱宏把玩着手中的小盒子，冷笑道：“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这是用几十口人命换来的。你说我能这么交给你吗？”

噬魂将神智不情的谭书远扔给手下，一把提起庞玉娟，将匕首抵在她的咽喉，道：“不怕我杀了他们吗？这可是庞太师的侄孙女。”

朱宏扭头看向身后人，发现他们也都很无奈，明知道庞玉娟不好，却也不能就这么“见死不救”。

郁闷的是不管救与不救，庞玉娟都会没事，噬魂这是在做样子。但朱宏却不能说不救，若只有谭书远的话，说不定就不救了，可庞玉娟不行，这话若是传到庞太师那里又是大麻烦。

拍了拍手中的方形木盒，朱宏很难下决定。

噬魂也给他时间，弹弹手中的匕首道：“我给王爷一盏茶的功夫。”

朱宏慢慢地踱步，不知不觉间靠近了聂书瑶。

聂书瑶冲着他微微点了点下巴，朱宏便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来回踱步，直到一盏茶的时间过去，才道：“成交，放人！”

噬魂先把谭书远扔过去，廖青急忙拉过江婉儿给他止血。

“东西！”噬魂伸手道。

朱宏毫无留恋的将盒子扔了过去。马上道：“给我杀！”

众侍卫如饿虎下山，扑向那些黑衣人，而暗中的聂天熙也在放着冷箭。江毅三人也一道冲了过去。在他们眼里没有庞玉娟，只有那些心怀不轨的杀手。

噬魂拿到了想要的，也就不再恋战，将庞玉娟扔向那些侍卫便率先逃走，其他人也有样学样。没多时。地上只留下几具生死不知的黑衣人，或许在噬魂眼里他们已经死了吧。

他们一走，朱宏便让人将这些黑衣人捆了起来。并有专人拔去了他们的毒牙，这样这几人想死都难了。

可聂书瑶不觉得能从这几人嘴里敲出什么来，噬魂如此有恃无恐地放弃这几人明摆着他们就是炮灰。

“我们回吧。”朱宏道，然后不满地看了看湘郡主。“若有下次，看我不罚你！”

湘郡主听到这话便喜笑颜开。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道：“哥哥，湘儿知错了。就原谅湘儿这一回吧，凤大哥为了救湘儿受伤了。”

朱宏皱眉却没有怒意，“无崖现在……。”

聂书瑶道：“没生命危险。但是要受点苦头了。”

朱宏点了两个侍卫，“你们两个抬他出来，我们现在就回京。”

聂书瑶跟江婉儿也跟着进去了。但是一进门就看到站在门口的陈智。

他一脸的疑惑，且喃喃自语。“……不像。”

“什么不像？”聂书瑶问。

陈智连忙摇头，“没，没什么。”

聂书瑶再次确定这人有事情瞒着她，拉他来到一边，小声道：“还记得我们的交易吗？为了你的妹妹，你好好考虑一下，我可以让卢子墨喜欢上她。”

陈智脸色一僵，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道：“我不喜欢威胁。”

聂书瑶摇头道：“这不是威胁，是交易！”

陈智抿抿唇，一言不发地跟着出了破屋。

聂书瑶最后一个走出，却看到江毅已经将凤无崖抱了出来，她呆了。就是那种公主抱，虽然这样是最好移动凤无崖的方式，可众人怎么看怎么难受。

尤其是江婉儿，她捏着聂书瑶的手，脸色难看得要命。

这可苦了聂书瑶，她小声道：“小婉，手疼！”

江婉儿委屈道：“我还心疼呢！”

“唉！”聂书瑶心中叹息，先忍着吧，算是安慰江婉儿了。

不过，她可不认为江毅跟凤无崖两人之间有什么，但他们之间肯定有她不知道的关系，要不然不会这么亲密。

是什么呢？聂书瑶开始好奇起来。

朱宏带来的侍卫大多骑马，而聂书瑶几人却是坐车。在车上江毅就是一直这样抱着凤无崖回城的。

回京时天边已经泛白，有朱宏的令牌他们很顺利地进城。

一入家门，江毅便大喊着荀泽。

聂书瑶也得了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这是朱宏暂借给她的，为得就是给凤无崖拔箭用。

湘郡主在回王府时，切切地叮嘱凤无崖醒了后一定要派人告诉她。

待一切都安顿下来后，凤无崖的疗伤工作这才开始。

江毅斩断背后的箭尖后又快如闪电地拔出此箭。

“啊！”

凤无崖因为剧痛一下子醒了过来，伤口上的血也溅到了江毅身上。可是他完全不在乎这些，急忙点穴止血。

然后，荀泽才开始处理伤口，看得江婉儿心酸地不行。

聂书瑶拍拍江婉儿的肩道：“你想多了，他们不会是那种关系。”

“哼！”江婉儿黑着脸转身就走。

“唉！”聂书瑶再叹息，这一夜发生的事可真多。

贤王府的侍卫们护送着三大才子安然返家，而噬魂也站到了真正的主子面前，双手捧着小方木盒子。

庞永春接过盒子恭敬地交给坐在太师椅上的花白胡子老头，这就是京城无人不知且权力滔天的庞太师——庞焕。

庞太师长得一点都不像奸臣，反而给人一种极有涵养跟慈祥的感觉，头发胡子打理得一丝不苟。睁开双目，精光深沉内敛，一点也不像个快六十岁的老头子。

“打开！”庞焕沉声道。

庞永春道了声是，便站到距他一丈远的地方打开了这盒子。

突然间，从盒子里冒出了一个小人，摇摇晃晃地吓了所有人一跳。

“砰！”盒子掉地，小人手中举着的纸条清晰可见。

那纸条上面写着，“被骗了，笨蛋！”

庞焕脸色铁青，扔了茶盏，厉声道：“噬魂，这就是你辛苦找来的？”

噬魂也吓得不轻，就这么直直地跪倒在地，“请太师恕罪，我的人亲眼看到贤王取了这盒子，中途没有掉包。”

庞永春擦着额头上的汗道：“叔父，会不会是朱宏跟吴庸布的圈套？在吴庸那里得到的图可是假的，得到的也是这几个字。”

“哈哈！”庞焕实然笑道：“哼，知道是老夫的手段那又如何？你最近收敛点，要不是收留那个女子，何至于今天！”

庞永春深皱眉头，小心地问：“那证据会不会已被……。”(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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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降级

庞焕沉着脸一言不发。

许久，他又看了一眼庞永春，“你要做好调动的准备呀，其他事就暂时停手吧，总得给皇上一个交待。”

“这……，难道他们真的握着不得了的证据？”庞永春人胖汗多，不一会儿就又是汗流满面，只不过这汗是冷汗。

庞焕沉声道：“你知道就好。不知吴庸这次会出哪一招，总之，你先给我担着。我那皇孙儿还是太小了，再大两岁就好了，只要他能顺利被策封为太子，我看谁还能将我等怎样！”

说着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其上的茶碗都跳了起来。

庞永春跟杀人不眨眼的噬魂的心也跟着跳了起来，两人都很明白，他们面对的可不是普通的市井老头，是一言可以让人抄家灭门的庞太师。

正在紧张之时，太师府的大管家进来说：“太师，大小姐被送回来了。”

庞永春冷哼一声，“都是我太宠她了，回去就给她禁足！”

庞焕却呵呵一笑道：“这孩子还小嘛，贪玩又不是错。贵妃当年还偷跑出去骑马呢，正是那次骑马才被圣上看中进宫成了贵妃。太后可不喜欢温懦的女子，看看咱们的皇后就知道了。”

“叔父就是太宠玉娟了，这样下去谁还会娶她呀，唉！”儿女的亲事都是父母的心事，连奸臣的儿女也不例外。

庞焕不以为然道：“老夫的侄孙女谁敢不看在眼里？”

说到这里噬魂却是听青柯说了件有趣的事，便将庞玉娟在湘郡主面前假说自己跟吴中候世子的事说了一遍。

言毕，庞焕说道：“这倒是可以考虑一二。”

庞永春也觉得如此，“既然玉娟对吴世子有意，打听一下又何妨。”

庞玉娟主仆三人依旧是昏迷着被送入各自的房中。她却不知道一时的逞强好胜却将自己的终身大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次日。京城云淡风轻，朝堂上也跟往日一样。

这让庞太师一党有些惴惴不安，未知的永远比出现的更可怕，但他们又不能对吴庸怎样，唯有收紧心神，慢慢等待。

落叶巷内这一天很安静，众人该干嘛干嘛。

晚间时分。朱宏装成普通卖菜的伙计混进了聂宅。

聂书瑶几人早就在厨房等着他了。将那真正的木盒递给他后，说道：“请王爷跟吴大人好好利用这些证据，这是绿萍跟历届顺天府尹用命换来的。”

朱宏郑重地点头。“放心吧，我们心中有分寸！但，不要期待太大，庞太师毕竟权倾朝野了这么多年。这次是试水。”

聂书瑶沉思片刻道：“那么就先抛出小的证据吧，一次扳不倒庞太师一党那些大的证据就不能暴露。”

朱宏道：“里面有什么我们还不知道呢。我会跟吴大人沟通的。”

聂书瑶笑道：“里面的证据用得好可是能抄家灭门的。”

朱宏又加了几分小心，“明白了。”

他跟两个同样扮作卖菜的侍卫一起出了聂宅，就挑着菜担子钻进了小巷。

没多时，朱宏重新换上了衣衫大摇大摆地去了顺天府。而接他担子的侍卫还得将这些菜卖完，又有模有样的吆喝着走街串巷。

他们走后，聂书瑶再次想着绿萍留下的东西。

大盒子里除了有个同样精美的小盒子外。还有一本手札。这是李青风所写，记录的都是庞太师一党如何的贪赃枉法。草菅人命的罪状。

然后就是三张地图，其中一张聂书瑶看着有些面熟，这正是黎永年烧掉的那张图的复制品，放在小盒子内。

而另两张图的一角分别圈着一个“银”跟“铁”字，从地图上看这里银跟铁都在深山中，稍稍一想便知道这里可能是银矿跟铁矿。

虽不知这矿有多大，但他一个太师拥有这两处矿藏这么多年，意欲何为呢？想谋反吗？

这两张图是十几年前的府尹丰况留下的，也是他留下的唯一遗物。被李青风得到后，这才开始暗中查庞太师所为，却被身边的小人出卖，最后让绿萍带着这东西逃命。

另外，还有一本账册，这是详细记述了庞太师贪墨国库银子，以及粮库内以次充好的记录，甚至还牵扯到宫内等等。这账册是绿萍落在庞永春手中时，想方设法拿到的。

“唉，红颜薄命！不知卢子墨什么时候能回来。”聂书瑶叹道。

聂天熙道：“姐，我觉得卢子墨的事得先放放。当务之急是那三人的事，陈智好像有事瞒着我们。”

聂书瑶说道：“是啊，怎么让陈智开口呢？”

聂天熙道：“他受的伤不轻，这事我来想办法，姐姐这几天就别外出了。有风雨要来的感觉。”

“嗯，你除了去学院哪儿也别去，路上我让江大哥陪着你。”

“好。”聂天熙也知道这不是儿戏，路上有江毅陪着一定不会有事。

而且他们的身份还没有暴露，在庞太师的眼中现在的他们根本不值一提，或许连名字也不知道。

过了两日，市井中传出了庞太师贪墨银两的传言。没过几日，庞永春的宅院被查，果然查出了五百两银子。

为此，正德帝大怒，将庞永春连降五级，罚俸禄一年。庞永春的站位从前排降到最末尾，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听到这个消息后，聂书瑶憋了一肚子气，可这有什么办法呢？没想到贪了那么多银子竟然只查出来了五百两，都没庞玉娟打赌花的银子多，鬼才信呢！聂书瑶是不信的。

但这也说明了一件事，想扳倒庞太师，难！不过，这也是贤王跟吴庸的投石问路，相信他们查到的将比庞永春降级更有用。

就在聂书瑶的郁闷中，江婉儿拿着一封信走了过来，笑道：“猜猜是谁的信？”

聂书瑶瞥了她一眼道：“你又去武定候府了，是不是太闲了？”

江婉儿哼哼道：“就知道你想着宋云飞那家伙，还死不承认。难道我除了送他的信外就不能送别人的了？”

聂书瑶被她抢白，脸上好一阵尴尬，瞅了她一眼道：“拿来！”

江婉儿嘿嘿笑着将信递给了她，问道：“我师兄呢？”

聂书瑶转眼也嘿嘿笑道：“在凤兄的房里呢！”

江婉儿二话没说黑着张脸就走了。

“哼，跟我斗还差点火候！”打开信，聂书瑶却是皱紧了眉头，这信是上次踏青过后郑若云的回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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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内情

这信上说的是她跟廖青的第一次见面。

他们的见面颇具戏剧性，也很浪漫，但聂书瑶看来，这太过于巧合了。

话说，那天是个好天气，秋风徐徐，天高气爽。正适合外出逛街或是走亲访友。

郑若云也想着去城内的首饰铺子转转，挑两件漂亮头饰。

她家离城内比较远，每次都是要乘车的，这次也不例外。可是车走到繁华的街上时突然坏掉，有一个轮子倾斜了。

郑若云便不得已地下了马车，虽然有帷帽的遮挡，车上却有家族的徽章，明眼人一看就知这是郑国公府的大小姐。

识相的都会饶开，可那些心怀不轨的却是用有色的眼神看着她。虽然晋离很厉害，也震慑了不少霄小，可他的个人能力毕竟有限。

当人越来越多之时，廖青跟谭书远从一边的文房店铺中出来，而谭书远却是突然脚抽筋，一把没抓好廖青，反而将他推向了郑若云。

由于事发太突然了，廖青也差点将郑若云带倒，好在丫鬟雪儿眼疾手快地将郑若云扶住了。可纵是如此，郑若云的帷帽却是倒在了地上。

帷帽落地之时，廖青也终于倒地，正倒在郑若云的摆裙之下。于是两人四目以对，这就是初见面。

少年少女的感情在这时第一次冒芽，过后两人又在其他场合下也偶然相遇过几次。

没过多久，郑若云身边的奶娘就跟她说了她早逝的姑姑郑如云跟季林的事，为此郑若云便有了少女怀春的情怀，才有了让老莫跟晋离去十里坡打听那个故事的举动。

好在聂书瑶的及时提醒，她才恍然大悟。深怕自己的婚事也跟姑姑一样是个阴谋，就再也没出过府。但这事说出来有些难以启齿，她也就压下没说。

不过，郑若云在信中还说那天老莫有事，换了个赶车的人。在他父亲的清洗中，那人也查出了问题被打断腿赶出了府。

聂书瑶看完信，十分肯定谭书远有问题。他的所为跟他的名声不符。不像是个老好人，倒像是个狡猾的布局者。

既然他有问题，那么他父亲也一定不是个好的。有其父必有其子嘛！虽然这个结论牵强了些，倒也能说明一二。

“唉，只要弄清是谁针对郑国公就好了。其他事自己就没那个能耐插手了。”看完信聂书瑶自语道。

酝酿了一会，聂书瑶提笔写回信。说了对廖青跟谭书远的怀疑。并且写了一则故事，这故事就是清水村的水鬼事件。说了那块神秘玉佩的事。并且言明可以将这封信给郑国公看。

做好这一切，她重新叫过江婉儿来，让她去给郑若云送信。

江婉儿走后，聂书瑶伸伸懒腰。看向窗外，已到申时中了，熙儿也应该快回来了。

若是她的假设成立的话。还需要几点证明，而给证明的或许只有陈智。原本以为他在四大才子的纠葛中只是路人。现在才觉得他也是个关键人物。

而貌似主角的卢子墨倒是成了最不知内情的人，他只是个痴情又带着那么点天真迂腐的书生，是很简单的一个人。这样的人适合作学问不适合为官。

为官者应该像陈智跟谭书远那样，廖青也落了下风。不过，这些都需要进一步印证她的假设。

“雨芹，干娘在忙什么？这几天看她总是忙忙碌碌的。”聂书瑶接过雨芹递过来的茶问道。

雨芹笑道：“居士知道你跟少爷忙，不让我们说。”

聂书瑶眼睛一瞪，“讲！”

“嘻嘻，居士在为小姐提前准备嫁妆呢！”雨芹说完后退两步，笑咪咪地看着她。

“什么？这……。”聂书瑶顿时头大，她才多大呀，干娘就那么怕自己嫁不出去吗？

她这会看雨芹的笑怎么都有点“不怀好意”，便咳嗽一声道：“雨芹呀，这几天大牛哥怎么也不回来住了，是不是顺天府有事啊。要不，你去看看他，看他的鞋子是不是磨破了，衣服是不是该洗了？”

雨芹脸面一红，低声道：“这，这管我什么事啊，我又不是他的丫头。”

聂书瑶笑道：“是不管你的事，可我看到你这两天一直在做一双鞋呢，那鞋子可真大，难道是给江大哥做的？不对呀，江大哥有婉儿呢，你可不能再插一脚。”

“我怎么会给江大哥做鞋呢，小姐就会……，不跟你说了。”雨芹的脸越说越红，轻跺一脚，转身出去了。

不一会儿，水兰进来接替她的工作，懵懂地问：“小姐，雨芹姐怎么了，她的脸好红啊，是不是病了。”

“哈哈！嗯，是病了，相思病。”聂书瑶心情大好，没事逗逗身边的丫鬟也是一种乐趣。

有了这个小插曲，聂书瑶的心情变得愉悦起来，青莲居士暗地里的为她备嫁妆的事被她自动忽视。

没多久，虎头小跑着回来了。

他一进后院就看到了雨芹，叫道：“姐姐，这是少爷给小姐的信，快给小姐看。来客人了，让小姐看完这信再去前院。”

“好。”雨芹接过信来点头道，看虎头又要跑，叮嘱道：“慢着跑，别摔着了。”

可是虎头早就跑没影了。

雨芹摇摇头，赶紧将信拿给自家小姐看。

聂书瑶听到雨芹说这是熙儿写的信后就知道事情成了，前院的客人一定是陈智，熙儿这是跟她对说辞呢。

果不其然，聂天熙信中说的是请陈智来商量卢子墨跟陈茉萱的事。陈智的伤还没好，但已经可以自由行动。聂天熙就是结束学院的学习后以探望他为理由传达这话的。

陈茉萱是女子，不能随便出入别人家，可陈智就不同了，他想去哪都行，哪怕是风月场所，相信他的家人也不会多说什么的。才子嘛，总归有几件风流韵事才像话。

收拾妥当，聂书瑶带着雨芹、水兰直接去了前院。

前院接待客人的大多是核桃跟桂圆，她们可不是文弱的女子，若是有不怀好意的人来作客倒也能小试身手。

聂书瑶来后，她们上了茶便被她一个眼神都打发出去了，临行前，细心的核桃还不忘将门关上。

陈智也不是一般人，看到这里后便起身道：“这是什么意思？”

聂书瑶笑道：“没什么意思，就想跟陈大才子换内情。”

“什么内情？在下不知。”他甩袖便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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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果真如此

“请听我说完。”聂书瑶先一步张开双臂挡在门口。

陈智看向聂天熙道：“你不是说来商量我妹妹的事吗？”

他剑眉倒竖，目露寒光，看样子是真怒了。

聂天熙却没被他的气势吓倒，依旧温声笑道：“陈师兄莫恼，确实是跟令妹有关。是吧？姐姐。”

可聂书瑶知道自家弟弟心虚了，忙补充道：“说得是，自是为了令妹的事。陈大才子想多了吧？”

不过，他的这个反应是聂书瑶更加肯定，那天在城外废墟内一定发生了什么。

陈智咬牙不语，看向巧笑倩兮的聂书瑶这才觉得卢子墨对她的评语一点都不差。看着是个端庄的美人，内里就是个狡猾又让人无可奈何的刁蛮女。

“哼，最好是这样。”陈智重新落座。

聂书瑶再次为他添上新茶，笑道：“这事啊，真的跟令妹有关。不过，也跟卢子墨有关，他跟令妹已经定亲，归根到底还是跟令妹有关不是吗？”

“究竟是何事？”陈智不耐烦道，由于失血过多，到现在脸上还是惨白之色。

聂书瑶却道：“陈才子别急，听说药补不如食补，我看你得多吃点红枣赤豆之类的，当然每天喝杯浓浓的红糖水也是不错的。”

陈智几个呼吸过后心情慢慢平复下来，笑道：“多谢！”

聂书瑶对他再次刮目相看，是个人物，有大将之风。

“其实呀，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说起令妹，不得不说卢子墨的前未婚妻绿萍。也就是李萍儿，熟悉她的人都叫她绿萍。陈兄对此很清楚吧？”她不紧不慢道。

陈智表情未变，但脸色却是变了数变，轻声道：“说吧，何事？”

“其实这事真的很重要，关系着几个女子的后半生，一个搞不好。会毁了她们以及她们的家族。”聂书瑶沉声道。

陈智冷笑一声。“我就知道来这里没好事。”

聂天熙道：“陈师兄能来就说明，你想告诉我们什么。”

陈智叹息一声道：“这几天我也想通了，你们有吴大人跟贤王做后盾或许可以帮我。我不喜欢被人要挟。尤其是拿家人的幸福作要挟。”

聂书瑶马上取出随身笔记本，放在桌子上一本正经道：“我来问你来答，这事已经过去很多年了，若不解决将会继续迫害下一代。如果能在我手中止住罪恶的话，我很乐意做这个恶人。”

陈智再次看了一眼聂书瑶。看她冲着自己温温柔柔地一笑，突然觉得卢子墨对她的评语不大对。便冲其点头表示同意。

聂书瑶心中也松了一口气，问道：“五年前，李青风被抄家前。绿萍是否找过你相助？”

一句话便点到了陈智的痛楚，下意识地将手按在了胸口，他心痛了。

“有过。是吧？”聂书瑶追问。

陈智闭目，心痛又咬牙道：“但我错过了！”

“为什么？”

他许久没有回答。聂书瑶姐弟也一声不发地等着。

“若是知道她会去天津的话，我是怎么都不会跟人换游学地点。事后当我无意中得知，她是在天津去静海的路上被庞永春的人抓到的，此后便再也没见过她，没想到她已经……。”

聂书瑶知道他的懊悔，轻声道：“那你可知就是那次错过，让绿萍被发放到了京城的一家教坊？那你又可知，绿萍因此被庞永春强行玷污成了他的见不得光的小妾？”

“什么！？”陈智猛地站起，双目通红地看向聂书瑶。

聂书瑶却是震惊道：“你不知道？原来你不知道呀。”

陈智反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聂书瑶为了今天的问话可是下了功夫的，从陈智的以往推断他也是喜欢绿萍的，没想到他对绿萍并非是单纯的喜欢，对她的感情应该不比卢子墨少。

她拿出那个黄玉扳指道：“这是绿萍给我的。贤王之所以能在废墟中拿到绿萍拼死留下的证据，就是因为这个玉扳指。你也知道卢子墨家里的传承玉扳指吧。”

“这……，她竟然这么相信你？”陈智表情复杂地看向聂书瑶。

聂书瑶又道：“实不相瞒，在朐县为绿萍验尸的就是我。她是投湖自尽，脸上带着笑，或许知道我会找到她留下的东西吧，才将玉扳指安心地托付给我。

这东西卢子墨都不知道在我手里，而且当初庞永春身为巡抚之时就专门派人去朐县找过绿萍，为的就是这玉扳指中的东西。那时候绿萍的身份是一个大户人家的逃妾，她的画像摆在各县县令的桌子上。”

“所以绿萍才会投湖自尽？”

聂书瑶深吸一口气道：“只有这样才能让庞永春明白，她跟证据已经沉湖了。”

“咚！”陈智用力捶了一下眼前的桌子，其上的茶水全部倾倒。

“我说！我会把我知道的全说出来，但我并不肯定是不是他。”陈智双目露出噬人的光芒道。

“请讲！”

费了这么多口舌，姐弟倆要的就是这句话，两人相视一笑，他们的推断到目前为止是正确的。

陈智平复了一下心神后将所知的统统倒了出来。

五年前，乾坤书院的院长让他的四个得意弟子去游学，以达到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的目的。

卢子墨去的是徐州府，谭书远是济南府；而廖青跟陈智分别是天津的静海县跟青县，据说那里发生了蝗灾，两人要体察民情以此写一篇策论。

但在出发前，谭书远跟他换了游学地，说是他老家就在静海，想趁此回老家看看。而陈智的老家却在济南府，也想回老家看看，就答应了。

可当他回来时，李青风已经出事了，绿萍也已不知所踪。他多方打听都没找到任何线索，反被父亲勒令在家。

最后见到她的是跟卢子墨一起了次教坊，那时的绿萍仅跟他们匆匆见了一面，对他二人均作无视状，就像不认识他们一样。此后再也没见过绿萍。

“我知道绿萍去过天津还是在前几天，就是在废墟中被野狼攻击之时，其实那不是狼是人养的猎狗。在我受伤之时被他射了一箭后，在昏迷前听他说，当初若不是我去济南府的话，绿萍或许就已经逃走了。

说绿萍都是因我才毁了一生，若是想让我妹妹不要步绿萍后尘的话就乖乖地不要乱说话。就在这里装死到明日。”

陈智说完后，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多日的郁闷好似吐了出去。

聂书瑶皱眉问道：“那人是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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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备戏

“不清楚，不能确定！”陈智摇头道，话语间似有些矛盾。

聂书瑶以食指轻敲桌面，问道：“你在怀疑谁？”

陈智道：“你知道？本来我以为是那个噬魂，但听其声音又不像。”

聂书瑶笑道：“当然不是他。真正伤你的是爪伤中的普通箭伤，那是普通的箭矢，力道并不大。你也看到凤无崖的箭伤了，那可是有倒勾的铁箭。用的弓一定是特制的，持弓的人你觉得会是普通人吗？噬魂不是普通人，他的手下也不是。所以……你明白的。”

“真的是他吗？”陈智再次拍了下桌子，咬牙道：“我当他是朋友，他却当我们是傻子！”

聂书瑶直言道：“暂时还不能确定是与不是，尚有一些事需要求证。但我有七成把握认为是他！在废墟时廖青是一直跟你在一起的吗？”

陈智点头道：“是，廖兄其实很单纯。”

聂书瑶也点了点头，再问：“不知你们院长不在书院期间是怎么跟他联系的？正常的书信来往似乎有点慢呀。”

陈智笑道：“确实如此，院长每次外出回来总是会给书院带来意想不到的变化。我们四人是书院这一辈学子的代表，每人都养着信鸽，他外出时总会带上信鸽。”

“那么说，你们四人都是可以给他写信的了？”聂书瑶马上问道。

“是！但是书院的其它先生也有养，院长也带走了。”

聂书瑶却是笑道：“八成把握！”

陈智不大明白她的意思，想进一步听她解释时，聂书瑶拉过聂天熙道：“你马上去顺天府请吴大人帮忙，让他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拿到四大才子五前李青风一案后写的所有文章。另外。让他派人通知院长，最好是派心腹前去保护他，我怕他有危险。”

聂天熙略一思索便也明白了大概，急匆匆地去了顺天府。

看着有些懵懂地陈智，聂书瑶道：“别问我为什么，直觉！我相信吴大人，也相信郑国公府不会透露我在查你们四大才子的事。但那人却是有所查觉了。我能想到这些。他同样会注意到。”

“这些很重要吗？跟郑国公府有什么关系？”陈智问道。

聂书瑶轻声道：“相当重要。我虽还不能确定跟那边的案子有没有关系，但从他算计廖青一事上来看应该有关系。”

会有关系吧？聂书瑶觉得有。

试想一个小群体内有一个这样的坏人已经很难得了，那么发生在群体内的坏事会不会都是他做的呢？就算是老一代才子。也是如此。

没错，这人就是谭书远，被称为老好人的谭书远。跟同样是老好人又不思上进的谭自忠。又一个差点被忽视的人！

陈智不知道郑若云拜托聂书瑶的事，听她说这话弄得一头雾水。起身道：“姑娘就说需要在下做什么吧，只要能保护家人不再像绿萍那时的无奈。让我做什么都行。”

聂书瑶思索片刻道：“等我消息，这事我一个人来做成不了。”

“好！在下告辞。”陈智便没再多问什么，起身就要走。

行至门口时，聂书瑶道：“把这个给你妹妹吧。”

陈智回头一看。正是那枚黄玉扳指，“这……这不是绿萍留给你的吗？”

聂书瑶道：“绿萍给我的只有里面的图而已，这玉扳指自然留给最适合它的人手中为好。不过。这东西先不要面世，让茉萱妹妹拴好挂在脖子上吧。”

陈智接过玉扳指。又道：“不告诉卢兄吗？”

聂书瑶笑道：“相信茉萱妹妹会跟卢兄讲的，到时他自然会来找我。明白吗？”

陈智苦笑，“你可真是算计透了卢兄啊。”

“什么呀，我这可是为了他好，也是为了令妹！”她白了陈智一眼，又叹道：“唉！自古情字最伤人，但感情又是亘古以来最美好的事，何其矛盾？”

陈智心有凄凄然，一言不发带着玉扳指就往外走。

可聂书瑶又开口道：“那个，你去找个好大夫认真检查一下，万一得了狂犬症就不好了？”

走到门口的陈智脚底一个趔趄，差点跌倒，“狂犬症？”

“就是被狗咬的人会变得像狗一样乱咬人，这就叫狂犬症，真会变得像狗一样！”聂书瑶幽幽笑道。

陈智听到脸色大变，脚底抹油似的跑了。

“哈哈！”聂书瑶笑过之后叫过雨芹问：“大年跟栓子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

雨芹皱眉想了一会，道：“我去问问居士有没有来信。”

“去吧。”

聂书瑶现在只需要拿到他们的查证即可拿人了。

傍晚时分，匆匆去顺天府的聂天熙回来了，回来时一身轻松。

他第一时间找到聂书瑶，笑道：“姐姐，吴大人可真是料事如神。”

“林院长没事了？”

“嘿嘿，姐姐也料事如神。”

聂书瑶拍拍他的头道：“说吧，怎么回事？”

聂天熙拉过圆凳坐在她面前道：“吴大人跟院长一直有联系，这次院长外出也是吴大人的意思。”

“那么当年的书信以及四大才子的文章呢？”聂书瑶眼睛一亮，或许可以利用这一点作个戏。

聂天熙道：“早就被吴大人偷偷运到顺天府了。不过，他没从这里面看出什么来。”

“那是他还没有我的推理，有了就一目了然。”聂书瑶呵呵笑了两声后，问道：“那个……宋云飞呢？这两天他又去哪里鬼混了，有事找他时总是不见人，没事的时候一个劲地在身边晃荡，真是讨厌！”

聂天熙也想为宋云飞辩解，可他也不知道这家伙在干吗，吱唔道：“或许他有事耽搁了吧。”

宋云飞确实是有事，不过这事却是跟相亲有关，这两天他天天跟在宋老夫人身后搞破坏呢。

两天后才出现在落叶巷，见面就问聂书瑶有没有事吩咐他去做。

聂书瑶姐弟倆这两天也没闲着，他们为那场戏作足了准备，现在只差东风了。

宋云飞的出现让这一切顺理成章，聂书瑶拿出的早已写好的信道：“你把这信交给贤王。”

宋云飞却为她没叫他名字不开心，“书瑶，我这两天真的有事。是为我们将来做准备，你就别生气了。”

聂书瑶一愣，这家伙还真会找理由！便瞪了他一眼道：“谁生气了？还不快去！这事很重要。”

宋云飞嘿嘿笑着胡乱应一句，边走边道：“书瑶，我以后有事不来就事先跟你说，省得你不开心。”

“你……。”聂书瑶真想说他自作多情，她可没不开心，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有点小小的不忍心。

吴庸也同样收到这样一封信，看过信后他跟贤王的态度一样，大局任由聂书瑶主持。

又过了几天，收到了黎大年跟栓子的信，聂书瑶的信心更足了。想着谭书远的伤养得也差不多了，便下令大戏开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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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开锣

这日，天气晴朗！

已近四月，乾坤书院的学子们也早就换上了单衣。

学院内衣袂飘飘，花香混着墨香，充斥着人的嗅觉，也大饱了某人的眼福。此情此景当真是美好呀！

聂书瑶这次终于如愿以偿地成了聂天熙的小厮兼书童，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来往的学子，心中却在点评着这个如何那个怎样。

聂天熙走在前头不住地皱眉，姐姐那表情就差伸出手来指指点点了，真是……。

行至无人处，他小声地在聂书瑶耳边问：“姐姐在看什么？”

聂书瑶端详着自家弟弟许久，笑道：“其实我觉得他们都没我家熙儿好看。”

聂天熙的脸马上红了，整了整头上的学子巾道：“姐，别闹了。让宋大哥知道了可不好。”

聂书瑶冷哼一声，“关他什么事？我乐意。”

聂天熙撇撇嘴不再说话，转身往前走，提醒道：“姐，前面就是我上课的地方了。”

“嗯，明白！”聂书瑶紧了紧背上的书篓笑道。

似乎有段时间不关注自家弟弟了，她觉得弟弟好像又长了，都比她高好多了呢。而且面容也渐渐地脱离了小孩子的样貌，往青年才俊发展了。

聂天熙上课的地方在笔阁，是初入学院的学子首选。这就像是读书要升级一样，其后是墨、纸、砚三阁。被称之为笔墨纸砚四大阁，是每个乾坤学院学子的必修之地。

接下来就是仁苑跟礼苑，这是深层次的进修，需要由四大阁毕业后才能去学习的地方。这里有朝中退下来的官员跟某些大儒授课，在此学习的都是精英学子。

林德院长就住在礼苑。他常年在学院，基本上将这里当家了。可以说他的书房就是他的家。

进入笔阁，将笔墨纸砚跟书本等学习用品摆放在聂天熙的桌子上，聂书瑶就跟着其他书童去了门口的小隔间，这里是书童们休息的地方。

每个学子面前都有一张古朴的长桌，盘膝而坐，最前面的那张大长桌是先生的。

聂书瑶看了看其他书童后。就对这些人没了兴趣。这还都是些小屁孩呢。

她想时间过得快一点，据说昨天谭书远就来上课了，而林院长也被吴老头暗地里接进了顺天府。为得就是今天。

其实书童们在这里也并非没事做，先生跟自家主子用的茶水就是他们烧的，这个要轮着来做。但是，看聂书瑶一进来就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也就没人理她。反正今日又不是她当值。

时间过得说慢也快，就在聂书瑶听那先生的课快要睡着之际，遥遥传来一声“失火了！”

聂书瑶猛地睁开眼睛，心道：“终于来了！”

混进书院并不难。有贤王的人，也有吴庸的人，今天一定要将人趁乱带走。

这一句话还不足以让这边的人慌乱。但接下来的烟雾却让一直竭力装镇静的老先生受不了。

“都给我去院子！”

再然后，学子们赶紧地收拾东西急急地跑了出去。聂书瑶也跟在聂天熙身后往外跑。只是他们去的不是院子，而是礼苑。

慌乱之下没人注意到他们，一个个都在指挥着书童跟小厮寻找着烟雾来源。

礼苑是四大才子现在上课的地方，还没到近前就看到浓烟滚滚，有一处地方火苗冲天。

姐弟倆相视一眼，聂书瑶将书篓找个地方放好后，他们就各自钻进了乱糟糟的人群。

在人群中看到了冲她点头的陈智，还有担忧的廖青。在廖青边上的就是谭书远，此时有两个面生的学子站在他身边。

聂书瑶也点了头，然后就听到有人说，“那不是院长的书房吗？”

一人开头，便有另一人接话，“哎呀，就是院长的书房啊。幸亏院长不在，可惜了里面的好文章呀。”

“谁说不是呢！上届榜眼可是出自咱们书院，他的文章可不是谁都能看到的。”某个学子惋惜道。

聂书瑶却是在暗中一直盯着谭书远，想从他的表情中看出点什么来，果不其然，这家伙嘴角噙着一抹笑。

就是他了！

此时聂书瑶再不怀疑，四大才子中只有他心中有鬼。她抬头寻找布局之人，接下来应该是某个东西倒了才对呀。

救火的都是学院中的杂役，他们来来回回地担着水，却没一点用处。火越烧越大，已经蔓延到了书房边上的松树上。

林院长喜欢松树的挺拔就在自已的小院里栽了一棵，却不曾想这次的失火却让它轰然倒塌。

这树不矮，就这么直直倒向众学子，随之四处冒起烟来，仁阁也不知为什么也有了火光，特别是那烟简直是遮天蔽日。

“好，动手！”聂书瑶低声道。

这声音很小，没人听得到。但那松树的倒塌就是个信号，在慌乱中，站在谭书远身边的两个学子一人给了他跟廖青一记手刀，二人便软绵绵地倒下了。

事情进行的很顺利，当那烟雾小了时，有两个学子瘫在地上干嚎，“哎哟，我的腿呀！”

另一人却是脸上沾满了血，大叫道：“来人，救命，救命呀！”

“轰！”学子们全都乱了，彻底乱了。

而聂书瑶看到人已带走，也转身而去。

路上遇到了同样扮作学子的宋云飞，聂书瑶一把将他拉到一边无人之地，说道：“现在可以去给谭自忠送信了，就说谭书远被松树砸中命不久已，想见他最后一面。廖青的父亲也是如此，请他去顺天府。”

“好！”宋云飞点头应下，别看他平时嘻嘻哈哈的没个正形，处理正事却从不含糊。

聂书瑶则重新背起原先的书篓，等着聂天熙的到来。

没多时，聂天熙小跑过来道：“姐，一切顺利，我们回去吧。先生给我们放了五天假。”

“好！”

聂书瑶嘴角弯弯地跟着聂天熙身后大摇大摆地出了乾坤书院，二炮赶着马车早已等在外面。

上了马车后，聂书瑶道：“我们去顺天府。”

乾坤书院内一片混乱，就连这条书院街上的人也都跑来看热闹，而这辆四轮马车的离开却没人注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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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似戏非戏

但二炮还是很小心，转了几条街后才去了顺天府。

如今的四轮马车不是稀罕物，京城人每天都能看到那么几辆马车在街上转悠，也就没了当初的猎奇心。

车在顺天府的门口略作停留，聂书瑶姐弟快速下车后就直奔顺天府的侧门。在这里早有人接应他们，而二炮又驾车走了。

来到顺天府大堂，廖青跟谭书远躺在地上还没醒来。吴庸端坐在大堂上，朱宏在一边的太师椅上就坐。

聂书瑶这边的人也都在这里，她一来大家的目光都聚到她身上。

朱宏道：“接下来……要审案吗？”

聂书瑶笑道：“不审案带他们来干吗？不过，现在先将他们分开。故事要一个一个地讲！将廖守成跟谭自忠也关在边上的小屋旁听，可千万别让他们跑了，也不能让他们出声。廖青……也一样！”

虽然廖青很可能是无辜的，但先听过谭书远的自白再说。

聂书瑶再次看看四周的人，发现林院长也在，但总感觉还是少了一个人，思索片刻道：“郑国公没来吗？郑若云也得来，还有卢敬让。”

朱宏点头道：“我的人已经在路上了，相信很快就会来的。”

“嗯，刘师爷呢？”聂书瑶又问，她觉得这个刘师爷今天最好不要出现在这里。

吴庸笑道：“他吃错了药，这两天估计都会睡得死沉。”

“如此甚好！”聂书瑶道，她很佩服吴庸，这老头正直却不迂腐，知道对什么人应该用什么手段，没有被过度的仁义束缚。

接下来就是等待。等郑国公来，等谭自忠跟廖守成还有卢敬让。

这些都是大人物，聂书瑶需要化个妆，将自己完全变成另一个人才行。好在有贤王压阵，这也不是正式的公堂，她只需要将事实说清即可，其它的就靠那些大人物们处理了。

时间点滴过。聂书瑶在江婉儿的巧手下彻底变成了一个其貌不扬的男子。只不过就是声音还略带点阴柔。

江婉儿小声道：“要不要吃一粒我新研制的药丸？”

聂书瑶嘴角一抽。“免了，我怕被毒哑！你该准备了。”

此后的时间，聂书瑶便开始整理证据。有得自林院长的。也有黎大年跟栓子这些天在外查到的，一件件一桩桩都直指事实。

半个时辰后，贤王的手下回禀，卢敬让已请到内室观审。

没多时。郑国公来了，一起来的还有带着帷帽的郑若云。

聂书瑶微微笑了。从这一点来看，郑国公是很在意郑若云的。她站在不起的地方仔细打量着郑国公。

郑国公四十上下，蓄有短须，方正的脸面有些黑。看上去是个刚正的人。他一来就冲着朱宏跟吴庸拱手行礼。

朱宏笑道：“今日请国公来此并非是升堂办案，此次只为事实，不关律法。”

郑国公道：“王爷在信中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有劳诸位。”

紧接着吴庸回礼道：“我们都未着官服就不必客套了，关键是知道真相后如何善后。这是我们几个需要通力谋划的。”

郑国公脸面一沉，他跟吴庸的关系很不错，不单是有亲戚这一方面，而是性情十分投缘。

他沉声道：“若是事实，就别怪郑某心狠手辣了。”

站在一边的郑若云心情也不好过，她知道聂书瑶的苦心，让自己看到这么残酷的一面何偿不是为了锻炼自己呢？所以她得奋起，不管是怎样的结局她都接受。

寒暄至此，聂书瑶咳嗽一声道：“我们开始吧。”

没人介绍她是谁，也没人问她是谁。然后屋内便暗了，门窗皆用黑布蒙了起来。

“点香！”

江婉儿在暗处用白色的蜡烛点了一支檀香，这是很普通的寺院用香，只是江婉儿在里面加了一点点料。随之，她就拿着蜡烛站在聂书瑶的边上。周围一片黑，聂书瑶也隐入了黑暗中。

许是檀香太浓，躺在地上的谭书远很快醒了，睁开眼看到一片黑，眼前只有一点是亮的，他下意识地用手挡在了眼前。

“这是哪里？”他声音有些嘶哑，随即用手摸了摸脖子，那里似乎特别疼。

江婉儿接话道：“地府！我在这里等你许久了。”

“什么？”谭书远一怔，拿开眼前的手看向前方，这一看却让他的心跳停了几拍。

“你是人是鬼？”谭书远色厉内荏道，人却是爬了起来。

江婉儿咯咯一笑，“你说我是人是鬼？刚才不是说了吗，这里是地府，我等你很久了。”说着朝他走去。

她走一步，谭书远后退一步，哆嗦道：“绿萍，你怎么在这里？”

江婉儿停步，笑道：“因为这里是地府，你也知道我早就死了吧。”

没错，这个绿萍就是江婉儿扮得，她按照绿萍的画像制了一个面具，虽然不是十分像，七分也够了。再加上檀香跟黑暗，相信谭书远看不出来。

“不，不！我不会死的，我还没有入朝为官，还没有平步青云怎么会死？”谭书远这话是吼出来的，这跟他平时的老好人一点都不像。

对面的绿萍笑道：“坏事做多了，总会阴沟里翻船的。想想看你是怎么死的吧，这就是报应！”

谭书远因这话再次跌倒在地，嘴里呢喃不停，“报应？报应！不，不会的。”

他闭目沉思，留在他记忆中的最后一刻就是那颗青松倒下，然后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想到最后他阴阴地笑了，在这个只有一点莹光的地方，有些渗人。

“哼哼！你真是绿萍？别框我了。我虽不及卢子墨的学识却好歹也是四大才子之一，像这类怪力乱神之事我是不信的。”

绿萍身后是无尽的黑暗，她手中的一点火光越来越小，冷笑道：“是吗？人都说将死之人其言也善，我看你是不见判官不落泪呀。你在天津害得我落入庞永春之手，这笔账判官记得一清二楚。是你让我失去自由又认杀父仇人侮辱，你就算是死了我也不会放过你！”

谭书远听到这话，突然想起以前绿萍也说过这话，脸色大变道：“哼，你算是变成了鬼也不是我的对手。我父一定会请最好的大夫救我的，我是我们家的希望，只有我才能让我们这一脉飞黄腾达。你已经死了，还是回你的地府吧，人间不是你来的地方，小心书院里的正气将你灭了。”

“是吗？别忘了，你也死了！”聂书瑶的声音自黑暗中幽幽传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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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诱导

“谁？你是谁？”谭书远在原地打转，四下里寻找声音来源。

聂书瑶的身影慢慢地出现，站在江婉儿身边道：“吾乃地府判官，前来审判你生前犯的罪。”

“什么？”谭书远吓得不行，但又壮着胆子指着她道：“唬谁呀？判官怎会长成你这样！”

聂书瑶站在江婉儿身前，笑道：“呵呵，你见过判官吗？判官怎么不能长成我这样？”

扭头对着江婉儿道：“绿萍，你回去吧。你的事我已全部知晓，且在暗中看这小人的下场！”

“是，判官大人！”江婉儿躬身行礼，然后她手上的蜡烛就灭了。

也不行从哪儿来的一束微弱的光打在聂书瑶的脸上，也正面打在谭书远脸上。一时间诡异的氛围便出来了。

聂书瑶手中拿着一本厚厚的书翻了两页道：“五年前，绿萍逃难至天津时，恰巧遇到了你谭书远。她以为你跟卢子墨是至交好友，说不定能帮她度过这次难过，便主动联系你，想让你帮她回到老家静海县。你还得那时你是怎么回答她的吗？”

许是檀香中的迷.药起了作用，谭书远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五年前，轻声道：“这不怪我，都是绿萍不识好歹。要是她乖乖地做我的女人也不会如此，说不定早已报了杀父之仇！”

聂书瑶嘴角微翘，心想，果然如此。

不过，她却没有在此停留，又接着道：“其实你早就知道绿萍有可能会逃去静海县了，也知道李青风将会被抄家。你们林院长安排这次游学的时间可以证明这一切，因为在游学之时李青风还没被抄家。你却跟陈智换了游学地点，这说明什么？

绿萍之所以能顺利逃到天津也是庞永春在放水，他早就想得到绿萍了，说明你也是庞永春一党的。若是绿萍答应你的要求，你会报告庞永春，没见过她，若是不。则会暗中告知庞永春让他派人来抓她。”

说到这里她停下看着谭书远。想听听他的反驳。

让她没想到的是，谭书远并没有反驳，只是嘿嘿笑道：“是又如何？我还是成功了。最可笑的是卢子墨那个傻蛋。以为去教坊就能赎出绿萍？真是可笑！庞大人这是在拿绿萍做诱饵呢，要不是卢子墨有个好爹，他会安全活到现在？”

说到最后，谭书远脸面出现狰狞之色。似乎恼怒自己没个好爹。

“原来你嫉妒卢子墨的有个好爹呀！唉，我虽为判官可还是看不懂人心哪。没想到你堂堂谭大才子竟然像个市井妇人一样有如此嫉妒心。”聂书瑶摇头叹息。

谭书远冷笑道：“为什么不能嫉妒？难道为了什么狗屁圣人之言？也就是卢子墨、廖青那等迂腐书生会信这些。”

“嗯，他们确实迂腐。”聂书瑶也附和道。

谭书远为这话再看了一眼聂书瑶，“没想到你这判官还挺通人气的。”

聂书瑶咳嗽一声道：“判官生前亦是人。”

说着再次翻了一页道：“可你真不该让绿萍做你见不得光的女人，她可是你的堂妹。”

谭书远一愣。反驳道：“都出五服了哪里来得堂妹？”

聂书瑶看着手上的书道：“不，还没出五服。你们同一个曾曾祖父，你跟她是第五代堂兄妹。你曾祖父是静海县一家李姓富户的庶子。由于生意上的原因，让你曾祖父入赘到京城的谭家。自此改了姓。

而绿萍的曾祖父是嫡子，想必从那一代起你曾祖父就记恨上了吧。想方设法的超过嫡支，好不容易两代人培养出了你父亲这个读书人。当时却有以季林为首的四大才子，你父亲就算再努力也是个碌碌无为的读书人。当时他就被称为老好人，跟你现在很像，真不愧是父子倆呀。”

她的声音不急不燥，可听得进去的人却都有一种感觉，那就是煽风点火。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谭书远不是嫉妒别人有个好爹吗？那么他一定不满自己有个窝囊爹。

“闭嘴！别拿我同他比较，我可不像他那么没用。明明已经得手了却半路撤退，十几年来吓得龟缩于翰林院未近一步，实在是我们这一脉的耻辱。”谭书远起身指着聂书瑶道。

聂书瑶在如此微弱地光线下竟然看到了他眼中的红光，心想，婉儿这药是不是下的重了一点，在座的人闻到没事吧。

“然后呢？他可是你的父亲。你死后，人们见到他会说，看哪，这就是英年早逝的谭大才子的父亲，真是惨呀，中年丧子。不过，他还年轻再纳房小妾还能再生个儿子，再过十几年说不定家里还能出个大才子。”

“闭嘴！闭嘴闭嘴！”谭书远像疯了一样踉跄地扑向聂书瑶。

聂书瑶轻松一闪，他便再次倒地。

随之，聂书瑶怜悯地看着他道：“你好歹也是个才子，怎能如此恨你父亲呢？孩子是无法选择自己父母的呀。可是你能改变自己，为何要跟他一样做如此多的孽呢？你这样让我怎么跟阎王爷徇私呀。”

谭书远精神一震，“徇私？我还可以活过来？”

谈话至此，谭书远也渐渐接受了自己已死的事实。

聂书瑶笑道：“你伤得很重，但也不是没救。只要我放你的魂出去，你就能醒了，可我拿什么理由放你出去呢？这样的话，阎王爷可会找我算账的。”

“我知道很多秘密，你想要什么？”谭书远对于生的渴望让他什么都不管不顾。

聂书瑶自语道：“这倒是个好办法，不如你说说你父亲。他既然如此窝囊，也一定做过某些大事吧，比如针对季林的，相信你的嫉妒就是源自于他。”

“咣当”一声，突兀地响在黑暗中。

聂书瑶往一边瞥了一眼，心想要坏事。

谭书远却是精神一振，“这是什么声音。”

聂书瑶忙咳嗽一声道：“这是阎王老爷在警告我呢，他是无所不知的。所以你若是想活，就得把你知道的如实交待，争取对你宽厚处理。”

又是一阵浓郁的檀香袭来，聂书瑶下意识地用手中的湿帕捂住嘴鼻。

谭书远闻到这香后，又放松了警惕，“好，我讲！”

聂书瑶松了一口气，这有点像催眠，再加上她的诱导跟推理，于真真假假间套谭书远的话。只不过，变数有点大，希望刚才的声音不要再出现了。(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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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证据

“说吧，只要跟我记录的相同，你便能还阳。”聂书瑶笑着晃了晃手中的书。

谭书远在似睡似醒间开了口，“父亲当年十分嫉妒季林，一次偶然跟同在学院就读的庞永春相识，便听他蛊惑做了一件对我们家族来说，既是能崛起亦能灭门的大事。”

聂书瑶觉得这应该就是十里坡之事了，轻声问：“是什么事？”

她却翻开了记录十里坡细节的一页。

这看在谭书远眼里却以为，这判官大人什么都知道了，为了能还阳还是实话实说得好。

“父亲知道季林喜欢当时老郑国公的女儿郑如云，便买通了郑如云身边的丫鬟仆从，得知她每年都会去十里坡养病。就将这事通过他人之口跟季林讲了，季林便也买通了个粗使丫鬟去了十里坡。

实现上，十里坡的仆从我父亲基本上都已经买通。我们家虽然是入赘发家的，可就是不缺银子。庞永春答应我父亲，只要此事一成，就让庞太师给他内定的官位。可我那父亲有贼心没贼胆，竟然临阵脱逃了！

好在老郑国公丧女，她家的玉佩还在，季林也因此丧命。这本来是我父亲成为新才子的最好机会，他却怕得不想再为庞永春做事了，可这事是想收手就收手的？因此他一辈子也就只能呆在翰林院做个侍读，真没用！”

聂书瑶再问：“什么玉佩？对付季林乃是出于嫉妒，可为什么要对无辜的郑如云出手？”

她刚问完，就又响起了此时不应该出现的声音。

“嘠吱吱！”这有点像徒手捏木头的声音。

聂书瑶大汗，不满地看了一眼郑国公所坐的位置，心想。“我知道你难受，可能不能等我把话都套出来时再捏呀。”

许是聂书瑶的眼神郑国公看到了，这声音嘎然而止。

再观谭书远，还是昏昏欲睡的样子，稍稍松了一口气。再次诱.惑道：“说吧，刚才阎王老爷跟我传话了，你说的这些很有用。回答完我的问话就可以还阳了。说是你阳寿未尽。”

“哈哈。我就知道我还可以活！”谭书远突然大笑道。

“说吧，什么玉佩，为什么要对郑如云出手？”

谭书远闭着眼睛道：“没为什么。只想家族振兴，完成祖辈的意愿。然后回静海复仇，让他们知道，庶子也是有出息的。对郑如云出手只是想让季林伤心。等郑如云闺誉受损时，父亲再去郑国公府提亲。到时郑国公一定会很感激父亲的。说不定他会就此平步青云。

最重要的是可以完成庞永春的吩咐，跟朝中最有权势的庞太师搭上线，升官不再是空话。因为那玉佩是庞太师想要的，或许他是真相信凑齐九块玉佩就能开启前朝宝藏吧。”

聂书瑶又得了一个对自己有用的信息。九块玉佩！直觉告诉她这玉佩就是她手中的黄龙玉佩。

她装作没听到这话，再次道：“原来如此，你父亲真是个会装的老好人呀。跟你有得一拼。你在废墟嫁祸廖青一事也是为了郑国公府的玉佩吧，想故伎重施？”

谭书远再次嘿嘿一笑。“廖青那个笨蛋跟当年季林有得一拼，哈哈。”

这就说明是他在算计郑若云了，聂书瑶又问：“你怎么知道郑国公府有玉佩，而那玉佩难道会给女儿当嫁妆？”

“会呀，这是从郑国公府传来的消息。这玉佩就在郑国公老太君的嫁妆里，她说要传给女儿的，可女儿死了，她就给了肖似郑如云的孙女作嫁妆。只要娶了她不就得到了吗，这就叫兵不血刃！”

聂书瑶冷笑道：“确实如此！那么……。”

她本想再问些什么的，可就在这时，从暗中冲出一个人，身上带着血。

他一脚踹向谭书远道：“闭嘴！你这个孽子。”

谭书远被他踹地重重倒地，额头立即磕破了，但谭书远也因此清醒过来。血糊了他的眼，抬头看到眼前一个模糊的人影。

这人影笑着打了个响指，“恭喜，你还阳了。”

他再眨眼，人已不见！紧接着强烈的光线刺得他不得已再次闭眼。

等眼睛适应了光线后，却是看到了端坐在大堂之上的吴庸、露出玩味笑容的贤王跟恨得咬牙切齿的郑国公。

“我，我活了？这是哪里？”谭书远茫然道。

一阵冷风吹来，屋内的檀香消失一空，他脑门一痛，人也彻底清醒。

对上同样满脸愤怒的谭自忠，谭书远恢复了以往的形象，温声道：“父亲，你怎么在这里？”

在谭自忠身边是两个同样挂了彩的护卫，两人抓着他的胳膊不让其动一下。

可谭自忠却恨不得掐死这个孽子，咬牙道：“我真该在你出生时就掐死你，你害了我们全族啊！”

就在谭书远还在想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时，廖青冲了过来，上来就给了他一拳，怒道：“你这混蛋，伪君子！竟敢通过我算计郑姑娘，我打死你！”

说着又给了他一拳，被一边的陈智拉住道：“廖兄，住手！院长都告诉我们了，他之所以给你那么一封信就是听了谭书远的建议，却不曾想这事却被利用了。”

谭书远这会终于想起刚才发生的事了，四下里查找某人，冷声道：“是她！是那个女人。还有聂、天、熙！”

聂天熙走到他身边，嘿嘿一笑，使劲地给了他一拳，“我姐姐岂是你可以提的？我看错你了！”

谭书远因这一拳再度晕倒，等护卫将他们父子五花大绑后。贤王大手一挥道：“押下去，秘密看管。我看还是先让他们睡着的好，省得再出意外！”

他说这话冷冷地看了眼那倆挂彩的护卫，两人惭愧地低头。其中一人举起手刀重重地砍在谭自忠的后颈，便拖着二人去了后堂！

这时，同样在旁听的卢敬让跟廖守成也出来了。二人见面，齐齐拱手，“我以为是你……。”

随之，他们哈哈大笑，过往的疑惑尽解。

聂书瑶这才从不起眼的一处走了过来，将手中的厚书递给吴庸，说道：“大人，这里是两件案子的推理。证据也已编号，请大人查看。”

江婉儿也递过去一个小木箱。

聂书瑶道：“这里面是我的人在济南府跟天津府得到的供词，具体事宜还请大人核查。同时还有林院长那里的文章也能说明一些事。我能做的就是这些了，剩下的事就交给诸位大人了！”

她四下里拱拱手，带着聂天熙、江婉儿等人直接出了顺天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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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雷大雨小

出了顺天府，宋云飞问道：“书瑶，这案子就这么结了？”

聂书瑶轻声道：“我们侦探要做的事到此为止，善后可是捕快们的工作。记住我们事务所只帮着推理出真相，其它事不归我们管。”

她没说的是，何况那幕后的黑手是庞太师，被他盯上可不是闹着玩的。还得低调呀！

回到落叶巷，天色已经蒙蒙黑。

聂书瑶一行人都坐在大会议室内讨论着这案子的末梢枝节，除了聂书瑶外，有些事他们还不大明白。

沈心录道：“书瑶，五年前四大才子写给林院长的策论说明了什么？”

聂书瑶解释道：“大年去天津的静海跟青县特意问过这事，实际上发生蝗灾的只有青县，而谭书远的策论却是写的这次蝗灾，说明他根本没关注此事。”

“可是朝廷的赈灾银子却是有静海县一份啊，也说了那边蝗灾严重？”沈心录反问。

聂书瑶笑道：“大年，你来说说这事吧。”

黎大年嘿嘿笑道：“这次去天津打听的事可不止这一件。实际上五年前只有青县是受灾的，静海的县令没想到胆子那么大，竟然上书要赈灾银子，不过这事那里的老百姓是不知道的，估计这赈灾银子早就进了当官的口袋了。但是还有一件事让我给打听到了。”

他脸上笑成一朵花，那意思明摆着是想让人夸他呢。

聂书瑶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后，黎大年这才干笑两声继续说下去，“静海县有一家李姓大户在五年前曾经逐出过族内的嫡子，这事在当时可是传得很广。我就顺着打听下去，没想这嫡子竟然是李青风。那么这就不寻常了。”

聂书瑶接着道：“按照时间来算，李家逐出李青风时，他还任顺天府尹。若是没人提前通知李家，李家是不会逐出一个前途无量的嫡子的。绿萍跟卢子墨等人都没提起这事，说明李青风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早已被逐出族了。而且，这李家多年前曾将庶子入赘京城，这在当地一问便知。”

通过种种。沈心录也慢慢地懂了。自语道：“推理果然是要大胆推测，小心求证呀。”

“嗯，还有吗？”聂书瑶点头问。

宋云飞皱着眉头举手道：“有！书瑶怎么知道这两个案子可以合在一起的。”

聂书瑶道：“这是一种身为侦探的直觉。在谭书远将我们的怀疑往廖青跟陈智身上推时我就觉得这里面一定有联系。而且在废墟时，谭书远虽然全身是血可身上唯独没有泥。除了晚上受伤不能动的陈智外，所有人的裤脚上都有泥，连噬魂他们也不例外。这就说明他未受伤之前也就是一早下雨之时。他都是扮作黑衣人的。”

“原来如此！”

一行人都点头沉思，再次印证了细节决定成败这句话。

聂书瑶起身道：“好了。你们慢慢讨论，我去看看凤兄。”

聂天熙拉了拉她，小声道：“江大哥在那边呢。”说着还看了一眼心不在焉的江婉儿。

“哦，那又怎么了？”聂书瑶嘴角却是突然翘了起来。笑道：“婉儿，跟我一起去吧。”

未待众人说什么，聂书瑶先行出门。她就是想让江婉儿尝尝伤心的滋味，让她知道我聂书瑶可是记仇的。

不过。江毅跟凤无崖两人最近确实有点怪！

江婉儿看她这个样子，又想到自家师兄对凤无崖那个关心样，心里就难受的不行。哼哼两声也跟了上去。

有时候，最伤心的不是看到什么难过的场面，而是彻底的无视。江婉儿觉得最近师兄开始无视她了。

来到凤无崖的房间，两人很默契地停住脚步，互看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意图。

于是，聂书瑶跟江婉儿趴在门板上用心地听着屋内的动静。

凤无崖的伤势好了大半，脸色也渐渐褪去了苍白。

江毅正在为他换着药，叮嘱道：“好好休息，再过几天就可以出去走走了。”

凤无崖道：“多谢江大哥。”

“叫我大哥。”

凤无崖嘴唇动了数动却没有叫出声来，低头道：“你真的是……。”

江毅点头，“真的！”

在外面偷听的两人却是再也没听到什么，再次贴紧门板，可没想到一下将门推开了。然后两人就直直跌倒在屋内。

江毅跟凤无崖两人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们，聂书瑶很不好意地起来道：“我，我们来看看凤兄的伤。那个，那个案子的事基本上已经解决了，接下来就看吴大人跟贤王他们的了。”

凤无崖抿着嘴一直在无声的笑。

江毅也很礼貌的笑道：“很好。多谢，凤兄弟的伤好多了。”

随后就没了下文。

而聂书瑶跟江婉儿呆在屋里竟然觉得碍眼，便很自觉地出来了。

一出此门，江婉儿就撅嘴道：“没想到，没想到，师兄他……。”

聂书瑶却拍着她肩安慰道：“你误会了，他们不是那样的人。”

“书瑶，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什么都不知道。”

“你一定知道！”

“就是不知道。”

……

两人一个问一个答，就这么无限循环。

从这天起，京城再也没见到谭氏父子的身影。

乾坤书院由于火灾正在紧张的修缮中，好在书院的主心骨林院长回来了。无论是先生们还是学生子们纷纷放下心来。

可朝堂之上却是有了不一样的风雨，这次吴庸有了铁证，证明五年前的李青风一案是冤案。

而罪魁的矛头却是直指庞太师，并且呈上了相当的证据证明庞太师贪污银两，并且假传圣旨。他的侄子庞永春贪图绿萍的美貌逼其为妾并草菅人命，等等！这些证明就是绿萍身为见不得光的姬妾之时拿到的。

一向保持中立的卢敬让跟廖守成也联合起来弹劾庞太师，一时间庞太师似乎被逼到了绝处。

可就在这时，有个小太监急急地跑来跟正德帝说了一些话，正德帝便暂时离开了龙椅。

留下一众大臣大眼瞪小眼不知如何是好，面对经常不按常理出牌的皇帝，他们也是无可奈何，习惯了！只好在大殿上等。

等皇帝再次回来之时，庞太师却开始了发言，直言都是他的错，没有教育好自己的侄子，愧对自己早逝的兄长。

庞永春也干干净净地认了罪，那假传圣旨跟执行抄家的小官被砍了脑袋，如此李青风一案就雷声大雨点小地结束了。当然李青风一家得昭雪，后续安抚也只有形式上的，因为李青风一家被逐出了族，真的没人了。

可是，就在这事过去不久，庞玉娟却是跟吴中候世子风风火火地订亲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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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开业

当聂书瑶得知这些后，虽在她的意料之中却还是气得不行。

会议室内的众人也都憋了一肚子气，大家一言不发。特别是辛苦去天津跟济南府取证的黎大年跟栓子，他们两人气得直拍桌子。

聂书瑶叹气道：“好了，能那么容易扳倒庞太师就不对了。别忘了她女儿可是庞贵妃，能让一个庞永春下马已经是很不错了。至少打掉了他的左膀右臂。”

聂天熙道：“真的打掉了吗？流放之刑，流放的真是庞永春吗？”

“唉！”大家再次齐叹息。

可以自由走动的凤无崖跟江毅一言不发，他们的心情比众人更加沉重，肩上的担子感觉又重了。

“啪啪！”聂书瑶起身拍手鼓励道：“好了，这不归我们管。相信吴大人跟贤王会处理好的。”

她可是知道绿萍留下的是哪些证据，而且谭氏父子的所作所为还没有公开与众呢。就算是吴庸愿意这么算了，郑国公也不会如此算了的，总之，好戏还在后头。

果不其然，正聂书瑶一行人在处理事务所开张跟将生意往京城搬时，郑国公出手了。

他直接将家中祖传的黄龙玉佩，当着众大臣的面献给了皇帝，并且说了那个宝藏之说还有家中发生的盗窃之事。

正德帝对此宝藏并不陌生，但却对郑国公说的发生在他家里的盗窃之事感兴趣。这一感兴趣就让谭氏父子倒霉了，直接将他们交给了吴庸。

如此一来，谭氏父子这些天的失踪便可以自圆其说了。到了最后，郑国公怎么也不要玉佩了。

不得不说他是聪明的，将这玉佩扔给了皇帝。避免了许多麻烦。虽然他也是三公之一，可这不是实职，远不及庞太师。与其想着那个子虚乌有的宝藏，还不如握住现实的。

在花园中独自散步的聂书瑶从聂天熙口中得知这些后，一下子恍惚了。她手中可有四块这样的玉佩呀，若是让庞太师知道了，那还得了？这究竟是福还是祸。自己能保住这东西吗？

这玉佩从出现就带着血雨腥风。它所到之处都伴随着死亡！

一块五爪黄龙得自黎家寨秘室，一块是黎大年的，一块是青黛的。最后一块就是绿萍跟证据一起留下来的。

同样是那样一个木盒，大盒子套小盒。她将放着证据的盒子给了贤王，把小盒留下了。

其实聂书瑶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个什么心理，说是为了钱财也不尽然。她并不贪财。够花即可。

或许是好奇心吧，想知道害了无数人的宝藏究竟是什么。聂书瑶给自己这样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

“姐姐。你怎么了？”聂天熙拿手在她眼前晃动，担忧地问。

聂书瑶的思绪瞬间回到现实中，说道：“熙儿，我们可是有四块玉佩。”

聂天熙笑道：“姐姐拿着就好。在姐姐手里一定不会出事的。”他就是这么相信聂书瑶。

聂书瑶使劲点点头，“好，姐姐一定会好好保存的。若有可能解开这个害人的宝藏。”

几天后，吴庸传来了不好的消息。谭氏父子在顺天府的大牢中服毒自尽了。

最近几天大家都在忙，也就是聂书瑶跟青莲居士能闲下来喝口茶。这个消息也只有她跟青莲居士可以静下心来讨论。

聂书瑶开口之时先叹了一口气，“干娘，庞贵妃是个怎样的人啊？”

对于皇室中人没有比青莲居士更了解了，她笑道：“怎样的人很重要吗？关键是坐龙椅的那位相不相信她。”

“唉！有个贵妃的存在，皇后是最难过的。何况这个皇后还有两个儿子，能活到现在真是不容易呀。”青莲居士摇头叹息，对于这种争斗她是极其厌恶的。

聂书瑶却是从这话中得出了不少的消息，没想到在这个大明朝正德皇帝竟然有两个儿子了，真是不容易呀。

时代果然变了！不过，对于朝堂之事，她们无权说什么。

但是顺天府内一定有内奸，没过两天就传来，刘师爷贪墨衙门公银一事，被吴庸痛打一顿，罚了双倍银子赶出顺天府。

聂书瑶便明白了，这内奸就是他。可吴庸还是失算了，没了谭氏父子这两个证人扳倒庞太师又增加了难度。

好在聂书瑶的生意在众人的努力下，侦探事务所跟铅笔阁开业了。

侦探事务所开业时，来的人并不多，都是些认识的人。贤王兄妹跟郑若云都来了。

郑若云终于如愿以偿，可以安心备嫁了，不仅她感激，整个郑国公府也感激异常，更是报了当年之仇。虽然罪魁祸首还没有伏法，但知道针对他们的是谁了，也就有了应对手段。

他们给聂书瑶送了一份大礼，不但封了一包可观的银子，还送了一件一人高的红珊瑚，摆在会客厅倍有面子。

湘郡主也送了一份礼，是她亲手画的山水；至于贤王却是空着两手来的，他一来就四下里转，并提出想去花园看看。

聂书瑶自然是拒绝，万一被他无意中看到了青莲居士怎么办？

如此，宾客分为男女，一起吃了顿便饭，这便是侦探事务所开业的情况。

几天后，铅笔阁开业。

铅笔阁处于闹事，是个二层小楼，一楼是店铺，二楼是仓库兼办公室，也是跟客户谈生意的地方。

生意做到京城，聂书瑶更觉得人手不够用，好在贤王比较关照她，暂借了一个不错的管事过来。

有了之前的铅笔画，开业之际来了不少人，他们都是冲着铅笔画来的。但是姑娘们一入此店就移不开眼，各种类型的笔跟化妆用具让她们欲罢不能。

每人都买了一大包，满意而归。她们都是高门大户的千金，花起银子来从不手软。

聂书瑶为此又赚了个钵满盆满！

本以为开业就这么平静地度过了，可到了下午，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庞玉娟来了。

她进店就直奔聂书瑶而去，笑道：“告诉你个好消息，我订婚了。”

聂书瑶也礼貌地看着她，这姑娘是个什么意思，来炫耀吗？不知道她家老爹刚被流放吗？

“恭喜！”她轻描淡写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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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这是个问题

“呵呵！”庞玉娟确实是来炫耀的，可聂书瑶一句话就让她准备好的说辞憋进了肚子里，就像一记重拳打在了棉花上似的难受。可又不得不装作表面无恙，只好以笑来掩饰。

聂书瑶不大想跟这姑娘有过多的交集，自然不会将她激怒，天知道她一旦发怒会做出什么事来。庞永春虽然不能出面了，可庞太师还在，看样子比以前更加宠她了，毕竟庞永春担下了对庞太师所有的指责。

刹那间，想通了这一点后，聂书瑶便迎上前去，道：“庞大小姐光临，真是让小店蓬荜生辉呀，快请！”

庞玉娟看她笑脸相迎的样子，脸色这才好了些，迈着优雅的步子在各个货架上看来看去，看中的直接扔给春柳。

“书瑶啊，我们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我好像比你大那么一点，以后就叫我姐姐吧？”她很自来熟地说。

“啊？”聂书瑶却是因这话有了不好的感觉，庞玉娟这是什么意思？

庞玉娟笑道：“别不好意思，我知道你父母双亡，跟弟弟两人走到这一步不容易。所以性子就好强了点，不过没关系，谁让我是你姐姐呢！以后要是有谁欺负你，就跟我说，我帮你出气。”

这一百八十度的转变让聂书瑶警惕起来，这话不像是庞玉娟能说出来的。就皱眉看着她，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来。

“唉，就知道你误会我了。我父亲虽然暂时蒙冤，可我还有太师爷爷，还有贵妃姑姑呀。要你是看中京里的哪个才俊直接跟我说，我让人给你们说合。这女人呀。真不能太要强了，结婚生子才是正经事。”她转身拉着聂书瑶的手，语重心长道。

“这……。”聂书瑶真的愣了，这样的庞玉娟让人捉摸不透，实在不是好事。

看到聂书瑶如此表情，庞玉娟心中乐得不行，吴世子的法子可真好用。笑道：“这有什么好害羞的啊。别忘了吴世子跟那个宋云飞可是朋友。你若是中意他，我也可以帮着说合。”

一句话暴露了为她出主意的那位，聂书瑶总算是安心了。还好这姑娘没变。她前后一想这恐怕跟宋云飞也有几分关系，便不将庞玉娟的话往心里记。

她自然地抽回手，客气道：“庞大小姐言重了，我一个市井女子怎好高攀呢。何况我们姐弟还在孝期。实在是不好讨论这事，有负大小姐美意了。”

确实如此。这两次开业都是点到为止。虽然铅笔阁今早看上去热闹，但那都是湘郡主带来的买家，她们买好东西，说了两句吉利话也就走了。而且落叶巷的男士们除了聂天熙外。没让他们来此帮忙，就怕被人说出不好的话。

聂书瑶可以不惧流言，可人生活在这个时代总归要顺应潮流。逆流而上是很愚蠢的行为，世界并非只围着你转！

庞玉娟耐着性子说了这么多实在是她的极限了。可聂书瑶还是那么不温不火，一下子就让她的耐心消失殆尽，冷哼一声，“结账！”

随之带着春柳就走了，走到门口又道：“别说我没提醒你，到时嫁不出去有你哭的。”

想到这里她又开心起来，至少自己将来会是吴中候的正牌夫人，而聂书瑶呢？呵呵，或许只能嫁个市井莽夫吧。她觉得自己总算是赢了一局，心情立马开心起来。

上车前跟春柳道：“去我太师爷爷那，我要去看看父亲。”

说这话之时，聂书瑶就在她身后，闻言皱了皱眉，她又无意中得到了一个消息。

庞永春是被收监了的，虽然还没有立即被流放可也不能就这么光明正大的住在太师府呀。

不对，不是光明正大，他是暗地里住在了那里。但结果还不是一样！心中为吴庸感到为难，他是不是正在愁为何胳膊扭不过大腿呢？

聂书瑶却没多少气愤，庞太师毕竟是三朝元老，这么快被拉下来才不正常呢！凡事还得慢慢来呀。

庞玉娟跟聂书瑶说这话的时候，聂天熙就在边上听着，他知道这些话姐姐没放在心上，可他却不能不放在心上。姐姐的年纪不小了呀，是不是得跟宋大哥提提了？不过，他今晚回去是一定会跟干娘商量的。

宋云飞今天被聂书瑶严禁去铅笔阁为得只是不想听到某些闲话，可他却以为聂书瑶不想见自己，一个人生闷气。

便跑到德胜楼找吴锋了，两人在某些事情上臭味相投，虽然多次想跟他绝交，但有不顺心的事宋云飞还是会找他说说。

吴锋就是吴中候世子，在乱糟糟的吴中候府长大，从前年成功被立为世子以后，吴中候府在他的打理下竟然变得井井有条了。

一些想混水摸鱼的家伙都清理了出去，当然某些手段也并不光彩，这里面自然也少不了宋云飞的鬼点子。他们两个算是京城中真正的纨绔，但他比宋云飞还要辛苦不少。

宋云飞在吴锋面前自斟自饮倒也放得开，闷闷不乐道：“吴兄啊，恭喜你将要娶庞玉娟了，呵呵！”

这恭喜的话怎么听怎么觉得幸灾乐祸，可吴锋却没将这话当回事，跟他碰杯道：“不就是个女人吗？有什么了不起，娶就娶了。谁像你呀，一个聂书瑶就把你弄成这样……。”

“咚！”宋云飞将酒盅狠狠地叩在了桌子上，沉声道：“闭嘴！不许你这么说书瑶。小心我揍你！”

吴锋细长的眼眸马上眯了起来，抿嘴道：“我……我怕了你还不行？都是你这动不动就揍人的行径，我们才被人说成纨绔的知道吗？”

宋云飞不以为然道：“你小子暗地里打人的时候比我还狠，怎么不说是你的原因才让我们被说成纨绔的？今儿我就跟你绝交，书瑶不喜欢纨绔子弟。”

“唉！”吴锋对这话完全没放在心上，叹息一声，“宋兄，你学谁不好，干吗跟贤王学？你知道他都三十好几了还是老光棍一个，你也想做光棍吗？天涯何处无芳草，想开点。”

宋云飞托着下巴闷闷不乐，有清秀小厮进来换了烧完的香，立即有一股清香幽幽地钻进人的鼻翼，让人的脑海顿时一清。

“哎，听到没？要不我教你怎么掳获女子的芳心如何？今儿在我这店里可就有不止一位大家闺秀在喝茶啊。”吴锋笑道，他觉得应该教好兄弟一些有用的东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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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花痴

对吴锋来说，宋云飞就是他的兄弟，比家里那些眼中只有银子的亲兄弟还要亲。两人从七八岁就一起胡闹至今，那感情是打出来的。

而且吴锋虽然好色，却不从将女人看在眼里。在他眼里，女人就跟刘皇叔说的一样，那是衣裳，可以随意换的；唯有兄弟才是手足，他不能眼看着手足像贤王那样成了老光棍。

所以，有必要好好的给宋云飞开开窍！

宋云飞可没这个觉悟，小声道：“贤王都三十好几了，我可没他那么大年纪，还不到二十呢，还有十年可以混。这十年我会想到办法娶书瑶的！”

吴锋为此直摇头，“你没救了！”

“不过，我可没那么笨，一个法子要想十年。明年下半年我一定要娶书瑶。”宋云飞一拍桌子道。

吴锋什么也没说，又为他斟满酒，“喝了这杯，让我去看看这聂书瑶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将宋大纨绔迷得神魂颠倒。”

宋云飞瞥了他一眼，哼道：“你不是见过吗？就你那个脑子，真不是书瑶的对手，别去给我丢人现眼了。”

“你……。”吴锋有些微怒，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说笨啊，想当初从那一堆不学无术的兄弟中脱颖而出可没少动脑子，竟然被一个女子比了下去，真让人不舒服。

吴锋对聂书瑶没什么看法，反而很欣赏她能让庞玉娟连连吃憋，但这不能说她就比自己聪明。在他眼里，再聪明也不过是一女子罢了。

于是，他又想到了另一个法子，说道：“宋兄啊。你不能总是这个样子呀，想娶她说难也不难，关键是这个身份不好说。不如给她按个身份如何？”

“怎么按？”宋云飞也觉得这个法子有用，感兴趣道。

吴锋笑道：“你不是跟贤王关系不错吗？让他认个干女儿或是妹妹总该行的吧。”

宋云飞眼睛一亮，点头道：“吴兄这个点子好，我这就去问问居士。”

“居士？”

宋云飞解释道：“她长得跟书瑶很像，是书瑶的干娘。”

他对此没有多说。猜测到青莲居士以前或许是个大人物。多说无益，就随口这么一提。

“哦，那么我祝兄弟早日成功。”吴锋举杯道。

两人把酒言合。他们两个这辈子是绝交不了了，一口饮下此杯，哈哈大笑。

宋云飞走后，吴锋的贴身小厮槐子上前道：“世子。您这是在帮庞大小姐吗？”

说起庞玉娟，吴锋皱起了眉头。“对啊，庞玉娟说是一定让聂书瑶嫁给宋云飞的，难道我是听了她的那个提议才想到了贤王？”

不过，庞玉娟是想让聂书瑶认庞太师为干亲。而他想到的却是贤王。

“不，别忘了我们候府的规矩，莫站队。做好自己低调赚银子！”吴锋拿起折扇给了槐子一下，嘱咐道：“记住庞玉娟不是你们的主子。现在不是将来也不是。”

槐子摸着头道：“记住了。世子就是不说槐子也知道怎么做，只是想提醒一下世子啦，呵呵！”

“嗯，知道就好，我跟云飞的交情不是区区一个女人能破坏的。而且，庞玉娟的背后是庞太师，树大招风这谁都知道。”

“那世子干吗还向她提亲呀？”槐子就是这点不明白，为此楞子没少笑话他笨。

别看吴锋跟宋云飞是好友，就是他们的小厮也都是很要好的。

吴锋冷笑道：“父亲让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卖圣上一个面子，庞太师可是庞贵妃的亲爹。女人嘛，不就是那么一回事！”

对于庞玉娟他还真没看在眼里，许一个正妻之位对他而言没有任何损失。但他也是聪明的，树大招风这一点看得很透彻，庞太师迟早会下马，单看庞贵妃的孩子能不能立为太子了。

“这里面有得斗呢！”他幽幽笑道。

宋云飞经吴锋这一提醒，恨不得马上回落叶巷跟青莲居士谈，只要她同意了，相信贤王断不会拒绝。

他急急地下了楼，却不曾想跟一位欲上楼的姑娘撞了个满怀。

“哎呀！”一声骄哼，那姑娘就挂在了他身上。

可宋云飞是谁？对不怀好意的女人都可以拿棍子打的人。他的第一感觉就是被人算计了，将那姑娘用力一推。

“啊！”惨叫响起，这姑娘就这么滚下了楼梯，好在这是在第三阶上，要不然很可能会出人命。

那姑娘狼狈地以屁股着地，戴着的帷帽也掉在了地上。

她咬牙忍住疼痛，泪眼汪汪地看着宋云飞道：“表哥，你就这么对玉青吗？”

“卢玉青？”宋云飞冷眼看着那装模作样的女子沉思。

卢玉青就是他大嫂卢氏的侄女，那个唯一一个愿意嫁给自己的女子，可宋云飞对这种送上门的女人从来就没好感。何况是卢氏的人，这姑娘在他眼里就是一花痴，死缠着自己不放！

大嫂卢氏出自一个大家族，是真正的书香世家。可卢氏一族太大了，他们那一脉虽不显，但也受卢氏一族的庇护。

其实，卢敬让也是那一脉的族人，虽然卢氏一族在朝堂上并不出彩，可他们家出过几位大儒，就算是庞太师想对付他也要掂量一二。

“表哥——”卢玉青娇滴滴地说：“表哥你都碰过我了，玉青，玉青非表哥不……。”

“停停停！”宋云飞马上叫了停，他知道她要说非他不嫁，这怎么行！

他呵呵一笑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碰过你了？”

德胜楼进出的人不少，他随手拉过一个书生模样的人道：“你看到了？”

不得不说，纨绔跟书生们是天生的敌人。这书生挣开他的手，甩了甩衣袖似乎想要将他碰到的晦气甩掉，皱眉道：“在下什么都没看到。”

说着转身就走。

可宋云飞却是咧嘴一笑，将这书生用力一推，书生站立不稳立即倒地。

但这书生好像也有两下子，在快倒地之时硬是让自己偏离了卢玉青，就在她身边摔倒。可是手还是碰到她的胳膊了。

宋云飞走到近前，笑道：“看到了吗，这个书生碰了你。你还是嫁给他吧！”

他撒腿就跑，边跑边道：“楞子，放蛇！”

至于身后之人是怎么个人仰马翻完全不在他的考虑之内。可是出了德胜楼，他的头脑却是清醒了过来。

“先回候府。”他得回去问问母亲，要是书瑶是贤王的妹妹的话，身份够不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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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拒绝

宋云飞打定注意后就直接回候府，此时德胜楼的大厅内已经乱作一团。

卢玉青在楞子扔出蛇来时，尖叫一声，急速地后退。

就是这一退又让屁股疼了起来，当她扭头一看宋云飞已经不在了，也就不想再装柔弱。将那条在地上爬来爬去的小青蛇一脚踢开后，看了一眼站在边上吓得不轻的丫鬟。

这丫鬟忍着可怕，拉起了卢玉青。

可是那条蛇却是踢到了那个书生身上，书生“嗷”地一声跳了起来，不顾形象地跑出德胜楼。

听着后面众人的哄笑声，他这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宋云飞了！

卢玉青却是嘲笑道：“嫁给这样的人？还不如嫁给表哥呢！”

蛇呀，赖蛤蟆什么的，她是一点都不怕。从小就跟野小子一样，没心没肺的，又没什么美貌跟后台，她比庞玉娟更愁嫁。

所以，卢氏就想着把她嫁给宋云飞。反正两人的名声都不大好，索性凑一块过日子算了，还能来候府帮她，正好一举两得。

卢玉青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喜欢宋云飞，就想着将自己嫁出去。当第一次见宋云飞时，就被他俊美的容颜吸引，所以每次见了他都会贴上去。

这次也是如此，故意碰到他后就能让他负责，所以宋云飞跟宋老夫人从来不让他在候府过夜，每次去都看得严严的，像防贼一样。

“唉！又失败了，下次再努力吧。”卢玉青一瘸一拐地往外走，不满道：“表哥下手可真狠，我一定跟姑姑说，让她给我做主。”

宋云飞一肚子带着郁闷回到候府。却不曾想候府内洋绎着喜庆的气氛。

他随手抓过一个小厮问：“发生了什么事？”

小厮行礼道：“二少爷您可回来了，候爷正在发喜钱呢，老夫人也在。候夫人有喜了。”

安定候府的人叫卢氏为候夫人，并非是指姓，而是为了跟将来宋云飞的夫人有所区别。当然这也是卢氏的授意，要让候府中人知道她才候府的女主人。

“啊？”宋云飞连连皱眉，他还想找卢氏的不快呢。没想到这个女人的运气那么好。要很久不能找她麻烦了。

宋老夫人也在卢氏那里，嘱咐了又嘱咐，并留下了贴心的婆子伺候卢氏。

回到静心院。宋云飞早就等在那里了。一看到宋老夫人就迎了上来，殷勤地嘘寒问暖讨好她。

知子莫若母，宋老夫人怎会不知他的小心思，笑道：“今儿怎么回来的这么早？没去讨好你的书瑶。”

宋云飞叹道：“书瑶的铅笔阁今天开业。她不让我们去那边，说是影响不好。我就去跟吴世子喝酒了。可是回来的路上却遇到了花痴，真是晦气。更不舒服的是大嫂竟然那么幸运，我还想回来找她算账呢。”

“又怎么了？”宋老夫人头痛道，有个惟恐天下不乱的儿子真是让她打也不是骂也不是。

宋云飞撅嘴道：“她不是有孩子了吗。她的侄女去德胜楼想让我负责，就那么撞到我身上来啊……。”

他将刚才碰到卢玉青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愤愤道：“就她？要不是看在大嫂的份上。我早就一脚踹过去了。”

宋老夫人的脸色也沉了下去，她最不喜动用小手段的女人。跟爬床的女人一样可恶，何况是针对自己最疼爱的儿子。

“做得好！我们宋家绝不能再娶一个卢家女。你以后给我注意点，有些女人的龌龊手段真是防不胜防！”

突然她又想起了什么，厉声道：“李嬷嬷，你去把卢氏跟候爷院子里的粗使全换了，让王嬷嬷好生看着点卢氏的吃、穿、用，若她肚子里的孩子出现一点问题，唯她是问。至于那个妾吗，不让她的人接近卢氏院子一步，给我盯紧点。”

宋云安的这个妾来得就不光彩，所以宋老夫人极不喜她，连她生下的庶长子都没见过几面。

宋云飞却觉得有点小题大作，不以为然道：“娘，你太紧张了，一个妾而已。”

宋老夫人摇头，“不，不要小看任何人。当年我就犯了这个错，唉！你大哥毕竟也是你父亲的孩子，是我亲手带大的。卢氏再不好却无害人之心，那个梅氏？哼，最好是乖乖的在候府养老！”

宋云飞没往深层想，拉着宋老夫人道：“娘，若是书瑶成了贤王的妹妹，我可以娶她吗？”

宋老夫人眼皮一跳，“这……。”

这可是大事，他们武定候府虽然是一等候，却怎么也比不过贤王府的，那可是皇亲国戚？若是真成的话也算是门好姻缘。

那聂书瑶也是个有成算的，自己的儿子一向吊儿郎当，好像只有她能管住儿子。何况儿子只是次子名份，能跟贤王有所联系，那以后也不用愁了。

宋老夫人顿时觉得聂书瑶不错，笑道：“若是可行的话，你们倒也般配。”

“真的？”宋云飞马上跳了起来，道：“我现在就去跟居士商量。”

“居士？”

宋云飞奔到门口，回头解释道：“是书瑶的干娘。”

宋老夫人叹气道：“回来！现在都什么时辰了？明天再去。你去跟你大哥道个喜，府里发生了这么大的喜事，你可不能装不知道。”

“哦，知道了。我这就去见大哥。”宋云飞看到外面都快黑了，才回过神来，还是先去大哥那里吧。

他跟宋云安自小一起长大，感情还是很深厚的。宋云安为人淳厚，无论他在外面惹了什么祸，都是默默为他擦屁股的人。

次日，宋云飞一早就飞奔到了落叶巷。

聂书瑶等人正在悠闲地用着早餐，宋云飞一来二话没说坐下就跟着吃，众人也都习惯了，不计较他的厚脸皮。

早饭过后，他拉着聂书瑶姐弟跟青莲居士去了小花园的凉亭。

几人落座后，他说起了来意。

可是除了聂天熙蹙眉沉思外，青莲居士跟聂书瑶齐声道：“不行！”

然后两人互视一眼，均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疑惑。

聂书瑶是觉得，贤王跟青莲居士以前一定有过什么，而且青莲居士是自己的干娘，让贤王认下自己这个妹子，辈分不就乱了吗？何况她可不想往皇室成员里钻，而且让贤王认个干妹妹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可。

青莲居士却是有苦难言，她跟贤王……，唉，这个真不能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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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往事不堪回首

宋云飞带着满腹希望而来，却碰了一头钉子，不解道：“为什么？贤王很看中书瑶的，这事一定能成。”

聂书瑶干笑两声道：“宋云飞，你给我听着，这就是你想出来的法子？第一，我还没答应嫁给你，少给我自做主张。第二，为什么要再认个干亲？我有一个干娘就足够了，第三，还是身份的问题。我聂书瑶要做就做自己，不会因为嫁你而想方设法改个身份，何况，我根本没想过要嫁你！”

“不！书瑶你答应过我的。”宋云飞的心立即沉到谷底，想对于认个干亲而言，他更在乎聂书瑶愿不愿意嫁他。

聂书瑶硬下心肠，冷下脸来，因为看青莲居士一脸的落寂，心里也跟着不舒服♂，a≡nsh⌒uba.。

“你走吧。这样的方法我不接受！”

说完看了一眼聂天熙，就握住青莲居士的手，说道：“干娘，我们回房吧。”

青莲居士点了点头，看向宋云飞道：“记住，我的女儿不需要锦上添花，她本就是枝头上的凤凰。你们武定候府若是觉得她这身份配不上，那就不必再提！”

然后，青莲居士毫无拖泥带水地走了，身上散发出一股不容人忽视的威严。

就是威严，宋云飞此刻觉得面对青莲居士有面对当朝太后的感觉。记得在不大的时候母亲曾带他去见过张太后，那时他的感觉便是如此。

“居士到底是什么身份？”宋云飞喃喃自语，低沉地看向聂天熙道：“天熙。我该怎么办？”

聂天熙上前拍了拍他的肩道：“宋大哥呀，干娘的身份你还是不要知道得好。至于认贤王为干亲的事莫要再提了，我姐那么骄傲的人怎会接受别人的施舍呢？你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说完他也想走。被宋云飞拉住道：“陪我喝酒去！”

“我姐肯定不喜欢酒鬼。”聂天熙扭头笑道。

宋云飞马上改口道：“那陪我喝茶！”

“……好吧，但只能陪你一上午，午后我还得去跟着吴大人学习呢。唉，顺天府尹真不是人做的，竟然有那么公务要处理。”聂天熙发牢骚道。

宋云飞嘿嘿笑道：“谁让你认那老头做先生的？活该被他抓壮丁。”

他跟聂天熙乱说一气，心里好过多了，可怎么才能让两方都乐意呢？这真的很难！

聂书瑶不在乎宋云飞怎样。要是他连这点容忍都做不到的话，也不配娶她。可她在乎青莲居士的心情，这是一种很微妙的联系。能牵着她的心。

“干娘，能跟我说说以前的事吗？你跟贤王……。”她小心翼翼地问。

青莲居士慈爱地看着她，长叹一声道：“你果然猜到了，不愧是我的女儿。”看向冬菱。“你让她们都下去吧。关好门。”

冬菱知道她这是要说出往事，担忧地看了她一眼，欲说还休。

青莲居士笑道：“我有分寸！”

“是。”冬菱依言照办。

当门关上时，青莲居士好看的眸子便有些迷离，再次长叹一声，“唉，若当年我有你的几分聪明也就不会错过那么多了。不过，我……不悔。”

这话她没有说完。因为有聂书瑶这样一个聪明的女儿，她才不悔当年事。

“你也知道。我原名叫温岚，是仁泰公主的养女。母亲待我如亲生一般，将最好的都给了我。虽然她没有公主的名份，却将我当成小公主来养。因此我也就有了心高气傲的脾气，为母亲的遭遇愤愤不平。

万贵妃已经死了多年，为什么先帝还不能给母亲一个公主的名份？母亲能够落户徐州嫁给义父也是先帝身为太子时出的力。就想着见一见先帝为母亲要个名份。

有一天，终于见到了微服来看母亲的先帝，那时他才登基不久，正是意气风发之时。我还小，就直接问了他，他只是笑而不语。

当时跟先帝一起来的就是朱宏，那时的他就像现在的宋云飞一样，对我死缠烂打。而先帝也想着将我们撮合成一对，只不过我一直都想着为母亲争个名份，一直都对他没有好脸色。”

说到这里青莲居士脸上露出了笑意，这一笑宛若少女，竟有着几分纯真的意味。

聂书瑶已经明白这些年朱宏为什么会不娶了，自己喜欢的女子竟然嫁给了叔叔，心中的郁闷可想而知，对朱宏所做的荒唐事也能理解。

“干娘，为什么不答应贤王呢？他到现在可都还没娶。”

青莲居士再叹气，“是我对不起他。”

聂书瑶耐心听着，她知道还有下文。

许久，青莲居士再度讲了起来，“我及笄之后就去了京城，是朱宏接我去的。你可知那时朱宏虽然总是胡闹，在京城贵女千金的心中依然是择夫的首选，不知多少姑娘为他倾心呢。”

“……这个，我能明白。”聂书瑶嘴角一翘道，心想，光他那个长相就比宋云飞受欢迎，而且还是老贤王的独子。

青莲居士苦笑道：“因此，爱嫉妒的人也就不少。有一天，先帝带着一群人微服游湖，我跟朱宏也在其中。一不小心被人设计推入了湖中差点淹死，我可是旱鸭子，母亲从不让我碰水。

当我被会水的宫女救上来时，已经没了意识。先帝知道我的身份，他不想让母亲没了希望，就抱起我拼命地找大夫。可这个举动被当时的大臣们看到了，我的清白也就没了。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成了先帝的妃子。”

她是笑着说完这话的，可说着说着眼中的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哭泣着。

聂书瑶能明白，这该有多痛啊！她是在意朱宏的。

“那时我也没多想什么，还以为终于可以为母亲讨个名份了。可事实不是这样的，一入深宫便身不由已，慢慢地就忘记了当初的初衷。我也做过坏事，但最后还是斗不过那些女子，无意中犯了大罪，一把大火将我住的宫殿烧了，可怜我那刚出生没多久的女儿，就这么没了。”

后面发生了什么，她再也没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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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找上门

“干娘……。”聂书瑶只好紧紧地握住她的手，给她一点安慰。

青莲居士泪眼婆娑地看着她，微微笑了，“书瑶，有你这样的女儿真好！”

聂书瑶也笑道：“嗯，有你这样的干娘也真好。”

两人的心都充满了温暖，青莲居士激动地为她挽起耳边的碎发，说道：“那块代表你身份的玉佩可要好生带着，说不定哪天就能碰到你的亲人了呢。”

聂书瑶因此一楞，玉佩的事她没跟青莲居士讨论过，唯一谈论过的就是装玉佩的盒子。玉佩只不过是随口提过一次，可为什么干娘知道那是代表我身份的玉佩？

看着青莲居士如此激动的心神，她没多问，只是重重地点头，“我会一直带在身上的。”

这玉佩确实是个宝物，有冬暖夏凉的功能，带在身上对身体极为有益。

可是有个问题她实在是想问，最后才极为委婉地问道：“干娘，若是朱宏还有意，你……。”

青莲居士忙摆手道：“这不成，不成！这岂不乱了套吗？不能让他知道我还活在世上。”

“哦。”聂书瑶觉得朱宏应该早就知道温岚还活着吧。

安抚好青莲居士，聂书瑶独自走到了小花园内思考问题。虽然跟聂天熙说好了不再追查身份的事，可事到临头却发现做不到。

小花园内的花草随着天气的转暖日渐的丰富起来，可聂书瑶真的没心情欣赏这些。

“那块玉佩，那雕工精美的木盒，还有干娘的……女儿，她还有很多事没跟我讲啊。”聂书瑶知道干娘还瞒着自己最为重要也是最为关键的部分。

可是自己的身世会跟皇室有关吗？她真的不敢想。也从没这么想过。

但是，联想到义母也有一个相同的手弩，还有那两支内造的金步摇，无一不在诉说着，她也曾是先帝的妃子。

聂书瑶拉扯着残败的茶花，自语道：“这不可能吧，怎么会这样？”

自己究竟是谁的女儿？

“我真的是不想查。不想查！”聂书瑶使劲拍拍脸颊道。

好不容易才让自己平静下来。远处走来了雨芹跟水兰，两人来到她跟前道：“小姐，宋少爷又来了。而且一起来的还有贤王。小姐要不要去见见他们？”

“哎？他来干吗？”聂书瑶这时听到朱宏就担心，深怕这位爷一个冲动做出点什么来。

他跟宋云飞可是两大纨绔，虽然当上贤王收敛了，可聂书瑶并不认为他改了。若是两人前来发个酒疯……。

聂书瑶想想就全身打颤。那将是一个怎样的惨象呀。

朱宏之所以能来落叶巷，这还得从宋云飞拉着聂天熙去喝茶说起。

宋云飞心情不佳地带着聂天熙去了德胜楼。正好碰上来此散心的朱宏，于是三人便聚在一起喝茶。

两人等朱宏简单地说了一下朝堂的举动后，宋云飞便问朱宏要了一个正式的差事做。

朱宏对宋云飞的上进很意外，问其原因。

宋云飞就说了想让他认聂书瑶为妹妹的打算。可惜青莲居士不同意，为这事他心生郁闷，一时也想不到好注意。就问朱宏怎么办。

一边的聂天熙想阻止还什么都不知道的宋云飞已经来不及了，朱宏接着就问了青莲居士的一些事。

最后。朱宏道：“青莲居士原是诗仙李太白的自称，也是本王最喜欢的一位诗人。不知这位青莲居士是个怎样的雅人，不如让本王见上一见如何？说实在的，我还真想当书瑶的哥哥呢。”

聂天熙自是百般不愿意，可朱宏却因此更加想看看那位青莲居士了。硬是一个人往落叶巷走去。

在会客厅，朱宏问道：“听说这位青莲居士长得很像书瑶，所以你们才认她为干娘的？”

聂天熙站在一边皱眉问：“不知王爷从哪里听说的？传闻可信不得呀。”

然后，狠狠地瞥了一眼宋云飞，无声地动了动嘴唇，他在说，“你死定了。”

宋云飞到这时才觉得哪里不对，看着聂天熙同样无声地询问，“我该怎么办？”

聂天熙白了他一眼，便目不斜视。

“咳！”朱宏咳嗽一声道：“你们在搞什么？少在我面前耍小聪明。本王想见的人还没有见不到的？”

“是，王爷。”两人垂头丧气地拱身道。

朱宏却是嘴角微翘，“知道就好。”

没多时，聂书瑶匆匆赶来，给朱宏见礼后，直言道：“不知王爷来此是为了……。”

朱宏也开门见山道：“让我见见青莲居士。”

聂书瑶一愣，对他的敏感再度高看，这人的直觉还真灵，可她不能让他们见面，至少现在不行。

“干娘身子不舒服歇下了，不如下次再约个时间吧。”她故作轻松道。

朱宏却是眯着眼睛看着聂书瑶不放，她越看越像一个人，到最后两人的影子逐渐重叠。

“岚儿……。”

一声“岚儿”，让聂书瑶再也无法保持原有的从容，她急忙起身，冲着朱宏再次一礼道：“王爷，您认错人了。我是聂书瑶。”

朱宏随即皱眉，看着几人警告道：“刚才你们听到我说什么了？”

聂书瑶首先摆手，“没，我什么都没听到。”

聂天熙也是有样学样，“没听到。”

朱宏笑着看向反应最慢的宋云飞。

宋云飞完全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求助般地看向聂书瑶，撅嘴道：“你们有事瞒着我！”

“没有！”姐弟倆异口同声道。

“哈哈！”朱宏心情不错，起身道：“那我就等书瑶的回音了。”说着便背着手，龙行虎步地走了。

姐弟倆随之长吁一口气。

聂书瑶看着一脸不解地宋云飞，狠狠地睬了他的脚一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随之，也甩袖而去。

就在聂天熙也要离开时，宋云飞使劲拉着他的衣袖道：“天熙，告诉我实情，你们不能瞒着我。”

“唉，跟我来。”聂天熙跟宋云飞很合拍，觉得一些事还是跟他提个醒得好。

朱宏离开落叶巷后，叫来董千、董万两兄弟，吩咐道：“在众侍卫中找个功夫好的丹青高手。”

这些天，江毅一直忙于照顾凤无崖，也默认了朱宏派来保护他们的人，那丹青高手便得手了。

当一夜未睡的朱宏在书房拿着青莲居士的画像时，心情顿时激动不已，瞬间明白了聂书瑶姐弟的担忧。

看着那画，他笑道：“只要你还活着，就比什么都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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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冰碗

日子一天天过，这个夏天庞太师一党真的收敛了，上到朝堂下至市井百姓过得都很悠闲，似乎坏人们也热得在家避暑了。

对于聂书瑶来说，大明朝的夏天其实一点都不热。这时候可没有温室效应，只要穿件单薄的衣衫，不做剧烈运动，喝点绿豆汤就能度过。

可对于一些肥胖者跟经常外出的人就不一样了，这个时候他们多想一头扎进雪里啊。若是能给他们一块冰来啃的话，那就更好了。

每到盛夏，宫中便会用冰来赏赐那些劳苦功高的大臣，名曰“赐冰”。大臣都以此为荣耀，那可是御赐的。

今天聂书瑶跟青莲居士一如往日那般在凉亭内乘凉，她们都不吃冰。聂书瑶知道这些冰是用普通的河水在冬天凿下来保存的，没做过任何清洁措施，这样直接吃进嘴里跟喝河水有什么区别？

哪怕是再干净的河水也是有细菌的，为了身体着想还是喝绿豆汤比较好。

而青莲居士却是知道吃冰对女子不好，严禁聂书瑶吃冰，她也以身作则从来不吃。连带着整个宅子的人也不吃这东西。

没多时，聂天熙放学回来了，跟在他后面的是一个送冰人，大热的天却戴着个不合适的小帽，这帽竟遮了半边脸，不时需要扶上一扶。。

临近后院，聂天熙吩咐道：“你先在这边等一下，我再告诉你将冰放在何处。”

来到凉亭，给青莲居士行了一礼，便坐在了她们跟前道：“姐，干娘，贤王又派人送冰来了。”

聂书瑶叹息一声。未做回答。

青莲居士却是面色一变，沉声道：“你去告诉他我们这里不需要冰！”

聂天熙为难道：“人已带着冰来了。”

聂书瑶起身道：“干娘交给我吧。”

她跟聂天熙一起来到送冰人跟前，左看了右看，然后一下子揭掉了他的小帽。

“唉！”姐弟倆同时叹息。

送冰人也就是贤王朱宏，抬起头来道：“让我见她一面。”

聂书瑶从那天答应了他后，就再也没兑现承诺。听他这么说，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劝道：“王爷。你干吗这么执着呢？干娘已经不是以前的她了。让她平安度过下半生吧。”

“咚！”朱宏将手中的冰扔到地上道：“一直逃避就是平安吗？你们怎能这么忍心。”

聂书瑶其实并不在意辈分什么的，但是青莲居士的身份是决不能公开。说道：“她以前是什么身份，想必王爷很清楚。她已经死过一次了。如果可以的话以另一个全新的身份活着也是一个新的开始，但是，希望王爷能想得更全面一些。去见她吧，她就在花园凉亭。”

说着让聂天熙将还留在花园内的人全部赶了出来。给他们留下足够的个人空间。

聂书瑶将冰提到厨房，不能吃。用这个冰水果还是可以的。

许久，朱宏才离开，回去之前笑道：“我不会再送冰来了。”

聂书瑶对他们说了些什么并不了解，或许双方都已经放开了吧。

如此又平静地过了两天。真正的炎热终于来了。

一些大酒楼也纷纷推出了冰碗这种冷饮，据说十分畅销。像德胜楼这种大型酒楼，都有自己的冰窑。早在去年腊月里就开始凿冰储藏了。

这天，她被吴毓婷拉着去了德胜楼。湘郡主要在那边宴请她们。

聂书瑶为此直摇头，湘郡主的心思她很懂，凤无崖全愈后连带着江毅也被贤王叫到王府的次数越来越多。

那些门当户对什么的，相信贤王很明白，她也就不再操心了。

推开一间清雅的包房，湘郡主正在吃冰碗，看着他们连忙挥手，“你们来得正好。”扭头对着侍女道：“让他们再上两个冰碗。”

聂书瑶道：“我不用了，不喜欢这东西。”

“不行，这冰碗可是京城一绝！”

聂书瑶当然知道冰碗，可也耐心听吃货郡主滔滔不绝地讲冰碗的制作。

把白花藕切片、去芯鲜莲子、鲜菱角、鲜芡实四样掺在一起，称为“河鲜儿”。有人来买，即以鲜荷叶包成菱形包。在小碗底垫上小碎块，上面放上“河鲜儿”，撒上白糖就是冰碗了。

全冰碗还得加上去皮的鲜核桃仁、鲜杏仁、甜瓜、蜜桃，吃起来又冰又爽，还能饱肚子。

聂书瑶惊叹这个时候的冷饮一点都不比现代逊色呀，吃货的世界原来可以追溯到如此久远。

没多时，侍女回来道：“郡主，德胜楼今天的冰碗都预定完了。”

湘郡主小脸一沉，“怎么这样？本郡主请朋友吃个冰碗都不行。”

聂书瑶看了看屋内的摆设，在角落里还摆了个冰盆，一点都不热，便劝道：“郡主，我真的不喜欢吃这东西。一直都觉得这冰直接取自河中，是很脏的，别看它外表光洁干净，里面其实还很多可以致病的……东西。吃了这个有几分可能会闹肚子，若是有不干净的虫子就更不得了。”

湘郡主吓了一跳，“怎么会？宫里都赐冰呢，有虫子早就被冻死了。”

“这个……。”聂书瑶无法回答，难道要她说还有喜冻的细菌吗？恐怕她们连细菌是什么都不知道。

突然，一直未说话的吴毓婷开口了，“听说在德胜楼斜对角有一个制作冰碗的老店，那里的冰碗在京城也是有名的，叫‘姚记’。年前老东家去世，这店就交给了他的侄子，不知今年有没有出新花样。”

“那我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这个‘姚记’我也听说过，据说他们夏天卖冰碗，其他季都是卖红豆糕的。”说着湘郡主看向身边侍女道：“脱下你的衣服来！”

如此，聂书瑶便陪着任性的湘郡主出了德胜楼，很小心的没被人注意到。

与此同时，正在被卢玉青纠缠的宋云飞带着两个小厮急急地往德胜楼跑，在姚记的门口碰到了陪同窗买冰碗的聂天熙。

“天熙，救命！”没脸没皮的宋云飞当街喊了起来。

后面的卢玉青看到这么多人便收敛了，学着某些淑女有模有样地也往姚记慢慢走去。

聂天熙转身，却看到聂书瑶她们三个，便无视宋云飞直接向她们走了过去。

正在这时，一个光膀子的大汉带着两个同样粗鲁的汉子进了姚记的门，然后便听到锅碗落地的声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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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欺诈

这一变故让买冰碗的人都跑出了姚记，不少人就这么站在大太阳下看热闹，可见这些人的八卦之心有多重了。

聂书瑶几人也凑上前去，那三人很明显是来挑事的，能帮店家的话就帮上一帮，毕竟做个小生意也不容易。

宋云飞看到聂书瑶如吃了一碗冰似的那么凉爽，脸上立即挂满了笑，殷勤地上前做护花使者。将卢玉青那个花痴完全抛诸脑后。

“你怎么在这里？”聂书瑶看到他还是有着小小的意外，这家伙有几天不去落叶巷了，也不知道整天在搞什么。

宋云飞笑道：“书瑶，天气热了，我给买冰碗吃吧。”

“咳咳！”湘郡主指了指自己。

“还有郡主。”宋云飞及时地小声补充道。

一边的聂天熙跟吴毓婷抿嘴笑笑，两人很自然地互看一眼，便马上如闪电般地扭头。

“不必了！”她带着二女拨拉开人群来到姚记的门口。

那光膀子的大汉已经揪着一个年轻的后生不放，硬是让他陪自己的损失。

这次，聂书瑶想让聂天熙出马，她毕竟只是个女子，就这么正大光明地站在人前推理是不行的。

聂天熙理解了她的意图后，便走上前去，冲着正在撕扯的两人道：“各位请先停手。”

那负责打砸的两个壮汉也停了下来，光膀汉子扔掉手上的人，狞笑着看着聂天熙，“你是哪个？少来管爷的事。”

他口气虽然不逊，却没有动手，读书人在这个社会上的地位还是很高的。

聂天熙不缓不急地笑道：“说说是怎么回事。我们来给你做主如何？你等若再打砸下去的话，等顺天府的人来了可就没机会说了。”

“顺天府？”那汉子一愣，眼神中有了明显的害怕。

小老百姓哪怕再横也怕官府，不管有没有吃亏，能不跟当官的打交道就不打交道。

“说吧，我等为你做主。你这样打砸也不是办法呀？难道砸了就能拿到银子？”宋云飞在聂书瑶的授意下也开口道。

光膀子大汉一咬牙，决定相信他们。说道：“昨日。老子在这里吃了两个冰碗，回家后肚子就疼得不行，上吐下泻呀。差点死了……。”

宋云飞听不得别人在他面前自称老子，未等那汉子说完就在他膝盖后踢了一脚，一下子把他踢趴下了，斥道：“你是谁老子？敢在小爷面前称老子。你不想活了？”

两个小厮上前瞬间治服此人后，他才嘿嘿笑道：“好好说话不就行了。非惹小爷发火，我且问你，叫什么？”

大汉自知不是他们的对手，便乖乖道：“刘。刘三顺。”

宋云飞点点头，看向聂天熙，将主动权交给他。

聂天熙问道：“刘三顺。说说你吃了冰碗以后的事吧。”

刘三顺道：“小人昨日吃过冰碗回家后就上吐下泻，足足折腾了一个时辰。还好一个江湖郎中路过小人的家给了小人一个方子，小人才好了。要不然小人非得拉死不可。”

聂天熙看向聂书瑶，看她微微点头，知道吃了不干净的冰碗或许会有这个症状，便再度问道：“什么方子？”

刘三顺没有将方子藏起来，说道：“就是用蚂蚱菜（马齿苋）捣烂喝汁水，这才好的。你们说，我受这么大的罪能不来讨个说法吗？”

听到是这个方子聂书瑶却是微微皱眉，似乎这方子有问题，便叫过虎头来嘱咐两句。

虎头跑到聂天熙耳边小声地说了聂书瑶的话。

聂天熙便问道：“你昨日几时吃的冰碗，几时上吐下泻的，几时吃的土方子？”

刘三顺皱眉想了一会道：“昨天未时中吃的冰碗，申时中上吐下泻，戊时才吃了药好的。幸好这个时候有蚂蚱菜，要不然我这条命可就没了。”

问完这些后，聂天熙便看向店家，“你叫什么？”

店家很年轻，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戴着个纱制小帽，穿着也很利落，闻言拱手道：“小的姓姚，是姚记的新东家，叫姚满。”

“店里怎么就你一个人？这么好的生意也不请个伙计。”

姚满道：“以前都是小的跟媳妇张罗的，前些日子小的媳妇有喜了，干不了重活。全靠小的大舅子跟丈母娘来帮忙，冰碗也卖不了多少时日，藏的冰不多就没打算请伙计，小本生意。但是，我们的冰碗绝对没事，老字号了，卖了几十年了呀，从没出现过这种事。”

聂书瑶看这姚满不像个奸滑的人，给客人的冰碗也是足足的量，又让虎头带了几句话给聂天熙。

聂天熙又问道：“这附近还有制冰碗的店吗？”

姚满想了好久才道：“我跟媳妇去年才来京城接手大伯的生意，对这个不是很清楚。可大伯去的时候说过，在街尾还有家店一直想要盘下我们的店开分号。”

聂书瑶立即拉过楞子来，让他以最快的速度去查看一下那家店是不是也卖冰碗。楞子便悄无声息地出了人群。

在她身边的吴毓婷跟湘郡主两眼放光地看着聂书瑶，湘郡主小声道：“书瑶，咱们这是在破案吧？”

聂书瑶同样小声道：“算是吧，不过你们可不要给我捣乱啊，只看不说。”

“嗯，只看不说。”两人重重地点头，其中吴毓婷看着聂天熙，两眼更是冒出了小星星。

在等楞子打听的时间内，聂天熙装模作样地走来走去，不时跟两个同窗商量着什么，因此也就没有人出口质疑，连三个来捣乱的家伙也闭紧了嘴巴。

没多时楞子回来了，悄悄地告诉了聂书瑶打听到的消息。

聂书瑶又将自己的推断跟虎头大概说了一下，相信有了这些聂天熙便能做出更为详尽地推理。

果不其然，听完这些后聂天熙笑了，当众宣布道：“刘三顺昨日根本就没有过上吐下泻，你带着他们来纯属是为打砸而来。你这已经触范了律法，按律应当……。”

刘三顺一听这话，当即用尽全力蹦了起来，指着聂天熙道：“你胡说！你，你说，是不是跟店家一伙的？大家来看看，这就是读书人呀，真是坏了读书人在我心里的地位。”

聂天熙却是一点都不恼，冲着众人微微一拱手，便解释开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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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意外收获

聂天熙站在刘三顺面前，沉声道：“你是现在坦白还是一会儿等我解说后跟我去顺天府呢？还有你们两个，应该什么都不知道吧。”

另两名大汉胆怯了，看向刘三顺，“大哥？”

刘三顺也被激起了斗志，咧嘴狞笑道：“我倒要看看乾坤书院里的学子是怎么颠倒黑白的。”

聂天熙微微一笑，“既然不到黄河心不死，那我就成全你。”

面对众人不解的目光，聂天熙笑得更是和煦，解释道：“蚂蚱菜确实是能治上腹下泻之症，但此物乃属寒，方才刘三顺说过，他是吃过冰碗之后才上吐下泻的，冰可是真正的寒物呀。试问任何一个稍懂医理的大夫都不会给这样的方子，我华夏医术必分阴阳。

另外，若是因这冰碗不洁而引起的上吐下泻，发病的时间也不对，一般得过三个时辰后才会发作，可刘三顺是未时中吃的冰碗，申时中腹痛，就开始上吐下泻，这才过了一个时辰呀。可以说不是因为冰碗不洁引起的。

再者，若是刘三顺一向有胃寒之症的话，或许这个时间发生腹泻也是有可能的。”

“对对对，我有胃寒之症。”刘三顺马上说道。

聂书瑶嘴角一弯，这家伙真的是欺诈呀。

聂天熙再次咧嘴一笑，“你有胃寒之症还吃冰碗？不要命吗。而且还用寒性之药治好的腹泻，实在是奇怪呀。”

他围着刘三顺转了一圈道：“在下倒是觉得你不寒，反而有些火气上涌。看你面色红润，身宽体胖的，哪有一点胃寒之症的样子。”

说完。众人便哈哈大笑，一些略懂得点医理的人纷纷点头赞同这个观点。

刘三顺立即无话可说，他不懂什么阴阳、胃寒上火什么的，但知道自己的打算落空了。

待大家笑过之后，聂天熙又道：“想必你是街头刘记找来的人吧，在下奉劝刘记的人，顺天府尹吴大人是个公正爱民的好官。姚满不妨去顺天府递个状子。”

姚满从没跟官打过交道。发生了这事也有认倒霉的打算，闻听此言反而摆手道：“不不，还是算了吧。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刘三顺跟两个大汉却是趁此空隙，狼狈的跑了。

然后，聂书瑶便看到在最前面看热闹的一个胖老头也钻出了人群。楞子马上跟了出去。

至此，这事就算这么解决了。

正当聂天熙几人往外走之时。从人群中风风火火地跑来一个富态的妇人。

她拿着一把菜刀大喊道：“谁敢来捣乱？我家姑爷辛辛苦苦经营个小店容易吗？哪个黑了心烂了肝的尽管冲着老娘来！”

聂书瑶跟聂天熙却是因她瞪大了眼睛，心想，这个世界还真小。

聂天熙看到他也后停住了脚步，轻声道：“李大婶。我们又见面了。没想到你竟有一个在京城有间吃食铺子的姑爷，真是好福气呀。”

李大婶本来在家伺候女儿的，听到声音抬头一看。手中的菜刀直直地掉在地上，“你。你们怎么在这里？”

聂书瑶上前一步道：“这可不就是缘分吗？扬州一别也有一年了吧，李大婶这些年过得可好，半夜醒来有没有摸摸良心还在吗？”

说完，拉着聂天熙就走。

其他人听到这话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相继离开。

聂天熙跟两个同窗告别后，也跟着去了德胜楼。

一众人不分男女齐娶湘郡主订的雅间，湘郡主跟吴毓婷很不明白，两人瞪眼看着他们。

聂书瑶道：“郡主，我们还有事想先走一步，就此别过如何？改天我在家请你们吃不用冰的冰碗。”

“那好吧，你们慢走啊，过两天我跟毓婷去找你玩。”湘郡主撅嘴道。

聂书瑶最后笑着提醒道：“郡主，我看这用冰做的冰碗还是不吃的好。谁知道那些冰里有没有坏东西呀，有时真的能导致上吐下泻呢。”

两人齐齐点头，“好，就听你的。”

湘郡主补充道：“只要你给我们吃不用冰的冰碗我就不吃。”

聂书瑶姐弟跟宋云飞就此出了德胜楼，姐弟倆只带了雨芹跟虎头，他们出来就往家里赶，完全没看到等在德胜楼门口的卢玉青。

卢玉青一直在人群中看热闹，她的目标是宋云飞，也听姑姑说过聂书瑶的事。可她不认为宋云飞能娶聂书瑶，便没有在意。看到宋云飞一出来，就急急地往他身上靠。

好在宋青机灵，一把拉过宋云飞，卢玉青就这么直直的扑在了门框上，疼得直哼哼。

“花痴！”宋云飞冷声道。

卢玉青却硬是挤出了几滴泪，“表哥，救我！”

宋云飞忙看向聂书瑶，无奈道：“书瑶，我……。”

聂书瑶的眼里没有卢玉青，名字倒是听说过，这会看到她更是觉得这姑娘的智商有问题，便笑笑转身就走。

“书瑶！”

就当宋云飞想追上去时，他的衣袖不知什么时候被卢玉青拽住了，泪眼朦胧道：“表哥——”

很多人在看着他们，宋云飞又不能直接大脚丫子踹过去，便使劲一拉，“撕拉”一声，衣袖被扯下来了半截。

宋云飞气道：“臭女人！等着瞧！”

他再看聂书瑶姐弟，早已不见人影，便急急地往落叶巷走去。

剩下卢玉青手里握着半截衣袖，撅着嘴看向众人，没好气道：“看什么看？”

随之又紧紧握住手中的衣袖，自语道：“这算不算是定情信物？”

京城的这个夏天，卢玉青的坏名声总算是超过了庞玉娟，或许是庞玉娟订了亲后收敛多了，总之她再也没像以前那样胡闹。

落叶巷内，姐弟倆正在书房商量下一步。

没多时，侦探事务所的人都来了，这些人可是事务所的主力，最近没什么事做，李大婶的事正好可以派他们去查一查。

等所有人都派出去后，宋云飞才回来。

他一来就拉过聂天熙道：“天熙，你们商量事不能把我落下！难得我今天休沐呀。”

聂天熙看了一眼聂书瑶，看她点头，便将自己的身世说了出来。

宋云飞想事情比较简单，直言道：“我们今天晚上去那户人家问问不就知道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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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半夜上门

“半夜上门吗？”聂书瑶笑道，“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根据在扬州时李大婶所说的那样，聂天熙的真正身份可能无法见光，所以半夜上门真是个好办法。

聂天熙略一思索也点头同意，这事他也深思熟虑过，想报当年被恶仆离弃之仇还真的不是时候，先了解实情再说。

黄昏时分，事务所的众人都回来了，他们带来了李大婶的住址。

聂书瑶决定，午夜时分一道去那边看看。

今天的姚记很早就停止营业，先前张牙舞爪的李大婶也没再多说话，沉着脸收拾好店里就回了女儿的住处。

她的儿子看似精明实则是个没脑子的，如今又背井离乡，只好靠憨厚的女婿过活。

一家人吃过晚饭后就各自回房，李大婶却怎么也睡不着，躺在床板上不由地摸了摸胸口。

“……良心还在吗？良心还在吗？”

聂书瑶的话一遍又一遍地响在脑海，睡也睡不着，便皱着眉头去了院子里。

这是一家普通的市井小院，井边有棵紫花泡桐，看样子有十几年的树龄了，长得高大无比，遮住了半个院子。

李大婶就坐在树下的竹椅上，摇着一把蒲扇，始终皱着眉头，心跳不已。

她害怕了！也曾半夜被恶梦惊醒。

在扬州看到酷似当年大少爷的聂天熙后，将金锁给了他心中也就平息了不少。可今日再见，觉得不是那回事，小少爷长大了，要报当年的仇啊。这可怎么办？

她喃喃自语，“不行，能有今日我们娘仨吃了不少苦，不能被人夺去。”

李大婶在树下急得团团转，实在是想不出办法来，看小少爷的装扮就知道他现在是个有身份的人，怎么才能让他不再找他们娘仨的麻烦呢。

许多。她猛地一拍手。咬牙道：“你既然还想追究，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顺天府尹不是个好官吗？老娘明天就去那边举报，扬州聂家还有余孽活着！”

“啪啪！”寂静的夜里响起击掌的声音。

“好。真好！不愧是能抢了主家少爷的一切后又把他扔在河边的奴才，心肠够狠！！”聂书瑶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冷笑道。

李大婶吓得手中的蒲扇掉在了地上，后退几步道：“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聂书瑶道：“这普通的宅院进来很难吗？”

李大婶知道自己的话被她听到了，便高声大喊：“救命啊——”

她想叫醒儿子跟女婿。人多了好壮胆。

聂书瑶再次笑道：“叫吧，你叫破喉咙都没人来救你。你的前后左右邻居，甚至是邻居的邻居都被吓了蒙汗药，睡得正香呢。你那儿子跟女婿一家也是如此。还叫吗？”

李大婶的声音便嘎然而止，瘫坐在地上。

江婉儿跟江毅很快回到了聂书瑶身边，冲着她点了点头。

聂书瑶再道：“李大婶。你不是住在扬州的城西吗？怎么会出现在京城，还有个那么好的女婿。而且你女儿好像也有了身孕，真是好福气呀。”

“你，你想做什么？他们是无辜的！”李大婶恐惧地看向聂书瑶，语气也哆哆嗦嗦。

“哼！是吗？你可还记得在朐县的梨花镇，镇的西郊有一条小河。在那里你曾经抢过主家托付你养大少爷的银子，还扒过你主家少爷的衣服，大冷天里就把他丢在小河边。幸好你没把他扔到河里淹死，也算是有几分良心了。”说完，聂书瑶冷冷地看向李大婶。

李大婶问道：“你，你到底是谁？”

聂书瑶轻声道：“一个侦探。”

“侦探是什么东西？”李大婶反问，她不懂。

聂书瑶撇撇嘴，怎么听到侦探的人都这么问啊，看来将侦探这个名词推广到人尽皆知，真是任重而道远呀。

“别问是什么东西，你且回答，为什么要如此对你家少爷？”

李大婶咬紧牙关就是不答。

聂书瑶用短剑挑起李大婶的下巴，恐吓道：“你既然说过，你家少爷是扬州聂家的余孽，我便不能放过你。当初带着小少爷逃出聂家的还有你的女儿跟儿子吧？记住他们的命也握在你的手里，你是答还是跟他们一起死呢？”

李大婶怒道：“你，你不是人！”

聂书瑶却是咯咯一笑，“确实，千方百计骗取主人家信任被托孤后，路上又将主人家唯一的孩子扔了，还扒掉他的衣服，这样的人确实不是人！”

“你，你到底想怎样？”李大婶是真的怕了，她怕一双儿女有意外，何况自己女儿还有了身孕。

聂书瑶道：“将你知道的关于扬州聂家的事说出来，为什么要扔掉那孩子？我可以考虑放过你的孩子。”

“真的？”李大婶没深究这话的意思，只听到了“放过”。

“当然真的！”

“我说，我全说！”

李大婶为了求生，将当年事极快地讲了一遍。

聂天熙确实是扬州聂家的唯一的后人。聂家本来是扬州的大族，是首富，可是因为嫡亲大小姐入宫后犯了事，据说是伙同母族谋害皇子，皇帝一怒之下灭了他们全族。

提前得到消息后的聂家主，让聂天熙的奶娘带着一些金银细软提前逃出了扬州。

一路上他们吃了不少苦头，还带着自己的一双儿女，到了梨花镇时，李大婶的耐心便被一直苦闹不休的聂天熙磨没了。

一气之下，就在河边扒光了他的衣服，又狠狠地打了他一顿带着自己的亲生儿女离开了，让他自生自灭。

当时她想，反正这孩子也是被官府通缉的，是罪人，她这么做也是为民除害了。何况她又不是这孩子的最初的奶娘，对他没有半分感情。也就没觉得有多愧疚，他们娘仨带着不多的金银换了个身份过了多年。

当他们觉得风声过去后就又回到了扬州，儿女也大了。女儿出嫁后，那银钱就在儿子的挥霍下花光了。好在他们有个好女婿，继承了无子大伯在京城的店铺，这才又从扬州投奔女儿来了。

“没想到，在扬州的最后一天就碰到了你们。来京城又被你们偶然遇到，或许这就是天意吧！”李大婶说完，又重复了一句，“大少奶奶给的银子真的不多，也就几百两。”

聂书瑶冷笑不止，“几百两也够一户普通人家养大一个孩子了，所以你就贪心小少爷身上的衣裳，想着这衣裳也能换不少银子吧？真是没良心的妇人！”

说完，她将一个瓷瓶放在桌上，说道：“喝了它！”(未完待续)

ps：感谢“横断江山”送的棕子，端午节快到了呢，谢谢亲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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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身世

这是经聂书瑶提议，由江婉儿跟荀泽两个人研制出来的安眠药，不过这是药水。

李大婶本是奴仆，她得了主人的青睐后半路抢了少主人的一切并将他丢弃。若不是聂书瑶在河边发现了聂天熙，或许他过不了那个夜晚，这相当于谋财害命。

且是谋害主人，其罪更加一等！虽不知她的儿子是否是同犯，但在扬州城看他的样子并不知情，或许还没有认出聂天熙来，而且抛弃聂天熙的是李大婶，她不大可能会直接跟儿女讲这些。

所以，一瓶安眠药水就能解决了所有问题。

聂书瑶曾说过，他们姐弟倆永远不会抛弃对方，有人伤害到自己的亲人，她从不手软。对李大婶能如从表面看上去安乐的陷入黑暗世界，真是便宜她了。

“这是什么？”李大婶想到了某种可能，她从小就在大户人家做奴婢，里面的肮脏事可没少接触，手上也有几条无辜的命。

聂书瑶低声道：“喝了它，你的儿女便会安全。”

李大婶没的选择，拿起瓷瓶道：“这是你说的，可不要食言！”

“我不是那种发了誓言又转身忘记的人，记住人忘记了，天还记的。”聂书瑶没有正面答应什么。

李大婶低头看着那瓷瓶，仿佛看到了当初他们一家人在大少奶奶面前跪着发誓的情景，那可是一家人都不得好死的誓呀。遭报应的时候终于到了，不过，能用她一条命换儿女两条命，也值了。

想到这里，她咬牙道：“好。我喝！我喝！”

一仰头，将瓷瓶里的药水全灌进了嘴里。本以为腹中会是翻江倒海似的痛，却不曾想一点感觉都没有。

“这，这是什么药？”

聂书瑶伸手接过瓷瓶检查了一下，废话没多说，只道：“一会就知道了。”

李大婶忐忑的等着疼痛来袭，慢慢地眼皮沉重。就这么趴在竹桌上睡着了。

江婉儿为她把了一下脉。又看了一下她的眼瞳后点头。

“走吧。”聂书瑶将那瓷瓶重新放入包中，带着一直躲在暗处的聂天熙走了，剩下的事就留给江毅师兄妹吧。一定要确定李大婶真的喝了那药不行。

回到家中，聂天熙还觉得恍惚，看着聂书瑶道：“姐，我的身份这就清楚了吧？”

聂书瑶拉他回到自己的房间。给他倒了杯茶，道：“喝了再说。我去叫干娘过来。”

聂天熙的身份证明还得靠青莲居士。确切的说是义母聂氏的真正身份，同为先帝妃子的青莲居士不可能不知道，只要知道了聂氏的过往，聂天熙的身份也就清楚了。

聂书瑶走在路上幽幽一叹。“或许这就是天意吧，冥冥中将在灭门中幸存的侄子送到她身边。天意果真难测！”

这话指得是李大婶说聂氏曾谋害皇子的事，也许那个皇子真的已经被她害了。因为这样，历史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还是正德帝登基了。虽说跟聂书瑶知道的历史又有着些许不同，但大朝流还没变。希望这些小方面的改能让大明朝越来越好！

青莲居士半夜被叫醒一点也没恼，自从朱宏跟她长谈过后，她的心情也比以往好了许多，只是两人自那天再也没见过面。或许他们是真的想通了吧。

来到聂书瑶的房间后，青莲居士道：“说吧，有什么尽管问。”

聂天熙皱眉道：“干娘，真的麻烦你了。”

青莲居士白了他一眼，笑道：“熙儿太见外了，跟干娘还这么客气？”

聂书瑶道：“那我就问了。”

她拿出那两个金步摇跟聂天熙的手弩，问道：“这是义母聂氏留给我们的，请干娘告诉我她的真正身份。”

青莲居士镇静地看着聂书瑶道：“你都知道了？”

“差不多。还想跟干娘再确认一下。”

“唉，什么都瞒不过书瑶呀。”青莲居士笑道：“聂氏的全名叫聂宛怡，出身于扬州一个颇有影响力的士族。她育下一子时，被封为‘贤妃’。呵！贤妃，这个女人可不贤呀，仗着自己懂得几分医术跟制毒术没少祸害人。”

聂天熙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就这么几句话他完全确定，义母就是自己的亲姑妈，为难道：“干娘……。”

青莲居士噗嗤一笑，“我懂！说说而已。当年我们的关系说好不好，说坏也不坏。经常联手整别人，也经常相互掐架。现在想想当年真是幼稚呀，何必呢？也许是因为她生了儿子，家族举全力想让她儿子做太子吧，可惜遇到了对手，最后功亏一篑，也陪上了儿子。”

说到这里，她的表情变得异常难看，低声道：“我也陪上了女儿。”

“干娘！”姐弟倆齐声安慰她。

青莲居士拍拍他们的手道：“你们记住，人活一世要的并非是荣华富贵。跟亲人过得顺心，过得平安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无所谓！”

“嗯！”姐弟二人重重地点头。

聂天熙的身份已经明了，可聂书瑶的身份还蒙着一层雾，她实在是好奇，就开口问：“干娘，你是知道义母收养了我跟熙儿的吧。”

青莲居士微微皱眉，“知道。可我那时不能露面，更不能去看你们。直到你长大跟我有几分像后，我才明白，聂宛怡为什么会认你为女儿了。”

聂书瑶皱眉的同时，却也因这话松了一口气，其实她想听的也就是这样的话。

“嗯。我看义母当年一定是恨死你了，要不然怎么会总拿着鞭子教育我呢。你不知道啊，那时候我还小，她教我的东西我一旦学不会，鞭子就会落下来，可疼了。”她半开玩笑地说。

“真的？这个毒妇！竟敢打你？”青莲居士骤然高了几个分贝。

聂天熙也点头道：“义母也是那么打我的，确实疼！”

“哎呀，熙儿，那时你才多大呀？真是个毒妇！”青莲居士摸摸聂天熙的头道，“放心，以后由我来护着你们，我看谁还敢欺负你们姐弟！”

“嗯！”姐弟倆互看一眼，齐齐点头。他们的身份也基本清楚了，剩下的事单看老天如何安排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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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卢子墨归来

聂天熙的身份正如李大婶说的那样，是不能公开的。而聂书瑶也知道自己的身份一定也是不可公开的，要不然不会被两大皇妃惦记。

义母聂氏是贤妃，青莲居士曾经是温淑妃。从先帝开始就不设皇贵妃，可以说她们是皇后之下的第二、第三人。

在小花园内的凉亭中，聂书瑶轻轻抿了一口清茶，遥遥看向那座皇宫。在她看来，那里就是个富丽堂皇的铁笼子，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那里不知葬送了多少青春美少女，我可不能跟那里扯上一星半点的关系，绝不能！”她轻声嘟囔道。

正在这时，江婉儿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一脸地兴奋道：“书瑶，太神了，你怎么知道光睡觉就能把人给睡死？若真有这样的毒药的话，相信很多人喜欢，能在睡梦中不知不觉就死了，一点都不痛。”

聂书瑶再次皱眉，她终于成功做了一次坏人。但让她再来一次，她还是会这么选择的，这事没第三条路可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便笑道解释道：“吃了这样的药，哦，我们就叫这药为安眠药吧。吃了此药，人的呼吸就变慢了。如果吃的超过了一定的量，就会停止呼吸。在普通环境下，人不吸气了，自然就会死了。

为什么不能吸气了呢？因为人吸气也是需要肺跟腹部还有口鼻这些地方共同用力的，但吃了太多的安眠药后，那里就麻醉了，没力气呼吸了。你还觉得这样的死法很好吗？想喘气却无能为力！”

“这……。”江婉儿擦了一把汗，“吃什么都不能过量啊。”

聂书瑶重重地点头。“没错！”

随后，江婉儿就转变了话题，“那李婆子今天下午开始办丧事了，你就放心吧。这事没人知道。”

“谢谢你，婉儿！”聂书瑶很郑重地道谢。

江婉儿表情一窘，“说什么呢？这么见外！”

聂书瑶马上露出了会心的笑。

如此，这事便告一段落了。

半个月后。聂天熙说卢子墨回来了。过几天就来拜访她。

聂书瑶对此早有所料，绿萍的事不是他能左右的，只能说两人的缘分不够。死去的人两眼一闭。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而活着的人还需要坚强的活下去。

这是需要勇气的！卢子墨能来说明他已经想通，也算没白费力气点拨陈茉萱一场。

“嗯，知道了。”聂书瑶微微点了个头。再次绣着那个鞋面。

这是她为自己做的绣鞋，不同于这个时候的吉祥花样跟那些变了形的花朵。是近似于卡通的形象。现在这鞋上绣的就是拟人化的兔子，正在啃着萝卜呢。

侦探事务所的业务很不好，开业几个月只接到了一件查看未婚夫品行的业务。聂书瑶不得不为这些人的花销犯愁，若是可以的话。开家绣坊也是不错的，这类花样，她要多少有多少。

“姐……。”聂天熙欲言又止。皱着眉头不知在想什么。

聂书瑶抬头，用嫩白的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笑道：“怎么了？可不许学吴老头的样子，丑死了！”

“嘿嘿！”聂天熙马上笑了起来，“没事，没什么。就是最近不见宋大哥了，不知他……。”

聂书瑶收针，眯着眼睛想了想，“嗯，确实。好像快有十天不见他了吧。”

聂天熙心中一闷，姐姐还是在乎宋大哥的，要不然怎么记得他有几天没来？

但他还是没说出最近听到的关于宋云飞的传闻，笑道：“宋大哥一定是在忙吧，听说他在禁卫军当职，还立了功呢。小小的升了一次官儿！”

聂书瑶笑着低头，再次飞针走线起来，说道：“他能有这个志向，不错！”

“嗯，我去温书了。明天我带卢师兄来这边！”说着，聂天熙便匆匆走了。

他走后，聂书瑶却是蹙起了眉头，“熙儿好像有话要说。”

但她知道有些事还是不要刨根问底得好，毕竟自家弟弟长大了，有点小心事也正常。自家弟弟可是翩翩美少年呢！

一天的功夫转眼过去，聂书瑶还是在这个凉亭等着卢子墨。早早地上了茶点，安静地绣着那双鞋面。

让她没想到的是，陈茉萱先他一步来拜访。这姑娘是被陈智拉着来的。

聂书瑶看陈茉萱完全变了，变回了自己，全身都洋溢着少女的芬芳，是个见人就笑的姑娘，这样的陈茉萱连她都喜欢。

“请坐！”聂书瑶笑道。

陈茉萱微微行礼后，便在兄长身边坐了下来。接过水兰的茶盏，轻轻地啜了一口就放在了石桌上。

陈智道：“我们兄妹前来是有事相求。”

他说话就比较直接了，觉得聂书瑶不是那种喜欢拐弯抹角的人就直接开口了。

陈茉萱马上低下了头，脸上红红的。

“什么事？说说看。”聂书瑶笑了，这姑娘的脸皮还是那么薄呀。

陈智叹道：“我知道卢兄一会要来这边，想请姑娘让我们藏在暗处听听你们的对话。实不相瞒，我也想知道卢兄对过去是个什么看法。若是他心中始终惦记着绿萍的话，……唉！我就求父亲作主解除他们的婚约。”

“哥哥！？”陈茉萱没想到陈智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脸上立即带上了怒意。

陈智再次叹气道：“我明白真正喜欢上一个人的感觉，可……婚姻真的不是儿戏。哥哥不想你一辈子都是别人的替身。”

说出这话他也很心痛，可那个如仙女般的女子再也回不来了。

“我愿意！我愿意！！”陈茉萱双目含泪道。

聂书瑶能感觉到她的决心，笑着拍拍她的手道：“放心吧，我想卢子墨不会看不到眼前人的，人总归要活着向前看呀。我同意了！”

聂书瑶的话给了陈茉萱莫大的鼓励，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我相信你！”

黄昏时分，卢子墨终于来了。他比先前瘦了很多，但精神很好。

一来就冲着聂书瑶拱身道：“多谢姑娘为绿萍一家伸冤。”

然后再次拱身道：“也多谢姑娘为在下指点迷津！”

聂书瑶安心地受下了他的礼，笑道：“你想通了？”

“是！若是有来生，希望能与绿萍结为连理！”卢子墨笑道：“但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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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传闻

他话没说完，藏在大树后面的陈茉萱却是双腿一软，差点倒地。

幸好陈智就在她身边，扶住她道：“听下去。”语气中带着沉重。

“嗯！”陈茉萱在心中默默地点了个头。

聂书瑶却没有任何不好的感觉，因为卢子墨说这话时脸上是带着笑的，顺着他的话问：“但是？”

卢子墨背对着陈智他们，所以陈茉萱紧张了。

“但是，活着的人还得活着，身体发肤受之于父母是万万不可轻待的。何况还有个心心念念挂着我的人，我不能再负一个女子了。”卢子墨说出这话，心里畅快了很多，直到这时，他才露出年轻人的朝气。

听到这话的陈智松了一口气，陈茉萱的眼泪不争气地夺眶而出。

卢子墨又道：“我已经愧对于父母多年的养育之感，也对不起茉萱对我的期望。从今以后，只要我还活着就会全心全意地对他们。”

聂书瑶很高兴他能走出来，也很明白他说的如果有来生的话。来生，真的有吗？自己这一生算不算是来生。

突然她有点惘然若失，脑海中的现代记忆感觉离她很久远，那些生活片断都有些记不起来了。只有那些关于侦探的知识还清晰的印在脑海中，而那也仅仅是知识罢了。

就像没有任何感情地在现代生活了二十几年，像做梦。

“多谢姑娘的点拨！”卢子墨再次起身，冲着聂书瑶拱身行礼。

“啊，不必！”聂书瑶微微一笑道，既然那些是久远前的记忆，不如就这么放下吧。反正在哪里她都是没爹没娘的孩子。

聂书瑶也站起身来，看了一眼陈智藏身的地方，冲着那里招招手。

“卢兄，我有些事要先处理，不如卢兄跟陈兄谈谈心如何？”说完她就转身而去。

留下呆呆的卢子墨慢慢地转身，他看到了一脸笑的陈智，还有低头不语的陈茉萱。

卢子墨倒是没觉得怎样。冲着二人笑道：“你们来了。”

陈智拉着妹妹来到凉亭。陈茉萱取下玉扳指道：“这个，聂姑娘给了我，……给你！”

她话虽这么说。但手却没递上去，心跳的厉害，若是卢大哥真的拿去了怎么办？

出乎他意料的是，卢子墨将这个玉扳指亲手带在陈茉萱的脖子上。轻声道：“现在它是你的了，带在这里很好。不张扬。”

“嗯嗯！”陈茉萱开心地泪花直流，她觉得这是她一生中最最幸福的时刻了。

“啊，差点忘了件事！”卢子墨突然道：“你们等我一下。”

说着便跑了，目测是追聂书瑶去了。

聂书瑶一个人走在花园里。看到有情人圆满得到了幸福，她心里酸溜溜的。

若说她完全没考虑找个心爱的人过一辈子，那是不可能的。哪个女子不怀春？聂书瑶也不能免俗，只是她比所有人都理性。

她无聊地边走边用手拨弄着小花园里的花草。走得漫无目的。

“聂姑娘，等等！”卢子墨喘着粗气追了上来，道：“我还有话要说。”

聂书瑶直接问：“什么事？”

卢子墨吱唔道：“那个……聂姑娘知道吗？”

“什么知道吗？”聂书瑶愈加的糊涂起来。

卢子墨虽然有些不好意思说，可看到聂书瑶这个样子更加觉得她还蒙在鼓里，不说又觉得不安。聂书瑶可是他跟陈茉萱，还有绿萍的恩人。

“说呀，发生什么坏事了？”聂书瑶追问道，表情淡淡的。

卢子墨深吸一口气道：“聂姑娘，这事说出来荒唐，可是不说在下心里不安。看样子他们都还瞒着你。”

聂书瑶微微皱眉，她是有段时间不出门了，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是这样的，宋云飞前几天在街上纵马狂奔，不小心，不小心……坠马。”

听到这里她心跳慢了一拍，“然后呢？”

不知不觉间，声音有些颤抖。

“然后，然后……。”卢子墨咬牙道：“听说伤了那地方，大家都在传他不能，不能人道了。”

“啊？”聂书瑶震惊了，不知是个什么心理，就是有些呆，怎么可能？那样一个人会……。

卢子墨说完脸就红了，结巴道：“我知道他一直在缠着你，觉得姑娘若是想摆脱他的话，这倒是一个借口。”

聂书瑶看着他像兔子一样跑了，咯咯地笑了起来，自语道：“坠马能伤到那里？”

她可不是说起这些就会脸红不敢说的人，就是觉得特别奇怪。就算是，可这又不是什么出彩的事，竟然闹得满城皆知了？武定候府落败到这个地步了吗？

怀疑是身为侦探的本能，而每临大事有静气却是侦探必须有的心理素质。

笑过之后她便沉思起来，想来想去都觉得这里面有阴谋，宋云飞可是习武之人，一个习武之人坠马能伤到自己最重要的地方？断根胳膊腿还差不多。

“哼！又在搞什么鬼！”聂书瑶撇撇嘴，怪不得这两天熙儿看自己的眼神不大对呢，原来如此。

她觉得是时候拷问一下熙儿了！

晚饭过后，聂天熙还是一如既往地想躲着她，可被早就吃好饭挡在门口的聂书瑶抓了个正着。

“跟我来！”她唬着一张脸拉着聂天熙就往小花园走。

其他几人面面相觑，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纷纷偷着跟过去。

今夜的月色很好，那些娇弱的花儿在月光之下更显得妩媚几分。

可聂书瑶完全没欣赏的心情，踏着夜露不急不缓地走着，一步步都踏在了聂天熙的心上，让他有了被审判的感觉。

他心下不安地问：“姐姐，什么事？”

聂书瑶轻笑两声道：“没事，就想问问宋云飞这家伙最近在干吗？是不是又去祸害哪家大姑娘了？”

天地良心，她的祸害是指向对方丢蛇扔蟾蜍，一点都没有别的意思。

聂天熙心道，终于来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宋大哥的事真不知道该如何说，看姐姐的样子似乎对他上心了。

唉，真后悔当初撮合他们，谁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呀！聂天熙皱着眉头一句话也不说。

“不说是吧？我来说，他真的不能人道了？”

聂书瑶的一句话，将躲在暗处窥觑的众人雷了一个趔趄，这是未出阁姑娘该说的话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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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不能人道？

这一下子几人的身影就暴露了，但他们还是憋着劲地不让自己出声，装作不在现场。

聂书瑶也不跟他们计较，再次问向聂天熙道：“这是真的？”

聂天熙这才说了实话，“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这几天又没见到宋大哥。只是书院里的学子们都传疯了，说是总算出了口恶气，大纨绔可是得了报应了。”

聂书瑶也为宋云飞默哀，这人怎么混成这样呀。

聂天熙接着说：“其实这也不怪宋大哥，他看不惯书院里的那些迂腐的书生，碰到了总会取笑一番。现在他出了这事，被他取笑的人自然也想出口恶气。可为什么会这样呢，伤的可真不是地方呀。”

他虽不大，却也知道男人的面子，宋云飞这下子是里子面子都没了。若是再被姐姐嫌弃的话，可怎么活呀。

这个念头一出现，聂天熙自动掐灭，不行！姐姐一定得嫌弃他，这可是关系着姐姐一生幸福的大事。不能人道代表着无法孕育下一代，姐姐可不能守一辈子活寡。

“姐，这事你就别管了，就算宋大哥倒霉吧。我一会就跟干娘说这事，让她别把鸡蛋放在宋大哥身上了，该换篮子了。”聂天熙试着说。

聂书瑶皱着眉头敲了一下他的头，不悦道：“什么意思？亏你们还是朋友呢，朋友有难怎么能落井下石！”

“姐姐！”聂天熙真的担心起来，原来宋大哥在姐姐心中的地位是那么高，原来以前种种都是姐姐装出来的！

聂书瑶还在怀疑，完全不知道聂天熙的担忧，直言道：“你明天去看看他。我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真是荒唐！”

说着转身就走了。

确实荒唐，哪有人大力宣扬自己的缺点的？何况是如此缺点！

聂天熙留在原地，看向一边道：“出来吧，都看到了。”

江毅带着一众人陆续从那片花丛中走出，每个人都深皱眉头。

黎大年道：“我们该怎么办？”

江毅叹气道：“不能让书瑶再这么执迷不悟了。”

“嗯。”一众男人齐齐点头。

聂天熙却道：“朋友有难怎能落井下石？后天我沐休，一起去看宋大哥吧。”

他将聂书瑶的话转手又送给了他们。心情矛盾至极。管不了那么多了，先去看了再说。

话说宋云飞这几天过得真不好，以前久不联系的孤朋狗友们不断地登门。拿着名贵的补品，尽是些补阳气的东西。

他很清楚这些人是来看自己笑话的，便躲在纱帐内不现身，人家说上十句他哼哼一句。这更让那些狐朋狗友们觉得他是真不行了。纷纷摇着头走了。

宋老夫人每看到一人摇头，她的心便下沉一分。心疼地要命，差点将楞子跟宋青的腿打断。要不是宋云飞说想让他们伺候，早就打得下不来床了。

而那匹肇事的马却自己跑了，真真是气死她了。想出气都没地方出！

但她也没闲着，补药是熬了一碗又一碗，还要看着宋云飞喝下。做娘的心谁能理解？

静心院内，她急得团团转。这个时候没人敢来惹她，已经卖了数个不长眼睛的奴才了。

卢氏的肚子已经显怀，她最近来请安都觉得冷得慌，大夏天面对老夫人那张冷脸，真的比什么蒲扇都管用。

宋老夫人照例问了一下她的情况，最后道：“你那侄女……。”

卢氏未待她说完，忙道：“我那侄女最近学乖了，再也不外出了，我大嫂说她整天在家绣绣花，种种草，等着备嫁呢。”

“哦？你那侄女结亲了？”宋老夫人的脸色再次一沉。

卢氏装作没看到的样子，笑道：“这倒还没，只不过看了几家，有一家的公子比较中意，正在合八字呢。”

宋老夫人只不过随口一问，就算自已的宝贝儿子真的那个……不能了，她也不会娶一个败家媳妇进门。还不如娶了聂书瑶呢！

想到这里，她心里一动，这倒是个好主意。现在这状况还管什么门当户对，有姑娘能嫁给云飞就很不错了。

卢玉青就是个例子，以前像只苍蝇一样紧跟在儿子后面，现在倒好。哼！她还没看上卢氏一族的女儿呢。

“嗯，那就好。这婚姻大事不比别的，若是娶个不成用的媳妇可是会祸害三代的呀。”宋老夫人不缓不急道。

卢氏心中有些不舒服，但还是笑着应下了。

今天的请安早早结束，出了静心院的门，就忍不住嘀咕，“小叔都那样了，哪个闺女愿意嫁他，那不是祸害了人家吗？”

随之又摸摸肚子，笑道：“还好自己有了儿子，出了这事，儿子就更宝贝了。”

她说的这些话，没过半刻钟便传到了宋老夫人的耳中。

宋老夫人气得摔了一个茶盏，“真是烂泥扶不上墙，有这么说自已小叔的吗？”

可气归气，宋老夫人也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人，重新喝过新茶后，说道：“再派几个人去卢氏那里，若发现哪个丫鬟不轨，直接杖毙。特别是那个姨娘的人，问都不用问，杖毙！”

宋老夫人也是出自武勋之家，虽然这些年在候府没了当年舞刀弄枪的身姿，可一身的气势还是那么骇人。

李嬷嬷应声退下安排去了。

“莫太医今天该来了吧？”宋老夫人轻声问。

李嬷嬷退下后，一个稳重的大丫鬟前来伺候，躬身道：“莫太医每天都是巳时来给二少爷诊治，看时辰，莫太医应该是来了。”

宋老夫人将手中茶盏放下，道：“去飞云居。”

飞云居内，宋云飞的卧房除了两个小厮，四周十米内找不到一个人影。

莫太医正在跟靠在床上的宋云飞大眼瞪小眼，许久，这一老一少才各自忙自己的。

莫太医叹道：“你这孩子是何苦呢，可知道全京城的大街小巷都在传什么？”

宋云飞摸摸鼻子，低沉道：“知道！”

这都是他让楞子去传的，没想到这事竟然传得那么快，果然有人想害他。

莫太医再摇头，“现在的小年轻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有人向我求春.药，而有人却让我说他不能人道，真是世风日下。”

想起宋云飞的威胁，莫太医再叹，“我那小孙子才五岁呀，你怎么就那么狠？”

宋云飞不耐烦道：“老头子没事做了是吧？我怎么狠了，不就开口恐吓了两句吗，你也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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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解释

莫太医瞪眼道：“老夫能不信吗？老夫怎敢不信！你可是京中最大的纨绔呀，老夫只是个太医，只会给人看病。小孙子是老夫的命根子，宁可信其有，不能信其无！”

宋云飞一下子从床上蹦起来，哪有一点受伤的样子，嘟囔道：“好了好了，老头子真烦！”

“你……。”莫太医气得胡子乱吹，他是彻底被他捏在手心里了。

宋云飞受伤已经过了七天，整个京城都知道是莫太医给他治的伤，若要改口等于自扇耳光，只好就这么错下去。

“太医莫气，这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等我娶妻以后，这wan书ロ巴，▽ans＠≧m谣言自会不攻而破。太医只管按我们说好的对外讲就是了。”宋云飞嘿嘿笑道。

“哼！”莫太医从药厢里拿出一瓶药扔给他，“每日一粒，忌酒忌燥！”

宋云飞接过这药问道：“这是什么？”

“糖丸！”莫太医没好气地说，这里装得确实是糖丸，是他小孙子吃剩下的。来一次总不能什么药都不开，就给了他这个。

正在这时，宋青急急跑来道：“老夫人来了，已到院门口！”

紧接着，宋云飞就像条泥鳅似的一下子钻进了被窝里，又运功让自己脸色变得苍白，嘱咐道：“老头子可千万别说错话！”

“哼！”莫太医再次冷哼。

没多时，宋老夫人进屋了，楞子小心翼翼地给她搬了个锦凳。

宋老夫人却是给莫太医深深一躬身。“莫太医，小儿的伤真是辛苦你了。不知我儿他……。”

莫太医这会却是收起了刚才了怒容，一副医道高手的样子。微微笑道：“老夫人不必太过担心，二少爷的伤说重也不重，就是有点麻烦，伤的不是地方呀。”

宋老夫人刚刚放了一半的心又再度提起，皱眉道：“谁说不是呢，我儿还未娶妻呀。早知今日，我逼也逼他娶了。”

躺在背窝里的宋云飞打了一个哆嗦。幸好自己认识了书瑶，要不然他的人生可就惨了。

莫太医又道：“老夫人请放宽心，二少爷的伤养段时间可能会往好里发展。千万别听信市井谣传呀，那都是人瞎编的。”

虽是如此，宋老夫人的眉头自宋云飞伤着后就没松开过，叹道：“唉。这可如何是好啊。”

莫太医看了一眼不断给他使眼色的宋青。再度说道：“依老夫看，今年二少爷不易结亲，得安心养着。明年年中就可以为他挑媳妇了，说不定……。”

说到这里他不知道怎么往下说，那些话羞于启齿。

“说不定怎样？”宋老夫人催促道。

莫太医只好硬着头皮道：“试试，说不定试试就能好了。”

这话一出，臊得他不行。

“哦。”宋老夫人却是将这话当成了救命稻草，觉得有道理。连莫太医告辞都没让她的心思回转过来。

宋云飞静静地打量着坐在他跟前发呆的母亲。感觉她头上又多了不少白发，心中一痛。有些不忍。

但为了书瑶，就咬牙忍下了，总归这一切都是假的，等书瑶为她生下孙子时就好了。

“母亲。”

“啊，云飞啊，你可好些了？”宋老夫人一个激灵，忙打起精神握起儿子的手。

宋云飞的眼中顿时湿润了，小声道：“母亲可愿意为了儿子求娶书瑶。”

宋老夫人皱眉道：“你这孩子都这样了，还想着那个书瑶。”

语气中尽是无奈，她也想呀，可在京城哪个女子不知道自已儿子已经……，那聂书瑶还愿意嫁他？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宋老夫人已经后悔当初让卢氏出面见聂书瑶了。

“母亲还是不愿意吗？门第之见真的比儿子的命还重要吗？”宋云飞扁着嘴，无比得伤心。

“没有，没有。门第之见算什么？什么都没我儿的命重要！”宋老夫人连连保证道。

宋云飞马上道：“母亲可要说话算数！”

“算数，算数！等云飞的身子好了，娘就去见聂书瑶。”宋老夫人连连点头。

然后，宋云飞闭上眼睛，幸福地睡了。

宋老夫人等他呼吸均匀了，嘱咐完楞子跟宋青好好伺候着，这才离开飞云居。

当天晚上，宋云飞换上宋青的衣服，简单化了妆跟着楞子出了府。

他去的方向是落叶巷，都过了这些天了，相信书瑶也听说他的事了，可不能让她误会了，得早点跟她解释清楚。

落叶巷的聂宅附近还有贤王的人，自然知道宋云飞，便也没做阻拦。倒是江毅在他翻墙落地的那一刻就出现在他后面，冷冷地看着他。

宋云飞嘿嘿笑道：“江兄，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啊。”

在他落地的那一刻，江毅就知道他想搞什么鬼，冷哼一声就走了。

宋云飞的功夫远远不及江毅，看他如风吹过，眨眼不见。摸摸鼻子，自语道：“我是来见书瑶的，可不是为了见你，走了正好！”

他轻车熟路地来到聂书瑶的卧房，在她的卧房前有一个窗户。虽然四大丫鬟执意要在屏风外为她守夜，可宋云飞推开这窗时谁也没惊动。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聂书瑶的床前，看着那张睡熟的容颜，心情澎湃，恨不能马上用手捏一下。

突然聂书瑶睁开双目，低声道：“你怎么来了？”

宋云飞吓了一跳，“你睡觉怎么这么警醒？”

聂书瑶嘴角一弯，“不警醒让你看个够啊？”

宋云飞咧着嘴，无声地抓抓头。

“走吧，出去说。”聂书瑶先一步跳出了窗外。

宋云飞这才看到，她原来是穿着外衣睡的，心中再度为聂书瑶的妙算而折服。

两人来到小花园，聂书瑶道：“说吧，来这里有什么事？”

“书瑶，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来？”

聂书瑶轻声道：“猜的，从昨天起就没脱衣服睡呢。”

宋云飞这才心理平衡了，一下子握住聂书瑶的两只手，道：“书瑶，我没受伤，这都是做戏给别人看的。母亲已经答应让我娶你了，所以你什么都不要想，我真的没受伤，不信你看！”

聂书瑶脸上一窘，看什么看呀！

他松开聂书瑶的手来回蹦了两下，再次道：“真的没受伤，你要相信我。”

聂书瑶因这简单的几句话而心生感动，但嘴上却道：“你是傻子吗？知不知道京城有多少人等着看你笑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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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越描越黑

不知不觉间，这责备的话也带上了关心。

宋云飞嘿嘿笑着，心里别提有多甜了，就算是被书瑶骂他都是开心的，何况是关心？乐得他都找不到北。

聂书瑶不知说他什么好，连连摇头，“你好自为之吧。”

宋云飞上前一步再次握住她的手道：“书瑶，为了我们的将来，这个名声算什么？何况，我的名声本来就不好。正好可以让那些死缠烂打的花痴离我远点。你是不知道，现在连府中丫鬟路过我的飞云居都绕道走！”

聂书瑶任他握着手，也没觉得反感，就是觉得这人脑子傻透了，“这样很光荣啊！”

宋云飞收起脸上的笑，认真地说：“书瑶，答应我，明年你们除服后，就举行及笄礼，然后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聂书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低头不语。

两人就这么站在花园中，双双握着对方的手，一弯新月泻下一地清辉，洒在他们身上如一对璧人。

看的江毅很不舒服，轻叹一声转身离去。这一转身就看到了一脸羡慕的江婉儿，暗道，自己的警惕心竟然低了这么多！

江婉儿看到他撅着嘴扯着自己的衣角离开了，一句话也没说。

许久，聂书瑶道：“我一直都很向往及笄礼呢。”

“好！在那一天我来提亲。”宋云飞这次可算是理解她话中的意思了。

手还握在一起，聂书瑶也觉得纳闷了，自己真看上这个纨绔了吗？怎么没觉得他讨厌呢。

又过了好一阵，宋云飞低声道：“书瑶，我能抱抱你吗？”

聂书瑶白了他一眼道：“以前不是抱过吗？”

“还想抱！”说着就自作主张地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搭在她肩上。将她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聂书瑶挣扎了两下没用，就这么任命了，奇怪地是心中有着很别样的感觉，她一点也不讨厌这种感觉。

宋云飞的心扑通扑通直跳，软玉在怀，嗅着聂书瑶的体香，他觉得这辈子就这么到头也值了。

“书瑶。能去梨花镇真好。认识你真好！”他在她耳边低声轻语。

宋云飞感觉到她耳垂间的热度，情不自禁地舔了一下。

聂书瑶的身体立即颤动了一下，僵在了那里。头脑差点成浆糊。

可宋云飞尝到了甜头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在她朱唇上轻轻一点，继而趁聂书瑶没反应过来时疯狂的索取，虽然笨拙却具有侵略性。

聂书瑶感觉自己就要窒息了。这才回过神来，用力将他推开。怒道：“你这家伙不要得寸进尺！”

宋云飞也急急地后退，但他心中却是激动的，笑道：“书瑶，等我来娶你！我回去再装两天病就去当职。”

说着就逃也似地跑了。

“混蛋！”聂书瑶郁闷地来回跺脚。不断地踢着脚底下的草皮，“这个混蛋！”

她摸摸自己的唇，随即羞得不行。逃也似的回到卧房，躲在被窝里生怕被屏风外的丫鬟发现了。也不敢照镜子，就觉得羞人。

两辈子的初吻就这么没了！只有在这类事上，聂书瑶才像个涉事不深的小姑娘，没任何经验呀。

宋云飞心满意足地回了飞云居，飞奔起来都觉得有使不完的劲。

他来落叶巷的事早已传到了朱宏的耳中。仅此一事，朱宏就知道宋云飞是在装病，心下羡慕的同时又在为难，什么时候岚儿也能同意我去看她呢。

宋云飞又装了五天病后，就被莫太医宣布身体已无碍了，但说起那方面他还是摇头。

宋云飞一好就去了禁卫营，走在大街上被人指指点点，可他好像没看到一样毫不在意。这让认识他的人觉得他这是破罐子破摔，装模作样。

来到禁卫军休息地，宋云飞马上受到了他所在小组所有人的“关心”，但他听得出来，那叫幸灾乐祸。

此处大明跟历史上的不一样，因为有了不一样的张皇后，就没有那些奸诈的太监。到了正德登基后，被先帝弱化得只当摆设的东西厂，终于取消了。但锦衣卫却是扩大了，分了东西厂的职权。

宋云飞所在的禁卫军也属于锦衣卫的一支，还有另两支担任起了皇帝的眼跟耳。

锦衣卫也扩大到了三支，有三个指挥使相互牵制，并分了不少权利给顺天府，如此尽可能的减少职权集中的情况。每一个指挥使都有面君的权利，可以相互监督。

他所在的这支禁卫军的主要职责就是保护皇帝跟皇宫的安危，负责坤宁宫附近所有的安保工作。

相对于同伴的热情，宋云飞脸上的表情淡淡地，说道：“其实我真没病，那都是传言，信不得。”

他是武定候次子，能在这里任职也属于恩荫外加走了贤王的后门，这才当上了小队长。

这里的小队长们基本上都跟他一个情况，来混混资历的。一听他这么说都纷纷捂嘴笑起来。

宋云飞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在他们听来这是心虚了，还装一副认真的模样。也是，哪个男人会承认自己不能人道？这简直是男人的屈辱。

众人轮着拍拍他的肩，各自说了一两句安稳话便摇着头走了，出了小小的休息室便都哈哈大笑起来。

宋青气得不行，低声道：“少爷，要不要去教训他们一顿。”

宋云飞不在乎地说：“管他们干吗？我们做好今晚的执勤就好。”

太平年间，他们这些禁卫军大多都是在做做样子，但宋云飞却在聂书瑶的影响下，想认真地做好手中的每一件事，每次执勤都是尽心尽力。

这次也不例外，坤宁宫是皇后的寝宫，虽然听说皇帝已经许久未去过了，但宋云飞听到聂书瑶说皇后可怜，也就用心执勤，连带着他的手下人也干劲十足。

午夜时分，宋云飞主仆三人巡逻到了坤宁宫的大门，远远就看见两个身影往这边走。

他当即就冲上前去，低声喝道：“什么人？”

此二人愣了一下，宋云飞就先一步冲到近前，带起的风将其中一人的斗篷吹起一角，露出了里面的明黄色。

宋云飞一下子就明白了眼前人就是正德帝，他立即行大礼，“参见皇……。”

可是腿还没弯下就被正德帝身边的太监扶住了，正德帝上前道：“你叫什么？”

“微臣宋云飞，乃武定候次子。”他恭敬地说，再也没提皇帝的身份。

正德点头道：“嗯，做得很好。贤王的眼光……不错！”说着还上前拍了一下他的肩，“你的事朕也有听说，大丈夫能屈能伸，好样的！”

宋云飞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忙道：“皇上，微臣只是喝多了摔下了马，真的没伤到要害！”

正德帝再次拍拍他的肩道：“朕明白！有难处就跟贤王讲。朕去宁寿宫看母后，不得声张。”

“是！”宋云飞送走了皇上，心中却是郁闷不已，“为什么说实话就没人信了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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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再相看

但是宋云飞郁闷之余却是感觉到奇怪，为什么皇上说去看望太后却奔向坤宁宫，太后的寝宫不是在宁寿宫吗？

他觉得这事有必要跟聂书瑶说说，或许她能推断出些什么来。

当天，宋老夫人目送宋云飞出门后，回到静心院思来想去，都觉得有必要再去见见聂书瑶。

便叫来李嬷嬷，将写好的贴子递给她道：“你去落叶巷给聂书瑶送去，她不是有个干娘吗？如果可能就说我请他们娘倆在德胜楼喝茶。”

李嬷嬷试着问：“老夫人是打算……。”

⌒wan⌒shu⌒ba，⌒anshub￠a.宋老夫人叹了一声道：“唉，哪有什么打算呀，去吧。”

“是！”李嬷嬷也没敢多问，自己亲自去了落叶巷。

聂书瑶这几天一直都像有心事似的打不起精神来，好在每次被问到时都机智地糊弄过去了。

但宋云飞那天的举动确实搅乱了她的心，正在烦闷之时，雨芹拿着宋老夫人的贴子进门了。

聂书瑶看过贴子后，眉头一皱再皱，“唉，这事总归是要面对的。”

便带着雨芹去了会客厅，李嬷嬷见了聂书瑶忙躬身行礼，将宋老夫人的来意又说了一遍，最后道：“不知姑娘的意思是？”

聂书瑶笑道：“既然宋老夫人有如此雅兴请书瑶喝茶，书瑶自当前往。只是干娘能不能去，我在这里只能说一句，不一定。”

李嬷嬷面不改色道：“那老奴就这样回禀老夫人吧。”

聂书瑶送她至大门外，看了看天。已经蒙蒙黑了，宋老夫人可真是心急呀。

送走李嬷嬷，聂书瑶马上将这贴子拿给青莲居士看。

青莲居士看过之后。思索片刻道：“让冬菱陪你去吧，我没把她当做下人看，就让她做你的长辈吧。既然宋云飞为你有这个魄力，咱们也总得回应点什么，不是吗？”

“干娘……。”面对干娘的取笑，聂书瑶脸面通红。

“好了，好了。就这么说定了。”青莲居士可是听江婉儿说了那天宋云飞来见她的事，要不是相信自己女儿很有自制力，她早就去爆打宋云飞一顿了。

次日。聂书瑶便只带着冬菱跟江婉儿前往德胜楼。

德胜楼真不愧是京中顶级酒楼，其内应有尽有，这个单间是属于宋云飞的。宋老夫人被大掌柜恭敬地从其它通道带到此单间，然后糕点茶水便络绎不绝地送来。

当聂书瑶进入此包间时。一切就都准备好了。

这次宋老夫人看到她没了上次的刻意为之。慈眉善目地看着聂书瑶。

她这一静下来，倒是觉得聂书瑶是个好姑娘，动静皆宜有大气。心想，“这其实才是候府女主人的气质呀，我那可怜的儿呀。早知如此就早早成全了他们也就不会发生这事了。”

“来，书瑶，尝尝德胜楼的特色糕点。”聂书瑶一进门她就起身了，然后很自然地拉她坐在自己的身边。

弄得聂书瑶很不好意思。这位老夫人真是疼儿子呀，明明是不喜欢。还要装喜欢，真不是一般人。

“多谢老夫人。”聂书瑶致谢后就拿起一块杏仁酥浅浅尝着，赞道：“嗯，不错，不愧是京中第一酒楼。”

其实她心中却说，一般般，没有珍味居的糕点好吃。

宋老夫人笑道：“以前云飞就最喜欢吃这杏仁酥了，没想到书瑶也喜欢这可真是巧了。”

聂书瑶尴尬一笑，宋云飞喜不喜欢她不知道，只知道自己喜欢的他是必定喜欢。想到这里，心中竟有一丝温暖。不管怎样，有人时刻想着还是很不错的。

宋老夫人话一打开就说个没完，从宋云飞小时候怎么淘气说到长大了怎么不让人省心，事无俱细，想出一件说一件。

聂书瑶就在一边微笑着聆听，听到一些荒唐事也忍不住捂嘴一笑，给宋云飞说上两句好话。

如此一来，她们的这次谈话就这么变得融洽起来，不知不觉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

说到坊间传言，宋老夫人长长叹息，“唉，我那儿命苦呀，从小没受过这样的苦，却……。”

她想说宋云飞没事的，可这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欺骗一个不懂事的小姑娘，她还做不出这样的事来。

聂书瑶却是理解她的意思，笑道：“宋老夫人莫要忧心，吉人自有天相，对于那些传闻我是不信的。”

“真的啊？”宋老夫人再次握起了她的手。

聂书瑶道：“自然是真的。老夫人也知道我开了一家侦探事务所，平日接触的案子也不少，有很多人间悲剧都是起于谣言，这些事我从来都不信。”

还有一句话没说，她只相信事实，看不到事实就自己查。可面对一心维护儿子面子的宋老夫人，这话自动省略了。

宋老夫人到现在才彻底认可了聂书瑶，这才是好姑娘呀。打心底里她都不相信儿子真的不能了，可莫太医是太医院有名的大夫，时常给太后诊脉，也不可能说错呀。

所以她矛盾着，纠结着，直到聂书瑶说出这话来，心里才亮堂了。儿子终于不愁娶不到媳妇了，只是委屈这姑娘了。

“书瑶放心，以后若是云飞欺负你，我来给你做主。”宋老夫人拍着胸脯保证道，这一动作让她生出几分豪气来。

为此，聂书瑶也对宋老夫人有了几分好感。

最后临行前，宋老夫人将她碰过的点心，全都重新要了一份打包，说道：“要是书瑶的干娘也能来就好了，我们姐倆可以好好说说话。”

聂书瑶笑而不语，边上的冬菱笑道：“居士让奴婢前来就是当她眼睛耳朵的，老夫人放心好了。”

“嗯，好好！”宋老夫人知道这事差不多成了，只等聂书瑶除服，还有半年多呢。

回到落叶巷，冬菱就直接去了青莲居士那，而宋云飞却是在凉亭内打盹。

来到凉亭，几个丫鬟自动笑着退下。

聂书瑶咳嗽一声道：“你怎么又来了？”

宋云飞马上醒了过来，上前拉着聂书瑶的手道：“好几天不见你了，想来看看你。”

聂书瑶白了他一眼不再言语。

宋云飞便将昨晚正德帝的行为异常跟她说了一遍。

聂书瑶这才谨慎起来，小声道：“难道外面传言皇帝不在乎皇后跟那倆皇子真是谣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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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迟来的及笄

宋云飞道：“谣不谣传不清楚，但我那点事却是越传越离谱！”

“哼，那是你自找的。”聂书瑶再次瞅了他一眼，心中却是记下了这一点。

她又问了一些关于皇后的传言，这才知道，原来皇后生下的皇子，一个是傻的，一个是瘸的。

“怪不得盛宠之下的庞贵妃能容忍他们。”聂书瑶感慨道，又问：“庞贵妃诞下的皇子今年几岁了？”

“刚过三岁。”宋云飞脱口而出。

瞬间，聂书瑶脑海中似乎划过什么东西，但她没抓住，喃喃道：“才三岁啊，还好才三岁！”

据聂书瑶看过的史书记载，原来正德帝的皇后就是个摆设，是孝敬毅皇后夏氏。可此时的大明皇后依然是她，但似乎又不一样了。

两人又谈了一些事，聂书瑶就赶宋云飞出门了。

对于今天的见面，冬菱已经原原本本地跟青莲居士汇报了一遍。青莲居士对宋老夫人的态底很满意，终于为女儿找到了个可以疼她到骨子里的人，其他的无所谓，便真正给她备起了嫁妆。

当聂天熙得知宋云飞是装病时，对他的好感一下子上升到另一层高度，也觉得姐姐嫁给他不会受委屈。也就安心地读起书来。

这个夏天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飘雪的冬天。

聂书瑶一家也过得很充实，每个人都有工作要做，生意也稳步中有升，那马车作坊也在宋云飞的帮助下建了起来，一切就等开春后动工了。

落叶巷的聂宅跟武定候府来往密切，这些事瞒不过有心人。

庞玉娟就专门来以帮助为理由取笑聂书瑶。但每次都是翦羽而归。气得她直呼要看聂书瑶的笑话。

为此聂书瑶也只是一笑而过，但武定候府的动静她不得不注意。

就在年底，武定候夫人卢氏生下了一个健康的男婴，一下子成了候府的大功臣。洗三宴大办一场，说是去去候府的晦气。

气得宋云飞几天没踏家门，这去晦气难道不是在说他吗？

聂书瑶觉得这位卢氏实在是难堪大任，武定候怎么就娶了这么一位夫人呢？想到以后或许会跟她生活在一个府内。心中就不大愿意。一时有了踢掉宋云飞的想法。

可是过了春天，姐弟倆的孝期也就过了。青莲居士早早地操持起了她的及笄礼。

不知为什么，聂书瑶总觉得这几天大家都神神秘秘的。问谁谁也不说。但是，这一切都是青莲居士在后面布置的，她是一点也插不上手。

端午节前半个月，就是青莲居士为聂书瑶选的及笄日子。邀请的人也不多。都是认识的。

但意外的是，宋嫣儿一家早早地就专门从朐县赶来了。由她担任聂书瑶的正宾。

有司是吴毓婷，也就是为聂书瑶托盘的人，而赞者却是湘郡主。先前聂书瑶只是这么提了一下，没想到她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观礼的人也不多。青莲居士想让聂书瑶的及笄礼办得小而温馨，再加上她的身份不易铺张。

有来京城一年多还未见过面的李薇，她现在是有儿有女的人了。但正宾还是让宋嫣儿抢去了。

亦有年前成了亲的卢茉萱跟正在备嫁的郑若云，都算是聂书瑶的闺中好友。

让她想不到的是。宋老夫人也在这一天派来了李嬷嬷观礼，这是对她的一种认可。

至于庞玉娟，她连风声都没透露给她，若让她知道的话，说不定早就诈诈唬唬地来了。

青莲居士让江婉儿给她画了个妆，遮住了自己本来的容颜，也换下来了常年穿在身上的道袍。这一打扮，连聂书瑶都觉得她漂亮，跟她站在一边就像姐妹一样，不由得羡慕起来。

“干娘，你是怎么保养的啊，要是我到了你这个年纪也这么年轻就好了。”聂书瑶拉着她的手笑道。

青莲居士摸摸她的头溺爱道：“这个容易，一会我给你些方子，等你嫁人后就开始保养起来。这可是当年仁泰公主搜集的！”

“嗯嗯！”

“好了，吉时快到了。雨芹、水兰，快扶小姐先去沐浴。”青莲居士说完，在冬菱跟江婉儿的带领下去接待客人了。

沐浴过后，吉时刚到，聂书瑶换上素色的衣服穿着同色的布鞋坐在东房等候。

外面乐声已响，聂书瑶的心砰砰地跳，这及笄礼可是一辈子只有一次呢，好奇有之，庆幸有之，上辈子她可没举办过这样的礼。

只听到青莲居士说：“今日小女行及笄之礼，感谢各位亲朋前来观礼……。”

聂书瑶听得恍忽，觉得青莲居士就是自己的亲娘，能在她的主持下过及笄礼也是种幸福。

等她被丫鬟带着出门就后跪坐在席上，赞者湘郡主上前为她梳头，说了几句吉祥话后，小声道：“我也要及笄了，到时你也来呀。”

“好！”聂书瑶轻轻点头。

然后就是正宾跟有司上前，为她初加笄，并说着例行的话。湘郡主取过跟发笄相配的素衣襦裙再陪聂书瑶回房换衣。

换上新衣后是一拜，感谢父母的养育之恩，其后是二加二拜，三加三拜。三次过后，衣服头饰越来越华现，像征着聂书瑶由孩童成为大人了。

这礼折腾了一个多时辰才完成，这时的聂书瑶是盛装打扮，端的是艳丽无比，十足的美人坯子。

接受完众人的赞美后，宴席也已摆好。

可就在这时，宋云飞来了，跟着他一道来的是吴锋，也都着盛装。

宋云飞是来提亲的，带着两只漂亮的大雁就这么来了。吓了聂书瑶一大跳，看向青莲居士跟聂天熙。

发现他们两个笑咪咪的，似乎早就知道这事。再看雨芹等人，她们也都抿嘴笑，聂书瑶一下子就明白了，先前他们神神秘秘的原来是为了瞒着我呀。

一时有点恼，其实是她的心乱了。道了声，“干娘，你怎么也不跟我说。”

转身就走了，她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还是躲了吧。却不知她的脸红红的，一看就是羞的。

虽然宋云飞有着很多劣习，但他们都愿意了，来宾们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宁拆十桩庙不拆一桩婚嘛！

只是吴锋看着聂书瑶离开的方向，喃喃道：“打扮起来果然是绝色，怪不得你宁愿毁了自己的名声也要娶她呀。”

“给我闭嘴！今天你得给我装哑巴！”宋云飞狠狠地踩了他一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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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爬窗

吴锋被宋云飞踩了一脚也不敢大声说话，就怕丢了他堂堂世子的面子，只好一声不吭地装哑巴。

这事早在聂书瑶及笄之前，青莲居士就跟宋云飞定下了。以前青莲居士跟宋老夫人的关系不错，信得过她的为人，知道她的儿子应该不会太差，又跟宋云飞相处的这么久，也知道他对聂书瑶的心。

如此，一天之内，关系着聂书瑶的两件大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而当事人却在吴毓婷跟湘郡主的陪同下说着悄悄话，一点也不想出去见人。

湘郡主在来之前就得到过贤王的嘱托，千万不要提针对宋云飞的谣言，聪明的她也明白了几分。便羡慕道：“若是也有一个对我那么好的人该多好！”

吴毓婷最小，但两眼也是亮晶晶的，很赞同湘郡主的说法。其实聂天熙早就跟她说过宋云飞没病了，那些传言都是为了娶聂书瑶自己散发的。

聂书瑶撅嘴道：“是吗？不知道郡主是喜欢江大哥呢，还是凤大哥，不过，可不能三心二意呀，江大哥可是有婉儿了呢！”

湘郡主的脸上顿时变得通红，佯怒道：“我不理你了！”

聂书瑶又嘿嘿笑道：“让我猜猜，一定是凤大哥对吧？要不然，他跟江大哥这些日子为什么总是有事没事的就去贤王府呢？难道是王爷召见他们。”

“就是大哥召见他们。”湘郡主虽然也想凤无崖能经常去陪她，可也没那么大的胆子直接叫人去，但是她说出的话来却是中气不足。

聂书瑶跟吴毓婷两人低头吃吃地笑，湘郡主更是羞得不行，本来想看聂书瑶的羞态的。没想到自己倒是先被羞倒了。

吴毓婷笑着化解了这个尴尬，说道：“书瑶姐姐，等我及笄了，你来给我做正宾吧。到那时你肯定是孩子的娘了呢。”

“毓婷！”聂书瑶也没想到被一个小姑娘的话羞到了。

然后，轮到湘郡主跟吴毓婷嘿嘿地笑了。

这一天在热闹中结束，聂书瑶一直装失踪没出自己的房门。

等宾客都走了，核桃送来了一封信。

这是李薇写给她的。信上说。“许久不见，没想到两人都来了京城。而且她们两家自此也有了一丝联系……。”

李薇所在的李家虽然是商户之家，却是皇商。自从她被接到本家后。就花心思打听本家的一切。

李家老太君认李薇为嫡孙女确实是因为她的病，本来大家都不报希望的，没想到李薇来后，每日都陪老太君说说话。陪她吃点东西。这病反而日渐好转。

因此她在本家的日子逐渐的站住了脚，聂元也发奋读书。现在已中秀才，地位也跟以前有了大不同。但李薇从不将自己一家人的未来系于他人之手，也从各方面知道了李家一些不大光彩的事。

其中就有武定候的小妾是怎么抬入候府的，那小妾叫李梅。本是李家二房嫡出的三小姐。也不知道她发了什么疯，在一次的游园会上缠上了武定候，当然是用不光彩的手段。就这么成了小妾。自从进了候府就再也没回过娘家，但李家却是时时给她送银子。

看过信后。聂书瑶独自沉思，李薇这是得知自己跟宋云飞定亲了，想着法子给自己提个醒呢。

“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呀。干娘还以为武定候府人际关系单纯呢，这也叫单纯？那怎样才算是不单纯？”聂书瑶不喜欢一家人争来斗去，斗到最后亲情都没了。

李薇跟宋嫣儿算是她最早的闺蜜了，又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便提笔给她们一人写了一封信，信中言明想合伙开一家绣坊，专门做女子的衣服鞋子等用品。

将这信递给雨芹，让她明天派人送去，便歇下了。

今天她一点都不累，也第一次感觉不真实，难道她就这么被宋云飞抢去了？他有什么好？

想来想去，没找到他的忧点，唯一打动的她的就是真实，不做作。虽然纨绔了点，但有时人用不讲理的方式处理事情比讲理来得好，来得妙。

“唉，走一步算一步吧。谁能将人生的每一步都算出来？那也太累了。”轻叹一声，迷迷糊糊地睡下了。

半夜时分，宋云飞再次潜进了聂宅，又被江毅碰上了。

他嘿嘿笑道：“江兄可真称职啊，我白天事多，只好这个时候来看书瑶了。”

江毅撇撇嘴，想给这个得寸进尺的家伙一拳，真是得了便宜又卖乖。若不是自己的身世不能曝光，他早就追书瑶了，也轮不到他来提亲！

宋云飞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哎呀一声道：“那不是婉儿姑娘吗？好像在哭呀。”

江毅扭头看去，宋云飞趁这个机会赶紧开溜。

可江毅却是真的看到了江婉儿，一个人坐在草坪上发呆，似是在看天上的星星。

江毅走过去问：“师妹，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江婉儿扭头，认真道：“师兄，我比书瑶还大那么一点呢，为什么就没人来提亲？是不是我没人要了呀，可是……。”

说到这里，她的泪水滚滚，“可是，婉儿已经改了呀，不做坏事了，为什么还是没人看到我呢？”

“师妹！”江毅心里突然有点难受，江婉儿的眼泪第一次滴到了他心中。

他上前一步，用手擦着她的泪道：“会有的，师兄相信会有的。”

江婉儿哭得更厉害了，趴在他的肩上呜咽不止，但这次流的却是欢喜的泪。

宋云飞蹑手蹑脚又轻车熟路地从窗户爬进聂书瑶的卧房，他一落地，聂书瑶便醒了，咬牙道：“你就那么喜欢走窗户？”

“书瑶，小点声。被干娘听见了可不好！”宋云飞一下子把将要起身的聂书瑶按倒，抱怨道：“书瑶睡觉真警醒。”

今夜无月，在黑暗的环境下，宋云飞是听聂书瑶的声音辩方向的，根本没看到聂书瑶的样子。

许久，感觉不对，说道：“书瑶，你怎么不说话了？”

聂书瑶生气道：“你没长眼睛吗？”

“不是黑吗？”宋云飞嘟囔着。

聂书瑶那个气呀，看不到难道感觉不到吗？手按到哪里了！于是，她二话没说抓起宋云飞的手就咬了下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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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背入花轿

“哎呀！”宋云飞忍着疼，硬是没发出大的声音来。

可还是被在外面值夜的雨芹听到了，问道：“小姐，怎么了？”

听到外面串珠帘子的抖动声，宋云飞急道：“怎么办？”

聂书瑶忙道：“没事没事，雨芹你赶紧回去睡觉！”

“哦！”帘子抖动声立即停下，宋云飞也松了一口气，抱怨道：“结婚后可不能要值夜的丫头。”

聂书瑶再次咬了他的胳膊一口，低声道：“把你的爪子给我拿开！”

此时，宋云飞的眼睛也适应了黑暗，方才感觉一只手按的地方不对，软软的舍不得拿开。

“书瑶！”蓦然间，他有点口干舌燥，“我想亲你一下。”

“你……。”聂书瑶一愣，但马上拒绝道：“不行！我怎么会跟你订亲了呢？”

但是宋云飞好像没听到她的话一样，低声道：“反正我们已经订亲了。”

说着低头吻了下去，他们之间虽然隔着一层薄薄的棉被，可还是能感觉到双方火热的体温。

聂书瑶不敢挣扎，怕外面的雨芹听到，要是过来看到宋云飞也在的话，这还得了！

这一吻很长，直吻得两人气喘吁吁。

宋云飞抱紧她道：“书瑶，我真想明天就娶了你。”

聂书瑶的脑子再次变为浆糊，唯留一线清明，使劲推开了宋云飞道：“赶紧走！要不然不嫁你了。”

宋云飞最怕听聂书瑶说这话，马上站了起来，“我走，我走。我明天再来看你！”

忍住心中的渴望推开窗户逃也似的走了，他怕跟她独处久了会控制不住自己。

出了聂宅。走在空无一人的街上，宋云飞终于憋下了心中的火，猛地一拍额头，“忘记跟书瑶说正事了。”

正在之时，传来打更的声音。

“梆！梆！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跟在他身后的宋青，提醒道：“少爷。快回吧。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走！”宋云飞提起轻身功夫就蹿了出去，今晚的见面让他打算将迎娶聂书瑶的日子再次提前。

宋云飞走后，聂书瑶一个人躲在被窝里。一动不动。空气中还残留着宋云飞的味道。

聂书瑶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感觉，有点甜蜜，有点迷茫，还有点糊涂。

无论是在久远的过去还是现在。别人都说她聪明，可她觉得现在的她是糊涂的。不明白为什么就跟宋云飞订亲了呢？

思来想去，脑海中浮现出宋云飞时而傻乎乎，时而痞赖的样子。慢慢地嘴角一弯，她得出答案了。还是那句话，这个人够单纯。

人生并非一帆风顺，破案子靠的是种种怀疑。她不想跟自己生活一辈的人也跟那些大街上的翩翩君子一样，戴着张面具过日子。多累呀！

摸摸嘴唇还有刚才被他无意中抓到的胸，嘟嘴道：“这个混蛋，便宜他了！”

话虽这么说，但她还是很期待着明天，临睡前又突然想到，“这家伙今天来就是为了赚便宜的？”

次日，宋云飞一早起来就跟宋老夫人商量了婚娶的日子后，便准时去了禁卫营。

留下宋老夫人开心为他张罗着婚房，飞云居马上大兴土木起来，她忙里忙外，不亦乐乎。儿子终于要娶媳妇了，她盼了多少个日月呀！

为此，卢氏还是老样子，对这事不冷不热的，只心疼银子。现在儿子是她的全部，暂时也顾不上这些了，何况候爷早就发话说，宋云飞的婚事一定要大办，她也没办法。

正在逗儿子玩时，有丫鬟来说，“夫人，梅姨娘求见。”

卢氏厌恶地说：“不见！”

这一幕，没过一刻钟便传到了宋老夫人耳中。

宋老夫人一拍桌子道：“李嬷嬷，你带几个人去给我警告那个李梅，让她安份点，如若不然，我不介意将她休回家！”

“是！”李嬷嬷领命带着几个粗壮的婆子去梅姨娘住的院子。

武定候府的一切聂书瑶不知道，她正在德胜楼跟李薇、宋嫣儿一起喝茶。

不论以前她们是个什么关系，现在身在京城她们就是最好的姐妹，生意上也是紧密联系在一起。

聂书瑶把想开绣楼的事跟她们一说，两人欣然同意，寻找店面跟找绣娘的活她们揽了。聂书瑶只管设计新花样，于是姐妹绣楼终于准备开起来了。

在接下来的日子就是问名、纳吉等在古代结婚必须要走的程序，而婚期也定在了下月底，据说这是个好日子。

离他们的大婚还有一个月，几乎每天晚上宋云飞都会爬过窗户去看聂书瑶。

聂书瑶也慢慢适应了他的存在，今天依然如此，她撅嘴道：“为什么要这么急？”

宋云飞坐在床沿上，揽着她的腰道：“书瑶，我都快二十了，再不娶你就成老光棍了。”

“我还小呢！”聂书瑶嘴硬道。

“咳，干娘说你都快十八了，再不嫁人成老姑娘了。别担心嫁妆什么的她早就为你准备好了。”

聂书瑶顿时没了理由反驳，这在古代确实是大龄女了，既然如此那就嫁吧，反正嫁了人她还是聂书瑶，想做的事她依然会做。

好在，值夜丫鬟被她停了，两人可以小声说话到半夜。

距婚期还有一个月，聂书瑶跟青莲居士可忙了，她们在准备喜服，好在自家有绣楼，一个月也能完工。

对于自己的喜服，聂书瑶没有创新，完全是按照青莲居士的意思来办，她就要一个古色古香的婚礼。

在忙得昏天黑地中，大婚的日子到了。

聂宅又新买了几个下人，而雨芹四个是要跟着聂书瑶去候府的。在跟众人做了短暂的告别后，到了半夜聂书瑶就被人当成了木偶似的折腾。

从候府来的傧相跟喜娘也来了，雨芹她们便开始打扮起聂书瑶，唯有这妆容，聂书瑶要按自己的要求来。她可不想将自己的脸变成猴屁股，反正顶着盖头，外人又看不到。

穿上凤冠霞帔后，外面的迎亲队伍也已到府上，又是一阵热闹过后，聂书瑶拜别依依不舍的青莲居士，被聂天熙背着上花轿。

路上，聂书瑶小声问：“熙儿，老实告诉姐，你为了让姐嫁出去，使了多少劲？”

聂天熙嘿嘿笑道：“姐姐不用谢我，谁让我是你唯一的弟弟呢，我不早点为姐姐打算那怎么行！姐姐放心吧，家里还有我呢，你就安心出嫁吧。”

聂书瑶暗地里掐了他胳膊一下，“聂天熙，你就这么想着让姐姐出嫁呀！”

“嘿嘿！姐姐回门那天早点来。”聂天熙咧嘴笑道，这刚刚上轿他就盼着姐姐回门了。(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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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大婚

这一天，十里红妆！

青莲居士手中也有不少私房，给女儿办嫁妆那是一点都不含糊。聂天熙将素织坊跟铅笔阁都记在了聂书瑶的名下，还用自己的私房为她在京郊买了近千亩的良田。

何况，马车作坊跟药铺都还有聂书瑶的股份。用他的话说那就是，这都是姐姐赚的，我以后也会赚银子的，给姐姐不心疼。

坐在花轿中的她心中好生感动，打算再把素织坊跟铅笔阁的股份分给他一份子，自家兄弟，何必客气。如果可以的话，姐妹绣楼也可以让吴毓婷参股。

晃晃悠悠中，聂书瑶悄悄打开轿帘，看到骑在高头大马上身穿一身红袍的宋云飞。

这家伙不时地咧嘴回头看，刚好看到她打开轿帘的那一刻，笑得更欢了。

聂书瑶马上放下轿帘，使劲拍拍自己的脸，小声道：“这真的不是梦，我真的要嫁人了。”

但是，她在轿中还是听到了一些不好的声音。

“哎呀，那不是宋大纨绔吗？不是说他不能人道了吗，怎么还娶妻呀。”

“唉！谁说不是呢，恐怕这亲也是抢来的吧。”

“可怜的姑娘！”

这声音挺大的，估计是宋云飞的冤家对头吧，趁着他大婚来羞辱他的。

聂书瑶撅嘴道：“这关你们什么事！”

她突然不想让别人说宋云飞的坏话，不得不说宋云飞早已深藏在她心底了。

宋云飞对此只是一笑而过，他这些年戏弄的人可不少，可今天是他大婚的日子，才不会犯那么低级的错误自找没趣呢。

就这么在一片热闹中进入武定候府。聂书瑶被喜娘扶着进门，每到一处都说着各种不同的吉利话。

转来转去的，聂书瑶都有些头晕了，好在有着盖头，只管手拉着那根红绸缎跟着走就是了。

直到拜过高堂，听到一声“送入洞房”时，聂书瑶才长舒一口气。终于结束了。这些礼节可真折腾人。

武定候府的人际关系简单，自然没有人来闹洞房，当完成了在洞房里需要做的那一套礼节后。

宋云飞趴在她耳边说：“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聂书瑶顶着沉重的凤冠微微点了点头，“雨芹她们呢？”

“放心，她们在跟府里的人交接嫁妆，我让江婉儿过来。”

“嗯。”

宋云飞走了。房门便被关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聂书瑶实在是忍不住了。一把抓下盖头。做了个深呼吸，又把那凤冠取了下来，这才觉得舒服了。

她扭了扭快压断的脖子，小声道：“头上顶着这么个东西真是累死人。真不知道那些贵妇们是怎么练出来的。”

对于那些动不动就金银满头的女人，聂书瑶很不理解，不累吗？

趁着这会儿她仔细地打量起新房。据说先前这是宋云飞的卧房。家具差不多都是聂书瑶这方准备的，所以她很熟悉。

拔步窗。锦绣屏风等一应家具都是用上好的花梨木。到处都是一片喜庆的红，让聂书瑶很快有了视觉疲劳。

房间里的各种摆设看上去是富丽堂皇的，可是聂书瑶觉得色调太浓了，她喜欢淡色的温馨感，在这样的强色中，容易让人精神紧张。

正在想着以后怎么改造这屋子时，江婉儿进来了，吓得聂书瑶慌忙顶上盖头，凤冠都没来得及戴。

江婉儿咯咯笑道：“是我，别装了。”

“哎呀，进来也不知道敲门，吓死我了。”聂书瑶一把扯下盖头道。

江婉儿给她端来了一些吃食，看着挽起妇人髻的聂书瑶，好一阵羡慕。

“书瑶，你还比我小呢，就这么先嫁了。”

聂书瑶从半夜就起来折腾到现在已近中午，肚子早就饿了，接过江婉儿带来的糕点就往嘴里送。口齿不清地说：“急什么？放心吧，江大哥早晚都会娶你的。能多玩两年多好！要不是不想让干娘操心，我也不想这么早嫁。”

江婉儿小嘴一扁，不满道：“你知道什么叫羡慕吗？”

胡乱咽下糕点的聂书瑶笑道：“当然知道，婉儿，你现在就很羡慕我。”

拍拍掉到身上的糕点渣，聂书瑶优雅地看着江婉儿，又道：“婉儿，放心吧，相信我的直觉。江大哥一定会娶你的，不如婉儿也搬来候府吧，没有你在我身边，我很担心呢。”

江婉儿挥着拳头道：“呵呵，这才是你的本意吧。”

聂书瑶很干脆地承认了，“是呀，婉儿可是侠女，是将来的大明第一女护卫呢。而且，你知道距离产生美吗？”

江婉儿当然知道这话，思索片刻道：“好吧，听你的。”

“婉儿，我渴了。”

江婉儿咬牙道：“就知道这才你的真正本意，把我当丫鬟使！”

说归说，她还是出去提了一壶热茶过来。

直到夜幕降临，雨芹四个才得已回到聂书瑶身边。

核桃跟桂圆一直管着嫁妆，而雨芹跟水兰则是跟宋老夫人身边的李嬷嬷交接了飞云居的事宜，并且给她们安排了房间。

可怜的聂书瑶又是只吃了一点糕点就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到了晚间，喜娘又叫过宋云飞，给她正式挑了盖头，又喝了交杯酒等等，说了一大堆吉利话，这礼才算完成了。

宋云飞从进来就没再出去过，让楞子跟宋青在外边把着门，若有人来找他喝酒一率挡了。又打发了江婉儿几人，他就这么直直地看着聂书瑶盛装打扮的样子。

今天的她明艳照人，梳着妇人髻，俏脸含羞的样子真是让他心痒难耐。

“娘子今天也累了，早点歇息吧。”

聂书瑶一楞，“娘子？你今天好酸啊。”

宋云飞脸面一窘，“书瑶，早点歇了吧。”

“嗯。”聂书瑶应下后，宋云飞大喜正欲将她扑倒，可下一刻她站起来叫道：“雨芹、水兰，我要梳洗。”

宋云飞一个人倒在床上，很受伤，从背后一下子将她抱住，轻声道：“一会儿再洗！”

“哎呀！”聂书瑶一个不防仰面倒在他身上，随之被他压在了床上。

聂书瑶脸面通红，距他脸的距离不过几厘米，心下紧张，来回扭了扭身子道：“疼！”(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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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8章 花烛夜

宋云飞很郁闷，在吴锋的指点下，他可是什么都知道，现在差的只是临场经验而已。

但看聂书瑶皱着眉头，不似装出来的，凤眸一暗，低声道：“哪里疼呀，我还没……。”

“噗嗤！”聂书瑶看他出丑的样子就想笑，答非所问道：“心理灰暗的家伙，你想歪了。是床上的栗子硌得我的背生疼，也不知道轻一点！”

虽然床上铺得厚厚的，可那些栗子、枣之类的还没清理干净。

宋云飞也笑了，“原来如此！”

随之，他一下子将她抱起，抽出一只手将下面的铺着的床单一卷，将上面的各类干果都卷到了里面，重重地落到了地上。

身形再一转，两人又回到了刚才的样子，他柔声道：“这样呢，不疼了吧。”

这一番动作做得很漂亮，聂书瑶笑道：“看不出来啊，你的功夫还不错。”

宋云飞将她抱得更紧了，男儿的气息钻到聂书瑶的鼻翼中，让她感到颤抖，一动也不动。

“书瑶，今天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呀，可不能浪费了如此良辰。”宋云飞低声道，不知不觉间呼吸加重了，软香在怀，心绪澎湃不止，恨不得马上将这个让他爱到骨子里的小妖精吃到肚子里。

聂书瑶却是怕了，虽然被他抱过好多次了，可这一次是真要来真的了，小声道：“不要，今天不洞房好不好？”

“不好！”平时对她百依百顺的宋云飞，这次没有依着她。

一记长吻将聂书瑶硬起来的心肠软化，宋云飞再次轻声道：“书瑶，你也知道满大街都在传我不能。所以，辟谣的时候来了。帮我！”

然后，一双火热的大手将聂书瑶的外衣慢慢地解开，虽然笨拙，动作却极快，当只剩下里衣时，宋云飞道：“你帮我脱。”

聂书瑶闭上眼睛想到了昨天晚上。青莲居士偷偷给她的小画册。那些画册可是宫里的东西，画得栩栩如生。

她咬着嘴唇，闭着眼。轻轻地解着眼前人的衣服。

但是宋云飞似乎等不及了，下一刻自己将自己脱了个精光。

聂书瑶睁眼看到的就是他没穿衣服的一幕，外表看上去没什么肉，其实肥瘦得宜。身材还挺不错的。她当即红了脸，握起小拳头捶了他一下。“臭流氓。”

“书瑶，我是你的夫君，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现在是洞房花烛夜，流氓也是应该的。”

随之。密密的吻便袭向了她。先是唇，再是脖颈，依次而下。里衣也慢慢地褪落。

聂书瑶此时有点心痒难耐，喘息道：“可恶。被你诱惑了。”

宋云飞却是因为这话，心下喜欢，再次进攻。

“我忍不住了，书瑶。”宋云飞也喘息道，一把抓住她的手往那里放。

聂书瑶的手被他抓住后就碰到了一个火热的东东，让她全身彻底僵硬起来。

“坏蛋！”她低声道，恍然不觉这声音有多么诱.惑人。

“书瑶，宝贝儿，难道希望你的夫君在洞房夜做一个坐怀不乱的君子吗？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你就那么忍心？”

聂书瑶睁开眼，看到他无比认真的眸子后，就停止了思考。第一次主动了亲了他一下。

可就这一下点燃了宋云飞的导火锁，他的唇再次重重地印在了她的嘴上。

然后，聂书瑶觉得她就此沉沦了，痛并快乐着。

锦帐落下，好闻的兰花香飘飘缈缈地自香案上传来，儿臂粗的红蜡滴下喜庆的泪，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喜房外，灯火通明，到处都挂着大红灯笼。

今天，男宾有武定候亲自做陪，女宾那边有宋老夫人，一切都办得极顺利。

宋老夫人远远地看向那透着红晕的喜房，开心地笑了，“我儿终于娶妻了，我也有脸面对老候爷了。”

说着，擦了一下眼角的泪，这泪也是喜庆的，是高兴的。此时，相对于一些客人无意中说起宋云飞的病来时她的无奈，更希望聂书瑶能早点让她抱孙子，那可是亲孙子！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聂书瑶一定能给她生个金孙，这是直觉。至于宋云飞的病，她第一次觉得定有隐情，要不然，这小子也不会那么早早地入洞房了。

李嬷嬷也笑着附和道：“老夫人就等着享福吧，二少奶奶一定给您生个金孙。”

“嗯，会的。”宋老夫人也笃定道。

锦帐内，一番*过后，两人在被窝里紧紧相拥，幸好此时不是盛夏。

聂书瑶枕着宋云飞的一只臂膀似乎睡着了，脸上还带着迷人的潮红。

宋云飞低头又吻向了那点朱唇，聂书瑶如小扇子的睫毛动了动，轻轻拍了拍他。

“书瑶，还疼吗？”他低声问。

聂书瑶嘟着嘴道：“你说呢？”

“知道了。”宋云飞压下再一次升起来的燥热，小声道：“我们去洗洗。”

“你穿衣服，我叫丫头们过来。”聂书瑶迷迷糊糊道，她是真累了。

宋云飞道：“不，今天我来帮你洗。”

然后，聂书瑶嘴角一弯，双臂勾住他的脖子道：“抱我！”

她很喜欢他的宠爱，他也很喜欢她小鸟依人的样子，此时此刻，他看到了不一样的聂书瑶。

梳洗结束，二人相拥着沉沉睡去，初尝人事的他们，脸上都挂着满足的笑。

次日，生物钟准时地将他们叫醒，此刻才刚刚破晓时分。

两人相视一笑，知道彼此都真正地刻到了对方的心中。

今天是要见宋家其他人的时候，宋云飞嘱咐道：“我们家人不多，你可以再睡一会。”

突然看到了聂书瑶满是吻痕的脖颈道：“穿一件高领的衣服吧。”

手指滑过，有着几分心疼，怪自己不小心。

聂书瑶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撅嘴道：“知道了。还是早点去吧，新媳妇可不能拿乔。”

二人穿戴妥当后，才叫过服侍的人收拾。

趁聂书瑶梳妆之时，李嬷嬷笑着将他们的床单拿走了。

当宋老夫人看到那落红的床单后，眯着眼睛笑了，“就知道云飞这小子是装病，可真是难为他了。”

话气中虽有些责备，可还是高兴不已，小两口和和美美的，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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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敬茶

梳妆完毕，宋云飞拉着聂书瑶的手就往静心院走去，一路上给她介绍候府的各个庭院。

沿途下人们都忙向他们躬身行礼问安，但也有两个不长眼色的，看了他们就跑。

聂书瑶皱眉问：“他们是……。”

宋云飞冷哼道：“估计是我那大嫂的人。”

“哦，是吗？”聂书瑶的小嘴嘟了出来，这是给自己来个下马威吗？

感觉到聂书瑶的不快，宋云飞道：“书瑶别理她，在这个家里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嗯。”聂书瑶笑道：“反正我又没冲着候夫人的位置来的，她怎么想都跟我无关。”

两人相视一笑，相互拉着手继续走去。

在他们眼中，拉着手一起走路没什么，反正这又是在自己家中。但看在那些丫鬟小厮的眼中却有了不同。这位二少奶奶深得二少爷的宠爱，以后可不能怠慢了。

其实刚才鬼鬼祟祟的那两个不长眼的下人，并不是卢氏的人，她现在早就在静心院等着聂书瑶敬茶呢。

那几个是榆院梅姨娘的人。虽说梅姨娘只是个不受宠的妾，但她有银子，身边可用的人也没断过。

本来她也是能去静心院的，可今早宋老夫人派人来说，不让她去了。也就剥夺了她在人前露脸的权利，气得不行，就早早地打发人在路上看看这个聂书瑶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让宋云飞这样一个纨绔心甘情愿地娶了她，而且还不惜败坏自己的名声。

当那两个下人连续回来禀报过后，梅姨娘嫉妒了，就在儿子面前狠狠地摔了一个茶碗。

吓得快八岁的孩子哇哇大哭，梅姨娘看着他心烦。大骂道：“哭，你就知道哭？要哭去候爷面前哭去！”

但是这孩子比怕她更怕候爷，只好窝在奶妈怀里轻轻抽泣。

梅姨娘生得极美，弱柳扶风的样子不是卢氏能比的，可是候爷就是不看她一眼，这些年除了生孩子时来过一次，就再也没踏过榆院一步。

“滚！要不你。我何至于给人为妾！”她恨恨地看了一眼那孩子。仿佛那不是她生下来的一般，眼神中满是愤怒。

一看到她发怒，早有小丫鬟跑去找老洛了。

老洛一来。梅姨娘也就消气了，只是那些奴婢们没人敢偷听他们的谈话。

相对于榆院的鸡飞狗跳，静心院内一片喜庆。

看到了宋云飞跟聂书瑶牵手而来，站在堂屋门前的挑帘丫鬟忙打开帘子道：“二少爷、二少奶奶安好！”

宋老夫人坐在罗汉床上笑咪咪地看着他们的到来。李嬷嬷早就准备好了茶水。

二人给宋老夫人请安后，聂书瑶便接过雨芹递过来的茶道：“母亲请喝茶！”

宋老夫人接过茶来爽快地喝了一口。拿起早已封好的红包道：“好！好！”

她今天是真高兴，又接过聂书瑶亲手为她做的绣鞋，笑得嘴都合不拢，一个劲地夸做工好。

“书瑶啊。哪天让你干娘也来候府坐坐，我跟她总感觉很熟悉。莫非这就是说的一见如故？”

聂书瑶自然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笑道：“或许这是你们的缘分。”

“呵呵。说得好！”宋老夫人一笑，众人也都陪着笑了起来。

随后聂书瑶在宋云飞的带领下给宋云安见礼。递茶，一切顺利。

她跟武定候宋云安算是第一次正式见面，虽然提亲时有见他的身影，但那时两人只是匆匆一瞥。

宋云安跟宋云飞有着几分相象，长得很儒雅，有文人气质，也给聂书瑶一个红包，看样子里面装的是银票。

这一举动疼得卢氏直瞥嘴，看到聂书瑶的回礼更是脸上挂不住，只是一沓男子用的手帕而已，这值几个钱呀。

聂书瑶笑道：“这是书瑶的姐妹绣楼新出的花样，还没有上市，请大哥见谅了！”

宋云安自然知道这婚事办得急，她有这份心就已经很好了。

亲手接过手帕，看到最上面在一边绣的是竹，双面绣工精美。那料子也不似绸缎，入手十分柔软。

聂书瑶解释道：“这是素织坊出品的新型棉布。其实，做帕子还是用棉布的好，吸水。”

这本是手帕的最基本功能，却让卢氏觉得小家子气，哪个有家底的人家用棉布啊。

宋云安却觉得极好，如此手帕不奢华，用着也顺手，回道：“弟妹有心了。”

接下来就是卢氏了，聂书瑶递上茶去，卢氏有意刁难一下，许久不接。而聂书瑶却是像没看到她的表现一样，就这么端着茶。

茶水可是很烫的，等宋老夫人咳嗽一声时，卢氏才接了茶，可是她没想到这茶烫手，一下子没接好。

整个茶盏就这么直直地掉了下去，若是打翻了的话，热水可就烫到聂书瑶的一手双上了。

宋云飞想上前替她接过这茶，可那茶盏落地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众人都吓得张大了嘴。

好在，聂书瑶眼明手快地在茶盏落地时接住了，热水只溅出了几分。有些烫，可比在她成婚的第一天出现摔茶碗状况好多了。

接到手中后，聂书瑶再次恭敬地递到卢氏面前，笑道：“大嫂，这茶终于不热了，现在喝刚刚好。”

“哦哦。”卢氏只不过想怠慢片刻而已，她也不想闹出大事，到时老夫人绝饶不了她。

看到宋老夫人沉下的脸，卢氏也笑着喝了茶，并给了一对玉镯。聂书瑶的回礼是一个镶着珠翠的小手包，一下子就把那玉镯压了下去。

宋老夫人还是觉得她小家子气，整个候府都是你的，还这么不容人，气得再次冷哼一声。这让宋云安也觉得很没面子。

聂书瑶倒是没什么，她又不是来打劫的，而且也不缺这东西。

接下来就是一个粉嫩的小姑娘，正好奇地看着聂书瑶。

宋云飞笑道：“这是小侄女宋倩，倩儿，还不叫二婶。”

宋倩今年八岁半，正是不知愁的时候，看到如此漂亮的二婶，一下子就喜欢上了。

有模有样地给她道了万福，甜甜地说：“二婶！”

“倩儿真乖！来，这是二婶给你的。”聂书瑶很喜欢这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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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打了再说

这也是一个小手包，上面用白跟粉色的珍珠钉成了一朵玫瑰，四周也布满了绿色的小珠子，宛若绿叶。

宋倩高兴地接过手包，并将自己绣的小荷包送给了聂书瑶，“二婶，这是倩儿绣的。”

对于宋倩的表现，宋老夫人很喜欢，瞪了一眼卢氏，心说，你还不如个孩子呢。

聂书瑶也欢喜地接下，并悄悄地告诉宋倩，“告诉你个秘密，这包上有几个珠子在晚上是会发光的呢。”

“真的啊？”宋倩拉着聂书瑶的手就不放了，跟宋老夫人请求道：“祖母，我要去二婶的院子里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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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去吧。”介于她的表现，宋老夫人爽快的答应了。

聂书瑶又拿出玉制的长命锁给了宋云安的小儿子宋泽，说道：“这长命锁上也有块可以在晚上发光的石头，最好是等孩子大点再戴，省得吓到孩子。”

“哦。”卢氏想到了夜明珠，第一次为自己的小气感到不舒服。

如此，敬茶算是圆满完成了，聂书瑶也真正成了宋家的媳妇。

聂书瑶是真喜欢这个可爱的小姑娘，在她看来这姑娘没有沾染卢氏半点贪财小气的缺点。倒是像极了宋云安的光明磊落。

宋倩也非常喜欢聂书瑶，在候府又没有跟她年纪相仿的孩子，祖母又不让她接近他的庶兄，只好天天在静心院屋里玩。除了描描红，绣绣花还真没得玩。

聂书瑶拉着宋倩往飞云居走去。边上的宋云飞因为无法拉着聂书瑶的手抓了抓头，他没想到小侄女也会跟他抢书瑶。

翻了翻白眼，计上心头。上前一步道：“书瑶，我带你去看看我的秘密基地怎样？”

“秘密基地？”一大一小两个美女回头，疑惑地看着宋云飞。

宋云飞笑道：“倩儿也去吗？只不过那里的东西有点可怕啊。”

“里面都有什么？”宋倩小声问。

“蛇、赖蛤蟆，还有荆棘。”宋云飞实话实说。

聂书瑶顿时很感兴趣，候府有这样一处地方，说不定将来有大用呢。

可是宋倩却是害怕地往聂书瑶身后躲，“二叔坏。我跟祖母说，都这么大的人了还玩那些吓人的蛇虫。”

宋云飞顿时沉下脸来，“原来是倩儿在母亲面前打的小报告呀。”

“呀。二婶救命！”宋倩抱住聂书瑶的胳膊就不放了。

聂书瑶将她拉到跟前，轻声道：“倩儿，咱们去看看吧。我觉得这对倩儿的以后一定有帮助，若是倩儿遇到坏人了就往那里跑。那坏人就不敢追倩儿了。”

她觉得女子要适当地胆大一些。所以有必要从小就给她们练练胆。

宋云飞看着聂书瑶，两眼亮晶晶的，不愧是自己爱的女子，也只有她不嫌弃他的胡闹。

宋倩皱着小眉头，挎着那个漂亮的手包，犹豫片刻点了点头。她觉得漂亮的二婶不会骗她，虽然这是第一次见面，但她就是喜欢二婶。

于是宋倩让小丫鬟们先回去。她跟着聂书瑶去了宋云飞说的秘密基地。

这里位于候府花园的最边角，是个不大的院子。院墙建得很高，大门紧闭，里面有什么，谁也不知道。

推开大门，宋倩就吓得将头藏在聂书瑶的背上，再也不起来。

聂书瑶此时背着宋倩，让宋云飞更加的吃味，下次再也不带她一起出来了。

墙内，有两亩地那么大，猛地一看很空旷。连棵高树都没有，种着一些野生酸枣树，矮矮的净是刺。

再看，那地面被挖的矮了一层，种着密密的草，但是仔细再看，草丛中有东西在爬。

宋倩悄悄地看了一眼，看到一条蛇在里面爬，大声叫道：“蛇，二婶，那是蛇！”

聂书瑶小声道：“别怕，你二叔说了这里的蛇都没毒，就是吓人了点。”

宋云飞接着道：“记住我们走的路，可别走错了。走错一步可就掉进陷阱里了。”

宋倩揽着聂书瑶的脖子，重重地点头。她现在是又怕又觉得刺激，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这么玩过呢。

要说，孩子的胆子既小又大，单看怎么引导。

转个弯再往前走就是一方烂池塘，里面养的可不是鱼，乃是赖蛤蟆，个个在烂泥里滚，好不恶心。

过了这片区就是一片沙地了，宋云飞笑道：“倩儿，猜猜这里面是什么？”

宋倩壮着胆子看去，大叫道：“是蝎子！我在书上看到过，二叔你真厉害，从哪儿弄来的呀。”

宋云飞自毫道：“二叔有二叔的法子。”

过了这片沙地，就正常了，隔了一断小花圃，里面是几间普通的房间。一对穿着下人服的夫妻跟一个十二三岁的半大孩子迎在那里。

宋云飞一来，他们躬身行礼，“二少爷，二少奶奶安。”

“嗯，起来吧。”宋云飞道，“他们原是养蛇人，是楞子找来帮我养这些东西的。”

给聂书瑶介绍道：“这是胡蛮子，他婆娘翠花，还有他的小子胡小蛮。”

聂书瑶冲着他们微微一笑，这人取得名可真好记。

三人再次给他们行礼后，宋云飞道：“你们忙去吧，以后见了少奶奶也要跟见到我一样，不得怠慢。”

“是！”

如此，聂书瑶算是看完了宋云飞的秘密基地，出门前说了几点见意，“云飞，我觉得你还可以将这里变得更好一些。比如建几个特殊的牢房什么的，若有不轨之人可以扔在这里，还怕他们不招吗？”

“嗯，好注意。”宋云飞点头。

于是两人就这些事，边走边谈，说得不亦乐乎。

还趴在聂书瑶背上的宋倩觉得怪不得二婶会嫁给二叔呢，原来二婶也是这么调皮的呀。

在她小小的心里，俨然将聂书瑶当成了自己将来的奋斗目标，刚才看到的一切也就不怕了。

他们一出门就又看到了两个鬼鬼祟祟的小丫鬟在东瞧西瞅。

宋云飞皱眉道：“站住！”

两个小丫鬟吓得慌忙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聂书瑶跟宋云飞都没带身边伺候的，看两个小丫鬟穿得挺体面，不像是一般的粗使丫鬟。

宋云飞问聂书瑶，“书瑶，你觉得怎么处置得好。”

到现在他还认为这是卢氏的人，他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了，以前懒得理，现在可不行。他不能让书瑶在候府有半点不舒服。

聂书瑶冷笑道：“暗中跟踪主子的奴才打了再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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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立威

一句“打了再说”让跪着的小丫鬟心生惧意。

宋云飞叫道：“宋青、楞子，还呆着做什么，把他们带到飞云居。”

也不知道这二人刚才藏在哪里了，就那么突兀地从花园中冒出，给了两个小丫鬟一记手刀，就提着她们走了。

“书瑶，我们回飞云居吧。”宋云飞轻声道。

“嗯。”

两人走了几步，宋倩便要着下来自己走。

聂书瑶放下她后，宋倩深吸两口气道：“二叔，二婶，我认得那两个小丫鬟。”

“她们是……？”两人同时问道，他们都以为这是卢氏的人。

宋倩深吸一口气，皱着小眉头，学着大人的口吻道：“她们是梅姨娘的人，有时也会在父亲的书房附近乱转悠。父亲大人心善不理会她们，她们就得寸进尺了，偶尔会在母亲的院子外晃，但是不敢去祖母的院子。”

聂书瑶跟宋云飞互看一眼，均不大明白这话。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们候府连个姨娘都可以随便偷窥他院的*了？”聂书瑶冷笑道。

宋云飞觉得这事让他在她面前丢脸了，忙道：“书瑶，我想大哥也是有难言的苦衷吧。我还以为是……。”

聂书瑶道：“别把人想得太坏了，但也别把人想得太好了。”

哪个好，哪个坏，一目了然。

“先回飞云居。”宋云飞沉着脸道，先一步拉住了聂书瑶的手。

聂书瑶今天的穿着依旧是一身大红，在满眼青翠的花园中像一朵盛开的牡丹，别提有多么亮丽了。

走在路上，聂书瑶趁机教育宋倩。“倩儿啊，你要知道，下人不能纵容的。要在他们犯第一次错的时候纠正过来，要不然这人可是会得寸进尺的，心大了后出卖主子就会变得顺理成章。”

宋倩不大明白这话，但还是点了点头，“倩儿知道了。”

心中却在想。为什么跟父亲说的不大一样呢？父亲说梅姨娘其实很可怜就不要在某些方面难为她了。

聂书瑶知道。人心不足蛇吞象。有的人是不会将同情当回事的，还会觉得这是别人应该做的，长此以往。那些人的贪婪则会变得更多。

然后，聂书瑶将聂天熙小时候的故事换了个方式讲给她听，一棵小小的种子就此种在了她的心中。

回到飞云居，宋青便将这两个小丫鬟拍醒。

宋云飞叫过所有的下人。站在院子内，沉声道：“你们看清她们的相貌。以后再看到这两个奴婢的话，给我盯紧了。若是他们靠近飞云居一步，乱棍打死。今天先小惩一番，一人十板子。”

早有站在他身边的老兵在摩挲着板子等着了。

那倆小丫鬟吓得哇哇大叫。嚷嚷着再也不敢了。

可惜，聂书瑶跟宋云飞装作没听见，连聂书瑶身边的四大丫鬟也垂下眼帘不声不响。她们的胆可早就练出来了。如今让她们看到个死人也不会大惊小怪。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点的，抬头道：“二少爷、二少奶奶。我们是榆院的奴婢，请看在梅姨娘的份上饶了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聂书瑶皱眉，冷笑道：“一个姨娘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面子了？她派你们来做什么？是看看我长什么样吗？”

她是真的生气了，这过门的第一天就被一个姨娘监视了，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无论那梅姨娘是个什么来历，今天这倆丫鬟她是打定了。她可没时间跟那些闷在后宅没事做的女人扯皮。

“不是不是！”两人连忙摇头。

看到聂书瑶又笑了，那个说话的丫鬟又道：“是是！是奴婢想看看二少奶奶长什么样，跟姨娘没关系。”

“好一个此地无银三百两！”

聂书瑶话音刚落，宋云飞挥手道：“打！”

这是立威，这板子必须得打。哪怕是卢氏的人他也要打，为了书瑶能在候府站稳，打两个奴才算什么。

一板子落下，两个奴婢顿时哭天抢地。

还是那个大丫鬟，大声道：“二少奶奶刚进门，难道不想为自己积福吗？”

“停！”聂书瑶冷声道，眼神闪耀着危险的光芒，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被人要挟呢，这个滋味不大好。

那大丫鬟看着一袭红衣，如九天仙女下凡的聂书瑶，心中顿时升起了寒意。忙趴在地上磕了个头，“多谢二少奶奶。”

“哼！我有说过放过你吗？一个奴婢而已，你有什么资格让我积福，打了你就不积福了？你是谁呀，皇室的公主还是天上的仙女？我最讨厌的就是拿这种无所谓的话语给别人带枷锁了。我就不信这个邪，看看打了你后我这福还有没有？是你们的姨娘更有福，是你更有福，还是我更有福！”

说着聂书瑶厉声道：“给我打，再加十板子，记住不要打死了。”

“是，二少奶奶！”那两个老兵声音哄亮道，二少奶奶的性子对他们的脾气，看来二少爷疼她也是应该的，不由得为宋云飞高兴。

那丫鬟被驳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咬着牙挨板子。

聂书瑶拉着宋倩就往后院走，“倩儿，跟我走。打人一点都好不看，我们去玩好玩的。”

她瞥了宋云飞一眼，转身就走。

宋云飞也气得不行，他在候府这些年好像忽略了很多事啊，看来有些事母亲也并不知道。

嘱咐宋青道：“打完将人扔到榆院，你去问问梅姨娘，若是在李家出了这样的奴婢该怎么处置？”

随之，小跑着追聂书瑶，“等等我！”

一时间，飞云居的奴仆们战战兢兢，还好他们没有怠慢二少奶奶，要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回到内室，核桃跟桂圆看她心情不好，便说道：“小姐，我跟桂圆给你做梅花酥吃吧，还有莲子羹，这个天吃最好了。”

此时正是初夏，天微热，新莲子还没上市，但陈莲子做好了依旧美味。

看到宋倩一副好奇的样子，聂书瑶点头道：“去吧，多做一份，你们有什么拿手的点心也做点，让倩儿带回去吃。”

“小姐放心吧，我们做吃的可快了。”两个胖丫头对吃的相当有研究。

聂书瑶又道：“雨芹、水兰，你们带倩儿去玩我带来的布娃娃去。”

宋倩立即被水兰手中的卡通兔子吸引了，顺利地被带到了内室外的罩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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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素猫进京

没多时宋云飞回来了，看到坐在桌边支着下巴不语的聂书瑶，从后面将她抱住道：“书瑶，别生气了。”

聂书瑶也就顺势倚在她身上，轻声道：“没生气，就是感到奇怪。听说梅姨娘不受候爷的重视，怎么还能这么嚣张？而且她喜欢打听各人的行踪，似乎是候爷默许的。”

宋云飞对大哥以前的事也并不清楚，只道：“管他那么多干吗？我们过我们的，若是她再不收敛点，休怪我不客气。以前我还以为是卢氏的人，今天才知是那个李梅做的。”

聂书瑶将头靠在他胳膊上，说道：“云飞，若是我查出什么来，你可不要怪我啊。这事不查清，肯定会成为心事。”

宋云飞低头吻在了她的额头上，溺爱道：“知道了，女侦探。你尽管查，查出什么来我兜着，说不定李梅委身做大哥的妾真有见不得人的目的呢。”

“嗯，还好你只是次子，要不然我就不嫁给你了。”聂书瑶撅嘴道。

“为什么？”宋云飞因她这话将她抱得更紧了，“人家女子不都是想让相公有出息吗？你到好。”

聂书瑶笑道：“你可听说过，‘悔叫夫婿觅封候’？我只想你能安心地守着我，过我们的小日子就好。”

“书瑶！”这话让宋云飞好一阵激动，心中火热异常，保证道：“放心吧，我有分寸。”

这时的他不再是京中最大的纨绔，而是有了爱妻的好丈夫。

聂书瑶也笑了，刚才的不快完全从心中清除，她真心觉得嫁给这样一个夫君也不错呢。慢慢地，就么靠在宋云飞身上睡着了。

宋云飞看到她眼底还带着些许乌青。知道她前日就没睡好，而昨晚又是洞房夜，自然也没睡好。

顿时心疼起来，轻柔地将她抱到床榻之上，又再次亲了一口，这才放下锦帐，走了出去。

走到外罩房。拉过宋倩说道：“倩儿。你二婶睡了，不许吵到她。乖乖地跟雨芹她们玩，我去看看母亲。”

“嗯。二叔去吧。看到我的丫鬟跟她说，我晚点回去，让母亲不要担心。”宋倩抱着兔子娃娃笑道。

“好！”

在候府中，宋云飞除了跟母亲关系亲近外。就只有宋倩能跟他说上几句话了。

他在外院等了一会，宋青回来了。

“少爷。人已经送去了。”他面无表情道。

“怎么说？”

宋青道：“没有回话，脸色有些难看。”

沉默片刻，宋云飞道：“看来大哥还是纵容她了。对这类女人就不能心软！小青，你留在这里看家。楞子跟我去静心院。”

“是！”

宋云飞走后，宋青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还好自己早就改了对聂书瑶的看法。要不然死不知道怎么死的。

不过，想起梅姨娘那个做作的样子。宋青还是喜欢二少奶奶的作风，那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女子心肠大多都是最毒的。

静心院内，宋老夫人连连叹气，拍着桌子道：“你说，那卢氏怎能如此小家子气？整个候府将来还不都是她的。在书瑶面前如此表现真是丢了我们候府的脸面。”

李嬷嬷笑道：“老夫人您就别气了，二少奶奶是个心宽的，断不会为了这点小事跟您生分了。”

“唉！”宋老夫人再叹，“就是因为如此我才觉得不舒服呀，我可是答应居士了，不能让书瑶在候府有半点委屈。书瑶也不是个小气贪名逐利的，我们候府的一切她还没看在眼里呢，看看那些嫁妆就知道了，这些可比当年娶卢氏时都要体面！”

这时，一个小丫鬟跑来在李嬷嬷耳边说了几句话，李嬷嬷脸色马上变了，忙将这事告知了宋老夫人。

于是，宋老夫人又扔了一个茶盏，“混账！她这是要造反吗？我还没死呢！”

李嬷嬷忙上前说道：“老夫人别气，二少爷已经处理好了。”

“哼！打得好。打死才好呢！卢氏这是要气死我呀，我死了好把云飞一家赶出候府，她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宋老夫人厉声道。

正在这时，宋云飞进来了，笑道：“娘，谁惹你生气了。”

“云飞，书瑶怎么样了？”宋老夫人就知道他会来。

宋云飞来到她跟前，轻车熟路地为她捶着背道：“书瑶这两天没睡好，午睡了，晚上我们再来看你。”

宋老夫人因这话嘴角上翘，“好好！可得抓紧时间让我早点抱孙子。”

宋云飞不好意思地笑了。

随之，他便开门见山道：“娘，我处理了榆院的两个丫鬟。”

“榆院？不是卢氏的人吗？”到这会，宋老夫人还以为那派人监视聂书瑶的是卢氏。

“不是！”宋云飞郑重地说：“这些年我们好像都疏忽了什么，我大哥当年为什么会纳这个妾？”

“唉，这事说来脸面无光呀。”宋老夫人幽幽道，“我看这个梅姨娘该回娘家了。”

宋云飞也就没再继续问，隐约感觉他大哥或许因这事被人抓了把柄。因而更加觉得若是书瑶能查清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的话，对他们绝对是有益的。

午后的阳光有点热，一辆破车骨碌碌地驶进了京城。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挑开车帘，露出两颗小虎牙，对路上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她手中拿着一封信，看了又看，冲着赶车的少年道：“山子哥，聂姐姐说的候府，你知道路吗？”

这正是聂书瑶当初在如意客栈内的素猫跟小山子，两人风尘仆仆地终于来到京城了。

自从接到聂书瑶要结婚的信后，素猫就想尽办法要来京城，一个半月前好不容易找了个借口说服了父亲，两人终于靠着一辆破车，一匹老马到了京城。

小山子也高兴得不行，回道：“鼻子下面不是嘴吗？不知道可以问呀。”

素猫小嘴一撅道：“那你去问。”

抬头一看，小山子正在跟一个卖菜的大婶套近乎。

那大婶指着前面的街说：“看到那条大街了吗？顺着那条街走，左转再左转，一直走就能看到了。”

“多谢大婶！”小山子道谢后，上车就甩起了鞭子。

素猫抿嘴一笑，“这也能行？”

那个大婶说的左转再左转，她可是一点都没听懂。(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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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朋友

可就是这样一个模棱两可的指路，小山子硬是在傍晚时分找到了武定候府。

看着门前那威武的石狮子，还有那大红灯笼，素猫笑得眉眼弯弯，“终于到了！”

天知道这一个半月他们吃了多少苦，让素猫坚持下来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她说过迟早有一天要来京城找她，还给她带礼物来了呢。

“小山子，敲门！”素猫太想见到聂姐姐笑的样子了，近两年没见了呢，不知当她看到自己长大时，会是个怎样的表情。

“好勒！”小山子跳下马车就往大门走去。

素猫一心想将自己这两年在如意客栈做过的推理跟聂姐姐说，心早就飞到了聂书瑶身边，外面的一切都没影响到她。

可小山子下车后看到门前站着两个如门神似的大汉时，脚就迈不动了。看样子这是看门的，再看看自己身上的穿着，又扭头看了看那辆破车，心中有了退缩，“能行吗？”

过了好一会儿，素猫才从个人的幻想中回过神来，看到小山子还在原地打转，不由得怒了，大叫道：“小山子！还楞着干吗？天都黑了！”

小山子只得硬着头皮上前叫门，他可知道这个小主子有多精明。

“站住！”

小山子没出意外地被看门人拦下，他忙抱拳道：“两位大哥，我们是从如意客栈来的，是二少奶奶的朋友，麻烦二位通报一声，就说素猫姑娘来了。”

“二少奶奶的朋友？”其中一人上下打量着他，再看向那辆破车，道了声。“等着。”

然后就是一个人进门去跟门房讲。

门房此时正在被外院管事训话，外院管事也是刚刚得到消息，二少爷为了二少奶奶又处置了两个小丫鬟，让他长点眼色。

都是在候府混的下人，稍稍点拨几句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忙点头哈腰地说明白了。

然而外院管事一走，门卫过来说道：“外面有个叫素猫的姑娘要见二少奶奶。……。”

“素猫？”门房皱眉道。“什么乱七八糟的名字？我们二少奶奶可金贵着呢，不是阿猫阿狗都能见的。听说今天一早，有两个小丫鬟冲撞了她。被二少爷收拾了。”

巴拉巴拉说个不停，那门卫原来也是军中退下来的老兵，最烦这种人了。没好气地说：“行了，行了。我也就是跟你吱一声。通报的活不是咱们兄弟干的，耽误了事……哼。我们可不管。”

说着转身就走，他们才管不了那么多呢，二少爷说了，只管做好份内事即可。

那门房也气得不行。哼哼两声一转身就将这事忘了。

大门外，素猫跟小山子坐在破马车上等了又等，眼看着那挂在门口的大红灯笼亮了。也没人接他们进去。

小山子气馁道：“素猫，聂姑娘不会是不记得我们了吧？”

他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人家可不是当年没权没势的人了，是候府的二少奶奶呢。

素猫撅嘴道：“不可能！聂姐姐不是那种人。一定是不长眼的奴才看我们的穿着不好，才狗眼看人低的。”

“那怎么办啊。”关键时刻小山子还得靠素猫拿主意。

素猫跳下马车道：“我们喊吧。”

“喊？”小山子不大明白。

然后，素猫便扯着嗓子喊了起来，“聂姐姐，素猫来了——”

一声高过一声，小山子觉得特丢人，缩着肚子硬是没喊出一个字来。

素猫喊了没多久，大门便打开了，她也开心地在原地转了两圈。虽然大了两岁，但还是个孩子。

“素猫！真的是你？”走出来的是宋青，他是见过素猫的，两年前她还是小姑娘，没想到一眨眼就成大姑娘了。

素猫跑到他跟前，上下看了看道：“你是宋青！我终于找到聂姐姐了。”

小山子也走了过来，看着他嘿嘿地笑了。

简单地听了小山子讲了素猫的来京城的理由后，宋青没想到那句被大家都当做小孩子的玩笑话，竟然真的被她实现了。

宋青冷冷地看了一眼门房，若不是他刚才路过这里听到了喊声，这个不长眼的门房怕是到明天也不会通报吧。

“去把他们的马车牵进府里，那马好生喂着。”宋青吩咐完，带着他们就去了飞云居。

一路上素猫都是蹦蹦跳跳的，完全没有长途跋涉的劳累感。连宋青都佩服她的精气神，这小姑娘真不简单呢！

一到飞云居，素猫就看到了忙碌着的雨芹跟核桃，三人见面异常开心。二话没说，就把他们带到了堂屋。

正是摆晚饭的时候，聂书瑶还是新娘子，穿着一身红衣正无聊地跟宋倩说着话。

看到素猫进门后，她马上起身，拉着素猫看了又看，不敢相信道：“素猫，你怎么做到的？”

素猫就嘿嘿笑了。

待雨芹带着梳洗完毕的素猫回来后，饭菜也热过一回了。

聂书瑶跟宋云飞都认识素猫，没将她当成外人，宋倩虽然只有八岁多点，可也是冰雪聪明的。

这顿饭没有食不言的规矩，当听到素猫说起自己的一路历程时，她佩服的不得了。

“素猫姐姐的父亲怎么舍得让你一个人出这么远的门呢？”宋倩不解道，要是她这么做的话，父母亲还不急死了。

素猫因为这句话放下筷子，小声道：“我跟父亲说，我去府城的外祖母家了，以前自己的去过。”

聂书瑶听了这话直皱眉，“你撒谎了？”

“不这么说，他不让我来。聂姐姐，帮帮我？”素猫拉着她的衣袖恳求道。

聂书瑶看一眼宋云飞，两人无奈地一笑，这事，他们必须得接下。当晚聂书瑶就写了一封信，让宋青派人送到如意客栈。

而宋倩却以二婶明天要回门为由，硬是拉素猫去了她的院子。

聂书瑶目送宋倩被一群小丫鬟带走后，看向宋云飞，“倩儿这是想跟素猫做朋友？”

宋云飞握着她的手道：“这样不更好吗？省得打扰我们。我们可是新婚……。”

“但是，让素猫一个外人直接去倩儿的院子好吗？”聂书瑶担心卢氏会藉此闹事。

宋云飞很了解素猫的为人，在他看来，只要不是坏人有什么不好的？

“好了，我们应该早点歇息。明天还要回门呢！”宋云飞半推半就地将聂书瑶推进卧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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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回门

宋倩住在轩阁，是府里的正院，属于院中院。现在卢氏的全部心思都在儿子身上，对她的关注也就少了。

她只是匆匆地给卢氏请了安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小院。而卢氏还以为她刚从静心院回来，也就没管她。

一回到自己的秀园，宋倩就拉着素猫的手吵着让她给自己讲故事，并吩咐谁也不许将她今天的事说出去。

虽然她只有八岁，可也是候府堂堂的大小姐，又一直跟着宋老夫人，认真起来身上就带了一股气势。

打发了小丫鬟们，她就听素猫讲二婶的故事了。

昨天她就很想跟二婶说话，可是一直都没机会，经过今日一天的相处，宋倩是彻底喜欢上了这个既漂亮又厉害的二婶。

午休时，听了雨芹她们讲的故事，宋倩现在对聂书瑶简直是崇拜地不得了。而素猫的到来，更上让她觉得有了可以一起说话的闺蜜了。

素猫还不到十二岁，比宋倩只大三岁，两人相处起来倒也融洽。

“素猫姐姐，你就再跟我讲讲二婶的故事吧？我也好想做女侦探呢！”听完了素猫说了不止多少遍的如意客栈一案，宋倩双眼亮晶晶地说。

素猫毕竟是坐了一天的车，说到这会也累了，打了个哈欠道：“倩儿妹妹，明天再说吧。我累了呢！”

宋倩一看外面的黑乎乎的天，知道自己心急了，笑道：“那我们明天再说。姐姐可要在府里多住一些日子啊，就住我这里好不好。”

素猫咧嘴一笑，她可不是那种温婉的女子。想不到那么多，便点头同意了。

飞云居内也早早熄了灯，随处可见的大红灯笼依旧透着喜气。卧房内只闻夜间窗外的虫鸣声，还有锦帐内低声的呢喃。

聂书瑶慵懒地靠在宋云飞的怀内，感觉全身没有一点力气，就想闭上眼睛睡个好觉。

宋云飞听着聂书瑶平稳的呼吸，嗅着她身上的味道。心中无比安宁。想起今天母亲对他讲的那些话。他觉得这事还是跟书瑶说说得好。若以后发生什么事也不至于束手无策。

想到这里他眉头紧锁，可是为什么会觉得以后一定会发生什么事呢？难道这里面真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

“书瑶，跟你说件事。”

“嗯。”聂书瑶半睡半醒间胡乱嗯了一声。

宋云飞低声道：“今天母亲跟我说了一些关于梅姨娘的事。我这才知道原来大哥当年也做过糊涂事。酒后竟然坏了李梅的名节，还失手打死了李梅的丫鬟。”

过了一会没听到聂书瑶的回声，又解释道：“李梅就是梅姨娘，是皇商李家的二房嫡女。”

听到这里聂书瑶一下子睁开了眼。问道：“不是李梅缠上了候爷吗？说是在一场游园会上。”

“你听谁说的？”这下轮到宋云飞纳闷了。

聂书瑶又再度闭上了眼睛，自语道：“有些奇怪呀。嫡女给人家作妾确实不应该。若是仰慕候爷的话另当别论，可候爷好像很不重视她呀，而且连她的孩子也好像……。”

剩下的话她没说出来，那就是好像一点也没有候府子嗣该有的尊重。好像不存在一般。

早在订婚以后，聂书瑶就将武定候府所有人的关系摸清了。武定候的前几位候爷都是马背上的候爷，均都有过功勋。特别是宋云飞的父亲。更是功勋卓著，打得蒙古人闻风丧胆。

也许是功勋太高了。到了老年就彻底交了兵权，并立了没有习武天赋的长子为世子。自此武定候就跟军队脱了钩。

“书瑶，你还知道些什么是吧。”宋云飞紧紧地抱住聂书瑶，问道。

聂书瑶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来，推了推道：“你想勒死我呀，我是听李薇说的，她现在可是李家的嫡孙女了，总归知道些见不得人的事。”

宋云飞抓住她的手不让她乱动，自语道：“那么李家让她进府有什么目的呢？”

聂书瑶也道：“是啊，凡事皆有起因。”

不知为什么，她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块黄龙玉佩，“会是这东西吗？”

“什么？”

“玉佩！”

聂书瑶得到的玉佩，被聂天熙当成嫁妆都给了她。看着宋云飞认真的脸，心想，是时候跟他讲这些了。

待讲完后，宋云飞板起了一张臭脸，“书瑶怎么不早跟我说？”

他不在乎那些玉佩，只在乎聂书瑶以前没把他当成自己人。

聂书瑶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嘿嘿笑道：“跟你说这些干吗？那时候你又不是我什么人！”

“你……，我要惩罚你！”宋云飞翻身的同时用背子将两人盖住了。

“你，讨厌啦！”

有了被子的隔断，哪怕声音再大一点，外面也是听不到的。这谈话也就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次日一早，他们得回落叶巷。过了今天聂书瑶就正式成为宋家妇了。

今天他们起了个大早，李嬷嬷也早早地将各样回门礼准备好了，可是聂书瑶还是担心素猫。奈何两个姑娘都现在都还没起来。

昨天跟素猫匆匆一见就被宋倩拉走，她真担心这位胆大的姑娘会闯祸。可她是新媳妇，没权利大张旗鼓地去轩阁将素猫叫出来。

看他们还没有动身的打算，李嬷嬷催道：“二少爷，二少奶奶，这天色不早了，耽误了时辰可就不好了。”

“书瑶，素猫不会出事的，就她那机灵样，不捉弄别人就不错了。”宋云飞突然觉得飞云居内没个传话的小丫鬟也不方便，至少现在派不出人手来。

聂书瑶还是不放心，嘱咐道：“核桃、桂圆，你们今天就先留在这里吧。要是素猫跟大小姐过来了就留下她们，我们吃了午饭就回来。”

二人欣然领命。

宋云飞也道：“楞子，你跟小山子也留下，有事就去找老夫人解决。”

“是，少爷。”

如此聂书瑶跟宋云飞才出了门。

秀园内，宋倩按时起床后，看到素猫还没起身，就吩咐小丫鬟不要打扰她，便一个人去静心居请安。

等回来后，素猫也就起来了，一个人坐在那里皱着眉头不语。

“素猫姐姐，你怎么了？”

素猫不好意思地说：“我把给聂姐姐的礼物忘在马车上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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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马房惊魂

宋倩笑道：“这有什么，一会我跟素猫姐姐去拿就是了。二叔跟二婶去了落叶巷，今天是回门呢。”

“可是我不知道马车被牵到哪里去了。”素猫还是很不好意思。

宋倩道：“当然是在马房了，我们先吃饭，吃了饭一起去取。拿到后我们就去飞云居等二婶吧。”

她是真想听二婶破案的故事呢。

“嗯。”素猫重重地点了点头，这礼物还是她亲手做的呢。

吃过早饭，宋倩跟素猫偷偷地换上了小丫鬟穿的青衣袄裙，跟着秀园的粗使婆子往马房走去。

两个小丫鬟跟在她们身后，那粗使婆子边走边道：“不知大小姐要拿什么东西，可以让奴婢去拿。马房很脏，怕脏了大小姐。”

宋倩也是第一次去那种地方，为难地看向素猫。

素猫面色一窘，不好意思说自己家马车破，而那礼物是自己绣的包包，也怕别人说不好看，就低着头不再说话。

宋倩从小是就被宋老夫人按温婉的性子养的，可是就这两天，却让她的本性完全暴露，她其实是很爱玩的。

“你只管带我们去就是了。”她冷声道，学起宋老夫人训人时的姿态。

“是，大小姐。”

毕竟是做惯了大小姐，也毕竟是当惯了仆人的，一句话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来到马房门口，宋倩吩咐道：“在门口等着，素猫姐姐的事谁也不准多说。”

“是，大小姐。”几个奴婢齐声道。

然后，牵着素猫的手就进了马房。

马房很大。是专门养马的地方。分好几个等级，男主人们骑的马都有单独的马厩，喂的是上好的料。

然后就是放候府马车的地方，几辆华丽的马车停在另一边，拉车的马也是特别照顾的。

再就是客人的马跟车，但这也是分等级的，那些上好的马车跟马都会得到特别的照顾。素猫家的破车就不行了。虽然马喂的也是好料。但那车却暴晒在大太阳下。

走了好一会儿，素猫才看到自家马车，她有些心疼这车就这么放在这里。这车可是他们如意客栈里的采买专用车。都快赶上她的年纪了。

“倩儿，这里怎么没人啊。”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马吃草的声音，素猫的侦探细胞立即活跃起来。

宋倩也是第一次来这地方。根本就不懂这些，小声道：“没人不是更好？我们快点吧。要是被母亲知道了准要挨骂。”

“好！”素猫拉着宋倩的手就跑向自家的马车。

马车内还是跟昨天一样，没人动他们的东西。素猫在车角找到了随身的包裹，将里面的随身小包背身上，这包里可是有她的侦探笔记本。

然后略微整理了一下。小声道：“倩儿，你能不能让你家下人把我家的马车也放进车棚里呀。若是下雨的话，里面的东西会淋湿的。”

宋倩毕竟还小。又常年不出门，没有那种看不起人的观念。何况现在她可崇拜素猫了。笑道：“没问题，我们快点走吧。”

两人一挑门帘，正欲下车之时，从离他们不远的马厩内传出不小的声音。

“什么！候爷？你不想活了？”

一句话，让素猫觉得不对劲，一把拉住了宋倩，小声道：“不要出声，我们听听他们在讲什么。”

宋倩既害怕又兴奋，抓着素猫的胳膊不放，“他们是坏人吗？”

并非只有男孩子喜欢抓坏人，小姑娘也喜欢当英雄。

“可能是。”凭着不多的经验，素猫觉得这里面有大问题。

两个小姑娘对视一眼，均点了点头，放轻了呼吸仔细听来。

那人说完这话后就走出马厩，边走边道：“这不行，我们家几代都是候府的奴才，候爷对我们不薄，我们不能做这忘恩负义的事。”

素猫透过门帘缝隙，看到说话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厮。跟在他后面的是同样穿着小厮服的中年人。

这中年人在素猫看来是最危险的，那人生的极白，白得有些可怕。但光从相貌来看一点都不像是做奴才的，若是打扮起来说是哪个公子哥儿都会有人信。

这人冷笑道：“忘恩负义？这类事你做还少吗，你说说，你递过几次水给候爷？”

那小厮脸色一变，咬牙道：“那是我年少不懂事，着了你的道。我是候爷的车夫，递水的事不归我管。你们找候爷的小厮吧。”

中年人嘴角一抽，要是能贿赂候爷的小厮找你干吗？“不干是吧，那就别怪我心狠了。”

他转身就走，吓得那小厮上前一步拦住他道：“你想做什么？”

“告诉候爷这些年你做的事。”

“不许走！”那小厮的眼睛立即红了，要是有把刀的话，他肯定会朝着眼前人砍下去。

吓得马车内的宋倩紧紧地抱住素猫，素猫趁机捂住宋倩的嘴，就怕她喊出声来。

可中年人用手一拨拉那小厮就将他掀翻在地，一看就是个练家子。素猫的心跳的更快了，要是被他们发现了怎么办？会不会杀人灭口？

中年人继续往前走着，诺大的马房竟然没有第二人出现，可见这两个人都不是普通的下人，一定是将其他人调走了。

一瞬间，素猫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如此就更不能让他们发现了。

小厮急花了眼，从怀中取出一把匕首就直直地刺向中年人。

素猫用另一只手将自己的嘴也捂了，太可怕了，一定不能让他们知道这里还有外人，杀红眼的人可是六亲不认的。

可那中年人也不是吃素的，身后像是长了眼睛似的，猛地一转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握住了小厮握匕首的手。一用力，匕首便到了他的左手中。

随之，这匕首就抵在了小厮的脖子上，中年人冷笑道：“就凭你这点功夫还是省省吧！听说你儿子都三岁了，你老子娘的差事也挺不错呀。”

“你到底想做什么？”小厮怒吼道。

就在这时，宋倩实在是憋不住了，拿开素猫的手大口喘了几下，挥手间将那车帘子掀开了一角。

可好巧不巧的是，那中年人的就看到了这一幕。

他放开那小厮，缓步走了过去，冷声道：“谁在那里？”(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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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脱身

“啊！”宋倩刚要大喊，被素猫急时捂住嘴。

可素猫也吓得要命，两个小姑娘哪经历过这种事？都看到了眼中的害怕。

素猫怕归怕，但她知道决不能让宋倩出事，若是她出事了，聂姐姐就别想在候府立足了。说不定还会被有人心利用这事，将她休了也有可能。

一想到后果的可怕，她便打起精神。将另一只手伸到了包里，这是以前她向江婉儿要的迷.药，过去这么久了不知道还管用不。

宋倩早就趴到她身上瑟瑟发抖了，硬是咬紧牙关不出声，她想祖母了，要是她在的话，这两个坏奴才怎敢使坏。

“咚咚！”沉重的脚步声击打在二人心中，如世界末日一般可怕。

素猫跟宋倩面色惨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帘子下面往这边走的一双黑布鞋。

“别怕，我有办法！”素猫强打着精神，将那包迷.药拿在手中，“趴在我身上，一会可要闭上呼吸啊。”

她的手在发抖，第一次用这东西，不知道会不会先把自己给迷倒了。

“出来吧，哪个院的奴婢？”中年人只看到了青衣袄裙，这是候府内一般小奴婢的标准服装。

“不出来？那就别怪本大爷心狠手辣了。候府这么大，能埋人的地方可多了。”中年人早就生出了杀念，也想用这两个不长眼的奴婢的血镇住那小厮。

中年人离马车越来越近了，就在他伸手掀马车帘的时候，一声呼喊吓得他快速转身。

“大小姐，大小姐！”在马房外等着的宋倩的奴婢急了，怕她年纪小出事。就结伴来找她。

为首的粗使婆子跟马房的人比较熟，一进来她就觉得不对，自语道：“今天怎么没人啊，我记得马房最热闹了。”

中年人跟那小厮吓了一跳，转身就躲了，马房之所以没人，自然是他们的功劳。

“呼！”宋倩跟素猫长舒一口气。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素猫小声道：“等见到聂姐姐一定要让她给我们点防身的迷.药不行。你别出声，不能让人认出在车里的人有你，知道吗？”

宋倩不大懂。但也知道若是让母亲知道的话一定会受罚的，便点头由她做主。

素猫也大叫道：“在这里！过来两个人。”

那粗使婆子跟丫鬟们跑了过去，素猫挑起帘子指着她道：“你现在就去马房外大喊，‘马房里出事了。快来人呀’。知道吗？一定要大声，人来得越多越好。一会我们趁乱走，要不然被夫人知道大小姐来了这里可不得了。”

宋倩也点头道：“就是这样，你快去！”并从小荷包里拿出半两银子，“这是赏你的。事成之后还有赏！”

粗使婆子见钱眼开，以为大小姐这是吓坏了，连连道谢后边跑边喊。“马房出事了，快来人呀！”

躲在马厩里的中年人跟那小厮恨得牙痒痒。本想看看是哪个奴婢，以方便日后威胁的，可没想到这小姑娘竟那么聪明。

中年人沉着脸道：“或许根本就不是奴婢。”试想哪个奴婢能这样发号施令？

小厮道：“刚才那婆子叫的是大小姐，真的是大小姐？就那么个小人儿，能有这么多心眼？”

别说是他不信，就是中年人也不信。

“看看再说！”中年人觉得可能要坏事。

素猫听到喊声，心是彻底放下了下来，“倩儿，我们安全了。一会可要听我的！”

“嗯。”宋倩此时完全信服她，惊吓过后有种很特别的刺激。

素猫道：“你们两个上来，我有话要说。”

另两个跟宋倩差不多的小丫鬟爬上了车，素猫指着其中一人吩咐道：“等人来后，你下去跟那粗使婆子说，大小姐吩咐将这车拖到大门口。然后你再上车，知道吗？”

这个丫鬟叫青芍，十岁，看了一眼宋倩，看她点头后，道：“是，大小姐。”

没多时，马房里来了很多人，熙熙攘攘的，青芍下车后，大声道：“快点，把这车拉到大门口。”

她没说是谁吩咐的，那粗使婆子也不会说，下人得学会为主子保密，只道：“请各位搭把手，主子不想让人认出她来。”

这些人也都是在候府混的，这点道理还是懂的，便牵来一匹马套上，这车就这么被拉到大门口。

正背对着藏起来的中年人，他狠狠地捶了一下地，“混蛋！”看了眼小厮，冷声道：“要想活命，跟我走！”

那小厮被他的眼神吓到，乖乖地跟他走了。

宋倩下车后，混在几个小丫鬟当中，谁也没认出是她来，而素猫也穿着丫鬟服，更是个生面孔。

出了马房的范围，素猫还是觉得不安全，拉着宋倩道：“我们先去找聂姐姐。”

“去飞云居。”宋倩一声令下，几人快速地往那边走去。

落叶巷聂宅，今天喜气洋洋，这是聂书瑶第一次回娘家。

青莲居士看着他们，越看越喜欢，这一顿饭从昨天她就在预备了。

聂书瑶一下车，聂天熙的眼圈便红了，拉着她的手不放，从小到大这还是第一次跟姐姐分开这么长时间呢。

“熙儿，你这是怎么了？要不，让干娘这就给你找个媳妇。”聂书瑶打趣道。

聂天熙这才松了手，“不要，姐姐说要让我十八才娶亲的。”

“是！是！”

可是吃过午饭后，聂书瑶却是想着早点回候府，她担心素猫他们。

看着她心不在焉的样子，青莲居士连连叹息，“唉，真是女大外向呀，这就要走了吗？”

聂书瑶拉过她的手道：“干娘，素猫来了，昨晚她是跟倩儿住在一起的，今天还没见过她呢，我有些担心。”

“素猫？”青莲居士对素猫不陌生，也很喜欢这个开朗的小姑娘，“那就快点回吧，反正以后日子还长着呢。过两天就回来住段日子。”

收捡妥当往外走时，江婉儿使劲皱着眉头，心不甘情不愿的跟着她走。

聂书瑶又看了眼同样心情不佳的大牛，说道：“江大哥，你以后多去看看婉儿，她离开爹娘一个人在外不容易。白天没空就晚上去，反正候府的护院在你眼里根本没什么。”

再冲着大牛道：“大牛哥，你有空也去看看雨芹啊，别总是呆在顺天府，小心找不到媳妇。”

“嘿嘿。”大牛抓着头，不好意思地看着雨芹。

雨芹羞得不行，先一步出了大门。

三日回门算是过了，他们刚踏入飞云居，楞子便急乎乎地跑了出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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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不安

“二少爷，二少奶奶你们可回来了。”

宋云飞上前就给了他一脚，没好气道：“发生了什么事？毛毛燥燥的。”

楞子也学乖了，知道他不是真的要踢自己，马上躲了过去，说道：“是大小姐跟素猫姑娘，说是听到了不得了的大事，等你们回来再说。”

聂书瑶脸色一白，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先一步来到堂屋。

“倩儿，素猫？”进屋没看到一人，她急了。

核桃听到声音后从她的卧房跑出来道：“小姐＄wan＄shu＄ba，≤ansh◆uba.，你可回来了，快跟我来。”

素猫跟宋倩回到了飞云居，越想越怕，也不敢留在堂屋，他们觉得聂书瑶的卧房最安全，就呆在这里不走了。

核桃让宋倩的小丫鬟回去拿了她跟素猫的衣服，并跟老夫人打了个招呼，就说大小姐想在飞云居玩。

宋老夫人很高兴宋倩喜欢她二叔二婶就欣然同意了，并派人跟卢氏也打了声招呼。

聂书瑶听完核桃的叙述，连连点头，“核桃你做得不错，辛苦你跟桂圆了。你们出去看着点，别让外人靠近了。”

“小姐过奖了，这是核桃该做的。”

核桃进屋把桂圆也叫了出来，就出了卧房在外面等着。

等宋云飞过来后，聂书瑶跟他一起进屋，映入眼帘的就是两张惨白的小脸。

素猫跟宋倩看到聂书瑶跟宋云飞后，一直紧绷着的情绪彻底松了下来。哇哇大哭。两人跑到聂书瑶跟前，紧紧地抱住她，哭了又哭。

好歹素猫大些。胆子也大，哭出来心中的担心也好了，其实她最怕的是有坏人对宋倩不利，而算计到聂书瑶头上。看到他们回来了，这心也放进了肚子里。

而宋倩却是真的害怕了，哭着哭着就停不下来，“二婶。二叔，有……有坏人。”

“坏人？”宋云飞皱眉道，“在候府里吗。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呜呜！”宋倩还在不断地抽泣，聂书瑶便看向逐渐静下心来的素猫。

素猫喝了口热茶，说道：“你们候府中确实有坏人，今天若不是倩儿的粗使婆子来找我们。恐怕我们早就被灭口了。”

“灭口？”

聂书瑶跟宋云飞互看一眼。光听这两个字就知道事态严重。

“素猫你慢慢讲。”聂书瑶握住她的手让她安心。

宋云飞道：“放心吧，无论候府中有什么，但在我飞云居内你们就是安全的。”

素猫看了一眼他，有着些许怀疑，她想到了很多，又看聂书瑶，一时不知道要不要说实话。

宋云飞大声道：“楞子，宋青。你们在外面看着，若有人靠近飞云居。先打断他们的腿再说。”

聂书瑶也笑道：“说吧，相信我，也相信云飞。”

素猫点点头，便将上午发生在马房内的那惊魂一幕说了出来。

话毕，聂书瑶跟宋云飞的脸色变了，他们感到了后怕，要是宋倩在那时出了什么事，这责任还不都是聂书瑶的。

素猫也想到了这一点，低头道：“对不起，聂姐姐，这都怪我。要是不把礼物忘在车上就好了。”

聂书瑶却摇头道：“不，应该是多亏了你跟倩儿的勇敢，要不然我们还不知道在候府内竟然还有这么一个狠角色。要让他继续呆在暗处的话，我们所有人都有危险。”

聂书瑶听出了素猫话中的阴谋，看向宋云飞道：“听说候爷的身体一直不好，是……什么病？”

宋云飞皱眉道：“母亲说是胎里带出来的毛病，只能后天用补药养着。这些年大哥的身体虽然弱，却还好。”说到这里，看向聂书瑶，“书瑶，你说大哥的车夫会不会给他……。”

聂书瑶嘴角一弯，冷笑道：“一定会，这人所图非小啊。而且也许会是慢性的，你觉得会是谁？”

宋云飞猛然起身，“管他是谁，先把那小厮抓起来再说。大哥的车夫也就是那两个。”

聂书瑶忙上前拉住她，嗔怒道：“等等，能不能不要这么冲动啊。这事得暗着来！而且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了，说不定那小厮跟那中年人早就逃了呢。我看你还是让宋青他们暗地里将人扣下，你私下里去跟候爷谈谈，千万别冲动。也别把素猫她们说出来，我怕……。”

“明白！”宋云飞转身就出了卧房。

宋倩哭完，也累了，在聂书瑶的怀里慢慢地睡着了。

“婉儿！”

江婉儿被她冷静的语调吓了一跳，上前道：“这又怎么了？别忘了你可是新媳妇，得温婉些。”

聂书瑶冲她撇撇嘴，“我有正事！你现在就回落叶巷，连夜请阿泽过来。我总觉得有大事将要发生似的。”

“哦，我这就去。”江婉儿看她说得认真，二话没说就出门了，趁天色还早，她得早点带荀泽进府。

素猫低着头，从包里拿出那个绣工精美的小包包道：“聂姐姐，都怪我。要是我不来京城的话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这个，请你收下，过两天我跟小山子就回如意客栈。”

聂书瑶仿佛没听到她自责的话一样，拿过那包就夸了起来，“这是素猫绣的啊，真漂亮。”

这包确实漂亮，那图画得也美，是一只大花猫在扑蝴蝶。

她笑嘻嘻的表情让素猫的心安定下来，“聂姐姐，我……。”

聂书瑶瞅了她一眼。“你什么呀你，我刚给你父亲写过信，说是你要在我这里住一顿时间，可千万别给我添乱！”

“嗯。”素猫的眼眸亮晶晶的。

傍晚时分，荀泽来了，陪着他来的是凤无崖。他先给宋倩开了副安神药，两人就住在了候府的客房。

安顿好他们后，聂书瑶便在堂屋等宋云飞，这一等就到了掌灯时分。

宋云飞回来后，脸色也不大好看，拉着聂书瑶的手道：“大哥不信我说的。”

聂书瑶对此也有预料，说道：“我们得把这事跟母亲说说，那小厮呢。”

“还差一个，说是外出了。”宋云飞拉着她的手就去了静心居。

两人从静心居出来时，月都爬上柳梢头了。

这一夜，素猫跟宋倩都住在飞云居，貌似一切正常。

清晨，聂书瑶早早地醒来，她精神很不好，有非常不安的感觉。便推醒了还在大睡的宋云飞，“起来了，我们出去转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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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候府命案

“书瑶，别放在心上。最新章节全文阅读说不定是素猫跟倩儿听错了。”宋云飞半眯着眼睛将胳膊搭在了她身上。

聂书瑶狠狠地在他腰间软肉上掐了一把，“起来！该去跟母亲请安了。”

说到宋老夫人，聂书瑶再次一叹，为什么宋云安跟宋老夫人都说可能是丫鬟听错了呢？

“云飞，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跟他们说，当时倩儿就在场啊。”

宋云飞被她掐得睡意全无，但还是将她圈在了怀里，轻声道：“我也怕。怕候府的平静就此打破，我不想争，可大嫂总视我为眼中钉。”

聂书瑶反手抱住他道：“我明白，可我们早晚都得面对呀。如果能开府单过就好了，让母亲跟我们。”

“傻瓜，这怎么可能呢。大哥是候爷，母亲跟着我们，面子上过不去。何况，父母在不分家。”

这些事情，以前他从未想过，但自此跟大哥谈了半天后，他就跟聂书瑶有了同样的想法，还是分家得好。

聂书瑶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听了素猫的话后，她觉得华丽的候府内就像个泥潭，那吃人的怪兽不知道躲在哪里。

“对了，前天给梅姨娘送被打的小丫鬟时，她是个什么反应？”这两天太忙了，都忘记这最重要的一点了，在她看来梅姨娘的嫌疑最大，女人一旦狠起来，让男人都会觉得可怕。

宋云飞道：“小青说，很平静。”

聂书瑶自语道：“一定有问题！起吧，带着倩儿一起去给母亲请安。让倩儿去说昨天发生的事。”

“好！”宋云飞知道不能睡懒觉了，就翻身狠狠地亲了她一下。[起舞电子书]

宋倩的药里有着安眠的成分，加上雨芹陪了她跟素猫一晚上，今天起来精神便恢复了。

看着漂亮的二婶，宋倩扑上前去道：“二婶，早安。”

聂书瑶笑道：“倩儿早，穿戴整齐了我们就去给祖母请安吧。”

“好！”宋倩也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宋老夫人打算把她养成个娇娇女，可经过这两天的折腾，这娇娇女的神经终于强大了。

聂书瑶又看向素猫道：“素猫就跟水兰先留在这里，雨芹也补个觉。核桃跟桂圆同我去静心院。”

安排好一切后，他们便出了飞云居。

或许是前天当众杖打了小丫鬟，一路上碰到的仆婢们看到他们就惶恐地问安。

聂书瑶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不安的情绪又涌上心头。

前往静心院，要路过一个小花园，里面种了不少高大的花草，时值夏天，这些花草都长得很茂盛，沿着碎石小道走在其间，也别有一番韵味。

“哎呀孩他爹，你这是怎么了？”

突然，一声哭天抢地的悲嚎吓了聂书瑶一跳，心道：“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聂书瑶看了一眼同样皱眉的宋云飞，说道：“小青，核桃，你们送倩儿先去静心院。桂圆去把素猫带来。”

“二婶……。”宋倩被她的严肃吓到了。

聂书瑶笑道：“倩儿，别怕，等二婶把那坏蛋抓住后看他还往哪里跑，去找祖母吧。”

核桃抱起宋倩就走，宋青警惕的跟在后面。

“楞子，去把阿泽叫来。云飞，我们先去看看。”

宋云飞点头，踢了楞子一脚，“还不快去！”

两人带着桂圆就往那声音发出之处走去。

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一些小丫鬟吓得两眼一翻就要晕倒。

在草丛的深处，那声音还在哭，“孩他爹，你醒醒呀。不能丢下我们娘不管啊。”

宋云飞来到这里后，咳嗽一下，冷声道：“发生了什么事？”

围观的小厮看到是他忙闪身离开，宋云飞看到了一滩血，一个青衣小厮仰面倒在地上，附近的草丛上也沾上了血迹。在他身边的是一个二十几许的仆妇，正晃着他大哭。

聂书瑶上前道：“来人，先拉开她。破坏现场！”

围观者不知道破坏现场是个什么意思，均站着没动。

宋云飞厉声道：“你们没听到吗？都聋了！”

他的话没人不听，几个胆大的小厮将那仆妇拉开。

那仆妇兀自大叫，聂书瑶冷声道：“你这个样子他就能活过来吗？现场都被你破坏了，怎么找杀人凶手！”

她这一声让所有人的注意力再度放在她身上，聂书瑶就在这样的注目礼下走向那具尸体。

她跟宋云飞站在尸体边，男的俊女的俏，有着别样的美，可再看他们脚边已经硬了的尸体，冷汗连连。

从尸体边上的血液颜色判断，这人死了至少三个时辰了。伤口应该在背部。

“他是谁？”聂书瑶环顾四周道，为了她这个二少奶奶的名声，她忍住没去翻动尸体。

有小厮回道：“他叫常春，是候爷的马夫。”

“果然是他。”聂书瑶来到那还在哭泣的仆妇跟前，问道：“你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吗？你是常春的妻？”

那仆妇抬头，看了一眼聂书瑶，脸上竟有着恨恨的表情。

这表情宋云飞看到了，一脚将她踢开，“二少奶奶在问话呢，没听到！”

他这一举动让在场之人全都低下了头，那仆妇跪倒在地，这才恭敬地回道：“回二少爷，奴婢是常春家的，在静心院当差，是管这附近花园的。常春已经两天没回来了，说是为候爷办事，可没想到，奴婢一早来给花草浇水时就看到了他，呜呜！”

她的表情聂书瑶也看到了，直言道：“你好像很怕我，也非常恨我，能告诉我是为什么吗？”

“没没，奴婢不敢！”

“你叫什么？”聂书瑶再问。

“嫁人后他们都叫我常春家的。”仆妇再次磕头道。

聂书瑶轻声道：“常春家的，我刚嫁进候府自问没得罪过什么人，你为什么恨我？你觉得我跟常春的死有关，是吧？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宋云飞握住她的手，担忧道：“书瑶，你……。”

聂书瑶拍拍他的手，让他心安，再次平静地问：“说吧，恨一个人总是有原因的。没听说过，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吗？”

“讲！你跟常春虽是我们府上的奴才，但我们候府也不是事非不分的。谁去叫大管家过来？”宋云飞冷声道。

一声令下，自有小厮前去叫宋大管家。

常春家的觉得聂书瑶很可怕，一眼就能看出自己的心里话来，但是某人的话语又再次响在耳边，就咬牙道：“下人们都说二少奶奶是丧门星，一进门就打了两个无辜的丫鬟，指不定候府以后还会发生什么不好大事呢。奴婢一早就看到我当家的尸体，就觉得，就觉得……。”r1152--36761+d80ok0bo+19641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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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丧门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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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觉得什么！”宋云飞再次给了她一脚，他是真生气了。

众人感觉周遭温度立即降了几分。常春家的被他再次踢翻在地，差点喘不上气来。宋云飞这含怒的一脚是用了力气的。

聂书瑶忙上前拉住他道：“你想让我在候府里一辈子背黑锅吗？”

“书瑶！我……。”宋云飞忍着怒气看向常春家的。

聂书瑶略一沉思便已明白了，这是针对自己的阴谋，可她却对此毫无办法。不管这案子破没破，在她新婚的第三天内府里就出了命案总归不是好兆头。

不过，聂书瑶可不是一般人，名声不能压死人。她拍了拍宋云飞的手道：“如今咱们的名声是半斤八两了，你可别嫌弃我。”

宋云飞感到心疼，恨不得将常春家的一脚踹死。听她这么说，忙将她的手握住，说道：“我倒要看看哪个多舌的奴才说的这话，这事不查到底不罢休。”

聂书瑶也道：“确实要查，编排主子的奴才留不得。”

没多时，楞子带着荀泽过来了。

“阿泽，麻烦你验一下尸，府里有人说是我杀的人。”聂书瑶清冷地的话语打在所有人的心上，一众仆婢均都低下了头。

自昨晚开始，他们都听说了关于二少奶奶的传闻，所以一早看到她都有些躲闪，没想到她竟然直接说出他们这些人的猜测来了，这让所有人都觉得怪异，同时又惴惴不安。

荀泽一声不吭地上前验尸，他是大夫，对人体本就熟悉，加上在侦探事务所呆了这么久，聂书瑶有意地培养他为专业忤作。热门

为了将来能找到师父的师弟，他认了，一声不吭地学着。今天算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验尸。

可他并不觉得陌生，看了尸体的前面后，轻轻地翻了过来。一把没柄的匕首插在后心，这就是致命伤。

宋云飞这时候也没闲着，吩咐楞子，“你去跟吴叔他们讲，看紧候府的门，记住中每一道门。事情没完之前，谁也不能出门，听清了吗？我要查是谁在散发谣言。”

“是，少爷！”楞子大声回应。

这让一众仆婢再次心生惧怕，不住地打量着面无表情的宋云飞跟聂书瑶，不得不说，他们真是绝配。一个纨绔跟这样一个站在流血尸体边还能谈笑风声的女子，是怎样的奇妙组合呀。

君不见，这一圈围着的都是胆大的小厮吗？唯一还清醒的就是在哭泣的常春家的。那些最早来的小丫鬟们都吓得面无血色，或靠在一起，或瘫坐在地，没有一个是正常的。

荀泽看了一遍尸体，说道：“据我推测，这人是被熟人害的。从背后一刀毙命，而且脸上表情也没有挣扎，当然也不排除有人故意合上了他的眼，但总体来看还算安祥，周边的杂草都没折断。凶手杀了他后直接将尸体放倒，这是为什么呢？”

聂书瑶接话道：“若是从背后刺入的话，一般看他断气了就会直接走掉，才不管是怎么倒地，尸体绝不会是呈大字形躺着。连匕首都没拔出，说明着急，别忘了这里是小花园，随时都会有人来，或是他想让人一眼就认出常春的身份。这是有目的的谋杀。听说常春被候爷派出办事了，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回答她的是宋云安，他在宋大管家的带领下也来了现场。

众人给她行过礼后，聂书瑶也冲着她福了福，说道：“候爷对此事怎么看？”

宋云安看了一眼那边的尸体，深深地皱起了眉头，“会是仇杀吗？”

聂书瑶叹道：“如果是仇杀就好了，可为什么下人们都说我是丧门星呢？我这刚一进门就出现了命案，以后还了得。”

她的意思是，或许还有更可怕的事发生，绝不会是仇杀，这只是个开始。

宋云飞也道：“大哥，此事不查我心不安。书瑶不能背下这个黑锅。”

宋云安看了一眼宋大管家，也知道宋云飞是多么看中聂书瑶，没有一个女人愿意承受这样的无妄之灾。

宋大管家躬身道：“常春一家都是府上的奴才，是有卖身契的。这事二少爷尽管查。”

宋云飞道：“放心吧，此事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但是，丧门星这话是从哪里传出来的，也要查，哪怕这人是刚刚死过亲人！”

常春家的吓地直打冷战，忙磕头道：“奴婢知错了，请候爷、二少爷为常春做主呀。”

聂书瑶说完就跟验尸完毕的荀泽沟通了起来，凤无崖快速地写完验尸报告递给了她。

她走到宋云安面前，道：“昨天巳时初我们飞云居的小丫头去了一趟马房，发现马房内空无一人，便去车上取东西。可没想到听到了两个人的谈话，言语间对候爷意图不轨，我想其中一人就是常春。”

宋云安双目一瞪，“可有证据？”

聂书瑶道：“这现场再也找不到有用的了，常春的尸体可以抬走，我的人可以指证是不是他。如果昨日在马房中的二人中有一人是常春的话，那另一人很可能就杀害常春的凶手。还请候爷协助调查。”

正在这时，宋青跟核桃也从静心居出来了。

宋青行礼后，说道：“禀候爷，老夫人说昨日发生在马房的事确为事实。还请候爷给我们二少奶奶正名，丧门星可是能要人命的称号。”

聂书瑶适时的低头，在外人看来她这是委屈了。

宋云安长舒一口气，道：“好！我倒要看看我们候府究竟藏着哪些妖魔鬼怪。去前院！”

宋大管家便张罗着将尸体抬到前院的僻静屋子，并将在场的仆婢们全部带过去。

到了前院一个不起眼的小院子，宋云安端坐在堂屋内，看向同样静坐着的宋云飞跟聂书瑶，问道：“你们打算怎么查？”

宋云飞道：“一个个来，先查谣言。”

聂书瑶却道：“一起来，请候爷将平时跟常春交好之人也带来。核桃去找素猫了，不知候爷可知昨天云飞跟你说的事情，那当事人就是素猫跟倩儿，你可知昨日倩儿她们差点没命了！”

说着聂书瑶盯着宋云安，看他对此是个什么态度。从昨天他回答宋云飞的话来看，他不想将事情弄大。

“或者候爷知道是谁做的吧。”聂书瑶微微笑道，可语气却没脸上的笑容好。r1152--36761+d80ok0bo+196444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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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指认

宋云安也看向聂书瑶，第一次被她的言论镇住了，心道：“怪不得二弟对她百依百顺，此女确有过人之处。”

“弟妹误会了。先前我还以为是二弟胡闹呢，若是早做预防的话，或许那常春就不会死。”他有点自责。

聂书瑶再道：“候爷不必自责，就算是早做了预防，这事还是会发生的。听素猫讲，在马房时那人就想杀常春了。听他们的对话，我觉得有人在暗中对候爷不利。请问候爷，在外出之时常春是否给你递过水？”

宋云安皱眉沉思，“有过。我有三个车夫，可以轮着休息，若谁突然病了，也可以替换。”

“不知候爷让常春去做何事？”聂书瑶问道。

宋云安没有马上回答，只是用手来回摩挲着太师椅的扶手，显明他此时的矛盾。

宋云飞道：“大哥，是一个奴才重要，还是书瑶的名声重要？”

宋云安叹道：“是为梅姨娘的儿子请一位西席。”

听到宋云安的回答，聂书瑶更加迷惑了，轻声道：“梅姨娘的儿子不也是候爷的儿子吗？”

宋云安看了一眼宋云飞，后者道：“大哥，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好说的。那宋健我也见过了，长得可真不像大哥，整天病怏怏的。”

“云飞你……。”宋云安很尴尬。

聂书瑶则是端起茶喝了起来，看向核桃，“婉儿呢？”

核桃道：“婉儿姑娘在外面盯着那些管事呢，奴婢不放心他们做事，若是有一个奴才漏掉的话。那不就坐实二少奶姐是丧门星了吗！”

核桃的话打在宋云安的心上，他实在是不想因这事两兄弟间生罅隙。便道：“是梅姨娘求的我，说孩子大了，总归要找个像样的先生启蒙。健儿反应虽然有点慢，但也是……。”

我的孩子，他始终说不出口。当年事他就觉得奇怪，可事实是梅姨娘进了候府就生下了他。

聂书瑶道：“候爷真是个好人。”

她说的是真心话。为了不给卢氏添堵从来不去梅姨娘那里。表面上对孩子也是漠不关心。虽说当年之事有些蹊跷，但又听说梅姨娘生得极美，至少比卢氏美。若不是一般男人，绝不会放着一个如此美人不享用的。

宋云飞撇嘴道：“大哥就是烂好人。要是我的话，当年就一脚踹过去了，哪里还会有孩子。那孩子的来历不清不楚的……。”

“云飞！”宋云安厉声道。

宋云飞低头不再言语后。他又轻声道：“凡事慎言，梅姨娘的事不要再问了。我心中有数。”

聂书瑶挑挑眉，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也在查梅姨娘？

正在这时，江婉儿进来了。说道：“二少奶奶，能来的仆婢们都到齐了。这是名册。”

聂书瑶接过名册，道：“候爷。如此我便要开始寻问了，无论结果如何还请候爷为我做主！”

宋云安点头。道：“尽管问！”

聂书瑶道：“带常春家的。”

一声令下，常春家的被宋青拎了过来。

“你听谁说我是丧门星的？”聂书瑶没问常春的事，上来就直言道。

常春家的已经被此前的阵势吓住了，老实回道：“是跟我一道管理小花园的小丫鬟说的。”

“你去带那小丫鬟过来。”

常春家的又被宋青拎了出去，她在人群中指着一个直哆嗦的小丫头道：“就是她。”

小丫头被带到屋内，低着头，不敢看坐着的三人。

聂书瑶问：“你叫什么？为什么说我是丧门星？”

小丫头忙道：“奴婢小香，是听蓝儿姐姐说的，她给了奴婢半两银子，请二少奶奶饶了奴婢吧。”

“带她去指认那个叫蓝儿的，你还告诉了谁，一并指认了。”

宋青拖着小香就往外走，聂书瑶却在名册上将常春家的跟小香划掉了。

宋云安道：“弟妹，你这么问要问到几时？”

聂书瑶笑道：“候府内的奴婢们又不多，应该用不了一天吧。”然后看向江婉儿，“素猫来了的话，让她带候爷去指认常春。”

江婉儿点头下去了。

没多时，那叫蓝儿的带了上来，跟在她后面是三个跟小香穿着同样青衣的小丫头。

那三个小丫头问了名字后，在她们名字下面划了一根线，让核桃拿着纸笔去问他们将这谣言传给了谁。

她们出去后，聂书瑶同样问：“蓝儿，是谁让你传我是丧门星的。”

蓝儿吓得跪在地上抖得不行，回道：“奴婢忘记了。”

“是吗？忘性可真大。宋青，拉下去打几板子试试这丫头能不能想起来。”

蓝儿马上被拖着往下走，走到门口她大叫道：“奴婢记起来了，记起来，请二少奶奶饶命！”

聂书瑶冷着脸在名册的名字上划了两条线，“讲！”

“是，是夫人院中的菊香姐姐。”蓝儿看了眼候爷，咬牙道。

聂书瑶也皱了眉头，“带菊香！”

宋青出去了，蓝儿就这么跪在地上。

聂书瑶又问：“你还将这谣言跟谁讲了，一一道来。”

蓝儿就说了一串名字，可见她是相当卖力地传谣言。

聂书瑶将这些名字递给桂圆，“你去查实，再问问他们把谣言都讲给了谁听。”

桂圆出去后，宋云安看向聂书瑶，“弟妹，这是不是太……。”

聂书瑶笑道：“兴师动众是吧，不兴师动众不足以解我心头恨！候爷，若是倩儿在婆家的第四天就被人说成丧门星，你会怎么想？”

宋云安立即无语，“继续吧。”

他有些怕这是卢氏传出来的，不想查又不得不查。

在宋青去带菊香时，素猫来了。

江婉儿便带着她跟宋云安去了安放常春尸体的房间。这里有着专门护院看着，屋子不大，放了不少冰盆。

一进去就感觉凉森林的，江婉儿道：“素猫，你没事吧。”

素猫笑道：“没事，我又不是没见过死人。放心吧，我看过马房中的那两个人，是他们的话保证不会认错。”

说着看向宋云安，“请候爷为二少奶奶伸冤啊，昨天我跟大小姐去过马房，要不是运气好，我们就看不到今天的太阳了。”

宋云安脸色一变，保证道：“小姑娘放心，此事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江婉儿上前将蒙着常春的布揭开，素猫仔细看了一会道：“就是他！那中年人说，他是候爷的车夫，还经常递水给候爷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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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斩断

宋云安脸色大变，“你确定！”

素猫使劲地点头道：“确定，我不会看错。”

宋云安因这话眼前一片模糊，幸好被他的贴身小厮扶住，咬牙道：“是谁在针对我？”

素猫道：“候爷别担心，聂姐姐一定能查出那人来的，只要他还在候府。”

“唉！怕是晚了吧。”他有些后悔没听宋云飞的话，但他也没想到宋云飞这次说的是真的呀。

回到审问的堂屋，菊香已经被带来了。

聂书瑶还是问相同的问题，可菊香比之前的蓝儿更难缠，仗着自己是卢氏的丫鬟就说不记得了。

看到宋云安回来后，菊香忙向他求情，“候爷，请候爷为奴婢做主。奴婢一直在伺候小少爷，什么都不知道呀。”

可她没看到宋云安难看脸色，求错了情。

宋云安看都没看她一眼道：“此事就有劳弟妹了。”

素猫也跑到聂书瑶跟前道：“聂姐姐，死的那个就是在马房里的小厮，不是那中年人。”

如此，聂书瑶便心中有数了。

“蓝儿可是说了，是从你那里听到的。麻烦婉儿给她掌嘴，打到她说实话为止，不过你可得轻点，别把人打死了。”聂书瑶冷笑道。

菊香尖叫道：“我是夫人的大丫鬟，你不能这么对我。候爷！”

宋云安闭上眼睛一言不发。

“打！”

江婉儿走上前去，边走边捏着手指嘠嘣响，吓得菊香脸色惨白。

“啪！”一巴掌就将菊香的下巴打歪了。

江婉儿不好意思地说：“哎呀，竟然没控制好力道。放心，下一巴掌保管控制好。”

菊香却已缴械了。哭道：“我说，我，我……。”下巴这样她连话都说不清了。

其实江婉儿这一把掌也是使了巧劲，快速地卸下了她的下巴，疼自然是极疼的。

经聂书瑶点头后，江婉儿这才给菊香装上下巴。

“我说，我说！”菊香磕头道：“是梅姨娘的小丫鬟跟我说的。说是让我传出这话去。她会给我一百两银子，昨晚先给了二十两。”

如此，始作俑者便出来了。

可聂书瑶还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再次问道：“哪个小丫鬟？”

菊香道：“是前天二少爷打的那个叫秋红的。”

“她这么快就好了？”聂书瑶自语道。

菊香解释道：“她是拄着拐找到我的，说是梅姨娘给了她上好的伤药。”

“在哪里见的面？不会是在轩阁吧，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勾结姨娘害主子。小少爷交给你伺候真是让人胆心呀。”聂书瑶皱眉道。

宋云安也冷冷地看向菊香，“讲！”

菊香再次哆嗦得不行。冲着宋云安使劲磕头，“给奴婢几个胆子，奴婢也不敢对小少爷怎样啊。是奴婢去大厨房时碰到的秋红，真的是偶然碰到的。”

聂书瑶冷声道：“带秋红。”

说着她在宋云飞的耳边说了几句。宋云飞叫过宋青跟楞子来，也说了那么几句。

说完，这两个小厮便转身去了。

她又看向宋云安。板着脸道：“请候爷原谅书瑶的篡越，只是不这么做。我怕……以后在候府中再没我的地位。连个奴婢都可以轻易传播我的谣言，真是让人心寒。”

“书瑶，你不要想多了。我跟母亲都站在你这边。”说着宋云飞也看向宋云安。

宋云安长叹一口气道：“弟妹多虑了，此事我必会给你们一个说法。请继续查下去吧。”

有了这句话聂书瑶便放心了，她不怕查不到，就怕卢氏因此有了猜忌，在以后的日子里刁难她。

“素猫，东西都带来了吗？”聂书瑶柔和地看向素猫。

今天的素猫穿的是来候府时的布衣袄裙，蓝生生的布上绣着缠枝花，看上去既可爱又漂亮。

素猫从随身包里取出纸笔道：“带来了，婉儿姐姐说你可能要用到这些，我一早就准备好了。”

将用厚纸做成的笔记本跟铅笔递给聂书瑶，问道：“姐姐是想画人吗？”

聂书瑶道：“是啊，不是找不到那个中年人吗？不如素猫说说那中年人的相貌，我画出来可好？”

“姐姐的人像画得可好了，聂姐姐你问吧。”素猫兴奋不已，为能帮上聂书瑶的忙而感到高兴。

聂书瑶将纸笔拿在手中，问道：“个头有多高，胖还是瘦？”

素猫皱眉道：“唔，不胖，偏瘦，个头比小青哥矮了差不多半个头。”

聂书瑶便在纸上快速地打好比例，再问：“脸型、五官，有没有特别引人注目的地方，眼睛、鼻子等这些具体说说。”

素猫按着记忆说了又说，不到两刻钟，一张非常像的素描便出来了。

“是他吗？”

素猫看过后，连连点头，“就是他，只是眼神好像还要凶。皮肤特别白，白得吓人！”

聂书瑶问向荀泽，“这是不是一种病？”

荀泽思索片刻道：“白得不自然可以说是一种病，早些年我跟师父也见过这样的人，怕光，面皮极薄，且白得不均，有红有白。十分可怕！”

聂书瑶微微一笑，将素描递给宋云飞，“有这种病的人应该不多见。他既然能出现在马房，且能让马房的人都离开，一定是候府中有头有脸的人吧。”

宋云飞常年不在候府，这人还真不认得，说道：“昨日我派人问过马房里的人了，他们吃过早饭后就接到通知，说是大管家在演武场上要训话。可是昨天我跟大哥说过后，也觉得这有些不大可能，就把这事放一边了。”

说着将那素描递给了宋云安。

宋云安看到这人脸色微变，复又递给了宋大管家。

宋大管家仔细地看了看道：“二少奶奶画得可真像呀，此人是梅姨娘的陪房，数年前得了病就很少出现在人前了。不过，每次发月例银子时，他都会来领，所以奴才这才记得他。不过，昨日小的没给马房里的人下过什么通知。”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聂书瑶跟宋云飞互看一眼，也就没再说什么。

房内静得可怕，核桃跟桂圆也拿着名册回来了，只是宋青还没有带秋红来。

许久，宋云安道：“大管家，去把洛老二带过来，我要当面质问。”

宋大管家带着人离开后，聂书瑶将整理好的名册递给宋云安，说道：“其中划两根线的是对我有恶意，并故意造谣中伤我的奴婢，画一根线的是主要传播者，其他的是参与者。请候爷为书瑶作主！”

宋云飞接话道：“依我看统统打板子赶出候府算了，竟敢编排主子的是非，没杖毙已经是仁慈的了。”

聂书瑶并不想大开杀界，只是她初入候府，不想给下人一个可欺的形象。不管宋云安怎么处置这些人，她都达到了目的。

正在这时，宋青急匆匆赶来道：“禀候爷、二少爷，秋红服毒自尽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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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撇清

“服毒？”聂书瑶震惊了，这还是大宅门中的争斗吗，竟然这么狠！

宋云安脸色大变，他没想到候府一日内竟然死了两个人，虽说是奴才，可也是人呀。

宋云飞冷着一张脸，道：“洛老二呢？”

宋青回道：“大管家在榆院内没发现此人！”

“大哥！”宋云飞看向宋云安，“这事情闹大了，没想到候府内竟然藏着这么一个毒手，这让我们如何心安。”

宋云安深吸一口气道：“封锁候府各大门，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能外出！”

“是，候爷！”他的贴身小厮宋义领命而出。

聂书瑶轻声道：“带常春家的进来，听说他还有父母跟孩子，一并带来吧。”

她要让当事人明白那谣言是从哪里来的，更要让他们知道常春是被谁所害的。哪怕这一家人注定是要被赶出候府，也要让他们心服口服地出府。

宋云安不知道聂书瑶的下一步是什么，挥手安排人去办。

常春家的进来后，聂书瑶将洛老二的素描像扔给她，说道：“认得他吗？有八成可能，常春是死在他手里。”

常春家的看着那张素描，脸色瞬间煞白，“这，这不大可能，他，他……。”

聂书瑶一看她的反应就知道有问题，看了一眼还在绷着脸的宋云安，发现他根本没往这方面想。

再看宋云飞，他皱着眉头也在看自己，两人认识多年，又共同办过不少案子。均觉得常春家的可能知道些什么。

聂书瑶冲他点头后，宋云飞问道：“常春跟洛老二是什么关系？”

常春家的扔到手中的素描。急道：“听说洛老二是梅姨娘的陪房，他知道常春是候爷的车夫，经常带着好酒好菜来跟常春喝酒，让常春有机会跟候爷说几句梅姨娘的好话。”

“还有吗？”宋云飞冷冷的问。

常春家的吓得不行，特别是听说秋红服毒自尽以后，当富贵人家奴才的也都不傻，知道这里面有着她不知的弯弯道道。便直言道：“他还经送一些银两给我们。奴婢以为他只是为梅姨娘鸣不平。没想到他竟然……。”

恐惧侵入了她的心。一瞬间似乎明白了什么，忙使劲磕头道：“请候爷看在常春为您当了这么多年的车夫份上，饶了我们全家吧。”

宋云安冷笑道：“饶了你们？你可知常春犯了什么罪？他受人挑唆为我下毒！”

他再愚钝也明白常春为何死了。无非是事情败露，杀人灭口之时再给聂书瑶来点不痛快。

“哼！好一个一箭双雕呀。”宋云安招过另一个贴身小厮道：“去带梅姨娘过来。”

听到这话，聂书瑶松了一口气，这个梅姨娘应该蹦到头了吧。

这时屋内跪了不少人。有原先的丫鬟蓝儿跟小香，还有颤抖不断的常春家的。没多时。又来了常春的父母跟七八岁的儿子，屋子内就显得比较拥挤。

宋云飞将常春遇害的事说了一遍，将那张素猫给他们一一看过，最后道：“冤有头。债有主，此案我们会交给顺天府，洛老二也会请顺天府发海捕公文。但是。常春毕竟做了对候爷不轨之事，而常春家的又造谣生事。我们武定候府是绝对不能留这样的奴才了。”

他们这些人全都懵了，难道是要发卖了吗？这跪着的人的卖身契可都在候府。

正在这时，梅姨娘被带来了，跟着她一起来的是宋大管家。

梅姨娘一来就跪倒在宋云安面前，娇声道：“候爷，发生了什么事？”

宋云安冷眼看向她，感觉这女子陌生了，是他太纵容了吗？

“候爷，秋红服毒死了，不知是为了什么。可把婢妾给吓坏了，人一多健儿就吓得哇哇大哭。”说着她用绣帕抹着眼泪，那泪来得也容易，似不要钱一样哗啦啦地流。

聂书瑶一看这架势就知道她是个有心计的，若不是宋云安不好色，卢氏绝不是她的对手。

宋云飞道：“秋红为什么要编造谣言？”

“什么谣言？不知二少爷何出此言啊。”梅姨娘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看向他。

宋云飞冷笑道：“是吗？那‘丧门星’可是从你那出来的，洛老二呢？”

梅姨娘笑道：“丧门星？婢妾可是第一次听说呢。至于洛老二在哪，我哪知道呀，他自从得了病后就人不人鬼不鬼的，我还以为他被管家赶出候府了呢。”

聂书瑶眉头再皱，这女人是个厉害的，将发生的事推得一干二净。

“大哥！”宋云飞被她的话噎住了。

宋云安道：“洛老二杀了常春，秋红编造谣言中伤弟妹，这都是昨晚同时发生的。而他们都是你榆院的人，你真的不知？”

梅姨娘脸色大变，忙哭诉道：“婢妾不知。不说洛老二有几年不见了，也早就忘了原来婢妾还有这么一个陪房奴才。就说秋红吧，她前天刚因冲撞了二少奶奶被二少爷打得下不来床呢。这几日婢妾只让她安心养着，也没见过她呀。”

看着梅姨娘细长的眉眼，聂书瑶想到了狐狸，这真是个狐狸精，看来今天这事无法将她拉下水了。

正在这时，两个穿着护院服的大汉押着一个穿着粗使婆子服饰的人进来了。

“候爷，这人想跑，被我等擒下了。”为首之人大声道。

随之用力推了一下这个婆子，踉跄之下，这高大的粗使婆子的头巾掉落在地。众人看到的是一张白得吓人的脸。

“洛老二！”宋云飞起身道，下意识地护在聂书瑶身前。

宋青也立即来到宋云飞身边，握紧了手中的刀。

而聂书瑶却是紧紧地盯着梅姨娘，发现她初时有点震惊，但这也只是片刻间发生的，随后便向没看到洛老二这人一样。

如此更不正常！

聂书瑶嘴儿一翘，正对向梅姨娘看过来的眼神，四目以对，眼神中都有着别样的神彩。

洛老二哈哈大笑，目中无人的样子，让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他笑过之后，直言道：“没错，常春就是我杀的。若问为了什么，只为我的主子，可怜的梅姨娘。我给过常春不少银子，他竟然没在候爷面前为姨娘说句话。还有，二少爷为了二少奶奶竟然差点杖毙了秋红，告诉你们，秋红是我的相好。不为她做点什么，我心怎安！”

然后，未等他人问话，他就一头撞到了墙上，鲜血四溅，当即毙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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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姑息

洛老二一死，一切结索都彻底断了。

屋内的小丫鬟们全都吓得翻了白眼，而梅姨娘却是个胆大的，只低着头不断地抽泣。可她藏在袖中的手却紧紧握起，指甲都扎进了肉里。

聂书瑶觉得此女相当可怕，因为从她眼中没有看到仇恨，看到的只是淡淡地忧伤。再看宋云安，脸上也有了不忍，心道：“要坏事，白忙活了！”

果不其然，宋云安便将此事下了定断。

“管家，给常春一口薄棺，帮着他的家人将他丧了吧。但常春一家必须赶出候府，将他们的卖身契递交顺天府，自赎已身。此名册上划双线之人打二十大板发卖，划一线之人打二十大板，扣两个月月银，其他人打十大板，扣一个月月银。以后凡造谣中伤主子之人，一率严惩！”

宋云飞第一个跳出来，表示不满意，“那这个女人呢？若是她什么都不知，我第一个不信！”

梅姨娘一句话也不说，只一味地哭。

宋云安眉头深锁，他何尝不知呢，可此女毕竟是她的妾室，不能当着众奴才的面发落，何况是在二弟夫妻面前。

她代表的可是李家，这李家说大也不大，说麻烦却真麻烦。对于素猫先前的证言，他也不是很相信，这姑娘毕竟是聂书瑶的人。

“云飞，此事需要从长计议。梅姨娘禁足两个月，罚月例半年。下去吧！”宋云安高高抬起，轻轻落下，此事就这么结束了。

宋云飞自然不满意，想再次上前理论，却被聂书瑶拉住。冲他摇摇头。宋云安才是候爷，是候府的第一大主子，不能落了他的面子。

聂书瑶道：“候爷说得对，多谢候爷为书瑶伸冤！”

随之拉着他，带着属于他们的人走了，这里的一切自有宋云安善后。

他们走后，宋云安命宋大管家将屋内不相关之人全部赶走。洛老二的尸首也蒙上了布。

梅姨娘问道：“候爷打算怎么安置洛老二？”

宋云安沉声道：“他想杀的不是常春。而是本候。扔乱葬岗！你……好自为之！”

梅姨娘咬着嘴唇，看向那个既爱又恨的人，一言不发地走了。

出了这个压抑的小院。聂书瑶长舒一口气，自语道：“候门果然不好混！”

“书瑶！”宋云飞心疼地握紧她的手，“原来不是这样的，都是那个梅姨娘搞的。大哥怎么……。”

聂书瑶笑道：“我没事。知道是她在幕后操纵的就好，只是没能将她拉下水。怕是以后就更难了。”

宋云飞也叹气，“我们去找母亲。”

他们让其他人先回飞云居，只带着核桃跟桂圆去了静心院。

静心院内也一片压抑，仆婢们连走路都小心异常。生怕弄出动静来。

宋云飞二人来了后，宋老夫人才有了笑脸。

宋倩早就哭着将昨天在马房内发生的一切跟她说了一遍，宋老夫人后怕不已。今早又传出了这样的事情来。更是惊心。

听完宋云飞的叙述，宋老夫人冷笑。“云安糊涂了，那梅姨娘要的可就不是他的命吗？没想到在我这么严厉的监视下她还能搞鬼，真是小看了李家呀。”

“李家？”聂书瑶不解道，为什么宋老夫人没直说李梅，而是说李家呢。

宋老夫人看一眼李嬷嬷，“你们下去吧。”又摸着宋倩的头道：“倩儿也跟核桃她们去一边玩吧。”

宋倩也知道祖母这是有事要跟二叔他们说，便跟她们行了一礼后，一起出去了。

宋老夫人看着聂书瑶，极不好意思地说：“书瑶，真是委屈你了。没想到那梅姨娘如此心狠，真是小看了她。她这是想让我们候府以后鸡犬不宁呀。”

聂书瑶微微点头，宋老夫人看事很准。不管今天她有没有将此案查清，单那一个“丧门星”就能让全府的人记住她。

以后凡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都能找到她头上来。这也是她想将造谣者一网打尽的主因。可是，以后还会发生不好的事吗？从今天的情况来看，那是必然的。

在外人看来，若不是查出了洛老二是杀害常春凶手的话，就是她跟宋云飞伙同候爷逼死了梅姨娘的陪房。她扮演的是恶人的角色，再加上梅姨娘哭两声，弱者的形象便出现了。

而且，还有一个对聂书瑶很不利的因子，那就是卢氏，她可从来就没给聂书瑶好脸色看过。

今天处理了这么多的奴才，可是没经过她的同意。这让她这个当家主母的脸面往哪里搁？说不定又怀疑，候府二房这是想着夺权呢。

聂书瑶说道：“母亲无须忧心，书瑶没事。倒是候爷的安危，我觉得是个大问题。落叶巷的荀先生医术不错，特别是对于毒物的研究也达到了常人所不及的高度，不如请他给候爷把把脉……。”

这也是宋老夫人担心的，便点头道：“就这么说定了。等会云安准来我这里，就让荀先生在这里为他把脉吧。”

随后，宋老夫人便说起了当年纳梅姨娘的起因，故事虽然很老套，但同样害人不浅。

当年，宋云安刚娶妻未到一年，是京中少有的青年才俊，又承了一等候的爵位。成了许多攀富贵之女的目标。

在宋老夫人看来，李梅也是其中一个。他们家是皇商，不缺银子，缺的是权势。以为我们武定候既然是一等爵，就能庇护李家的生意。

加上李梅也痴迷于宋云安，便在一个游园会上中了李梅的圈套。在一个园丁的屋内成就了好事。

等宋云安醒来，就看到了一丝不挂的李梅，还有倒地身亡的李梅的贴身丫鬟。这事原先他也没声张，李梅醒来后也没说什么，但宋云安觉得虽然他是受害者，可李梅终归是女子，想再等段时间看看李家对此事的反应再做决定。

但过了两个月，李家来人说李梅已有了身孕，宋云安这才将她抬回府内做了妾。八个月后，李梅生下了宋云安的庶长子宋健。不过，自李梅过门后，宋云安就再也没去过榆院。

可是孩子的月份也对得上，宋云安虽然怀疑，但心中的愧疚也不少。好好的一个大家嫡女成了他的妾，虽然不喜她的行为，却也从没苛责她。

说到这里，宋老夫人长叹一声，“当年云安晕睡之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说不清了。加上李梅的大丫鬟身亡一事，让李家以为拿到了我们候府的把柄而得寸进尺。云安这才辞去身上所有的职务，专心做个闲散候爷，就是不想被人当枪使。没想到李家死心不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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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微毒

聂书瑶听到这，心中冷笑，这又是一个爬床的故事，还得手了！只是里面的变数太大，不能保证宋云安真的跟李梅成就了好事。

宋云飞看到她在沉思的样子，就知道她想到了什么，问道：“书瑶，你怎么看？”

聂书瑶微微一笑，看向宋老夫人道：“母亲觉得呢？”

宋老夫也笑着摇头，“你不都想到了吗？我跟云安也是这么想的。当年那事错不在云安，但他毕竟是被算计了，这灾我们认了，也负责了。所以梅姨娘抬进来后，云安就没去过她的院子。不管她是真仰慕云安也好，是假的也罢，云安都没给她机会。”

n♀→wan♀→shu♀→ba，≮anshub→a.bsp;说到这里，宋老夫人皱了皱眉，“何况，云安被李梅的贴身丫鬟骗到那屋子时，她还活着。可醒来后那丫鬟就死了，李梅也不清醒。”

“是啊，这里有太多的变数了。那丫鬟为什么会死？候爷被迷晕时发生了什么事，这里面一定有第三个人的出现。或许李梅也不清楚，按理来说，这晕药是她的手笔，可为什么她也晕了呢。”聂书瑶分析道。

宋云飞附和道：“没错！这里面大有问题。怪不得大哥他……。”

这宋老夫人瞅了他一眼道：“明白就好，这事可不能乱讲。李家不足为惧，只是狗急了还会跳墙呢。听说这两年他们李家跟庞太师交往过甚，这不是好事呀。”

聂书瑶完全明白宋云安跟宋老夫人对待梅姨娘的态度了。确实无视跟看管起来是最好的法子。

只是宋云安的手段还是有点软，单从李家还给梅姨娘提供银子这一点来看。梅姨娘对李家还是有用处的。

宋云飞这时又道：“我曾让楞子打听过梅姨娘的孩子的事，大哥对这孩子的来历怀疑是正常的，冷落也是人之常情。可梅姨娘对这孩子好像也不在乎。经常咒骂呢。”

这些话给人无限遐思，宋老夫人脸面深沉，冷哼道：“若是如此的话，休怪我们武定候府心狠手辣了。”

混乱别人家血脉之事，一向是古人的大忌。就是在现代这样的事也是无法让人接受的。

聂书瑶轻声道：“若是如此的话，保障泽儿的安全就显得举足轻重。”

宋老夫人道：“书瑶说得对。卢氏这人有些分不清事非，云飞。你去跟候爷提个醒。我这边再派李嬷嬷将泽儿身边服侍的人再次清理一遍。”

宋云飞忙道：“儿子知道了。”

没过多久宋云安来了。他给宋老夫人请过安后，就说起了自己的安排。

“母亲，发落下人的事已跟卢氏说过了。她不会就此事多言的。”

宋老夫人笑着看向他，聂书瑶发现宋老夫人对他的关怀不比宋云飞少，“坐吧，站着做什么。”

宋云安这才坐在一边。再次道：“关于梅姨娘。此事暂时就先这样处理吧。我还没有找到重要的证人。”

这话说的是当年事！

聂书瑶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发现这人虽然心软，却也是个有成算的。或许他不想太早揭穿梅姨娘吧。

“嗯，你心中有数就好。以后不要再对榆院的人姑息了，一个姨娘难道还想掌握每个主子的动向吗？她到底想做什么？”宋老夫人的声音大了几分。

宋云安点头应下，“母亲教训的是，没想到洛老二竟会如此心狠手辣，好在素猫姑娘机灵。要不然真是不堪设想。”

“嗯。”宋老夫人沉沉地应了一声。

聂书瑶突然想到一件事，问道：“请问候爷。这洛老二可有亲人？”

她想的是一般取老二这个名的，总会有叫老大或是老三的兄弟存在吧。以往她遇到的人都是这么取名的，比如李大能，李二能！

宋云安道：“李梅的陪房上面只写了一个洛老二，早年在候府中也常被人称为老洛，但这两年基本不出现在人前了。”

“哦。”聂书瑶有些失望，但愿梅姨娘不再耍什么花招。她知道这里面还有大问题，可这不是她能插手的，弄不好会被宋云安夫妻误会，那就得不偿失了。

宋老夫人这时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说道：“云安，我担心你的身子。听书瑶说，她的事务所内有一位医术极好的大夫，就让他来为你把把脉吧。”

宋云安微微蹙眉，温和地说：“母亲多虑了，云安的身子没有大碍。”

“不行！你是我们候府的支柱，不找个大夫看看我心不安。趁荀先生在就让他把把脉也没什么损失。你若不放心，明天再找个太医来看就是。”宋老夫人不容他反驳，一口气定下了。

如此宋云安便等荀泽的到来，一家人拉起了家常。

聂书瑶也见识到了大宅院主子的心胸，两条人命在他们看来其实真的不算什么。奴才的命有时真不值钱，一声令下，自有更多的奴才为他们办事。

一时有些不适应，不过，哪个大宅院里没死过人呀。要怪就怪那些奴才们太贪心了，如此一想也就释然了。

荀泽跟在一个小丫鬟身后走了进来，凤无崖为他背着医箱。

聂书瑶看到他们嘴角弯弯，像见了亲人似的笑容，闪着宋云安的眼睛。

宋云安再看宋云飞，他也笑得很亲切，便将心底的疑惑压了下去。这个弟妹果然跟别的女子不一样，配云飞不知是福还是祸。

这个念头出现后，他决定有些事还是瞒着他们的好，单看今天这事弄得全府人仰马翻的就不符合他的风格。武定候府现在需要低调，为此他全面下了封口令。

荀泽是行动派，给众人见过礼后，就给宋云安把起了脉。本来这像是诊个平安脉一样，也就是走个过场，可没过多久，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问道：“候爷是否经常失眠，又没有胃口？”

宋云安点头道：“最近事情多。”

聂书瑶却是听出了事情的严重性，单看宋云安偏苍白的脸色也知道他的身体不大好，可荀泽为什么要问这些呢？

她开口道：“荀先生看出什么来了？但说无妨。”

荀泽看向她，深深地皱起了眉头，轻声道：“二少奶奶也算是我们的东家，那在下就直说了。候爷的身体不大好，似乎经常服食一种药物，这药看似是好的，但久服之后，身体内的毒素越积越多，那就中毒了。”

宋老夫人忙道：“那候爷现在是……。”

“中毒还算不上，只能说是中了——微毒。”荀泽说了这么一句似是而非的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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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改药方

“微毒？”宋云飞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荀泽，“阿泽，你什么时候发明新名词了？”

“发明”跟“新名词”，这都是聂书瑶自创的，外人都不大明白这话，可跟她相处久了的伙伴们却都明白。

荀泽尴尬地一笑，冲着诸位抱拳道：“这只是在下的初步诊断，但候爷确实不应该再吃那种药了。不知候爷可否让在下查看一下您的日常用药？”

宋云安皱着眉头没接话，这些可是他的秘密，若是有心人拿去加以利用暗害自己可就不好了。

“大哥，阿泽很厉害的，特别是解毒，一般的毒都不在话下。”宋云飞上前道。

聂书瑶却是拉了他一下，笑道：“荀先生也只是一般大夫而已。是药三分毒，这谁都知道，只不过从荀先生嘴里说出来就成了微毒，他就爱造词。请候爷莫要怪罪。”

荀泽还没明白过来，刚要开口说什么，却被凤无崖拉住了，说道：“二少奶奶说的是，我这位师弟就是这么心直口快。候爷的身体真的无大碍。”

宋老夫人微微一叹，云安还是不相信书瑶呀，也罢，哪个常年吃药的人身上没毒呀。便笑道：“好了，都是一家人就别这么客气了。云安身体无事我也就放心了。”

宋云安因着这句话心中好过了许多，笑道：“多谢母亲关心，孩儿无事。”

随之，凤无崖很有眼色地拉着荀泽告退。

聂书瑶跟宋云飞又跟宋老夫人说了一会话，便也离开了静心院。

在回飞云居的路上，凤无崖跟荀泽等在那里。

看到聂书瑶二人走过来后，荀泽抱怨道：“书瑶。怎么不让我说下去呀。候爷的身体真的……。”

“嘘！”聂书瑶忙瞪了他一眼，“回飞云居再说。”

四人回到飞云居堂屋后就关上门来商量这事。

荀泽道：“我发现候爷身上的毒并非是常年吃药留下来的，你们也知道我师父就是中毒而亡，对于毒，我比旁人了解地更多。这是一种慢性毒，可以潜伏在身体中多年无事，恐怕启动此毒还需要药引。所以。找出候爷平常吃的药至为重要。”

宋云飞皱着眉头没说话。

可聂书瑶却叹道：“这谈何容易呢。我想连老夫人也不知道候爷在吃哪些药吧。这可是候府，他是候府的顶梁柱，若是被有心人知道他在吃什么药的话。被人在药的来源上算计了可不得了。”

凤无崖接着道：“何况候爷还不一定相信阿泽的医术。”

荀泽有些颓废，瞪眼道：“没有名气就不能被人信服吗？”他就这么突然钻进了牛角尖。

聂书瑶再次叹息，“别想那么多了，世上还是有跟阿泽一样有能力的大夫的。不如阿泽就回去试着配点药吧。”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么打算了。

宋云飞一拍桌子道：“不行，不能让大哥就这么糊涂下去。我派人找莫太医。让他来看看大哥。”

聂书瑶问道：“莫太医就是为你看病的那个老头？他的医术怎样。”

说到他的病，凤无崖跟荀泽脸色怪异地看向他。

宋云飞不好意思地说：“那老头真有两下子，我就躺在那里装病，他一把脉就知道我没病。”

“呵呵！”

三人冲着他嘿嘿直笑。气氛一下子好了许多。

当天，凤无崖跟荀泽就回了落叶巷。

傍晚，楞子急冲冲地跑来道：“二少爷。二少奶奶，莫太医出诊了。”

“去了哪？”宋云飞急忙问。不管宋云安的态度怎样，他毕竟是自己的大哥，心急得很。

楞子这会却不急了，笑道：“听他的小徒弟说，来了咱们候府。”

聂书瑶微微一笑，“辛苦了，但是还得辛苦楞子一下。你去盯着点，看看莫太医是不是被候爷请来了。”

楞子笑道：“不辛苦，小的这就去。”

他一阵风似地又往外跑，在院子里听到水兰的声音，“楞子哥，还没吃饭吧。这个你拿去吃，还有好多呢。”

“嘿嘿，谢谢水兰。真好吃！”

在楞子满足的笑声中，聂书瑶觉得他们两个有戏，便靠近宋云飞道：“你说把水兰配给楞子怎样？”

宋云飞当时就皱了眉，“这也能行？他们般配吗？”

“怎么不行？我都嫁人了，雨芹跟水兰也到年龄了呀。还有核桃她们。”

“可是她们都嫁人了，你不就没丫鬟了吗？”宋云飞连忙哄她，揽着她的腰嘟囔道。

聂书瑶小嘴一撅道：“嫁了人也可以来做事呀，难道你只想让小丫鬟伺候，嫁了人的就不行？”

宋云飞因这话反而开心起来，这代表着书瑶在乎她，忙说道：“行行！”

一个时辰后，楞子回来禀报，“二少爷，二少奶奶，莫太医去了候爷的书房呆了半个多时辰。小的跟着他出府后截住他问出了点事儿。”

“什么事？”宋云飞道。

楞子嘿嘿笑道：“莫太医给候爷改了一下常吃的方子。具体改了哪些，他死活不说。”

聂书瑶顿觉放心了，笑道：“楞子辛苦了。看来阿泽没说错，希望候府以后不再发生这类事了。”

楞子走后，宋云飞便抱着她进了卧房，边走边道：“书瑶，你可知道这段时间我在禁卫营里怎么过的吗？”

“不知道。”聂书瑶当然知道他想说什么，索性不做询问。

可宋云飞却还是自说自话，“他们说我不能……，作为一个男人，很丢脸的！书瑶，咱们的年纪也不小了，要个孩子吧。”

聂书瑶翻翻眼皮，滚到了被窝里，“我还小呢！”

宋云飞像是没听到一样，猴急般地拉锦帐。

候府经此一事后，所有的仆婢们都规矩多了，梅姨娘那边再也没传出不好的事情来。

这天，卢氏拿着一张新药方子犯愁，“唉！京城最近不知怎么了，这一味药竟然如此奇缺，这可如何是好呀。候爷可是一天离不开这药的啊。”

看过之后将这方子小心地收进袖袋，连连叹息。

正在这时有小丫鬟回来禀报，“夫人，梅姨娘的丫头求见。”

卢氏皱眉道：“她不是被禁足了吗？不见！”

小丫鬟忙解释道：“回夫人，是梅姨娘的丫鬟叶红有事求见。”

一边的大丫鬟紫儿看不下去了，她是因为蓝儿的错处才被调升了大丫鬟，忙急着为卢氏分忧，说道：“夫人，您刚才不是为了什么药发愁吗？梅姨娘的娘家可是皇商，说不定……。”

卢氏一想也是，点头道：“让她进来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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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有喜了

叶红是继秋红之后，梅姨娘的另一个大丫鬟。深受梅姨娘的重用，人也机灵，知道做些什么说些什么才能得到梅姨娘赏赐的银子。

自梅姨娘身边的大丫鬟接二连三的出事后，她俨然成了榆院众丫鬟的领头人，在榆院的地位可摆在第二第三位。

她面见卢氏也是梅姨娘的授意，让她去看看有什么地方是她能出手的。可叶红没有辜负梅姨娘的期盼，没说两句话就听到了卢氏正在为候爷的药发愁。

榆院内还是跟往常一样，寂静异常，里面的摆设跟园子里的花草、假山之物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姨娘住的院子。

梅姨娘听完叶红的回话，嘿嘿笑了，伸手就扔给她一个十两的银锭子。吩咐道：“去把老洛叫来。”

叶红微微一楞，便躬身行礼道：“是！”

老洛长什么样，榆院的人都没有见过，但只要是梅姨娘的心腹都知道去哪里找他。

叶红本来以为前几天刚死的洛老二就是老洛，原来不是。心中第一次为梅姨娘的手段感到可怕，想着是不是该给自己留条后路了。

暑尽寒来，转眼间到了霜降。

寒霜一来，这满园的青翠如霜打的茄子一样，焉了！隔了一夜，那些还放在箱笼里的夹袄也都穿了起来。

聂书瑶这两天的精神不大好，恰逢宋云飞值夜班，便向宋老夫人说了一声就回了落叶巷。

经过近五个月的磨合，她总算是适应了候府的生活。但就是隔三差五的回落叶巷，那边的侦探事务所也需要她出谋划策。

为此卢氏既羡慕又松了口气，见天的往娘家跑，这样的媳妇怎是她的对手。可聂书瑶却一点也没有夺权的欲望。如此平平淡淡地生活不好吗？

落叶巷的聂宅内，只要是她来就像是过节一样热闹。吃的用的都是顶顶好的，还有青莲居士陪着聊天，聂书瑶总是乐不思蜀。

吃过晚饭，娘倆又在一起拉起了家常。

“干娘，要是宋云飞是我们家的上门女婿就好了，就不用回候府了。”聂书瑶撅着嘴巴道。咬了一口香梨。满口清香。

青莲居士瞅了她一眼，“胡说！人家可是候府子弟，怎么能做上门女婿呢。这话不许再讲！”

“知道了。”聂书瑶也就是随口说说而已。若候府一直都是现在这个样子，也还不错。

过了一会，青莲居士说道：“要不就让素猫他们留在这里吧，他们不也是你事务所的人吗？我们这里也不缺房间。正好也能跟我做个伴。你们都走了，干娘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聂书瑶也觉得这么安排好。便点头应下，“干娘说得是，老夫人虽然没说什么，可卢氏不止一次提醒我了。她就怕素猫带坏倩儿呢。”

“嗯，以候府大小姐的身份总归是要注意点的。她要是个有心的，就常来这里看看素猫也好。”

聂书瑶因此也放下了一件心事。“倩儿自从跟素猫交好，开朗了不知多少。就是卢氏那人太小人之心了，呜……。”

正说着，聂书瑶突然觉得胃在翻滚，好像吃坏了东西似的，低头就吐。可临到吐时，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别提多难受了。

“怎么了？”青莲居士马上叫过冬菱道：“快，去叫阿泽过来！”

聂书瑶呜呜哇哇地干呕了一会，这种感觉才消失，她泪眼汪汪地靠在青莲居士身边，委屈道：“干娘，你没事吗？会不会是今天的饭菜不干净呀。”

“没有啊，干娘很好。”说完青莲居士两眼放光地看向聂书瑶，“莫不是……。”

“什么？”聂书瑶被她得发毛，突然又想吐了，跑到屋外就开始吐了起来。

这次倒是吐出来了，将吃下的东西全倒了出来，她这才感觉好过一些。

荀泽也赶了过来，回到屋内给聂书瑶把了一下脉后，脸色古怪地看向她。

“怎么了？哪里不对吗？”这表情把青莲居士吓了一跳。

荀泽连忙摇头，“我这还是第一次诊出喜脉来，书瑶你可能有喜了。”

聂书瑶当即愣住了，有喜了？

青莲居士转身拿起本书在荀泽头上敲了敲，佯怒道：“什么叫可能？这事有可能吗，亏你还是个大夫！”

荀泽护住头，嘿嘿笑道：“我这不是第一次诊出喜脉吗？恭喜恭喜！”

这也就确定，聂书瑶是真的有喜了。

青莲居士是真喜得不行，吩咐道：“冬菱，快，准备喜钱。”

“不可能吧？”聂书瑶还是不大相信，“我还小，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怎么能这么早就当娘呢？”

“你还小！”青莲居士瞪眼道：“都十八了，还小。十八岁的人早就是几个孩子的娘了。”

“我过了生日才十八呢，还有好几个月。”聂书瑶撅嘴道，她还是喜欢二人世界。

青莲居士连连摇头，“你呀，给我好好养着。我去给你再煮点汤去！”

说着就往外走，临到门口又道：“明天一早就去候府报信，让云飞早点过来。”

聂书瑶道：“不用去报信，干娘放心吧，云飞准会第一时间来这里的。”

“那倒也是。”青莲居士笑着去了厨房。

于是聂书瑶被四大丫鬟如看护瓷娃娃一样护着，再加一个江婉儿羡慕的眼神，真让她受不了。

“我没事，就是有点想吐，现在好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吧。”

雨芹摇头道：“不行，居士说了，你得好好养着。从今儿开始，我们四个轮流值夜。”

四大丫鬟重重地点头后，这才去了外间。

聂书瑶看向江婉儿，道：“婉儿呀，你别这样看我。”

江婉儿羡慕道：“我比你还大呢。”

话中意思，她懂，这姑娘是真的恨嫁了呀。

“要不，婉儿就留在这里吧，反正候府的生活我也熟悉了。”说到这里略作停顿，道：“相信我，江大哥不是玻璃。”

江婉儿皱眉反问：“玻璃是什么？”

聂书瑶拍拍额头，怎么又冒出个新名词来了，这个词还真不好解释。

看她答不出来，江婉儿自语道：“师兄今天又跟凤无崖去贤王府了。”

“依我看，这里面定有我们不知道的事。下次婉儿不妨跟踪他们，看到了什么要记得告诉我啊。”说起正事，聂书瑶就不感觉身体不舒服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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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谣言再起

“唉！”这话换来江婉儿一声叹息，“跟踪师兄谈何容易呢！”

聂书瑶也觉得这个不容易，江毅的功夫可是很高的。

这事就谈到这里结束了，江婉儿也同意时常回来看看，说不定她师兄那颗石头心就被她感动了。

今夜，聂书瑶睡得极不安稳，梦中也在担忧着什么，怕宝宝没个好的成长环境，又怕候府里的某些人要使坏。

朦朦胧胧间感觉身边有个温暖的靠枕，抱着那靠枕才睡得安稳了，这一睡就睡到天大亮。睁开双目，看到一双明亮的眸子，眼中的欣喜挡也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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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飞，你什么时候来的？”聂书瑶再次往他怀里拱了拱。

宋云飞笑道：“换班后就来了。我都知道了，母亲一定很开心！”

说着将手按在她小腹上，小心地来回摸了摸。

聂书瑶微微一笑道：“还不到两个月呢，能摸到什么？我还想睡。”

“好！睡吧。”宋云飞溺爱地抱了抱她，陪着她一起睡，哪怕现在已是大白天了。

吃过午饭他们才动身回候府。临行前，青莲居士说什么也让冬菱陪着她。

冬菱曾在皇宫中学了不少护理孕妇的知识，特别那些对孕妇不利的药材或是香料，她的鼻子一闻便知。

这些年跟着青莲居士这些绝活也没拉下，反而更加地出色了。可以说，她学的这些就是青莲居士为聂书瑶将来准备的。

回到飞云居。闻到一股浓香，聂书瑶又开始了呕吐。

冬菱便下令将屋内的香料全部换掉，并且让下人在这段时间内不需熏香。好在他们的卧房内没有熏香过的衣物。

聂书瑶被冬菱强制歇在了床上，留下雨芹跟水兰，带着核桃跟桂圆去了厨房。这十个月的孕期，小小姐的饮食就由她们负责。

宋云飞陪了她一会，就去了静心院。

没过多久，宋老夫人在李嬷嬷的陪同下，风风火火地赶来了。一来就拉着聂书瑶的手问这问那。那样子比宋云飞还要高兴几分，看上去都年轻了几分。

“书瑶呀，你好好养着。什么都不要多想。我让人去请莫太医了，一开始害喜是正常的，过了三个月就好了。”她拍着聂书瑶的手，切切地嘱咐。

聂书瑶笑着点头。能有宋老夫人这么开明的婆婆也算是她的幸运了。

院子外响起了一串鞭炮声。这鞭炮是在飞云居外放的，在卧房听起来也不算响。

聂书瑶知道这是宋云飞在庆贺呢，不由的再次一笑，他终于打破那谣言了。

不多时，整个候府的下人都来飞云居讨喜钱，楞子也被打发去给吴锋送信，为得是让他在德胜楼为自己宣扬一番，那谣传终于破了。

卢氏得知这个消息后。脸面一寒，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倒是宋云安却是呵呵笑了。亲自去飞云居恭喜二弟。

榆院的氛围很不妙，没有一个下人敢去飞云居讨喜钱。

正屋传了梅姨娘的尖叫跟宋健的哭声，“给我滚！叶红，叶红！”

叶红慌忙从外面跑来，恭敬地问：“姨娘有什么吩咐？”

“去叫老洛来！”

她抬头悄悄地看了一眼，发现梅姨娘的眼睛红了，忙道：“是！”

老洛不住在榆院，住在府内一个不起眼的园丁屋内，叶红每次来叫，她都是在门外喊一声就走，这是榆院的规矩，没人敢外传。

据说心怀不轨的人都被处理了，叶红也不敢多想，只想赚点银子早点脱身。

傍晚时分，莫太医背着他的药箱来了，他也终于能宣布宋云飞的病好了。

给聂书瑶诊过脉后，开了一记安胎的药，嘱咐道：“二少奶奶的底子好，头一胎或许会有点小折腾，不过，完全不用担心。等胎坐稳后就好了。”他这次是笑咪咪走的。

聂书瑶隐约听到他松了一口气，再次瞪了一眼宋云飞，“你看你做的好事！这药我不吃，是药三分毒，既然这是正常现象，不用吃。”

宋云飞现在高兴着呢，聂书瑶说什么他都应下。

等到三个月后，聂书瑶的孕吐便止了。只是胃口却是一天好似一天，先前害喜瘦下来的身子也日渐恢复了正常。

这天，她一个人吃着冬菱特制的酸菜，喝着清粥，心情很不错。早饭过后便想着出去走走，看看花园里还有些什么花。

现在，冬菱跟雨芹是寸步不离的，江婉儿不在，桂圆暂时充当了保镖的角色。

四人走在只剩下常绿植物外的花园，真的没什么好看的。正要回转之时，聂书瑶听到了大树后面几个小丫鬟在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候爷的病又重了。”

“听说了，好像比以前重了许多。我还听人说是有人克的，自从二少奶奶过门后，咱们候府发生的事还少吗？”

“谁说不是呢，丧门星果然厉害！”

聂书瑶站在风中冷着张脸看不出心中在想什么，可她知道自己是真的怒了，怕是那位又要出手了吧。

桂圆小声道：“二少奶奶，让我去教训教训那两个嘴碎的。”

聂书瑶微微一笑道：“去吧，跟核桃去把她们拉到演武场。雨芹去叫二少爷处置，冬菱姑姑，我们去静心院。”

这一个多月，她竟然不知道宋云安病得如此厉害了，不是说改了药方后，他的身体比以前好多了吗？有股强烈的担忧凝聚在她心上。

静心院中，宋老夫人听完冬菱的叙述，气得让李嬷嬷也去演武场。直言，那两个乱嚼舌头的奴婢打死也是活该。

聂书瑶很震惊宋老夫人的态度，莫非宋云安的病真的很严重。

“母亲，候爷他，真的……。”

宋老夫人摇头道：“每到冬天，云安的身子就会特别不好，今年尤其严重。”

聂书瑶却是想到了其他，自语道：“书瑶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不如让荀泽再来看看吧。”

宋老夫人再次摇头，“这几天莫太医都快把这里当家了。你不必担心，这些年我们也习惯了。”

可他们都没想到，今年宋云安的病会如此凶猛，当天晚上就昏迷不醒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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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伤逝

聂书瑶在静心院呆了许久才回飞云居，宋云飞也因宋云安的病请了一个月的假，府内没有个主事的男子是不行的。

卧房内，宋云飞抱揽着她的腰，轻声道：“书瑶，那两个奴婢招了，果然是榆院那位指使的。人已经打了二十大板发卖了。”

聂书瑶却是十分的烦躁，担心道：“云飞，我怕出事。梅姨娘这个人不简单，我怀疑候爷的病跟她有关。可是，现在府内的舆论却将这些都算在了我的身上，当真是可恨！”

宋云飞也皱眉道：“不能就这么饶了她，她已被母亲禁足。”

“不，这远远不够。”聂书瑶摇头道：“你现在就派人盯着那边，看看她都跟谁联系。她一个深宅小妾不可能出府，一定有人在背后帮她。关键时刻抓个她的心腹拷问一下也是可行的，非常之时可行非常之事。”

宋云飞听到后重重地点头，“好，我这就去安排。”

不知道为什么，聂书瑶此刻非常非常的不安，摸着还平坦的小腹皱着个眉头让人心疼。

宋云飞只当时她是有了身孕后的正常反应，为此他特意咨询了莫太医。便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道：“你先休息，我很快回来。”

他刚转身，聂书瑶又道：“马上去请阿泽过来！”

“书瑶，不会有事的。”她这个样子让宋云飞很心疼。

聂书瑶上前抓着他衣袖，嘟起小嘴道：“听我这一回，就算是为了我们的宝宝好不好？”

“好！我让小青这就去。”宋云飞将她抱到床上，亲自盖好棉被，这才出去。

躺在床上。聂书瑶听到他吩咐雨芹她们好好照顾她的声音了，可是她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宋云安。若是他出事的话，受益人只有云飞，可最受怀疑的也是云飞，她不想看到这个结局，更不想让人混水摸鱼。

“是哪里出错了呢？”她一个人喃喃自语。想来想去腹中有不好的感觉。慌忙掐断，“忘记我是孕妇了，可不能多想。”

摸着自己的小腹。轻声道：“宝宝放心，妈妈一定让你有个安全的成长环境。”

随后，聂书瑶强制自己不要去想，放空脑海。就这么慢慢地睡着了。

这一夜，聂书瑶睡得并不安稳。但始终没有醒来。

原因就是冬菱悄悄地燃了一只有安眠成分的香，虽然极淡，但以现在聂书瑶的情况来看还是可以用这个法子让她入睡。

她跟雨芹四个轮流守着聂书瑶，一夜没踏出过飞云居。

这一夜。宋云飞没有回来，待安排完聂书瑶的嘱咐后，就被宋云安的贴身小厮宋义带到了宋云安的病床前。

宋云安刚说了一会话又再度晕了过去。只有他的另一个小厮宋仁在抹着眼泪。

看到宋云飞来了后，说道：“二少爷你可来了。候爷他……。”

“太医呢？大哥不是好多了吗？”宋云飞能看到宋云安的虚弱，脸色白得发青，不似正常人的脸色。

宋仁道：“傍晚时分，莫太医说也没有好办法，若是能醒来还好说，不能醒来就……。”

“就什么？”

“就准备后事吧。”宋仁再度掉下了泪，他跟宋义自小跟候爷一起长大，那情分不是一般的深。

宋云飞立即慌了，“不可能！大哥好好的，怎么会！”转身抓起着宋云安的手，小声道：“大哥，你醒醒，你醒醒啊。泽儿还不到两岁呀，还有倩儿，你忍心丢下他们不管吗？大哥！”

他想起了小时候自己惹了祸后，大哥帮他擦屁股的情景，虽然大了两人疏远了许多，可他们兄弟的感情还是很好的。

也许是他的呼唤起了作用，宋云安幽幽地醒来，“母亲、云飞。”

声音很小，像是有气无力的似的。

宋仁着急道：“二少爷，已经派人去请太医了，怕是一时半刻来不了。”

宋云飞叫道：“楞子，快去叫阿泽。”心中却在想，“书瑶的直觉可真准，幸亏让阿泽过来了。”

这时候再去请太医已经来不及了，宋云安的病也似乎等不到太医来了。

这一会宋云安终于回过劲来了，呼吸也平稳了，有精神了，看向宋云飞，笑道：“二弟，你可来了。我真怕等不到你来，母亲呢？”

宋云飞硬是忍住了眼中的泪，“母亲在来的路上了。”

随即看向宋仁，后者点点头，示意已经派人去了。

“还有大嫂、倩儿、泽儿也快过来了。”

宋仁再次含泪点头。

宋云安笑道：“我的身子我最清楚了，是我让他们去叫的。云飞，趁现在我还有精神，你好好听着。”

“大哥！”宋云飞心里特别难受，有一种听遗言的感觉。

宋云安道：“父亲还在时，我就觉得自己可能活不长，没想到还能亲眼到儿女的降生，上天已经很眷顾我了。你是我们候府的希望，不许难过！”

“大哥——”宋云飞还是呜咽出声。

宋云安接着说道：“宋仁，以后你跟宋义就跟着云飞，视他为主，像对我一样永不背叛，懂吗？”

宋仁跪倒再地，刚刚回来的宋义也跪下了。

两人相视一眼，看了眼脸色极难看的宋云安，咬牙道：“是，小的以后会跟着二少爷，永不背叛。”

“嗯！”宋云安点头道：“暗剑、痕影，你们出来吧。”

说完从一边的黑暗中走出两个身着黑衣的年轻人，齐齐地跪在他跟前。

宋云安道：“云飞，这是父亲留给我的暗卫，以后他们也跟着你了。”

两个暗卫也明白宋云安的意思，也知道他的身体状况，再次拜倒在宋云安床前道：“是，候爷。”

然后，他们又消失在黑暗中。

“云安，你这是……。”不知什么时候宋老夫人来了。

“母亲！”宋云安脸上有了笑容，挣扎着想起来。

宋老夫人来到床前，握住他的手道：“躺下，别逞能！”

宋云安的精神再度好转，说道：“云飞，候府的将来就交给你了！对于李梅跟李家，我查了多年，之所以一直纵容她是因为还没找到证据，这些我都写成了手札，交给了宋仁，他会给你的。”

说着，看向宋老夫人，“母亲，我真的不是你的亲生儿子吗？”

宋老夫人皱眉道：“瞎说，你父亲不是早就跟你说了吗？这有什么好怀疑的。”

宋云安却笑道：“生母我没见过，我一直当你是我的亲母亲。这么多年，谢谢母亲的教导，谢谢母亲的宽容。”

一句话说得宋老夫人泪水连连，“你是候爷的儿子，当然也是我的儿子。”

说完这些，宋云安精神便有些不继了，小声道：“云飞，倩儿、泽儿就交给你了。”

正在这时，卢氏抱着儿子大叫着从外面跑来，“候爷，你这是怎么了啊？”

宋云安看向她，还有什么都不懂的儿子以及吓得不行的女儿，再次一笑，“将孩子养大，候府就交给二弟了。”

宋云飞摇头道：“大哥，我不行的，我总是闯祸，候府没有你不行啊。”

卢氏将这话当成了真，哭道：“是啊，候爷，二弟不行的呀，候府不能没有你，你不能丢下我们不管呀。”

宋云安这时是真的没精神了，最后看了一眼屋子里的人，道：“云飞你行，有弟妹帮你，一定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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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查看

宋云安话还没说完，就这么再也没有回音了，脸上似乎带着解脱的表情，走得很平静。

“大哥！”

“候爷——”

可惜这话也只有在场的活人能听到，宋云安再也听不到了。就这么一会的功夫，人已经逝去，荀泽也只是刚到门口罢了。

宋老夫人抹了一把泪，将宋云安已经软下来的手放在他身边。

宋云飞不相信宋云安就这么去了，拉着荀泽的手就让他瞧病。

荀泽一搭宋云安的手腕就知道人已经去了，“宋兄，在下无能为力。”

宋云飞跌坐在凳子上失了神。

卢氏却是冲向荀泽，狠狠地撕扯他，“你是大夫？你是大夫怎么来得这么晚。不会早点来呀，都怪你，都怪你！”

她这一发狠，吓得宋倩哇哇大哭，本来她就跟卢氏不亲，这个样子的卢氏更是吓得她扑向宋老夫人。

“祖母，父亲怎么了？”

宋老夫人还能说什么呢？看向发疯的卢氏，给了抱着宋泽的奶娘一个眼色，远离了卢氏，可是宋泽还是哭了起来。

这个时候没人制止孩子的哭，父亲去世，孩子们也理应哭泣。

“够了！卢氏，你要闹滚回你娘家闹去！云安刚刚去了，你这是成心让他走的不安稳吗？”宋老夫人一声爆呵，卢氏顿时瘫软在地。

她的主心骨没了，一切便都没了。她怎能不伤心，她的儿女怎么办？这时看向宋云飞也觉得恨恨的。

屋里的人到底还是宋老夫人经历得多，狠狠地拍了宋云飞一下，“云飞。准备发丧。候府靠你了，千万不要辜负你大哥期望啊。”

宋云飞终于回过神来，转眼间长大了，想到了下午就不安的聂书瑶，坚定地点头。

“楞子、宋青，宋仁、宋义，跟我来。”说着看向那黑暗之处。道：“保护母亲他们。”

这话是冲着两个暗卫讲的。

出了院门。宋云飞道：“宋青去找管家安排发丧之事，宋义你们派人看住榆院，一个人也不能放出来。谁求也不行。吃食一率由你们派人送去。违者，不管是谁，杖毙！”

“是！”两个小厮领命而去。

宋云飞再次道：“宋义去将大哥留给我的东西送到飞云居。”

“是！”宋义也去了。

楞子道：“我呢，少爷。我呢？”

“你去找人把卢氏跟倩儿他们带走！”宋云飞冷声道。

楞子照办，没多时。卢氏的几个大丫鬟扶着哭得半晕的卢氏回了正院。宋倩跟宋泽他们也在李嬷嬷的带领下，住进了静心居。

等里面的人只剩下宋老夫人跟荀泽时，宋云飞又进到屋内，看向荀泽道：“阿泽。给我大哥检查是不是中了毒！”

荀泽就是没听到这话，也想检查，因为他看到宋云安的脸色跟手不对。说道：“书瑶呢？最好叫她来。”

宋老夫人微微点头。宋云飞也知道这事她越早知道越好，便一个人去了飞云居。

伺候宋云安的丫鬟。忍着害怕给宋云安换上了新衣。宋老夫人便将人打发了，对着暗卫道：“除了二少爷他们，谁也不能靠近这里。”

黑暗好像动了动，宋老夫人知道暗卫已经出去了。候府的暗卫自然不止他倆，宋老夫人发话后，暗剑跟痕影便联络了其他人，一起守护着候府这段日子的安危。

宋云飞回到飞云居后，聂书瑶的丫鬟如临大敌一样给他开了门。看到是他均都松了口气。

“书瑶怎么了？”宋云飞却被她们的阵势吓了一跳。

就这么会功夫，宋大管家已经将宋云安逝去的消息传遍了候府，各院奴仆们也都穿起了白衣。

冬菱道：“小小姐没事，只是心事太重，我用了一点香。叫一下她就能醒。”

宋云飞这才放下心来，说道：“你们也去准备一下吧，给书瑶找件素色衣服。”

冬菱打发了四个丫鬟，自己去找衣服了。

宋云飞走到卧房，看到睡眠中还蹙着眉头的聂书瑶，低声道：“书瑶，对不起，不能让你过平静的生活了。”

手指轻轻抚平她眉间的沟壑，就这小小的动作，让聂书瑶醒了过来，握住他的手道：“云飞，发生了什么事？”

宋云飞亲着她手，小声道：“大哥，去了！”

“什么！？”聂书瑶的心马上跳得极快，伤心道：“还是晚了。”

宋云飞点头，“阿泽也在，想请你去看看大哥是不是中毒。”

聂书瑶想也没想地点头应下，就是荀泽不在，她也要第一时间去查看。这是他们以后必须面对的事。

“云飞。”她反手摸着宋云飞疲惫的脸，说道：“不管有多难，我们都要走下去，为了宝宝，我们都要面对！”

“书瑶！”宋云飞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拥抱一会才扶她起来换衣服。

聂书瑶穿了一件素白的衣衫，匆匆挽了个发，就带着冬菱跟核桃去了宋云安的书房。

宋云安的书房可以说是他生命中最后呆的地方，这其实是一个小院子，也许宋云安早就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特意从轩阁搬到了这里。

走到宋云安的尸体前，聂书瑶发觉自己的手脚冰凉，隐约有站不稳的迹象。

“小小姐！”冬菱一下子将她扶住，担心不已。

“书瑶，你没事吧，身子不舒服就回去。”宋老夫人也担忧道。

宋云飞马上将她抱住，“我们不看了。”

“不，我要看！”聂书瑶推开他道，她还是第一次如此失态，又不是没见过尸体。

可她看到宋云安那双泛着青筋的手时，心就像被人抓住了一样难受。这样的手，她在聂氏身上看到过，在荀泽的师父身上也看到过。现在又看到了宋云安那双手。

虽然这手没有他们的可怕，但见过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他们中了同样的毒。有些事情似乎可以连在一起了。

“阿泽，确定了吗？”她深吸一口气，平静地问。

荀泽详细地检查过宋云安，包括血液也取出来查看过了，点头道：“确定，是那种毒。可是，这毒怎么会在这里出现？不过，候爷中此毒的时间不长，剂量也不多，但他身体本就虚弱，如此一来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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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黄芪

宋老夫人道：“书瑶，云安真的是中了毒？”

这里没有外人，她就直说了。

聂书瑶点头道：“初步确定是的，不过，此事容书瑶过后再与你们祥谈。”

宋老夫人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看向宋云飞道：“府内都布置起来了吧，榆院的人可要看住了。君子复仇，十年不晚！”

“是，都已布置好了。”宋云飞郑重地说。

聂书瑶很明白这话的意思，这是有人要对武定候府下手呀。先不管为什么，是用什么手法下得毒，最重要的嫌疑人梅姨娘必须看管起来。

一直在思考的荀泽又道：“不知可否将候爷用过的药给我一份？包括未熬制的药材。”

聂书瑶微微蹙眉，“阿泽是说，这毒或许是在药材本身？”

荀泽不确定道：“不知，候爷病重可以不吃饭，但一定会吃药，所以这些东西都得查看。”

“说的也是……。”话未说完，聂书瑶便感到一阵眩晕，幽幽倒在了宋云飞的怀里。

“书瑶！书瑶……。”

当聂书瑶醒来时已经躺在熟悉的卧房里了，只是房间内的红色全部换上了素色，连床单锦帐也不例外。

映入眼帘的是头发胡子全白的莫太医，还有一脸焦急的宋老夫人。

可聂书瑶想看到人的却不是他们，轻声道：“云飞。”

宋老夫人握住她的手道：“云飞还不能过来，你不要再乱想了，养好身子比什么都重要。”

聂书瑶从没有这么无力过，她以前可是能跟牛比力气的人，感觉现在像个瓷娃娃一样脆弱。

莫太医也道：“二少奶奶没有大碍。只是心思太重，又没休息好。有了身子的人比不得以前，要多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呀。再这样下去，可对孩子不好。”

聂书瑶很明白这话，“多谢太医，书瑶清楚了。”又看向宋老夫人道：“母亲，榆院一定要好好看管。不能放过一个人。”

宋老夫人也知道她的担心。保证道：“放心吧，不只是榆院，就是府内的下人。一个也跑不了。”

“嗯。”

莫太医也知道有些话他不该听，忙打岔道：“我来开个安胎的方子吧，这方子很温和可以放心吃。唉，当初给候爷改了方子后。他的身体明显好转了呀，怎么会一下子就……。”

可是他说着说着就说漏了嘴。说到了宋云安的病情上来，就怎么也停不下了。

“照上次候爷的脉象来看不应该呀。”他写了一半的方子就摸着胡子皱眉。

宋老夫人脸面微沉，一言不发。

聂书瑶却道：“太医可否将候爷的方子写下来？”

莫太医曾经拒绝过写方子，可现在倒是没关系了。点头道：“这有何难。当时那方子中有一味五味子，老夫根据候爷当时的身体状况就换成了黄芪。虽然黄芪是常用药，可巧的是。那几日京中的各大药店的黄芪都十分紧俏。是候夫人想办法才买到了上好的黄芪，那黄芪炮制得十分之好。”

“然后呢？”聂书瑶的直觉告诉她。莫太医此时的话很重要，便轻声问道，语调说不来的随意，一点也没有拿话压他的意思。

莫太医也没觉得自己说这些有哪里不对，实际上他是个很爱说话的老头。

过了不一会儿，莫太医皱着的眉头舒展了，似乎回忆起来了，说道：“候爷用过几次药后，身体明显好转了。这可是我亲自诊的脉，不会错。那黄芪也确实是上上之品。只是从上个月开始，候爷的身体就日渐虚弱了，老夫也诊不出原因来。”

“上个月？”聂书瑶自语道：“是我刚确定有喜不久呀。”

有些话她没说出来，只好在心中默默地推理着，在外人看来，她这是疲惫地睡下了。

宋老夫人嘱咐冬菱等人好好照顾聂书瑶，就带着开好药方的莫太医离开了。

今夜很不太平，但飞云居内却是寂静异常。

聂书瑶躺在床上慢慢地推理，想从一团糟的局面中理出个头绪来。

首先，宋云安死后对谁最有利？

答案或许不止一个，表面上看是对宋云飞跟自己最有利，可以成为整个候府的主人，还能荫及后代。所以，卢氏才对她有如此敌意。

不过，还有一个最有利，但这需要一个假设。

假设宋云飞真的是外人认为的无所世事的纨绔败家子，而聂书瑶生不出孩子来的话，最有利的人应该是宋云安的庶长子。可为什么不是宋云安的嫡子宋泽呢？

因为宋云安的嫡子宋泽还小，在古代半路夭折的孩子多得是。那么最让人怀疑的还是梅姨娘，但是那毒却让人浮想联翩。

听荀泽说，那种毒其实就是“鸠酒”的变异，是闫青的师弟研制的。若是义母聂氏中了此毒是因为在宫中被赐死后得了某种解药才逃过一命，可这东西为什么会用在宋云安的身上？

这事跟皇宫中的人应该沾不上关系的，那么如果梅姨娘有这种毒的话，她是不是知道闫青师弟的下落？或许当年聂氏一族被灭门的案子也能了解到一点内幕。

“可是，以梅姨娘一个从不迈出候府的女人，能有这么大的能耐吗？一定有帮手。但是洛老二已经死了呀，还有谁能跟她通风报信？”她想到这里自语道，头又一次的痛起来，胃中也开始了翻滚，有想吐的感觉。

“婉儿！”

冬菱马上跑了过来，“小小姐，婉儿姑娘回落叶巷了。”

聂书瑶这才想起江婉儿这几天一直不在飞云居呢，叹道：“唉，正是用人的时候。”

她想让江婉儿去飞云居抓个小丫鬟问问，本来这事应该是宋云飞派人去做的，可是宋云安一死一切都打乱了。

“扶我起来，有点想吐。”

冬菱刚把她拉起来，聂书瑶便吐了起来，将先前吃下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吐完后她才舒服了些，自语道：“看来我真是想得太多了。这事急不得，也没法急。”

随之便在冬菱的劝说下睡了过去。

冬菱马上写了一封信，将其递给核桃，“你明天一早就去落叶巷给居士，看到婉儿姑娘的话，让她早点回来。”

这天夜里武定候府发生了不得了的事，而落叶巷内也跟往常不大一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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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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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祭扫

落叶巷的聂宅跟平时说一样也不一样，一样的宁静，不一样的是每天晚上在院子四周走动的人不见了。

江婉儿在准备了几个晚上后，终于决定跟踪江毅。好在江毅今晚带了个人赶路，心情似乎也很沉重，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身后的江婉儿。

江毅跟凤无崖都穿着夜行衣，跟在一个同样穿着黑衣的人身后，风驰电掣般地出了城。

凤无崖的拳脚功夫只学了点皮毛，自然没有江湖大侠们的轻功，出了聂宅后，几乎都是被江毅提着走的。

西山是环绕京城西部山地的总称，没有泰山之尊，也不及华山之险，但它那连绵起伏、错落有致的座座山峰，俨然一道城墙护佑着京城。

几人在西山中也不知走了多久，他们避开一些名胜古迹，专捡没人的地方走。渐渐地进入了山林腹地，渺无人烟之处。

终于在午夜时分，到了一片枫树林。

已经是冬季了，在万木凋零之时，枫树的叶子却是独有风姿。在月夜之下也能看到红色及黄色的枫叶在寒风中摇摆。

冬日的风景这边独好，唯有眼前的一片坟茔让人觉得心底发怵。

凤无崖看向领他们来的人，问道：“师父，这就是我们父母及家人的坟吗？”

黑衣人转过身来，江婉儿这才知道原来他是贤王朱宏。

朱宏扫了一眼江毅跟凤无崖，道：“这里就是前顺天府尹丰况一家的坟墓，你们的父母及妹妹也在这里。”

江婉儿听到这话后脑子顿时转不过来，“什么叫你们的？”

难道他们已经决定结成一家人了吗？江婉儿硬是将他们的关系相左了，要是聂书瑶在的话。怕是早就弄明白了。

江毅走到写有丰况二字的简陋的墓碑前，扑通一声就跪下了，沉声道：“父亲、母亲，越儿来看您了。”

凤无崖也跪在他的旁边，哽咽道：“母亲、小妹，我终于找到大哥了。”

听到这话，江婉儿再次楞神。这是个什么情况？

就是这一楞神。让她碰到了枫树垂下来的枝条，沙沙的声音惊动了所有人。

可他们似乎都知道江婉儿的存在似的，没有一人回头。这让江婉儿很受伤。咬着牙从暗中走出。

“师兄，是我。”

江毅并未回头，说道：“就知道是你！”

江婉儿再次受伤，自己准备了那么久。还是没能瞒过师兄。走到站着的朱宏身边，小声道：“贤王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朱宏瞥了她一眼道：“你还不知道吗？猜也能猜出来吧。”

江婉儿低头，“我猜不出来。”

朱宏像是没听见一样，自语道：“要是书瑶的话早就猜出来了，你跟了她那么久。真是一点长进都没。”

江婉儿此时的脑袋中像是长了草一样，就是转不动。委屈地低下头不再说话。

江毅跟凤无崖在坟前烧起了纸并燃起了香，阵阵檀香的味道随风而逝。

这香味让江婉儿的思绪慢慢转动起来。说道：“难道他们是……兄弟？”

朱宏缓缓地点头道：“江毅原名丰越，此前江湖上的风月大盗就是他。取其真名的谐音罢了。江毅此名是你父亲给他取的，那时他已经知道丰家被灭了满门。这年幼离家的丰家长子却是渐渐地被人遗忘了，就此夺过一劫。”

“怪不得师兄要扮风月大盗呢，原来是为了复仇啊。”江婉儿彻底地明白了。

朱宏接着说：“凤无崖被他母亲跟身边的小厮偷梁换柱，这才保全性命，当时他还不到八岁，根本记不得他还在襁褓之时就上山学艺的大哥。是他母亲临死前跟他说他还有一个兄长，让他别忘了找他。

至于去哪里找，这小子给忘了。好在老天有眼，辗转之下还是跟他大哥相遇了。但是他们的身份还见不得光，只好暗中来此祭拜生身父母。”

“哦。”江婉儿又问：“那么凤兄的真名叫？”

“丰轩。”

“好名字，原来如此！”江婉儿终于恢复了往常的开朗，一直顶在头上的乌云终于散了。

这会看江毅，却是越看越喜欢，自语道：“书瑶果然没说错，师兄不是那样的人。”

朱宏也在摇头，心想，书瑶说得没错，陷入感情中的女人都是白痴。

江毅跟凤无崖祭拜完后，起身又冲着朱宏深深一礼，“多谢王爷！”

朱宏道：“没什么好谢的，当年我也跟现在宋云飞一样被人嘲讽。总算是做对了一件事。”

说到这里，朱宏看向江婉儿，“你不是在候府吗？书瑶可还好？”

江婉儿不好意思地说：“我明天就回候府，好好陪书瑶，她现在一定很想我了。”

她跟江毅的误会解除，两人互看一眼，都看到了对方身上不一样的东西。

他们几人回到落叶巷时，天已蒙蒙亮，正碰上来此送信的核桃。

核桃对于他们的打扮早就见惯不怪了，给贤王施礼后，一并进了大门。

进门后核桃便道：“候爷昨天晚上仙逝了。”

“什么？！”

众人大惊，这可是大事！

核桃拿出冬菱的信道：“婉儿姑娘，带我去见居士，这是冬菱姑姑写的信。”

“书瑶可还好？”另三人齐声问。

核桃脸面微沉，“太医说，小姐思虑过多需要静养。昨晚晕倒过一次。”

江婉儿也知道了事态的严重性，拉着她的手就往后院跑。

这个时候青莲居士还未起床，江婉儿硬是直接冲到了她的卧房，将冬菱的信塞到她手里。

青莲居士看过信后，马上叫道：“夏荷、春梅，梳洗！”

然后对着江婉儿道：“婉儿，给我弄个面具，我要去候府。”

“好！”

等青莲居士收拾好一切后，聂天熙跟其他人也得到了信，都等在她的房门前。

她看着众人沉声道：“大年跟栓子留下看家，其他人跟我们去候府！二炮、五娘备车！”

最后看到了在人群中静静地看着她的朱宏，青莲居士有了片刻的恍惚，说道：“王爷，我的书瑶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朱宏为这话心中欣喜，“岚儿……。”

可未等他说出半句话，青莲居士就开始往外走，边走边道：“进了候府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是！”众人齐声喝道。

不小的院子，空留下朱宏在冬日的风中摇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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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撑腰

次日，武定候府门前的大红灯笼也变了个颜色。这天候府门前没人敢大声说话，到处充斥着紧张的气氛。

晨曦刚现之时，青莲居士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来了。

今天看门的护院早就得到过宋云飞的嘱咐，落叶巷那边的人来后直接领他们去飞云居。

故此，看门的护院也没通知门房，抽出一人带着聂天熙等人就去了飞云居。

好在武定候府也并非是第一代封候，也世袭了那么几代，虽然人丁还是不旺，可针对下人们的管理却很有一套。

nbsp《，▲anshub︾a.;宋大管家领着各路小管家有条不紊地进行了各项工作，按照当年老候爷的丧葬标准来办事，没出一点差错。

朱宏没有来，今天青莲居士的话并非是让他直接上门给聂书瑶撑腰的，他需要进宫跟皇帝商量一下武定候的爵位之事。

不用说这爵位也会落在宋云飞身上，可难免会有人说什么，此事还是早做打算得好。他相信温岚既然已经出马了，聂书瑶就不会受委屈。

当冬菱看到青莲居士来了后，整个人也放松下来，忙端茶倒水，“居士你可来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劝小小姐。”

青莲居士顾不上喝茶，问道：“书瑶怎么样了？”

冬菱道：“小小姐还是想得太多，快天亮了才睡得安稳一些。”

“那我就先不去看她了。”青莲居士这才端起茶来喝了一口。看向聂天熙道：“熙儿，你带着他们去云飞那边吧。”

聂天熙便在楞子的带领下去了灵堂。

“夏荷、春梅。你们去外面看着，没吩咐别让外人进来。”青莲居士沉声道。

冬菱知道她这是有话要说，便看了一眼核桃她们。核桃会意。也带着其他人离开了。

青莲居士这才看向江婉儿道：“婉儿，给我卸妆吧，我要恢复本来面貌。冬菱，还记得当年跟宋老夫人见面时，我都是怎么打扮的吧？”

“记得，冬菱明白了。”她知道，青莲居士这是想将自己的真正身份透露给宋老夫人啊。似乎眼下的局面也只有这样才能让宋老夫人不至于误会小小姐了。

事实上，青莲居士刚梳妆完毕，宋老夫人就已到了飞云居的院子内。

“您不能进去。居士她……。”夏荷拦住李嬷嬷道。

李嬷嬷皱眉，语气也凌厉了几分，“你是哪个院的？这里可是候府。”

“奴婢，奴婢是……。”夏荷气势一弱。不知道怎么说好。

正在这时。青莲居士的声音响在众人的耳中，“让她们进来吧。”

夏荷跟春梅便恭敬地将人领了出去，随之连头也没抬，就再次出来了。

江婉儿也跟着出去后，宋老夫人等人只看到青莲居士的背，但看她的打扮跟平时完全不同了，发髻也换成了高髻。也让李嬷嬷带着人在外面等。

做完这些后，宋老夫人道：“居士都知道了吧。唉！”

青莲居士转身看向宋老夫人，发现她骤然间老了不少。轻声道：“昔日的巾帼不让须眉的采琳也老了。”

“你是……！？”宋老夫人看到那张几乎没怎么变化的脸时，震惊不已，又摇头道：“不，这不可能。当年的淑妃不是……。”

青莲居士点了点头道：“是，当年的温淑妃没死，却也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青莲居士，不是温岚。”

宋老夫人认出她来后身形就有点站立不住，这两天她受到的震惊太多了。

冬菱上前将她扶住，道：“宋老夫人可还记得冬菱？”

宋老夫人仔细看了一眼冬菱，她到是跟以前变了不少，这一看却也能看出当年的影子。坐在桌子边，喝了一杯热茶压惊，缓缓道：“原来老候爷猜对了，当年的温淑妃真的没死。”

青莲居士也坐在她对面，道：“采琳，当年我没少羡慕你。可现在才明白，你这些年过得其实也并不算好。”

宋老夫人想通了这些后，也就明白过来了，苦笑道：“女人不都是这样吗，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是啊。”青莲居士幽幽地应道。

“你看我说这些干吗？你这些年过得可还好。”宋老夫人这才觉得自己说的话不合时宜，忙改口道。

青莲居士却一本正经地看着她道：“采琳，书瑶是我的女儿，亲生女儿，你要好好待她。”

“什么！”宋老夫人手中的茶碗立即打翻了，这比听到温淑妃还活着更让人震惊。

青莲居士接着道：“我的女儿当年没死，先帝也是知道的。他知道我后悔嫁给他了，就按我的意愿放我带走了女儿，要不然你觉得单凭我的力量能逃出那个笼子吗？先帝曾给过书瑶一块玉佩，那就是她身份的证明。这玉佩是一对，当今圣上也有一块。”

“怎么会这样？我们家云飞竟然娶了先帝的……女儿！”宋老夫人心中此时说不出个什么滋味，是荣耀？是恐惧？或是两者皆有！

青莲居士道：“放心吧，书瑶或许已经知道了，她曾清楚地跟我说，她不喜欢皇宫，不喜欢跟皇室有一点瓜葛。你我就当她不知道好了，以后她就是候府的人了。”

宋老夫人点头，也只能这样了，何况她还怀着自己的亲孙子呢，“如此只能这样了。你放心吧，我对书瑶没有任何偏心，疼她还来不及呢。你还是早点换回原来的打扮吧，虽说当年认识你的人没几个了，但今天不同，人多眼杂！”

青莲居士点头后便跟着冬菱下去换装了。

她们的这一番谈话过了没多久，聂书瑶便起身了，看到宋老夫人后，说道：“母亲，我干娘来了是吧，劳烦母亲先陪着我干娘，我先去一下灵堂。”

宋云飞一直在灵堂内没有回来，聂书瑶也不应该在这里闲着，便点头同意了，让李嬷嬷跟着她，嘱咐道：“累了就回来。”

聂书瑶没有多想，带着江婉儿跟雨芹往灵堂走去。

今天来祭拜的人还不多，但也不少。宋云飞看到聂书瑶后就拉她到自己的身边，两人代替宋云安年幼的子女回礼。

一切都很顺利地进行，宋倩红着眼睛乖乖地在聂书瑶身边跟着回礼，做得也是有模有样。

可人慢慢地多了起来时，卢氏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指着聂书瑶跟宋云飞道：“你们怎么不跪？候爷是你们的大哥呀，难道你们不应该为他跪着回礼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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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胡搅蛮缠

卢氏的语气相对尖锐，按理来说大嫂的这个要求并不算过分，可是这话不能由她提出来。

若是宋老夫人提出这话，那宋云飞跟聂书瑶必须得跪下给众人回礼了，但这是候府，他们二人就是将来候爷跟夫人。武定候又是世袭一等候，又有几人当得起他们这一跪呢。

卢氏此时的精神相当不好，她身边的大丫鬟也怕得要命，连连劝说。可卢氏就像是铁了心似的想当众折腾聂书瑶。

她为的不是宋云安，虽然她也心痛，可人已经去了，眼下只能考虑活着的人，她想让聂书瑶的孩子生不出来。

听一个︽wan︽书︽ロ巴，a□nshu☆ba.小奴婢说，聂书瑶昨天又晕了，相必经过这么连续几天的跪拜，她的孩子也就保不住了吧。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自己的宋泽将来长大后还能承爵。

她这么一说，宋云飞的脸面当即就沉了下来，他在京中的名声本来就不好，才不在乎这些呢，他在乎的是聂书瑶跟孩子。

“大嫂，这里不是你该来的。”他冷冷地说。

一般情况下，卢氏是不该出现在这里，她是遗孀，按照这个时代的规矩应该躲在后院不见人。守灵的是死者的子女及亲属。

卢氏好像豁出去了一样，哭泣道：“候爷啊，你怎么就丢下我们母子走了呢？”

此时的卢氏，一点都没有曾经候夫人的气势，就像一个市井妇人一样哭闹。而在她身边的宋泽，还是不到两岁的孩子。看到母亲这个样子，哇哇大哭起来。

他一哭，卢氏身边的丫鬟婆子顿时松了一口气。都觉得小少爷哭了。那么她们这些人也不会被未来的候爷记恨了。

那抱着宋泽的奶娘甚至还暗中掐了宋泽一下，就这一下宋泽更是扯着嗓子嚎了起来。可是本来应该关心宋泽的卢氏，却还在一边由丫鬟扶着大哭。

这个情况被聂书瑶看到了，李嬷嬷也看到了，她忙差小丫鬟速去禀报宋老夫人。

聂书瑶看到一个下人竟敢这么对还不到两岁的小主子，立即怒了。对卢氏的哭骂完全不在意。

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那个奶娘身边，夺过宋泽来。厉声道：“谁给你的胆子，竟敢掐小少爷！”

奶娘吓得三魂去了两魄，跪倒在地道：“二少奶奶饶命。奴婢没有对小少爷怎样啊。”

这一幕让卢氏倍觉难受，她觉得这是聂书瑶故意在找事开脱，二话没说就上前抢宋泽，大叫道：“还我的孩子。你休要诬蔑人。我儿子的奶娘是我娘家人给找的，没有比这更让人放心的了。你这恶毒女人，休想血口喷人！”

聂书瑶深深地皱眉，她觉得卢氏不适合带孩子，若长此以往，宋泽还不知道要受多少罪呢，怪不得宋倩从小就被宋老夫人养在身边。

她因此就有了一下怔愣，可是卢氏却早已冲到她身边了。上前就要抡起手来给她耳光，被江婉儿及时制止。可卢氏的脚却是踢到了聂书瑶身上。好在她身子还算灵活，只稍稍碰到了肚子。

虽然无事，可她却不想再这么闹下去了，无论谁占了上风，丢的都是候府的脸面。便两眼一翻，一手捂着肚子装作晕倒，另一手还紧紧地抱着宋泽。

雨芹尖叫一声，扶住了即将倒地的聂书瑶，“二少奶奶！”

宋泽也被李嬷嬷接了过来，问道：“二少奶奶，你没事吧。”

雨芹的手被聂书瑶捏了捏，便知道她这是故意的，又再次大叫道：“夫人，你怎么能踢二少奶奶的肚子呢？太医说二少奶奶需要静养，要不然肚子的孩子就保不住了，你怎么能……，呜呜！”

宋云飞也赶了过来，一把抱起聂书瑶，急道：“书瑶，书瑶，你没事吧？”

聂天熙带着其他人也呼拉拉地冲了过来，好在雨芹跟虎头小声地说了几句话。聂天熙这才松开了拳头。

聂书瑶也捏了捏他的手，他的心这才稍安，吩咐道：“快去请太医！”

说着就抱聂书瑶往飞云居走。

可卢氏却还是不依不饶，也知道自己踢的不是地方，就想给自己开脱，“她诬蔑我儿子的奶娘，说清楚再走！”

一众来祭拜的人，连同卢氏身边的丫鬟婆子都低下了头，这女人的脑子坏掉了吧？出了这样的事还不让人看大夫，她是想要对方的命吗？

孕妇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最大的，坏人子嗣可是十恶不赦的大罪，卢氏这样立即引起了众怒。对先前听到的一些传闻也都觉得是有人意诋毁宋云飞，看向卢氏的眼光便有了不同。

正在混乱之时，宋老夫人被人用软骄抬着过来了，抬软骄的仆妇们个个累得气喘吁吁。

她一来就呵斥了卢氏两句，让宋云飞带聂书瑶赶紧去医治。并深深地看了一眼卢氏，指着灵堂道：“简直是胡闹！你将云安置于何地？为了一个奶娘连儿子都不要了？”

李嬷嬷马上过来将看到的在宋老夫人耳边轻声说了一遍。

宋老夫人抱过已经止住哭泣的宋泽，挽起宋泽的胳膊，藕节般白嫩的胳膊上有几个深青的掐痕。

看到这些，宋老夫人大怒道：“好一个刁奴！竟敢如此对老身的孙子。来人，给我打！打断两条胳膊，送回卢府，我们候府用不起这样的奴才。”

一声令下，自有相关管事前来拖下那哭喊着饶命的奶娘。

卢氏一时呆了，她没想到一向深受她信任的奶娘竟然如此对自己的儿子，可奶娘是她娘家人给的呀，不应该对自己忠心吗？

宋老夫人看着她道：“这还是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做的，不知在看不到的地方，这些刁奴还怎么对我的孙子呢。李嬷嬷，从今儿起，泽儿就养在静心院，你先在府内找个适龄的奶娘。”

“是，老夫人。”

宋老夫人将宋泽交给李嬷嬷后，看着卢氏身边的仆从们，道：“还楞着做什么？还不请你们的夫人回房！”

从丫鬟婆子连拉带拽地将呆了的卢氏弄走了。

宋老夫人又冲着均都一脸尴尬的宾客，拉过吓坏了的宋倩，轻轻福了福，“让诸位见笑了。大儿媳也是伤心过度，做出了这等事来，还请诸位见谅。”

“哪里，哪里！”众人都纷纷还礼。

宋老夫人之所以当众处置卢氏，一来是因她做得太过分了，做的这些不但让候府没脸面，还放纵奴才对宋源不利。二来是为了聂书瑶，自从得知她的真正身份后，就不能让她的名声在这些事上受损。

谁能保证她将来不会被皇室认可，先帝可从未定温淑妃的罪呀。这里定有她不了解的内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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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承爵

聂书瑶被宋云飞抱着回到飞云居后便睁开了眼，可她还是被宋云飞抱回了卧房。

卧房内，聂书瑶安静地躺在床上，看着疲惫宋云飞，她心疼了。摸着他的脸道：“我没事，晕倒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宋云飞反握住她的手道：“真的没事吗？灵堂那边你不要去了。”

“那大哥不会怪我吧。”

“当然不会，大哥才不是那种小气的人呢。”想到宋云安，他脸上又露出了伤心的表情，说道：“我到现在才知道，大哥不是母亲的亲生儿子。”

nbsp∽wan∽书∽ロ巴，≮↗m;“怎么回事？”这事聂书瑶还不知道。

宋云飞便将宋云安在弥留之际说的那些都跟她讲了，最后道：“可母亲对他好像比对我更好的样子，小时候挨打的那个一定是我。”

聂书瑶坐起来，抱住他的道：“挨打也是一种爱护。”

怕他情绪还是很低落，便又摸着他的脸道：“你胡子好厉害哦，像你那么厚的脸皮都能钻出来，真是了得！”

“噗嗤！”一句话顺利让宋云飞笑了起来，在如此沉重的日子里，让他得到了暂时的释放。

重新给聂书瑶盖好棉被道：“为了孩子好好养着，我派人去请莫太医了，到时你可别露馅呀。”

“放心吧！”

过了片刻，宋云飞再度去了灵堂那边。

莫太医来后，聂书瑶就说了一大通废话。但在这些废话里，莫太医听出了话外音，便笑着应下了。

边开安胎药方边在心中自语。“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先是被宋云飞威胁，后是被他的娘子半威胁！”

不过，这也是他的无奈，谁叫那次答应了宋云飞呢？他现在是彻底成了宋云飞的专职大夫了，说怎样他就得怎样。

此后便传出了，聂书瑶的情况很不好。需要卧床静养一个月才能保住腹中胎儿。于是她便顺理成章的在飞云居静养起来。

青莲居士陪了她一天后，当天就带着众人回了落叶巷，从处置卢氏的事情上来看。宋老夫人是不会让她的女儿受委屈的。

卢氏那边跟榆院里的那位也被看得紧紧的，宋云安的葬礼顺利结束。

一个半月后，宋云飞的爵位也下来了。

没有朱宏想得艰难，反而十分顺利。比之其他人都顺利。虽然这是好事。但在他看来这里面大有文章。

因为赞成宋云飞尽快承爵的是庞太师，这让他认为，庞太师沉寂了近两年后，又要再度复出了。

武定候府自此撤了素妆，变得跟以前一样，可候府的男主人却不同了。

聂书瑶被封了二品诰命，终于实现了宋云飞当初的心愿，让她可以不用随便跪人。

时值正月里。候府这个年过得相当低调。

虽然候府内的一切都回归正常，可宋云飞跟聂书瑶却感觉不同了。再也回不到以前的那种随意。

这天晚上，两人窝在被窝里说悄悄话，展望未来，缅怀过去。

“书瑶，对不起。”说着说着宋云飞便将聂书瑶紧紧抱在了怀中。

聂书瑶语有些不明所以，嘟囔道：“这是什么话啊。”

宋云飞轻声道：“我知道你不喜欢当候夫人，当初我是次子，上有大哥顶着，可以花天酒地，可以不学无术。可是现在我……我不能再跟以前那样混了。”

聂书瑶在他怀中拱了拱道：“然后呢？”

“然后书瑶面临的麻烦也会变多。我是次子的话，可以陪着书瑶胡作非为，可以……。”

“打住！我有那么不靠谱吗？”

宋云飞抿着嘴道：“书瑶，若是当初我知道有这么一天的话，可能不会娶你。因为我的书瑶喜欢自由，你也说喜欢我的随性。”再次将她紧紧抱住，舍不得心痛，又不想让她因此受委屈。

聂书瑶冲他一笑，也紧紧地环抱他的腰。这个男人从一开始的胡闹到现在的稳重有担当，她可是看在眼里的，慢慢地心也被他夺去了。

“书瑶，以后我不再是没用的老二了。我得努力地挑起这个担子，可能，可能会有很多困难。但是书瑶，我心里只有你，我保证不碰除你以外的任何女子。只是我怕有人会拿这事说话，你可得挺住啊。千万别给我招……。”

聂书瑶轻轻地咬了他一口道：“放心吧，我可没那么傻，将自己的男人往别的女人怀里推，别说是妾，就是通房也不行。若是让我见到了，哼哼！”

“怎样？”

“先将贱女人打残，再让你真的不行！”

宋云飞下意识地摸了一下那里，笑道：“好，就依夫人之言。”

聂书瑶便再度鼓励起他来，“那你以后可得努力了，成了候爷就要有候爷的样子，要为我们的孩子做个好榜样！”

“是，有夫人在，我做什么都能成。”宋云飞摸着她已经凸起的小腹，保证道。

“那是，不成也不行。”聂书瑶傲骄道。

宋云飞此时两眼冒光地盯着聂书瑶，待她有所查觉时，吻已经将她的嘴堵住。一通激吻过后，宋云飞呢喃道：“书瑶，我会很小心的。”

继而，两人便开始了小心的缠绵。

这一夜有人喜欢有人愁，轩阁的卢氏因见不到儿子，又再次打了当初挑拨她去闹灵堂的小丫鬟，脾气是越来越暴躁。连亲生女儿见了她都会下意识的躲远点，这让她更加烦躁。

那被打的小丫鬟跪在地上，见她发泄完后，小声道：“夫人，夫人这么做可都是为了小少爷呀，等小少爷长大后就明白夫人的苦心了。”

卢氏怔怔地说：“就怕他不知道还有我这个母亲！”

小丫鬟见她说话了，不再向以前一样只顾着打她，便大着胆子道：“不如夫人跟梅姨娘商量一下该怎么对付飞云居的那位吧，她可也有一个儿子呢。听说，榆院里的人到现在都还被禁足呢，连个小丫鬟也不让出来，吃喝全都靠人送。”

“你的意思是？”卢氏的眼神转了。

小丫鬟道：“不如让梅姨娘打头阵吧。”

卢氏想了想，觉得这个办法可行，问道：“你叫什么？”

小丫鬟道：“夫人忘记奴婢了，奴婢叫紫茄。”

“紫茄，你让梅姨娘偷偷来一趟。”她忘记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句话了，现在她们有共同的敌人，反正候爷不在了，自己跟梅姨娘还有什么好争的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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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密谋

“是，夫人。”紫茄马上乖巧地退下，全然不顾身上的疼痛，脸上还带着微微笑容。

这让卢氏心里好过了许多，“看来还是有忠心的奴婢。”随后叫道：“紫儿！”

紫儿胆战心惊地跑了过来，小心地说：“夫人请吩咐。”

卢氏因长期睡眠不好而泛着红光的眼睛看向她，冷声道：“你也觉得我是废人吗？你怕什么？”

紫儿连忙摇头，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奴婢从没这么想过，从来没有。”

“那么你替我去静心院看看泽儿吧，看看他有没有长大些，有没有想我这个娘。”卢氏幽幽道。

紫儿一听是这个马上放下心来，只要不让她去找飞云居的那位麻烦，怎样都好。忙应下后就急匆匆地去了静心院，出了院子才知道这是在半夜，各院子之间已经落锁了。

卢氏却是嘿嘿笑道：“没想到，我这一屋子的奴婢竟然没一个成用的。”继而又抽泣起来，“候爷，你怎么这么早就走了呢？泽儿还没长大呀，你走了，谁来庇护他。将来在候府哪里还会有我们母子的地位，你怎么这么狠心呀。”

她是真的伤心，一直以为是宋云安身子不好才去世的，将这一切都归于宋云安不好，也归于聂书瑶的存在。

要是聂书瑶没有身孕，生不出孩子的话，那么将来等她的孩子长大了，这候府的一切不还是她儿子的吗？反正宋云飞就是个纨绔败家扶不起来的。

一想到这里，他又心疼，等儿子长大后，宋云飞还指不定将候府败成什么样子呢？也不想想她的一切都是建立在假设之上的。

可是她这么想了之后。心情突然好了许多，自语道：“那紫茄说得对，当务之急就是先把聂书瑶的孩子弄掉，最好是以后永远不能生。以宋云飞对他的爱护一定不会纳妾的，到时泽儿可就是候府唯一的男丁了。”

卢氏的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闪闪发亮，此时她已经在幻想着将来如何为她的儿子敛财了。

两刻钟后，紫茄带着梅姨娘来了。

李梅看到卢氏的样子心中开心不已。但表面上却还是做出一副悲哀的样子。说话前先用绣帕擦了下眼角的泪。

“夫人，您这是怎么了啊？为了小少爷您也得好好保重身子呀。”

卢氏看到她的穿着不似往日那样花枝招展，头上也没有什么饰品。这才好过了几分。冷笑道：“是呀，我是得好好保重身子了。要不然，我们娘倆可就惨了。”

李梅也叹道：“只有夫人跟小少爷好了，才有婢妾跟健儿的好啊。”

她说着就走到卢氏跟前。亲自蹲下给她穿绣鞋，轻声道：“不知夫人唤婢妾来有何吩咐。听您的丫头说。您有事要跟婢妾商量？您也知道婢妾被新候夫人看得严，我这还是冒充身边的丫鬟才能出榆院呢。”

说着说着就又呜呜哭了起来，“请夫人为婢妾作主呀，健儿长这么大还不知道府中的花园是什么样。实在是可怜。虽说健儿只是庶子，可他也是小少爷的兄弟呀，打虎还亲兄弟呢！”

这话说完。卢氏的嫉妒再次被勾了出来，而且更加强盛了。手脚并用地摔着眼前的东西。没发觉一脚将给她穿鞋的李梅踢倒了。

李梅倒在地上，咬牙忍下，忙低头将眼中的恨意掩藏。

待卢氏发泄完后，恨恨地问：“你可有办法让聂书瑶生不出孩子来？”

李梅装作害怕的样子，连连摇头，“婢妾不敢，她现在可是候夫人。”

卢氏听到“候夫人”又再度气昏了头，厉声道：“你只管告诉我有没有？别忘了，你也有个儿子！”

李梅暗暗一笑，这是在要挟我吗？蠢女人，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不过，她要的就是武定候府鸡飞狗跳，这里的人最好个个都死绝了。

便为难地说道：“婢妾想想办法吧，不过，可千万别让候夫人知道是我的主意啊，她一定会打死我的。”

卢氏也知道，以聂书瑶的作风真有可能会把梅姨娘打死，她才不管这女人的死活呢！但嘴上却道：“放心吧，把东西拿来，我来做！”

李梅犹豫了好一会才道：“夫人也知道，我娘家是皇商，早先却是经营药材发家的……。”

说着她看向卢氏，想看看她听到这些的反应。

“说下去。”卢氏面色未变，催促道。

李梅的心顿时定了，便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次日，卢氏便病了，轩阁的奴婢们都忙了起来。紫茄代替了紫儿，成为卢氏的第一大丫鬟。

又过了一天，紫茄一大早就来到飞云居见聂书瑶，向她诉说卢氏的病情，需要的药材等等。

聂书瑶在江婉儿的陪同下见了她，耐心地听着紫茄的叙述，似乎她话里话外说卢氏不大好，急需这些药材救命。

便打断她的话道：“你不知道我不管府里的事吗？现在主持中馈的可是老夫人。”

紫茄有了片刻的怔愣，回道：“是，是夫人让我来找您的，说是您现在是候夫人了，她觉得应该是您在主持中馈，所以……。”

聂书瑶无聊地剔着指甲，不缓不急道：“大嫂想错了，你们这些做奴婢的难道不应该跟她好好说说吗？恕我无能为力，我现在吃的用的，都还得请示老夫人呢。”

关系到治病药人的药材，一定得认真对待，宋云安的遭遇就是前车之鉴，给卢氏用的东西，她绝对不能经手。

紫茄马上跪倒在地，切切地恳求，“奴婢人小言微，请候夫人救救我们夫人吧。”

聂书瑶深深地皱眉，明知道这是阴谋却也不能不搭理，说道：“说吧，需要什么药材，一会我去老夫人那里看看，有的话直接送过去。”

“谢谢候夫人。”紫茄道谢后，道：“需要上了年头的参一枝，还需要一些当归，还有黄芪……。”

“黄芪？”聂书瑶的听到这里精神一震，问道：“大嫂有没说过，若是府上没有的话去哪里买啊。听说，大哥还在时，他所吃的药都是大嫂经手的。这方面我还真没经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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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毒汤

紫茄不知道宋云安的主要死因是什么，还以为聂书瑶是真的不知道呢，便将卢氏嘱咐她的话一一道来。

“回候夫人，我们夫人说黄芪还是城南韦氏药房里的好。至于老参，听说莫太医的子侄在城东开的药房里好像有，还有那当归属城中的济善堂了。其它的药材都比较常见，说不定府上就有。”

紫茄口齿伶俐地说完，看向聂书瑶道：“候夫人可要跟老夫人说清楚呀，这些药材若是泡制不好，是没什么药效的。”

聂书瑶笑道：“这也是我大嫂说的？”

“是，是夫人吩咐奴婢的。”紫茄心中有鬼，听到这问话心中砰砰乱跳，但她却是不知道卢氏跟李梅的毒计的，也就努力地给自己打气，她只是个传话的而已。

聂书瑶看向雨芹道：“将她刚才的话都记下来了吧，一会我拿去给老夫人。你下去吧。”

紫茄走后，聂书瑶盯着那三味中药的出处发呆，她敢肯定卢氏跟她说这些没安好心。可这药是给卢氏吃的，应该没有问题吧？

不过，聂书瑶还是不能冒险，将这个交给江婉儿道：“婉儿，你带着阿泽去这三个地方将药买齐。再去其他药店买这三味药，按滋补的方子熬好药后，拿阿泽的小老鼠做个试验。今天内务必把这事做完，傍晚我再去静心院。”

江婉儿接过那张纸就出府了。

聂书瑶却觉得府内可能又要出事了，再次推测卢氏这样做的目的。若这药真的有毒，她吃了这药不就是自杀吗？可卢氏会自杀吗？

“雨芹，你们这些天有没有听到下人对卢氏的议论？”

四个大丫鬟面面相觑，如今她们可是堂堂候夫人的贴身丫鬟。没人敢在她们面前嚼舌头。

正在这时，冬菱从厨房出来了，问道：“这是怎么了？怎么都愁眉苦脸的。”

她将一大碗浓汤放在聂书瑶跟前，劝道：“喝了吧，这可是我为小小姐特制的那个什么营养汤，尝尝看。”

聂书瑶看着眼前其貌不扬的浓汤，心里发怵。真后悔教她们营养搭配。从那以后。冬菱烧菜做汤只看营养价值，完全不管其口味。

冬菱看聂书瑶为难的样子，继续说道：“小小姐。我做这汤可是费了整整一个时辰呢。别看味道不怎么样，对小少爷的成长绝对是有好处的。”

聂书瑶摸摸已经显怀的肚子，撅嘴道：“谁说是小少爷了，也许是小千金呢。”

冬菱却道：“放心吧。依我看，肯定是个小少爷。”

“我倒想是个女儿。若是个女儿的话。大嫂应该就不那么恨我了吧。”聂书瑶皱着眉头，一勺一勺地喝着那碗酸不拉几的汤，撇撇嘴，“好难喝呀。”

冬菱没少听她说难喝。一点也不觉得难过，笑道：“你那大嫂恨的可不是你，是你肚子里的小少爷呢。就算是生个女儿的话。她也会恨的，何况有了女儿还会再有儿子呀。”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聂书瑶放下汤匙，喃喃道：“原来是孩子呀，她恨的确实是我的孩子，现在的跟将来的。”

正在这时，肚子的孩子踢了她一脚，她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化了，摸摸动的地方，笑道：“宝贝真顽皮！”

跟尚未谋面的宝宝互动一会，等心情平静下来后，她的脸马上沉了下来，看向冬菱道：“冬菱姑姑，你知道哪些安胎药里是需要老参，当归或是黄芪的？”

冬菱看她郑重的样子，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听说卢氏的丫鬟来过？”

聂书瑶便把紫茄来向她求药的事说了一遍，“冬菱姑姑觉得大嫂这是给自己准备的药吗？”

冬菱思索片刻道：“或许只有她也将药喝了，才不会怀疑吧。在飞云居内，你的饮食只有我们几个负责，外人是无法插手的。你要当心外出的时候。”

聂书瑶虽不知道卢氏会用什么法子让她喝下毒汤，但却知道了可能会发生的事，就先吩咐她们四个凡事多个心眼，外面的食物不许吃喝。

宋云飞自从成了候爷以来，就在大管家的带领下接手候府的各类事物，每天都是早出晚归的，吃饭之时聂书瑶也就没跟他说此事。

直到日落西山时，江婉儿带着荀泽回来了。

荀泽取出三份药材，每一份都贴上了标签，其中一份是宋云安生前此经用过的药，被他细心的小厮平时留了一份，要不然这药也会无缘无故的没了。这药来历宋云飞没跟聂书瑶讲过，荀泽今天才说给她听。

然后，取来上好的小煤炉，将三份药材同时熬制成汤药。

半个时辰后，汤药制成。荀泽从带来的小笼子里取出了三只小灰鼠，引着它们分别喝向三碗汤药。

又过了一个时辰，其中一只小灰鼠口吐白沫倒下来，另一只像喝醉了酒一样晕倒，最后一只却跟平常一样。

众人将目光看向荀泽，等着他解释。

荀泽将那只好的灰鼠重新放到笼子里，说道：“这是我买自普通药房的那三味药，无毒。”

指着那只死掉的灰鼠道：“这是婉儿姑娘用候府的名义去三大药房买到的药，其中一味必有毒。”

将最后那只晕倒的灰鼠也放到了另一个笼子，叹道：“这是候爷曾经用过的药，里面确有那种毒，只是药量极少，不能马上致人于死地。”

聂书瑶便已明白卢氏其实是想要自己的命，或许以卢氏的聪明想不到这些，怕她也被人利用了，笑道：“这人又想一箭双雕吗？”

看向江婉儿道：“婉儿去买药时可说过是卢氏用的？”

江婉儿道：“说过，去那三个店我都说了是你的奴婢，是为卢氏买药来的，是她的丫鬟介绍我来的。”

“嗯。这事我们得从长计议，我需要云飞跟老夫人的帮助。这次一定要让那女人跟她身边的狗腿子落网，敢打我孩子的主意，就别想着全身而退！”

她冷笑过后，看向众人道：“此事你们切记要保密，连做梦都不能吐露半个字！阿泽，你将那取自三个药房里的药分别熬制，看看哪个有毒。”(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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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再见黄龙玉

“是！”众人齐声应道。

聂书瑶思索片刻道：“就这样吧，等我接下来的吩咐。”

说完又喝起那碗其貌不扬的营养汤，相对于可怕的毒汤，这东西似乎也没那么难喝。

饭点时分，她跟宋云飞讲了毒汤的事，随后宋云飞去书房拿了一份资料两人就一道去了静心院。

宋老夫人好像知道他们要来一样，早早就让厨房备好的晚饭，他们一来就忙着张罗上菜。在这里吃饭要注意食不言，寝不语，一顿饭下来只闻轻轻碗碟碰触声。

饭毕净手，漱口过后，宋倩焉焉地看向聂书瑶，“二婶，素猫姐姐什么时候来看你啊？”

聂书瑶跟宋老夫人听到这话均抿嘴笑了起来，聂书瑶道：“你这是想让素猫来陪你吧。”

宋倩低下头，情绪不高地说：“二婶，我想跟素猫姐姐说说话。”

聂书瑶听后，心中好一阵疼惜，这姑娘好不容易开朗起来，又逢父母如此大的变故，还能跟她好好讲话，已是宋老夫人常年教导的功劳。

“好，明天二婶就让人把素猫接来。”说着看向宋老夫人，“让倩儿也住在飞云居吧，那里还有不少空着的小园子呢。”

“祖母！”宋倩也满怀期待的看向宋老夫人。

正在这时，还由奶娘抱着的宋泽也开口吱吱唔唔地说：“祖、祖母。”

这句祖母叫得宋老夫人脸上的笑容迭起，上前接过宋泽就亲了一口，“还是泽儿乖，终于会叫祖母了。”

宋泽一岁多了，正是咿呀学语之时。有人扶着也能走上一两步。这孩子长得白净可爱，乌溜溜的大眼睛看人时透着纯净的光辉，没人不喜欢他。

宋老夫人抱着宋泽，道：“好，明儿你就去飞云居住两天吧，不过，可不许麻烦你二婶。她还怀着小弟弟呢。”

“嗯。倩儿明白。”宋倩这才露出了笑容。

聂书瑶在一边看着这副天伦画面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若是以后的生活一直是这副景象也不错。如此想了一会，决定这事早些让老夫人知道的好。

“咳！”她轻轻咳嗽一声。捏了一下也在傻笑的宋云飞。

宋云飞忙想起还有正事要办，便道：“母亲，天色不早了，让倩儿他们先回去休息吧。”

宋老夫人知道他这是有话要说。将宋泽交给奶妈道：“好生照顾小少爷，去吧。”摸摸宋倩的头道：“你也回去早点睡觉。”

他们都退下后。李嬷嬷很知趣地带着众丫鬟们下去了。

“说吧，又发生了什么事。”宋老夫人坐在罗汉床上，脸上的笑容也敛去了。

宋云飞上前坐在她的身边，又拿出曾经用过的招式。给她捶着背道：“娘，是大哥留下的东西，我觉得咱们应该斩除藏在候府的那只黑手了。”

说着将宋云安留下的手札交给宋老夫人。

宋老夫人用颤抖的手接过手札。也可以说是遗书，快速地浏览了一遍。沉声道：“这事你可得给我做得漂亮一点。”

宋云飞重新拿回手札，重重地点头，“娘放心吧，我再也不是以前的纨绔了。”

这手札聂书瑶也看过，上面写的是，宋云安这些年暗中查访李家的事。

他觉得先放开他跟李梅发生的那件荒唐事，从另一方面反制李家。李家明面上派李梅进候府以此来威胁他，如若不然的话李家会牺牲一个李梅也要把他的名声搞臭。

宋云安很明白，候府已经出了一个无所世事的宋云飞了，不能再出个好色之徒。所以他的名声很重要，对李梅也就有了投鼠忌器，放不开手脚，只有不去碰她，让她找不到机会。

而对李家却不同，明着不行他就暗中查访，他很清楚李家之所以敢对他一个堂堂的武定候下手，一定有所倚仗，绝不会是看他心肠软好欺负。

实际上宋云安能被老候爷立为接班人也是有可取之处的，至少不是烂好人。这一查还真让他查出了不得了的东西。

李家原来一直都是庞太师的私人金库，他们之间的狼狈为奸可追溯到先帝时期。那时候李家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商户，庞太师在朝中也并非是太师，两者联合之后，经过这些年的经营，可谓是互惠互利。

新皇登基后庞太师一跃成为朝中数一数二的大人物，李家成了鼎鼎有名的皇商。但私底下他们的交易却不简单。

聂书瑶没想到宋云安能查到，庞太师以李家商户的名意为他洗白私营的金、银矿。庞大的财富在李家名下钱庄内，若是庞太师心有不轨的话，这部分银钱自然是会先行的。

这时，宋云飞又道：“大哥上面说，有一次李梅曾在宋健刚生下不久突生一场大病时委婉地提过一块玉佩，说是，听方外之人讲过，候府有一块玉佩可以驱邪，不知我们府内是否真有这么一块传世玉佩？”

“玉佩！”宋老夫人陷入了沉思中，没多时睁开双目，担忧道：“难道是那块黄龙玉佩？”

聂书瑶也打起精神听下去，果然是那块玉佩。

宋老夫人想起那块玉后，起身道：“你们跟我来。”

来到内室，宋老夫人推开那靠在墙上的博古架，顿时出现了另一个小房间。

聂书瑶跟宋云飞面面相觑，原来宋老夫人也有秘密呀。

走进去发现这里是一个书房，不像是女子的居所。

宋老夫人摩挲着书房内的摆设，叹道：“这是老候爷的秘密书房，是时候让你们知道了。云安也知道，但云安只来过一次就再也没来。或许他是在这里看到老候爷的手札才知道，他其实是老候爷跟别的女人生的孩子。”

说到此处，宋老夫人再叹，“但总归是我一手养大的啊。他的生母生下他不久后就为了救老候爷死了，老候爷对他始终有些愧疚，但这些都不足以抵销他生母犯的错。所以，老候爷一直对他说我是他的生母，其实在他踏进这个书房时，我就应该想到这些了。”

宋云飞在静静地听着，可聂书瑶却不住的扫视着这里的摆设，一部厚厚的永乐大典吸引了她的兴趣，这可是本旷世巨著。

她心下好奇，伸手去拿，但发现有几本是粘在一起的。拿下来后，才发现这是一个外形是书的盒子。盒子打开后，躺在里面的正是一块黄龙玉佩。

聂书瑶拿起玉佩道：“是这块玉佩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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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统一战线

宋老夫人一楞，“这是在哪里找到的？”

聂书瑶也因此一楞，问道：“难道老候爷去后，就没人翻过这里的书吗？”

“唉！”宋老夫人的精神看上去很不好，“我哪里有心思翻呀，看到这里的一切就会想到老候爷。每次来也就是打扫一下灰尘罢了。云安也只是在老候爷故去之后，来过一次就再也没来过。或许他早就知道这块黄龙玉了吧。”

宋云飞接过那伪装成书的盒子，将其放在桌子上，发现里面还有一张纸，颜色已经发黄了。而在这纸的后面是另一张没有任何颜色的纸，看其颜色也有些年头了，类似于牛皮纸那么厚。

nb⊕fwan⊕fshu⊕fba，a■nshu∞ba.sp;第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些字，宋云飞念道：“‘据说这玉佩能打开前朝宝藏，但是此传说到现在也没人证实，宋逸尘’。这是父亲留下的。”

宋老夫人马上拿过来仔细地看了又看，“是，确实是你父亲的字迹。莫非李梅来我们候府打的就是这块玉佩的注意？难道，这东西真的能打开前朝宝藏？”

拿起那块黄龙玉再次看了看，道：“当年老候爷给我看的就是这块玉，四爪龙。这玉也并非是极品玉，没看出有什么特别之处来。”

聂书瑶说道：“听说，郑国公家也有这么一块玉，说是不祥的象征。郑国公便将这玉献给了圣上，也算是买个心安吧。”

宋老夫人也听说过这事，皱着眉头看向聂书瑶。“书瑶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聂书瑶看了一眼宋云飞，后者点头道：“母亲，以后我会经常来这里的。关于这块玉确实会伴随着一些不好的事发生。说不定还真的跟前朝宝藏有关呢。”

宋老夫人听到这话后，就坐在一边软榻上，老神在在地说：“说吧，不要瞒我。”

看到聂书瑶点头，宋云飞便从黎家寨说了起来，最后说到郑国公府的郑若云跟郑如云两个隔了一代的嫡小姐的遭遇。

说完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宋云飞说得口干舌燥。但还是隐藏了聂书瑶手中有五块黄龙玉佩的事。

宋老夫人听完这些，是真的呆愣了，“没想到你们竟然经历了这么多。”看着手中的玉佩。喃喃道：“这确实是个不祥之物，云飞，去把它给圣上吧。”

聂书瑶也觉得这也是个办法，像郑国公一样转嫁玉佩带来的风险。但可以想象这块玉佩必会落到庞太师手中。

宋云飞下意识地看向聂书瑶。他觉得这破案的事还是交给她来得好。

聂书瑶微微一笑道：“母亲，云飞还有一件事没跟您讲呢，听完这事后，咱们再商量这玉佩要怎么献给皇上吧。”

宋老夫人听完宋云飞讲的那些案件时，终于不再认为聂书瑶只是个身份特殊的媳妇，这是个极聪明的女子，便点头同意了。

“云飞，你忘记毒汤的事了？”聂书瑶挽起他的胳膊嗔道。

宋云飞让她坐在舒坦的椅上。冷笑道：“这事怎么会忘，敢暗害我大哥的人定会让他家破人亡！”

“又发生什么事了？”宋老夫人急道。她是真怕又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来。

宋云飞道：“还没发生。若不是书瑶机灵，说不定我们候府又要出人命了，还是一尸两命！”

他担心地握住聂书瑶的手道：“本来我想让书瑶安心养胎，大哥的事由我来找证据一举扳倒李家，可现在先将李梅跟她的狗腿子除掉才是最最要紧的。”

“到底是什么？”宋老夫人急得不行，但也听出来这事是冲着聂书瑶来的。

宋云飞便将雨芹写得那三味药材跟要去哪里买的纸递给了宋老夫人，说道：“这是大嫂的贴身丫鬟紫茄求书瑶给她准备这些药材。但书瑶发现了黄芪，大哥吃的药内也有黄芪……。”

随后就将荀泽做的实验跟聂书瑶的推测全部说了出来。

宋老夫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狠狠拍了一下软榻，“这个卢氏当真是糊涂透顶！她死了活该，间接害了我儿子又想害我的孙子，实在是可恨！”

宋云安是她一手带大的，虽总是说不是亲生的不是亲生的，可投入的感情不比宋云飞少。

聂书瑶忙道：“母亲息怒，大嫂一定还不知道其中内情。相信她是不会害大哥的，也没有这个心智做这些事，一定是被李梅利用了。”

宋老夫人摸着聂书瑶的手，眼中闪现泪花，“书瑶，你说该怎么做好？云安这孩子心善啊，他一定知道自己吃的药材都是卢氏经手的，却什么都没说，这还不是为了卢氏，为了两个孩子呀。可是卢氏她……。”

聂书瑶安慰道：“母亲无需担心。我到是要感谢紫茄带给我这些消息，如今我们总算知道了在大哥药材内做手脚的是哪个药房了。只要布局得当，李梅跟她身边的那人一定会现身的。李梅其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个一直隐在候府中的另一个洛老二。”

宋云飞接着道：“这事先不要打草惊蛇，明日书瑶会来求药，母亲只要随便找个理由驳了就是，给我们的布局留下时间。”

宋老夫人看着两人深吸一口气道：“好！我听我儿子媳妇的，我们候府不能再这么沉寂下去了。”

回到飞云居，聂书瑶便跟宋云飞商量布局的细节，一个时辰后，两人便定下了方案。

宋云飞唤过四个小厮，一一的指派了任务。他们四人的身手都极好，跟踪一个人不在话下。从今天开始，四人便日夜轮流着盯着榆院，若是有人出府，无论男女都要紧盯不放。

宋云飞现在有不少暗卫，除了暗剑跟痕影外，一直握在宋老夫人手中的暗卫全都交给了他。

这些暗卫要查的是紫茄说的那三个药房的底细，逐一排查，哪个才是李家的产业。还有莫太医，有没有第二个身份，毕竟给宋云安看病改方子的都是他，若他变了，那将会是极可怕的。

安排完后，宋云飞为自己的推测吓了一跳，回到卧房将书瑶紧紧抱住，“书瑶，多亏了你没吃莫太医开的方子。”

聂书瑶觉得莫太医倒是可以排除，但是多查查也没错，同样回抱住他道：“不要担心，我是不会乱吃药的。不过，我倒是觉得我们应该偷偷抓个榆院的人来问问了，只允许他们用小手段，难道我们就不能用？别忘了你养的那些蛇虫们可还没派上用场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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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审问

宋云飞抿嘴一笑，“书瑶说得极是。”摸着手中的黄龙玉佩道：“我们就用这块玉佩做点文章吧，他们李家不是很想要这东西吗？”

聂书瑶也觉得这是个好办法，点头道：“不过，我还想找两个见证人，省得日后人家说大哥一走，咱们连他的小妾都容不下了。”

宋云飞眉头微蹙道：“找谁好呢？虽然大哥的仇必须得报，可这事毕竟不光彩。”

聂书瑶笑道：“我信得过吴大人跟贤王。”

“那我们可要好好布置一番了。不过，还得让李家的人来看看才行。”宋云飞又道。

聂书瑶也想到了这些，说道：“都听你的。”

吴庸跟贤王由聂书瑶写信联系，而让李家家主来候府就只能由宋云飞想办法了。

次日晚间，榆院内的下人婆子们都吃坏了肚子，请了两个不错的大夫来诊治。可是疼得不醒人事的叶红却被其中一个大夫诊出了更厉害的病，说是她这病可能会传染人，最好是送到庄子上单独养着。

这话也不知道怎么传了出来，一时间候府内人心惶惶。叶红早已晕迷了一天了，现在下人们路过榆院都是饶着走的，生怕被传染上了什么。

李梅却是不信，怕这是聂书瑶的阴谋，硬是拦下了叶红，只让他们开了一些药，就这么耗着。

她到是想让叶红这丫头就这么病死了，如此她支使叶红做的那些坏事也就能放心了。

但是再过一天，当另一个小丫头也昏迷不醒后，榆院里的十几个大小奴婢彻底吓坏了，哭求着梅姨娘让人将叶红跟那个小丫头抬走吧。要不然他们这些人都得死！

而对生死。没人能看得开。可李梅是个心狠的，偏偏就不信这些，硬是不松口。还是觉得这是宋云飞跟聂书瑶弄出来阴谋，两个小丫头的死活，她才没看在眼里呢。

不过，聂书瑶也不急，她的陷阱还没布置好。也乐得跟她耗。现在江毅也来了候府。只不过被江婉儿扮成了其貌不扬的小厮，以他的身手，想给谁下药那是轻而易举。

又过一日。李梅的儿子宋健上吐下泻后也昏迷了过去，李梅也有些不好，整天头晕晕的，这才觉得叶红可能是真的得了不得了的病。

面对别人的生死。李梅很看得开，可是临到已身时。她慌了。让人赶紧将叶红跟那还没死的小丫头抬出府去，并花了大把银子给自己和宋健请来了京城最好的大夫。

想找太医，凭她一个小妾的身份还没那么容易。而且榆院尽管天天哭天喊地的，可还是被人看得死死的。李梅这一路打点倒是让宋义宋仁哥俩赚了不少零花钱。

如此。叶红便被宋云飞的人抬到了府外早已备好的宅院内，江婉儿喂了她一粒药丸后，又拿出个瓷瓶在她鼻孔处晃了晃。一股刺鼻的味道挥发出来。

没过多时，叶红便醒了。幽幽地睁开眼道：“这是哪里？”

虽然她这几天的喝的药都是养药，但身体还是虚弱了。

聂书瑶冷声道：“叶红，抬起头来。”

叶红听到声音，身形一震，精神也好了不少，可看到聂书瑶后小心肝还是颤了颤，“候夫人，您怎么在这里？”

江婉儿上前道：“叶红，这里不是候府。你得了怪病，眼看不行了，梅姨娘把你扔了出来，若不是夫人，你早就躺在乱葬岗了。”

叶红的身形又是一震，抬头看了一眼似笑非笑的聂书瑶，还有站在她身边的宋云飞。便知道梅姨娘的那些事都暴露了，至于江婉儿的话，她半信半疑。但也知道以梅姨娘的狠辣，要是自己真得了快死的病，她是能做出将自己扔到乱葬岗这种事来。

屋内很静，没人打扰叶红的沉思，但叶红的心却是七上八下，知道自己做的那些事很不好，但她却不知道因为自己无意中讨好梅姨娘的小动作，让宋云安失去了性命。

最后，叶红把心一横道：“我说，我全说。只求候爷，夫人能饶奴婢一条命。”

她挣扎着跪倒在地，咚咚地磕了几个头。

聂书瑶跟宋云飞脸上没有一点同情，怕是叶红也不知道她做的那些事导致了多么严重的后果。

宋云飞道：“这可要看你的表现了。”

聂书瑶补充道：“若你真没害人，放你一码也不是不行。听说，你的家人也都在京城，你那小弟读书还不错啊。”

她这话说得很含糊，就算宋云飞要报复，也能出手，话可没说死。

叶红的心再次挣扎起来，说道：“奴婢知道做了不该做的事，还请候爷、夫人看在我全说出来的份上，饶我家人性命。他们不是府上的奴才，奴婢这么急得捞银子也是为了能让小弟上学堂读书。”

聂书瑶道：“罪不及家人，我答应你。你留下的银钱财物也可以托人交给他们。”

“多谢夫人！请夫人问吧，奴婢知无不言。”叶红咬牙道。

聂书瑶问道：“除了你们这些奴婢，谁还在帮梅姨娘做事？”

叶红听完这话，心中再不抱任何幻想，说道：“是一个叫老洛的人，他跟梅姨娘的关系很特别，梅姨娘发火时，只有他能劝好。但是榆院的奴婢没一个见过他的长相的，奴婢也没见过，只知道他来榆院时都会穿一件黑色斗篷，将全身上下包得严严的。”

聂书瑶跟宋云飞互看一眼，候府中果然还有条毒蛇。

“我且问你，那人在哪里？”宋云飞问道，冰冷的语言让叶红再次打了个冷战。

“住在离榆院最近的那个小花园内，那里有个破旧的园丁房。梅姨娘每次叫老洛时，都是奴婢去叫的。”

聂书瑶冷哼道：“梅姨娘都让你做了些什么？事无俱细，还不一一道来！”

叶红再次磕了一个头道：“奴婢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请夫人放心，奴婢定会详细说来。”

然后，她便从秋红怎么被老洛灌下毒药说起，灌毒之时，她就在门外为他把风。

说到她去说服卢氏跟李家买药时，宋云飞大骂道：“大嫂真是糊涂啊，大哥让她买药材就是不想让人知道他在用什么药，她竟敢跟李家买药，嫌大哥活得太长了吗？

聂书瑶拉了拉他的手，接着问：“还有吗？”

叶红一听这话心中对于生更不抱幻想了，想了好一会儿才道：“最近姨娘跟大夫人身边的紫茄走得很近，至于她们在商量什么奴婢不知，但紫茄是梅姨娘的人。还有，还有老洛来的时候，有时会让姨娘把小少爷留下，有时不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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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诱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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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里，聂书瑶跟宋云飞都觉得快接近真相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他们实在是没想到，在候府搅起这么多风浪来的竟然是个小小的园丁。

聂书瑶道：“这园丁可真不简单啊，说不定李梅也被他暗中遥控了。你说，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呢？”

宋云飞冷笑道：“李家或是庞太师吧，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他们两家飞灰烟灭，以报大哥被害之仇！”

聂书瑶扶着他的手起身道：“嗯，这仇必须得报！”

他们说这话的时候根本就没有避开叶红，叶红便知道自己这条命真的没了。便再度磕头道：“请放过我的家人，给奴婢一个痛快吧。”

宋云飞转身道：“答应你的不会食言。”

聂书瑶则是拉过江婉儿嘱咐了两句，两人这才离开。

江婉儿给了叶红一粒药丸道：“吃了它。”

叶红没的选择，只好吞了下去。

回到飞云居，聂书瑶便收到了贤王跟吴庸的回信，说是随时可以来给他们做见证。

聂书瑶收起信来道：“你那边布置的怎么样了？”

宋云飞道：“差不多了，已经查名韦氏药房是李家的产业。”

“嗯，阿泽也说韦氏药房的药有问题。等我派人去买了药后，你就将那抓药的人及药房的掌柜拿来问问吧。我看可以开始了。”

宋云飞也道：“一会我带人去那花园，看看里面住着的到底是什么人。这事一日不查清，我们候府便一日不得安宁。”

聂书瑶叹道：“就怕这人早已跑了，候府这么大，随便一个角落就能藏人。[ 超多好看]”

晚上，宋云飞就去看了那个小花园，在不起眼的地方确实有个园丁小屋，但已经是人去屋空。气得他直骂狡猾。

如此，只能将这条毒蛇引出来了。

次日，从静心居便传出来老夫人有意让聂书瑶掌家，分了一半的管家权给她，其中就有采买这一项。

下午，紫茄就又来了。她一来就问卢氏的药材可曾买到。

她一来，聂书瑶就更加肯定她们的意图，说道：“我刚接手，一时也摸不清状况，耽误了大嫂的调养实在是过意不去。这样吧，明日我就让婉儿出去买，就不用走府上的账了。不知大嫂还需要什么药材，既然要买的话就一并买了吧。”

紫茄心中一喜，脸上讨好的笑便更盛了，施礼道：“多谢夫人，其他药材并不缺。”

聂书瑶心中冷笑，脸上却是和蔼地笑道：“那好，买到了我亲自给大嫂送去。”

安顿好人手后，傍晚时分，聂书瑶便派江婉儿拿着那张单子正式去韦氏药房买药。而宋云飞也正风风火火地从外面赶来，第一次没回飞云居就直接去了静心院，只是手上一直握着一块黄色的玉佩。

没多时，静心院传出了争吵声，最后还是宋老夫人让步了。可这事没多久便传出了静心院，于是府里的人都知道了，宋家还有一块传世玉佩。

说是这块玉佩跟郑国公府献给皇上的那块是一对，宋老夫人听到确实跟郑国公府的那块玉是一样时，就害怕这块玉会给府里带来不祥，让宋云飞也献给皇上算了。

可宋云飞却不这么想，说是祖上的传家玉，他留给他儿子。两人吵吵嚷嚷的最后宋老夫人不知从哪里听来了偏方，要将这玉扔到宋云飞养着五毒的院子里，来个以毒攻毒，让这块玉身上的不祥之气因此去掉。

于是，当晚宋云飞就将这块玉扔进了蛇坑里，据说过七日后要再扔到毒蟾坑，以次类推，三十五日后，这块玉身上的不祥之气便尽除了。

既然府上的人都知道了，被困在榆院的李梅自然也知道了，她心中高兴不已，没想到自己被迫嫁到宋家这么多年，终于完成家人所托了。

而且还报了自己这些年一直想要报的仇，当真是痛快。当下她就大笑了两句，将传话丫鬟吓得不行。

她大叫道：“叶红，叶红！”

回答她的丫鬟是继叶红后，她这几天新提拔的大丫鬟，名叫小翠，“回姨娘，那抬叶红的婆子说，叶红没熬过去，今早就去了。她刚才还来收拾了叶红留下来的衣物，说这是叶红临死托付给她的，叫她把这些带给她的家人。”

“哼！死得好。”李梅冷笑道，一点也没为叶红的遭遇感到难过，又道：“另一个小丫鬟呢？”

小翠因李梅这话心中害怕，慌忙道：“听说也快不行了。”

李梅叹道：“都怪她们的命不好。要是夫人跟候爷能早点请来好大夫她们也不会死，看看少爷，吃了两剂上好的药，现在不是好多了。”

她觉得叶红的死是因为没用上好的药，也趁机在下人面前黑宋云飞跟聂书瑶一回。

“下去吧！”

不过，李梅也因身边的大丫鬟一个接一个的出事，已没有用着趁手的人了。也就想到了最原始的传信方法。

她来到院子内，拿出一块类似木炭的东西就燃了起来，这东西发出的白烟在月光下直钻天际。且有一股刺鼻的味道传出。

没过多久，老洛来了，像个幽灵一样进了李梅的房间。进来就对她动手动脚，李梅似乎也习惯了，任由他胡来。

两人缠了许久，李梅道：“你也听说了吧，那东西终于出现了。”

老洛道：“确实。我们也是时候离开这个鬼地方了。顺便把你儿子带上，他可还好？”

李梅冷笑着一把推开他道：“健儿好不好关你什么事？”

笼罩在黑色斗篷中的老洛笑道：“怎么不关我的事的？说不定那孩子是我的呢。”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李梅就来气，厉声道：“当初生他的时候我真该掐死他！要不是他我怎么在这里一呆就是那么多年，我恨，恨宋云安，恨卢氏，恨这里的一切！”

老洛听过之后也不恼，嘿嘿笑道：“放心吧，我会帮你把这里都毁了的。宋云安不是死了吗，明天再死上一两个也是正常的。相信主子也很乐意看到武定候府落败！梅儿，虽然当年是我不对，可我也是心悦于你，不愿看到你被宋云安那么糟蹋呀。”

李梅恨恨地握起拳头，现在的她恨所有的人，包括眼前的老洛。要不是他，说不定候府的女主人早就是她的了，还容得宋云飞跟聂书瑶两个在她眼前秀恩爱吗？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杀我的丫鬟，让我不得不听从家里人的安排。”李梅冷声问

老洛动作一滞，否定道：“我去的时候你那丫鬟就死了。”

李梅转身，瞪大眼睛看着他，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老洛还以她这是气的，忙说道：“那宋云安看不出来还真有两下子，够狠！”

李梅咬牙不让自己多说话，只道：“明天晚上，你给我偷出那块玉。我们放完火后就走！”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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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上勾

次日一早，聂书瑶便拿着江婉儿买好的药材，带着身边的丫鬟去了轩阁。

还没到轩阁的门便有小丫鬟飞快地跑去通传，如今聂书瑶的身子愈发重了，走得很慢。等到了卢氏所在的房间时，已过了近一刻钟。

刚踏过门槛，卢氏的声音便传来，“弟妹，你可是来了。”

聂书瑶一听这话忍住心中的冷笑，脸上挂着得体的表情，问道：“大嫂的身子可好些了？”

进得屋来，看到卢氏脸色蜡黄地斜靠着，头上戴着抹额，倒不像是装病。眼下天气渐暖，可在这屋里还烧着炭盆，卢氏也还盖着厚棉被。

卢氏笑道：“还好，一时半会死不了。坐吧。”

自有小丫鬟搬来绣凳，聂书瑶坐下后，将那盘药材递给紫茄道：“还请大嫂原谅书瑶，这两天老夫人找我去商量主持中馈的事。你也知道我出身寒门，哪里有经验呀。忙得脚不沾地的，这一忙就把这事给忘了，要不是紫茄去催，我还真会……。”

听到管家，卢氏忍下心中郁闷，似笑非笑道：“是啊，这候府的家可不是那么好掌的。”

聂书瑶叹道：“谁说不是呢，还请大嫂多多指教。”

她的这个态度让卢氏更是气得不行，以为她这是来这里显摆来了，便没好气道：“那也得等我养好了身子才行。紫茄，药都用完了，还不去熬药。热门”

紫茄端着药材躬身退下时，聂书瑶道：“我家婉儿也是会煎药的，不如让她也帮着紫茄吧。”

江婉儿上前道：“是，夫人。奴婢药煎得可好了。”

卢氏根本不在乎是谁为她熬药，便挥挥手让她们下去了。强打着精神道：“说起主持中馈呀，这里面学问可大了。”

聂书瑶忙开口请教，时间就这么一点点过去，还别说，卢氏虽然贪财又小气，说起主持中馈来，还是有不少经验的。

就在她们说话之时，紫茄端着一碗汤药走来，说道：“夫人先喝药吧，婉儿姐姐真是厉害，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药熬好，奴婢真该向她好好学学。”

卢氏哼道：“那就学着点。”

随之端起药来就喝，可是喝了一小半，她就将这药放下了。

然后皱着眉头道：“这药不对劲！哎呀我的肚子，怎么这么疼啊。”

紫茄将药往江婉儿手里一塞，大叫道：“夫人，你这是怎么了？莫不是这药有问题？”

卢氏的脸色本就是蜡黄，这一皱眉更是病态尽显，她指着聂书瑶，恨恨地说：“你，你安的是什么心？这么快就看我不顺眼，要下药害我吗？”

聂书瑶吓得不行，慌忙起身道：“不可能，怎么会？这药里的老参昨天我还用过，怎么会有毒呢。”

卢氏咬牙道：“你这个贱人，没想到你这么狠毒，我死了你就可以继续加害我的孩子了是吧？你就可以让你的孩子享受候府的一切了是吧？没毒？没毒你喝喝试试呀。”

聂书瑶也来了气，哼道：“喝就喝，谁怕谁？这药我又不是没喝过，要是没毒我看你怎么给我解释。”

说着便拿起江婉儿捧着的药碗就喝，直到喝了个底朝天。

她一抹嘴边的药汁，“看到了吗？我没事。”

卢氏嘿嘿一笑，“那是我误会弟妹了，你走吧，我因了。”

聂书瑶也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她刚走，紫茄就拿出一粒药丸给卢氏，卢氏慌忙吞下，说道：“这药丸竟是甜的。”

紫茄笑道：“许是梅姨娘知道您不爱喝药，里面加了糖吧。”

卢氏点点头，“或许吧。我乏了，扶我躺下。叫紫儿去静心院看看小少爷怎样了，说给我听。”

“是，夫人。奴婢这就去传话。”

紫茄服侍她躺下后，传了这话就去了榆院。

李梅早早地在等着她了，等听她说完，聂书瑶喝过这药后，便嘿嘿笑了，“都说你聪明，我却不这么认为，再聪明也抵不过年轻气盛。我看你怎么保住你的孩子，一尸两命的话最好不过了。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哼！”

随之，她扔给紫茄一袋银子，提醒道：“你自己想办法避避风头吧，到时出了事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紫茄慌忙道谢，拿着银子就回了轩阁，想着跟卢氏请个假离府一次。

再说聂书瑶气呼呼地回了飞云居后，就吐了起来，同时取出藏大袖中的皮袋子。

江婉儿笑道：“你不用吐的，那药是我亲手熬的，决不会有事。”

聂书瑶还是不放心，问道：“让阿泽先住进飞云居，就怕熬药的锅有问题。”

江婉儿道：“锅是我亲手用特制药水清洗过的，那药本来就是好的。”

“小心无大错。”聂书瑶虽然相信无事，但她还是想做好万全准备。

当天下午，从飞云居传出了聂书瑶可能不大好的消息，紧接着整个候府都乱了。宋云飞跟宋老夫人都齐聚飞云居，一个个的小厮被叫去请大夫。

轩阁内，卢氏哈哈大笑，“真是太好了。如此，我的泽儿便有了前途。”

紫茄趁机上来请假，卢氏一个高兴就准了。

但是当紫茄将一包细软收拾好，刚踏出候府的大门时，一辆马车疾驰而过，再看紫茄已经消失了。

榆院内，李梅也在大笑，咬牙道：“我看你们还怎么显摆恩爱。”

她自从被宋云安丢在榆院后，就看不过别人恩爱，哪怕是小厮跟丫鬟间的也不行。只要见了少不得给个教训。

老洛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查到那玉佩了，以我的身手，离开候府轻而易举，你也早点带着孩子走吧。”

李梅冷声道：“我们能去哪儿？我不想走了，我要接手候府，这是宋云安欠我的。”

老洛沉思了片刻道：“如此，等我回来。”

等李梅转身后，人已不见。

如今，宋云飞的秘密基地已经改名为“五毒居”了，大门上面挂着一块长方形匾额。

老洛一身黑衣地站在门前，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将门一推就推开了。要知道这门背面可是插着一根粗木栓呢。

就在门推开的那一刻，一个黑影极快地隐入黑暗中。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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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因由

就在老洛潜近五毒居之时，李梅也被宋云飞的暗卫们捆了，连同榆院的众奴婢跟宋健都被带到了候府外早已准备好的别院中。

老洛进入五毒居后就直奔那养蛇的草丛，在那里有一个透明的琉璃罐，里面装的是黄龙玉。他似乎对这里不陌生，没走错一步，直奔那放在草丛中唯一的一小块沙地上的琉璃罐。

虽然惊蛰早已过去，可蛇是冷血动物，在这么冷的夜间很少行动。老洛行的又快，一路走过去没有惊起一条蛇。

当他拿到那个透明的琉璃罐时，嘿嘿一笑，“这东西终于到手了，虽然主子没有规定时间，可在这候府还真呆够了，嘿嘿。”

就在他将这小琉璃罐塞入怀中时，从高墙之上出现许多黑衣人，其中几人拿着一张网当头就罩下来。

老洛的功夫也不错，当下就想掠身躲开，但是有人比他更快，一道黑影袭来，他的肋间便受到了一击重拳，人被这力道撞到了草丛中。

继而那张细密的网还是罩了下来，黑衣人将网一收，也不管里面有没有盘做一团的蛇，扛着就走。

他们放了一个钻天的烟火就顺利地出了候府，那袭击老洛的黑衣人也跟着。边跑边将脸上的面具揭下，此人正是化了妆的江毅。

飞云居内，聂书瑶看到烟火抿嘴一笑，“终于抓住了，你们随我去轩阁。”

此时，聂书瑶终于吐出口中的那浊气，连候府内的空气也觉得清新了不少。

她们风风火火地进了轩阁的门，吓的轩阁中的小丫鬟慌忙跑去给卢氏报信。

紫儿也看到聂书瑶了，她先一步来到卢氏身边。慌慌张张地说：“夫人，不好了，候夫人来了。”

卢氏躺在床上冷不丁听到这话也吓了自己一跳，起身道：“她不是不好了吗？”

此时，聂书瑶已走到卢氏的卧房，说道：“谁不好了？那药可都是真正的补药。大嫂让我买的那些还没用呢。”

“你，你怎么知道那药有问题？”卢氏瞪着眼睛道。一点都没有悔改的意思。

聂书瑶笑道：“大嫂。这药材本身有问题，你应该是知道的，我也不多说。可大嫂知不知道大哥是怎么死的？”

她没给卢氏回答的时间。自问自答道：“大哥也是被这有毒的药材毒害了。那你可知这药材是怎么进入候府的吗？听说，候爷换方子时，大嫂想买的药材外面刚好紧缺，您就找来了梅姨娘的娘家来。跟他们买了一批上好的药。可您知道吗？韦氏药房就是李家的产业。

梅姨娘有个相好叫老洛，他是李家跟梅姨娘的联络人。平时则化作候府中普通的园丁。那李家要的不仅仅是大哥的命，还有候府中所有人的命，包括你。”

卢氏被聂书瑶说的话吓到了，尖叫道：“你胡说。我，我怎么会害候爷！”

她吓坏了，她虽然蠢了点却也不笨。恨恨地看向蓝儿，拿起身边的小凳子就砸了过去。“贱婢，那李梅给了你什么好处？你竟敢害候爷！”

蓝儿不敢躲，任那凳子砸在她身上，当下就摔倒在地，一个劲地求饶，“夫人饶命。奴婢没有害候爷，奴婢不是梅姨娘的人。”

聂书瑶冷声道：“把蓝儿带下去，她也是间接害死大哥的凶手，不能轻饶！”

随之看向快要喘不过气来的卢氏，江婉儿上前给她扎了两针稳定情绪，聂书瑶又道：“大嫂，我知道你不信我说的话。今晚有一场好戏，请大嫂跟我一起看戏。”

候府外的宅院，李梅被绑着跪在冰凉的地面上，光线并不亮，她也刚刚醒来，看到坐在她前面的是宋云飞跟聂书瑶。

李梅楚楚可怜道：“候爷、夫人，你们这是做什么？再怎么说我也是先候爷的妾室。”

宋云飞起身，冷笑道：“别装可怜，将你怎么联合老洛害我大哥的事说出来吧，说不定还能给你个痛快。”

聂书瑶接着道：“不要有侥幸的想法，你以为我们不知道李家跟庞太师的勾当？那块黄龙玉也不是那么好拿的。”

李梅露出茫迷的神色，“婢妾不知道夫人在说什么？”

“哼，是吗？”聂书瑶冷哼道：“带紫茄！”

紫茄被江婉儿押上来，一来就跪倒在地，“请夫人给奴婢个痛快吧。”

她看上身上没有任何伤痕，可是跪在那里，身体瑟瑟发抖。

“讲！”

紫茄道：“梅姨娘见奴婢贪财，又是轩阁的丫鬟，就给我银子，让我在大夫人那里挑拨几句，让她在先候爷的灵堂上给夫人难堪。然后又让大夫人对夫人肚子里的孩子下毒手，那些药材也是梅姨娘让奴婢报的，奴婢知道那药里有毒，但不知道是什么毒。”

聂书瑶道：“我来告诉你是什么毒，这毒足以让我跟孩子死掉，哪怕是大嫂只喝了一小口过不了几天也得死。因为这毒没解药，此毒名为“鸠”。李梅，我说的可对？”

事到如今，李梅到是不怕了，收起那副可怜样，露出豁出去的表情冷笑道：“算你聪明。可惜呀，任你再聪明宋云安还是死了，是被卢氏亲手买来的药害死的，你说卢氏知道后还有脸活下去吗？他的孩子知道后这辈子还会心安吗？哈哈！”

说到最后李梅好似疯了一般大笑。

聂书瑶觉得她的神经有问题，又问：“当年，是你使了小手段才进了候府，可见你是仰慕大哥的，但为何还要害他？这些年大哥对你可不薄呀。”

“我呸！”李梅疯狂道：“不薄，不薄还让我独守空房？那卢氏有什么好，要长相没长相，要家底没家底，偏偏宋云安当她是个宝。还有你！”

她不知何时挣脱了捆着她的绳子，指着宋云飞道：“你也不是个东西，这个女人哪里好了，你就那么宠她？听说她在外面还开了个什么事务所，抛头露面真是丢了候府的脸面。”

宋云飞冷声道：“你疯了？这是我们的事，与你何干！”

李梅红着眼睛道：“我就是看不惯你们的这种炫耀，凭什么你们能得到幸福，我就不行？我要让你们一个个尝到失去至爱的滋味，哈哈哈！”(未完待续)

ps：感谢“水星的蒙面超人”打赏的平安府，谢谢超人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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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事实

聂书瑶觉得这女人真疯狂，就因为这个就置人于死地？这嫉妒未免太大了。再次道：“可你跟大哥毕竟还有个宋健呀。”

“别提那个贱种。若不他，我怎能与人为妾！”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李梅姣好的脸面顿时变得狰狞起来。

聂书瑶却是因此唇角一勾，她早就猜到这孩子不是宋云安的了，要的只是让李梅亲口说出来。

因此又道：“若不是你勾.引大哥，怎么会有这孩子？你现在后悔有什么用？这还不都是你当初一手造成的。别在那里伤春悲秋了，也别装清高，大哥能纳你为妾已经很帮你了，你竟然因此加害于他，当真是猪狗不如！”

李梅咬牙扑向聂书瑶，留着长指甲的手欲抓向她，“你才猪狗不如！”

谁知，刚跑两步就被宋云飞一脚踹倒在地，“你算什么东西！做了婊.子还想让人给你立牌坊，当真不要脸。那孩子还不知道是谁的贱种呢？养在我们候府真真是脏了这块地儿！来人，把那孩子带上来。”

很快，宋健被他的奶娘带来过来，看到李梅就扑了过去，“娘，娘。”

李梅却是一把将他推倒在地，咒骂道：“滚！都是你害了我，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被一顶小轿就抬进了候府？要不你，我早就堂堂的候夫人了。”

到这时，谁都知道这孩子的来历有问题了，若真是宋云安的孩子的话，李梅不会那么厌弃他。

此时，聂书瑶开口道：“你可知当年是谁害了你的丫鬟吗？是谁代替了宋云安，又将宋云安放到你身边的？”

“是谁？”李梅瞪眼道。“你若告诉我是谁，我就告诉你李家的秘密。”

聂书瑶笑道：“果然，你那日若勾.引的不是大哥的话，早就被沉塘了吧。”

李梅瞪了一眼那哇哇大哭的宋健，心中没有一丝波动，有的只是无尽的恨。若她不给宋云安当妾的话，确实跟死差不多了。

宋云飞挥挥手。便有人将紫茄跟宋健带了下去。

只听聂书瑶轻声道：“当日。大哥中了你的迷.药后，你还是清醒的，你那丫鬟也还活着。你的本意并非就此跟大哥成就好事。而是想弄得衣衫不整地等他醒来。可惜那药中还有药，你也被迷倒了。那丫鬟因被你打发在外看着人，没受迷.药的影响，却也因此丧了命。

有人想趁你昏迷之时对你做那种事。被你的丫鬟看到，所以才灭了口。当他做完这一切后。就将你跟大哥并摆放在一起，让你们都觉得是对方的错。”

李梅对于她的猜测完全认同，她也想过无数次，可就是不知道那人是谁。

“要知道那人是谁真的不难。想必那人对你很是痴迷，愿意为你做任何事。但你却因他的病不愿多看他一眼，他在得知你的计划后。便想来个一箭双雕。”聂书瑶笑道。

“是谁？”李梅恨恨地说。

聂书瑶道：“他们是两兄弟，且是双生子。你不会不知道是谁吧？他们之中谁为你死了就是谁。”

这个结论好像跟李梅的猜测不一样。“不，不是他！他那么，那么……。”

“那么恶心是吧？可他却愿意为你死呀，但是你却将老洛当成了他。不过，他跟老洛可以说不分彼此吧，同一个身份下的两个人。”聂书瑶的这个论断再次打击到了李梅。

她大叫道：“不，不是他，不是他们。”到最后她也分不到底是谁了。

宋云飞冷声道：“果然是个贱人。我大哥对你那么纵容，你竟然害他，而真正害你的人却成了你的裙下之臣，当真愚蠢。带老洛！”

押着老洛进来的人是江毅，他武艺高强，将五花大绑的老洛提到了李梅面前，便到了聂书瑶身边。

老洛抬头，那张脸跟死去的洛老二一模一样，只是他的肤色是正常的。他看了一眼李梅，冷声道：“你全说了？”

李梅此时看到老洛心中充满了恶心感，上前就给了他一巴掌，“你骗了我！”

老洛早已被喂下全身使不上劲的药，挨了一巴掌，哼道：“没脑子女人，你不说还有活路！”

李梅一听这话就知道聂书瑶的推断是对的，再次对他拳打脚踢，“当年你为什么要那么对我？我们李家对你不薄呀。我还以为，还以为……。”

老洛嘿嘿笑道：“以为是宋云安对吧？可是我那傻兄弟怎么能让他糟蹋你呢，他是那么的痴迷你！我们两兄弟本来就是一体的，是他是我很重要吗？”

“啊——”李梅大叫，上前就抓老洛的脸。

如此，罩在候府的黑手终于落网了。至于老洛的来历跟李家的阴谋，这些可不适合说给藏在暗室里的人听。

“啪啪！”

宋云飞拍了两下后，朱宏跟吴庸走了出来，一同出来的还有被丫鬟扶着的卢氏跟宋老夫人。最后才是同样五花大绑的李家现任家主，也是李梅的父亲李旺。

拿下李旺口中的布，宋云飞道：“李家主，你家的奴才跟女儿害了我大哥，这仇不能不报。还有你的外孙在我们候府养了那么多年，也是时候认祖归宗了，你说是吧？”

李旺也被折磨地不行，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闷声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的水，随你们处置。”

宋云飞道：“好。这天也快亮了，那么就在天亮之后，李家主亲自接你女儿回去吧，休书已经写好，当初你女儿的嫁妆我们也原物返还。”

李旺被这个处置唬得一愣，“你们肯放了我女儿？”

聂书瑶接着道：“那要看你合不合作了？告诉我，你们手上的‘鸠’出自谁手？”

李旺装糊涂道：“什么是鸠？这世上哪有这东西。”

正在这时，卢氏跑了过来，冲着李梅拳打脚踢，下手又狠又准，“你还我的候爷来，你还我的候爷来，你这个贱人！”

李梅这时也不知道还手，只是一味地哈哈大笑，看她的样子精神是真的不正常了。

聂书瑶眼神一黯，知道那人根本就不在李旺手上，沉声道：“如此，明日来接你女儿吧，今夜就委屈李家主在这里住下吧。”

随之，便有黑衣人将李梅跟老洛带了下去。

打累了的卢氏，蹲在地上哇哇大哭，“我恨，我好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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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毒誓

次日午时，从武定候府内出来一辆普通的马车，后面拉了几车的嫁妆。而赶车的竟然是李旺。

没多时，街上的人都纷纷议论，原武定候宋云安的小妾不安分被休了，来接她归家的那个就是她父亲。

李旺身后有个着黑衣的人，手中的匕首正抵在他的腰上，他若想要活命就必须出这次丑。等到了李家大门口，那黑衣人就消失了。

当天晚上，李梅身上的毒便开始发作，惨叫了两天后，全身溃烂而亡，死相十分凄惨。他的相好老洛也是这个死法，两人都是死在李家的。

唯有那个孩子还活着，也住∮■wan∮■书∮■ロ巴，◇anshu＄ba.进了李家。但他的人生便由李家人主宰，是死是活已跟武定候府没有半点关系。

如此又过了一个月，武定候内针对下人的清理这才结束。而李家也没传出任何不满来，当传承了数代的候府运作起来的时候，没人可以小觑它的能量。

天气渐暖，聂书瑶的候府生活也回归正常，她的身子也愈发重了起来。

这天，李嬷嬷步履匆匆地来到了飞云居，一来就直说道：“夫人安好，老夫人请夫人去一趟轩阁。”

“候爷呢？”聂书瑶觉得很奇怪，无缘无故去轩阁干吗？

李嬷嬷道：“候爷外出刚到二门也被老夫人叫到了轩阁。”

奇怪归奇怪，聂书瑶还是点头应下了，换了一件衣服带着丫鬟们就去了轩阁。

一进轩阁就感觉不对劲。远远地听到了宋倩跟宋泽的哭，她加快脚步走去。步入卢氏的卧房，看到宋老夫人跟宋云飞都在。

卢氏靠在床上。抱着一双儿女大哭。

聂书瑶看她瘦了好多，现在的她可以用皮包骨头来形容。为此，聂书瑶也没办法，补药送了不少，也亲见她喝了下去，只是身体上的病好治心病难除。

“母亲，大嫂这是怎么了？”她轻声道。

宋云飞一把拉她到身边。欲言又止道：“书瑶……。”

聂书瑶微微蹙眉，“难道大嫂有话要对书瑶讲吗？”

抬头看了看，看到了一位陌生的妇人。那妇人的穿着也很讲究，站在一边跟着抹泪，一句句地说着，“我苦命的儿呀。”

宋老夫人道：“这是你大嫂的母亲。还不来见礼。”

聂书瑶冲着那妇人道：“伯母安好。”

那妇人姓莫。抹了把眼泪，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夫人不必多礼。”

卢氏看到聂书瑶来了便将宋泽交给了奶娘，拉过聂书瑶的手就不放，眼眸含泪地看着她。

聂书瑶的手被她的手握的生疼，也可以说是硌的。没想到才过了一个月卢氏就瘦成这个模样了，心中有了一些不忍，“大嫂你这是怎么了？”

卢氏也挤出一抹苦笑道：“弟妹啊。以前都是我不对。要不是我，候爷也不会……。”

聂书瑶心中再次一叹。世上有很多药，就是没有后悔药。便试着劝道：“我觉得大哥没有怪你，大嫂可要坚强起来啊。泽儿跟小倩还靠大嫂呢。”

卢氏摇头道：“不，我不行了。”

“大嫂！”

卢氏长叹，“我的身子我最清楚不过了。我对不起候爷，也对不起弟妹，更对不起咱们候府。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可我的孩子还小，弟妹你以后就多担待着点，别跟他们计较。”

听到这话，聂书瑶一愣，这都是些什么话呀，好像自己对他们怎么着了似的，心中有些不舒服。看了一莫氏，发现她看聂书瑶的脸色也不大好。

聂书瑶只好笑道：“看大嫂说的这叫什么话呀，咱们是一家人，既然是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泽儿跟小倩也是我的侄子侄女呀，我疼他们还来不急呢。”

卢氏的脸色这才好了几分，拍着聂书瑶的手道：“唉，当初我就是被猪油蒙了心，这么好的弟妹就是没发现。真是不应该。”

“大嫂……。”聂书瑶心下忐忑，想将手收回却被她握得更紧。

想向宋老夫人求救，宋老夫人也挑挑眉头，无可奈何，更不说是同样一头雾水的宋云飞了。

卢氏笑过之后，又耷拉起一张脸来，看着聂书瑶露出了哀求的神色，“弟妹，我快不行了。在死之前想求你一件事。”

聂书瑶脸面一僵，有被绑架的感觉，嘴上却道：“只要我能做的，大嫂尽管说。”

卢氏道：“我就知道弟妹是个好的。倩儿这孩子也不小了，以后弟妹可得好好的教导她呀。我这身子也看不到她嫁人了，不过，我留下的嫁妆也能让她有个体面的婚礼。我就是愁泽儿的事，他还这么小就没了爹娘实在是可怜。”

卢氏说着说着就停不下来，接着道：“候爷在世时经常说，泽儿从小就灵动，长大了一定能做个好候爷，让咱们候府发扬光大。弟妹，我求你一定要让我的泽儿早早地启蒙，好生管教，让他以后能像候爷所说的那样，继承候府的爵位做一个好候爷。”

“卢氏你……。”她话音刚落，宋老夫人这才明白她的打算，不由地脸面一沉。

宋云飞也跟着沉下了脸，本以为卢氏能改过自新，看来她贪婪的性子还是没改。

聂书瑶深深地皱眉，果然被绑架了，他们都知道了，自己怎能不知卢氏的打算呢？无非就是想让宋泽将来承爵罢了。

这个要求对于这个时代的任何一人还说都是无理的，但聂书瑶是谁？她的想法跟这里所有的女子都不一样，坦然认下了。

“好，我答应大嫂。如此，大嫂可以安心养病了吧。”

宋老夫人忙道：“书瑶，不必应下。我看你大嫂是闲得没事做了。”

她话音未落，莫氏不乐意了，说道：“亲家母，话可不能这么说。让泽儿承爵的事可是云安那孩子定下的，不能改。”

“好了好了。”聂书瑶怕她们吵起来，忙叫停道：“对于别人来说，这个爵位或许很重要，但对我来说是可有可无的东西。大嫂既然为泽儿求了，那我就给他吧。”

宋云飞上前握住她的手，眼神落在她凸起的肚子上，皱眉道：“书瑶，不必答应。”

卢氏因这话，再次大声道：“此话当真？可敢发毒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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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婶娘

聂书瑶脸面一沉，她最讨厌无理取闹的人，“大嫂，我敬你是大哥的妻，可大嫂有没有把我当成弟妹？我聂书瑶说过的话，从来算数。何况亲家伯母也在，就让她做见证人吧。”

莫氏一看聂书瑶脸色变了，生怕她说出来的话又收回去，忙上前安慰女儿，“你也真是的，要什么毒誓呀？依老身看这誓言最是要不得，今儿发过的誓明儿就破了的不知凡几。候夫人说是那肯定就是，你就别无理取闹了。”

她这话一出，在场之人的脸色再沉几分，唯有卢氏是开心的，她焉听不出自家娘亲的维护，也就见好就收了。

拉过在一边只知道抽泣的宋倩道：“快，还不快拜见婶娘？我这身子怕是好不了了，以后啊，倩儿可要听你婶娘的话。泽儿，过来！”

宋泽刚刚会走，走得还不溜，在奶娘的扶持下倒也能走到卢氏身边。

卢氏看着他，泪珠子就又哗哗地流，“泽儿呀，我苦命的孩子。”

聂书瑶皱着眉头不说话，她无比腻歪这种苦情戏，动不动就流着泪喊苦命。诚然，没有丈夫的女人是很苦，可你的儿子生在候门，若还是个苦命的话，那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乡下寡妇算什么？

卢氏最在意的就是宋泽，今天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宋泽，让奶娘带着他跟宋倩给聂书瑶见礼。

宋倩九岁了，再不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看着聂书瑶眼泪汪汪道：“婶娘！”

“唉！”聂书瑶一把拉过她来，给她轻轻擦着眼泪，“好。以后我就是你的婶娘，对你会像对自己的女儿一样疼。倩儿可得好好劝劝你母亲，让她不要多想，养好身子才是正事。”

宋倩点点头，重重地“嗯”了一下。

宋老夫人也道：“书瑶说得对，大儿媳妇，你就安心养病吧。云飞两口子不是那种人。你大可放心。不是还我这老婆子吗？怎么着也不会苛待我的孙子孙女的。”

卢氏不知道宋云安不是宋老夫人的亲生儿子，对她所说的话有着几分信服，却还是说道：“泽儿还没叫婶娘呢。快叫婶娘。”

宋泽毕竟还小，不懂这里面的道道，只知道漂亮婶婶身上香香的，便张开手道：“婶。抱！”

聂书瑶抿嘴一笑，“好好。婶娘抱！”

她接过宋泽吃力地抱在怀里，这孩子长得越发好了，像个粉嫩可爱的瓷娃娃。她心中叹息，这么好的孩子卢氏怎么舍得抛下不管呢？要是她的话不管发生什么悲惨的事。一定看着他长大。

卢氏也露出了笑容，连连道：“真是我的好孩子。”

宋云飞看聂书瑶抱着宋泽吃力，接过宋泽道：“大嫂不要多想。安心养病吧。泽儿跟倩儿是我们的侄子侄女，自然会疼他们的。”

“好好！”卢氏似乎放心了。脸上的笑也多了。

两人带着孩子离开后，宋倩道：“婶娘，母亲为什么要那样说，我好担心。”

聂书瑶暗暗叹了口气，卢氏的两个孩子都是好的，只是她这个娘当得忒不称职。

摸摸她的头安慰道：“倩儿有空就去多看看你母亲，多陪着她说说话，她这是想你父亲了呢。”

“嗯。”宋倩原本是个开朗明媚的姑娘，可发生了这么多事，让她的小眉头一直皱着。

聂书瑶又安慰了两句，便不再说话了，她也在想卢氏让她做出这个承诺的用心。

回到飞云居，宋云飞道：“书瑶，你不用答应大嫂，她就是那样的人。”

聂书瑶笑道：“我说那话是认真的。”摸摸肚子，露出安详的笑容，“我不希望孩子继承爵位，想让他活得自由自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才不想这么早早地就把重担压在他肩上呢。”

这话宋云飞信，可也因此无比内疚，从身后抱住她道：“委屈你了。将来我们的孩子一定会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汗，用自己的手打出一片天来。”

说实在的，宋云飞也不在乎这个爵位，若不是没办法了他也不想做这个候爷。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孩子！”两人有说有笑的，将卢氏带给他们的不快慢慢地抛弃了。

聂书瑶觉得，这人哪，活一天就应该开开心心的过，何必为了一件事思来想去的让自己不快呢？不管你怎么想，这事情该怎么着还得怎么着。

宋老夫人在轩阁陪着莫氏谈了一会话后，也离开了。留下莫氏母女相互叹息。

莫氏看着消瘦到这个地步的女儿，心疼得不行，“孩子啊，苦了你了。”

卢氏因这话又泪流满面，“娘，女儿的命怎么这么苦呢？本以为能跟候爷白头到老，现在也有儿子了，候爷却……。”

莫氏陪着女儿流了一会泪，就刚才的事说道：“我看他们也不是奸滑的人，以后泽儿还得你好好教导。可千万别作贱自己，你要是不在了，泽儿谁来看护？”

卢氏何尝不知道这些呢，只是她觉得自己是真的不行了，轻声道：“母亲，我跟你说件事你可千万将这话烂在肚子里呀。听完后你就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聂书瑶发毒誓了。”

莫氏郑重地点头后，卢氏便将李梅跟那掺了毒的药材说了出来，宋云安正是因为服用这些药材才让病情发作，继而一病不起的。

“这，这……”莫氏吓到了，长长叹息道：“唉，孩子你怎么这么糊涂呢？妾那种下贱玩意儿的话能信吗？都怪为娘以前太惯着你了。”

“娘啊，我没办法了呀，只能这样为泽儿打算。候爷的事始终是我的心里的一根刺，我这辈子是不能释怀了。呜呜！”卢氏再次大哭起来。

娘俩长吁短叹地过了半个月，莫氏就回去了。

眼看着天气越来越热，人们渐渐地都换上了单衣，花园内又恢复了一片繁荣景象。而聂书瑶的身子也越发重了起来，已经很少离开飞云居。

可是，这天一早，轩阁却是传来了噩耗，卢氏咽气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聂书瑶，心中又是一堵，骂道：“这个蠢女人，胆小鬼！”

她为宋倩跟宋泽惋惜，这倆孩子自此就没父没母了。要是卢氏真为孩子着想就应该坚强的活着，而不是愧疚的死去，活着永远比死了要难！

卢氏的丧葬结束后，聂书瑶便更加疼惜这两个孩子，让他们也住进了飞云居。好在有聂书瑶这个心宽的在开导她，宋倩才没变成寡言的性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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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长子

转眼天气变得炎热起来，聂书瑶的预产期就这几天了，为此她苦恼了许久。大夏天的可不好坐月子，想想就让她难过，这一个月可怎么熬呀。

这话说归说，可该熬的还得熬！

好在青莲居士等人还有宋老夫人找来的稳婆早早地就住进了候府。连荀泽都是给她每日一号脉，江婉儿更是如临大敌，想利用这次机会更加磨练自己的医术。

这天是八月初八，一大早，聂书瑶的肚子便疼了起来。她一疼，整个候府的人似乎都紧张了。

宋云飞早就在产房外急得团团转，事务所的一众兄弟也陪着他紧张。青莲居士跟宋老夫人时不时地出来看看，两个人都比自己生孩子时还要紧张。

而聂书瑶趁阵痛小的时候不忘吩咐江婉儿把要用的盆跟剪刀等物消毒，在这个时候没有消毒水，他们就用沸水使劲地煮了，又拿烈酒擦了数遍。

聂书瑶却还是不放心，要求道：“婉儿，你跟李妈妈一会一定要好好洗干净手啊，先用烈酒洗洗！”

李妈妈是请来的接手婆，在京城权贵这一亩三分地上很受欢迎，生就一副笑咪咪的模样，脾气也还不错。她不管这样做有没有用，既然主子这样吩咐了，她就这么做。

倒是江婉儿撅着嘴嘟囔个不停，“就你事多！人家李妈妈不知为多少贵妇们接生过，你就安心吧！”

“不行！这个很重要！”聂书瑶皱着眉头道，“哎哟，又来了！”

阵痛一次强过一次，一次短过一次，过了两个时辰后彻底地连在了一起。痛得聂书瑶都有些麻木起来。

可是看李妈妈的样子还是很悠闲。说道：“夫人，再忍忍，这口开得还是太小了。夫人身子好，不用担心，孩子的胎位很正。”

经验丰富的稳婆光摸肚子就能知道孩子的位置顺不顺，看她的样子不像是安慰聂书瑶才说的。

聂书瑶咬牙忍着，“以后不生了。坚决不生了！”

李妈妈只抿着嘴笑。江婉儿却呵呵道：“等你下一胎保证还是这么说，咱们可以打赌。”

聂书瑶撅嘴哼哼两声专心跟疼痛做斗争。

渐渐地她喊疼的声音越来越大，在外面走了半天的宋云飞急得不行。真想进去以已身替代。

被宋老夫人使劲拉住，“站住！你给我站住！产房是你这大男人能进的？书瑶肯定不会有事的，女人生孩子都这样。”

青莲居士虽然也心疼书瑶，可宋老夫人说得也是实情。说道：“云飞冷静一下，书瑶这是第一胎。难免会受些罪。她身子好，肯定没事。”

聂天熙也皱着眉头拉住宋云飞道：“姐夫再等等，阿泽在呢，婉儿姑娘也在。肯定没事。”

在稳婆一声声的呼唤下，聂书瑶拼尽全力地生下了一个健康的男婴。当一声清脆的哭声响起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没过多时。产房里的一切也都收拾好后，聂书瑶被核桃跟桂圆用一方软榻抬到卧房内。孩子还小。没有抱出去。

安顿好一切后，江婉儿才放人进来。

聂书瑶虽然很是疲惫，但是看到儿子时一切都觉得值了。

当人都离开后，宋云飞抱着孩子亲了她额头一下，“辛苦了！”

聂书瑶笑道：“嗯，我要睡一觉，孩子就交给你了。”

孩子的奶娘是早就找好的，但聂书瑶硬是让孩子先吃自己的奶，没奶的时候再给奶娘。这是她跟宋老夫人商量了好久才争来的。

在这里，富贵人家都不自己喂奶，那是没钱没势的表现，但凡是有点地位的谁不给孩子找个奶娘呀。

可聂书瑶知道，孩子吃母亲的奶才能长得更好，将来跟母亲更亲。她不想看到自己的孩子对一个奶娘过分亲热了。

天喝虽热，好在这里是候府，总有办法将屋子里弄凉爽。聂书瑶这个月子也就过得没那么难受。

孩子取名叫宋源，由于候府在这一年里接连有过丧礼，这洗三宴就没办。满月宴也没有铺张，只邀了一些亲朋好友过来聚了聚。

一个月后的宋源的眉眼也就舒展开了，是个漂亮的男孩，那双眼睛像极了宋云飞，如黑葡萄般的眼眸纯净无比。躺在那里不哭也不闹，正在咬着小指头冲着聂书瑶咯咯地笑。

青莲居士的心也随着这笑声化了，“哎呀，好多的孩子，来让外婆抱抱！”

婴儿的身子是极软的，青莲居士抱着孩子小心了又小心，脸上的笑却是挡不住的，女儿终于也有自己的孩子了，这辈子她过得也就值了。

等江婉儿从外面回来后，跟聂书瑶说起了宴席上的事。

“书瑶，可还记得庞玉娟？”她不怀好意地笑道。

聂书瑶坐在床边，瞅了她一眼道：“你又有什么坏注意了？听说人家才刚刚嫁了人呢。”

江婉儿嘿嘿笑道：“我最近手头上紧，想配点好药给师兄用。你说咱们合伙再骗她点银子花花，如何？”

聂书瑶听到这些也呵呵笑了，“没听说过‘吃一堑长一智’的词？别把别人想得那么笨。”

“要我说啊，她就是个傻的。”江婉儿不以为然道：“刚才还在宴席上一个劲地炫耀庞贵妃给她的赏赐呢。虽说庞贵妃受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可她竟说起了当今皇后的种种不是，你说是不是个傻的？这是在给庞太师拉仇恨吧。”

听到皇后，聂书瑶想起了当初宋云飞跟她说过的一些事，轻声道：“她确实是个傻的。就算是皇后再不受宠那也是正宫娘娘，皇上可说，太后可说，她一个小小世子夫人哪有资格说。”

江婉儿也点头同意这话，“不过，听说她也被封了个二品诰命，说不定过会儿她就来向你炫耀呢。”

说曹操，曹操到，江婉儿刚说完这话，外面响起了庞玉娟高傲的声音。

“宋夫人，本世子夫人来看你了，还不出来迎客？”

聂书瑶皱了皱眉头，道：“看着源儿，我出去看看这女人消停了两年，是不是手痒痒了，还是嫌她银子多得花不了。”

江婉儿又嘿嘿笑了，在她看来，庞玉娟要倒霉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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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入宫

聂书瑶带着雨芹跟水兰，施施然地来到堂屋门前，笑道：“有些日子不见庞大小姐了，这一见才觉得庞大小姐还是那般貌美如花呀。”

庞玉娟已经梳了妇人发髻，但还是酷爱红装，一身大红的衣衫打扮得像个新媳妇。容貌倒是没有多少变化，光看外表，似乎比以前内敛多了。心想，再骗她点银子花花恐怕不容易了。

聂书瑶的这一番恭维让庞玉娟很受用，哼哼道：“那是！看你也不错吗，好像比以前胖了不少。”

“呵呵！”聂书瑶无言对对，只有呵呵一笑，她这是嘲笑我胖了吧。

两人来到堂屋，分主宾就座，待双双喝了一口热茶后，聂书瑶道：“没能参加吴世子的婚礼实在是遗憾呀，那时我还大着肚子呢。”

庞玉娟却是大度地说：“这不算什么，不要记在心上。我倒是要羡慕你了，这嫁过来的第二年就生了大胖小子，你可真是有福气呀。”

聂书瑶听到这话总算是高看了庞玉娟一眼，看来这两年她也没浪费呀，笑道：“世子夫人也会有这么一天的。”

两人又说了一些不痛不痒的闲话，站在庞玉娟身边的春柳好像有些不耐烦了，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

春柳最是嫉妒聂书瑶了，没想到短短几年她就成了候府的女主人，跟自己的身份是差了十万八千里。当然十万八千里之外的那人是聂书瑶，她还在原地打转。

庞玉娟得到春柳的提醒，说道：“宋夫人受封诰命后还未去宫里谢恩吧？”

聂书瑶眉头微蹙，实话实说道：“确实是还没去，那时我已身怀六甲。娘娘开恩就让我在家安心养胎。不过，这出了月子也是时候去谢恩了。”

庞玉娟点头道：“这恩是得去谢。我刚受封没几日，不如咱们一起进宫谢恩吧？放心，皇宫我去过多次，你跟着我走总不会出错的。”

她的表情是那么的欠揍，聂书瑶终于明白这女人来这里的目的了，那就是炫耀。不过。聂书瑶可不怕她炫耀。对于进宫正愁着呢，有个人做挡箭牌她求之不得。

于是聂书瑶笑道：“好啊，如此多谢世子夫人了。我这还是第一次入宫呢。还需要世子夫人多多指教啊。”

“好说好说。”庞玉娟得到了想要的恭维，面露微笑地应下了。

过了两天，她们一道向皇后递了个折子，等着宣召。

在这等待的几天里。宋老夫人也递了折子，因聂书瑶第一次进宫她不放心。要陪她一起去。

宋老夫人则是细心地指点她进宫时的一言一行，对于这些个礼节，青莲居士再熟悉不过了，她也因此在候府住了下来。

十天以后。宫中来了批示，让聂书瑶明日一早进宫。

明天也是一月一次大朝日，是一月之中最为热闹的一天。四品以上的京官都可以上朝站站班。

宋云飞这个闲散候爷也是要去朝堂上走一遭的，虽说只是站站班。可他决定今天将那块黄龙玉献给正德帝。

于是，一家三口全都决定在这一日进宫。

宫门外，庞玉娟看着他们一家三口，脸面立即耷拉下来，“书瑶，你这是什么意思？”

聂书瑶笑道：“世子夫人来得可真早，今天是大朝日呀，候爷有点事情所以上朝了。母亲也要来谢恩呢，就陪书瑶一起来了。”

“哼，那走吧。”庞玉娟转身向宫人递上了牌子。

他们三人在宫门外就分开了，宋云飞要去太和殿，而聂书瑶她们要去坤宁宫。虽说这个夏皇后不受宠，但她始终是正宫皇后，贵妇诰命还是以她的名义授予的。

皇宫中的墙很高大，一些路上三两步就有执勤之人，不是护卫就是宫女太监。虽然风景也不错，可聂书瑶丝毫不敢东瞧西望，规规矩矩地跟着领路嬷嬷来到坤宁宫。

坤宁宫是正宫，建得很大气也中规中矩，处处凸显着古代建筑的玄奥。步入正殿，早有一个穿着紫红袍服的宫装美人端坐在高处。

很显然能这么穿着又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一定是夏皇后了，聂书瑶只是瞥了一眼，就被宋老夫人拉着给她行了大礼。

她们一跪下，庞玉娟也不得不跟着行礼。

礼毕，夏皇后道：“快起来，赐座！”

一声令下，自有小宫女搬来锦凳，三人急忙道：“不敢。”

“宋老夫人年纪大了，理应有座。两位新人头一次来我这里，怎能没座呢，快坐吧。”夏皇后温婉道。

她的声音清脆又和蔼，跟她的长相很般配，属于大气中带着贤淑的那种类型。

聂书瑶这才微微抬头看了一眼，觉得她并不怎么美，却极耐看，富贵中透着雍容。是母仪天下的面相。

随后，宋老夫人代替聂书瑶说了一些感谢的话，聂书瑶是小辈也就安安静静地呆在宋老夫人身边就好。

可是庞玉娟这人却不同，不时朝着大殿门口瞥来瞥去，像是在等什么人似的。夏皇后眉间有些许不满，可也没表现出来。

直到从外面进来了一个小宫女，她跪下回禀道：“禀娘娘，庞贵妃派人来接吴中候世子夫人。”

夏皇后的脸面微沉，看向一脸骄傲的庞玉娟道：“你带吴中候世子夫人去承乾宫吧。”

庞玉娟起身回礼后，大摇大摆地跟着那小宫女走了。

这个情景看在聂书瑶跟宋老夫人眼里，忙低下了头，眼观鼻，鼻观心，装作没看到。

不过，聂书瑶却是感觉到了夏皇后的憋屈，想必那个庞贵妃是个千骄百媚的美人儿。而皇后的出身也不算好，母族基本上帮不上忙，育下两子却是一个傻一个残。当真凄凉！

正在夏皇后独自叹息，大殿内一片压抑之时，一个七八岁孩子焦急的声音传来。

“母后，母后，快去看看皇兄，他，他……。”

很快这孩子从外面跑了进来，在他身后的宫女跟小太监们慌忙跟上，生怕他摔倒了。

聂书瑶的注意力也被这孩子吸引，抬头看去是个很漂亮的小男孩，穿着皇家华丽的衣衫，只是跑起来腿一瘸一瘸的。她想，这就是夏皇后的瘸腿皇子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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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寻玉佩

夏皇后马上起身迎了上去，那孩子扑到她身上道：“母后，皇兄的玉佩丢了，怎么办？”

“聪儿的身份玉佩？”夏皇后脸色大变，“这可如何是好，那是你父皇给的，万万不能丢呀。聪儿怎么这般不小心，贤儿快带我去那边，多派些人，一定要寻到才是。”

朱贤虽然腿脚不好，年纪也小，可心眼不少，忙拉着夏皇后就往外走，边走边道：“就在御花园的水榭那边，一定是哪个狗奴才看大哥一时疏忽故意给弄没的，为得就是让大哥出丑，真真是气煞我也！”

“贤儿！”夏皇后瞅了朱贤一眼，其内的警告溢于言表。

朱贤便撅起小嘴巴一言不发。

眼看着夏皇后将聂书瑶跟宋老夫人两人忘了，宋老夫人忙道：“皇后娘娘有事要办，请容老身离宫。”

虽然这么说有些个不太好，但为了不无期限的等待，宋老夫人也只好硬着头皮说了这话。聂书瑶在她边上，低着头，一副不敢看皇后的样子。

夏皇后好像这才想起她们，毕竟她只是个不受宠的皇后，而武定候是一等爵，当年老候爷可是立下赫赫战功，他的家眷她也不能想怎样就怎样。

“哎呀，你看本宫这记性。”夏皇后马上恢复了刚才的雍容，笑道：“听闻夫人在京城开了一家什么侦探事务所？”

聂书瑶听到这话，头痛不已，自己那点破事在某些人眼里可真不是秘密，忙躬身道：“回皇后娘娘，那都是臣妇年轻时做得糊涂事。为得就是图一个乐子而已。”

她最怕夏皇后拿这个理由，让她帮着找那块什么身份玉佩了。天知道这事情上有没有阴谋，当务之急就是早早出宫为好。

可夏皇后却想着死马当活马医，说不定她就能找到长子的身份玉佩，那玉佩万万丢不得，不但是身份的象征也是块保命符。

“无妨，无妨。宋老夫人也难得进宫一次。不如一起去御花园走走吧。”

宋老夫人道：“如此。老身跟媳妇多谢娘娘的盛情。”

既然人家皇后都这么说了，她们再推辞就太不识抬举了，哪怕这皇后是个不受宠的。那也是后宫之首，容不得她们怠慢。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御花园走去，聂书瑶跟宋老夫人跟在最后面，两人互看一眼。均感觉到了无奈。

聂书瑶小声道：“母亲，这都怪我。没想到……。”

宋老夫人一下子握住她的手道：“慎言，不怪你。”

但聂书瑶还是觉得这事有些蹊跷，为什么这事会发生她入宫谢恩之时呢？她不相信是自己运气背。

而且夏皇后怎么知道自己开了一家侦探事务所？她既然知道名字，一定知道这事务所是做什么的。或许宋老夫人不开口。她也会让自己跟去御花园的。

聂书瑶对于皇家之事一向反感，就是青莲居士也极少跟她说皇宫之事。她就是讨厌这无休止的阴谋诡计。

御花园内风景独好，是大明朝最大最美的园子。这个季节又是各种鲜花盛开之时。到处都是花团锦簇。

水榭边上是一片桂树，花开得正好。香味扑鼻。但站在一边的众宫女太监们却是战战兢兢。

夏皇后来到乱发脾气的朱聪身边，抱住他连连安慰，“聪儿歇歇，告诉母后发生什么事了？”

朱聪是正德帝第一个孩子，今年十三岁，若不看他有些无神的眼眸的话，定会觉得他是个长得极好的皇长子。身形偏瘦却挺拔，跟朱聪的面貌有几分相像。

“玉佩，父皇给的，没了！”朱聪结结巴巴地说了这句话，又指着那些小太监道：“奴才，死！”

聂书瑶心中一叹，若他好好的，极有可能被立为太子吧，毕竟占嫡又占长，真是可惜了。

垂首看去，刚好看到了朱聪紧握着的拳头，可见他是多么的气奋。那拳头握得太紧，有些青筋暴露。

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个荒唐的念头，这孩子真是个傻的吗？若是傻的怎会生如此大的气？虽然他刚才说的话有些结巴，但是条理分明。

夏皇后泪眼汪汪道：“好好，都听皇儿的。”

随之抬头，看向众太监跟宫女，厉声道：“今儿是谁伺候皇儿的啊。”

很快走出两个跟朱聪差不多大的小太监，其中一人道：“回娘娘，是奴婢们。奴婢一刻都没离开过殿下呀。”

“哼！还不快找。这可是皇上亲赐的玉佩，若是找不到，你们就等着杖毙吧！”一声令下，这里乱作了一团。

有人划船去小湖中找，有人在附近桂花林中找，更多是在水榭边上找。聂书瑶跟宋老夫人站在一边，似乎被人遗忘了。

夏皇后亲自指挥人寻找，又嘱咐道：“不要乱，找个玉佩而已，有必要弄得人尽皆知吗！”

聂书瑶便知道了，夏皇后他们在皇宫里的日子过得真不怎么样。

正在之时，朱贤拉着朱聪的手往她们这边走来。

他们站在聂书瑶身边后，朱贤问道：“皇兄，你刚才都去过哪里？”

朱聪道：“从桂花林到水榭边，就不见了。”

聂书瑶眼皮一跳，看了一眼同样蹙眉的宋老夫人，轻声道：“不知殿下最后一次见玉佩是在什么时候？”

朱贤看了一眼聂书瑶后，就盯着朱聪看。

朱聪还是用同一个表情道：“从桂树林出来后。”

“在哪里发现不见这玉佩的？”聂书瑶又问，只是眼神却平视前方，不像是在跟人说话的样子。

宋老夫人也四周帮他们看着人，好在那些宫女太监们都去寻玉佩了，没人注意这里。

朱聪皱眉道：“水榭的尽头。”

聂书瑶更加觉得这大皇子根本不傻，她看了看从桂树林到水榭尽头这段路。发现中间有干净的沙子还有几块造型奇特的石头，亦有一些沙地里的植被，都是低矮如草类的。

“中间有摔倒过吗？”

朱贤回道：“在那块石头皇兄边不小心摔了。”

聂书瑶再问：“摔倒时，谁离得最近？”

“就是那两个说话的小奴才。”朱聪答道，嘴巴紧紧地抿了起来。

“可搜过他们的身？”

朱聪点头。

聂书瑶轻声道：“玉佩就在那石头附近，好好找找吧，找不到就挖沙子。既然大家都知道这是陛下赐给大皇子殿下的，没人敢将此物据为己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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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赐奴婢

说着她拉了一把宋老夫人，“母亲，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宋老夫人点头，扶着聂书瑶的手往桂树林方向走去。这是在避嫌，反正玉佩根本不在桂树林，就算是找到了，也跟他们没半点关系。

朱聪还是装成一副傻模样，眼神依然无光。而朱贤却将聂书瑶的话放在了心上，拉着朱聪就往那块沙地里的石头走去。

他四周仔细地看了又看，连石头里的小洞也没放过。可是还没有玉佩的影子。他虽然小，但却知道这玉佩有多么重要。

急得他在石头附近徒手挖着沙子，边挖边道：“皇兄，你也来挖。皇兄摔倒的地方也要挖。”

朱聪一言不发地就在刚才摔倒的地方大挖特挖，由于众奴婢们全都被皇后指使得团团转，都没有注意到这边。

当夏皇后看到他两个如此尊贵的孩子在沙地上徒手挖时，心痛无比，快步走了过来，“皇儿，你们这是干什么？快住手！怎可做如此肮脏的事呢？”

可是朱聪跟朱贤好像没听到一样，手上的动作不断。当夏皇后赶过来时，朱贤的手上一顿，带着沙子一起抓出来的正是朱聪丢的那块玉佩。

“母后，皇兄，我找到了！”他开心地大叫。

朱聪也跑过去，冲着他咧嘴直笑，“弟弟，聪明。”

夏皇后又喜又忧，上前抱着两个满身脏污的孩子直流眼泪，“皇儿呀，我的皇儿呀！”

已到桂树林附近的聂书瑶二人，互看一眼，都笑了。

这事算是就这么解决了。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地回坤宁宫，好在这片水榭处于御花园的偏僻之地，也没惊起多大的轰动。

他们一走，流连在某处花丛中的庞贵妃跟庞玉娟却是连连撇嘴。

庞贵妃确实是个艳丽无比的美人，穿着打扮也比皇后来得明亮，头上步摇珠翠恍得人眼晕，冷声道：“哼！算他们运气好。”

庞玉娟道：“贵妃姑姑。那个二皇子好像很聪明呀。比大皇子强多了。大皇子一看就是个傻的，那眼神哪有三皇子来得精神，真是白占了嫡长子的名份。”

庞贵妃嘿嘿笑道：“若是不傻。怎会如此好玩？二皇子聪明又如何，还不是个瘸子。唉，皇后真是可怜呀，有了儿子却不能当成助力。反倒成了她的累赘。呵呵！”

庞玉娟也笑道：“贵妃姑姑说得是，这天下还得靠三皇子。”

庞贵妃听到这话笑得更灿烂了。面若牡丹般的娇艳，只是眼神中透着无情。

许久，庞贵妃又道：“那个聂书瑶要不要本宫替你收拾她？听说你输给了她多次。这次保不准也是她告诉朱贤的吧。”

庞玉娟笑道：“不大可能吧，聂书瑶虽然聪明。却也不是万能的。我虽然输给了她多次，但也学了不少本事，这事姑姑就别插手了。她还不劳姑姑挂心。我也就是想着平日里闲着无事，跟她斗着玩罢了。若她那么快打倒了，我去哪找这么好玩的呀。”

“嗯，那你就慢慢玩吧。你们的事我可没那闲心管！”庞贵妃确实没将聂书瑶放在眼里，一个小小的候夫人罢了，在皇宫里随便弄出点事，她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重新来到坤宁宫的聂书瑶不知道，刚才她差点成了庞贵妃消遣的对象。她跟宋老夫人恭敬地站在大殿之上，等着皇后跟两个皇子更衣。

聂书瑶此时心中无比郁闷，以后没事再也不进宫了，这纯粹是找罪受。都等了近一刻钟了，难道皇后要先沐浴再更衣吗？

宋老夫人毕竟年纪大了，站这么久就有些吃不消。好在聂书瑶在边上扶着她，饶是如此，额头上也渗出了汗珠。她们穿的可是诰命服，里三层外三层的，不热才怪呢。

就在聂书瑶暗地里骂着皇权社会时，皇后带着两个皇子清清爽爽地出来了。

她一来就给她们赐了座，可二人怎敢大大咧咧地坐下，屁股仅仅是沾了个边，这比站着还难过。

夏皇后轻声道：“本宫听皇儿说了，能找到那块玉佩多亏了宋夫人的提醒。”

聂书瑶忙道：“这都是二皇子聪明，臣妇只不过假设了几句罢了。”

夏皇后对聂书瑶的回答很满意，拿出那块玉佩对着朱聪道：“来，聪儿，这玉佩如此贵重以后就带在这里吧。”

她用一根红线栓起，将玉佩挂到了朱聪的脖子上。

聂书瑶的眼角余光瞥到了这块玉，猛地抬头看去，心中震惊不已，这玉佩怎么跟自己的那块一模一样啊。

她的眼神很好，尽管跟皇后那边隔了不少距离，玉佩上的花纹依然看得很清晰。心中的推断终于落实了，但她不愿相信这个结论。缓缓低头，尽量保持原来的表情。

夏皇后自语道：“如此，聪儿就不怕了。这是你父皇给你的，听太后讲这是先帝留下来的。有它在，就没人敢欺负我们。”

朱聪似懂非懂地重重点头。

他这个样子，让夏皇后好一阵伤心，最后只得抱住两个孩子伤心。

就这样，聂书瑶跟宋老夫人又再次被忽视了。宋老夫人的脸面也慢得越来越难看，她觉得皇后今天失态了，就算她是后宫之首也不该如此忽略她们。

许久，夏皇后才回过神来，笑道：“听闻宋夫人的孩子刚刚满月，本宫也没有别的可赐，就赐你一名有经验的嬷嬷吧，对养育孩子很有一套。早年也曾服侍过皇儿呢。”

聂书瑶心中一震，送什么不行，偏偏送人，真不是个好事。

宋老夫人却是连忙谢恩，“多谢娘娘赏赐。”

“嗯，来人，带碧珠。”

很快，一个三四十岁的老宫女被带了上来。

夏皇后道：“以后，你就是武定候府的人了，要用心伺候你的新主子。”

碧珠连忙跪拜，“谢娘娘。”

聂书瑶也被迫做了一些表态后，她们才被准许出宫。

再说，宋云飞上了早朝后，第一个站出来将自家玉佩献给正德帝，说辞跟当初郑国公献玉时一样。

然后，整个朝堂的气氛就变了，变得熙熙攘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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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入职礼部

先前郑国公献这玉佩时还没怎么着，众大臣们都觉得是郑国公这人太过胆小的缘故，可宋云飞此举意欲何为呢？谁不知道他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纨绔呀。

正德帝一时也蹙起了眉头，问道：“难道宋卿也相信那些无稽之谈不成？”

宋云飞躬身道：“回陛下，臣不信，但臣却不得不信。我家大哥突然病故，说起来还跟这块玉佩有关。唉！此乃家事，恕臣不能一一道来，但是联想到此玉佩的传言，臣以为，这样一块关系着前朝宝藏的玉佩唯有陛下才能拥有。哪怕是那莫虚有的不祥，在天底下最尊贵的人身边，这些不祥也会化为无尽的吉祥。”

众人似乎没想到这纨绔竟然能说出这么漂亮的话来，纷纷对他高看了两眼。而站在文官之首的庞太师却是眯起了眼神，看着那块玉佩若有所思。

正德帝听他这么说，哈哈大笑道：“宋卿说得有理，在我这真龙天子身边，那些魑魅魍魉也只有俯首称臣的份儿！”

他本就跟一般皇帝不同，爱玩爱闹，胆子不是一般得大。

“陛下英明！”宋云飞适时的恭维一句，自有小太监过来取玉佩。

正德帝正当壮年，乃雄心壮志最盛之时，听了宋云飞的话觉得很对胃口，笑道：“此玉佩的来历恐怕诸卿还不知吧，此乃先帝赐给有功之臣的赏赐。说起这几块玉佩在宫中的时间也够长的了，或许宋卿说的对，前朝之物也唯有我朝的皇气可化难为祥。

不过，那宝藏之说却传了多年，先帝也曾派人寻过。最终不了了之，这事众卿以后莫要再提。”

敲打了那些爱拿这等无聊之事做文章的言官后，贤王上前道：“陛下，朝廷正是用人之际，不如让武定候复出吧。”

他话音刚落，正德帝还未来得及说话之时，庞太师抢先道：“陛下。贤王此举甚好。老臣举荐武定候进礼部任职。”

庞太师总觉得贤王想让宋云飞入兵部，贤王此时可是站在武将之首的位置上，而且宋云飞的父亲当年可是立下了赫赫战功。若让他进了兵部于他的大计极为不利。就抢先推荐了个位置。

贤王朱弘一听就知这老家伙要坏他大事，他确实是想让宋云飞在兵部谋个差事，不求官职有多高，只希望里面能有他这一边的人。就算兵部的人在关键时刻想使坏也没那么容易。

他可是得到了宁王那一系蠢蠢欲动的暗报。京师的安危不得不放在心上。就怕有人跟那边里应外合，不过。庞贵妃可是皇帝的女人，他就不怕皇帝知道后会先杀了她吗？

转念又一想，他都得到了宁王的事，恐怕这个老东西也早已知道宁王的野心了吧。对于庞太师。朱弘很了解，他是不会做那种损人不利已的事。难道，是想利用宁王给陛下施加压力？怕是又要重提立庞贵妃的孩子为太子了吧。真是个老狐狸！

转瞬间。朱弘想到了这么多。好在，五城兵马司是皇上的人。这事还得从长计议。若是让庞贵妃的孩子成了太子，那么他们这些人也就没了未来。

抬头看了一眼斜对面的吴庸，发现他面沉似水，似乎这跟他没关系一样。朱弘心中暗笑，幸好老狐狸不止一个。

正德帝听到庞太师的建议道：“太师提的妙呀。昨日还听贤王说那什么牙人在我们大明可是乐不思蜀了，素闻宋卿喜欢……玩乐，不如就将那接待什么牙人的事交给宋卿吧。如此一来，贤王可就省了一桩心事了。番邦之人没见识，随便打发他们走就是了。”

其实他是想说，宋云飞素来喜欢胡闹的，可想到他已经是堂堂候爷，就一时改了口。

可是贤王却是听出来了，笑道：“陛下说得是，那葡萄牙人来我们大明可是有几年了。若不是他那几船的货还有那么点好东西，恐怕这样玩乐下去，连回家的路费都没有。说不定早已不记得家中父母了吧。”

此话一出，好多人都笑了起来。在他们眼中番邦人都是蛮夷，唯有我天朝才是世界的中心。

可宋云飞却是听聂书瑶说过，世界大得很，大明只是东方诸国中的一国而已。而那葡萄牙也并非蛮夷，他们的航海术可是极强的，这个时候应该是海上霸主吧。

庞太师又道：“如此一来，可谓是物尽其用了。陛下英明！”

宋云飞听到后，眉头微微一皱，这老家伙在变着方儿的骂他呢。

正德帝不管那些，笑道：“听说，那个什么牙人有一船的好东西，宋卿可得想办法让这好东西留在我大明呀。”

宋云飞明白，这是让他想方设法地抠人家的宝贝呢，不过，这正是他最拿手的，忙躬身回道：“臣定当竭力为陛下充盈国库。”

“好！”正德帝别的不缺，就缺银子，他想修个宫殿也有人来说没钱，想出去玩个新花样户部也哭着没钱。宋云飞这么为他的国库打算，他能不高兴吗？

倒是庞太师心中觉得隐隐有点不妥，这个纨绔败家子还真会说话，若真让他做出点成绩来，那岂不是又给自己立了一个阻碍？他觉得这个样子宋云飞比那中规中矩的宋云安难掌控多了。

这时，正德帝高声道：“宋卿听封，封宋卿为我朝第一位外交官，入驻礼部，食三品俸禄，专营海外诸国使臣事宜。”

食三品俸禄也就是说他现在也是个三品官，虽说没有多少实权，但再加上他的一品候爵位，说出去也是很唬人的。

“谢吾皇！”宋云飞跪下拜谢，说道：“不知陛下可否允许为臣在礼部组建一个外交部？”

正德帝一高兴，大手一挥道：“准了！”

宋云飞谢恩过后便站在了朱弘身边。

正在这时，一个言官老臣出来道：“敢问陛下，外交官是什么官？”

正德帝对于解释这些词十分的厌烦，再次挥手道：“去问宋卿吧。”

随之，便退朝了。

宋云飞也为这个词疑惑，他是听书瑶讲的，可正德帝是听谁说的呢？回去可得好好问问书瑶，她是在哪里看到这些东西的。

退朝之后，宋云飞便被那些酸儒们围在了起来，七嘴八舌的问这问那。

再说聂书瑶出了皇宫后，在自家马车前长吁一口气，终于出那个笼子了。她们带着碧珠进了四轮马车，幸好这车比较大，坐四五个人不算什么。

在车里，聂书瑶轻声道：“希望回去的路上顺利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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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故人

宋老夫人拍拍她的手道：“书瑶想多了。才多远的一点路啊，自然是一路顺风！”

她们在车里等了好一会不见宋云飞出来，就让江婉儿跟楞子说她们先慢慢走着，便让五娘发动了马车，婆媳倆是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呆了。

行在回候府的路上，聂书瑶静下心来打量碧珠，她看上去也就三十来岁的样子，保养得不错，处处透着沉着。

“碧珠姑娘，以后我家孩儿在喂养方面还请多多指点。”聂书瑶笑道。

碧珠忙低头道：“夫人客气了。其实是碧珠恳请娘娘让奴婢出宫的。奴婢年纪渐长，对宫中±，a■ns≡≥m差事也有些力不从心了。以后还请夫人，老夫人赏碧珠一口饭吃。”

她的这种谦卑的态度让宋老夫人缓缓点头，“我家儿媳最是心善了，需要什么尽管对她讲就是。”

聂书瑶也道：“碧珠姑姑客气了，俗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若是姑姑不嫌弃的话，我给姑姑养老。”

“这……。”这话让碧珠好生感动，她身体不大好，在宫里虽然攒下了不少银钱，可不想老死宫中，所以就求了皇后。

“姑姑有所不知啊，我那孩子现在一刻离不了人。我又喜欢到处走动的，身边也不想那么多丫鬟转来转去，姑姑这一来可好了，我可就省心了。”聂书瑶又道。

碧珠道：“奴婢别的不会，也就会照顾点婴孩。”

聂书瑶笑道：“如此可是帮了我们大忙呢。我们候府没那么多的规矩。只要本本分分做事，我们是不会亏待每一个下人的。”

她这话稍稍警告了一下碧珠，要本本分分做事。哪怕是在候府内。

“碧珠明白。”

碧珠笑盈盈地应下，在宫中生活久了的人，听话可都是听音的。聂书瑶能说这话，她觉得很正常，没想到皇后真给自己安排了这样一个好人家。只有真心用她的人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聂书瑶心下稍安，这个碧珠看起来是个聪明的，她喜欢聪明的奴婢。至于养老的话也不是随便一说。反正候府家大业大，也不在乎一个人的吃用。何况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可是至理。

大家把话说开后。再次打量起来都觉得合眼缘。

聂书瑶觉得夏皇后在宫中的处境并不算好，想来也不会对一个外臣耍手段。当务之急就是这碧珠认不认识冬菱，若是两人在宫中交情不错的话，那就遭了。还有干娘。以后恐怕不能以真面目来候府了。

正在担忧之际。马车蓦地停了下来。

“吁——”五娘急促地拉住缰绳，然后马儿吃痛“希律律”地叫。车子也恍了几恍。

江婉儿下车后，看到那马儿吃痛，正在撂啼子。

五娘急道：“婉儿姑娘，快帮把手！”

她的力气有限，已经拉不住两匹受惊了的马。

江婉儿快速来到马前，直接拉住马嘴上的缰绳，这一用力便使出了五成功力。发狂的马是不容小觑的。拉着缰绳的手火辣辣的。

五娘伤得更厉害，手掌已被缰绳磨破了。钻心地疼。

可她还是惦记着车里的人，来到车门前道：“老夫人，夫人，你们没事吧？刚才马惊了。”

宋老夫人跟碧珠脸色有些难看，聂书瑶面色如常，道：“不碍事。马怎么会惊了呢？”

今天这马车特地套了两匹壮马，性子也温和，这行在大街上实在难以想象会惊马。

五娘道：“唉！都怪那人，背着个包袱突然冲出来，被马踢了一脚，我都没看到他怎么冒出来的。”

“伤到人了？”宋老夫人惊道。

五娘吱唔道：“让马，踢、踢到边上去了。”

“碧珠照顾好老夫人，我下去看看。”说着聂书瑶脱下诰命服，穿上普通的衣裳便下了马车。

幸好马车够大，车上应有尽有，换件衣服也很方便。

下车后，就看到江婉儿提着那个被马踢的人过来了。

这人似乎已经晕了，聂书瑶怕有人拿这事做文章，问道：“婉儿，他没事吧？”

江婉儿冷笑道：“没事，就是断了几根肋骨，死不了。”

“把他弄醒。”

话音刚落，一个黑脸大汉怒冲冲地奔来，大吼道：“给爷放下那个小贼！”

江婉儿看了一眼聂书瑶，将那人就这么丢在了地上，“如你所愿。”

黑脸大汉本来是狂奔的，看到两个娇滴滴的娘子时，突兀地停了下来，但脸面一变，可见这一突然刹车让他也不大好过。

将手中的刀收起，拎起地上的人啪啪地左右开弓，边打边道：“我呸，你这小贼，竟敢偷爷们的东西，看我不打死你！”

没多时，那小贼幽幽醒来，咳嗽两声吐出了不少血沫。看着眼前人绝望的闭上眼，“要杀要刮悉听尊便！”

“哟？嘴还挺硬的啊。看黑爷我不整死你！”黑脸大汉抡起巴掌又想开扇。

聂书瑶开口道：“先请住手！不管这位小哥哪里得罪了这位大爷，还请先停手。实不相瞒他被我的马踢断了肋骨，再不医治的话，恐怕……”

她话还没听说，就听黑脸大汉哈哈大笑，“报应！报应！”拎着那小贼转过来身，冲着聂书瑶做了一个滑稽的辑，“多谢夫人的马儿，要不是那马儿无意中踢了他，我们还抓不到这小贼呢。夫人的马儿可是帮了大忙了！”

聂书瑶跟江婉儿面面相觑，听这话的意思，这里不管她们的事了。若是别人说这话聂书瑶不会信，可他说的话她信，因为他的那把刀乃是绣春刀。

此人的身份也就清楚了，可见撞倒的人定是个偷了，锦衣卫说是那肯定是。不过，聂书瑶却看那偷儿有点面熟。再看那黑脸汉子，也觉得面熟。轻声道：“阁人好生面熟啊，我们在哪里见过吧。”

她这一说，黑脸汉子也抓抓头道：“好像是。”

正在这时，又跑来一个少年，此人是晋离，他捡起那个包裹道：“黑叔啊，抓人固然重要，这东西更重要。要是被我二叔知道了的话，你又该受罚了。”

话音刚落，晋离的二叔也到了，轻声道：“已经知道了。”

聂书瑶看到他们三人，脑海中的思绪立即清了，同样轻声道：“原来是你们呀，‘扫榻相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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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小桃红再现

聂书瑶的声音虽小，但在场诸人都是耳聪目明之辈，也都听到了。

晋离抢先道：“是你？武定候夫人，你们怎么在这里。”

江婉儿指着那个又晕了过去的偷儿，嘿嘿笑道：“这家伙惊了我们的马，不小心被马踢断了肋骨。”

“哦，这样啊，多谢你们的马了，这偷儿偷我们的东西不是一次两次了。好不容易布下了个局，险些又被他逃了。”晋离拱手道。

江婉儿接着说：“那么我们撞了他，就不用出医药费了？”

“不用！不用！”晋离连连摆手。

“如此，那我们先走了。”江婉儿转身扶着聂书瑶就要走。

此时，晋离口中的二叔快走两步，来到聂书瑶跟前道：“原来是姑娘啊，当年之事是在下疏忽，还请姑娘给在下一个报恩的机会。”

江婉儿上前一步将聂书瑶护在身后，冷声道：“什么姑娘？这是我们武定候夫人，可看清楚了。”

聂书瑶只是微微一笑，未作答。

“在下晋武，乃是晋离的二叔。”说着，他指向黑脸大汉道：“那是严平，人称严黑子，叫他黑子就行。不知夫人……。”

聂书瑶看了看四周，有不少围观之人，低声道：“你问晋离吧，我们有事先回府了。”

走了两步又道：“那个偷儿想必阁下也见过，就是那日在道观中的那个偷儿。告辞！”

说完，她拉江婉儿就走，小声道：“婉儿你先回府，问问冬菱姑姑可跟碧珠有交情。”

江婉儿默默地点头，这事她懂。

上车后。五娘的手已经在碧珠的帮助下上了药包扎好了，看到她来了后问道：“夫人，我们可以走了吗？”

聂书瑶点头道：“五娘的手没事吧，可以走了。”

“没事，没事，皮外伤。就是碧珠姑姑非要给上药不可。”五娘说完，便下了车。

聂书瑶看向碧珠。“多谢。没想到碧珠姑姑还会包扎啊。”

碧珠忙躬身道：“夫人客气了，这是奴婢该做的。在宫中多年，一些小伤小病的不想麻烦别人。也就跟着太医院里的人学了一点。”

因此，聂书瑶看她更加喜欢了，再观察一段时日，若不是夏皇后的探子的话倒是可以培养起来。

宋老夫人叹道：“唉。今日似乎极为不顺，我看还是早点回府吧。不知云飞何时回来。”

聂书瑶笑道：“母亲无需担心。云飞可能有事耽搁了。有吴大人跟贤王看着呢。”

“嗯。”这么一说，宋老夫人才稍稍放下了心。没办法，宋云飞从小到大都不让人省心，这次上朝可不是小事。她就怕他又跟以前一样胡闹。

聂书瑶知道她担心什么，便一个劲地说她想儿子了，也不知道儿子吃了没。有没有想她。以此来分散宋老夫人的注意力。

四*马车轻快地开走后，晋武看了一眼严平。

严平马上露出凶神恶煞的神情道：“锦衣卫办事。闲杂人等回避！”

一句话，让那四周看热闹的人马上作鸟兽散。笑话，锦衣卫办事谁敢指手划脚，不想活了吗？

晋武的脸色这才好看了几分，看向晋离道：“你小子回去跟我好好说说那武定候夫人，原来老子处处打听的人就在京城呀。有了她这个案子就好办了。”又看向严平，“带这小子回衙门。”

说这话的时候他无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街对面的酒楼。

他们一走，在那酒楼的三楼雅间内，一个独臂大汉正在扫荡着桌上的饭菜。而在他对面的妙龄女子却是直撇嘴。

“哼！没想到啊没想到，那聂书瑶竟然嫁人了。嫁人了就乖乖的在家相夫教子，却偏偏赶着马车显摆，真真是坏了我的大事！”她手拍在桌子上，让上面的碗筷齐跳。

独臂大汉忙将面前的一只烧鸡拿了起来，瓮声瓮气道：“小桃红，你咋了？我还没吃完呢。”

此女正是几年不见的小桃红，如今的她褪去了往日的妖娆，让那份发自骨子里的媚态藏得更深，但魅力却没有少上一分一毫，反而较之以前更吸引人了。

若说以前她是条美女蛇，美则美矣，却带着毒，那么现在她就是一条美人鱼，美得让人心醉，却能在不知不觉中中了她的毒。

小桃红冷哼一声道：“榔头哥，你想不想报你的断臂之仇？”

榔头一口咬下那烧鸡的头，也不管其内的骨头，狠狠地嚼了两下道：“想！做梦都想！”

小桃红马上道：“我刚才看到那女人了，好像嫁人了呢。还无意中坏了我手中的偷儿，不如我们暗中干掉她吧。”

榔头虽然呆却不傻，冷笑道：“小桃红妹子啊，别忘了咱们来这里的正事！你觉得咱们若是为宁王办砸了这事，会有好果子吃？青先生的兄弟可还在盯着咱们呢。”

“哼！你说那个兰先生？我看他也想跟他兄弟会面了。”小桃红冷哼道。

榔头左右看了两眼道：“妹子，慎言！那兰先生可比青先生聪明多了。你以为我不想报仇啊，我恨不得吃了那小娘皮的肉！”

小桃红平息了一下心绪道：“既然聂书瑶出现了，姓晋一定会找她破案子，那么我们就再让案子复杂些吧，最好在破案之时趁机宰了她。到时不知风月会不会心疼呀！哈哈！”

再说聂书瑶刚回到家中，就看到冬菱抱着宋源笑咪咪地等着她。看到冬菱的笑容，聂书瑶的心终于定了，碧珠一定不认识她。

接过宋源，聂书瑶忍不住亲了他两下，“乖宝宝，有没有吵到冬菱姑婆呀？”

冬菱道：“哪里，小少爷可乖了。”

随之，她带着四大丫鬟向碧珠见礼，又是好一阵寒暄，就又忙着给碧珠安排房间等等。

当一切都安顿好了后，宋青送来了一份贴子。

聂书瑶接过来一看，哑然失笑，没想到晋武如此着急地上门拜访。她一想便知，这人定是遇上什么难解的麻烦了。

想到那个轻功极好的偷儿，聂书瑶还是觉得可惜了这么个人才，便道：“小青带他们去前院会客室吧，我一会就去。要奉上好的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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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闻案

前院会客室，晋武刚刚喝了口宋青奉上的好茶，吧唧一下嘴道：“好茶！候府的茶果然与众不同呀。”

这话不知是褒还是贬，让宋青不禁多看了晋武两眼，随之将眼神递给了晋离。

同在京城候门做护卫，彼此也都认识，他想让晋离解释一二。

晋离比宋青小一点，功夫也自认不及宋青，他这一看，就有点不好意思，推了推晋武道：“二叔，修养，修养！”

在晋离看来，他这二叔是个粗鲁的武人，根本不知道候门公卿之家的规矩跟底蕴。在宋青面前，有那么一点丢人。

坐在他们身边的是严平，他也拿起茶来就喝，只不过那不叫喝，那就牛饮。

“咕咚！咕咚！”之声让晋离脸面发烧，他狠狠地瞪了一眼严平，“黑叔！”

严平嘿嘿笑道：“嗯，大哥说的没错，果真是好茶！真解渴！这位小哥，还有吗？”

宋青发现自己特别想笑，又想骂人，这可是上好的玉叶长春，是多少银子都难买的好茶，不是为了解渴喝的。

看宋青没动，严平又道：“不就是碗茶吗？你这小哥忒小气！”

“你……。”宋青真被他气到了，瞪着眼睛就是不给他续杯。

正在这时，聂书瑶施施然地进来了，跟着她的是素猫，她给了素猫一个眼色，笑道：“这茶虽然不好买，却也够几位喝的了。”

乖巧的素猫上前接过宋青的茶壶就给他们斟满此杯，笑道：“几位请慢用。”然后拉着一脸不舒服的宋青站到了不起眼的地方。

“嗯！还是这位小姑娘懂事。”严平端起茶来又是一口喝完。

宋青看他这欠揍的样子就来气，无奈却被素猫使劲拉住，“小青哥——”

聂书瑶看到这里在心中偷笑。自己身边的小姑娘可真是个顶个的厉害，没想到那像楞头青，又一根筋的宋青却对她言听计从，真真是一物降一物。

晋武也知道自己是粗人，并没有呵斥严平，大家都是一样的人何必装呢？起身冲着聂书瑶拱手道：“一别几年，没想到姑娘已经成了武定候夫人了。真是出乎人意料呀。”

聂书瑶却直言道：“是啊。我也没想到能在大街上碰到当年说要扫榻相迎的故人。早知如此，我就见天的去街上转转，说不定还能碰上几个熟人呢。”

晋武脸面一窘。嘿嘿笑道：“夫人见笑了。当日实在是事出有因，急着赶路呢，待日后想起这事来才知没有告之名讳，还请见谅见谅！”

“那么现在可否告知？”聂书瑶笑道。

晋武哈哈笑道：“在下锦衣卫一卫副指挥使。这是我的手下。晋离是我的亲侄子。”

“哦，不知阁下前来有何要事？不会仅仅是认个门吧。”聂书瑶也端起那上好的玉叶长春茶喝了一口。确实是好茶。

聂书瑶觉得武定候府既然不再低调，那么多结交一些这类人也是好的，锦衣卫的权利可大了。

晋武也开门见山道：“是有一事想请夫人帮忙。”

聂书瑶道：“帮忙不敢当，谁不知锦衣卫的手段呀。你们都无从下手的事我也不可能有那个能耐。”

“不，夫人一定能行。”晋武坚持道，“还请夫人听晋某讲完。”

“请讲！”其实聂书瑶是想听的。实在是在坐月子里的这些日子闷得不行。觉得不能外出就算只出出注意也是好的，说不定还能为侦探事务所拉点生意呢。

晋武捧着那茶学着文人的样子慢慢缀着。细细道来。

“两件案子。第一个案子死了三个人，看上去都是普通人，从外表来看像是自杀，可细查死者的底细发现他们跟某个钱庄有关。第二个案子死了两个人，是一对小夫妻，看上去像是夫妻吵架时动了手。但一查他们的底细发现也跟某个钱庄有关。”

聂书瑶听的一头雾水，直言道：“如此说来，那一定跟那个钱庄有关了。不知是哪个钱庄？”

这时晋武却笑道：“夫人可对这个案子感兴趣？”

聂书瑶唇角微翘，轻声道：“阁下只说了个开头，让我如何感兴趣？从你给出的这些信息来看，死者决不是自杀，是凶手杀了他们后将他们布置成自杀的样子而已。而且那个钱庄一定有问题，是为财吗？亦或是为了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什么目的？”晋武马上问道。

聂书瑶噗嗤一笑，“这我那知道？就凭阁下这几句话我若是能推断出什么来的话，还不成仙了！”

晋离跟聂书瑶熟悉一点，瞥了一眼晋武道：“二叔，你若是想请夫人出手，就把细节说出来呀。”

晋武为难道：“不是在下不想说，只是此事关系复杂呀。”说着看了一眼宋青跟素猫，那意思是他们碍眼了。

宋青跟素猫的脸皮也不是一般得厚，两人互看一眼，再次低头瞅着地砖，就是不挪地方。

聂书瑶道：“他们是我信得过的人，如果晋先生不想跟我讲的话，也可以去落叶巷的侦探事务所。那里面的人可都是行家呢！”

晋武皱着眉头没有作答，严平却不屑道：“什么行家呀，总是问这问那的，说不出一句所以然来，还行家呢！”

“哦？你们去过？”聂书瑶蹙眉道。

几人胡乱地点头。

这时聂书瑶站了起来，来回走了几步道：“问你们问题是应该的。若是你们既想让我们帮你解案，又不想多说关于案情的事，恕我们无能为力。破案不是儿戏，不是光凭头脑想象就行的，这可人命关天的大事啊。几位请吧，这事我帮不了你们。我还得回去照顾孩子呢。”

说完，宋青上前一步，咧嘴笑道：“几位请了！”

他打心眼里不想让候夫人抛头露面，为了候爷，这个恶人他乐意做！

晋武瞪了他一眼，最终下定决心道：“好，在下讲。但还请夫人保密。”

“如果这样的话，麻烦你们去跟事务所签一份保密协议吧。”聂书瑶撇撇嘴，转身就走，她不喜欢这种拖泥带水的买卖。

晋离急了，忙跟上去道：“那钱庄是皇商李家的，不知夫人感兴趣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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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分析

聂书瑶脚步一顿，冷眼看向晋离，“你说什么？”

晋离知道李家跟武定候的矛盾，想着他这么一说，她一定想知道为什么。可为何话出口后，就觉得周身冷冷的呢。

抬头四下里一看，发觉屋子里的人都在冷眼瞪着自己，忙道：“我说的是事实，就是那个李家的钱庄，名叫宝聚祥的。”

聂书瑶重新回到原处坐下，问道：“晋大人怎么看？”

晋武狠狠给了侄子一个暴栗，冲着聂书瑶拱手道：“夫人说的是，要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世上没这样的事。”

聂书瑶笑道：“晋大人说笑了，请讲。”

晋武道：“第一件案子发生在五天前，死者是一家人，看现场乃是男人一气之下摔死了尚在襁褓中的婴孩，妻子拿起厨房的刀刺死了男人，然后她又上吊而亡。但是此男子三年前曾是宝聚祥的镖头，曾押送过一趟镖到江西。回来后，就再没去过宝聚祥，可看他家的日子过得很不错。

第二件案子发生在三天前，死者是一对夫妻，却是互掐而亡。但是在下却觉得这个推测相当离谱，那女子刚刚大病一场，怎能掐死一个大男人呢？”

聂书瑶接话道：“你不会是想说，那个男人也押过宝聚祥的镖吧？”

晋武点头道：“没错，两年前确实也押过一次镖，同样是送往江西。”

聂书瑶沉思了片刻，自语道：“今年是正德十四年，江西？”

她想到了宁王朱宸濠的叛乱，不就是正德十四年吗？而且江西正是宁王的封地，他在那里可是土皇帝。

晋武笑咪咪地看着她。这会倒是不急了。

许久，聂书瑶起身道：“晋先生怎么有空去查这类命案？据我所知，这案子应该归顺天府管吧。”

晋武道：“正好我等有事查到那二人身上，找到他们时却发现他们死了。这难道不蹊跷吗？”

“既然三年前跟两年前宝聚祥都有镖押往江西，那么一年前是不是也有？”聂书瑶再次问道。

“有！”晋武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道：“一年前的那个镖头被我等擒住了，想来个守株待兔。却不曾想在布局之时被人救了。好在问出了那趟镖是押给谁的。什么人押过此镖，并且在那人家中搜到了一枚印章，本想以此为诱饵的。却在刚才遇到了那个偷儿。要不是夫人的马儿好，这偷儿就又得手了。”

听到这里，聂书瑶咯咯一笑，“什么人这么大的能耐能从锦衣卫手中抢人？”

严平一直喝着茶水。这会许是喝饱了，大声道：“就是那个偷儿。他奶奶的，那偷儿的身手不怎地，却极滑溜，跑得比谁都快。竟敢偷了爷爷的牢房钥匙。哼！断了几根肋骨算他命大。”

聂书瑶咳嗽一声道：“依我看，此案牵扯众多，得谨慎行事。首先李家一定是牵扯其中。其次，这几个人的死。凶手或许仅仅是想让他们死而已，不必过于纠结于此。不妨先将目光往远处看，盯住李家，查出当年的镖交给了谁，做什么用？既然连续三年都有押镖，今年应该也不例外吧。”

晋武听到这里，冲着聂书瑶连连拱手，“夫人当真是神推呀，我等查的就是那趟镖，所以今年宝聚祥还没有押送。”

听到“神推”，聂书瑶脸面一窘，多久没听到这个名词了？不由得嘟囔道：“什么神推呀，这是推理！也没那么神，推测而已。”

其实是她知道的比别人多，推测起来够胆大而已。正德十四年了，宁王随时都有可能叛乱，相信这是改变不了的历史大事。

“哈哈哈！这是你那事务所里的人讲给我们听的。”晋武毫不客气的出卖了事务所诸人。

聂书瑶使劲咳嗽两声，撇嘴道：“证明那两桩命案是不是人为的也好办，一会我写封信，有劳阁下带到事务所交给沈心录，让他安排人去查看现场跟验尸。哦，尸体现在在何处？”

晋武跟严平互看一眼，到这会他们才觉得这位武定候夫人不简单，一个妇道人家竟然口口声声说尸体尸体的。

“在义庄吗？”聂书瑶再问。

“在，在义庄。”

聂书瑶自语道：“虽然不新鲜了，可也能看出些什么，这就看阿泽的了，希望他能撑得住。”

看向晋武，笑道：“晋大人，还请你跟我们事务所签份协议，我们自会给阁下保密的，而你们需要做的是保证我们的安全跟付银子。”

晋武道：“银子没问题，只是我们只盯着李家就好吗？”

聂书瑶道：“应该是吧，那人既然是冲着李家来的，一定还会再出手。之所以将那两桩命案弄成自杀的状态，依我看是想掩盖他们的行踪吧。这里毕竟是天子脚下，发生了命案可不是小事，若是自杀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而且，那躲在暗中的凶手也因此警告了某人，目的也已达到。”

“夫人因何这么推论？”

聂书瑶解释道：“因为一趟镖，从京城到江西可是万里之遥啊，护送之人不可能只有一个。可现在只有镖头死了，所以说，他们的死应该是为了恐吓某人。”

看到晋武等人还在沉思，聂书瑶又提醒道：“听说李家的宝聚祥跟庞太师那边关系甚密，晋大人可要当心啊，若是惹了庞太师可就……。”

一听这话，晋武目光深沉，冲着他微微点头。

聂书瑶看他明白了，叫人拿过纸笔来写了一封信递给晋武，让他明日就去事务所签协议。

送走了这三位大神后，聂书瑶累得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喝茶，心中却想，这事得跟李薇说一下，让她打听一下李家的事比较容易。

素猫小心地走到跟前道：“聂姐姐，我也想去。”

聂书瑶抓了抓她的头道：“你还小呢？去什么去！”

“我不小了，想跟沈先生学本事，我也是事务所的一员呢！将来我得靠自己养活自已。”素猫抱着她的胳膊来回晃荡。

聂书瑶笑道：“好啊，如果你不怕的话，明天就去求求沈大哥吧。”

素猫是高兴了，可是一边的宋青却皱眉道：“素猫还是小姑娘呢，怎么能去那么可怕的地方？”

“就去！就去！”素猫冲他撅嘴道。

聂书瑶看宋青那个关心样，便道：“要是小青有空的话，陪着素猫好了。省得她害怕。”

宋青倒是没听出她的话中话，连连点头道：“好，就这么说定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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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讲明身份

聂书瑶呵呵一笑，“小青今年多大了，你跟楞子也该找媳妇了吧。”

宋青到这时才发觉她话里的意思，小声道：“比候爷小一岁多点。夫人，问这个做什么？我还小呢。”

这本是聂书瑶以前常挂在嘴边上的话，如今却成了手下人用作某些事上的挡箭牌。

“一岁多，那就是十*了？不小了。该娶媳妇了，有没有看中谁？放心，只要咱家小青看中了，我去给提亲，哪怕她是官家小姐！”聂书瑶炯炯有神道，她在试宋青呢，看他这个样子对素猫有点上心。

宋青连忙摆手，“不不，没，没有。”

素猫确实还小，又一直当宋青是哥哥，对此完全不明白，上前拉了拉他的衣袖道：“小青哥，有的话就跟聂姐姐说呀，她会为你做主的。”

宋青看了眼嘻笑颜开的素猫，心中一阵发苦，喃喃道：“没，没有。你小姑娘家家问这个做什么！”

素猫马上道：“谁是小姑娘，我都十二了，马上就到十三，谁小了？”

聂书瑶接话道：“嗯嗯，不小了，十三过后就是十四了呢，及笄过后就可以嫁人了。”

“嘿嘿！”素猫平时大大咧咧的，不知害羞为何物，一个劲得傻笑。

再看宋青，眉头皱得紧紧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聂书瑶又道：“明天你们早点去事务所，跟沈大哥他们讲，这个案子不要让熙儿插手，免得沾上不必要的麻烦。”

宋青这才嘟囔出声，“夫人怕小舅爷惹上麻烦。就不怕素猫沾上吗？何必素猫还这么小。”

聂书瑶皱皱眉头，这小子果然中意素猫，说道：“素猫身边不是有你吗？若是你连这个都不能保护素猫，其他的事干脆想都不要想，我不会答应的。”

“我……。”宋青脸面一红，直觉聂书瑶知道他的心思了，忙拉着素猫就走。“小的明白了。素猫咱们先去事务所看看吧。”

“嗯。”素猫或许是被她拉惯了，跟聂书瑶说了声就跟着走了。

他们一走，聂书瑶揉了揉眉心。今天真是累呀。再想想身边的丫鬟跟宋云飞的几个小厮，可还都是单身呢。他们的年纪都不小，是时候为他们张罗这些事了。

这些丫鬟小厮们都是无父无母的，这事她这个当家主母得上点心。可不能错过了人家的好姻缘。

到现在为止，已经有三对了。大牛跟雨芹只差订娶这一环节。楞子跟水兰也是互看两对眼，再接下来就是宋青跟素猫，他们还得等几年。还有两个丫鬟跟两个小厮，改天得问问他们相中了谁。年纪真不小了呀。

午时早过了，聂书瑶回飞云居给李薇写了一封信，大概说了一下前因便让核桃跟桂圆送去。

然后逗了一会儿子。便小睡起来。醒来后，抱着宋源带着宋泽去了静心院。

宋老夫人毕竟年纪大了。今天入宫这一折腾就觉得身上不大好。看着孙子孙女们的嬉闹有些力不从心，头脑中嗡嗡地叫。

逗了会宋源，便撑不下去了，捏着眉心问道：“云飞还没回来？”

聂书瑶也觉得这次上朝拖的时间有些长了，忙道：“还没呢，说不定云飞这次上朝皇上会给他安排个正式差事做，晚一点回来也是正常的。”

听她这么说宋老夫人也就放心了，“是啊，云飞总归是要有个差事做。别看我们候府底子不错，但也不能坐吃山空。想当年跟候爷交好的大臣可不少，到了云安这一代为了避嫌基本上都不来往了。这人情世故要有来有往才能长久，唉，只能靠云飞了。”

“母亲说得是。”聂书瑶忙附和道，所以今天她才认下晋武当年的人情，跟那些有权的官们有所交情也不是坏事。

伺候宋老夫人歇息后，又带着几个孩子回了飞云居，将宋泽、宋源交给各自奶娘带着玩，便指点起宋倩的女红来。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到黄昏，小厨房里的炊烟也已经升起了，可宋云飞还没回来。

聂书瑶终于开始担心，难道朝堂上出了什么事吗？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出了飞云居，抬头一看，宋云飞正带着楞子刚刚回来。

看到聂书瑶一个人站在那里时，他快走两走，上前握住她的手道：“怎么一个人在这里，雨芹她们呢？”

聂书瑶笑道：“她们在忙呢，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两人手拉手往飞云居走去，宋云飞笑道：“今天的朝堂上被庞太师刁难了一下，不过没事。反而得到了最适合我的职务！”

“是什么？”

“入职礼部，成为我们大明第一位外交官。我还能自己组建外交部呢。”宋云飞笑道，捏捏聂书瑶的手道：“书瑶知道外交部的吧，可为什么皇上也知道这个词呢？”

听到这里聂书瑶一楞，被她强压下的那块身份玉佩的事又浮上了脑海。大皇子身上带的那玉佩跟自己的玉佩是一样的，也就是说，自己的真正身份应该是正德帝的妹妹。再联想到跟青莲居士长得如此肖像，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实在是说不过去。

“书瑶？”宋云飞看她突然停了下来，再次问道。

聂书瑶看着她微微一笑，“唉，总归是要跟你讲的。晚点跟你说。”

吃过晚饭后，宋云飞从静心院回来便缠着聂书瑶跟他讲“外交官”、“外交部”这些个新名词的来历。

孩子们都睡下了，两人滚在床上嬉闹了一会后，聂书瑶抱着他一条胳膊，轻声道：“这事你得为我保密。”

“嗯，保密！”

“说真的，这是大事，必须得保密。若是泄漏了，我跟干娘都有可能被定罪！”聂书瑶看他敷衍的样子，认真地说。

宋云飞马上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问道：“什么大事？不许瞒我。”

聂书瑶扯出那块挂在脖子上的玉佩道：“这是证明我身份的玉佩。”

“我知道。”宋云飞亲了一下她的手道。

“可你知道今天我进宫时，发现大皇子身上也有同样的玉佩吗？而这玉佩夏皇后说是皇帝给他第一个儿子的。也就是说，大皇子的玉佩本来就是正德帝的。”

宋云飞身体一僵，继而将聂书瑶抱得更紧，结巴道：“什么，意思？”

“傻瓜！干娘其实是我的亲娘，她以前是先帝的温淑妃，仁泰公主的养女。还不明白吗？”聂书瑶瞪眼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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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马可

宋云飞还是死死地抱住她的腰不放，喃喃道：“我不管你的身世怎样，反正你都是我的夫人，我儿子的亲娘！其他的跟我没关系！！”

听着他近乎不讲理的表态，聂书瑶很庆幸，别看他总是吊儿郎当的，其实他一直都很懂自己。

便噗嗤一笑道：“知道了，就是想跟你说一下这事而已！以前总想着弄明白自己的身世。可知道了以后却发觉这一点都不好玩，也不想要那样的身世。好在我现在有了新的身份，是源儿的亲娘，还是你的夫人！”

“嗯！”宋云飞重重地应下，然后闭着眼睛看也不看地啃了她一下。

两人再次滚在了一起。

次日一早，宋云飞睁开双目先看看聂书瑶在不在，他并非不在意聂书瑶的真正身份，先前装傻也是不想失去她。他也怕聂书瑶的身份暴露后，皇家会不会严惩啊什么的。

“书瑶，你说，我们要不要跟母亲说一下啊。”

聂书瑶还在迷迷糊糊中，嘟囔道：“不要，就让母亲当我是个市井女子好了，省得她担心。你也给我忘记我昨晚说的，这事我不会再跟任何人讲了。懂吗？”

宋云飞咧嘴一笑道：“懂！懂！你再睡会，我去给母亲请安，今天你就不用去了，好好休息。下午我带你去见那个海外人，你知道吗，他们长得可真是奇怪……。”

聂书瑶打断他的话道：“去吧，去吧，顺便看看源儿醒了没，我再睡一会会。”

“嗯！”

有了这话，宋云飞就放心了。正像他说的那样，管她是怎样的身世，现在都是他的妻。

早饭过后，聂书瑶便开始了每天的工作，抱着宋源教导宋倩跟宋泽，直忙到午饭过后，孩子们都午睡了。才能静下心来思考问题。

思虑最多就是昨日晋武说的那件案子。这事还没跟宋云飞提，或许他能知道些什么。聂书瑶很清楚从李梅一事之后，候府的暗卫就一直监视着李家。

还有宋云飞说的外交官跟外交部。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怕是跟他还得解释一番。聂书瑶思来想去，最有可能的就是在先帝之时，皇室也出现了一个穿着古装的现代灵魂。

她手指轻敲桌面，自语道：“或许这人就是张太后。”

之所以这么想是有原因的。自张太后走上历史舞台后，现在这个大明已经不再是历史上的大明了。很多该有的恶人从源头上掐断了。她的行为也影响的不少人。

“这就是蝴蝶效应，希望大明越变越好！”她聂书瑶也来了，这个大明必须跟以前不一样。

没多时，宋云飞打点好了一切来接聂书瑶。“书瑶，换件男装咱们走吧。”

聂书瑶笑着点头应下，她就喜欢他有事拉着自己一起参与。从没将她当成一个深宅妇人。

出门前，聂书瑶嘱咐道：“雨芹。家里的孩子们就交给你跟水兰了。核桃，那些管事、婆子们要是有事，能做主的你就做主解决。大事等我回来再拿主意，这些交给你跟桂圆了。婉儿，跟我出门，千万不要让冬菱跟碧珠姑姑看到！”

冬菱跟碧珠虽然早些年都在宫中做事，却互不认识。这两天碧珠正在跟冬菱交接，以后冬菱的工作就由碧珠来做，而冬菱还是想回去跟青莲居士住在一起。

聂书瑶看到四大丫鬟齐声称“是”后，拉起宋云飞的手道：“我们走吧！”

宋云飞也吩咐道：“楞子跟着，阿仁阿义，你们辅助核桃跟桂圆打理好府内的一切，等我们回来！”

“是，候爷！”

阿仁、阿义就是宋仁、宋义的昵称，当然这也是聂书瑶取的名。他们虽然跟了宋云安多年，其实也跟楞子差不多大。

聂书瑶瞥了一下他们四个，心中的小算盘噼啪作响，要是他们看对了眼，那就省了大事了。

今天赶车的是楞子，因为要去礼部衙门，这路楞子熟。只是，江婉儿本应该跟聂书瑶一同乘车的，可是看到宋云飞抓着聂书瑶的手不放时，她也就只能坐到楞子身边当他的副手。

宋云飞嘿嘿笑道：“婉儿姑娘改了不少哦，江兄一定喜欢这样的婉儿姑娘。”

“哼！”江婉儿撇撇嘴走到车前面的驾驶座上，坐下后一句话也不说。

聂书瑶拉着宋云飞进入车里坐稳后，马车缓缓的发动起来。

车内聂书瑶枕着宋云飞的腿闭目养神，对外交官这名词主动解释起来，“云飞，我觉得皇宫中一定有记载这些名词的书，所以皇上知道外交官跟外交部。我之所以知道这些，也是看了一本书才知道的，你也知道将我们姐弟养大的义母当年可是贤妃呢。”

宋云飞不疑有他，重重地点头，“嗯，一定是这样的。如此正好，省得跟皇上解释。”

随之，他又说起了那个葡萄牙人，说他来大明多年了，整天花天酒地，乐不思蜀。带着几个随从逍遥自在，还吵着让贤王送他们一个无人小岛停船。

聂书瑶听到这里，马上打断他道：“不行，绝不能给他们。无人小岛也是咱大明的，不能给！”

宋云飞笑道：“当然了，这事你不是让我早就跟贤王讲过了吗？贤王是不同意的。只是一些好大喜功的某些大臣们却主张给他个算了，反正是个无人小岛就算是打发要饭的，才得以彰显我天朝国威。”

“哼！你若是再听到这些话，就说他是卖国贼，这是在卖国！”

“明白，还是娘子脑子转得快！”

马车很快来到礼部，这礼部说不重要还真不重，尽是些虚职。那葡萄牙人马可早已得到了消息，亲自带着几个随从等在大门外。

聂书瑶扶着宋云飞的人下了马车后，映入眼帘的是三个金发碧眼的高个男人，为首的一人略胖。穿着大明朝的道袍，配着他们发色看上去有些不伦不类。

不过，他们毕竟在大明生活了几年，也学会了一些礼节跟日常对话，冲着宋云飞拱手道：“宋大人，这位是……。”

宋云飞道：“这是本官的夫人。”

聂书瑶也笑着点头。

那马可的眼睛立即瞪圆了，用滑稽的汉语道：“哦，美丽的夫人，实在是久仰久仰！”

这话一出宋云飞跟聂书瑶马上沉下脸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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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遇袭

好在此时礼部衙门大门口没有来往之人，要不然这丑可就出大了。这事可大可小！这“久仰”一词用在这里实在是不合适，聂书瑶是一个候门夫人，哪里能跟一个外邦人来得“久仰”？

“咳咳！”聂书瑶捏了一下宋云飞的手，沉下脸来道：“马可先生，你这话说得可不对。你先前并未听到过我的只言片语，怎能叫久仰呢？何况我是妇道人家，跟着夫君出来长见识本来就不对，阁下这话莫要再讲，再讲的话，我的名声都被你败坏了呢。”

宋云飞也板着脸道：“马可先生，本候的夫人是乔装而出。本候当你是朋友才说了实话，可你却当众让本候的夫人出丑，这可不是君子所为呀。”

聂书瑶不懂葡萄牙语，好在这葡萄牙人也不笨，硬是在语言不通的情况下，学会了汉语，高深的话讲不清，大白话还是听得懂的。

她来时就跟宋云飞商量好了，一定不能给这些葡萄牙人好看，最好时时敲打他们，让他们知道东方的大明朝除了山好水美外，人也是彪悍的。

这些话马可有的听不大懂，但也知道他好像说错话了，又得知他们以后归宋云飞管了，想要好东西必须跟他搞好关系。便马上拱手道：“是我的错，是我没学好大明话。为了表达歉意，我们特意在德胜楼摆了宴席还请宋大人赏光。”

他的脑子转得也很快，再也不提美丽的夫人了，只看到了眼前的宋云飞。

宋云飞正想让聂书瑶多了解一些此人，也就顺势应下了。于是两辆大马车又再次开往德胜楼。

看到德胜楼的生意如此火爆，聂书瑶就想着将珍味居搬来。可惜宋嫣儿带着孩子又回了朐县。还不知道几时再来。

但是想到了朐县便又想到了李薇，自从聂书瑶嫁入宋家之后，她就搬出了李家老宅，跟李家的联系还在。希望晋武所说的案子她能打听到一二。

有了心事，在这顿饭局之上，聂书瑶便很少说话。大多数情况下，她都在听。在看。而宋云飞本就个不学无术的纨绔。他一旦无赖起来谁也拿他没办法。

任凭马可几人卖力的讨好他，可宋云飞就是不松口，一个劲地跟他们打马虎眼。介于语言不怎么通的情况下。反到被宋云飞套出了不少话。

这一行葡萄牙人共有两艘大的舰船，来到泉州之时，就已经破得不像样子了。他们贿赂了当地的官员，现在还停在泉州的码头。每日都得交看护费，要不然那船还指不定被当地渔民怎么折腾呢。

留下了十个人看船。马可带着五个随从选了不少好东西经历了一番磨难，终于到了京城，想面见大明的皇帝。他早就听说大明的皇帝很慷慨，只要装得可怜一些总会讨一船好东西回去。

可是他低估了京城的繁华。一来此地便陷入了温柔乡中，哪怕是想起了此行的目的，还有一个贤王把着。他们这几年没得到一点好，反而将那些好东西耗了个七七八八。

吃得差不多之后。聂书瑶被江婉儿叫了出去。原来是吴锋在找她，

吴锋冲她拱手道：“弟妹，可否让云飞跟这几个葡萄牙人做生意？”

聂书瑶笑道：“想跟他们做生意的是你吧？”

吴锋嘿嘿笑着，也没反驳，“你是不知道他们这些人手中还真有好东西。虽然现在还没开海禁，但一些胆大的商人也能出去跟外面的人做生意。但这个马可在葡萄牙却是个有身份的，听说是个男爵，他手里的东西不是那些商人能弄来的。”

“哦？你知道的还真不少呀。想必他们手中的好东西都差不多被你弄来了吧？”聂书瑶反问道。

吴锋再次拱拱手，“什么都瞒不过弟妹呀。我们吴中候府又没啥实权，又是个二等候，只能在银财上做些文章了。”

聂书瑶这次却是认真地点头应下了，“好，有空我来跟云飞讲。既然人家葡萄牙人大老远的拉着一船好东西来咱大明，焉有让他们再拉回去的理儿？怎么也得让他们换点东西回去才是。”

“哈哈！还是弟妹明白！”吴锋恭维道，顿了片刻又道：“弟妹，你最近要小心庞玉娟，她对于两年前败于你手耿耿于怀。自从上次进宫以后，看她好像很有干劲的样子，我觉得这不是好事。”

聂书瑶皱了皱眉，还是拱手道谢了，“多谢提醒。”

对于庞玉娟她觉得自己先前小觑了她，上次进宫或许并非是想帮忙自己，而是想给自己找苦头吃。如果是这样的话，大皇子的玉佩也不是无缘无故地丢失，而是人为。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庞贵妃的手笔！聂书瑶觉得自己得低调再低调了，下次出门还是让婉儿给换个面貌吧。

没多时，这场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宴席结束了。

马可是德胜楼的常客，吴锋为了抠他的好东西给他办了一张贵宾卡，他对这里十分熟悉，亲自送宋云飞几人离开。

刚刚出了德胜楼，楞子就在宋云飞耳边道：“候爷，我们好像被人监视了。”

江婉儿也冲着聂书瑶点头，“这人的气息似乎有点熟，但肯定是易容过的，转眼就不见了。”

聂书瑶跟宋云飞互视一眼道：“先回候府，也许他们是冲着我们来的。”

几人坐上马车就往候府赶，可是马可几人的马车也跟他们是一路，在他们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

驶进一个无人的巷子时，马车前突然滚过几道圆木，楞子赶紧地拉住了缰绳。

就当他们都以为遇到了袭击时，听到了身后马车上的惨叫声。

“遭了，来人的目标是马可他们。”聂书瑶打开车门前道：“婉儿救人！”

宋云飞也道：“暗剑，救人！”

聂书瑶觉得马车一轻，看到一个身穿黑衣之人比江婉儿更快地冲向了马可的马车。

再看那行凶之人是个高大的男子，全身都罩在了黑袍中，拿着一把带血的大刀正在追马可。

暗剑一扬手，几道飞镖射出，那行凶之人急忙抽刀回护。就这一个空档暗剑离他就更近了，那人便舍弃了马可转身逃走。

“别追了！”

聂书瑶跟宋云飞下了马车后就往这边走来，那车夫断了一臂，马车的大门也被砍烂了，也不知道里面的人还活着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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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分身乏术

马可乘坐的车内一片狼藉，两条断臂掉在车外，人却还在车里，都早已昏死过去。

聂书瑶想上前给他们止血，被宋云飞一把拉住，道：“楞子，给他们止血，送他们去医馆。”

“婉儿去帮忙，马可交给我。”聂书瑶也道，她知道宋云飞这是不想让自己做这些事。

两人又来到受了伤又不住叫唤着的马可跟前，他受的伤也比较重，好在那条胳膊无事，伤口已见白骨，好好医治的话是会好的。

宋云飞直接将马可身上的衣袍撕成条递给了她，厉声道：“马可，你还没死，叫什么叫？”

似乎马可这才从恐惧中走出，看到是他时这才闭嘴，可是这种安静只过片刻就被包扎时的疼痛破坏，口不择言道：“啊啊啊——，刀！刀！那么大的刀……。”

随后就是叽哩咕噜的葡萄牙语，似乎在描述那把刀有多大，有多可怕。

聂书瑶简单地给他上了止血药，包扎好后道：“这是我们大明的刀，比这更大的也有，那是砍头用的。”

她知道这个时候的欧洲贵族们拿的剑是那种细细长长的，而大多数是用来炫耀，而不是杀敌，火枪在那边已经广泛应用了。所以看到拿那么大的刀来砍人就吓坏了，要不是他跑得快，这会儿，胳膊也已经不在了。

但聂书瑶还想再吓吓他，这次遇袭虽然蹊跷但也给了她一个恐吓他们的方向。让他们知道在遥远而富庶的东方古国，这里的人既文明又野蛮也不是坏事。此时的大明，火器的应用也不比他们差。

楞子跟江婉儿处理好那边的伤员后，宋云飞也扶着马可上了这边的马车。

然后，宋云飞下车道：“痕影。保护夫人回府。”

聂书瑶就从四轮马车后面押车的地方走下一个人，这里本来就是给押车人所留的位置，只是此时这里放的是两个布卷，也就是雨布。那痕影就是从这里面出来的。

“难道暗剑也躲在这里吗？”聂书瑶好奇道。

宋云飞道：“是，他们是暗卫，在任何地方学会藏身可是他们学的第一堂课。”

“哦。厉害！你也当心点，我们先回候府了。”

宋云飞送她出了小巷。坐上了一辆普通的马车后。这才命两辆马车开往最近的医馆。

普通马车内，聂书瑶跟江婉儿坐在一边，在她们对面的是痕影。她正在笑咪咪地打量这个暗卫。

暗卫。顾名思义就是黑暗中的护卫，一般是不能见光的。痕影或许也是因为长期在黑暗中的原因，脸面比较白。长得还不错，她觉得至少比楞子耐看。因为眼睛比楞子的大。

江婉儿也在看痕影，她是江湖侠女。不大知道害羞是啥意思，当然除了面对江毅的时候。

因此，痕影就被两个女子这么直直地盯着，白净的脸面很快就红了。但身为暗卫的基本功就是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勇猛地冲上前解救主人于危难之中。

所以，脸虽然红了，还是绷得紧紧的。目不斜视的看着一边，那一边是车厢内挂着的一盏油灯。

“噗嗤！”聂书瑶终于被他这个样子逗笑了。

她这一笑。江婉儿也忍不住哈哈大笑。

她们一笑，痕影的脸便更加红了。

聂书瑶道：“痕影，你多大了？”

痕影嘴角微抽，还是硬着头皮答道：“十九。”

“哦，不小了呢。可有娶亲？”

痕影道：“暗卫当职期间不得娶亲。”

聂书瑶又道：“嗯，那么可有相中的姑娘？”

痕影无言以对。

“有的吧？有的话尽管跟你家夫人我说，我给你做媒！等你退下来时，就给你们成亲。”聂书瑶听到他年纪不小了，当即想到了这事。反正身边等着嫁娶的丫鬟小厮不少，也不差他这一个。

“……。”痕影的脸再次变红。

回到飞云居，聂书瑶便听到了宋源的哭声，还有冬菱责骂她的声音。

“夫人这又去哪儿了呀，源儿看不到母亲哭的真让人心疼。这个狠心娘！源儿乖，咱不想她了啊，乖乖！”

聂书瑶早就知道这孩子每次睡醒后要是看不到她的话，总会大哭一场的。本以为会快点回来的，谁知道路上出了这档子事儿。

孩子的哭声也纠得她心疼，聂书瑶忙快走两步，上前就把哭得脸面通红的宋源抱在的怀里，“不哭，不哭！妈妈回来了！”

冬菱在一边抿着嘴连连瞅她，“什么妈妈呀？要让孩子叫娘！”

聂书瑶嘿嘿一笑，看了一眼同样在边上抿嘴笑的碧珠，说道：“妈妈好叫，妈妈就是娘！”

宋源被她亲了两口，马上不哭了，还被她逗得咯咯笑。

“好了，咱们该吃点东西了。”聂书瑶抱着儿子进内室喂奶了。

冬菱冲着她直摇头，看向碧珠道：“我们夫人就是这样，还像个孩子似的贪玩。以后还请老姐姐多担待点，我早晚都是要回到我们太太身边的。”

碧珠也知道冬菱是聂书瑶干娘身边的人，忙谦虚道：“大妹妹言重了。这样的主子才有人情味，碧珠求还求不来呢。”

冬菱点点头，先不管她到底是谁的人，从她这两天的观察来看，碧珠是个有成算的。等小少爷身边不大需要人了，她就回青莲居士身边。

聂书瑶刚安顿好孩子，宋泽又缠了上来，“婶娘，婶娘”地叫个不停。好在宋倩是个懂事的，帮着聂书瑶哄孩子。这一番嘻笑过后，直到两个小孩子都累得重新趴在床上睡着了，这才作罢。

“呼！”聂书瑶跟宋倩互看一眼，转眼间过去了两个时辰。

聂书瑶塞了一个卡通抱枕给宋倩，笑道：“倩儿也累了吧，就在这里的软榻上睡一会。”

宋倩抱着那个大兔子道：“谢谢婶娘，倩儿正困着呢。”

终于搞定了众小，聂书瑶这才换了件家居服出了内室。

来到会客间，江婉儿跟早就等这里的事务所众人已经讨论起来。看到聂书瑶忙招手道：“快点来，这案子还挺有趣的。”

聂书瑶暗暗叹了一口气，自已又当娘又当侦探，时间远远不够用的呀！咋办？(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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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齐聚

“快点呀！”江婉儿催促道。

聂书瑶叹道：“你们可以先谈，干吗一定要等我？我可是有家有孩子的人，是孩子他娘呢！”

江婉儿哼道：“你这是想遭人嫉吗？”

其他人却是面色含笑，唯有荀泽脸色不大好看。

聂书瑶坐在他对面道：“阿泽怎么了？”

素猫抢答道：“他这是被那尸体恶心到了，还不如素猫呢！”说着素猫便吃了一口杏仁酥，喝着香喷喷的茶大叫“好吃”。

其他人想起看到的尸体胃里也在翻滚，好在他们也不是第一次看到这类场景了，承受力都还不错，只是暂时还不大想吃东西。

聂书瑶摇头道：“你们呀，看看人家素猫都比你们的承受能力强！尸体不可怕，可怕的是让活人变成尸体的人，我们要做的是从这些尸体上找出证据来为死人伸冤。这是很有意义的工作，他们会感激你们的。”

当然，这个他们指的是尸体。

荀泽吧唧两下嘴硬是压下了胃中的恶心，将验尸报告递给她道：“你看看吧。”

江婉儿也催促道：“书瑶赶紧看，一会师兄再跟你说说那现场的情况。”

聂书瑶拿过验尸报告看起来，她一目十行用极快的速度看完，有些事跟先前的推断很相近，如此基本可以肯定那是布置成自杀的凶杀案。

验尸报告后面附带的是背景资料，这是晋武提供的，从他们的背景来看，这些被害人都是无辜者。凶手这么做很明显是另有目的。

“这凶手实在是凶残！你们一定要努力呀，不要再让无辜者被害了。”合上资料。聂书瑶轻声道。

资料上面说，这两户人家都是普通的市井之民，家里的男人都曾经在宝聚祥做过工。由于押镖的活工钱多，出一次镖就可以几年不用做工也能养活一家人，若是顺利的话还能得宝聚祥的赏银。

这二人正好会点拳脚功夫，就参与了其中，并且成了镖头。至于如何押运这些镖的却没人知道。但肯定不是跟镖局保镖那样大摇大摆地出城。

验尸报告上面详细的写了这几人的死亡情况。

第一件案子。三口之家的死因：先说男子，真正的死因不是胸口那一刀，而是那还残留在死者头部的长钉子。

这根钉子不是一般用来订木头的钉子。而是由专人打造出来的杀人利器。有成人的巴掌长，一端异常锋利，从耳中以极快地速度刺到男子的脑袋里。

而那个手拿短刀刺向男子胸口的妻子身上溅到的血液，也可以证实这一点。毕竟人已死了，心脏早已停止跳动。正面刺入胸口后，血液不会呈现喷溅状态。

或许，那妻子到死都不知道他的丈夫已经死了，而她的孩子也是在丈夫死后被人操纵着摔死的。

再然后。妻子的死就很容易了，直接找根绳子把她吊在屋内就可以了。若是身上有功夫的人做到这一点很容易。

聂书瑶将这些推断说完后，问道：“现场情况呢？”

江毅道：“确如书瑶猜测的那样。现场的血迹很少，屋内杂物上面基本上没溅到血。但是有一件事我觉得很奇怪。”

“何事？”

“第一件命案现场。一些未打扫过的地方沾有灰尘，而房梁却很干净。只不过，房梁上还有几道细痕，像是被某种锋利的铁丝划过一样。”江毅皱眉道。

聂书瑶马上拿起验尸报告仔细看了一下，上面也写着那男子的手脚处有一道极细地伤痕，类似铁丝绕过一样。

她嘿嘿笑道：“这人确实是个高手，操纵木偶的高手。”

“木偶？”众人不解道。

聂书瑶道：“你们可听说过‘提线木偶？”

看他们露出思索表情，又道：“就是傀儡戏，或是布袋戏？”

“哦，我明白了。”晋离抢先答道：“前几年郑国公府曾经来了个戏班子，那戏班子里的绝活就是傀儡戏，好多绳子吊着一个木头人，可灵活了。”

聂书瑶却皱眉道：“你怎么在这里？”

晋离脸面一僵，“敢情你从一开始就没看到我啊！”

聂书瑶确实没看到他，这屋子里除了聂天熙跟大牛外，侦探事务所的人全到了。只是她一进来就没看到晋武跟严平两个大个子，就把晋离给忽略了。

“呵呵，抱歉抱歉，咱们继续吧。”聂书瑶忙一笑带过，解释道：“蹲在梁上的人就是用这提线木偶用的线，姑且先说这是线吧，总之是一种极坚韧的线绑在那男子的四肢上来控制那早已死去的他，摔死了婴孩。

作案者并非一人，用如此手段害了这一家也不是寻仇。所以我更加肯定他们的死只是一种震慑，他这是想让某人知道，他若取人性命轻而易举。李旺有很大嫌疑就是被这帮凶徒威慑的人，但到底是为了什么原因才这么做的，暂时不知。”

众人对她的这个推理都很赞同，跟看到的事实也能吻合。

这时，凤无崖问道：“那么，第二件案子呢？”

聂书瑶拿过第二件案子的验尸报告道：“我认为是用那木偶线勒死的，然后再拿着双方的手在脖颈上掐出痕迹来。看看吧！”

这验尸报告大家都看过，先前还觉得一头雾水。可听了聂书瑶对第一件案子的推理后，再看这报告便一下子就得出结论来了。

这具尸体的脖颈上有一道很细的勒痕，也不知道之前晋武有没有找过忤作，这道勒痕只有荀泽看出来了。兼之尸体又死去了几天，这两位死者还都是体胖之人，而最近几天的天气又特别闷热，可想而之那尸体到现在呈什么样子。

事务所的众人都已习惯聂书瑶的推理方式了，可晋离这还是第一次近距离地听到，一下子就大感兴趣，起身道：“夫人可真了不起，这些连我二叔都不知道呢。”

聂书瑶却是看着她微微笑了，眼神闪现算计的光辉，她可还没忘记聂天熙到现在还缺一个好帮手呢！

大年、栓子、大牛跟晋离，他们四个若是能帮将来为官后的聂天熙的话，必定能将前朝包青天的断案故事延续下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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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独臂人

晋离被聂书瑶看得心里毛毛的，结巴道：“看，看我干吗？”

聂书瑶笑道：“晋离可有喜欢的姑娘，需不需我给你做媒人呀？”

习惯性的，聂书瑶又说了为人保媒的话。

这话一出江婉儿的表情便怪怪的，用手指捅了捅聂书瑶道：“书瑶，你是不是想改行做媒婆了。”

聂书瑶一把打掉她的手指，“瞎说，我这问得可是正事。”

晋离被她认真的样弄脸面通红，“没，没有。问这个干吗？”

聂书瑶道：“若是有了就跟我说呀。你看你无父无母的，我不认为这事你二叔会记在心上。”

“嗯。”晋离第一次受到这样的关心，低头轻轻地嗯了一声，他是真的害羞了。

聂书瑶却觉得这小子从出场就是酷酷的形象，到现在他才丰满起来，会害羞的人都是可爱的。做熙儿的随从不急，咱慢慢来！

正在聂书瑶想要宣布会议结束时，宋云飞回来了，跟在他身边的却是晋武。

“云飞，你们怎么……？”聂书瑶起身道。

宋云飞一进来就上下打量她，道：“你没事吧？回来的路上可还好。”

“没事！”当着众人的面被他关怀，聂书瑶也觉得面皮有些发烧。

江婉儿在一边啧啧道：“好了好了，先说正事吧，说完你们再相互关心吧。”

聂书瑶瞅了江婉儿一眼，这丫头的嘴越来越厉害了。

“咳咳！”饶是厚脸皮的宋云飞被她这么说也感觉很不好意思，马上转变了话题，“都坐吧，今天我跟书瑶外出差点遇到袭击。想必你们都知道了吧。”

“什么？书瑶怎么不说。”江毅瞪眼道。

聂书瑶道：“我以为婉儿有告诉你们呢。”

江婉儿道：“遇袭的人不是马可他们吗？我就没跟他们讲，一来就跟他们讨论案子，也忘记了。”

坐在晋离身边的晋武，眉头一皱，发生了这样的大事都能忘？这姑娘的心到底有多宽呀。那三人可都丢了一条胳膊，这三条胳膊就放在马车内，送进医馆时差点没把治疗大夫吓死。

聂书瑶接着问：“马可他们还好吗？胳膊还能不能接上？”

宋云飞道：“人都还活着。胳膊是接不上了。”

聂书瑶心想也是。这个时代可没有那么高明的医术，叹道：“唉，这世上又要多三个独臂人了。”

说到独臂人。宋云飞道：“书瑶可看清那行凶之人了，我倒是觉得那人就是个独臂人。”

江婉儿也点头道：“确实如此，那人长得很高大，虽然蒙着脸却也能感觉出此人手上沾的人命不少。”

“暗剑。”

宋云飞轻轻唤了一声。这暗剑便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拱手道：“那人的确是个独臂人。”

说完就女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若是没注意到这一点的人还以为从来没出现过这个人。

聂书瑶嘀咕道：“这人属猫的呀，走路都没声的。”

想想送她们回来的痕影也是如此，她跟江婉儿一进候府的门，人就不见了。

唯有江毅目光闪闪。眼神中露出几分兴趣来。心中也对聂书瑶身边有这样的高手保护更加放心了。

晋武此时接话道：“晋某来此，除了问清那葡萄牙人遇袭的情况外，还有一事想跟诸位讲。”

聂书瑶跟宋云飞互看一眼。均看到了他眼中的重视。

宋云飞道：“请讲！”

晋武道：“可还记得那被人救走的第三个镖头？”

聂书瑶轻轻地点了点头，“可是他出事了？”

“嗯。”晋武皱眉道：“他死了。今天一早发现死在了一家廉价的客栈内。”

众人纷纷皱眉，沈心录道：“这凶手可真嚣张啊，从先前来看此人必定知道晋大人他们已经插手此案了，可为何还要顶风作案？”

宋云飞也道：“难道还是同一伙人做的？”

晋武接着道：“看到那帮葡萄牙人的遭遇，在下觉得此乃同一人而为。”

“为何？”众人齐声问道。

晋武拍了一下闷头喝茶的严平，自己先喝了两口茶润润嗓子。

严平抬头嘿嘿一笑，道：“这事还得仰仗候夫人的帮助啊，我们这些人每天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瓜葛。到现在李家也没任何表态，安静地让人心慌。”

聂书瑶没想到这个严平还能说出这么多道理来，在她的印象中这人就是个沉默寡言，又混不羁的人物。

江婉儿急了，马上道：“快讲，别磨磨蹭蹭的！”

严平吊足了大家的好奇心，这才说道：“那人的死相跟那几个海外人的遭遇有点像，是被削断了两条手臂后才一刀刺死的。”

聂书瑶道：“那么说是同一人了。如此马可等人的遇袭跟宝聚祥曾经的镖头们被害一案，可以并案了。不过，马可他们跟宝聚祥有来往吗？他们为什么也被盯上了？”

一行人均皱着眉头发挥想象力，但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聂书瑶觉得这里面还有一件致关重要的事没有证实，所以无论怎么推理都推不到点子上。她是知道的，却不能说。若这一切跟宁王谋反挂上勾的话，那就顺理成章了。

唯今之际也只能先砍掉李家了，李家不仅仅是庞太师的聚宝盆，看来在宁王眼里也是个聚宝盆。

或许是因为今年宁王没有收到李家的银子，他派人来催；而李家是庞太师的一条狗，庞太师知道宁王要反，就不再提供银钱上的帮助，反而想从宁王谋反一事上得到好处。

故此李家就拒绝了宁王的人，可宁王此次派来的人却是个心狠手辣的，不达目的不罢休，就制造了几件惨案来警告李家。

聂书瑶越想越觉得整件案子的脉络应该是这样，但是马可一行人遇袭却打乱了她的推理。低声道：“那人杀马可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呢？马可一行人有事对谁最有利，对谁最有害？”

宋云飞冷笑道：“自然是对庞太师最有利了，可以证明我是个什么都做不好的人。连最最清闲的礼部衙门的差事都做不好，还有什么资格做其他事呢。”

听起来这像是宋云飞的自嘲，但聂书瑶却点了点头，“说得对！或许，那行凶之手对你我有仇也说不定，想将我们拉下水。如此看来，那人应该是认识我们的，不如，就先通缉独臂人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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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兰先生

这世上，只要是人就要吃喝拉撒。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一天不吃饿得慌，市井小民跟皇帝老儿没啥两样。

行凶之人也是如此。只要他还活着，就有人见过他。面貌或许记不住，但独臂者总归是少数，何况这人还生得异常高大。

当天下午以锦衣卫名义发出的缉捕文书便贴满了大街小巷，上面所画的人尽管蒙着脸却也能看出是个高大狠戾的人，最显著的特点就是断臂。如此只一个下午的时间，京城的各大酒肆茶楼便有了谈资。

在京城一条不起眼的小胡同中，有个小小的宅院，这里是贫民区，像这样小四合院很常见。院内有棵紫花梧桐，这种梧桐也是普通人家中经常种的，一切都透露着平凡。

一名穿着青色道袍的中年人正拿着那缉捕文书看，看过之后嘿嘿笑了两声，就这两声让站在他身后的人，于晴天白日间生出一股寒意。

他忽然转身将这张缉捕文书扔到了身后之人的身上，随之一挥手，几根线从手指间蹿出将那张文书扯得粉碎，这线也缠到了身后之人的脖颈跟胳膊上。

“你好大的胆子！谁让你擅自行动的？”

在另一边的小桃红忙上前拉住中年人，笑道：“兰先生，请息怒，息怒！这真不能怪榔头哥。”

这位中年人就是兰先生，乃是宁王的心腹，此次来京城，正如聂书瑶推理的那样，是来借银的。

兰先生听小桃红这么说，冷笑一声道：“小桃红，我不管你在这里跟谁有仇。若敢坏了王爷的大事，我第一个要你们的脑袋！”

小桃红再次笑道：“是是，我们怎敢坏了王爷的大事呢，这不是那人逃了正好被我们发现，追上去一看原来他早已被锦衣卫策反了，榔头哥这才一怒之下砍了他。先生也知道榔头哥自从失了一臂后就有点不正常，平日里砍人就喜欢砍人胳膊。今儿也是习惯了。“

说着她便扭动着腰肢贴向兰先生。看得在兰先生身后的年轻人口干舌燥，暗骂，“狐狸精！”

兰先生却不吃小桃红那一套。一把将她推开，手指一动，那缠着榔头胳膊的线松开了，且带起了几道血花。

而那缠着榔头脖子的线却越来越紧。警告道：“给我听好了，再有下次我亲自取你的脑袋！”

“是！”榔头大气不敢喘一个。小声道了个“是”。

兰先生的线这才完全松开，哼道：“最近不许外出！天文，跟我来。”

他收敛起了身上的唳气后，看上去就像个普通的教书匠。谁也没想到这人竟是一名江湖高手。

“是，先生。”黎天文恭敬地跟着他进了内室。

他们一走，小桃红撇嘴道：“狗腿子。”

榔头推了推她。将那受伤的胳膊递给她道：“妹子啊，帮帮忙。”

小桃红冷哼一声也拉他进了自己的房间。

屋内。小桃红给榔头缓慢地上药包扎，说道：“榔头哥，咱们这段时间就听兰先生的，哪儿也不去。”

榔头瞪眼道：“可是妹子的仇跟我的断臂之仇还没报呢？”

小桃红轻声道：“这个不急，只要死不了总能报得了仇。以我看眼下最应该除去的是那个兰先生，你没看到他的眼神吗？若是让他抓到一点把柄，他才不管我们对宁王有没有用，一定会先杀了我们的。”

“为什么？”榔头这人是粗线条，让他砍杀容易，这类阴谋诡计却不行，完全依赖小桃红出主意。

小桃红将绷带打了个结后，冷声道：“兰先生比青先生更喜欢猜忌，他已经认定青先生的死是我们所为，看来是早就想除掉我们了。要不然也不会在王爷面前求了我们跟他一道来京！

你想想我们来京后都做了些什么就知道了，完全是打手跟妓……。等着吧，总有一天我要亲手把他送去跟他兄弟团聚。”

“可是，王爷的事怎么办？”榔头皱眉问。

小桃红瞥了他一眼道：“你傻啊？宁王那是谋反，成功了还好，不成功我们都得死。这朝廷内外的能人可不少，我可不认为那个只会阴谋诡计的宁王能成功，看看他手下人就知道了。阴谋诡计只能在暗地里行，是不了台面的。”

榔头还是不大懂。

小桃红叹气道：“你不必懂，听我的就行。”

“我听小桃红的。”榔头咧嘴笑道，他一个大男人就这么腻歪在小桃红身边，哪怕只有一只手臂还受伤了，也不妨碍他东摸西摸。

而小桃红对这也不反感，任由他折腾，只是脸上的冷笑一直没有褪掉。

另一间内室中，黎天文恭敬地给兰先生沏茶。

兰先生接过茶来，问道：“武定候真的将家中的黄龙玉献给了皇帝？”

黎天文道：“听说是昨日早朝献的玉，还被皇帝封了个官，在礼部任职。”

“礼部？呵呵。”兰先生嗤笑道：“若是让他家老子知道的话，一定会从棺材里跳出来，武勋世家的子孙竟然混进了礼部，真是越来越没用了。”

黎天文笑道：“谁说不是呢！就在新武定候去礼部的第一天，那几个葡萄牙人便被榔头砍了，天文觉得榔头这次做的也不算错。”

兰先生微微蹙眉道：“何以见得？”

黎天文道：“可以让武定候与庞太师心生罅隙，对咱们也是一件好事。李家对我等的态度已经说明庞太师不想再跟王爷有牵扯了。听说武定候跟贤王的关系可不错，本想让武定候入职兵部的，是庞太师硬是将他举荐到了礼部。”

“哼，那是武定候不争气，恐怕皇帝也觉得他哄着葡萄牙人吃喝玩乐更适合吧。”兰先生瞥了一眼黎天文道：“打铁还需自身硬，其他的都是小道。”

黎天文连忙躬身道：“学生受教了。”

兰先生又问道：“你父亲真的不在世了？”

黎天文低头道：“学生在来京之前去了趟槐树村，发现他已经去了。学生拷问过他的两个小学徒才知，他是因为一队外来人才死的。学生在他的遗物中并未发现黄龙玉，怕是也被那队外来人拿走了吧。”

说到这里黎天文握拳，厉声道：“学生不敢耽误先生的大事，就暂时放过了槐树村的人，就怕打草惊蛇。等王爷大事一成，学生必屠了槐树村！”

“嗯，好！”兰先生赞许道：“有忍有谋，不愧是我的学生。”

黎天文又道：“不过，学生也从那两个吃里扒外的学徒口中得知，那队人马的头儿是个女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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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代审

“女子？”兰先生沉默片刻，道：“确实不能小看了女人！”

黎天文道：“先生，你说我父亲在信中说的那两块黄龙玉，会不会也在那女人手里？”

兰先生捏着下巴稀疏的胡须道：“有这个可能，可那女人是个什么来历呢？”

黎天文突然长吁短叹起来，“唉，要是将那学徒抓来给先生审总要一番就好了，说不定已经知道那女子的样子了。”

兰先生笑道：“这未免太武断了。此事不急，那宝藏传了百多年，要是那么好找的话早就被人挖走了。不过，皇帝手中的那两块黄龙玉怕是早晚都会落到庞太师手中。哼，这个老匹夫，惯会过河拆桥。”

“先生说的是，庞贵妃生的孩子可是快六岁了呢。”黎天文突然提醒了一句。

兰先生却因这话想到了很多，沉声道：“王爷其实并不缺银子，此次来调银为得是看看各方面的反应，好证明哪个可用，哪个是会连累我等。但既然我来了，那就不能空手回去，调不成那就借。你明晚跟我去一趟李家，我倒要看看李旺这条狗的胆儿有多大！那个老家伙可还能用？”

黎天文道：“小的被抓了，老的再压榨一点还是可用的。”

“嗯，如此就好。”

傍晚时分，武定候府收到了一个麻袋。送货之人指定要是武定候或是武定候夫人，并附上了一封信。

此时，正是宋云飞跟聂书瑶带着孩子们去静心院请安之时，那封信跟麻袋便直接送到飞云居，接收的人是江婉儿。

待聂书瑶二人回来时。晚饭也都齐了，江婉儿把那信直接给了聂书瑶。

饭桌上，一家人围在一起，雨芹跟水兰伺候小的用饭，聂书瑶拆开了信，粗略地看了一眼后，苦笑不已。

“书瑶怎么了？”宋云飞接过信来一看。笑道：“这位晋大人还真是个妙人。”

聂书瑶白了他一眼道：“什么妙人？简直是无赖！有这么拜托人的吗？他可没付给我银子。”

宋云飞弹了一下信道：“上面不是说了他会将费用算在事务所那边吗？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就试试吧。别忘了咱们的五毒居还没派上用场呢。”

聂书瑶道：“怕是来硬得不管用，这个偷儿傲得很，能为别人办事说明那人拿捏着他的短处。想要让他开口。必须知道他的短处在哪里。”

“那书瑶可知？”宋云飞看着她微微一笑。

聂书瑶抿嘴一笑道：“先吃饭，食不言，寝不语！”

宋倩一般都是陪宋老夫人吃饭的，此时只有宋泽、宋源两个小孩子陪着他们吃饭。而宋源还是个小奶娃，早就吃饱了奶水在一边呼呼大睡。

宋泽却是说话越来越溜了。闻言道：“不语，不语！”

聂书瑶为他取下粘在嘴角的小米粒，夸奖道：“泽儿真乖，都知道‘不语’了。来，再多吃一点。你看弟弟还在吃奶，咱们泽儿都能自己吃饭了呢。真厉害！”

然后又冲着核桃跟桂圆道：“下次给泽儿煮米饭时，再把米煮得软一点。小孩子肠胃弱。硬了不容易克化。”

“是，夫人。”

宋泽虽然不大清楚这话的意思，可也知道是在夸自己，一个劲地挥舞着小胳膊道：“吃，吃！”

宋云飞在一边幸福地笑着，为能娶到聂书瑶这样一个好女人而感到开心，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晚间，聂书瑶侍候好孩子们都睡下后，又跟宋云飞去了五毒居，江婉儿也拿着小医箱跟着。

五毒居并非只养着那几种毒物，也有简单的房舍，这房舍没有窗户，只一扇跟墙壁差不多的厚门板。

三人进去后，宋仁、宋义向他们躬身行礼。

粗粗的蜡烛点着，将小屋子照得通亮，那偷儿还昏迷着，躺在小床上眼看着出气多进气少。他身上的衣衫沾着不少血迹，看样子在锦衣卫那里没少受折磨。

宋云飞皱眉道：“看来书瑶说得对，用刑是撬不开他的嘴的。”

聂书瑶叹道：“这人哪，就不能走错一步，往往一步踏错，步步错。早在去扬州的路上我就提醒过这偷儿的祖父，看来他的祖父还是没能管住他呀。婉儿，先给他看看。”

江婉儿也叹着气上前检查着这人的伤逝，轻声道：“书瑶，你让阿泽收个小学徒吧。我这一个大姑娘家怎么给这大男人包扎呢？”

粗略看了一下道：“这人的肋骨接上了，其他的都是皮外伤。看来得静卧休养，要不然这肋骨又得断了。”

聂书瑶也道：“是啊，婉儿毕竟是女子，就算我舍得人家江大哥还舍不得呢。阿仁，阿义，你们谁愿意学医？”

宋仁、宋义面面相觑，最后宋仁走了出来道：“小的学过一点医术。”

宋仁就是当初留下宋云安最后用过的药材的那个小厮，宋云安久病，他也渐渐地学了一些医术，如今刚好派上用场。

宋云飞道：“如此甚好，阿仁怎么不早说呢？以后没事就去跟阿泽好好学学。”

“是，候爷。”

说着宋仁便接过江婉儿的工作给那偷儿包扎起来。

如此过了半个时辰，这伤才总算处理好了，而那偷儿却几乎成了木乃伊，全身都缠上了绷带。看着自己的杰作，宋仁额头满是黑线，他觉得自己包扎得太丑了。

江婉儿却是笑道：“不错嘛，有前途！书瑶，要不是唤醒他？”

“好啊，把他弄醒吧。”聂书瑶也笑道，她觉得宋仁包扎得实在是妙。

江婉儿便拿出银针，出手如电地下针，很快，那偷儿便大叫起来。

他睁开双眼就看到了正冲着他笑的聂书瑶，听道：“你可算是醒了，再不醒我都打算把你扔进蛇坑里喂蛇呢。”

“你……，你这个恶毒女人！”

事隔三年，这偷儿的嘴依然很欠揍。不过，聂书瑶还未来得出手，他便被宋云飞一把掌将嘴打歪了。

“闭嘴！竟敢辱骂我的夫人？我看你不仅想进蛇坑，还想进蝎子坑呢。”说完，宋云飞扶着聂书瑶坐在一边，关切道：“夫人莫气，这家伙不听话再让婉儿弄晕他就是。到时候他的亲人们可就惨了！”

“你说什么？”这偷儿一听这话顿时急，挣扎着想要下地，“你们怎么知道我祖父跟小弟的，你们把他们怎样了？这不管他们的事都是我做的。”

聂书瑶看了一眼宋云飞，轻轻地捏了下他的胳膊，道：“聪明，做得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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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知己知彼

宋云飞眨眨眼，不大明白书瑶怎会突然说他聪明。

聂书瑶凑到他耳边悄悄解释道：“这偷儿的弱点就是他的亲人，说不定他的亲人们正在那凶徒手中呢。所以，你明白的。”

宋云飞点点头，“夫人所言极是！”

于是二人双眸凝视，恍若无人的传递着情意。

宋仁、宋义自小跟着宋云安，哪里见过这等情景，想着宋云安跟卢氏感情虽然也不错，但时时还相敬如宾的样子就觉得新候爷跟夫人的感情是真好。

两人互看一眼便微笑着低头，有些事他们这些小厮们要做到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可江婉儿却没这些个顾忌，撅着嘴嫉妒道：“唉唉，你们这是在干吗？要恩爱回屋关上门恩爱去，不要在我们这些还没婚嫁的人面前好不？书瑶，你说话不算数，知道我今年多大了吗？不要只顾着自己好不好，我师兄他……你也让他早点把我……那个，你知道吧。”

说到最后她有些扭捏，看得聂书瑶哈哈大笑，这姑娘真真是恨嫁了呢。

几人说说笑笑，将这里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似乎所有人都把那还在挣扎着的偷儿给忘记了。

“你们……。”他也知道自已被忽视了，挣了又挣，可惜他那个身子骨都被包成木乃伊了，动下就疼，动两下彻底瘫了。

只是嘴上还在叫着，“你们，你们把我的亲人怎么了？”

这声音够大，终于吸引了正在闲谈的几人的目光，他们走到这偷儿跟前看了又看。

聂书瑶道：“我还以为你晕过去了呢！”

这偷儿看向她。眼神阴冷，恨恨地说：“你这恶毒女人，有种冲着我来！”

宋云飞再次给他一巴掌，并教训道：“阿仁、阿义学着点，这人在骂你们家主子呢，你们就在一边干站着听？以后记住了，谁若是骂一句。就回他一巴掌！别说你们手无缚鸡之力连个女人都不如？”

“是。小的受教了。”宋仁、宋义忙躬身道，脸上同时也火辣辣的，跟宋云安时间长了也沾上了他的好性子。以后可得改了。

“你……。”这偷儿的脸本来是全身唯一还算好的地方，可受了宋云飞两巴掌后却是肿了起来。

但是他的眼睛却还是死死地盯着聂书瑶，因为他认出了聂书瑶来，感觉这是她在报复自己。

聂书瑶冷笑着拿起一把小凳子。控制着力道砸了一下他的腿道：“你不是神偷吗？不是说要把我偷得连裤子都不剩吗？你再偷呀！”

“啊——”偷儿惨叫过后，咬牙道：“果然是你！你把我亲人怎么了？”

聂书瑶的冷笑变成嗤笑。“你可真是个傻子！先回答我问题，我再告诉你，你的亲人怎么了。”

“你你……。”偷儿因此说不出一句话来，他不明白这女人为什么叫自己傻子。当年在驿站时他就知道那个让他第一次失手的人是个女子了。所以特别恨她，恨不得偷光她身上所有的银子，要不是祖父拦着的话！

“怎么,不想回答吗？我不敢保证你晚回答一分。你的亲人会受到怎样的待遇。”聂书瑶面无表情道。

宋云飞也道：“还不快讲！”

这偷儿被捏住了三寸，忍下心中不快跟身体上的疼痛道：“你。问吧。”

聂书瑶问道：“你叫什么？”

“张成。”

“你祖父跟你家小弟叫什么？”

张成老老实实道：“祖父叫张三，小弟叫张全。”

聂书瑶眉头一皱，“成全？你祖父想成全什么。”

“不知道。”

聂书瑶也无心探索这个问题，又道：“谁指使你偷晋大人的包裹的？你可知指使你的人在京中做下了六条人命的大案子？”

“不，不知道。”

聂书瑶看他眼神闪烁便知这家伙在撒谎，“不知道也好办，你那亲人啊，我们不管了。一会再把你扔给锦衣卫，是生是死看他们的心情了。我们走吧。”

说着她转身就走，走得干净利落，反而她又无所求，招不招跟自己没多少关系。

其他人也跟着她外往走，眼看着那枝大蜡烛被拿走，光明离张成越来越远，他第一次心慌了，忙道：“我说，我说，别把蜡烛拿走。”

聂书瑶心中好笑，这家伙怕黑？一个偷儿怕黑，不大可能。唯一可以解释的是，这家伙受到过非人的惊吓，一时还没从那黑暗中走出来。

聂书瑶接过蜡烛放回原处，说道：“讲吧，我们时间有限。”

张成咽了口唾沫道：“我没看清那人长什么样就被他们下的套抓住了，可我看清了那人用手这么一拉，一个活活的人就被肢解了，我家小弟一下子就吓晕了。我也……吐了。

要不是他们看我们还有点用，说不定下一个被肢解的人就是我们。我真不知道他叫什么，只知道另两个人，是他们带着我偷锦衣卫的东西的。”

聂书瑶抬了一下眼皮，冷冷道：“他们是谁？”

张成道：“我跟在他们身边听他们叫对方，‘小桃红妹子’跟‘榔头哥’。哦，对了，那个叫榔头的长得很高大，断了一条手臂。”

“小桃红！”聂书瑶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怪不得，原来是他们啊。如此一来，马可他们的遇袭可真是为我们挡刀了。”

宋云飞道：“书瑶，他们袭击马可几人是想嫁祸给我们吗？”说着自己又否定了，“这好像也不大可能。”

聂书瑶道：“如果马可死了，你这个跟他一起外出的礼部外交官的责任最大。就算最后无事也惹一身骚，何况马可还真的不能死。”

她看了一眼江婉儿道：“婉儿，这是你师兄惹出来的，你叫他出来收拾吧。”

又拉一下宋云飞的手道：“好在，我们知道是他们在搞鬼，这就好办了。”

“嗯。”宋云飞点头道：“一会你画两副人物画出来，我去交给贤王跟吴大人。”

“好。”定下应对策略后，聂书瑶的心情顿时好了大半。

张成又见他们又将自己遗忘了，再次大声道：“我都说了，我的亲人呢？”

聂书瑶实话实说道：“你的亲人不在小桃红手中就在那个耍线人的手中，我们也不知道他们现在的遭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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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热闹的夜

“你你……。”张成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了，你了半天才说道：“你个女骗子！”

聂书瑶很无辜地摆摆手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是你硬是觉得你家人在我手里，我有什么办法？你现在与其在这里骂我骗子，还不如想想那些人住在哪里来得切实一些。知道吗？你现在每耽误一刻钟，你家人的生命便多一分危险。好好想吧，想好了告诉我，我找人救他们。”

江婉儿马上接口道：“是啊，我们可没说过这话。”

“走吧，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这家伙也就这么点价值！”聂书瑶不屑道，转身就走。

临到门口时，那张成道：“我还知道一个名字，那用线杀人的人叫兰先生。他的印章被孙彪在一年前顺手偷走了，本来兰先生没在意这事，又再次刻了一个新印章。可孙彪被抓之后，锦衣卫放出风来说是在孙彪手里找到一枚印章，兰先生这才让我跟着小桃红他们去偷这包袱。”

“然后呢？”聂书瑶停下问道。

“兰先生说，我若是得手了就放我跟祖父自由。我家小弟被我偷偷送到了一个破道观中，他们知道也没在意。好像只看中我祖父的偷技。”张成说道。

聂书瑶这才转身，“还有吗？你是怎么被他们抓住的。”

张成道：“没了。你怎么知道是我被抓？”

聂书瑶笑道：“猜的！就你那个傲气劲儿，早晚都会栽个跟头，三年前我就说过。怎么样？吃苦头了吧，不是谁都有一辈子妙手空空而不出事的本事，你还差得远呢！一定是你见财起意。被抓后连累了你祖父他们，所以你才那么愧疚！”

张成一楞，第一次没被她的话气到，苦笑道：“我祖父从没在上面栽过跟头，却因我毁了一生的清誉啊。”

“清誉？”宋云飞冷笑道：“一个偷儿能有什么清誉！没栽过跟头那是他知道盗亦有道，可你知道吗？”

张成硬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世上药石无数。独有后悔药没得卖。他沉寂在愧疚之中。断断续续地说完他家兄弟张全的藏身外后就闭上了嘴。最后连聂书瑶一行人什么时候离开的也不清楚，疼痛袭来，又限入了昏睡中。

当天晚上。宋云飞便派宋青跟宋义去那个道观，力争将小乞丐救回来。

小乞丐被张成重新扮成了乞丐藏在距城外十里地的废弃道观中，那里曾是一个小道观，香火从来就没鼎盛过。自从这个道观的老道长死后。他的弟子们也就纷纷远游去了。

道观就此荒废了下来，而这里却成了京城乞丐们的乐园。俨然就是一个小丐帮。

任何一个三教九流的聚集处都是一个小江湖、小社会，里面的规矩不比外面的大社会少，更加得等级森严。

张全是被张成傍晚时分送来的，那时候这里只有一两个生病不能动弹的老乞丐。张成也当过几年乞丐对此并不陌生。年纪大了三岁，阅历也有了，如今他也是个近十岁的孩子。

他知道自己的功夫不行。不能暴露身份，只好在这里等着大哥来救他。也就找了个地方藏好。

夜晚落幕后，破道观里的乞丐越来越多，等那长得最高最壮的乞丐回来后，小乞丐们纷纷拿出今天讨到的最好的孝敬他。

人一多，张成也就被发现了，他是新人，新人得先孝敬了老前辈跟乞丐头后才能入伙。张成身无分文，所以就被一众小乞丐打了。

半夜时分，乞丐窝终于静了下来。

宋青跟宋义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一看这么多小乞丐他们傻眼了，到底哪个是张全？

最后还是宋青想到了办法，他大吼一声，“张全！你哥来了。”

被打得晕晕乎乎的张全听到哥来了，便应了起来。

于是所有的乞丐也都醒了，一双双如看肥羊似的绿油油的眼睛盯向了宋青宋义。

张全一看不是他哥，便缩着脖子往乞丐堆里躲，他以为是仇家来了。

宋义其实也很聪明，他从怀中取出一大把铜钱，道：“今日我兄弟奉主子之命来此办事，打搅了诸位，这是给诸位的见面礼。”

“哗拉拉！”铜钱响起的声音刺激着众乞丐的神经，不到片刻的功夫，铜钱落地处便堆满了人。

如此一来，那一直躲着的张全便露了出来。宋青使出身法来，抓着他就往外走。

只一会功夫，宋青、宋义便消失不见。唯有那听力不大好的老乞丐睁开迷糊的眼，道：“我怎么听到了铜钱的声呀。哪里有钱，哪里有钱？”

可这会没人有那闲心回答老乞丐，虽然他年轻时也是这里的头儿。

宋青跟宋义走后，江婉儿一个人在院子里踱来踱去，先前聂书瑶说的话她非常在意。何况，小桃红本就是她的敌人，她恨不得将那女人刮了。

她便等不到天亮就去了落叶巷，小桃红的事一定要让师兄给自己个说法。

落叶巷内很安静，聂宅在夜幕下也很安静，几盏整夜燃烧的灯笼在风中轻轻飘荡，别有一番风韵。

江毅每到半夜，总会习惯性的出来巡视一番。虽然聂宅早就被贤王派出的高手们昼夜保护着，但这习惯却总也改不了。

转了一圈后，总会跑到屋顶上喝点小酒，天晴时看着天上的星月，心也跟着安静下来。

有时贤王也跑来跟他一起喝酒，叫上凤无崖，兄弟二人陪贤王伤春悲秋。可让贤王放不下的人却是该吃吃该睡睡，让江毅觉得谁道世上多痴情女子负心汉？这痴情汉子也是不少地。

聂天熙偶尔也来凑个热闹，但随着秋闱的临近，书院里的功课越来越重，他温书的时间也越来越长。至于其他人则没这个待遇，没轻功上不来不说，江毅除了帮凤无崖外谁求也无用。于是这里几乎成了江毅自己的安乐窝。

今天依然躺在屋顶上看月，不时喝上一两口酒，端的是惬意无双。可是此时，天上的明月被一道黑影遮住了。

“婉儿，你怎么来了？”江毅皱眉道。

江婉儿坐在他身边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小酒坛使劲灌了两口道：“师兄，跟你说件事。”

江毅看她跟以往说话的语气不一样了，便也坐起来道：“讲。”

江婉儿抹了一下嘴，厉声道：“小桃红来京城了，我想宰了那女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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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易容

“别喝了！”江毅按下江婉儿想再次往嘴里灌的酒坛道：“怎么回事？”

江婉儿怒气冲冲道：“我知道以前是我脑子不大好使，总是被那女人耍得团团转。我就不信，我都改好了，跟着聂书瑶也学了这几年，脑子还会不好使？还会不是那女人的对手！”

“婉儿！”对于这撅着嘴说自己脑子不好使的江婉儿，江毅的心田动了一下，这样的小师妹还是很可爱的。

他摸了摸江婉儿的头道：“好好说话，谁说你脑子不好使了？我觉得小师妹比谁都聪明。”

“真的？”江婉儿马上破涕为笑，喝过酒后的眼眸特别亮，两腮也爬上了两朵红云，此时的她有着别样的风情。

江毅点头道：“婉儿终于长大了。”

江婉儿又再度撅起了小嘴，“是啊，婉儿长大了，可以嫁人了。”

“咳咳！”江毅尴尬地咳嗽两声，罕见的也有了不好意思。

江婉儿突然意识到跟他说话的是师兄，都怪这话跟聂书瑶说得次数太多了以致于脱口而出。心中顿时像小鹿奔跑，扑通扑通乱跳。

没多时，江婉儿率先说道：“师兄，是这样的。那小桃红忒可恨……。”

她用最简洁的话语将小桃做过的事说了出来，最后挥舞着小拳头道：“师兄，你说那小桃红是不是该杀？”

江毅脸面阴沉得厉害，他没想到当年一念之仁救下的女子竟然这般狠毒，冷声道：“确实该杀！”

“那个，你不心疼？”江婉儿还是忍不住试探了一句。

江毅阴着脸瞬间又恢复了正常，冲着江婉儿的头发就乱抓了起来。“胡说什么！那样的女子你不出手，我也会亲自动手的。这样的祸害留在世上不知还要害多少人！”

江婉儿撇嘴道：“可她总是你救的啊，你当初若是不救她的话，不就没这些事了吗？”

江毅叹道：“唉，当年以风月身份行走江湖时立下个规矩——不杀女人。当时也被这女人的伪善欺骗了，就让她有了可乘之机。现在师兄后悔了，何况风月已死。我现在是江毅。可没不杀女人的规矩。”

说完，江婉儿也开心地笑了起来，打掉早已被他将头发弄成鸡窝的爪子。嗔怒道：“师兄，我不是小孩子了。”

“啊，忘记了。”江毅一楞，曾几何时。他都是这么跟小师妹玩闹的。随之他又鬼使神差道：“是不小了，可以嫁人了。”

“……”然后二人就都沉默了。

在江婉儿看来。今夜的星空真的很美，月也很迷人。

在江毅看来，今夜确实有点不正常。

“师兄。”

“师妹”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最后还是江婉儿说道：“师兄。我先回候府了，你也早点来呀，咱们想个办法去探探那李家。说不定小桃红就藏在他们家呢。”

江毅笑道：“好，你先走。我随后就到。”

江婉儿将手中的小酒坛扔给江毅便飞身钻进黑暗中。

江毅接过酒坛将里面的酒喝完后，就在原地打坐，约莫过了一个时辰，他整个人便神清气爽起来。回到房间给凤无崖留了一封信便去了武定候府。

次日一早，聂书瑶起床后还处于迷迷糊糊中，就被江婉儿拉到了院子里。

院子里，清洗干净的张全站着，心中忐忑不安，他不敢看这里的每一个人。虽然会点小功夫，但直觉告诉他还是不要妄动的好。

“你就是张全？”聂书瑶问道，还未睡醒的她虽然露出慵懒的神态，但那通身的气质却是不容小觑的，反观这个样子的她比平时更美了几分。

张全微微抬头瞥了她一眼，便低头道：“是，是张全。”

“想不想见你哥？”

“想！”张全蓦地抬头大声道。

聂书瑶唇角微翘，“很好。”看向宋仁道：“阿仁，带他去见张成。以后张成的吃喝拉撒都归他管了，上药包扎以及熬药的事也都交给他。张成以后恢复成什么样全看你了，张全！”

张全使劲地点头，“是是！明白，小的明白。”

“嗯，很好。阿仁带他去吧，记住不许他们出五毒居一步，一会把婉儿的毒药带上两粒给他们吃，这药若是半年没解药可会全身溃烂而亡。有什么需要就让他找胡蛮子要。”聂书瑶很快吩咐完，便又回了房。

张全第一次觉得这女人可怕，以致于在他以后的人生中只要是她说的话，就会条件反射的在第一时间内快速执行。

处理好这件事后，飞云居的早饭也已经做好。

一行人吃过早饭，宋云飞便拿着聂书瑶昨晚画好的小桃红跟榔头的画像先去了顺天府。

其他人该怎样还怎样，唯有江毅去了前院的客房待命。直到接近中午时分，核桃领着一个胖丫头进了飞云居。

这个胖丫头叫竹子，先前跟核桃他们一样是朐县李家为李薇训练出来的。对主子绝对忠诚，而且身上还有着拳脚功夫。

她将李薇的信交给聂书瑶，说道：“夫人，我家大小姐说了，她明面上就打听到了这些，若是还需要更深层次的东西，还请夫人派个能人跟她一起去李家。今晚在李家老太君的院里举行每月一次的家宴。”

竹子说话之时，聂书瑶也看完了这信，点头道：“嗯，你在这里稍等，一会带着我的人一起回去，可好？“

“奴婢听夫人的，我们大小姐说日落之前回去就行。”竹子笑道，圆圆的脸上这一笑就有了几分喜感。

雨芹马上拿出打赏的装银锞子的荷包塞给了她，跟核桃两人拉着她到外面说话去了。

屋内只剩下聂书瑶跟江婉儿，聂书瑶道：“婉儿，你看看这信。”

江婉儿接过来信来，上面说李旺最近都呆在家里，连宝聚祥都不去了。生意上的事都是各大管事在张罗，看样子像是在躲避什么人似的，李家的护院也多了不少陌生人。

就这短短的几句话，江婉儿便知道那护院或许都是高手，说道：“一会我跟师兄去李家。”

身为李薇的丫鬟可不能是男子，于是江毅这么个高大的男人就被江婉儿硬是易容成了个笨丫头。

好在李薇身边的丫鬟都不是小巧的，偶尔出现一个这么高大的丫鬟也不惹人注意。只是聂书瑶看到江毅这副尊容时，硬是没憋住，哈哈大笑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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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信件

江毅跟竹子一样穿了件青色袄裙，这是大户人家奴婢的制式衣衫，是聂书瑶让候府管事找了好久才找到合适的。

袄裙衣领不低，刚好遮住他的喉结，面容已被江婉儿根据他的骨骼特点，变成了一张还比较耐看的女人脸。配上他的身材，倒是有了点英姿飒爽的感觉，总之看这张脸再看他的身材是很般配的。

但是目光移下，来到胸部，就有点惨不忍睹了。也不知道江婉儿在衣服里装了些什么，那胸真的很大，都快将这衣服撑爆了。

“哈哈！”

不只聂书瑶笑，连始作俑者江婉儿也很不仗义的笑了，凡是看到江毅这个样子的都在笑。

江毅面色通红，尴尬地不能自已，咬牙道：“师妹，还不给我恢复原样！”

聂书瑶笑道：“婉儿，这个比例不对呀。江大哥这个样子出门的话，那些个凳徒子的眼睛还不都掉下来了？小点吧。”

“嗯嗯，听书瑶的。”江婉儿笑了一会就觉得不妥，其实她也觉得丢人呢。

等江毅再次从内室出来后，那里便成了飞机场。如此，再加上他高大的身材，是个男人就不会往他身边靠了。

午饭过后，竹子就带着化了妆的江毅跟江婉儿走了。

他们走后，聂书瑶带着孩子们去了静心院陪宋老夫人，不管外面的事情怎么发展，候府里的日子照常过。

再说江婉儿她们，在竹子的带领下上了一辆普通的马车，来到了李薇在京城的住处。这里是一个四进的院子，李薇虽不缺银子可也不想显摆，四进的院子对他们一家来讲足够用了。

院子很清幽。没有爆发户的感觉。对于李薇，江婉儿还算熟悉，以前总觉得她是全身散发着铜臭的女子，可看了这院子，对李薇的印象瞬间改变。

李薇看到江婉儿没有意外，可看到江毅后却是大吃一惊，以她眼力倒是没看出江毅是男扮女装。可这个头实在是让李薇很震撼。

“这。这位是……？”

江婉儿笑道：“李大小姐，这是我师兄，他还是不要说话的好。听书瑶说。李家可能藏着厉害的人物，所以就让我师兄也来了。”

李薇轻轻点头，压下心中的震惊，“哦。怪不得。书瑶说的话肯定是对的。竹子，你跟小英好好地与这两位讲讲李府的事。晚上我们一起过去。”

傍晚时分，太阳刚刚下山，李薇便带着四个大丫鬟去了李府。

她现在是李府嫡长媳的嫡长孙女，论起来。李梅还是她的小姑姑，李旺则是她的名义上的爷爷。其实她的年龄比起嫡长媳也只小了不到十岁罢了。

所以她觉得李家认下她一定是有着某种目的的，可到现在。这个目的她还没发现。为此李薇在本家住了半年后就开始谋划着出府，一年后才正式搬出了李家。

每月一次的家宴摆在李家老太君的院子里。这位老太太已经近七十高龄了，老人家就喜欢儿孙满堂图个乐呵。为此可苦了那些装作孝顺的子孙们了，一个个的使出浑身的解数讨老太君欢心。

李薇却不一样，她本来就对这个家没什么好感，而李家嫡长孙女的身份除了让她在京城站住了脚后，没给她带来一点好处。反而每次来都会大包小包的给各个名义上的弟妹们带礼物，让她苦不堪言。

宴会如约开始，每个后辈分长幼向老太太说着吉祥话儿。论到李薇时，家主李旺身边的管家进来对他耳语几句后，便急匆匆地跟老太太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李薇脸色不变地说了每个月都要说的吉祥话后，一拍额头，“哎哟，老太君您看我这记性啊，忘记了您刚收的重孙子了。这样吧，小婉、怡儿，你们去我车上把我那个玉如意拿来。”

老太君这重孙子就是李梅的孩子，以李旺的性子这孩子他是想扔掉的，可不知道为什么被老太君知道了。老人家年纪一大就有些糊涂了，还以为这是他哪个孙子在外面跟外室生的儿子，就硬是接了过来自己养着。

如此一来，江婉儿跟江毅就顺利的出了大厅，找了一个黑暗无人之地双双展开身法追向了李旺。在来之前，两人从李薇那里知道了李家的地图，很快就来到了李旺的书房。

其实，李薇说的那玉如意就在竹子身上，若是江婉儿他们久不回来的话，她就让竹子去催催，再拿着玉如意回来。至于为什么少了两个丫鬟，想来没人会注意这些事，这李家人最看中的还是金钱。

再说李旺急匆匆地跟着管家来到书房后，迎面碰上的就是兰先生。

李旺的脸色顿变，“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如今的李府在他眼里就是个铜墙铁臂，不仅仅有他花高价雇来了江湖高手做护院，庞太师也派出了精英护卫进来。

可饶是如此，兰先生三人还是进来了。这让李旺怎能不震惊？他看向管家，问道：“怎么回事？”

管家吓得都不敢擦额头上的汗珠，结巴道：“刚才，刚才他们还在外院门口的啊，说是让老爷来书房看看。”

“哈哈哈！”兰先生大笑着拿出了一串钥匙，“看看这是什么？”

这正是管家时刻挂在腰上的钥匙，李旺书房的钥匙也在其中，还包括库房的其中一把钥匙。

管家一摸腰间就知道钥匙不见了，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哭泣道：“老爷，小的不知道呀，这钥匙明明……。”

“你你……。”李旺气得说不出话来，他能说这跟了他多年的奴才背叛了他吗？

兰先生说道：“李家主，你可冤枉这奴才了，这可是我身边的高手从你那管家身上顺来的呢。不止这钥匙，还有这信，我那高手可也找到了。这才是大事！”

他将钥匙递给黎天文道：“你跟张三去抓个人问问李府的库房在哪，然后搬空里面值钱的。”

李旺一听这话顾不得双方身手的差距，上前阻止道：“不，你们不能这样！这可是我们李家累了几代的财富。”

兰先生一脚把他踢开道：“没想到啊，庞太师跟王爷的往来信件你都有留，如果是你代笔的话也说不定会留下当作保命符。可这封信算什么？你这是想抛弃你那太师主子投靠我们王爷吗？那又为什么今年不拨银子了？或许你是想脚踏两条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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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知悉

李旺弓着腰，疼得满头大汗，在管家的搀扶下勉强站了起来，解释道：“不不，我们李家对庞太师绝无二心。你可看清楚了，那信上的印章是谁的？”

“咦？”兰先生皱眉道：“李明启！可是你？”

李旺哈哈大笑道：“老夫李旺，全京城的人都知道。”

“那这李明启是？”

李旺道：“李明启乃是老夫的堂弟，早在上一辈那里就分出去了，属于我李家的旁枝。”

兰先生思索片刻道：“哈哈，果然好计谋，心够狠。连兄弟都算计！听说你三年前认了个孙女，这孙女就是李明启的女儿吧。”

“正是！”李旺笑道：“这信算计不到我李旺头上。兰先生你拿了也无用，还是给老夫吧，省得庞太师寻先生的麻烦。”

兰先生犹豫片刻就将这几封信还给了李旺，眯缝着眼睛道：“没想到你李旺也是个人物，在下还以为你只是庞太师的一条狗呢。”

李旺也不恼，呵呵一笑道：“彼此，彼此，先生不也是宁王的一条狗吗？”

意外的是兰先生也没怒，而且还很赞同道：“你说的对，我们做狗的就应该效忠主人。脚踏两条船可是不行的！”

说着他阴阴地笑了，两只手便开始了翻绳，动作越来越快，看得李旺眼花缭乱。

李旺知道自己的武力值跟这位是万万不能比的，但也不想就这么落了下风。关键是库房里的那些财富，他还没来得及转移，这可是李家的财富，是李家的根。

“兰先生是高人。可你不该在京城杀人啊！如果不是出了这几桩命案的话，就不会惹上锦衣卫，不惹上锦衣卫说不定今年的镖，庞太师早就准了。”李旺为难道。

兰先生再次阴阴地笑道：“说起来这些人的死还不都是因为你，若不是你迟迟不愿跟我见面，我又何必害他们的性命呢？你可知我杀他们是做给你看的？”

说着，右手一甩。眼前的高大书桌便四分五裂开来。

兰先生再道：“纵使你有高手护卫又何妨？你那狗命我想杀便能杀得。”

李旺跟管家两人吓得跌倒在地。听说是一回事，亲眼所见又是一回事。兰先生这一手实实在在地吓到他们了。

兰先生轻蔑地看了他们一眼，挥手道：“天文。张三你们站在那里等李府的护院过来吗？还不去库房拿了银子走人！”

一听拿银子，李旺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再度拦住他们道：“你们不能，你们不能！兰先生。再给我几天时间，我去说服庞太师。”

兰先生冷哼了两声道：“此话当真？你若能说明庞老贼的话还用再等两天吗？不过。你的担心也不无道理，既然都安排好让你那堂弟顶罪了，想必若是哪一天庞太师倒了，你也能顺利脱身吧。”

李旺从没想过庞太师会倒。人家的女儿可是贵妃，可他不知道，皇帝的后宫其实就是一个小朝堂。前面的大朝堂出了事。后宫中的人也不会幸免。

兰先生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李旺真是庞太师的一条狗，又道：“你若答应暗地里跟我们王爷合作。待我家王爷荣登大宝之时，必不会亏待你的。至于庞太师吗？哼！”

李旺这才觉得庞太师也有可能倒，何不真正的脚踏两条船？可是兰先生不是说脚踏两条船没有好下场吗。

“你若答应，今日我只取你库房十之二三的银两。那钱庄的银子又不是你的。”兰先生又道。

李旺想了许久才答应道：“就按先生所说的做。”

随之，他便亲笔写了封效忠信递给了兰先生。其实他还是有私心的，只想着保住家里的财富，好转移出去。

做好这一切后，黎天文跟张三这才出了书房，由管家带着直奔库房而去。

在房顶上一动不动的江婉儿跟江毅互看一眼，两人便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这里面唯有兰先生的功夫最高，监视他的工作就只能有由江毅来完成。

江婉儿被江毅用巧劲扔到书房外的一棵大树上，很快江婉儿便跟上了黎天文他们。

张三就是张成、张全的祖父，也是一个老神偷。搜库房的事就交给了他，黎天文相信这搜银两的事还是交给专业者来得好。

李家也很大，他们几人由管家带着没人上前盘问，走到灯笼多的地方，也有婢女来回走动。江婉儿就混在了其中，她端着个大盘子，上面是时令瓜果。

府内的人都知道今天是家宴，往来的奴仆们都很忙。正因为如此，江婉儿似乎急着赶路没看到那走在他们身后的张三，就这么撞了上去。

张三年纪不小了，这一撞就险些爬不起来，江婉儿扶他起来的时候，小声道：“你两个孙子在我们那里很好，若想跟他们团聚就告知小桃红的下落。”

张三也是老江湖了，疑惑地看了一眼江婉儿。

江婉儿又道：“可还记得那去扬州路上的破道观？还有那在驿站中放过你们一马的姑娘？你孙子就在她那里养伤。”

这么一说，张三也就信了，从袖中取了一物塞到江婉儿手里。然后破口大骂，“你这小奴婢没长眼睛啊，撞得我老人家快散架了。”

江婉儿连忙道歉，好在他们急着赶路，管家跟黎天文回来扶着张三就走了，一句话也没多说。

江婉儿将东西收拾起来后就往家宴那边赶，等家宴快结束时，江毅也回来了。又过了没多时，这场家宴总算是完了。

在李薇回去的路上，江婉儿便把李旺的计划小声地跟她讲了。

听完这些后，李薇气得浑身颤抖，咬牙道：“这个该死的李旺，他这是要害我们全家呀。怪不得要认我做嫡长孙女，原来打得是这个主意！婉儿姑娘救救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江婉儿道：“这事急不来，你明天来候府问书瑶吧，她总会有办法的。”

半路上，江婉儿跟江毅便下车了。

回到候府，聂书瑶还在等着他们，听完他们的叙述道：“李旺还真是狠，怪不得能生出那么狠的李梅来。”

江婉儿道：“接下来怎么办？我们不能眼看着李薇一家被利用呀。”

聂书瑶笑道：“别急！我们府上不是还养着一个神偷吗？他兰先生能进入李旺的书房，我们也能。而且我们在兰先生身边还多了个内应，情况对我们可是大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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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未雨绸缪

江婉儿不大明白聂书瑶这话，可既然她这么说了，就一定能化难为祥。跟了她三年多，对于这一点江婉儿不怀疑。

要说之前跟着她是为了赎罪，那现在跟着她是为了能干一番大事，最好是能挣个大明第一女护卫当当。时间一长，她对聂书瑶佩服着呢！

“好吧，这是张三给的。”江婉儿将那张三给的东西放在桌子上道：“我跟师兄都没看，你好好看看，明天告诉我们。”

聂书瑶笑道：“嗯，好好休息吧。”

江婉儿走后，聂书瑶一个人在属于自己的小书房里坐着。这书房连着卧室，若是孩子哭了转身就能到跟前。

天色虽然已晚，可宋云飞还没有回来，聂书瑶觉得可能要有大事发生了，要不然贤王他们也不会这么晚了还不放他回府。

正当聂书瑶想认真看那件鼻烟壶时，水兰轻轻敲门，“夫人，楞子回来了，说是候爷今晚留宿贤王府。”

聂书瑶眉头一皱，“留宿？”从成亲以来，宋云飞从未在外留宿过，听到这个词她心里就不舒服，沉声道：“让楞子进来说。”

楞子其实就在水兰边上，听到聂书瑶的声音不大对，脖子一缩，硬着头皮跟在水兰后面进入小书房。

聂书瑶只穿了一件舒服的棉布袄裙，发髻也是松松挎挎的，可给人一种跟平时不一样的感觉，似乎亲切了。

水兰来到聂书瑶身边，给她重新沏茶。

楞子趁这会儿，说道：“夫人，贤王有要事跟候爷相商。今晚让候爷留宿在候府客房。候爷不放心夫人，让小的来跟夫人说一声，明日一早他就回来。”

聂书瑶面无表情道：“你回来了，候爷身边谁伺候？”

楞子道：“阿仁、阿义在。”

“阿仁、阿义怎么行？他们跟在候爷身边时日尚短，怎么知道候爷的喜好？小青呢？”聂书瑶脸面一板道。

楞子额头上便有了汗珠，小声道：“候爷让小青负责飞云居的安危，他正在巡逻呢。”

聂书瑶又“当当”地用手指敲起来桌子。回道：“这样吧。楞子啊，你受点累，再回去伺候候爷吧。你也知道我这人心眼小。若是让我知道在候爷身上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的话，哼哼，我不罚你，但我会把水兰许配给别人。”

“夫人。你，你不能这样啊！”楞子胡乱抹了一下脸上的汗珠。对水兰的心思一下子暴露出来了。

聂书瑶笑道：“不这样做也行啊，你可得好好地照顾候爷呀。水兰！”

水兰应声而到，“夫人，有什么吩咐。”

“你带楞子去小厨房弄点好吃的。让核桃跟桂圆受点累，多做一点夜宵带给候爷。”聂书瑶不管楞子同不同意，直接吩咐道。

水兰笑道：“夫人对我们最好了。水兰明白。楞子哥，我们走吧。”

说着转身拉着楞子的衣袖就往外走。

楞子给聂书瑶施了一礼便心事重重地出了门。看着还在笑着的水兰，心中很是无奈，傻姑娘哪知道夫人的心思呀。唉，心中叹息，罢了罢了，就照夫人的话去做吧。

喜欢上一个人才知道，其实夫人有这心思很正常。别看候爷对其他女人不屑一顾，可架不住有那不怀好意的贱人暗地里出手，也够候爷喝一壶的。这个时候就是他们考验他们这些小厮的时候了。

等会得好好提醒一下阿仁阿义，若是他们有疏漏的话，可以想象夫人会如何惩治他们。想到这里他感觉到了冷意，其实这天白天热，到了半夜还是有点凉的，毕竟早已入秋了。

看着一直笑的水兰，楞子鬼使神差道：“水兰，我要吃你给我烙的饼。”

水兰道：“好！我多烙点，你也带些给阿仁他们。连夫人都说我烙的饼好呢。”

“嗯嗯！”楞子看到水兰的笑，除了聂书瑶的嘱咐，什么都忘记。

这一个小插曲没有让聂书瑶轻松起来，反而让她有风雨欲来的感觉。再次拿起那个小鼻烟壶察看。

这鼻烟壶是用玻璃做的，应该是海外来货。上面的画也是西方风格，想来是张三不知从哪个富豪身上摸来的东西。

鼻烟壶在明朝还是个新鲜物件，这鼻烟壶有女人巴掌大，是肚子大口小的形态。可是张三将这东西给江婉儿是个什么意思呢？江婉儿问的是小桃红的下落呀。

聂书瑶晃了晃鼻烟壶，发现里面好像有东西。打开盖子，一股烟味扑鼻，仔细看去，里面有张纸片。

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这折了数折的纸片取出，上面是蝇头小字。对着灯光聂书瑶总算是看清上面写的内容了。

张三写了青先生跟小桃红的住处，以及他们如何被青先生控制的，果如聂书瑶所猜测的那样，是张成胆大包天的偷青先生的钱袋反被抓。

最后又写了宁王跟青先生的关系，还透露出宁王想要谋反，青先生来京城是为借银子而来，为得就是筹造反大军的军饷。

“这小张条可是有着别样的意义呀，若是给贤王的话会发生怎样的事呢？”聂书瑶自语道。

她虽然知道宁王是在正德十四年谋反的，也知道是失败了，可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有那些计谋，这个大明早就偏离了历史的轨道，那宁王的谋反想来也跟史书上说的不大一样吧。

最后，她起身伸了个懒腰，“幸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次日天还不亮，聂书瑶就被雨芹叫醒，“夫人，李薇来了。正在外面等你呢！”

聂书瑶看了一下外面还灰蒙蒙的天，怕是李薇一夜没睡吧。她急忙起身梳洗完毕，就去了会客厅。

李薇看到她后忙起身迎上去，握住她的手恳求道：“书瑶，你可要救救我们全家呀，我们家跟大伯家上上下下加起来百十口子人可全靠你了。”

聂书瑶看到李薇面色苍白，眼圈乌青，就知道她有多担心了，忙安慰道：“薇姐姐，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抬头一看，聂远也跟着李薇来了，她便知道聂远是真的改了，也不知道李薇是怎么调.教他的。

两人匆匆见过礼后，聂书瑶开门见山道：“薇姐姐，当务之急就是你要尽早脱离李家，最好是从本家族谱上除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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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美人换银子

这确实是一个办法，也必须得这么做！

可是李薇还是紧皱着眉头，“这谈何容易呢！李旺让我入本家的目的就是想在事败之后让我们全家为他顶罪，他是不会轻易把我除名的。”

聂书瑶笑道：“会有办法的。相信李旺不会把这事跟他身边的人讲的，特别是他的老母亲。咱们可以跳过李旺来做这事啊，在李家除了李旺外谁最有话语权？”

李薇神情一震道：“是李家老太太。李旺虽然奸诈，但这老太太的心地还是可以的。”

“所以呀，咱们就让李家老太太一气之下将你从祖谱上除名就好了。待生米煮成熟饭时，想来李旺也是没办法的。”聂书瑶说道。

说到生米煮成熟饭，让李薇看了一眼同样不自在的聂元，两人都想起了那第一次不怎么愉快的经历。

聂书瑶没注意他们的脸色，再道：“这就看薇姐姐的了，记住一定要瞒着李旺。听说你们的家宴一个月办一次，我这边的人还需要养伤，下次家宴你必须得出席，只有这样，我的人才能混进去。”

李薇深吸一口气道：“好，就听书瑶的安排。”

她虽然不知道聂书瑶的打算，但这不妨碍她相信聂书瑶，从朐县脱离聂家时，李薇就知道这姑娘不是一般人。

再次握住聂书瑶的手道：“书瑶，我们一家人全靠你了。”

聂书瑶拍拍她的手，安慰道：“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此事不易声张，你家人那边只跟他们讲最近暂时不要跟本家来往就好了，相信过不了几个月李旺就会东窗事发。”

送走了李薇。聂书瑶便静静地思考了起来。她觉得不能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这宝不能全押在张成一个人的身上，李旺的那些书信必须得拿到手。

“雨芹，婉儿起来了吗？叫她来一下。”

聂书瑶回到小书房，推开门窗，看到外面的花草上挂着不少的露珠，却是凉意袭人。此时外面的太阳才刚刚露头。东方一片鱼肚白。

如此美景。她却无心欣赏，轻声道：“也不知道云飞这第一次夜不归宿过得可好。”

若是有人在的话，一定能听出她这话里的酸味来。

宋云飞跟贤王几乎是彻夜长谈。而今天晚上，他还得将这些谈话内容转述给吴庸，想来又将会是个不眠夜。

他人坐在马车内沉沉欲睡，心早就飞到了聂书瑶身边。脑海中想着。这个时候书瑶起来了吗？儿子有没有闹之类的琐事，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他的三个小厮还好。轮流着睡了一会，此时赶车的是楞子。宋仁、宋义也在车里闭目养神，耳朵却都是支楞起来，虽然他们跟宋云飞的时间不长。却也很清楚他跟候夫人之间的感情。

特别是昨晚楞子说的那些话，让这哥倆对所有靠近宋云飞的女子都带着审视，他们可不想自己一辈子的幸福泡汤了。对于能自己找心怡的女子成亲这一点。两人是万分期待。

就在众人沉浸在各自的小幸福时，马车一阵晃荡。宋云飞的头不小心碰到了硬硬地车厢里。

疼得他直咧嘴，打开车门就骂道：“该死的楞子！”

宋仁、宋义抢先下了马车勘察情况，只见一位衣着单薄的女子跪在马车前，不住地恳求着什么。要不是楞子及时拉住马缰绳，这女子或许早就丧命于马蹄之下了。

但是一看到那是位女子，哥几个的睡意全无，打起十足的精神应对，宋仁上前查问，宋义扶着宋云飞下了马车，跟他小声地说着什么。

楞子好不容易安抚好两匹马，赶紧跑来跟宋云飞解释：“候爷，这女子看到我们的马车突然冲出来，实在是可恶。她，她竟然……。”

“竟然什么？”宋云飞眯着眼睛看了一眼那女子。

那女子貌似十七八岁，长得很是水灵，特别是一双泪目看人时，有一种我见犹怜的感觉。身上的衣衫有点破，但却够单薄，那女子在那单薄的衣衫下瑟瑟发抖，但是该凸的地方却是凹凸有致，那衣服破得也真是地方。

楞子马上想到了聂书瑶的话，小声道：“竟然想着卖身葬父。”

宋云飞眉头一皱，“真老套。”

楞子跟宋义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两人互看一眼均都有些急。

这时宋仁正在跟那女子交涉，宋仁拿出几两银子道：“这个给你，回去葬了你父亲吧。”

女子不接那银子，说道：“这位小哥，你也是做人奴才的，小女子怎能要你的银子呢。请小哥在你家主人面前美言几句，只要他能帮小女子葬了父亲，小女子愿意做牛做马的服侍他。”

“这……，你这女子怎地如此难缠？我家主人是你能见的？”宋仁怒道，他的脾气一向不错，但是从跟着宋云安起就对这类动不动流泪的女子心生厌烦，当初的梅姨娘表面上就是这种女人。

宋云飞这会却是明白了几分，径直走过来问道：“这位姑娘真的愿意做牛做马地服侍我？”

那女子抬头一看，正主来了。再看宋云飞的长相是自己喜欢的那种，心下窃喜的同时眼中的泪又噙满了，楚楚可怜道：“请这位大人帮帮小女子吧。”

宋云飞却是笑了，这一笑更让他的面容有了几分迷人，再次问道：“你到底想怎么伺候我啊。”

女子道：“只要候爷为小女子出银子葬父，候爷让小女子做什么都行。”

“候爷？”宋云飞低声重复一句，然后叫道：“楞子，拿纸笔。”

纸笔很快拿来了，宋云飞刷刷地写了几行字，最后将这张递给楞子，道：“给她。”

那女子看着这张纸有些迷茫，尴尬道：“小女子不识字。”

宋云飞道：“无妨，我可以解释给你听。你不是说我让你做什么都行吗？这是张卖身契，跟着我的奴婢可都是签了卖身契的。不会写字可以按手印。楞子，印泥可在？”

楞子极不情愿地将印泥递给那女子，而那女子却是二话没说就按了手印。

拿过这简单的卖身契，楞子在宋云飞身边嘀咕道：“要是让夫人知道的话还不知道怎么伤心呢。”

宋云飞笑道：“我怎么会让书瑶伤心呢。”

此时，四周的人多了起来，前方却驶来一辆四轮马车。

很快这马车停下，走下来的是庞玉娟跟吴锋，两人好像是路过此地。

看到这一幕，庞玉娟惊讶道：“哎呀，这不是武定候吗？怎么，你府内缺丫鬟了，在这里买了一个如此绝色的丫鬟可真是恭喜了。”

吴锋皱着眉头看向宋云飞，似乎为他的开窍感到震惊。

宋云飞没理他们，又问那女子道：“你叫什么？葬父需要多少银子。”

女子回道：“奴家杏儿，葬父只需要二两银子就够了。”

宋云飞又在那卖身契上写了她的名字，最后道：“楞子，你来叫卖。此女给我卖五十二两银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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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长者言

楞子一听这话顿时明白他的打算了，就扯开嗓子喊了起来。

如此一来，不止杏儿感到错愕，连吴锋跟庞玉娟都有点不知所措。

吴锋被庞玉娟拉了一把后，这才上前劝道：“贤弟呀，这不妥吧，这杏儿卖身总归是为了孝心。”

宋云飞一听这话，将那卖身契放到吴锋手里，笑道：“承惠，五十二两银子。”

“呵!呵呵！”吴锋愣了一下便好笑起来，“为什么是五十二两？”

宋云飞道：“那二两是这女人葬父的钱。”

吴锋皱着眉头不再说话了。他们根本就没把那叫杏儿的女人看在眼里，吴锋是知道这女人跟庞玉娟有关，这也是今天一定要跟着庞玉娟出门的原因。好在，他的兄弟宋云飞不傻。

宋云飞当然知道这女人有问题，以前聂书瑶就曾跟他说过这类女人，要是他弄回一个来，当天她就能让这样的女人横着出去。

可他怎会伤书瑶的心呢？所以这类女人只能在他回府之前打发了，怎么打发也是个问题。于是他灵光一闪，想到了卖身契。

签了卖身契的奴才都是主人的物品，可以随意发卖。卖了就不会再进府了，这样还能赚银子，何乐而不为呢？

至于这女人是不是冤枉的，宋云飞根本没考虑那么多，而且刚才那女人喊他候爷，可见这女人早已知道他是武定候了，这里面一定有问题。但是宋云飞不想了解这些，只想甩掉麻烦回家安稳地睡个好觉。

此时，那杏儿却是急了，爬着来到宋云飞脚前。哭泣道：“候爷，请不要卖了杏儿啊，你让杏儿做什么都行，请不要卖了杏儿。”

宋云飞一脚将她踢开，冷笑道：“你刚刚还说我让你做什么都行，为什么卖了就不行？”

然后朝着吴锋伸手道：“快给银子！我还得回去陪儿子呢。”

吴锋可怜地看了一眼那叫杏儿的女子，云飞身边有个聂书瑶。这类女子怎会入他的眼呢。就是以前这样的女子云飞也是看都不看的，何况现在？

于是，吴锋顺利地掏了银子。

宋云飞接过银子。扔了二两给杏儿，“拿着银子去葬你父亲吧，本候说话算话，二两。一分不少。”

说完他就回到马车内，楞子几人也觉得出了一口气。因此这马车跑起来就特别快。

宋云飞一走，庞玉娟便跟吴锋闹了起来，“你怎么能买下这女人？你给我把这女人赶走！”

她是知道这叫杏儿的是什么女人，乃是一名扬州瘦马。自小就被训练出来专作勾.引.男人用的玩意儿。

倒在地上的杏儿却是知道吴锋的身份，心想，既然候爷不上勾。那来一个世子也是好的。反正这些都是世子夫人找自己做的，她落得被骗卖了身总得收回点好处才是。

于是便又缠上了吴锋。“这位大爷请救救杏儿吧。既然大爷买下了杏儿，那杏儿就是你的人了。”

吴锋心中冷笑，庞玉娟活该自作自受，便将卖身契递给了庞玉娟，悻悻道：“你来安排吧，本世子累了，就不去庞府了。”

“哼！”庞玉娟此时真的是恨透了这个杏儿，也恨死了宋云飞，他为什么不上当，为什么不跟吴锋一样见了女人就走不动？确切地说，是庞玉娟嫉妒了，嫉妒的对象自然是聂书瑶。

庞玉娟看着杏儿冷笑，“既然这女人已经卖身了，春柳还楞着做什么，带走吧。跟我一起去太师府！”

“是！”春柳连忙应下，如今的她也不再是那个只爱打扮的市井小民了，这女人去了太师府，还能再出来吗？春柳早就领会到了庞玉娟的狠辣，看着那叫杏儿的就多了一层可怜。

再说宋云飞回到飞云居后，就第一时间拿出那五十两银票，率先说出了路上遇到的事。

听完，聂书瑶轻轻地拨弄着那五十两银子，笑道：“你还真舍的，想必那个叫杏儿的女子是个美人吧？”

宋云飞嘿嘿一笑，凑上前去，讨好道：“在我眼里，只有书瑶是美人儿，那贱人看一眼就觉得恶心，只好扔给吴世子了。”

聂书瑶又道：“是庞玉娟跟吴世子一起路过的？”

“嗯，我还是第一次见他们这么亲热呢。”

聂书瑶已经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哼哼道：“你就不怕别人说你是惧内？说你是见钱眼开的痞子候爷？”

宋云飞对此说法嗤之以鼻，“这些东西能吃吗？我才不在乎呢！”

“确实！”聂书瑶拍拍他的脸道：“你的坏名声早就坏得不行了，不差这两点。”

“那是那是！”宋云飞借坡下驴道：“书瑶，我累了。”

聂书瑶轻叹一声，“先去梳洗，然后吃饭。睡到午时，我们一起去静心院，母亲一直惦记着你呢。”

说着，让雨芹先去静心院报个平安。

午时过后，两人抱着孩子一起去了静心院用餐。

饭毕，宋老夫人留他们在内室说起了话，孩子们都交给了奶娘看着。李嬷嬷也将周围伺候的奴婢都带了下去。

聂书瑶知道宋老夫人这是有话要说，来到书房后便主动问道：“母亲，您这是……。”

宋老夫人笑着将他们拉到了身边，一手握着一个道：“我们候府以后就全靠你们了。”

“母亲说那里话。”宋云飞抽出手来给他捏肩膀。

宋老夫人接着道：“有些话我想跟你们说说，也想听听你们的看法。咱们候府以后的路该怎么走，也好心里有数。”

宋云飞跟聂书瑶互看一眼，齐声道：“母亲请讲。”

“唉，我这身子这些天总是不大好。”宋老夫人未语先叹道。

聂书瑶知道她这是新愁旧疾合在一起爆发了，便道：“母亲的病无事，只要好生休养即可。”

宋老夫人点头道：“我也知道。只是自从坤宁宫回来以后，我一直在想一件事，那就是太子到现在都迟迟未立。按理来说，大皇子应该立为太子，毕竟是占嫡又占长，可大皇子却是个……。还有三皇子，他可是有个强硬的外祖家呀。你们对这事怎么看？此事我们迟早都要面对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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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候府来客

聂书瑶跟宋云飞顿时认真起来，正像宋老夫人所说的那样，这些事是迟早要面对的。

宋云飞道：“母亲，实不相瞒，贤王是不赞同庞贵妃的孩子立为太子的。若是三皇子成了太子，那我们这些人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聂书瑶也点了点头，“我们候府跟庞太师一直不对路，若是将来由三皇子登上大宝的话，我等的好日子真的要到头了。”

宋老夫人再次叹道：“说得是。当年老候爷就是看到这一点才退出朝堂，让云安也低调起来，这才平安度过先帝那时的争夺。可这次是躲不过了！”

“既然躲不过那就面对，找准方向支持到底。”宋云飞皱眉道。

聂书瑶道：“但是三皇子是万万不能支持的，庞太师乃是大奸之人，若是让三皇子得了势，这天下早晚都会是庞家的，而且还会陷万民于水深火热之中。”

这话说得有点过了，但宋云飞跟宋老夫人却是点头同意。

宋老夫人道：“你们觉得大皇子如何？”

宋云飞道：“大皇子不是个傻的吗？”

“书瑶你说呢？”宋老夫人笑道。

聂书瑶道：“这个不好说。宫中之事我们外人也不好猜，但我觉得圣上是个有成算的，虽然夏皇后软弱了些，可后宫之中还有张太后呢！若是有人闹腾得狠了，张太后一定会出手的。咱们看着吧，三皇子想成为太子不是那么容易的。”

宋云飞这时也想起了曾经在宫中当差时看到的，就将正德帝曾半夜去坤宁宫的事说了出来。

这一说完，宋老夫人脸上的笑容便多了，“如此一来。我倒是不那么担心了。皇后不是送了个碧珠过来吗？咱们就好好用着，也别拿她当外人，跟我们候府的家生奴才一样对待就行。有事还是让她那边开口来得好！”

“母亲说得是。”两人再次齐声道。

出了静心院，宋云飞抱着宋泽，聂书瑶抱着儿子回了飞云居。

两人度过了一个安静的下午后，聂书瑶也知道了贤王其实早就知道宁王的不轨之心了。聂书瑶又把江婉儿他们查到的李旺的事跟宋云飞说过后，他们觉得这事还得跟贤王、吴庸透个气。

傍晚时分。宋云飞去顺天府找吴庸。而聂书瑶却是在江婉儿的陪同下去了五毒居。

五毒居算是候府内的另类存在，一般府内的仆婢们都不敢从这里走，据说他们路过这里的时候都遇到过蛇。当然。五毒居内少不了蛇。

聂书瑶跟江婉儿却是进了大门后，轻车熟路地过了五块蛇虫之地来到内部。由胡小蛮带他们去了张成兄弟的住处。

这里真的很隐秘，张成在张全的照顾下好了许多，可以下地行走了。只是身上包得还是像个木乃伊似的。

他们看到聂书瑶进来后，匆忙起身施礼。“夫人您来了。”

聂书瑶看他们的气色还好，在夕阳的映照下有了几分朝气，指着一边的竹制桌椅道：“坐吧，我有东西给你们看。”

两人忐忑不安地坐下。张成道：“不知夫人要给我们看的是……。”

聂书瑶将那个鼻烟壶放在桌上道：“认识这个吗？”

“这是我祖父的。”张全一下子拿在手里道。

张成脸面一变，看向聂书瑶，“这。这是哪里来的。”

“婉儿，你来说。”

江婉儿便将那天晚上去李家的事说了一遍。当然省略了某些关键的东西。

听完张成心痛道：“祖父年纪大了，他们竟然让祖父做这样的事。都怪我，都怪我！”

此时，张成无比心痛，后悔的滋味着实不好受。

聂书瑶却笑道：“你祖父知道你们在我这里很安全，他也就放心了。不过，我们想救你祖父出来却并不容易。我需要你去李家偷一样东西，这东西你祖父曾轻松得手过，想来，你也能找得到。”

张成思索片刻道：“我若将那东西偷出来的话，你们能帮我救出祖父来吗？”

“我们尽力而为！如今已经知道小桃红他们的藏身之地，但还不是时候，恐打草惊蛇。从青先生如此看重你祖父的偷技来看，你祖父没有生命危险。”聂书瑶实话实说道。

救人不是最主要的目的，恐怕张三还要在青先生手下呆上不短的时间。待一切就绪，才是收网之时。

张成跟张全两兄弟面面相觑，最终张成道：“好！等我伤好，这事我做了。但是，你们一定得想办法救出我祖父来呀。”

聂书瑶保证道：“放心吧，你祖父是个老江湖了，相信他不会那么容易出事的。若是此事办成之后，不光你祖父可以洗白，你们也可以有个正经的差事做，不用再被人骂作小偷。如果你们愿意的话。”

“愿意，原意！”还是张全，他第一个表态道。

聂书瑶觉得这孩子可能不想再装乞丐了吧，再次看向张成。

张成也道：“愿意！”经过这次教训，他再也不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了，能做点正常的差事也是一种幸福。

如此，聂书瑶算是完成了计划中的重要一环。

或许是因今早路上的遭遇，让宋云飞在半夜时分也坚持回府。弄得聂书瑶也没睡好，第二天一早本想着睡个懒觉的。却被站在门外故意大声说话的楞子跟宋青吵得睡不着。

饶是如此环境下，宋云飞还是睡得很香甜。聂书瑶拿开他放在自己腰上的手，自语道：“还是单纯的人可爱！”

梳洗完毕，她板着脸出去训话，“你们故意的吧，是不是想挨板子了？”

楞子昨晚没跟着宋云飞，睡得倒是不错，上前笑道：“夫人，这事我们做不了主呀。”

“何事？”

宋青道：“那几个葡萄牙人来了，门外还停了几辆车，看样子他们把所有身家都拉来了。”

“什么？”聂书瑶一楞，“他们这是要搬家吗？”

楞子跟宋青一致地点头道：“确实是搬家，据说这是皇上准了的。说是事关他们的人身安全，让他们暂时住在咱们候府。”

聂书瑶苦笑道：“这算什么？我们候府虽然有不少空房子，可也不是客栈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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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航海术

不管怎么说，既然来者是打着“皇帝说的”旗号来的，那他们就得好好接待。

聂书瑶叹气道：“请他们在前院客厅稍等，我这就叫候爷过去。”

回到卧房，捏了捏宋云飞的脸道：“快起来，那几个葡萄牙人来了，说是要暂住在这里。”

宋云飞一开始还是迷迷糊糊的，大手不住地拉着聂书瑶，想要亲一个。但是听她这么一说，立即清醒了，瞪眼道：“这怎么行！我们候府又不是客栈。”

聂书瑶也一脸地不高兴，“是啊，说是皇帝准了。真不知道那个皇帝到底在想什么！”

“嘘！”宋云飞轻轻捂住她的嘴道：“慎言！我去看看，不能让他们就这么随便住进来。”

看着宋云飞走出飞云居，聂书瑶长吁一口气，她实在是摸不透这花样百出的正德帝，“唉，也不知道他打的是什么注意。”

直到吃早饭时，宋云飞还没回来。

聂书瑶看着宋泽一副很饿的样子，笑道：“来，咱们先吃，泽儿乖，自己动手。”

宋泽的话是越说越好了，笑道：“婶娘也吃。”

然后就一个人跟他碗中的饭做斗争，很快小脸沾上了米粒，不过他却玩得不亦乐乎，坚决不让奶娘喂。

宋倩摇头道：“泽儿你看你弄得，来，我喂你！”

聂书瑶阻止道：“让他自己来。”

然后小心地把他脸上的米粒拿下来，夸奖道：“泽儿真乖，比昨天好多了，脸上的米粒也少了，继续努力。”

宋泽咧嘴笑着。虽然不大懂聂书瑶说的话，但也知道这是在夸自己，开心地说：“泽儿乖！婶娘乖！”

“嗯，都是小乖乖！”聂书瑶也笑了，跟天真的孩子在一起自己也觉得像小孩子了。

可是一边的宋源不乐意了，虽然他现在还属于奶娃子阶段，看到母亲对别人好就不开心。哇哇地哭了起来。

聂书瑶把他从摇篮里抱起来道：“你这小家伙才刚刚学会坐呀。真是霸道。”

小宋源用小手紧紧抓住母亲的衣服，就像怕被宋泽夺去了似的。

这一幕让冬菱等人抿嘴直笑，宋倩也笑道：“源儿这么小就这么霸道。长大了一定是个小霸王。”

说到小霸王，聂书瑶想到宋云飞以前的绰号，难道这小子要子承父业吗？

正在这时，楞子从外面进来道：“夫人。候爷正在跟那几个葡萄牙人用餐，请夫人不要等候爷了。”

聂书瑶皱皱眉头。“知道了。”

随后又好像想到了什么，说道：“楞子啊，你跟小青他们三个说说，没事时跟葡萄牙人学学他们的话。还有他们的好技术。比如航海术什么的，好好学，以后定会有大用。”

楞子皱着个眉头。嘀咕道：“他们的话忒难听，有什么好学的。”

聂书瑶斥道：“不好听就不学了？他们还觉得咱们的话难听呢。你给我好好学，学不会不给饭吃。而且水兰也……哼哼！告诉他们三个也是如此。”

“知，知道了。”楞子最怕聂书瑶拿水兰威胁了。

匆匆行了一礼便又回了前院，看来他是真的将这话听进去了。

聂书瑶微微一笑道：“将来的事谁能说得准呢，多学点总归是好的。”

其他人也就将她这话听听算了，可站在一边的碧珠却是将这话记在了心上。这话她是懂的，趁着年轻多学点，就是到老也过得不差。

临近午时，宋云飞才一脸疲惫地回来。

一进门就端起茶水往嘴里灌，喝完后长吁一口气，“没想到那个马可那么能说。”

“怎么了？”聂书瑶笑道，这会大家都没事，她坐在宋云飞身边为她倒着热茶，“秋天了，喝凉茶不好。”

宋云飞笑道：“还是书瑶知道疼人。”

说着便趁她不备亲了一口。

聂书瑶嗔道：“讨厌，说正事呢！”

宋云飞这才说起了正事，“那个马可不知走了谁的路子，竟然向陛下求了一道保命符。他有圣旨，陛下为了他们的安全，就把他们送到我们候府来了。他也说在哪里都不如在我这边安全，看来他是吓破胆了。”

“那么时间呢？他们在这里住多久？”聂书瑶问道。

宋云飞无奈道：“陛下没说。”

聂书瑶也撅起了嘴，“唉，他们总不能白吃白住吧？咱们得把马可他们国家的知识学来，说不定以后也能利国利民。就算是往小里看，咱们将来也能组织一条船队去葡萄牙，跟他们做买卖。用丝绸茶叶换他们的银子！”

“嗯，书瑶说得对。”宋云飞点头道：“我觉得他们的火器比咱们好一些，这个得学来。”

“还有航海术。咱大明现在是禁海的，可你知道吗？这个世界远比我们想象中的大，像葡萄牙那样的国家也有不少，他们现在可是处于大航海时代。咱们也不能落后呀，怎么也得在大航海时代争得一席之地才行。”聂书瑶又道。

说起大航海时代，她目光炯炯，因为她想起了曾看过的动漫海贼王。要不要将这个动漫拷贝下来呢？或许可以试试。

宋云飞听着一直在沉思。

聂书瑶又再接再厉道：“我们大明人现在都还不知道海洋的价值，海比我们生活的这片陆地可大多了，那才是真正的宝库。里面的鱼呀什么的多的不得了，还有许多珍贵的宝贝呢。”

宋云飞听到这里，微微一笑道：“又是从你那本奇怪的书里看来的吧。”

聂书瑶重重地点头，“嗯嗯，所以云飞可得想办法把马可他们会的知识，统统学来才是。”

“好，明天我就去跟贤王商量这事。学这些总得让陛下知道才行，要不然他还以为我们想做什么呢。”宋云飞道。

聂书瑶笑了，她知道他是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才不是外面传说中的痞懒候爷呢。

从这天开始，马可他们就住在候府的外院，靠近演武场的一个大院子。除了工部的一些实干小官们来这里学习外，连乾坤书院的院长跟那四大才子也时常来学知识。

当然，聂天熙也不例外，他现在比谁都努力，因为没人比他更明白无尽的海洋蕴含了多少宝藏。希望有朝一日，也能驾着大船去其他国家。因为他是从小听着海贼王的故事长大的。

如此又过了一个月，这天是月底，又是李家一月一次的家宴。李薇的丫鬟竹子再一次的来到了飞云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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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得手

略作变装的竹子一来飞云居，聂书瑶就知道李薇那边的进展了。

听竹子说完，聂书瑶微微点头，对于李薇的办事手段她很有信心，故此在这事上就没多说什么，完全是李薇一个人在主导。不过，目前看来进展不错。

“竹子，你回去跟薇姐姐说，明天我这边要安排三个人过去。其中两个跟上次一样，另外一个是新人。不过，都会是女子打扮，让她看着安排身边的丫鬟。”聂书瑶轻声道。

那个新人就是张成，他的伤基本上已经好了，而明天就是他洗心革面后的首场秀，聂书瑶为此很期待。

竹子回道：“夫人请放心，我们大小姐早就想到这事了，明天只有我跟着大小姐，其他人都交给我好了。这是大小姐给夫人的信。”

聂书瑶接过信来很快看完，信上说着李薇是如何让李家人厌弃的，她准备在今晚让李家老太君彻底放弃她。想问问聂书瑶她这么做可以吗，有没有疏漏。

聂书瑶沉思片刻，道：“竹子，你回去告诉薇姐姐，她的计划很好，照常进行即可。不过，这事一定要在李旺不在场的时候进行。”

随后又拿出那张画有印章纹样的纸来，问道：“这印章能确定吗？是在书房还是在李旺的身上？”

竹子道：“大小姐说能确定，但是具体在哪这个不清楚。也不知道李家主是怎么弄到我们老爷的印章的，我们家老爷回信说，他的印章早在年前就丢了呢。”

聂书瑶笑道：“是啊，不丢能在李旺手里吗？好了，明天傍晚我的人会准时出现在你们的马车前。”

竹子随之躬身行礼。跟着核桃走了。

晚间时分，江毅准时来报道，还是跟以前一样的打扮，对于看习惯了的人来说，他的这个装扮并不让人觉得特别。

但是对于第一次扮作女人的张成来说，就非常别扭了，这家伙个子不高也偏瘦小。穿上女人的衣服也像那么回事。就是那张脸怎么看怎么别扭。

其实不是江婉儿的易容术不好。是他自己想不开，不住地嘟囔道：“真是丢人，想我堂堂男儿竟然成小丫鬟。实在是有辱我……。”

聂书瑶呵呵笑道：“有辱你神偷的名声？醒醒吧，看看人家江湖大侠，再看看你？连这点吃苦牺牲的精神都没有，还说什么神偷！大丈夫要能屈能伸。何况你现在不是在为你自己做事，是为了拯救一个家族也是为了你祖父！”

张成一听这话彻底焉儿。“我，我懂。”

聂书瑶又道“婉儿，给你半个时辰，让这家伙变成一个女人。”

张成脸面发黑地看着聂书瑶。

聂书瑶却始终没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耸耸肩回了内室。

江婉儿却是咯咯地笑了，连连保证，“书瑶就放心吧。如果他不好好学的话。”翻手间她手中就多了一把锋利的匕首，冷笑道：“我会让他成为真正的女人！”

江毅也在一边抿嘴笑了。有他在，张成跑不了。以前若是有姑娘这么讲话的话，他一定会用审视的目光看她们，可现在，他觉得这样开开小玩笑也无伤大雅。

半个时辰里，张成被江婉儿折磨得不行，好在，各方面的规矩都记住了。脸上的表情也柔和了不少，江婉儿的易容术这才休现出来，单从外表来看这就是个清秀的姑娘。

聂书瑶看他来回走了几圈后，点头道：“还不错，记住那些信跟印章，你今晚要做的是尽早地将这些偷出来。危险肯定会有，希望你能克服。只有这样才能慢慢地救出你的祖父！”

说到这里聂书瑶的表情有些黯然，她这个月没少听宋云飞说起外面的事，哪个公候府内被人盗了库银，又有哪个大官家里丢了宝贝啦。

而这些她一想就知是谁做的。恐怕青先生将他当成了敛财的工具了，不知在这种高强度的偷盗中，张三能不能吃得消。

临行前，张成保证道：“放心吧，由我出手决不会失手！

聂书瑶似笑非笑道：“但愿如此。”

把张成噎了个不行，不过也没多说什么，他知道自己出道以来只有两次失手，而这两次失手聂书瑶是再清楚不过了。

天色蒙蒙黑时，三人便出发了。

他们的轻身功夫都很好，而且都没从候府的正门出去。自然也就不用担心有人盯着。

当李薇还在自家马车前来回踱步时，三人就像突然出现了一样站在她面前。

让李薇着实吓了一跳，转而又高兴起来，他们这么有本事，这次的事一定能成。便吩咐车夫往李家走去。这车夫是他们朐县老家的一个老仆人，对李薇一家再忠心不过了。她用着也放心。

李家一如既往的热闹，李家老太君拉着小重外孙笑咪咪地听着儿孙们说吉祥话。只是论到李薇说话的时候，从鼻孔里冷冷地哼了一下。

李薇这一个月可没少让她难受，本以为像宠孙女一样宠着她会孝顺，事实上是李薇能来本家看中的还是李家的金银，想到这些李老太太恨不得马上将她从族谱上除名。

而这正是李薇要的效果，三个丫鬟又再次找了个借口出去了。这次江毅二人带着张成轻车熟路的来到李旺的书房。

书房前的锁难不住张成，他的开锁技比他祖父还要好，用一根铁丝就开了。功夫好的江毅在房顶上为他望风，江婉儿藏在门外的花草间。

张成进了书房就像进了自己家一样，他对这类富贵人家的书房太熟悉了，敲敲打打之下没发现有用的东西，最后却在很显眼的地方将几封信收入囊中。不过，那印章却是怎么也找不到，看来这东西不在书房，应该是在李旺身上。

顺利地出了书房，张全小声地跟二人道：“印章应该在李旺身上。”

江毅思索片刻道：“我们想办法跟他来个小小的碰撞吧。”

张全跟江婉儿完全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以张全的偷技来看，只要碰一下人就知道这人身上带了多少银子。

商定好了后他们准备退出去，可就在这时，三人听到了李旺跟管家说话的声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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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只欠东风

三人互看一眼后马上散开，瞬间没了踪影。

李旺跟管家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外面走来，李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怒意，管家正在躬身向他解释。

“老爷，那个兰先生说让我们再准备一些粮草。”

李旺冷哼一声，“他还真当自己是主子了，真真是气煞我也！不用理他。”

正说着那管家打开了书房的门，两人进门又是好一阵嘀咕。

但这情景让江婉儿跟江毅摸了一把汗，要是这李旺去看那些信件怎么办？

书房内的李旺还真是去摸了一下那放信件的盒子。这盒子就藏在他书房的抽屉里，而且还是混在一堆杂物中，要不是有心人来翻看的话，没人会想到这么重要的东西竟然这么随便一放。

其实这也不怪李旺，上次兰先生来的时候，他可是将这些信件都放在暗格里的，可还是被找到了。所以他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会是最安全之处。

盒子被他轻轻打开，发现里面安安静静地躺着几封信，心便安定下来了。这些东西可以说是他拿来保命的，他早就做好了两手打算，这场争斗无论是谁赢了，他都能得到好处，希望能够左右逢圆！

管家不明白这些，皱着眉头道：“老爷，兰先生可是个狠人呀。”说到这里他扑通一声跪下了，“求老爷救救小的一家吧。兰先生说了，若是老爷不愿意帮他们的话，明天小的一家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兰先生的这种不要命的作法真让李旺感到棘手，同时又深感可怕。

最终李旺叹息道：“兰先生需要多少？……用银子抵吧。”

管家连忙磕头谢恩。“多谢老爷救命之恩，只是这银子恐怕不会少！”

提起银子，李旺无比肉痛，可是管家是他的心腹，若是寒了他的心无异于断了自己一臂。沉声道：“这银子我会如数报给庞太师，咱们也不能让兰先生这么如愿了。”

不得不说，兰先生的威慑起了很大的作用。虽然想着左右逢圆。但是在李旺心中恐惧还是占了上风。他是怕死的。

两人在书房内又商量了一会后，管家先走了。看来是想尽早回复青先生派来的人。

李旺在书房内发了一会呆也出了门，将书房的大门锁好。冲着四周冷声道：“书房重地，任何人都不能进入，给我看好了！”

四周依然是静悄悄的，江婉儿额头冒汗。她早已把周围的护院迷倒了，这下可怎么办。

正在这时。江毅沉着嗓子道：“是，老爷。”

“嗯。”李旺这才甩袖离开。

他走后，藏在暗中的三人这才齐齐松了一口气，身影再晃。三人重新聚到一起。

张成道：“看来那两枚印章在李旺的身上，怎么办？”

江婉儿也看向江毅。

江毅道：“我们想办法跟他碰个面，剩下的就看你的了。”

张成从怀中取出那些真书信。递给江毅，“这个你拿着。那些假的他好像没看出来。现在只缺印章了。”

“嗯，走！”一声令下，三人又再次消失。

再次出现时，已经是端着盆子的婢女了。

江婉儿算是轻车熟路，急急地往家宴地点赶去，而李旺也不紧不慢地往那边走。

于是“砰”地一声，两人重重地撞在一起。

李旺可不是当初的张三，他是一家之主，当时就破口大骂，并狠狠地踹了江婉儿一脚。

可怜的江婉儿还必须得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要不是站在李旺身边的张成及时做了个已得手的手势，江婉儿就要暴起伤人了。

但李旺却不想就这么放过她了，可能是想将刚才的郁闷发泄在她身上，大手一挥道：“来人啊，抓住这个贱婢，给我狠狠地打。”

他是李家最有权利的人，这一发话，就有不少小厮护院前来抓江婉儿。可江婉儿是谁，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侠女，爬起来就跑。

如此一来，李旺更加生气，指挥着人抓江婉儿，一时间鸡飞狗跳。

趁这个时候，张成则拿着李旺的印章去把那伪造的书信盖上了章，当一切完成之时，李薇那边也顺利完成了她的计划。

她趁李老太君离席时，找了个隐蔽又能让李老太君听到的地方跟竹子商量着怎么谋夺李家的财产。说道：“最好是让本家的男丁都死光，他们就会过继我弟弟来，这样的话这李家的一切还不是他们家的？”

然后主仆两个就说着各种毒计，用毒的，用美人计的无所不用其极。

李老太君吓坏了，李家这一代男丁本来就不旺，若再有个居心不良的李薇在暗中加害的话，李家说不定真成了旁枝的了。

她一怒之下就取来了祖谱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李薇除名了。殊不知李薇到这时才彻底松了一口气。但为了戏的真实性，又撒泼地将她带来了礼物尽数拿了回来。

然后便跟竹子骂骂咧咧地往外走，刚出李老太君的院子就看到江婉儿被一群人追，如此李薇又再次大发神威，将李旺也骂了个狗血淋头。当她的四个大丫鬟都齐了后，带着人气呼呼地走了。

直到这时李旺才发觉不对劲，匆匆又回了书房，打开书信粗略地看了一下，发现那红印还在，就知道这里没人动过。

再次回到家宴处，李旺被老母亲告知，她自作主张将李薇从本家祖谱上除名了。李旺傻眼了，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这一个月来他也知道李薇的所做所为，是有点过分，摸了摸挂在腰间的印章，他安心了。

“除名就除名，不知好歹东西！母亲不要生气了。”

一句话，让李薇跟本家彻底决裂，也没人再拿这事做文章了，当然好多人巴不得李薇被赶出家门。而李薇就是利用了这种心态才成功的。

当天晚上，李薇在马车内跟聂书瑶见了一面。

聂书瑶安慰道：“薇姐姐，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这事李家成不了。现在就只欠东风了，相信我，在家该干嘛干嘛！”

说着将李薇父亲曾经丢了的私章还给了她。

这个东风，就是贤王谋反。只要官方证实了这一点，李家势必会被连根拔起。而且有了她手中的这些书信，拔除李家的人肯定会是庞太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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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等待中

回到飞云居，聂书瑶将这些书信看了一遍，发现自己伪造的跟这上面的内容竟然差不多，随即将李旺用李明启的身份写的那封投诚信毁了。

看着那逐渐化为灰烬的信，聂书瑶可惜道：“真是便宜李旺了。”

其他信件是李旺私自扣下庞太师跟宁王联系的信，这些应该是李旺的保命符了。可他却没想这保命符最终会变成催命符。

将这些信放在宋云飞的手中道：“云飞，你说这信给贤王好还是给吴大人好？”

宋云飞沉思片刻道：“给吴大人吧，不过这事得跟贤王说一下。让他们联系晋武来得好，这事咱们只管出主意，就此退出。”

“嗯，好。”聂书瑶点头道，将自己的打算再次跟宋云飞说了一遍。

无非就是现在还不能动小桃红跟兰先生，也不能动李家。但他们在宁王谋反还未事发之前先尽可能地收集他们同谋的证据，同时查找庞太师的某些罪据。

待宁王谋反爆发之后，将这些证据全部抛出，到时，李家必被庞太师当作替死鬼推出去。吴大人他们在这时也刚好可以将掌握的庞太师经营了多年的两大矿上报朝廷。

若是庞太师还不想谋反的话，只能舍弃这两座矿，会想尽办法让这矿成为宁王的，而李家就会变成宁王的一条狗，对外宣称连他都骗过了。

这是聂书瑶可以预计到的，可这一切都取决于宁王的谋反。

宋云飞道：“宁王早有谋逆之心，虽然陛下看似荒唐实则心里明白着呢。宁王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陛下也在等，这些证据来得正是时候。明日一早。我就去顺天府。”

收好信件，聂书瑶又道：“可惜，张成兄弟的祖父或许要再受些罪了。”

宋云飞捏着她的手道：“书瑶不用担心。那张三可是个老江湖，虽然兰先生很厉害，可我不觉得他是张三的对手。而且张三又是个偷了一辈子的神偷，别的不说，这保命的法子总归是有的。我想办法让人跟张三见个面。让他知道张成兄弟想要改变成为偷的命运。只能靠他了。”

聂书瑶顺势倚在他的胸前道：“虽然听上去有点不大好，但这也是个办法。张成决不能在人前露面，让兰先生他们就当张成死在了锦衣卫手里吧。”

或许在外人看来。是兰先生控制了张三，实际是他们以张成兄弟的未来反制住了张三。

宋云飞笑道：“这个好办，明天我让吴大人请晋武过去一道商量要事不就行了。”

“听你的。”聂书瑶笑道，“我们也该休息了。”

她对现在的生活还算满意。衣食无忧这个自不用说，关键是能参与到这些案件的侦破中。且可以不必出头。只做自己想做的事，其它的就交给那做大事又能出头的人好了。这也就是聂书瑶所说的“善后”。

深秋时节已至，晚间每每落下的露珠也变成了寒霜。

卧房内，门窗紧闭。一片温馨，锦帐中，旖旎无限。红蜡燃尽。双双进入梦乡。

在以后的日子里，江毅跟贤王派出的高手。联合锦衣卫内的个中好手一起监视着兰先生的住处。他们每个人的情况都在这些人的视线中。

不过，兰先生确实聪明，有几次险些识破这些的人监视，每次外出都会易容，跟踪他最不容易。而让兰先生打消怀疑念头的就是张三。

相对而言，他真是个老江湖。虽然走路颤悠悠的，好像随时会倒的样子，可他的生命力却很顽强，每每让人觉得不行了时，他都会出人意料的挺了过去。

这次也是如此，江毅易容成一个沿街叫卖干货的小贩，黎天文想吃瓜子却不想付钱，就偷偷地让张三将他付过的钱再偷回来。

张三照作了，顺便将自己得到的情报也一并放到了江毅的里衣内，一切都是那么自然。黎天文还以为自己得了便宜，嘻笑着往回走。

路过门口时，小桃红刚好出来，她叫住江毅，想要买点干果。她是看到张三偷这小贩的银子的，阴阳怪调道：“这位小哥，你可得好好数数身上的银钱少了没？你不知道这们这一带有个神偷，专偷穷苦人的血汗钱。”

她这话一出三人都愣住了，也许小桃红是故意让黎天文出丑，可江毅也不想多生是非，这女人也会点易容术，若是被她看穿了那可就遭了。

一时间三人均都无话，小桃红冲着江毅厌烦道：“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识好人心呢，让你看你就看，傻呀。”

江毅只好佯装小心取钱袋。

而黎天文刚才让张三偷钱只是想取乐而已，也不想在兰先生面前被骂，就呵斥道：“小桃红，你这疯婆娘乱说什么？这位小哥赶紧走，再不走，当心会被这婆娘拉去拜堂了，她脑子有毛病。”

江毅顺势收好钱袋，吓得一句话也没说就挑着担子跑了。

这一幕反而将小桃红气得不行，黎天文她没办法就将气撒到了张三身上，狠狠地踢了他一脚道：“都怪你这个老东西！”

张三倒地，喘着粗气顺势抱住了她的腿道：“小桃红姑娘，我家那小子呢？他自从跟着姑娘出去办事后就再也没回来啊，不知道姑娘把他弄哪里去了。”

小桃红马上心虚起来，吱唔道：“是兰先生让他办事去了，这我哪知道！”

她急忙回屋，心中却在想，这张成可能已经死了吧，兰先生可真狠，让张三以为他还活着，以此威胁张三。

而在一边听着这些话的黎天文也觉得张成已经死了，他知道了兰先生便也知道了。为此，兰先生还特意找张三谈话，那意思就是只要张三努力为他做事，张成在外面就不会有事。

江毅回来后，将纸条给了聂书瑶，上面写着，他现在没有生命危险，前些天兰先生去了太师府，好像跟庞太师谈得很不开心。

聂书瑶看了这纸条便烧了，轻声道：“辛苦江大哥了，等此事一了，就给你们办喜事。”

这你们是谁，江毅也是知道的，脸面一僵，有点难为情，就又匆匆走了。

时间过得很快，一切都还在聂书瑶的预料之中。但是随着冬天的来临，有越来越多的人办喜事，而聂书瑶也收到了不少喜帖，能推的她都推了，只剩下吴中候嫡次子的喜宴却无法拒绝。

这是聂书瑶没有预料到的，吴锋跟庞玉娟大婚时她没有去，若这次再不去的话，就说不过去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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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林子欣遭遇来自修真界高人的夺舍，祸福相依间得了高人传承，自此迈入修真路。可刚觉得人生与众不同时，却遇见了他，善于为人挖坑的修真界大妖的后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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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傻瓜，想不通就不要想了，我愿陪你走到修真路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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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赴喜宴

待到吉日那天，风和日丽，大冬天的居然有着几分春日的感觉，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吃过早饭，聂书瑶跟宋云飞便打扮起来，这是两人第一次正式出席这种场合，怎么着也不能失了体面。

难得的，聂书瑶梳了一个稍稍有些复杂的发髻，头上珠翠也可圈可点。对于这类装饰，她一向主张少即是多。制作精巧的嵌红宝石的金钿儿将发髻固定，一对精雕的蝴蝶牡丹紫玉簪压轴，耳带紫丁香，配上乌黑的发，淡淡的妆容，清新而又自然。

服饰她跟宋云飞也是用心挑选的，远远看去就像情侣装似的。

宋云飞穿的是深青色锦缎交领道袍，腰系大带，缀着一块宝玉，没有多余的饰物，清清爽爽。这道袍远看一般，近观却是淡淡的吉祥云纹提花，这便有了不同。

聂书瑶的穿的是茜色的交领褙子，露在外面的第二层衣用的就是那有着相同提花的深青色锦缎，衣领、袖的部位都比外面的褙子长，如此一来就跟宋云飞的衣衫颜色相呼应了。下着官绿色绣百子千孙马面裙，最后再披一件大毛的披风。

服饰虽不艳丽，但胜在人年轻，配上活力四射的面容，端庄中透着靓丽。若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人来穿这套衣衫的话，绝对不会出彩，反而会更加的暮气沉沉。

两人打扮一新，互看对方一眼，满脸含笑。他们现在是候府的主人，一切装扮都理应大气端庄又不失体面为主。

“走吧！”宋云飞拉着聂书瑶的手往外走。

聂书瑶却又嘱咐了一遍雨芹，让她看好孩子，顺利的话午后就能回来。

边上的冬菱笑道：“好了。夫人，时辰不早了。放心吧，孩子们有我跟碧珠呢！今儿，你们就好好地玩吧。”

“如此有劳两位姑姑了。”聂书瑶这才由着宋云飞拉着走。

宋云飞只带了宋青跟楞子二人，聂书瑶则是带了四个随从，除了雨芹跟着她的大丫鬟都齐了。江婉儿是一定要带的，她可保镖。

因着春柳的关系。让雨芹看家。聂书瑶可不希望春柳找雨芹的麻烦，那里毕竟是吴中候府，不是自己家里。有些事也是防不胜防的。

核桃跟桂圆她不担心，这两个丫鬟强悍着呢，就怕你不找她的麻烦，惹了她们保管吃不了兜着走。对于水兰。她也不担心，这丫头的成长过程中身边的人都不是吃素的。她耳濡目染下也变得强悍起来，只不过那外表却是有点欺骗人，不发飙时，她简直就是一个小受气包。

一行人分两辆马车前行。除了五娘外，另一个车夫是候府的老仆人，也是宋云飞信任的。聂书瑶跟宋云飞坐在前面的马车上。她竟有些期待此次之行。

在车上，宋云飞给她讲吴中候府的各种关系。

说起来。吴中候府内的人际关系那才叫复杂，若是找宅斗素材的话，那里可算是个好标本。

吴定候是个色中之鬼，身边的小妾纳了一个又一个。吴锋的母亲是正妻所生，可惜那出身名门的正妻被他的那些个小妾早早地就气死了。在吴锋五岁那年，又娶了个继室，那继室也是个狠的，压得那些小妾们喘不过气来。

在次年生下吴锋的同父异母兄弟，又加上前面还有一个庶长子，自此吴锋的日子就不好过起来，好在那时他的祖母还在，如此平安长到了十四岁，堪堪有了自保的能力。

为了麻痹继母，他从小就效学他老子吴定候天天花天酒地，跟同样不学无术的宋云飞臭味相同，两人一起过了一个荒唐又张扬的青春期。直到宋云飞十六七岁去了梨花镇，他们都是京城中纨绔的代表。

当吴定候越来越糊涂时，吴锋终于露出了锋芒，以嫡长子的身份将候府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彻底清理了一遍。

吴定候府里住着的可不止吴定候这一支，还有吴锋的二叔。他那个二叔也是个沾花惹草的，所以吴定候府内的各房少爷、小姐也不会少。

前些年，朐县德胜楼就是他二叔仗着吴定候的势办的，为了抓银子那可是无所不用其极。好在吴锋顺利成了世子，以强硬的手段让吴定候府上上下下只有他一个声音，并藉此跟那位二叔分了家。

更是将一直当自己是大爷的庶长子母子施了个手段清理出候府，让他们一辈子只能在一个贫瘠的庄子上养老。而吴定候也经过这一系列的变故不再理事，除了偶尔跟小妾们游玩一番，其他事一概不管。

听完这些，聂书瑶感慨道：“没想到吴锋还真是个有手段的人。”

宋云飞拥着她道：“嗯，吴兄确实有两下子，只是没娶到个好贤内助。”

聂书瑶笑道：“这可不一定，吴世子是个有成算的，相信不会做吃力不讨好的事。他可不是情圣，一个从来不拿女人当回事的人，娶谁还不都一样。”

宋云飞一想也确实如此，“还好，我娶了一直想娶的人。跟吴兄比起来，我幸福多了。”

聂书瑶笑着撅起小嘴，“那是！”

两人说说笑笑间就到了吴中候府。

吴中候虽然只是个二等候，可候府的门面却极漂亮，一看就是不缺银子的那种。但这在聂书瑶看来，却有点爆发户的感觉。但凡底蕴浓的大家族，不会将那些富丽堂摆在明面上。

两人进入府内，便被管事分别领到不同的地方坐席。

管事婆子领聂书瑶来到女宾所在的宅院，早已有了不少贵妇人们聚在一起喝茶聊天，一桌桌的用漂亮的屏风隔开。陪她们的是候府如今的女主人庞玉娟。

吴中候的继室，原本也是个厉害的，可吴锋翻身后就夺了她的管事权，如今又娶了庞太师的侄孙女，那继室更是不敢有小动作了。庞玉娟可不是好惹的，不讲理起来谁也拿她没办法。

聂书瑶一来，庞玉娟就看到了，亲热地拉着她去了一边喝茶，两人说说笑笑看上去像是多年的老朋友。至于心里怎么看对方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两人寒暄间，听到屏风外穿着极漂亮的两位夫人谈话，声音还挺大的。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一些的说道：“听说了吗？这位新娘子可是个大美人，而且是刘家的嫡长女。”

“听说户部尚书刘家的嫡长女还是个才女呢。”另一个美妇人附和道。

年纪大的妇人一脸地不以为然道：“哼，都说刘家的家教好，依我看不一定。”

“怎么说？”那美妇人一听有八卦，声音也压低了。

两人凑到一齐小声道：“我可是听说了，户部尚书刘大人有几房小妾，还有几个庶女。其中一个比较得宠的看嫡姐有了好亲事就想方设法勾.引二公子，还得手了。

但是刘尚书可是有个厉害的嫡妻，让人一顶小轿送到了吴中候府上。看看，这正妻还没入门呢，就硬是让吴二公子抬了那庶女为贵妾。”(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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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新娘被袭击

听到这些，一边的庞玉娟脸色难看起来。

而聂书瑶却有了几分兴趣，笑道：“不知，你那小叔子今年多大了？”

庞玉娟嗤笑道：“今年也有十八了，跟他老子一样整天不干人事，还去书院求学呢，也不看看自己是不是那块料！”

一句话，让聂书瑶明白刚才两位美妇人议论的内容确有其事。便又问道：“那两位是？”

庞玉娟跟聂书瑶虽然是对头，但她在某些时候觉得聂书瑶是她的朋友，痛快地说：“那年纪大些的是户部左侍郎的夫人赵氏。另一个是赵氏的娘家侄女小赵氏，夫家姓张，任户部员外郎，虽是个从五品的官，可胜在人年轻。是上届新中的进士。”

聂书瑶微微点头，“怪不得她们知道这么多，原来是在同一个衙门里为官的。”

很明显，她们夫君的上司可能不怎么得人心，下属们的心思开始活了。

庞玉娟为此嗤之以鼻，“都是些无聊的妇人，乱嚼舌头根罢了。书瑶什么时候对这些谣传感兴趣了？”

聂书瑶笑道：“世子夫人此言差矣，要知道无风不起浪。你就不想听听你那未过门的弟妹是个怎样的人？何况，你那小叔可是你那名义上的婆婆的亲生儿子，而且，这位儿子娶了户部尚书的嫡女，连庶女都成了他的妾，你就不担心？”

庞玉娟轻蹙眉头，她确实想到了很多，轻声道：“是贵妾，可见那庶女在家也是很受宠的。我虽不怕，收拾她们却也有着不少的麻烦。毕竟世子还没有……。”

“没错。所以听听也无妨。反正，这婚礼是你婆婆在主持，你操什么心啊。安心在这里吃吃喝喝，听听八卦多好。”聂书瑶磕着瓜子道。

如此一说，庞玉娟也想开了，笑道：“确实如此。”挥手招过一个小丫鬟，“去。再给我们拿些上好的干果蜜饯来。也给那边的两位送去。”

“是，世子夫人。”小丫鬟躬身离开。

没多时，几个丫鬟鱼贯而入。将各式干果蜜饯端了上来。为了不显眼，也给在场的几桌也都上了一些。但聂书瑶跟庞玉娟这一桌却是最丰盛。

她们所在的位置跟两位赵氏隔了一道绣工精美的屏风，吃着各样小食品，听起这些八卦来可谓是顺理成章。

聂书瑶极少跟这些官家娘子来往。以她现在的身份也不用巴结谁，又不想被谁巴结。就在这里躲清闲了。现在听着八卦，磕着瓜子吃着蜜饯不要太美好。

也许是嘴里有了新的嚼头，那小赵氏问道：“姑姑，那刘家可不是一般人家。他们家的庶女就这么给人做妾，这也太丢人了吧？哪个世族大家会让女儿为妾呀，以后家里的女儿还怎么嫁人。”

大赵氏笑道：“所以说呀。刘家是不行了，也就是一个刘尚书独撑门楣。可是刘尚书却好美人。他娶的正妻虽也是个千娇百媚的，但是我可听说了，那个为妾的庶女却是美艳不可方物，比她的嫡姐也不遑多让，可见那庶女的姨娘也是个受宠的。可惜呀，为人妾，贵妾不也是妾？”

小赵氏连连点头，“姑姑说的是。宁为贫家妻不为富家妾，有些下贱的女子就是不懂，以为爬上了主子的床，就能飞上高枝了，哼，想得美！”

“嗯，这类事呀，咱们做妻的不能不妨。”大赵氏点头道。

说到这里，她们的话题便拐弯了。可聂书瑶却是听得津津有味，她可真是开了眼界，大户人家的后宅争斗真真是没有硝烟的战争。

不过转而一想，这战争的主宰只是那个当家男人。聂书瑶又觉得索然无味，心中冷笑，何必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呢？

庞玉娟听刘氏姐妹说完那一段早就厌烦了，说了一句“得去帮我那名义上的婆婆了。”转身就走了。

留下聂书瑶一个人却是自由自在，没多时，就听到了外面的锣鼓敲打的声音，看样子新娘子进门了。

但是听着听着，这声音突然停了。

聂书瑶顿觉奇怪，看了一眼江婉儿道：“去看看怎么回事。”

江婉儿点了个头，拉着核桃就出去了。

水兰在一边小声道：“这锣鼓可是一直要吹到拜堂呢，这样突然停下来多不吉利呀。”

聂书瑶道：“或许哪里出了不可预料的状况吧。”

此时，在各个屏风内喝茶聊天的人都说起了这事，也都派出小丫鬟去打探。

约过了两刻钟这锣鼓声重新开始，江婉儿跟核桃也回来了。

江婉儿笑道：“书瑶，你说好笑不。听说那新娘子怕饿着，早上起来就多吃了点，却不曾想那些食物不好克化，坐着花轿颠来颠去的就全吐了。你想想花轿那么大点的地方，还不都吐在了身上。”

核桃接话道：“好在新娘子身边的丫鬟机灵，早早地就通知了吴中候府的人，二夫人让新娘子就近在那个她的庶妹房里换了新衣。这才重新坐上花轿往中堂走去。”

聂书瑶却是轻声道：“她那个庶妹可真大方。”

江婉儿嗤笑道：“什么大方呀，要不是二夫人呵斥了她几句，她还不让丫鬟带路呢。不过，那二夫人却是足足骂了这个贵妾半刻钟，骂得她的妆都花了。让吴中候的二公子心疼不已，亲自送她回去的。

好在新娘子没看到这一幕，我想那新娘子换好衣后，定会以为吴二公子在外面接她呢，两人是一起回来的。啧啧，真是替那新娘子不值呀。”

相较于江婉儿的抱打不平，聂书瑶却没觉得怎样，叹道：“只不过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

也许那边是拜过堂了，宴席正式开始，一道道精美的菜肴端了上来。聂书瑶这一桌也被庞玉娟领进来了几位妇人，只不过唯聂书瑶的身份最高，她只需要跟她们轻轻点个头就好。

吃了不到两刻钟，吴中候的继室李氏笑着走了过来，庞玉娟跟在她身边，一来就冲着聂书瑶道：“武定候夫人，老身要请夫人帮个忙。”

聂书瑶笑道：“只要我能做到的，二夫人请讲。”

听到“二夫人”三个字，李氏面皮一僵，硬着头皮把来的目的说清楚了。

原来是请聂书瑶为新人撒帐，在今天坐席的客人她的身份算是高的了，又有儿子傍身，能请她为新人撒帐的话，可就应了富贵双全的寓意。

聂书瑶一口答应了，正想去看看那美艳的新娘子是什么样呢，便跟着李氏几人去了新房。

走到新房前，聂书瑶觉得很奇怪，这新房也未必太安静了吧？怎么门口连个守着的丫鬟都没有，难道吴定候的二公子不在里面？

小丫鬟推开门，便大叫一声，吓得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其他几人匆忙入内，眼前看到两个丫鬟倒在血泊中。不远处着喜服的新娘子也倒在地上，生死不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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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贵妾死了

李氏跟一众丫鬟婆子们吓得大叫，“这，这是怎么了？来人！来人啊！”

她不管不顾地就想叫人。

还是庞玉娟阻止了她，“母亲，当务之急应该看看弟妹还活着吗？着实不应该叫外人前来。况且这里可是二弟的新房，难道母亲想让宾客们都知道新娘子刚拜了堂就死在了我们府内吗？”

“这……，玉娟啊，你看这事该怎么办好？”李氏属于窝里横的人，在家里发发威风还可以，遇到大事或是出门见了比自己身份高的人就不行了。

她还不到三十几岁，保养得极好，还能看出年轻时的美貌，要不然也不会被吴中候看中。只是此时明显的六神无主，半闭着眼睛硬是不敢看地上的血迹。

庞玉娟其实也是临阵磨枪，说完这话，她也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办了。扭头问道：“书瑶，你说怎么办。”

聂书瑶也是一阵头痛，好好的酒席吃成这个样子实在是让人不悦，但赶上了就得勇敢面对，沉声道：“派两个嘴严的去请世子跟候爷过来，核桃跟桂圆看住这些吓瘫了的丫鬟，别让她们乱嚷嚷，更不能让她们进来。婉儿，世子夫人我们去看看。”

庞玉娟照着这话吩咐下去，跟着聂书瑶先去看新娘子。

聂书瑶手搭新娘的颈部动脉上，发现她没死，只是额头被砸了一下。在她身边有个碎了的花瓶，花瓶碎片上面也沾着血，初步推断凶手是用此花瓶将她敲晕的。

“婉儿，你来把新娘子抱到床上包扎一下，她只是晕过去了。”

李氏听到这话。长吁一口气，“谢天谢地，媳妇没死就好。要不然怎么跟刘家人交待呀。”

江婉儿刚刚诊断完这两个倒在血泊中的丫鬟，沉声道：“她们已经死了，胸口中刀。”

“刀？花瓶？”本能的，聂书瑶觉得哪里不对。

江婉儿为新娘包扎之时，聂书瑶也去看了两个已死丫鬟的伤口。这确实是用利器刺入胸口而死。要不然这地上的血也不会溅了这么多。

但在现场她跟庞玉娟怎么也没找到那把刀。问道：“新娘子叫什么？”

庞玉娟道：“刘簌玉，户部尚书刘泰的嫡长女。”

“那个贵妾呢？”聂书瑶又问。

庞玉娟惊讶道：“跟她有关吗？”

聂书瑶看了她一眼，笑道：“世子夫人厉害呀。不愧是跟着吴大人学过。”

庞玉娟一听这话尾巴都翘起来了，也很为自己敏锐的思绪自豪，“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聂书瑶轻轻一笑。提醒道：“贵妾。”

“哦，那贵妾确实是刘簌玉的庶妹。比她只小几个月，叫刘簌芬，可受小叔的宠了。”庞玉娟笑着说道，一点也没意识到在聂书瑶面前揭他们吴中候府的短。

“咳！咳！”李氏听到了。忙咳嗽一声提醒她慎言。

庞玉娟巴不得将小叔子的丑事全抖出来，但还是哼哼两声没再说话。

没多时，吴锋跟宋云飞来了。两人带着的小厮将门口看得严严实实。春柳就担起了让那想闹新房的人转回的重任。

宋云飞看到现场眼皮直跳，快步走到聂书瑶身边道：“书瑶。这是？”

庞玉娟看了一眼同样面色难看的吴锋，“我来说吧。”

等她说完，吴锋沉声道：“二弟呢？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在新房吗？”

李氏瞪了他一眼道：“吼什么吼？你二弟自然有他的事要做，今天可是他大婚。”

由于睁开了眼，又看到地上一片血红，忙道：“哎呀，赶紧地把地上这倆丫鬟弄走，吓死个人！”

在她的眼里，奴才的命不是命，死了也不应该吓到她。

这段时间，聂书瑶已经详细查看过死者了，除了那震惊又恐惧的神色外什么也没发现。便道：“抬走吧，血迹也可以处理了。不知二公子去哪了，吴世子还是派人去找找得好。”

吴锋派人照做。

当一切都处理干净后，李氏这才敢睁开眼，命人打开窗户透气。尸体抬走了，那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却还在。

聂书瑶没有阻止，此时不是说新房窗上的红纸不易揭开这类吉不吉利的话的时候，反正新房已经见血光了，还有什么比这个更不吉利的。

不多时，喝得醉熏熏的吴二公子吴顺被找了回来，此时屋内的地面上的血迹也被胆大的下人清理干净了。

他走进新房道：“唉？怎么这么多人，不是说要撒帐吗？谁撒？”

这是聂书瑶第一次看到吴顺这个人，长得跟吴锋有几分肖像，光看外表也算是一表人才，只是面色比较白，看气色就像常年在花丛里打滚的人。

李氏看他这个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心心念念想培养好儿子，却没想到，儿子好了十几年，就最近两年却一下子学坏了，她把这变化怪罪于吴锋。要不是他抢了世子的位置，儿子何至于心灰意冷。

吴锋冷声道：“你可知这里发生了血案？”

“血案？”吴顺抽了抽鼻子道：“怪不得有股怪味，谁死了？簌玉呢？”

说着他便走向屏风后的卧室，路边聂书瑶的时候，聂书瑶嗅到一股浓郁的酒气，这人就像刚从酒缸里出来似的。

她轻声道：“二公子可真是好酒量啊，看来喝了不少吧，这酒味真是……。”

吴顺脚步一停，扭头道：“你是？‘

边上的宋云飞道：“本候的夫人，被二夫人请来撒帐之人。”

吴顺听到后，郑重地施了一礼道：“失礼了。在下从小就被父亲训练着喝酒，习惯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聂书瑶看向吴锋，发现他的额头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至于李氏，对此话完全没反应。

来到喜床跟前，吴顺摇醒了刘簌玉。

刘簌玉面色惨白，看到吴顺的那一刻挣扎着起身，抱住吴顺就大哭起来，“二公子，我还以为，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聂书瑶对此行为却再次皱眉，轻声道：“他们的感情可真好。”

站在一边的李氏解释道：“那是自然的。他们自小订亲，感情好得不得了。”

“是吗？”聂书瑶心中疑惑再次加深，若是好得不得了，那为什么还要纳刘簌芬为贵妾，还那么宠她。

这时，刘簌玉哭泣渐止，说道：“是庶妹，是我庶妹做的。没想到她竟然那么恨我！”

一听这话，聂书瑶总算是明白哪里不大对了，忙道：“婉儿跟核桃留在这里，不要让任何人进入。带我们去刘簌芬的住处！”

几人急忙行动起来，虽然不知道聂书瑶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不妨碍对她的信任。连平时一直跟聂书瑶作对的庞玉娟也没说一句反话。

他们刚刚来到刘簌芬的院子，便听到一个丫鬟大叫道：“啊——，死人了，刘姨娘，刘姨娘死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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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扑朔迷离

面对如此声嘶力竭的呼喊，聂书瑶冷声道：“快阻止她！”

今天的吴中候府可是宾朋满座，若是让其中一个人知道府里发生了这事的话，恐怕用不了一个时辰，整个京城也就都知道了。

吴锋亲自出手，伸手如刀砍在那丫鬟的脖颈上将其击晕。

几人便匆匆来到刘簌芬的房间，看到的也是跟喜房内几乎一样的场景。

两个丫鬟倒地，身上带血，李姨娘却是倒在血泊中，全身一片红，那红恍得人眼晕。

聂书瑶还是先看正主，宋云飞跟吴锋检查了两个丫鬟，发现他们都还活着，是脑袋受到了重击昏迷了。

走近李簌芬，聂书瑶才发现，她身上血虽然多，那红却是衣服的颜色。这红色，是嫡妻才能穿的正红色。再看她的打扮，俨然是另一个新娘子，妆容、发饰无一不是新人的装扮。

不过她早已死亡。是用匕首这类的利器刺向胸口而亡，脸上的表情也是惊。可细看之下这表情还带着悲伤，眼角好像有东西，晶莹的一滴。

聂书瑶用手帕沾了下，才发现这原来是水滴，轻嗅一下。四周看了看环境，茶杯没倒，花瓶了没有碎，轻声道：“这是泪。”

宋云飞皱眉道：“这很奇怪不是吗？为什么一个贵妾会穿这样的衣袍，而且死前还流了泪。”

聂书瑶道：“这衣裳跟刚才刘簌玉穿的那件是相同的，或许这就是刘簌玉换下来的那件。”

刘簌芬尸体呈现弯曲状，宋云飞将她扶正后，聂书瑶发现在这衣服的前面有不少的呕吐物沾过的痕迹。

“确实如此。”聂书瑶轻声道，“可我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宋云飞扶着她起身道：“听听那两个未死的丫鬟怎么说。”

“嗯，先听听看吧。”

那两个丫鬟被吴锋的小厮简单包扎了下，然后用暴力拍醒她们。

吴锋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两人是刘簌芬的贴身丫鬟，看到是吴世子均有些懵了，这里可是二公子妾室的院子，他怎么来了。

庞玉娟上前道：“回话。没听到世子的话吗？发生了什么事。”

她们看庞玉娟后，才道：“是！是，奴婢，奴婢说。”

在她们开口之前。聂书瑶走过来道：“你们的刘姨娘死了！”

由于两人苏醒后始终是面向大门的，所以没有看到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听到这话，均脸色大变。

其中一个长相较好的丫鬟马上道：“世子，世子夫人请为我们姨娘伸冤啊。”

“你叫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快快讲来。”庞玉娟冷声道。

丫鬟道：“奴婢彩衣，……。”

彩衣便从刘簌芬被要求在今日一定要打扮得亮丽一事说起。这是李氏要求的，她觉得新娘跟刘簌芬是姐妹，说不定会让她陪着说话，毕竟新娘子有大半天是在新房中独自度过的。

刘簌芬打扮一新出去后，正好碰上刘簌玉吐在了花轿里想找地方换衣服，花轿落地的地方离刘簌芬的院子很近，李氏就让刘簌芬的丫鬟带着刘簌玉去换衣。

但李氏不知道她们虽是姐妹，却是同嫁一人，一为妻一为妾。心里哪里愿意见面。刘簌芬不愿意就被李氏大骂，让她的彩衣、彩蝶先带刘簌玉去换衣了。最后还是吴顺带着哭得不行的刘簌芬回来的。

吴顺回来后，就看到已经换好衣服的刘簌玉，艳丽至极，心中欢喜，并亲自拉着刘簌玉走了。

这一幕让刘簌芬嫉妒不已，说了两句不好听的话，便被刘簌玉嘲笑，直言：“你若是想过过正妻的瘾，可以穿上我换下来的那件喜服啊。自己一个人在这里过瘾吧。”

吴顺也呵斥了刘簌芬两句，便带着刘簌玉走了。

他们走后，刘簌芬却鬼使神差地穿上了那件喜服，而且说了很多奇怪的话。什么不公平啦，什么没投个好胎啦，总之弄得这两个丫鬟手足无措。

可就在刘簌芬自我陶醉中，进来一个粗壮的婆子，手里好像拿着个捣衣用的棒槌冲。进来就大骂刘簌芳不要脸，下贱到做人小妾简直是丢了刘家的脸面。

然后就拿着棒槌打刘簌芬。两个丫鬟上前阻止。被她两棒槌打晕了，之后的事她们就再也不知。

听到这里，聂书瑶上前掀开刘簌芬的衣袖，发现上面是有着不少乌青，自语道：“难道真是这样吗？”

庞玉娟却是听明白了，说道：“依我看就是今天的事都新娘子刘簌玉演的一出戏，那个拿棒槌的婆子是她派来的，为的是报被她的庶妹先下手抢去夫君的仇吧。可这个刘姨娘却是没想到，虽然勾到了吴顺却被抬成了贵妾，而且吴顺跟刘簌玉的感情也不一般。”

聂书瑶道：“若是如此的话，这事就简单了。但我还是有不少地方不明白。”

正在这时，吴顺过来了。吴锋的小厮就对他讲了两个丫鬟讲的经过。

他看到倒在血泊中的刘簌芬，脸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表情。这在聂书瑶看来不大像是伤心。

“二公子，你觉得这会是刘簌玉做的吗？”聂书瑶轻声问。

吴顺摇头否认，“不，不可能！簌玉刚才不是被人打晕了吗？她的丫鬟也被人害了，怎么可能做这事。”

说到丫鬟，聂书瑶问道：“为什么新娘子的丫鬟死了，而刘簌芬的丫鬟却都还活着？那个杀人的婆子是真实存在的吗？”

吴顺皱眉，指着彩衣跟彩蝶道：“她们不是说看到人了吗？”

聂书瑶又道：“那杀人的利器在哪？为什么用棒槌将人打了一顿后才又拿出刀来杀人。而喜房里的刘簌玉那里却没看到有棒槌敲过的痕迹，就直接动了刀子。而且这里跟新房的距离可不算近啊，一个刚杀过人的婆子不可能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穿堂入室。”

“你这是什么意思？”吴顺皱眉问。

聂书瑶笑道：“我只是提出我能想到的疑问罢了。”

吴锋沉声道：“请弟妹继续说下去。”随之大手一挥，让槐子将刘簌芬的尸体盖起来。

几人来到院中，聂书瑶又道：“我的这些疑问若能解释清楚，这件凶杀案也就能解开了。”

庞玉娟也跟吴顺是一样的想法，但直觉却告诉她聂书瑶的话有道理，难得的谦虚了一回，“书瑶尽管问，有人胆敢在我们府内做下这等伤天害理之事，我跟世子绝不会让他逍遥法外。”(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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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有人说谎

聂书瑶沉思许久，缓缓说道：“首先要找到那把杀了三个人的凶刀，找到这把刀很有可能就知道凶手的身份。[txt全集下载]其次就是时间问题，根据已知的信息我来试着推理一下经过吧。

我们都知道刘簌玉在花轿里吐了，是在这里换的新衣。换下喜服后，苏姨娘才穿上了喜服。

而苏姨娘穿喜服时，刘簌玉正在拜堂，做这些礼节差不多需要半个时辰。然后，二夫人才来请我去撒帐。我们进入喜房时，刘簌玉已经被苏姨娘打了，她的两个大丫鬟也已经死去。

在刘簌玉被打之前，我想了两个可能。第一个可能是苏姨娘没穿喜服，而是跟在刘簌玉、吴二公子的身后，趁两人拜堂之际先一步藏在喜房中。等新人拜完堂在喜娘的主持下做完了那些新房中的礼节后，二夫|优|优|小|说|更|新|最|快|.|人正好来找我撒帐，这时喜房中的人就只有刘簌玉主仆三人了。

就是这个时候苏姨娘才暴起杀人，但是很可惜刘簌玉没死，反到是她的贴身丫鬟死了个干净。杀完人后，苏姨娘才返回自已的院子换喜服。可是就在她刚刚换上喜服时，就被刘簌玉派来杀她的人杀了。”

说到这里，聂书瑶看向众人道：“诸位觉得有这个可能吗？”

庞玉娟抢先道：“绝无可能！杀人可是要相当勇气的，刘姨娘一个弱小女子怎么可能连杀两人后又从容回到这里换喜服呢？何况以那两个丫鬟的死相来看，杀人者身上一定沾有大量的鲜血，是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避过人来人往忙碌的下人。”

宋云飞也道：“确实如此。--00---------00-------------------书瑶的这个推理很难实现！”

吴顺马上道：“不是还有个拿着棒槌的婆子吗？”

聂书瑶反问：“二公子的意思是，刘簌玉果真买凶杀了刘姨娘？既然如此，那婆子为什么还要杀刘簌玉的贴身丫鬟？她们不是一伙的吗？”

“我，我没这么说。只是，只是随口一问。”吴顺结巴道。

这时，吴锋也已经走进了这个案子的侦查中，问道：“应该还有第二种可能吧。”

聂书瑶接着道：“第二种可能就是刘簌玉换好喜服后就没刘姨娘什么事了。因为刘姨娘的死跟这两个丫头说的一样，是被一个拿着棒槌的婆子敲晕后再杀的。

如果是这样，那么刘簌玉在说慌，因为刘姨娘早就在她跟二公子拜堂之时就被杀了，如何能出现在新房内杀了两个丫鬟后又将她打晕呢？”

“既然不是刘姨娘做的，那为什么簌玉的丫头会被杀？那又是谁做的？”吴顺面露不解道。

聂书瑶道：“如果是第二种可能，那么潜入新娘房中的应该另有其人了吧。”

这些推理饶的在场诸人都有些晕，庞玉娟皱眉道：“那么说除了那个不知名的婆子外还有另一个凶手？这太复杂了吧。”

聂书瑶笑道：“若这些可能成真的话，确实很复杂。”

“什么意思？”吴顺极不明白这些话，皱眉问。

聂书瑶没理会他这些话，问道：“府内出了人命案子，这婚礼还要继续吗？我看是时候请吴大人来做客了。”

吴顺再问：“吴大人是谁？”

吴锋皱眉瞪了他一眼道：“没见识就不要丢人现眼了！吴大人乃是顺天府府尹。”

聂书瑶适时地点了点头。

吴顺似乎心虚了，也似乎是担心刘玉簌，急忙道：“不不，此乃家事怎么能劳驾吴大人呢。”

聂书瑶看着他微微一笑，“我还有一点没讲，若是刘簌玉没说慌，是刘姨娘将她打晕又杀了她的丫鬟，那么就是刘姨娘的两个丫鬟在说谎。”

彩衣跟彩蝶吓得不行，急忙澄清，“没有，我们没有说谎，真的进来了一个高大的婆子敲晕了我们呀。这是真的！”

宋云飞冷声道：“吴兄，你们府上的下人还真没规矩。还是带下去好好审审吧，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吴锋一挥手，槐子带着高大的护院将这两个丫鬟拖了下去。

临行前，聂书瑶道：“别打死了，还需要她们指认那婆子呢。”

事情到了这一步，不报官是不行了。宋云飞让楞子跟着吴锋的一个手下先去了顺天府，当然这婚礼还在进行，因为新娘子没事。

最后，聂书瑶道：“阿仁，你去把荀泽叫来，这三具尸体需要验尸。”

其实她也可以验的，但这是在他人府上，自己又是候夫人的身份，着实不应该再在人前做这类事。

随之，又看向吴顺道：“请刘家人来认人吧。”

吴顺接着道：“认人？认什么人？刘姨娘虽是贵妾，但也是妾，生是我吴家的人，死是我吴家的鬼。关他们刘家什么事？”

聂书瑶冷笑道：“死的若真是刘姨娘的话。吴世子，就请刘尚书跟她的正妻还有刘姨娘的生母过来吧。虽说，他们家的女儿嫁了过来就是你们吴家的人了，但死了总得通知一下那边吧。”

吴锋点头照做。

庞玉娟来到聂书瑶身边小声道：“书瑶跟我说说，这里面是不是还有吴顺那小子的事呀。”

聂书瑶没想到她会这么样，同样小声问：“世子夫人何出此言？”

庞玉娟哼道：“你可闻到他身上的酒味了？可看他眼神中的清明哪像是喝醉酒的样子。”

聂书瑶也觉得如此，轻轻摇头道：“这个咱们过会再说。可否请世子夫人将府内长相高大的婆子选出来，而且这个人经常拿着个捶衣裳的棒槌应该不难找。不知，新娘子的陪房里面有没有这样一个人，也还请世子夫人费点心。”

庞玉娟抿嘴道：“书瑶客气了，以后叫我玉娟吧，什么世子夫人呀，忒客气。”

“好啊。”聂书瑶笑道，两人的谈话说不上有多亲热，可也让在场的人觉得她们的关系不错。

酒席聂书瑶是吃不上了，吴锋找了一处无人的小院暂时做为审案的地点。等吴庸带着衙役穿着便服来了后，荀泽也来了。而庞玉娟在吴中候府内找到符合条件的婆子们也都齐了，刘簌玉的陪房中没有这样一个人。

三具尸体并排在屋内，盖着白布，用一道帘子隔开。涉及此案的相关人员能来也都来了。

聂书瑶跟吴庸说完案情后，吴庸道：“就按书瑶说的，先验尸吧。”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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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求证

验尸的是荀泽跟顺天府的一个老忤作，经验丰富。

白色的帐子内，两人相互印证，倒是各有收获。只是这三具尸体乃是女子，让荀泽这个未婚者很不好意思。

倒是老忤作看上去老眼昏花，却不拘小节，各处都看得十分认真。最后他将目光停在刘姨娘的小腹上，按了又按，眉头紧紧地皱起。

荀泽脸面通红，小声问：“先生，这里有什么不同吗？”

“你来按按。”老忤作说道。

荀泽非常尊老爱幼，虽然不情愿还是红着脸按了下去。

这一按便发现有所不同，表情越来越凝重，“先生，这是……。”

老忤作点了点头，“正如你所验的那样。”

两人便达成了一致，专心写起了验尸报告。

白色的帐子外面，吴顺面色难看地扯了扯李氏。

李氏硬着头皮道：“这个，那验尸的是男子，我们刘姨娘怎么说也是我儿的妾室，哪怕是死了这让外人看总归是不好。不如就不验了吧。”

这边，聂书瑶几人正在小声的讨论案情，听到她这么说，聂书瑶便仔细地观察起了那边的相关人员。

江婉儿跟核桃还在新房那边看着刘簌玉，这边没有发现她。水兰跟桂圆配合着吴锋的人正带着那挨了打的彩衣、彩蝶在另一个房间认人。

“刘簌玉怎么没来？”聂书瑶冷声问。

吴顺解释道：“她受了那么大的打击，当然得先休息休息，安安心了。你们查案就这么不关心她人的感受吗？”

聂书瑶对他的回答吃了一惊，“你很在意他人的感受吗？”指着那近在咫尺的白色帐子，说道：“里面死了三个人。你怎么不问问她们的感受？其中一个还是跟你有过夫妻关系的人。”

吴顺跟李氏一时气结，撇撇嘴不再说话。

聂书瑶再道：“尸体是死者无声的控诉，是死者留给我们唯一的启示。有什么比为死者审冤更大的？清白吗？在你吴中候府出了这样的事，她们还有什么清白可言！”

聂书瑶刚说完，刘家的人到了。

冲在前面的是刘姨娘的生母，人称白姨娘，是个风姿绰约的妇人。她冲进来时完全忘记了礼节。大叫道：“我女儿呢。我女儿怎么了？”

在场之人没人应她，一个姨娘还不能引起这些人的注意，虽然她的女儿刚刚死了。

刘尚书跟夫人莫氏进来后。李氏才道：“亲家来了，请白姨娘来是想让她认认，里面的是不是她女儿。其实这个我们都知道里面是谁，可是武定候夫人非要请人来认人不可……。”

她说着说着把聂书瑶拉下了水。好像请他们来认人是错误似的。

果不其然，听到李氏的话后莫氏道：“既然亲家说是。那自然就是我那不孝的庶女了。”

去请莫氏的人已经将这里发生的事都跟她大概说过了，她觉得只要自己女儿没出事，一切都好说，

白姨娘脸色惨白。只好求助于刘尚书刘泰。

刘泰四十来岁，长得很是儒雅，冲着各位见过礼后为难道：“世子。还请通融一下。”

吴锋自然应允，请他们来就是认人的。便看向聂书瑶。

聂书瑶隔着帐子问道：“两位先生的工作可好了？”

荀泽道：“已经好了。”

说着两人便从白帐中走出。

随后聂书瑶就让庞玉娟的人撤了这帐子，三具尸体穿戴整齐躺在那里。

白姨娘疯了似的冲了过去，看到另两具尸体楞了一下，然后就将注意力放在穿着红色喜服的女儿身上。

她拉着女儿的手，不住地哭，好一会儿才摸向她的脸，这一摸也许是伤心，全身颤抖了一下。

聂书瑶马上问：“有哪里不对吗？”

白姨娘吓了一跳，但马上摇头，“没，没有。是谁，是谁害了我女儿？”

聂书瑶看她眼中的泪说来就来，年纪虽然不小了，可一双泪目确实漂亮，怪不得能得刘泰的宠。

可聂书瑶却是将她刚才的表情暗暗记了下来，看向莫氏道：“刘夫人，请看一下，这两位是不是你女儿的贴身丫鬟。”

莫氏本来扭过头不看这等场面的，可听这话猛地一看，吓得脸色惨白，忙道：“是她们！她们怎么？那我的簌玉呢？”

吴顺忙上前道：“岳母大人请安心，簌玉无事。”

莫氏不信，连连叫道：“快带我去见我女儿，快！”

这边的事也差不多了，聂书瑶道：“请稍等片刻。”

随之看向庞玉娟问道：“陪房？”

庞玉娟摇头，“没有那样的人。”

正在这时，水兰从另一个房间跑过来道：“夫人，人找到了！”

聂书瑶道：“先把人看起来。阿泽，验尸报告。”

荀泽将验尸报告递给了她，聂书瑶仔细看过后，脸色一变，“怎么会这样？”

她将报告又递给了吴庸，“大人怎么看。”

吴庸看过后，捋着胡子道：“几位请在此稍等。”

聂书瑶跟吴庸、宋云飞还有吴锋、庞玉娟等人直接去了隔壁房间，楞子跟槐子也跟着过去了。

剩下的小厮直接站在了大门口，任里面的人怎么说也不放出来。

来到隔壁，一个粗壮的婆子跪在地上，看到吴锋来了，忙磕头道：“请世子饶命呀，这都是刘姨娘让奴婢做的。她说她的两个丫鬟不听话，想让奴婢教训教训她们。刘姨娘给了奴婢银子，奴婢就照她的话做了，可是奴婢真的没杀刘姨娘呀，只打晕了彩衣、彩蝶就走了。”

聂书瑶问道：“你骂的那些话是谁教的？”

那婆子道：“是刘姨娘教奴婢这么说的，昨天刘姨娘回娘家时是奴婢赶的车，在车上刘姨娘教奴婢的。”

“昨天刘姨娘回过刘家？”聂书瑶眉头再皱。

婆子回道：“回过，奴婢是马房的婆子。昨天下午回去，傍晚回来的。说是想给她的嫡姐一个好看，就让奴婢说了。”

“你的棒槌呢？”吴庸问道。

婆子道：“刘姨娘说这棒槌是整治奴婢的好东西，给了一两子买走了。然后就让奴婢走了。”

聂书瑶又问道：“你打晕彩衣彩蝶时，在那房间里还看到过其他人吗？”

“没，没有。”那婆子笃定地说。

聂书瑶看了一眼众人，说道：“这案子其实也并不复杂，我们去刘簌玉那吧。阿泽，把验尸报告给其他人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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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移花接木

此后，宋云飞第一个看验尸报告，看完皱眉道：“那刘姨娘竟然有了三个月的身孕？”

“什么？”吴锋跟庞玉娟抢过验尸报告就看了起来。

看完后两人直接懵了，庞玉娟道：“这不应该呀，刘姨娘是三个月前进府的没错。可是进府之前小叔就被乾坤学院的院长带去游学了，两个月前才回来。”

吴锋这会看庞玉娟有点顺眼了，点头道：“玉娟说得没错，这里面大有问题啊。”

聂书瑶却道：“别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这事还得去问吴二公子，他到底做了些什么。把这事跟那边的人说说吧，看看他们的反应。”

说到这里，聂书瑶看了一眼面面相觑的彩衣跟彩蝶，“你们是不是有话要说。”

彩衣跟彩蝶觉得异常害怕，两人齐齐跪下道：“夫人，请救救我们吧。”

吴锋觉得这事蹊跷，便让槐子带那问过话的婆子下去了。说道：“有事就讲，只要按照府内的规矩做事，没人可以把你们怎样。”

彩衣年纪大点，胆子也大了些，说道：“刘姨娘这个月刚刚换洗过。”

“真的？”聂书瑶因这话想通了许多事，思路也越来越清晰。

彩蝶道：“这是真的，就在月初。今儿是十六，这个月二公子只来过一次，就是前天。”

聂书瑶慢慢地闭目，她在推演整个案件发生的经过。

吴庸看向宋云飞道：“书瑶这是知道真相了吧。”

宋云飞道：“或许是的，吴大人应该也知道了吧。”

吴庸直言道：“有那么几分，但真的不敢确定呀。”

宋云飞呵呵笑道：“这有什么不敢确定的，您可是顺天府尹，哪怕再大的官犯了案。在您的地界上就逃不出您的手心。”

吴庸摇头道：“这事难说。此案吴中候若是不报我们顺天府衙门的话，就只算是家务事了。”

吴锋上前拱手道：“多谢大人，大人此次前来乃是喝小弟喜酒的，顺道破了一回案子。”

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吴庸穿的是便服，而死者确实是吴家人。这里讲究‘民不举，官不究’。此案确实也可以说是家务事。只要刘尚书不上告。吴中候不报案。

没多时，聂书瑶睁开双目，一切都已经明白了。看向荀泽道：“能确定那女子真的有三个月的身孕了吗？”

“能！”荀泽郑重地说。

边上的老忤作道：“至少三个月了。胎儿已经成形。”

“真是够狠心的，怪不得那女子在临死之前会流泪。”聂书瑶叹道，“去跟那边的人说吧，好好看看他们各自的反应。”

吴锋跟庞玉娟走在众人身后。吴锋还是有点不大明白，但也知道二弟有麻烦了。拉了一下庞玉娟道：“玉娟，你知道真相吗？我怎么都不大清楚呢。”

庞玉娟其实也不是很懂，笑道：“一会就知道了。但我知道，今天过后。整个候府就只有我们说得算了。”

吴锋跟吴顺从小就合不来，这里面的恩怨大着呢，也就没再问为什么。反正吴中候府的名声早就臭了。只要手握实权，其他的他并不在乎。

再次说道：“看不出来。你还真有两下子啊。”

庞玉娟的心情特别好，第一次觉得吴锋正眼看自己了，便傲骄道：“那是。”

来到刚才的屋子，众人一拥而上，莫氏冷声道：“什么时候能去看我女儿！”

聂书瑶看着她的面容，微微叹道：“刘夫人不去仔细看看那女子了吗？”

莫氏道：“一个庶女看什么看？你是不知道呀，我那庶女比嫡女都受宠，差点骗了嫡姐的婚事。还好老天开眼。”

“老天真的开眼了吗？”聂书瑶喃喃自语，爆出了一个大新闻，指着又重新围起来的白色帐子道：“里面穿喜服的女子已有三个月的身孕。”

“啊！？”吴顺首先惊叫出声，露出有些夸张的表情，“这，这怎么可能。”

李氏也在一边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句话也没说。

白姨娘直接吓得倒地，但在外人看来，她这是心疼的。

莫氏却呵呵笑道：“庶女就是庶女，真是不要脸呀。连我们刘家祖宗的脸都被那小贱人丢光了。”

刘泰因这话脸上表情就特别难看，低吼道：“莫氏，你给我闭嘴。”

丧女之痛加上这些羞辱，让他白净的面色变得铁青。

“哼！”莫氏别过脸去不看他。

聂书瑶心中再叹，劝道：“刘夫人，你还是看看吧，省得后悔。”

莫氏很强硬，决定的事断不会改变，再次重申道：“一个庶女而已！我们府上还有好几个呢，有什么好看的。”

聂书瑶该说的都已经说了，沉声道：“那么我们一起去看看刘簌玉吧。”

走在新房的路上，他们这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引起了不少人的猜想，吴锋不得已拉着宋云飞前去应酬。

宋云飞临走之前嘱咐道：“书瑶，当心吧。楞子小青，你们保护好夫人。”

聂书瑶笑道：“放心吧。不是还有吴大人吗，大牛哥也在呢。”

大牛嘿嘿笑道：“候爷放心吧。”

他现在是带刀护卫了，跟着李捕头学得功夫可从没拉下，又时常向江毅等人讨教，现在等闲人近不了他的身。

如此，宋云飞才放心地点头。

吴锋也冲着庞玉娟道：“过后详细讲给我听。”

庞玉娟笑着点头，她今天实在是高兴，跟吴锋真正的有了别样的感觉。

来到新房，莫氏便冲向卧房，抱着头上缠着白布的红衣新娘，哭泣道：“我的儿呀，我可怜的儿呀。”

新娘却是推开莫氏，低头道：“母，母亲，您怎么来了？”

莫氏一愣，问道：“簌玉，你这嗓子怎么了？”

新娘子将头埋得更低了，“刚才被人伤到了。”

莫氏听到这话没有怀疑。

聂书瑶却道：“并非如此吧。刘姨娘刘簌芬，你这一手移花接木玩得高明呀。”

她这话一出，不止新娘子抬起了头震惊地看着她，屋内之人全都看向聂书瑶。

莫氏却是不开心了，瞪着聂书瑶道：“武定候夫人，你这是什么话？这是我的女儿。看清楚了，这是我们刘家的嫡亲大小姐刘簌玉，不是那个下贱的庶女刘簌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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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释疑

聂书瑶是真替莫氏感到悲哀，她口口声声的下贱庶女其实就在她眼前，强势也有强势的错。

莫氏说完那些话后，或许是看到了聂书瑶伤感的表情，心中突然一痛，自语道：“你说什么，我女儿是刘簌芬？不，我女儿叫刘簌玉，是我的美玉！”

她声音越说越大，以至于在屏风外面的一众男子们都皱起了眉头。刘尚书是个爱面子的，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已经够丢脸的了，实在不想莫氏再出什么差错。

“咳咳！”他放下手中的茶，一个劲地咳嗽，藉此提醒莫氏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可莫氏现在哪里听得进去，一把拉住聂书瑶的衣袖道：“武定候夫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聂书瑶皱眉扒开她的手道：“饭也不可乱吃。若是刘簌玉今早吃得少一点的话就不会吐在花轿里了。”

莫氏一楞，“谁说我女儿吐在花轿里的？”

聂书瑶的表情再次一沉，心道：“莫氏是如此不饶人的脾气，想来那刘簌玉的脾气也不怎么好吧。看来，彩衣她们说的没错。”

“说啊，怎么不说了？”莫氏真的急了。

聂书瑶道：“刘夫人，你不如去问问那嗓子坏了的女儿吧，听听她是怎么说的。”

这个新娘子，也就是庶女刘簌芬听到这话全身颤抖，猛烈地咳嗽几声道：“母亲，女儿真的嗓子坏了。”

莫氏这次却没有上前安慰，冷冷地看着她，尖叫道：“你不是我女儿！我女儿在我面前都是自称玉儿的。”

她的声音很大，让屏风外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吴庸冷眼看着刘泰跟吴顺的反应。

刘泰蓦然站了起来。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而吴顺端茶的手却是颤抖不止。

如此，吴庸心中便基本上确定了，只是他还是很想听听聂书瑶是如何还原此案的。

刘簌芬眼中的泪便哗哗直流，用帕子半遮着脸道：“母亲，您冤枉玉儿了，玉儿才刚从鬼门关里出来呀。”

她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莫氏这话便又想起了聂书瑶刚才说过的。上前就掐住刘簌芬的脖子，“小贱人，还在装！你可知玉儿受了委屈在我面前是怎么称呼我的吗？她是叫我娘亲的。你还我女儿来！”

莫氏是个要强的人。终于知道死的那个才是自己的亲女儿，眼睛通红，手上用力，眼看着要将刘簌芬掐死了。

江婉儿拉了一下聂书瑶的手。冲她使眼色。

聂书瑶却是面不改色地摇头，轻声道：“再等等！”

下一刻。刘簌芬的生母白姨娘坐不住了，上前拉开了莫氏，护住刘簌芬道：“夫人，您这是做什么？大小姐可是您嫡亲的闺女呀。”

莫氏恨恨地看着白姨娘。伸手就是一巴掌，“你们合伙害死我的女儿，我要你们尝命！”

莫氏绝对是个强悍的女人。一般人听到女儿惨死的噩耗，大多会想不开昏厥过去。可莫氏将满心的伤痛全化作恨。恨不得将眼前二人吃了。

刘泰听到白姨娘挨打，莫氏发疯，再也矜持不下去了，抬脚走出屏风。看着莫氏冷声道：“你这是做什么？你疯了吗？连自己的女儿都认不出了！”

听到这话，聂书瑶的眉头微不可见地蹙起，刘泰这是想将错就错吗？

“哈哈！”莫氏冷笑，很显然她也听出刘泰话中的意思，诅咒道：“刘泰，不要以为你是户部尚书我们莫家就不能将你怎样，别忘了，你这尚书是怎么来的。今天我若是看不到这两个贱人为我的女儿偿命，我就横着出这屋子！”

“你，你……，泼妇！”刘泰气得怒吼。

莫氏有些心灰意冷，看向聂书瑶道：“武定候夫人，告诉我，我女儿是怎么死的？那，那真是我的女儿吗？”

话语间还有着一丝期冀。

聂书瑶点了点头，“十有**！两人长得再像，哪怕是双生子也是有不同。相信做母亲的总能认得出来。”

“啊——”莫氏大哭，撕声裂肺，捶胸顿足。

刘泰却还想说些什么，语气不善道：“候夫人，话可不能乱讲呀！”

聂书瑶冷笑道：“确实。刚才我就说过，话不能乱讲，饭也不能乱吃！就知道你们不会乖乖认的，如此我们就从这饭说起吧。吴大人，都进来吧，咱们一起解开此案。”

吴庸道：“夫人请讲，老夫洗耳恭听。”

“再加上我一个。”说着大门打开，吴中候进来了。

吴中候姓吴名一德，人称“无一德”，除了吃喝玩乐，无一样拿得出手。

聂书瑶几人跟他相互见过礼后，吴中候就大刀金马地坐在那里，李氏慌忙上前，被他瞪了一眼便心虚地站在身边。

既然人都到齐了，聂书瑶让江婉儿扶痛苦不已的莫氏坐了起来，将案件发生过程缓缓道来。

“新嫁娘刘簌玉在昨天下午时，跟回了娘家的刘簌芬谈了许久，或许谈的是新娘子这一天不吃饭会有多饿吧，让她多吃点，才好入洞房。但这并不能说服刘簌玉，她应该还说了这是吴二公子的意思吧。

刘簌玉应该是知道自己有身孕的，不用刘簌芬多说也不会委屈了自己。所以在上花轿之前就多吃了一点。因花轿晃得厉害而吐在了里面，也正因为如此才丧了命。”

刘簌芬听到刘簌玉有身孕时，惊讶道：“她有了身孕？当真不要脸。庶女就是庶女！”

到了这时刘簌芬还在演戏。

聂书瑶道：“这个容后再说。先说你是怎么杀了她吧“刘簌玉被你的丫鬟彩衣跟彩蝶带着去换衣时，走得不快。前脚到了你的院子只喝了口热茶，你跟吴二公子后脚就到了。

她的贴身丫鬟这才给她换喜服，换好后，被你的言语挑起了怒意，便骂了你几句，跟吴二公子走了。但是走到半路时才想起忘记带盖头。我想是吴二公子说让她的丫鬟在这边等，他陪她回去拿盖头。

就在他们回去的路上，马房的婆子出现在你那里，敲晕了彩衣、彩蝶。后面的发生了什么事她们是真的不知道，因为这些足以让她们为你做证，刘簌玉曾侮辱过你，有杀你之心。

而你却拿着那婆子的棒槌等着刘簌玉，她一出现你就先用棒槌敲晕了她，匆匆脱下她的外衣，又将沾有呕吐物的喜服给她换上。

你在别处换喜服的时候，吴二公子用匕首刺穿了刘簌玉的心脏，刘簌玉因疼痛醒来，看到是他，心中难过至极而留下不知是悔恨还是嘲讽自己的泪。

做完这一切后，吴二公子也脱下血衣换上了早已准备好的喜服。你也穿戴整齐盖上了盖头跟他一起去拜了堂，从那时起你跟刘簌玉身份就换了。

回到喜房，由于揭了盖头后怕刘簌玉的丫鬟认出来。你跟吴二公子又故伎重演，趁她们不备时全杀了，你为装得像就让吴二公子用花瓶将你砸晕。

聂书瑶一口气说完道：“刘簌芬我说的可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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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颠倒

“咣当”一声，靠着屏风的吴顺站立不住，将扶着的六面连体锦绣屏风推倒了。

他脸色难看道：“你，你胡说！我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簌玉不是好好的在这里吗？”

刘簌芬也道：“你有证据吗？就算你是武定候夫人，也不能污人清白！”

聂书瑶笑道：“证据自然有。”

她走到刘簌芬跟前一把拉开她的衣领道：“喜服的外衣好换，可里衣却不是那么容易换的。时间又紧，我想这里衣并不是刘簌玉今早穿的那件吧。刘夫人，您知道您女儿的里衣是什么样子的吗？”

莫氏哆嗦地站了起来，江婉儿扶她走到刘簌芬跟前，看了一眼便向后仰去，好在江婉儿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这不是我女儿穿的里衣。从喜服到里衣都是我亲手为女儿张罗的，你这个贱人！”缓了一口气后，莫氏再次大巴掌扇了过去。

刘泰却是呵斥道：“够了，莫氏，不要再丢人现眼了！”

屋内人听到这话脸色都变了，除了那害人之人看向刘泰的眼神都有些不对。

这里可还有不少人，连一向自认心狠手辣的庞玉娟也觉得心寒，嗤笑道：“我今儿可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后爹。你的正妻还没死呢，就这么帮着害死你嫡女的庶女小妾说话了？是不是过两天连你的嫡子正妻也合伙杀了呢，这可真是宠妾灭妻呀。”

“我，这……，老夫这是实话实说。眼前人明明就是簌玉，莫氏非要说是簌芬。难道这不是无理取闹吗？”刘泰脸色铁青道。

莫氏已经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要不是有江婉儿为她顺气，或许一口气提不上来就气死了。

聂书瑶冷笑道：“刘大人莫急，黑的白不了，白的黑不了。请听我讲完再下定断。”

心中却是对这刘泰鄙视不已，这种人怎么能当上户部尚书了呢？要不是莫氏泼辣，恐怕她们娘倆早就死了吧。刘簌芬能有这么大胆的杀人念头跟刘泰此人态度有很大的关系。

“哼。请讲。若是颠倒是非。我们没完！”刘泰甩袖道。

聂书瑶笑笑没做表态，看着刘簌芬接着道：“知女莫若母呀。就算刘大人觉得你是嫡女，那吴公子身上的血迹却是洗不掉的。”

吴顺再次道：“你胡说！我身上哪有血迹！”

聂书瑶轻声道：“外衣脱了。还有里衣，你可是亲手杀了三个人呀。那血衣我们是还没找到，可这么短的时间内你不可能将身上洗个干净。里衣没有就看鞋子，鞋子没有就看袜子。我相信那三名无辜者正看着你呢，她们一定会在你身上留下证据的。候爷。请允许我的人搜身。”

吴中候一直都是闭着眼睛的，这会睁开眼，却不再是平常所见的浑浑噩噩，精光内敛。沉声道：“尽管搜，本候不缺儿子！混账东西，老子花银子让你习武不是用来杀后宅妇人的！”

这话虽然说得浑。但也在理儿!

李氏跟吴顺虽然有时挺横，那是在吴中候不理事的时候。一旦他认真的，打死都是轻的。所以两人一句反驳的话也不敢说。

吴庸冲着吴中候几人拱手道：“得罪了。给我搜！”

大牛跟另一个同行，上前就脱掉吴顺的外衣，上上下下的看了起来。把外衣铺在地上，供其他人观看。

外衣是大红的，没有看到异样，再看里衣。

这可是大冬天，穿得内三层外三层的。第一层依然没有东西，但在下一层纯白的衣角边上聂书瑶看到一点红色。

“停！”聂书瑶指向那一角，大牛立即将这衣服给他扒下来。

吴庸上前看过后，道：“传忤作！”

此时，这喜房已变成审案的公堂。

老忤作验过后，道：“这是血迹。”

一看有线索了，大牛无视吴顺变得惨白的脸再次上上下下的看。又在吴顺的衣领后面看到了一滴血迹。

身上没发现后，又扒下他的鞋，这鞋往往是疏忽的地方。在鞋尖部位有一小处殷红已经跟泥土混合成了褐色，可袜子上却是红的。

聂书瑶指着这些证据道：“请解释一下这血的来历！你毕竟不专业，狡辩是无用的，以用只用浓酒遮住血腥味就万事大吉了？时间一长，我的人将全找出更多的证据。”

吴顺扭过头去选择沉默。

其实，事到如今真相已明。若是这几人再狡辩的话也是很棘手的，聂书瑶便又说了刘簌玉身怀有孕之事。

“三个月前，刘簌芬在刘府.勾.引吴顺，想必在那时，你跟刘簌芬已经成就好事了吧。”聂书瑶问道。

吴顺哼道：“那又如何？总归她们都会是我的人。”

“她们？”聂书瑶皱皱眉头，“可惜那个时候你也弄错人了。勾.引你的是刘簌芬，我想是给你下了虎狼之药吧。可是跟你成就好事的却是刘簌玉，她应该爱煞了你，不想让她卑贱的庶妹坏了她的姻缘，又不想让你碰她。就让人把刘簌芬支开，自己以身解毒。也正是那个时候，她就有了孩子，可你却一次次的伤了她的心，这次干脆把她杀了，真是够狠的。”

“不，不可能！”吴顺懵了，看向身边还在装柔弱嫡女的刘簌芬，片刻过后便声撕力竭道：“你，你竟敢骗我！”

刘簌芬哭泣道：“二少爷，我没有。都是她不捡点，那不是二少爷的孩子！”

这时聂书瑶接话道：“那为什么，刘簌玉在死之前会看着吴顺流泪呢？当时她应该说了什么吧。说了什么呢？”

吴顺的心乱了，鬼使神差的接话道：“孩子……，你的。”

“你还我女儿！你这该死的！”莫氏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跑上前来就撕扯吴顺。

吴顺十七八了，按照古人的习俗，已经成年。

刘簌芬下床拉开莫氏，哭道：“不是，这不是真的，不是这样的，是她不捡点！”

不用再多说，在场之人已经都明白了。是刘簌芬不知从哪里知道了嫡姐身怀有孕，便私下里跟吴顺说她背着人做了那样的事，想让吴顺为别人养孩子。

吴顺自然气急，可是第二天就大婚了也没办法可想。于是刘簌芬就将这个移花接木的计划跟她讲了。两人的关系本就不错，要不然吴顺也不会一直以为那跟他成就好事的是刘簌芬，且在嫡妻未进门之前，抬她成了贵妾。

聂书瑶不想看刘簌芬的狡辩，便看向白姨娘，“你是知道的吧？想必刘簌玉身怀有孕的事是你告诉刘簌芬的吧。在这移花接木中，你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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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可悲

白姨娘给人的感觉就是一朵随时都会凋零的小白花，需要人好好呵护才能安全长大。--00---------00-------------------

聂书瑶这一番问话，使得她泫然欲泣地看向刘泰，那眼神流露出来的是求救。

刘泰马上心软，将刚死了女儿的悲哀尽数抛弃，看向聂书瑶道：“候夫人，你这是什么话？”

聂书瑶搭眼瞅了他一下，这会儿她终于明白莫氏说的话了，怪不得先前赵氏姑侄说话时用那样的语气。这刘泰耳根子软不说，简直就是是非不分，这等人怎么能成为户部尚书呢？在他任职间还不知做了多少颠倒黑白之事。

想到这里她沉声道：“刘大人，这是在办案。办案不能有丝毫的个人情感，若是掺杂的个人感情在其内，案子的认定就偏颇了。若是刘大人看不得你的小妾跟庶女难过，不妨先出去静一静。”

“你……！”气得刘泰吹胡子瞪眼。

吴庸嘴角一撇，沉声道：“候夫人说得是，我看刘大人还是出去清凉一下吧。”

他今儿可算是见识到了，以前没跟户部的人打过交道，可也知道这位刘大人是前年刚升上去的。热门现在看来确实是她夫人的功劳，他有必要跟御史聊聊这事了。

刘泰虽然在女子面前很自以为是，但在吴庸跟前却不敢托大，他可没有在御前行走的资格。便拱手道：“吴大人请接着问吧。”

说着就站到了一边，那位置离白姨娘可近了。

聂书瑶接着道：“白姨娘，你先前看刘簌玉尸体的时就已知道那不是你的女儿了吧。几乎在一瞬间便明白你女儿的阴谋，所以你一个劲地说那死去的是你的女儿，好让刘簌芬移花接木，桃代李僵！”

“没，没有！”白姨娘的脸面苍白，全身颤抖，下意识地握住刘泰的手。

而刘泰却是真的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拉着她的手，似乎没看到自己伤心欲绝的嫡妻就在边上。

莫氏刚刚缓过了气来。看到这一幕差点吐血，再次冷笑道：“刘泰，你等着！我莫桂云若不将你的那些女人全部发卖到烟花之地我就不是人。还有你这贱人，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她还有一个比女儿小两岁的儿子。为了儿子她都得坚强起来。反正刘泰绝不敢休妻，女儿都被她的小妾跟庶女害死了，她还有什么好怕的呢？面子哪有儿女的命重要！

刘泰蓦然地心虚了，将白姨娘的手松开，恨恨地看向莫氏。只可惜莫氏的心已经冷了。再也不会被他的眼神打动。

聂书瑶觉得破这类案子真的很憋屈，这无尽的宅斗呀，何时是个头呢？无论输赢，毁的都是女子的一生。

随之看向如中了魔障似的吴顺，“吴二公子，你觉得让真心爱慕你的刘簌玉就这么背着庶女的名死了，真的好吗？”

看他还在纠结中，又道：“然后让一心追求富贵荣华，拿身边的人命不当回事的庶女代替你的嫡妻，占着刘家嫡女的名义跟你过一生。你不觉得内疚吗？闭上眼睛可看到了刘簌玉绝望又伤心的表情？还有你那未出生就被亲生父亲刺死的孩子。”

这下才彻底唤醒了刘泰，大吼一声道：“不，不能！”

聂书瑶嘴儿一弯，又道：“血衣藏哪儿了？”

“床底下的暗格内。两件都在那里，那院子跟这院子的床底下都有一处暗格，掀开地砖就能进去。”吴顺咬牙说出了实情。

聂书瑶微微点头，这人总算还没坏到极点，至少比还在一味地装可怜的白姨娘母女有点良心。

听了吴顺叙述，自有一班专门搜索的衙役去找证物。

庞玉娟在一边戳了戳聂书瑶道：“书瑶，想个办法让那恶心的母女认罪。看着她们就腻歪。我父也有妾，可没一个妾敢在我面前大声说话的。”

聂书瑶有一瞬间愣神，这位确实是个有福气的，虽然她的父亲庞永春跟庞太师都不是好人。却是真真宠她。

相比看似好人的刘泰就太不是东西了，他的这种作派还真不如奸臣庞永春。或许这就是伪君子与真小人的区别吧。

聂书瑶也想让这两个让人不舒服的女人消失掉，确切地说，是让做正妻不舒服的女人。这类掺了毒的小白花是所有嫡妻的天敌！

便凑到庞玉娟耳边小声道：“你可知道我刚进候府的那段日子也不好过呢，总是有那不长眼的来踩我一脚。”

庞玉娟果然被她的话吸引了，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呀。自然是反击了。我是主子，不管你是小妾还是什么大丫鬟，该打就打。到现在我还没见过挨了板子不说实话的人呢。”聂书瑶冷笑道。

庞玉娟若有所悟，看着那两个女人，道：“嗯，我明白了。”

聂书瑶笑笑什么都没说，庞玉娟出手，谁敢拦？庞太师权倾朝野可不是吹出来的。

正在这时，大牛几人找到了那沾满血的喜袍还有一把满是血的长匕首。

聂书瑶看到这里，便起身告辞了。

案子已经解决了，再呆下去也没任何用处，不如将这些甩给在场的人，相信他们会很用心处理的。

出了喜房，她长吸一口气，为刘簌玉感到惋惜，满腔真情所托非人。

女人呀，除了自爱还得自强！

“婉儿，我们回那吃酒的院子等候爷。核桃，你去找找候爷，那边结束了我们就回府。”聂书瑶有些累了，没想到吃个喜酒也能遇上命案。

她们前脚刚走出没几步，就听到喜房里响起一声惨叫。

江婉儿瞬间冲了过去，没多时脸色难看地回来了。说道：“吴顺用那把凶刀杀了刘簌芬。”

聂书瑶深深皱眉，年轻是很好，可年轻也容易冲动。她决定，聂天熙跟自己的儿子将来的婚事一定要年满十八以后再给他们办，最好是过了二十！

这顿酒席吃的相当郁闷，宋云飞也这么觉得，半个时辰后她找到了聂书瑶，两人便先回府了。

在回府的路上，宋云飞道：“吴兄说，那刘簌芬明天就由候府的名义宣布服毒自尽，她这么做的目的是让嫡姐难看。至刘簌玉暂时还不能死，十个月后会对外宣称她难产而死。因着她的死，吴顺也心灰意冷，主动提出看守吴家的祖坟。”

聂书瑶嘟着嘴不想说话，这就是封建社会处理此等命案的方法呀。

宋云飞捏着她的手又道：“我似乎在酒席上见到那位兰先生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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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怀疑

聂书瑶一楞，“兰先生？就是那个跟小桃红做尽坏事的兰先生？”

宋云飞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去吴中候府做什么？”聂书瑶不明白，这人做了那么多的坏事，白日在人前不应该夹着尾巴做人吗？

宋云飞道：“虽然我们都知道他罪大恶极，但我们的网还没收，他表面上的身份还是普通良民。”

聂书瑶皱眉道：“是啊，网还没收呢。兰先生想做什么？难道想让吴中候也给他提供银粮？”

宋云飞摇头，“吴兄不糊涂，这样的事他不会做，他是知道宁王野心的。就怕兰先生又在想什么坏注意。”

“或许他只是想看看吴中候府有没有可以利用的地方吧，我们就不要多想了。想来宁王……也快了吧。”聂书瑶甩甩头，安慰道。

“或许是这样的。”宋云飞沉默片刻，说道：“那兰先生跟一般来吃喜酒的人没什么不同，也没见他跟谁有过单独接触。”

说到这里两人便闭目养神，快到候府时，聂书瑶突然道：“以兰先生的手段应该知道吴中候府发生了什么事吧。”

宋云飞也皱起了眉头，“希望他不会拿这事做文章。”

聂书瑶为此也只能道一声叹息，这事就算是传出去了也只能说刘家的闺女不好，怕是刘家的女儿难嫁了。

至于吴顺，他的人生算是完了。若是普通人的话，犯的罪足够拉到菜市口，他的身份让他保住了一条命，却也让他愧疚一生。

回到飞云居，聂书瑶感觉异常疲惫。

夜里入睡前。她幽幽说道：“一夫一妻是最最合理的，也是最能受上天赐福的。一些家庭悲剧都是建立在见异思迁上面，什么小妾通房啊，这根本就是悲剧的开端。”

宋云飞还以她这是说自己，便一把将她拉到怀里，说了一大通保证，“书瑶。我不会那样。你不要难过了。以后我们会越来越好的。”

聂书瑶知道他误会了，自己只是想到前世的某些制度有感而发罢了，但也没想解释。便轻轻地“嗯”了一声。

这一夜，突然就降温了，午夜后的气温简直就是滴水成冰。

兰先生正跟黎天文审一个吴中候府的小管事。这管事在候府中也只是一般人，但却了解新媳妇进门后的一切事务。

他被黑布袋蒙住了脸面。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本来他应该在温暖的被窝里度过这个寒冷的夜，可现在却穿着不厚的棉衣跪在地上。苦不堪言。

却不敢发一声唠叨，只一个劲地恳求道：“这位大爷，小的若是哪里有做错的地方还请指教。小的上有老下有小，自己这条命还是主子的。请大爷不要为难小的了。”

兰先生冷笑两声道：“抓你来并无伤你之意，要不然也不会蒙上你的脸了。”

那小管事听到这话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后背在大冷天冒着冷汗可不好受。忙道：“只要小的知道的，定会如实告知。只求大爷……。”

“行了！”兰先生打断他的表态，问道：“今天你们吴中候府发生了什么大事，为什么一个两个的主子都不见了？连新郎官只在一开始出现过，后来去哪儿了。”

小管事被严重警告过，这事不能外传，可不说的话自己的小命就得玩完。又想到自己没有被主子灭口，这事应该不是那么重要的。便从新娘子在花轿内吐了，又被人移花接木害了一事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最后道：“不知这位大爷什么时候放小的回去，小的知道的已经都说了。”

兰先生为这个案子十分的感兴趣，但这小管事还得放回去，看了一眼张三道：“你送他回去。”

张三便拉着小管事往外走。

还未走到门前时就听到兰先生说道：“天文，你说那位武定候夫人会不会是先前解决槐树村事件的女子？”

黎天文原本没想到这些，可听兰先生这么说，也觉得跟那倆学徒描述的有点像，便道：“或许是同一人。可是，她现在是武定候夫人了呀，这可怎么办好？想抓她可不容易呀。”

张三听到这里便抬脚出了屋子，他不大懂他们说的是什么，但涉及到武定候夫人，自己就得把这个消息想办法送出去。

兰先生跟黎天文都没注意到张三，再次谈起了刚才的话题。

“呵呵。”兰先生笑道：“动一个候夫人可不是那么简单的，我也只是猜测罢了。我倒是觉得小桃红知道的比较多，你不如去问问小桃红。过两天我需要再去一下太师府，借这事可以跟太师好好谈谈。”

“先生的意思是？”黎天文问道。

兰先生笑道：“快过年了，我们也想着过个安稳年。前两天收到了王爷的秘信，起事的日子已经定了，各路探子也都做好了准备，到时候保证是谣言四起。这段时间你只需要套小桃红的话就是了，我们只需求稳即可。”

黎天文马上收起不该有的心，躬身道：“是，先生教训的是。”

过了几天，兰先生带着黎天文与张三再次去了太师府。

之所以带着张三，那是想让张三这个老神偷能在太师府偷出点什么来，最好是握住太师命脉的证据。

他很清楚，宁王举事的最大障碍就是庞太师，若是能得到他的支持那定会是一帆风顺，或者两不帮也行。

就是这一次外出，张三把一张纸条塞到了跟他擦身而过的一个小贩身上。就这样，情报顺利送出。

太师府一如既往的安静，像一头凶兽，进去的人若不得主人的同意是出不来的。

两人交谈了整整一个时辰，出来时兰先生笑容满面。

庞焕当了几十年的官，玩了一辈子阴谋，能不明白兰先生的打算吗？

他嘿嘿笑道：“真是好算计呀，不过，徒为他人谋嫁妆罢了。来人！”

一个黑衣人很快出现在他面前，单膝跪地道：“主人，请吩咐。”

庞焕道：“让各地的情报点做好准备，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

黑衣人退下后，他的幕僚从屏风后走出。

庞焕问道：“先生对这事怎么看？”

这幕僚名叫方林，长得很普通像个落第书生，捋着稀疏的胡子道：“柳生觉得呢？”

在他身边还站着一个人，此人就是柳如渊，他可是恨聂书瑶入骨，冲着庞焕躬身道：“学生以为，青先生的猜测应该是真的。那聂书瑶绝不是普通女子，黄龙玉在她手上也有可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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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平静的新年

柳如渊对聂书瑶可谓是恨之入骨，就算这黄龙玉跟她无关，他也想将这个栽在聂书瑶身上。

更让他觉得郁闷的是，当初聂书瑶在睢陵所做的那些事，直接让自己丢了官又断了前程，还差点进了大狱不说。偏偏他还不知道她是谁，不过那张脸却是深深地记在了心上，想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被庞太师的人救出来后，就成了庞太师的幕僚之一，他用尽手段才重新站在了庞太师身边。可他位极人臣的梦想却再也实现不了了，只能做个见不得光的幕僚。

直到有一天，他乔装去德胜楼，竟然看到了已经在京城立住脚的聂书瑶，这才知道了她的身份。可惜的是，聂书瑶那时已经跟武定候订亲了。

让他的报仇计划再次搁浅，又不能跟庞太师说自己原来是被一个女子坑没了顶上乌纱，这忒丢人！可如今终于找到报仇的机会了。

想到这里，柳如渊嘴角划过一抹笑意，阴阴地让整个人变得狠辣起来。

再次冲着庞太师躬身道：“太师，当初学生能被罢官全拜那武定候夫人所赐呀。”

他便说起了在睢陵县聂书瑶所解的案子，将其从头至尾说了一遍，最后道：“学生以为，这武定候夫人若是不除，说不定日后对我们的大业不利呀。”

庞焕捋着胡子静静地听完柳如渊的话，联想到刚才青先生讲的吴中候府内的凶杀案，这女子还真不是寻常人。

但他也不是普通人，看人看事不会那么肤浅，沉声道：“老夫知道如渊因那女子插手而丢了乌纱，心生怨恨。这也是人之常情。不过，此事不能急，待他日事成之时再动她也不迟。老夫不能给人留下一个欺凌妇人的话柄呀，何况还有一个武定候。”

这话也暴露出了庞太师的野心，想要成就大事，他先得有个好名声才行。

柳如渊还想说什么，被方林一把拉住。道：“太师说得极是！眼下可不是跟个小妇人打交道的时候。女人再有能耐她还是个女人，充其量就是比别的女人聪明一些罢了。听说，大小姐跟这聂书瑶的关系也还不错。不如让大小姐多跟她接触一下。”

庞焕笑着点头道：“不愧是方先生。找几个人盯着点就是了，多打听打听她身边人的底细，希望能找出点有用的东西，省得日后乱了手脚。”

方林笑道：“这武定候夫人还有个兄弟。他这兄弟可是真聪明，明年的春闱说不定能中。而且还是顺天府尹的学生呢。”

“他？”庞焕皱了眉头，说道：“吴老狐狸的学生应该不简单吧，可不能让他就这么容易入仕。”

方林回道：“只是一个小屁孩罢了，太师不必多虑。年轻人气盛。比不得吴庸人老成精，若能早早入仕对我们来说反而更好。”

“说得是。这事你们记在心上就是了，只要武定候这个靠山不在了。他们不足为虑。”庞焕一锤定音，想当初年轻气盛的吴庸吃了多少亏？老狐狸也不是一天炼成的。

两人躬身道：“太师说得极是。”

今日。武定候府跟平日没什么不同，只是这天楞子收到了监视兰先生的暗卫送来的信。

他第一时跑向飞云居，宋云飞不在，就将这信交给了聂书瑶。

聂书瑶正在让小宋源学着爬，听到有密信便将孩子交给了雨芹。

看完信后，她的脸面一沉，“候爷去哪了？”

楞子道：“跟那几个葡萄牙人正在探讨着什么。”

“嗯，我写封信，你马上送到落叶巷交给天熙。”聂书瑶转身进了小书房。

她这一辈子只想躲在他人身后做个解题的人，明面上却想让自己成为跟普通候夫人差不多的女子。

信上所说的，是她最怕的。一旦庞太师知道自己坏了他那么多事，一定会伺机报复。自己还好说，毕竟藏身于候府，可聂天熙跟干娘就有危险了，写这封信的目的是让他们心生警惕。

楞子接过信马上去了落叶巷，刚好这天聂天熙沐休，他看完信后脸色也是变了，直接去找青莲居士协商。

青莲居士看过信后，呵呵一笑，“怕什么？有贤王的人保护着我们，你就放一百个心吧。至于其他的怕也没用！事实本就是如此。”

聂天熙则把这话原原本本地回信给了聂书瑶，当她拿着这霸气侧漏的安心之语时，心头的担忧顿时没了。

“是啊，正如干娘所说的那样，有什么好怕的？该来的总归会来。”

她想想青莲君士跟贤王的事就觉得头痛加可惜，他们的将来该何去何从呢？还有凤无崖跟湘郡主之间，聂天熙跟江毅他们的身世，什么时候能大白于天下？

收起这信，聂书瑶深吸一口气道：“所以改变并非坏事。只有庞太师倒了，这些人才能真正的认祖归宗。”

这事就这么被青莲居士一句话带过了，聂书瑶也没跟宋云飞提起。

时间很快来到了年底，新的一年到了，全大明的主妇都忙得脚不沾地，聂书瑶也是如此。

好不容易熬到了初夕夜，她总算是能坐下来喘口气。

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府内新添了男丁也同样少了人。今年也没有大办，只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跟普通老百姓一样吃了个团圆饭。

大年初一她们这些命妇可都是要入宫给贵人们拜年的，如此又忙活到年初三回娘家。

不过让聂书瑶感到遗憾的是，到目前为止都没有见过张太后，要不是宋云飞上朝时经常听正德帝说起张太后的某些事的话，她都觉得是不是这位传奇的张太后已不在人世了。

忙碌到现在，聂书瑶对于先前自己对庞太师的猜测有些不自信了。或许这位庞太师真的那么自大吧，自大到不将自己看在眼里，单单以为她只是一个有着小聪明的女人就好了。

但是宋云飞却一直在忙，虽然他不在兵部任职，但好歹也是老武定候的儿子，跟朝堂上的武将们都能说得上话。贤王得知宁王一系最近活动频繁，就有意让宋云飞跟一些绝对信得过的武将们“叙叙旧”。明面上却打着为了能早日脱离礼部作幌子。

很快到了上元节，正德帝早就宣布在这一天与民同庆，共赏花灯。

晚上，一些宠臣跟皇室成员都随同正德帝在午门城楼上一同用膳，赐百官元宵，盛况非常。

但宋云飞不在这些宠臣之列。于是，他们一家人也乐得乔装成普通百姓来观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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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上元节

聂书瑶很喜欢这类原汁原味的古代节日，抱着宋源与同样抱着宋泽的宋云飞一组，猜着灯谜吃着小点心别提多高兴了。

宋泽的话已经说得很好了，连只有七个月大的宋源也在咿呀学语，一家人和和美美。

跟在他们身边的是楞子、宋青这两组，他们的搭档自然是水兰跟素猫，至于江婉儿今晚的任务就是保护不常出门的宋倩。

聂书瑶给他们的任务是，一个小厮配一个丫鬟，谁弄丢了谁回去有他们好看。除了楞子、宋青外，还有宋仁、宋义，跟他们搭档的只能是桂圆跟核桃。

能跟他们一起出府游玩的也只有聂书瑶的大丫鬟，至于候府的那些丫鬟婆子们，聂书瑶用不习惯。

只是雨芹跟大牛这一组就跟着落叶巷的聂天熙了，他们那边是个什么情况，聂书瑶不用想也知道。湘郡主一定也会乔装成普通人去找凤无崖，而聂天熙则极可能跟吴毓婷一起猜灯谜。

想到这里，聂书瑶就觉得要不要先给他们订婚呢？吴毓婷这姑娘她也很喜欢。

剩下的就是江毅了，若他是个有心的一定会来找江婉儿。其实这些事也不用她操心，她现在只想给儿子赢一盏花灯。

“猜灯谜了，猜灯谜！猜对了这灯您拿走。一刻钟内十文钱猜三次，五文钱猜一次。”

前面一个很大的摊子上一个小贩大声叫嚷着，这里的花灯也很漂亮，哪怕拿五文钱买一盏灯也是值的。

聂书瑶几人来到这里，小宋源看上了一盏兔子灯，咿咿呀呀地就往那边挣。抱着胖小子实在是够累人。好在聂书瑶的体力不错。

她抬头一看，这灯上挂着一张字条，上面写着，“水上生个铃，摇摇没有声，仔细看一看，满脸大眼睛。”打一植株。

“啊啊！”宋源可不管猜没猜得出。伸手就抓。

聂书瑶笑道：“你这个小子真是调皮。娘还没猜出来呢。”

边上的小贩道：“猜不出来也无妨，十五文一只花灯。”

“你倒是会做生意。这不就是莲蓬吗？”聂书瑶道。

“猜对了。”小贩将兔子灯递给她道：“这灯您拿好，再猜两次吧。只要十文钱。”

随后聂书瑶又一口气猜对了两盏小花灯，给了宋倩跟宋泽。

宋云飞与宋泽也觉得有趣，便走向一盏比较大的莲花灯。

那小贩马上跟过去道：“这位爷，要猜这灯可得要五十文。这灯跟别的不一样。做起来可费劲了。”

宋云飞道：“无妨，先看看灯谜。”

一边的楞子痛快的付了一两银子。喜得小贩合不拢嘴，看得出来这一行人不差钱，一个劲地说：“您尽管猜。”

灯谜是：“左边不出头，右边不出头。不是不出头，就是不出头。”打一字。

聂书瑶看到这灯谜已经想到了答案，笑眯眯地看向宋云飞。

宋云飞沉思片刻笑道：“可是‘林’字？”

小贩道：“正是正是。这灯您拿好。”

宋云飞接过漂亮的莲花灯送给了聂书瑶，而聂书瑶也只是过了过手就让江婉儿拿着。她抱着孩子实在不好拿这灯。

一家人开开心心地都得到自己的喜欢的花灯，唯有江婉儿撅着嘴不是滋味。

走过了这个花灯摊子，聂书瑶笑道：“婉儿想要花灯，让江大哥买给你呀。你们几个也是，想要什么灯就让身边的人去买。”

四个小组的姑娘都抿嘴笑了，随看向身边的人。

几个小厮顿时明白过来，便一组一组地前去买喜欢的花灯。

江婉儿在人群中四处寻找，正在失望之时，一盏牡丹花灯递到了江婉儿面前。

“师兄！”江婉儿喜不自禁，将聂书瑶的莲花灯还回去，一把夺过了那盏牡丹花灯。

江毅笑道：“送给师妹。”

江婉儿脸红得连宋倩都看不下去了，转而来到聂书瑶的身边。

路边刚好有一个元霄摊子，他们一行人就在这里歇歇脚。

聂书瑶的莲花灯也辗转到了水兰手上，她最乖巧了，一手一个花灯不离聂书瑶左右。

跟在他们身边的虽然表面上只有这些人，可暗地里的护卫却不少，根本不用担心谁谁走丢的问题。

一行人喝着自带的茶叶沏的茶，看着人来人往的闹市都玩得很尽兴。

在他们目力所及之处有座水上拱桥，上面早已站满了穿着白绫袄，走桥摸钉消灾祈福的妇人。

在另一边则是杂耍艺人正在卖力表演，虽然古代没有电灯，可这周遭到处都是花灯，照得大街也如白昼。

聂书瑶又看去，那边是宋仁跟核桃正在挑花灯，也不知道那小贩怎么着宋仁了，核桃拿着花灯跟他据理力争，让宋仁抓着头不知如何是好。

没多时，核桃从小贩手中接过几文钱递给宋仁，“你这人呀就是烂好人，这小贩在讹你银钱都不晓得，给！拿好了，以后遇到这类事可得多长个心眼。”

一席话让宋仁囧得不行，红着脸面连连点头保证。不过他看核桃却是越看越满意，这样的姑娘才会过日子。

他们刚回来，早就看好一盏花灯的桂圆等不及了，拉着略有些腼腆的宋义就奔那看好的花灯而去。

走得太急，不小心撞到了一个黑脸大汉身上，那黑脸大汉看宋义生得瘦便想动手。谁知桂圆挺身而去，三下五除二就将那黑脸大汉制服，看得宋义两眼都直了。

也不知是怕了桂圆还是对桂圆这样的女汉子心有好感，一下子给她买了两盏花灯，乐得桂圆差点跟江婉儿一样找不到北。

聂书瑶也很乐意看到这一幕，身边的丫鬟们都有了归宿她也就放心了。

就在上元节最最热闹之时，不知从哪里升起了烟花，一开始就吸引了众人的眼球，这烟花确实好看。

可没想到的是，烟花一路前行直到午门，而午门前的烟花明显变了质，有了炸药的痕迹。

好在锦衣卫们也不是吃素的，藏在人群中的暗桩们第一时间斩了那些捣乱之人。如此午门之宴便提早结束了，但那边的人群好像开始乱了。

宋云飞跟聂书瑶也意识到了不对，宋云飞看到人群中的暗卫正在跟他打手势。

聂书瑶也看到了，便道：“去吧，想必那边的事发了。一切当心！”

宋云飞留下了一半的暗卫保护一行人回府，他带着宋青、楞子往午门赶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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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爆发

他们一走，聂书瑶便看向江毅，“江大哥，熙儿他们就拜托你了。”

江毅很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二话没说点头离开。

江婉儿抱着宋泽，一行人急匆匆地往回赶。这边观灯之人还不大明白那边的烟火到底是怎么回事，等一会这里可能也会大乱。

不是她不想帮这些人，实在是没法说，也没法提醒。若是午门那边的风波早早地结束就好了，最好不要波及到普通百姓。

回到候府，聂书瑶便叫来府内的大管家，让他约束好下人。这几天一定要老老实实的当差，若谁惹出了麻烦，由他这个大管家担着。

如此吩咐过后，她也只能焦急的静观其变了。

小书房内，聂书瑶跟江婉儿一直都在等待着。

等到午夜时分，江毅回到府内替聂天熙报平安时，聂书瑶对落叶巷那边的安全才放下了心。

江毅道：“落叶巷那边有贤王的人，安全方面不用担心。倒是吴大人让吴毓婷留在了落叶巷，顺天府那边远没有落叶巷安全。”

聂书瑶又皱起了眉头，“看来，这事过后必须给他们订亲了。”

江婉儿扭捏道：“一起不好吗？”

聂书瑶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想先订再结？还是直接结婚算了？”

“我……，全凭书瑶做主。”江婉儿在这事上没聂书瑶放得开，特别是在江毅面前。

“咳咳！”江毅急忙咳嗽几声，提醒她们自己的存在。

聂书瑶微笑道：“谁敢为你做主呀，我又不是你妈。江大哥你说呢？我看直接结婚算了。”

江毅咳嗽更得急了，似乎伤到了嗓子。捏着嗓子道：“师父是长辈，他来做主比较好。”

江婉儿听到这话嘴巴一扁，就要哭出来，师兄终于同意娶自己了呀。

聂书瑶看她这个样子，摇头道：“好了好了，有空你们快点给长辈报个信吧。现在说说小桃红那边是不是该动手了，别忘了。我们答应过张成兄弟。要救出张三来。”

说起正事，两人马上从尴尬的话题中跳出来。

江婉儿道：“书瑶，这次一定让我去。我要亲手结果了小桃红。”

聂书瑶没有回答。看向江毅道：“江大哥觉得呢？”

江毅沉声道：“候府的护卫都很不错，只要不出门，没人能闯进来。云飞兄那边也不用担心，他身边的护卫功夫都很好。婉儿就跟我一道去吧。要是再不跟小桃红来个了断，恐怕她要生心魔了。以后还怎么进步。”

“还是师兄了解我。”江婉儿为这话喜笑颜开。

聂书瑶叹道：“去吧。小桃红不除始终是个大患，她知道我们太多秘密了。”

两人随即出发，直奔已知的小院而去。他们都很清楚，耽误大半夜。这里或许早已没人了，但只要有一丝希望就不能放弃。

这一夜，聂书瑶几乎不能眠。担心宋云飞的同时，也在推理着各方面的进展。最后弄得自己头痛欲裂。才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一觉醒来，发现天已蒙蒙亮，身上盖个大毛披风。屋子里的炉火也正旺，上面的小铜壶正“咕嘟嘟”地冒着热气。

顺着声音望去，雨芹就坐在炉子边上做针线，只是那握针的手却一动不动，脸上还带着愁容。

聂书瑶因此轻声道：“放心吧，大牛哥不会有事。吴大人可厉害了。”

“啊！”雨芹听到声音猛地抬头，“小姐，你什么时候醒的？我，我才没担心大牛哥呢。”

“你什么回来的？”聂书瑶反问，雨芹可是跟落叶巷那边的人一起赏灯的。

雨芹道：“江大哥通知我们后，我们就回了落叶巷。当晚大牛哥就送我回来了，说是，出了这事恐怕第二天街上会设岗盘查，还是早点回来的好。”

聂书瑶笑着点头道：“大牛哥说得对。不过，雨芹啊，你再愁下去就变成小老太婆了。让牛婶怎么放心把大牛哥交给你呀，他娶的可是新媳妇。”

雨芹跟往常一样又被她说脸红了，“小姐，看你说的。”

“放心吧，真的不会有事。咱们大明的国运还长着呢！过两天我就写信给牛婶，让他们来趟京城，你跟大牛哥还是先置办个宅子吧，将来嫁过去了也好过日子。”聂书瑶又道。

雨芹被她的话说宽了心，又觉得心酸不已，“小姐，就算是嫁人了，我也要在这里当差。”

聂书瑶喝着她新沏的茶道：“这可是你说的哦？你若是要来，我让你做女管事。上下班都给你们规定好时间，有事的话就加班怎么样？有加班费的。”

这些新名词，雨芹很熟悉，笑道：“好，小姐可不许反悔。”

“不反悔。做六天给你们一天沐休。”

候府内的新规定就这么定下了，这影响了此后候府的每一个主人。

直到午后，宋云飞才疲惫地回来了。跟他们一起来的是江毅跟江婉儿，张三也被救了出来，只是身受重伤已经昏迷不醒。

江婉儿对他的伤无能为力，外伤并不碍事，怕是受了不小的内伤。为此，江毅只好回落叶巷叫荀泽。

宋云飞回来跟她说的第一句话便是，“宁王真的反了！”

聂书瑶拉他进了内室梳洗，吃饭的时候又详细问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昨晚放烟花的人中混进了宁王的人，来京城活动的并非只有青先生一行。青先生之所以那么高调行事，最大的目的不是恐吓李家，而是吸引京城这边的某些人的注意力。好给另一队人马制造机会。

这次中元节灯会，若是能杀了正德帝的话那宁王就不用费事打到京城了。若是不能也会给朝廷来一次震慑。整个江西早已成为宁王的天下，他的兵马已经出了江西。

听完，聂书瑶的脸面微沉，“那么庞太师呢，他什么态度。”

宋云飞道：“他没说什么，只一味地关心陛下的安危。”

聂书瑶对此也没好办法，轻声道：“真是只老狐狸。放心吧，宁王成不了事的，不知陛下派谁去镇压。”

“暂时不知。”

聂书瑶想到了史书上的记载，建议道：“不如你举荐南赣巡抚王守仁去镇压，相信不出两个月，宁王谋反就能平息。”

宋云飞也知道王守仁，时任兵部尚书对他很是赞赏，便将这事记在了心上。

等他休息后，聂书瑶叫来江婉儿寻问抓捕小桃红一事。

江婉儿为此恨得不行，咬牙道：“又让这个小贱人给跑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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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漏网鱼

聂书瑶叹道：“唉！贱人就是命大。”

再看江婉儿，已经开始了暴走。

“书瑶，你知道吗？这次多亏了张三，要不是这个老偷沿途留下了记号，我们根本找不到狡猾的兰先生。还有那个小桃红，她真是个贱人！卖了前主人再卖后主人，她怎么还能活到现在呢？

哎哟，老天爷咋不开眼呢？好人没好报，像她这样的贱人却活得有滋有味。还有那断了一臂的傻大个榔头，也被她利用的彻底。要不是那死榔头，我这一剑定能削了她的脑袋，可惜呀。那榔头撞了过来，就那么死了。

这人活一辈子可不能傻，脑袋一犯傻，命就没了。不过，最坏的还是那小桃红。没想到她还真敢做，竟然窝里反。可惜呀可惜，要是我们再晚去一步的话，兰先生就能杀了小桃红。”

江婉儿边走边道，语调越来越快，又是叹气又是摇头。听得聂书瑶云里雾里的，但她总算是听出了话里的意思，狡猾的小桃红是唯一逃了的人。

不由得感叹她的好运气，说道：“婉儿好好跟我说说，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张三怎么会伤得那么重。”

江婉儿坐在她书桌的对面，端起茶来就喝，这一番话说下来让她口干舌燥。翻了个白眼道：“还不都是那不要脸的小桃红！”

时间回到昨晚子夜时分，江毅跟江婉儿一出候府就先去了顺天府。

跟顺天府那边的人汇合后，一行人就去了兰先生所在的小院，只是这里早已是人去楼空。监视他们的人全被击晕，有一个跟张三差不多，重伤到现在都还没醒来。

好在江毅跟张三接触久了。在大门上找到了张三留下的记号，他们便一路顺着这些记号追到了城外的西山。

在山脚下碰到晋武的人，这才知道小桃红跟兰先生早已分开了。他们先前都以为他们是分头逃窜，要在西山某处集合。

可是顺着张三留下的记号寻去后，才知道他们理解错了。两帮人正在树林里打得火热，那分明是你死我活的架势。

他们中间属兰先生的功夫最高，可他还要顾着功夫最差的黎天文。顺便拉一把张三。这就落了下乘。而小桃红跟榔头却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两者一时难分难解。

兰先生最先听到有人来了的声音，一下子舍了黎天文。专门朝着小桃红发动攻击，边打边道：“果然是你们害了我大哥，怎能一走了之！”

他手上的线来回翻动，凡是触碰到的树木无一不被斩断。

小桃红大骇。手中长剑同样翻飞不止。嘴上却道：“是又如何？总归是死了。”

“哼！”兰先生冷哼一声，小桃红手中的长剑便断了几截。连飞起的秀发也一并斩断。

吓得她连连后退，“榔头哥，我们走！”

正在这时，晋武等人赶到了。

兰先生自恃武功高强。直奔小桃红而去。

晋武的手下先擒住了黎天文，剩下的人也追了上去。

小桃红看摆脱不了兰先生，便冲着身后之人大叫道：“我知道宁王的宝藏。也知道前朝宝藏，只要不死。我就能告诉你们。”

晋武听到这话一时动了心思，皇帝可总是对着他们说缺银子呢，申请个经费什么的比登天还难。于是，便带着一众好手冲向了兰先生，反正这人也是要拿下的。

小桃红一看有门，便头也不回地钻入深林。

对于她说的话，江毅跟江婉儿却是半点不信，直追小桃红而去。张三的轻功好又想着立功，就也跟着追了上去。

很快，小桃红二人被他们三人包围。月色之下，几人刀剑相向。

小桃红看清眼前人是江毅时，顿时喜笑颜开，“主人，你是来接小桃红的吗？”

一句话让江婉儿怒不可揭，骂道：“贱人说什么呢？谁是你的主人。”

小桃红也不恼，依然笑道：“哟，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一直给主人惹麻烦的婉儿姑娘呀。几年不见，都出落成大姑娘了，有婆家了吗？”

“贱人，拿命来！”气极了的江婉儿挥剑便砍。

江婉儿这几年可从没拉下过修炼，功夫比之以前好了不少，小桃红就不行了，本来跟江婉儿差不多，现在却是远不及她。

而江毅在一边拦着榔头，想让江婉儿自己动手，只有这样才能解气。

张三在一边看着，准备随时出手。

小桃红跟江婉儿过了几招后就觉得不敌，大喊一声，“走！”伸手扔出两粒烟雾弹，就逃了。

江婉儿一时大意，离开烟雾笼罩之处再也看不到小桃红了。

张三也不见了，那边江毅却没有跟丢榔头，三两下就将他打成重伤。

很快，从前方传了张三的求助声，江婉儿第一时间冲了上去。

以张三的眼力很容易看清小桃红逃跑的路线，可是他只有轻功是好的，两相交手，一招就败了。狠狠地挨了小桃红一掌后，就死死抓住小桃红的手不放，因此也拖到了江婉儿的到来。

江婉儿挥剑就砍，眼看着将小桃红毙于剑下时，榔头却鬼使神差的出现在了江婉儿剑下，并用力将小桃红推开。

江毅晚了一步。榔头已死，小桃红也逃了，但是小桃红逃走时的话语却让他们感到不安。

这便是抓捕小桃红的整个过程，晋武等人在损失了一员战将之后，也生擒了兰先生。

聂书瑶也觉得不安，问道：“小桃红说了什么？”

江婉儿道：“她说，总有一天要让师兄跪着求她。书瑶，怎么办？小桃红毕竟知道师兄以前的很多事呀。”

聂书瑶道：“江大哥的事还好说，那只是小桃红的一家之言，何况风月已经死了，这可是庞永春亲自证实的，很难翻案。我只怕，小桃红拿我跟熙儿在朐县的事说话。”

两人沉思片刻，齐声道：“聂家！？”

“对，就是聂家。”聂书瑶担忧道：“自聂家老太太去世后，大房二房已经势入水火。当初他们昧着良心分出了李薇一家，让他们一家对大房寒了心。大房这两年的日子可不怎么好过呀，实不相瞒，朐县聂家曾经跟我的义母做了笔交易，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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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出征

江婉儿皱眉问：“你义母是什么人啊？”

聂书瑶轻叹一声道：“婉儿可得给我保密，这事跟你说说也无妨。”

江婉儿愣了片刻后点头道：“现在我们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难道书瑶还信不过我？”

聂书瑶摇头，“只是义母真正的身份有些特别，希望不会吓到你。”

“嘿嘿，我可是侠女！”江婉儿再次重申了自己的身份。

聂书瑶道：“好吧，我义母其实是先帝的贤妃。”

“哦，贤妃啊，不就是个贤妃吗。”江婉儿先是不以为然道，过了片刻高声问：“你说的是贤妃？先帝的……。”

“小声点！”

江婉儿终于色变，“怎么会，那你是公主？”

聂书瑶脸面一僵，眨巴眨巴眼道：“瞎说什么，我跟熙儿只是义母收养的儿女罢了。”

她在心里补充道，“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那这事会不会被小桃红利用啊？这可是大事！”江婉儿担忧道。

聂书瑶再次摇头，“小桃红还没有这样的能量，能利用这事的只有庞太师。这要看庞太师觉得我值不值得他出手了。算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我们该怎样就怎样，先让阿泽好好医治张三吧。”

听她这么一说，江婉儿蓦然地静了下来，点头道：“放心，张三死不了，以阿泽的医术一定能治好。”

江婉儿走后，聂书瑶坐在小书房内发呆。眼下的一切让她感觉十分被动，可现在她也只能见招拆招。

最近宋云飞都是早早地去上朝，很晚才回来。

这天下朝回来，聂书瑶发现他的脸色不好。晚饭之时，问道：“今天早朝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宋云飞连忙摇头，“除了宁王谋反外，还能有什么大事。800不过。举荐王守仁皇上准了。”

聂书瑶顿时心安，笑道：“如此就不怕了，相信王守仁会以最快的速度平反的，你就别担心了。”

“嗯。”宋云飞也跟着笑了起来。只是那笑意达不到眼底。

但是聂书瑶没有看到，她正在喂小宋源吃饭呢。

晚间，聂书瑶被他的热情吓了一跳，一番云雨过后，担忧地问：“发生了什么事？”

宋云飞笑道：“你想多了！”

话虽这么说。他却又翻身而上。

最后聂书瑶被他折腾得不行，简单洗了洗就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等睁开眼睛时，感觉透过锦帐的光线有些刺眼，原来早已是日上三竿。

聂书瑶深吸一口气，发现身边人已经不在了。微微一笑，或许是上早朝去了吧，自从宋云飞被封了个小小的礼部外交官，上朝的次数也变多了。

穿了衣服，伸了个懒腰。抱怨道：“腰还有点酸，真是的！”

好在她也算是个习武之人，身体的恢复力不错，熟睡一夜后就没什么大碍了。

雨芹前来给她梳妆，小声道：“夫人，候爷说等你醒了后，把这封信交给你。”

“嗯？”聂书瑶为此相当奇怪，什么时候两人说话需要书信了。

接过那信就看了起来，看完后头晕晕的，“原来是这样。”

手一抖。信随之掉了地上。

雨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捡起信来问：“夫人，发生了什么事？”

聂书瑶深吸一口气，又恢复了常态。冷笑道：“好一个庞太师！”

从这一刻起，聂书瑶真正地将庞太师当成了对手。以前总是避免跟他交锋，总觉得他个庞然大物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他连皮带骨头吞下，可现在她不怕了，再不振作，真会被他灭了。

“源儿他们呢？有没有吵闹。”她平静地问道。

雨芹道：“小少爷他们都很乖。跟着奶娘吃过早饭，正在外面玩呢。”

“嗯，叫上倩儿，让五娘备车。我们出城一趟，带着两个小少爷。”聂书瑶吩咐道。

雨芹觉得奇怪，但看聂书瑶的脸色不好看就没问，安静地下去安排了。

聂书瑶坐在梳妆台前，撅着嘴巴像个撒娇少女，一个劲地嘀咕，“连出征这么大的事也不跟我说，你以为这样是为我好啊，真是笨蛋！不知道这样我会更担心吗？”

没错，宋云飞今天随大军出征了，当然是为了讨伐宁王。

他被庞太师举荐，作为王守仁的副将送上了战场，美名其曰，虎父无犬子。想当年老候爷是何等的英武，相信宋云飞也会像老候爷一样建功立业。

宋云飞就这么被推了出去，皇上准了。

贤王跟吴庸也没多说什么，他们知道王守仁的能力，也知道宋云飞在战场上有自保之力，等此战过后，再也没人会阻止宋云飞入兵部了。当然，他若是进了兵部也不会是高职，但聊胜于无。

跟他一起出征的还有陈智，这也表明陈智正式放弃文官之路，走上武将一途。

马车备好后，聂书瑶点了水兰、江婉儿跟素猫，人齐后马上往城外奔去。

这个时间大军其实已经出城，只因在城中走了许久，才刚出城不久。于是聂书瑶的马车一路坦途，行得极快。

宋倩抱着宋泽，脸上一片愁容，小小年纪的她已经想到了很多，问道：“婶娘，叔父真的要出征吗？”

聂书瑶点头道：“是啊，不过不用担心，最多两三个月你叔父他们就能回来。这次我们出城是想看看大军的情况，如果可以的话还来得及跟你叔父他们送行呢。”

随之看向同样愁容的水兰跟素猫，“他们也只给你们留了书信？”

水兰跟素猫同时拿出一片纸来递给聂书瑶。

聂书瑶看过，呵呵干笑两声，“真是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奴才。”

素猫撅着小嘴，抱怨不止，“我以后不理小青哥了，这么重要的事都不跟我说一声。”

聂书瑶嘴角弯弯，素猫还是个孩子呢。便转移话题道：“素猫，你父亲什么时候能来京城呀？咱们合伙开一家客栈吧。”

素猫叹了一口气，“唉，聂姐姐别提了。小青哥说等他回来后，亲自去请我父亲过来。现在到好，走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聂书瑶将这话记在心上，安慰她们两句的功夫便出了城。

没多久，五娘突然拉住了马车，“夫人，看到大军了。这里地势高，相信他们也能看到我们。”

“好，就在这里下车！”

聂书瑶带着一众小家伙下了马车，看向那远去的大军。

说是大军其实并不确切，人不多且大都骑着马。想必在各路要点还有驻军，他们此次是去接替那边将领的。

一众女子便站在风中遥望，她们看不到想见的人，只希望想见人能看到她们。

这次跟着宋云飞出征的是楞子跟宋青，三人骑在马上兴致都不高，不时扭头看看。这一扭头还真看到了聂书瑶几人，一时间三人心中暖意融融，升出无尽的力量来，只想着快点结束这场战争，回来陪她们。

过了没多久，宋云飞咬牙扭过头来，给了马一鞭子当先冲了出去，“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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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春闱

大军开拔一个月后捷报不断，让京中的紧张气氛为之一松，老百姓也都恢复了常态。

正德帝为了让天下百姓明白宁王谋反一事上不了台面，左右不了国体，便下令今年的春闱照常举行。还将贡院修葺一新，彰显朝廷对学子们的重视。

往年春闱之时一些房间都会漏风，若是遇到雨天那就坏了，本来能考好的这下子也都考不好了。今年将贡院修了一遍，这一举动足以让广大学子们歌功颂德。

聂天熙也在今年考举人，中举以后能在明年考进士。那就能光明正大的为官了。为了春闱他可是卯足了劲。

聂书瑶在考试前两天就住进了落叶巷，整天地张罗着吃食。试验着哪些东西方便带，哪些东西凉着吃了也无事。

最终还真让她试出来了，一是将薄饼切成面条状，封在一个陶瓷罐里。再准备一些葱油。吃的时候将两者按比例放在一起，只用点开水泡开就可以了，保管吃得热乎乎的。并准备了炸酱面，就跟后世的方便面差不多。

这是春闱后三天的吃食，同时还准备一些糖果，用脑过度得补充糖分。前六天则是按照食物的软硬程度来准备，前三天自然是极好的，后三天的吃食就偏干了。

春闱九天全都在贡院度过，若是准备那些好吃的鱼肉定会馊了，到时你是吃还是不吃呢？不吃饿着，吃了极有可能生病，被抬出贡院。所以这吃食的分配也很重要。

如此，在春闱这一日，众人送他进入贡院。看着聂天熙略显单薄的身子背着笔墨等一干用品进了贡院。聂书瑶就觉得眼睛湿湿的。

这是跟她一起长大的弟弟呀，从小就为了自己将来能顺利的做女侦探而努力学习，希望有朝一日能为官，让姐姐安心做女侦探。

一连九日，吃喝拉撒皆在贡院。这对学子们绝对是个考验，每年都有不少身体不佳的被抬出贡院。

待得开院之日，聂书瑶跟二炮、虎头早早地等在贡院门口。看着三三两两疲惫的学子们往外走。他们的眼睛一直盯着大门。就怕错过了聂天熙出来的日子。

半刻钟后终于看到了背着书架的聂天熙，虎头忙上前接过书架。

上了马车，聂书瑶将聂天熙看了又看。除了脸色有些差外，一切都还好，点评道：“嗯，还行。”

聂天熙笑道：“那是。义母教得功夫我可从没偷懒。”

聂书瑶没问他考得怎样，当先拿出刚刚做好的热饭菜让他吃。

聂天熙这几天一直在吃泡面跟泡饼。确实有些难过。看到那有着汤汤水水的饭菜便忍不住了，狠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回到落叶巷，虎头侍候他梳洗过后倒头就睡，这一睡便到了次日傍晚。

睡醒过后的聂书瑶又恢复了往日的翩翩美少年。来到堂屋，大家都在等他了。

堂屋内最大的一张桌子上，摆满了饭菜。侦探事务所的人都有坐。这一次，他们不论什么身份。决定吃一顿团圆饭。

在饭桌上，聂天熙说了这次考试的感受，“应该还可以吧，中举没问题。”

乾坤书院曾经的四大才子现在还有三位，他们已是举人，所以能比聂天熙强的没几个。

一行人熙熙攘攘地吃喝了一阵后，聂书瑶看向沈心录，黎大年还有栓子，说道：“你们三个也老大不小了，有没有中意的姑娘？等熙儿中举后，我给你们统统订下。”

一句话说得青莲居士咯咯直笑，“你呀，现在知道当初我们心急的感受了吧。”

聂书瑶也不害羞，“嗯，明白了。关键是他们几个都老大不小了。江大哥跟凤兄已经是名草有主，连我家熙儿都有目标了，你们呢？别说没有。”

黎大年跟栓子二人抓抓脑袋，咧嘴笑道：“说实话，咱兄弟还真没有。这事不能强求，是我们的缘分还没到，倒是沈兄，嘿嘿，应该是快了。”

“哦，是哪家的姑娘呀。”不只聂书瑶感兴趣连青莲居士也觉得好奇。

沈心录这几年一直在幕后默默地为事务所做贡献，让聂书瑶都觉得对不住他，当初可是自己忽悠他加入事务所的。而她这个甩手掌柜却是甩得彻底，事务所几乎都是他在一手操办。

“你们……。”沈心录放下茶碗有些不好意思道：“别听他们瞎说，八字还没一撇呢。”

聂书瑶马上打趣道：“那要不要我帮你画出这一撇。”

沈心录顿时一囧，忙摆手道：“不，不了。”

聂书瑶被他们提起了好奇心，再次问：“大年你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黎大年跟沈心录差不多大，两人很是说得来。不过，这次却是在人前将他这兄弟卖了，无视沈心录求助般的表情，说道：“说起这事来，还得从一场不复杂的官司说起。那姑娘人称‘红娘子’，是个极爽利的人。”

原来那红娘子自从母亲病逝后，就隔三差五地被邻居骚扰，要不就当面说些难以启齿的话来羞她，要不就是家里的鸡鸭过两天少上一只。

红娘子知道是谁做的，可她一个弱女子无依无靠地只好天不黑就关门，晚上将鸡鸭都放在屋子里。

可有一天，她路过顺天府时，旁听了一场官司。看到沈心录对弱小者辩解，那侃侃而谈的身姿便进入了她的心里。

经过打听，她得知沈心录就在侦探事务所里做事，便鼓起勇气向他求助。经过沈心录的分析，几个人一合计让她把那邻居告了。

可巧的是审理此案的是吴庸，红娘子不知道她这小事竟告到了顺天府衙门，但是吴庸看在侦探事务所的份上硬是接了。那邻居因此被判入狱一年，红娘子这才摆脱了烦恼。

她做得一手好针线，每过几天就去绣楼送一次，刚好经过侦探事务所，就总是拿着自己做得一点吃食来谢沈心录。两人一来二往的就认识了。

聂书瑶听得直点头，鼓励道：“沈兄，加油呀，这么好的女子得追。人家是孤女，你可得将好事做到底。”

沈心录脸面被大家看着通红，却还是忍着羞意点了点头。

一顿后吃得欢喜，饭后聂书瑶便回了候府，等揭榜之日再来庆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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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再次入宫

揭榜之日人山人海，那些榜上有名的喜不自禁，落第者则是失望至极。

这一日，几多欢喜几多愁！

聂天熙好像不急的样子，在聂书瑶催了又催的情况下才带着虎头、二炮慢慢悠悠地往外走。

青莲居士笑道：“这小子恐怕考得不错。”

聂书瑶也笑道：“或许是吧，若是吴大人的学生连个举人都要考几次的话，这也太丢人了吧。”

说到吴庸自然想到吴毓婷，娘倆互看一眼心中都有数了。

聂天熙顺利地中举，而且还是头名解元，为此众人狠狠地放了一长串鞭炮，凡是路过的都有喜钱。

如今他们姐弟不再缺银钱，生意早已步上轨道，很多时候两人都是做甩手掌柜，好在跟着他们的人给力，做得有声有色。他们只需要出出新点子，看看账本就行了。

丫鬟跟主子一起动手做了一顿丰盛的午餐，待吃饭之时，吴庸带着吴毓婷来了。

一进门就恭喜青莲居士，两人是旧相识，说话总是直来直去。

寒暄一番后，几人就座。

洒过三巡，吴庸幽幽道：“本以为庞太师会在天熙的试卷上动手脚，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大度，实在是出乎老夫的预料啊。让我准备的后手都无处使。”

青莲居士哼道：“这不是更好？等你的后手，我们天熙还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呢。”

聂天熙嘿嘿笑道：“干娘说得严重了，老师跟我说过这事，不会让我吃苦的。只是没能利用这次机会给庞太师抹黑，有点可惜。”

聂书瑶白了他一眼道：“可惜什么？顺顺利利的不好吗？给庞太师抹黑的机会多得是，何必要搭上自己！”

在一边安安静静地听他们讲话的吴毓婷接话道：“聂姐姐说得对。还是顺顺利利得好。”

“嗯，还是毓婷会说话。”聂书瑶跟青莲居士齐声道。

聂天熙为此嘿嘿直笑，被人关心的感觉实在是好。

吴毓婷也因此笑着涨红了脸。

虽说聂书瑶打算为聂天熙跟吴毓婷订亲，但还没问过两人的意思，有空得好好问问他们的感觉，若两人只有兄妹的情意，那订亲就不妙了。

几人闲聊间这顿饭就这么结束了。

午后。青莲居士跟吴庸到一边喝茶去了。聂书瑶则是拉着吴毓婷回到了自己以前的闺房。

聂书瑶拍着她的手问：“毓婷啊，你跟熙儿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不知你觉得他这人怎样啊？”

确实。三年已过，吴毓婷也从一个小姑娘长成大姑娘了，去年刚刚及笄。

吴毓婷一听这话就知道聂书瑶接下来想问什么了，脸又红得不行。可她知道这不是害羞的时候。低头小声道：“天熙……很好。”

聂书瑶觉得这个很好不能完全回答自己的问题，就直言道：“要是我给你们订亲的话。你可愿意？”

吴毓婷瞬间僵住了，咬着嘴唇不知道怎么回答，那脸呀，比那秋天的红苹果还红。

“不愿意吗？若是不愿意。就当我没说。”聂书瑶打趣道，看她这个样子就知道愿意了，不过。她还是想逗逗这姑娘。

果然，吴毓婷慌忙地摇头。“不，不是。我，我……愿意，祖父也，也有这个打算呢。”

聂书瑶哈哈一笑，“那好，愿意就干脆地说呀，你不说谁知道？要是熙儿也愿意的话，等候爷回来，就为你们订亲。”

“嗯，嗯。”吴毓婷完全不担心聂天熙的意思，她知道聂天熙是愿意的，不要问为什么，两人就是这么有默契。

送走了吴庸祖孙倆，聂书瑶又将已经长大了的聂天熙拉到跟前，问了这个问题。

聂天熙的表现还不如吴毓婷呢，只是吱唔道：“全凭姐姐做主。”

“那就是愿意了？”聂书瑶瞅了他一眼道：“你说你一个大男人也不知道主动点，什么叫全凭我做主呀？知道吗，女孩子需要哄，你得哄着点毓婷，要不然她哪里知道你有多喜欢她啊。”

聂天熙脑子转得很快，问道：“就像以前姐夫对姐姐那样吗？”

“这……。”一句话问得聂书瑶哑口了，心虚地嘟囔道：“也别全学你姐夫，自己把握吧。不过，你必须得年过十八后才能成亲，而且不许给我纳妾什么的，一辈子只有一个妻，懂吗？”

聂天熙嘿嘿笑道：“懂，我懂。全听姐姐的！”

聂书瑶瞬间觉得完成了一桩心事。

其实，明年秋闱过后，聂天熙也有十八了呢！回想当年那个在梨树下对着她念“佳人”的稚子，如今也长大了，将要娶亲了。

聂书瑶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觉，既开心又有点舍不得！

因惦记着家中的孩子，吴庸走后聂书瑶在落叶巷也没呆多久就回了府。

一入候府，便看到核桃焦急地等在门房前。

看到聂书瑶回来了，忙上前道：“夫人您可回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她的表情吓了聂书瑶一跳，难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核桃忙摇头道：“倒也不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就是刚才宫中有懿旨下来，您不在，老夫人接的旨。”

“懿旨？是皇后娘娘？”聂书瑶皱眉问。

“嗯，是。”

两人急急地往飞云居赶去。

宋老夫人也在飞云居，她正在逗两个孙子玩呢。

如今宋泽三岁，小宋源也快一岁了，刚刚学着走路，嘴里总是咿咿呀呀地说个不停。

宋老夫人却极有耐心地应着，不时答应两声，祖孙仨玩得不亦乐乎。

看到这个情景，聂书瑶揪起的心又放下了，看来不是什么坏事。

“母亲，我来晚了。”聂书瑶笑着上前道。

宋老夫人也笑着摇头，“不晚。青莲居士可还好？”

聂书瑶道：“干娘很好，一直惦记着您呢，说是过几天有空了就来看您。”

“好啊，有些日子不见她了。”宋老夫人道：“宫中来人传了个口信，说是明日让你去一下坤宁宫，具体是什么那传信太监也不清楚。不过看他的态度应该不是坏事。”

宋老夫人这么说，聂书瑶也就放心了。

次日一早，聂书瑶带着碧珠、江婉儿跟核桃坐着马车就往皇宫赶去。

马车依旧停在宫门外，让核桃跟五娘留在这里做伴，她只带碧珠跟江婉儿进了宫。(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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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给皇子讲故事

毕竟不是第一次来了，对路上的一切也不陌生。聂书瑶在领路宫女的带领下往坤宁宫走去。

皇后没要求穿着，她也就没穿诰命服。神色轻松地走在皇宫的路上，不时还能喵一眼周边的摆设。

聂书瑶知道碧珠是皇后的人，所以就带了她来，想必皇后也想通过她了解一下外面的情况吧。

既然不能让庞贵妃的孩子做太子，那么就得支持大皇子。以聂书瑶多年身为侦探的观察力来看，大皇子不傻，反而很聪明。

或许这是皇后让他这么做的，目的也很简单那就是保命。因为他们没有一个有势力的外家，只要还活着就有希望。

不过，聂书瑶还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她不觉得夏皇后有这个智慧能保住两个孩子。这很可能是那位张太后的手笔。

明着放纵，暗中扶助的手段也很适合当下的形式。而且在这样的环境下很能锻炼人，何况这人是有可能接任皇位的人，得有坚强的毅力才行。

聂书瑶觉得这像是张太后做出来的，如果是她的话也有可能这么做。

正在胡思乱想中，坤宁宫已到。

夏皇后早早地等在那里，在她身边的是两位皇子，看他们的气色都还不错。

聂书瑶给她行了大礼后，躬身道：“不知皇后娘娘唤臣妇来有何吩咐。”

夏皇后笑道：“武定候夫人不必拘礼，今日请夫人来是想让夫人陪本宫说说话。本宫身边的人一向比较少，也没几个能跟本宫说得上话的，这几日总觉得闷得慌，想找夫人来陪本宫解解闷儿。”

聂书瑶嘴角一抽。这可真不是个好理由，关键是这理由让自己不好推辞呀。说话？呵呵，这可难为死她了。

正在聂书瑶思索之时，二皇子朱贤道：“武定候夫人给我们讲讲你平时破过的案子吧。”

聂书瑶一愣，笑道：“二皇子怎么知道臣妇破过案子？”

说话的时候扫了一眼大皇子朱聪，发现他的眼神不再是无神的，而是炯炯有神地看着自己。于是聂书瑶更加心定了。

夏皇后接话道：“这孩子也不知道听哪个奴才说起吴大人的一些事。就想到了夫人。当初聪儿的玉佩还是夫人找到的呢。”

话说到这份上了。聂书瑶可就不能不识好歹了，便坐在小宫女搬来的锦凳上缓缓地讲了一个小案子。夏皇后看她讲起了故事便抽身离去。

这是她以前从书上看到的小故事，略加改动讲起来也绘声绘色。

说的是一个盗窃案。经过排查，发现被盗人的邻居很可疑。捕快们就暗中监视那邻居。到了晚上，那邻居偷偷地背着一个包裹外出，他们就跟在他后面。有好几次显些跟丢。

好在这天下午刚好下过小雨，沿着脚印追到郊外悬崖边时。听到一声惨叫，然后在悬崖前发现了一只布鞋。那鞋尖正对着悬崖，地上的脚印虽凌乱，地上杂草却是向着悬崖那边倒的。

捕快们就觉得这贼可能是天黑不慎坠崖了。而且是带着盗来的钱财坠崖的，便想回去复命。可是捕头却不这么想，他让捕快们回去休息。自己一个人藏在暗处一直盯着那悬崖。

说到这里，聂书瑶问道：“二皇子觉得这捕头是对的吗？他有没有抓到那个贼呀。”

朱贤皱着眉头道：“夫人既然这么说。那捕头就一定是对的。要不然夫不会这么问，只是为什么他觉得那个贼还会出来呢？”

聂书瑶顿时对这**岁的小孩刮目相看，又问：“二皇子怎么知道捕头要在这里等那个贼呢？”

“感觉。”朱贤嘟着嘴巴说，皱着小眉头在努力地想。

聂书瑶看向朱聪道：“大皇子觉得呢？”

她没将他当成傻子，眼神跟语气也从没有往这上面靠，只当他跟自己一样是个正常人。

朱聪眼神一亮，扫了一眼四周，轻声道：“是鞋子吧，仅有一只不说，而且鞋尖还对着悬崖，这太奇怪了。人跑起来，鞋子就算是掉了也不会掉的那么准。”

“嗯，很好，这是一点。”聂书瑶点头赞许道：“还有一点就是，捕快在追那个贼，那贼也是知道的，要不然也不会险些跟丢。可是一个急着飞奔的人怎会在悬崖边上逗留？不逗留的话，悬崖边上的脚印不会凌乱。要是脚步一凌乱那些草更不会倒向一边，很显然这些都人为，意在混淆捕快的判断。”

朱聪抿嘴一笑，心中有了几分暖意。除了母后，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夸自己呢！

朱贤嗯嗯地点头，追问道：“后来呢？”

聂书瑶这才揭晓了答案，“捕快们走了半个时辰后，那个贼从悬崖上爬了出来，他身上系着根绳子，那包裹也还背在身上。当捕头将他逮捕后，站在悬崖边小心地往下看，借着月光看到悬崖中间偏上的位置有棵很不起眼的歪脖子树，上面还有根绳子。明白了吗？”

两位皇子也是恍然大悟，纷纷点头，“明白了。”

探案故事讲完了，聂书瑶也看到一入坤宁宫便不见了的碧珠，皇后也回来了。心想，“她们的事办完了，也该让我出宫了吧。”

可是，朱贤却还是意犹未尽，说道：“武定候夫人，再给我们讲个小案子吧。破案子可真有趣。”

聂书瑶看他们眼中的渴望，心中便怜惜了几分，像他们生在深宫，也不知道有没有出过这座高墙，更不可能像普通孩子那样疯玩。

便提议道：“这样吧，今天就到这里。改天我写一些小故事，再画一些好看的漫画，二皇子只需定期派人去武定候府拿就是了。这样也省得臣妇往这边跑，也算是帮臣妇了。二皇子不知道呀，臣妇家里还有个奶娃子呢，一刻也离不开啊。”

二皇子也是个善良的孩子，闻言便同意了，“那好，三天后我派人去府上拿可好？”

“好呀。”聂书瑶这段时间刚好有空，可以写几几个小案子考考他们，也可画画那海贼王。

随后，聂书瑶便顺利地离开了坤宁宫。

本以为就会这么直接出宫的，可没想到一出坤宁宫便看到了一脸笑意的庞玉娟。

她上前拉着聂书瑶的手道：“就知道你来了这里，我贵妃姑姑想见见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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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刁难

聂书瑶顿时有了不好的感觉，这女人不知道这里是皇宫吗？自己前脚刚从皇后那里出来，后脚就被贵妃叫去了，岂不是在拆皇后的台？

“这，我有点不大舒服呢。”她为难道，顺手捏了捏眉心，确实头痛。

庞玉娟嘴角一撅，不悦道：“喂，别以为我跟你关系好，你就不将我贵妃姑姑看在眼里了。”

聂书瑶忙道：“没有，没有！臣妇绝无此心！”

“既然没有，那就跟我们走吧。”庞玉娟边上的一个老麽麽道。

这老麽麽看上去年纪真不轻了，可那精神头却好得很，一对小眼睛看人时精光外露。

聂书瑶心中一个哆嗦，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容麽麽化身吗？

庞玉娟拉着聂书瑶的手，说道：“这是容麽麽，是我贵妃姑姑的奶娘，她可是我贵妃姑姑身边的红人。”

容麽麽忙道：“哎呀，大小姐说笑了。能伺候贵妃娘娘是老身的福份。”

聂书瑶一个劲地扯着嘴角，努力地做出笑容来，果然是容麽麽！看上去是个人物，在宫中有几个敢自称老身的？

随之，看了一眼面不改色的碧珠，小声道：“碧珠姑姑，麻烦你又得跟我跑一趟。”

碧珠忙躬身道：“夫人哪里话，这是奴婢应该做的。”

她就谦虚多了，将自己的身态放得一低再低。连冷眼打量她的容麽麽也逐渐打消了疑虑。

承乾宫是庞贵妃的宫殿。在聂书瑶看来这里的布置比坤宁宫不知好上多少倍，连四周站的奴婢、太监也多了。

一个穿着紫红色锦袍的宫装美人静静地看着聂书瑶，似乎想将她看个通透。

聂书瑶不怕看，但被一个贵妃这么盯着，那滋味着实不好受。便将头低得更低了。可恨的是，自己还跪在地上，这庞贵妃果然不是个好的。

许久，聂书瑶觉得膝盖都痛了，恨不得转身就走。脑海中又想起自己的真正的身份来，一股怒气不可抑制地冲上心头，抬头跟庞贵妃大方地对视。

她决定将来一定要拿到见人不跪的特权。无论用何种方式！

庞贵妃在聂书瑶的眼神中看到了不满。心中也是一怒，自己可是贵妃，难道连个命妇都惩罚不了了吗？

“哼！”她冷哼一声。专心地品着手中的茶。

坐在她身边的庞玉娟感觉有些不对，她是很想让聂书瑶向自己认输或是求饶，可现在这个样子并不是她想要的，反而看着聂书瑶跪在那里觉得特别难受。

“姑姑。这是……。”她想向庞贵妃求情。

庞贵妃白了她一眼后，庞玉娟便低下头再也不说话了。

这时。聂书瑶开口道：“请问贵妃娘娘唤臣妇来有何贵干？若无事，请容臣妇离去，臣妇家中还有嗷嗷待哺幼儿。”

庞贵妃最气的就是她的态度，只是一个候夫人罢了。见了她这贵妃还如此硬气，她真想破口大骂。

边上的容麽麽在她耳边说了两句后，她才轻声道：“听说你在坤宁宫为两位皇子讲故事了？”

聂书瑶微微蹙眉。皇后的日子还真不好过，这事才发生了多久呀。庞贵妃就知道那边的情况了，真不知道大皇子的傻气是怎么瞒过庞贵妃的。

不过，她转念又一想，大皇子朱聪在听故事时，却一点都不傻，相信周边的奴婢也是清楚的。那么为什么庞贵妃还没采取行动呢。

想到这里，聂书瑶似乎明白了什么，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让庞贵妃知道该知道的事，不该知道的她是绝不会明白的。

“咳咳！”庞贵妃因此催促她。

聂书瑶这才笑道：“贵妃娘娘的消息可真灵通呀。臣妇确实在皇后娘娘那里给两位皇子讲了个笑话，哄小孩子的笑话而已。”

她虽然是笑着的，但笑容却达不到眼底。到这时庞贵妃还让她跟碧珠跪着，真真是过分！她发誓，以后若不给庞贵妃找点麻烦她就不是聂书瑶！

庞贵妃冷笑道：“笑话呀，大皇子也就只能听听笑话罢了。哪有我儿聪明。”

聂书瑶适时的恭维一句，“娘娘说得是。”

庞贵妃又道：“听说你很会讲故事，不如你隔两天就来为我儿讲故事吧。”

聂书瑶眉头一皱，这是将她当什么了？专门讲故事的艺人吗？便沉声道：“贵妃娘娘说笑了。臣妇乃是皇后娘娘懿旨亲封的二品诰命夫人，不是民间说书的艺人。三皇子想要听故事，哪里找不到合适的人。贵妃娘娘何必给臣妇难堪？我们武定候府虽不是世家阀门，但也是功勋之家，从来就没出过说书人。”

“你……。”或许是庞贵妃想到了什么，这才说道：“起来吧。”

“谢贵妃娘娘！”聂书瑶在碧珠的搀扶下轻轻起身，还故意装了一回虚弱，好在穿得比较多，膝盖没有受寒。

庞贵妃又道：“宋夫人，你觉得我儿跟坤宁宫的两位皇子相比，优势在哪里。”

聂书瑶心中冷笑，这庞贵妃不是很聪明吗？怎么会问出这么傻的话来。

但她还是恭敬地答道：“臣妇愚钝，臣妇不知。”

“哼！”庞贵妃将手中茶碗扔在桌子上，发出很大的响声。

庞玉娟忙上前安抚道：“姑姑，你这是怎么了？”

还是容麽麽，她不何时出去了，这会从外面急急地赶来，在她耳边快速地说了两句话。庞贵妃才回复了本色，挥挥手道：“你下去吧。”

聂书瑶跟碧珠便离开了承乾宫。

在踏出承乾宫的门槛时，聂书瑶佯装跌倒在地，手扶膝盖痛苦不已。

碧珠在宫中摸爬滚打了多年，这点小戏还是做得出来的，忙上前扶着聂书瑶道：“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疼！膝盖疼！”聂书瑶眼中闪现泪花，委屈道：“要是候爷在的话就好了，是不是就不会被人欺负了呢？碧珠姑姑。”

碧珠也抹了一把泪，压低声音道：“夫人，这里可不是咱们候府，慎言。都是奴婢不好，下次奴婢一定要把夫人的护膝做好，这样咱们就不怕跪了。”

聂书瑶哭丧着一张脸道：“那夏天怎么办？”

“这……。”碧珠也犯了愁。

她们二人搀扶着出了承乾宫后，等在宫门口的江婉儿才接过手来扶聂书瑶。

三人速度不快地往宫外走去。

她们一走，正德帝带着身边的大太监便从一颗极大的盆景后面出来，脸面难看至极，二话没说就转身就走。(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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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谣言四起

等回到宫外的马车上时，聂书瑶立即恢复了常态。

这变化唬得江婉儿一楞一楞的，“书瑶，你这是演得哪一出呀？”

聂书瑶冷笑道：“演得苦肉计！要不是我今天穿得厚，膝盖非被她跪出毛病来不可，下次若是再去承乾宫我是死活不跪了。候爷在给他家清理蛀虫，他家的小妾倒好，竟然趁候爷不在反过来欺负她的夫人。这是人做的吗？”

江婉儿听懂了，连连点头，“书瑶说得没错，想她一个小妾竟敢做出这等事，实在是丢了那什么的脸。”

她跟聂书瑶受皇朝的影响不大，在没人的时候照常说着皇帝的坏话。

可碧珠不同，在她看来那里面的贵人就是天。可聂书瑶竟然说贵妃娘娘是妾？诚然皇宫中除了皇后，其他的贵人都妾，可也不能这么讲呀，这可是大不敬。

抬头一看，正对上聂书瑶似笑非笑的眼神，碧珠忙回了一笑容给她。心道：“自己现在可是武定候府的奴婢，主子说什么那就是什么吧。”

江婉儿又问道：“书瑶啊，可是你这苦肉计做给谁看呢？”

聂书瑶笑道：“自然是给坐椅子的那位了。”

两人说的话，明白的人自然明白，江婉儿就明白坐椅子的那位是谁。连碧珠也知道坐椅子的那位指的是坐龙椅的正德帝。

可是聂书瑶跟江婉儿这么用着近似暗语的方面来说，就算是有人听到了，也不能将她们怎样，只是些似是而非的话罢了。于是，碧珠也用心听。她虽然陪着聂书瑶演了一出，可完全不知道聂书瑶为什么会这么做。

聂书瑶解释道：“那小妾是看我对正妻的态度嫉妒了，所以才如此刁难于我。在我去那边的时候她可从没给过我好脸色，可是最后容麽麽从外面急急地赶来说了一句话，她便恢复了往常的雍容华贵，除了那位要来外，谁还能让她瞬间改变？连正妻都不放在眼里的小妾。心气高着呢。”

“所以你就在她的门口演了这一出？要是你猜错了呢。”江婉儿再问。

聂书瑶不以为然道：“错了就错了。反正我又没什么损失。顺便给那小妾上上课，我家候爷可在为他们拼命呢，她这么做也不怕寒了前方将士的心。”

一席话让碧珠对聂书瑶再次刮目相看。关键时刻拉得下脸，敢拉下脸，这比那些只知道拍贵人们马屁的贵夫人强百倍。

回到候府，聂书瑶马上去跟宋老夫人汇报此行。

宋老夫人听完后。同样冷笑，“哼。一个贵妃竟敢如此欺负我们，实在是太过分了。她若成了正宫之主，我们还怎么活！书瑶做得好，早晚都是要对立的。又何必屈膝？”

得到宋老夫人的支持，聂书瑶是彻底放下心来，安慰道：“母亲且安心。这事说不定还能让我们得益处。依我看，陛下不是个糊涂的。凡事他心里明白着呢！”

“嗯。”宋老夫人点头同意，“快回去歇歇吧，让孩子们来我这里玩。”

如此，聂书瑶便安心睡了个午觉。

起来后神情气爽，就着屋后的阳光，在卧房外的小小花园内练了一会拳脚功夫。等身子彻底热乎起来后，就来到了小书房。

她想趁着这股对漫画的热度画出“海贼王”，然后每天画一点，慢慢整理成册，让无尽的海洋成为大家的话题。让孩子们对海洋充满幻想，这样的话，大航海时代也会有大明朝的船只。

至于推理小故事，这个好说。对于这类故理，她可以说是信手拈来，再配上一点插图，就是完美的教程。

说干就干，聂书瑶的小书房中有着各种材质的张纸，带着丫鬟们便忙活开来。

她没画过漫画但看过，也有素描基础，虽然画得不专业，但在这个时期来说，这无疑是一种新型的绘画。

一个下午完成了小主人公寻找第一个伙伴的故事。其中海洋的瑰丽让给她做下手的丫鬟们也心生向往，特别是桂圆，她本身就喜欢武艺，恨不得成为小主人公的下一个伙伴。

为此，聂书瑶也只好抓紧绘制，三天后，第一册完成。而给两位皇子准备的推理故事也出来了，聂书瑶没有直接告诉他们答案，只是提出了问题。就像给他们留题一样，等他们答出来了，答对了，再给下一则故事。

聂书瑶尽可能的将所学的知识用在故事上，比如数学，比如简单的化学物理。相信以皇室子弟的聪明跟皇宫中的藏书，只要想学，没有学不到的。

第四天，宫中便来了小太监，是皇后派来拿故事的。

聂书瑶就将自己的漫画跟推理故事放在了一起，交给了小太监。

当朱贤拿到这制作精美的漫画时，双眼立即亮了。聂书瑶是完全按照后世的漫画书来制作的，有着彩色的封面，里面虽然都是黑白的。但人物的绘制却跟水墨画不一样，有着真实感。

朱聪也喜欢这画，看只有一本就让给弟弟了，他更喜欢那两则小推理故事。认真读完发现里面涉及了很多知识，一时间便明白了武定候夫人的良苦用心。

合上小册子，朱聪自语道：“谢谢，母后没看错人。我也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这漫画跟推理故事给两位皇子打开了人生的另一扇窗，让他们的世界变得多彩起来，对未来也有了信心跟希望。

聂书瑶送走皇后派来的人，倒头就睡，这三天可把她给累死了。

睡得正香之时，被江婉儿摇醒。

“书瑶，醒醒！醒醒！发生大事了。”

聂书瑶在半睡半醒间，听到大事马上睁开了眼睛，“什么大事？”

江婉儿将刚到手的情报给她看，急道：“现在谣言四起，说什么的都有。但矛头都指向立太子！”

她看的是侦探事务所的情报，候府的情报她是没权利拆开的。

武定候府有武定候府的情报来源，侦探事务所也有，两者得到的情报现在都交给聂书瑶处理。所以她比一般人更早知道这些谣言。

看完这些情报，聂书瑶反而松了一口气，冷笑道：“原来如此。怪不得那年我们去扬州的路上会遇到那么多怪事，庞太师等这一天等多年了吧。三皇子现在几岁？”

江婉儿道：“不到七岁，跟这个有关系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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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威胁

聂书瑶微微一笑，“当然有关系了。自风月出江湖那年，到现在有多久了？”

江婉儿掐指一算，回道：“也有六七年了。”

“是啊，那年风月夺了青苍寨，庞太师也就在那时开始布局。这些谣言就是他那时埋下的，不过，虽被我无意中破坏了不少，但肯定还有许多类似的。目的只有一个，以鬼神狐怪之名制造舆论压力，让三皇子顺利成为太子。”聂书瑶解释道。

江婉儿不懂朝政，问道：“这有用吗？皇帝怎会被这些无稽之谈左右呢？”

聂书瑶叹气道：“有用！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若百姓都在谈论此事，朝廷也不得不重视。何况我们大明朝的人本来就敬畏鬼神的。”

“不是说孔老夫子对于怪力乱神之事都是敬而远之的吗？皇帝怎么会听信这些呢。”江婉儿不大明白。

聂书瑶也没深入跟她讲，只道：“名正言顺总是需要理由的。而那些愚民就这样被人利用了，朝代的更替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

江婉儿瞬间无话可说，“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静观其变。你去一下落叶巷，问问熙儿对此事怎么看，他的看法也代表了吴大人跟贤王。这才刚刚开始，我们不能急，必须稳住。”说完，她沉思片刻道：“顺便让阿泽来一趟，若是那位给我们提请求的话，那就帮帮她吧。”

江婉儿离开后，聂书瑶又再次沉默，“恐怕庞太师连宁王的那份也夺了过来，真是个野心家。宁王应该被他坑惨了吧。谣言跟舆论有的时候其实也是个好东西。不过，庞太师夺了宁王的舆论资源，我是不是也可以夺了他的这些资源呢？”

想到这里，她唇角一勾，“只要大皇子的病好了，一切皆有可能！”

那些情报上说，大明朝缺少一个健康的太子。以至于老天都看不下去了。许多地方如今是鬼怪横行。这是大乱的征兆，急需一个太子来镇压这些魑魅魍魉，救万民于水火之中。

所以。她让江婉儿把荀泽找了来，只要那边开口，她就敢应下。

想到庞贵妃让自己跪在承乾宫冰冷的地上如此久，她心里就极度得不舒服。或许可以借助医治大皇子的机会给自己谋一个见了宫中贵人不再跪的特权。

当下的形势虽然烦乱。但未必不能找出一条捷径。就如打在蛇的七寸上，一招制敌。

江婉儿急急地去了落叶巷的侦探事务所。一众人也都在愁眉苦脸地想办法。她把聂书瑶的话带到后，大家明显有了主心骨，该干嘛干嘛。

半个时辰后，江婉儿拿着聂天熙的信又回到了前面的事务所。发现江毅正在看一封信。她还以为这又是哪里来的情报就没在意。

直到江毅出了事务所后，江婉儿才问：“师兄刚刚得到新情报了？”

接她话的是黎大年，也是最爱说八卦的成员之一。他压低声音道：“我说了婉儿姑娘可不要生气啊。”

江婉儿听他这么一说顿时板起了脸，“讲！是不是想试试我的痒痒粉了？”

黎大年脖子一缩。“我说还不行吗？”

这痒痒粉的滋味他不想再试第二次，那滋味简直是生不如死。

江婉儿的话让刚想上来凑热闹的栓子脚步一顿，转身就往沈心录那边走去，他也怕极了江婉儿这个江湖侠女，各类稀奇古怪的药物层出不穷。

黎大年接着道：“江兄那封信不是情报，是一个还未留头的小孩送来的。说是有个姑娘给了他十文钱，让他来送一封信给姓江的。”

“姑娘？”江婉儿声音骤然拔高。

黎大年马上开溜，“这可是那小孩说的。”

转眼间黎大年就躲进了会议室，看来江婉儿不走，他今天是不打算出来了。

江婉儿下楼后，早已不见江毅的身影，捏了捏袖中的信，决定先回候府。或许书瑶能知道给师兄信的是什么样的姑娘！

回到飞云居，江婉儿便说了江毅被一封姑娘的信勾走了的事。

聂书瑶拿着聂天熙的来信还没看，觉得还是先安慰安慰江婉儿来得好。

听完她的叙述，聂书瑶皱眉思索了好一会儿才道：“那应该是小桃红的信。”

“小桃红！”江婉儿听到这名字立即炸毛了，“这个女人又想做什么？”

聂书瑶道：“她应该是投靠了庞太师，自以为抓住了江大哥的把柄吧。”

“那怎么办？”江婉儿急得不行。

聂书瑶却是笑道：“急什么？事情既然发生了就得接受。相信江大哥不是那么容易被人威胁的人，你若是不放心，就去落叶巷等吧。”

“哦，好！那我走了啊。”

江婉儿是一刻也不能等，眼看着傍晚了，她又急匆匆地往落叶巷赶去。

再说江毅被小桃红的一封信引去了城外西山，抵达那边的时候天色已经蒙蒙黑。

见面的地点就是上次青先生被抓的地方，也是榔头被刺死之地。小桃红早早地就等在那里了，她静静地看着江毅走来，一言不发。

江毅抱着一柄长剑，距小桃红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冷声道：“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小桃红笑道：“不怕！主人不会杀我的。”

江毅缓缓拔出剑来道：“在下不是你的主人，是真会杀人的。”

小桃红咯咯地笑个不停，她穿着一件大红衣衫，露出玲珑曲线。对着江毅不住地放电，说道：“主人，我难道不漂亮吗？”

江毅的剑已经出鞘，正对着小桃红，“披着美人皮的蛇蝎，再漂亮也没用！”

“主人！”小桃红的表情再变，变得泫然欲泣，她是真的喜欢江毅，说不上这是占有欲还是感情，就想让他回到自己身边。

“主人真这么看小桃红吗？”说着这话，小桃红一步步地向着江毅走去。

江毅脚步不动，握剑的手很稳。

小桃红又道：“主人是‘风月’这事没有比我更清楚的了，若是庞太师知道了，你觉得聂书瑶他们也会平安无事吗？风月可是江洋大盗。私藏江洋大盗的人可跟那大盗同罪呀！”

江毅仍然不为这话所动。

小桃红咬牙再道：“就算是你不在乎，可事关聂书瑶的秘密你就这么不在意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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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事态升级

江毅横眉冷笑，“书瑶的事自有书瑶的夫君来在意，在下无权过问。”

小桃红也冷笑两声，“你真的不在乎？原来你并不在意聂书瑶呀。谁说风月最多情，真是无情汉！”

说完这话她已经距江毅只有两步远，江毅的剑再上前半步就能刺入她的胸口。

江毅面色平静道：“这跟你无关！不过，风月是谁？”

下一刻江毅动了，手中的剑刺出，左手比这剑更快地甩出了几枚飞刀。

飞刀一出，便有人应声倒地。同时也逼出了埋伏在这里的黑衣人。

几乎是在瞬间，小桃红手中的剑也刺向了江毅，但却晚了一步。她的剑被江毅手中的长剑挑开，一如既往地刺向她的胸口。

小桃红脸色巨变，急速后退并大声道：“风月，你可知朐县聂家已经来人了？只要那聂家人一做证，聂书瑶姐弟就会被打回原形！”

一句话让江毅的剑停住了，但在收回时还是收走了一名黑衣人的性命。就这一个小小的停留，让四周的黑衣人全都聚在了小桃红身边，如此，再杀小桃红便有些难了。

江毅回道：“这跟在下有关吗？再说了，风月是谁？姑娘口口声声地称在下为‘风月’，你是何居心？”

“你……。”小桃红恨得不行，她就是想让江毅在人前认下‘风月’这个名，到时候他跟他身边的人就会倒霉了。

江毅看着她冷笑，这女人的心思当他不知道吗？何况书瑶早就将小桃红能利用的各种方法推理了一番，自己若是再上当的话那就太不应该了。

小桃红也不认为人多就能拿下江毅，冷哼两声威胁道：“你等着，等着看你们进大狱吧。”

随之便带着那些黑衣人走了。

江毅收起了剑也转回。

再说目前江婉儿走后。聂书瑶便看起了聂天熙给她的信。

信上说，这些谣言吴庸跟贤王早就知道了，他们现在的策略也是静观其变，当事态演变成正德帝不得不做决定的时候，他们再抛出重要证据。

这证据就是庞太师暗通宁王的那些信件，其中有一封信就写着怎样利用民间的怪力乱神来为其所用。

这些借神鬼之事说话的目的本来是为宁王谋反造势的。可庞太师却抛弃了宁王拿来为已用，想利用这些逼正德帝立三皇子为太子。

一旦正德帝得知这一实情。那么三皇子再想立为太子那就是千难万难了。没有一个帝王愿意被手下臣子左右。何况一向不按常理出牌的正德帝。

对于立太子一事让聂书瑶无需担心，但聂天熙的信中却对这事表现出了足够的重视。这太子还是要立的呀！

聂书瑶很清楚吴庸他们不知道大皇子其实不傻，正欲提笔写回信。下笔之时转而又一想，这事必须谨慎，书信也未必安全。

待到夜深，孩子们都睡熟之后。她便换上了许久不穿的夜行衣准备去落叶巷。

穿着夜行衣在房中来回走了两步后，突然发觉不合身了。咬牙道：“一定得减肥了！”

好在功夫没落下，又熟知候府护院的布置，轻而易举地出了府。

她没有蒙面，负责聂宅安危的贤王的人也就没出来阻拦。顺利地进入后花园后，发现江婉儿一个人坐在屋顶发呆。

聂书瑶没惊动江婉儿，直接去了聂天熙的房间。将聂天熙从睡梦中唤醒。

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聂天熙皱眉道：“姐。你怎么来了？还穿成这个样子。”

聂书瑶脸面一沉，“怎么了？以前不是经常穿成这样的吗，连你也觉得我不如以前好看了吗？”

“这……。”一句话噎得聂天熙说不出别的来，吱唔道：“我没那个意思，姐姐还是胖点好看，以前太瘦了。”

“哼！这还差不多。过来，我有要事跟你讲。”她坐在小凳子上冲着还在揉眼睛的聂天熙勾勾手道。

聂天熙乖乖地披上衣服来到她身边，“姐，什么事。”

聂书瑶便说了她发现大皇子不傻的事，想让荀泽来做这个神医。

“真的？”聂天熙听完眼睛就亮了，搓着手来回转了几圈，兴奋道：“如此，庞太师可算是陪了夫人又折兵，太好了！”

聂书瑶又嘱咐了两句，便离开了。

在离去之前，先去看了一下江婉儿，发现江毅回来了。

三人就在屋顶的寒风中谈论起来。

等江毅说完小桃红的威胁后，江婉儿咬牙道：“这个贱人，早晚有一天我要亲手灭了她。”

聂书瑶接话道：“无妨，让她去查。不用怕，干娘说没事那一定不会有事。是风是雨，我们接着就是。”

安了几人的心，聂书瑶便带江婉儿回候府了。

次日，从朝堂上传来的消息来看，正德帝是真的怒了，但他也无可奈何。谣言越传越凶，现在京城满大街都在说这事，甚至还出现了一些鬼怪做乱的案子。

顺天府尹吴庸忙得脚不沾地，连上朝时都眯着眼睛补觉，看上去更加苍老了几分。可庞太师却像是年轻了几岁，意气风发。

他的跟随者不少，像这类逼着皇帝立太子之事用不着他开口，自然会有人为他代劳。

可他们忘了正德帝的性子是那种你跟我唱反调，我偏偏不从的脾气。将那些因谣言而上的折子统统扔了下去。

顺天府书房内，吴庸难得的清闲了半天，向亲自为他沏茶的聂天熙道：“天熙啊，让书瑶行动吧。”

聂天熙斟茶的手一滞，回道：“是，老师。”

武定候府飞云居内，聂书瑶正在跟孩子们一起玩耍，今天带孩子的是碧珠。

她从早上开始脸色就不大好，总是有意无意地打量聂书瑶。

聂书瑶早有所觉，故意晾了她大半天后才问道：“碧珠姑姑可有话要说？”

碧珠知道自己的小心思她全明白了，便扑通一声跪地，道：“夫人，碧珠以前的主子待碧珠不错，多次救碧珠性命。只是前主子为了长子日日忧心，不知夫人可否，可否……。”后面的话，她实在是不知如何说。

聂书瑶接话道：“嗯，明白了。我们事务所的荀先生可是神医，你且回去跟你前主子说，让她务必宽心，只要我们的神医出马，保证令公子全愈，还不留任何后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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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躲险

这话说得再明白不过了，碧珠马上叩头，“奴婢多谢夫人，待此间事了，奴婢这条命就是夫人的了。”

聂书瑶笑道：“碧珠姑姑客气了。我这个人虽然不怎么好，但还是有颗除弱扶强的心。去吧！”

“多谢夫人！”碧珠再次拜谢，起身就出了府。

傍晚时分，那来拿漫画的小太监又来了，这次带了一个看上去比他还小的太监。

聂书瑶跟他接触了几次，二人也逐渐熟悉，半开玩笑道：“小顺子行啊，小小年纪就带徒弟了。”

小顺子是这小太监的名字，他笑着抓抓头道：“夫人莫取笑奴婢了，这位爷可不是奴婢的徒弟。”

说着，他机警看了一下四周，江婉儿便带着其他人下去了，顺手关上了房门。

小书房内就只剩下他们三人。

然后，小顺子身边的小太监便摘下了帽子，冲着聂书瑶嘿嘿直笑。

“二皇子！”聂书瑶一愣，马上站了起来，来到朱贤的身边看了又看，“你怎么出宫了？皇后娘娘知道吗？”

朱贤笑着点头道：“是母后让我出来找夫人的，她说夫人这里比她那里要安全。”

一句话，说得聂书瑶无比心酸，这可是皇子呀，是大明朝无比尊贵的人，竟然跑到她这里来躲危险了。

但聂书瑶没有说让他回去的话，点头道：“好，这段时间就留在这里吧。不过，你长时间不在宫中，万一有人问起你来怎么办？”

小顺子接话道：“夫人不必担心，二皇子的起居除了皇后娘娘关心外。就只有太后娘娘过问了。其他人不会主动问的。”

聂书瑶拉着朱贤来回走了两步，蹙眉道：“二皇子，你的脚？”

朱贤脸上的笑容顿时没了，小声道：“我两岁时从假山上摔了下来，好在当时太医尽职，我才没死。可脚却落下了毛病，其实只要在鞋子里垫高一些就看不出来。可母后怕我再出事就让我装得厉害一些。”

“二皇子真是个好孩子！”聂书瑶由衷的夸奖道。

朱贤喜欢跟聂书瑶说话。特别是听她夸奖自己的时候。笑着的同时眼中闪现泪花。他觉得在宫中生活好累，只有跟她说话时才不需要那么防备，母后也说可以相信武定候夫人呢。

边上的小顺子也用帕子擦了下眼角的泪。这个动作看得聂书瑶恶寒不已，这小太监真比女人还敏感。

没多时，小顺子便说起了正事，“夫人。不知你们那神医什么时候能跟奴婢入宫。”

聂书瑶道：“现在就可以，你可有平时所穿的衣裳？”

小顺子很明白这话。笑道：“奴婢早就准备好了。”

聂书瑶让朱贤躲在书架后面，便叫来了荀泽。

早在前几天，她就跟荀泽详谈了一回。

将义母聂氏的身份还有中的“鸠毒”和盘托出，并点出聂氏跟他师父的关系。那“鸠毒”曾在先帝后宫中出现过。若想查出制毒人的线索，或许只能从皇宫中着手。

而他出手“救”治大皇子，得了神医的名头后。就算是有人再拿当年事做文章，他们也能凭着这层关系进行侦查。

荀泽想也没想地就答应了。不说别的。单凭聂氏跟他师父的关系，他也愿意冒险。何况大皇子根本就不傻，但他相信自己的医术，也不会辱没神医的名头。

荀泽换上的太监服后，只随身带了一套银针，便怀揣着聂书瑶回复朱聪的信及两册漫画跟在小顺子身后走了。

他长得本来就清秀，再加上江婉儿的巧手打扮下，远看还真像个太监，娘气十足。

聂书瑶没有告诉他们要怎么行事，她觉得夏皇后既然能忍下这多年并将两个皇子保护好，以后的事自然会考虑周全。她所做的只是顺手推舟，一切就会水到渠成。

他们走后，朱贤从书架后面出来，一脸惋惜道：“可惜看不到夫人出的新一集‘海贼王’了。”

聂书瑶笑道：“放心吧，看得到。”

拉他来到宋泽的住处，到处都是海贼王的小册子，而小宋泽却是拿着纸包的小铅笔学着画上面的小儿了，不时写上两个字。

“泽儿，在干吗呢？”

“婶娘！”看到是聂书瑶，宋泽咧嘴笑着跑到了她跟前，张开手就要抱，“泽儿在画小人儿。”

宋泽对于母亲的记忆很少很少，在他眼里婶娘就是母亲。

聂书瑶抱着他转了两圈，放下道：“泽儿的画册可否借给这位哥哥看看？“

宋泽看了一眼朱贤就撅起了小嘴巴，小脸肉肉的，小嘴粉嘟嘟的别提有多可爱了。

聂书瑶忍不住亲了他一口道：“哥哥看完就还给泽儿，好吗？”

宋泽似乎还是不大情愿，嘴巴一扁道：“弟弟还没看呢！”

聂书瑶好生感动，这小子有好东西都不忘给宋源留一份，真是继承了宋云安的好心眼。便毫不吝啬地夸奖道：“泽儿真乖，弟弟听到一定超喜欢你这个哥哥了。不过，弟弟还小，还看不懂。而且他正在睡觉呢，就先给这位哥哥看看吧。”

“嗯！”宋泽乖巧地点了头，将手中的漫画递了上去，“哥哥快点看啊，弟弟醒了要看的。”

朱贤也笑着说：“好！”

他在宋泽的房间里看完了漫画，而聂书瑶也跟宋泽联手将弄得一团糟的屋子收拾了一番。

将漫画还给宋泽，又嘱咐了宋泽的奶娘跟伺候的人，便带着朱贤又回了小书房。

朱贤像个小大人一样坐在聂书瑶边上，支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眉头皱得紧紧的。

聂书瑶问：“二皇子殿下，在想什么呢？”

朱贤道：“夫人就叫我贤儿吧，这里不是宫中，不需要那样称呼我。”

“好，不知贤儿在想什么？”

“唉！”朱贤未语先叹，“不知道我能不能也像书中的人一样走出大明，冲向无边的大海呢？”

说完他低沉不已，“我现在连皇宫都还走不出。”

聂书瑶笑道：“有志者事竟成！不知贤儿最想得到什么？海贼王中的每个人可都有一个伟大的理想。”

朱贤说起这个便两眼放光，“我想看allblue，想知道那里有什么？真的有无尽的食材跟宝物吗？真的有四大洋吗，那——么——大！”

说着用手揽了一个大圈，表示那么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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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躲险

这话说得再明白不过了，碧珠马上叩头，“奴婢多谢夫人，待此间事了，奴婢这条命就是夫人的了。”

聂书瑶笑道：“碧珠姑姑客气了。我这个人虽然不怎么好，但还是有颗除弱扶强的心。去吧！”

“多谢夫人！”碧珠再次拜谢，起身就出了府。

傍晚时分，那来拿漫画的小太监又来了，这次带了一个看上去比他还小的太监。

聂书瑶跟他接触了几次，二人也逐渐熟悉，半开玩笑道：“小顺子行啊，小小年纪就带徒弟了。”

小顺子是这小太监的名字，他笑着抓抓头道：“夫人莫取笑奴婢了，这位爷可不是奴婢的徒弟。”

说着，他机警看了一下四周，江婉儿便带着其他人下去了，顺手关上了房门。

小书房内就只剩下他们三人。

然后，小顺子身边的小太监便摘下了帽子，冲着聂书瑶嘿嘿直笑。

“二皇子！”聂书瑶一愣，马上站了起来，来到朱贤的身边看了又看，“你怎么出宫了？皇后娘娘知道吗？”

朱贤笑着点头道：“是母后让我出来找夫人的，她说夫人这里比她那里要安全。”

一句话，说得聂书瑶无比心酸，这可是皇子呀，是大明朝无比尊贵的人，竟然跑到她这里来躲危险了。

但聂书瑶没有说让他回去的话，点头道：“好，这段时间就留在这里吧。不过，你长时间不在宫中，万一有人问起你来怎么办？”

小顺子接话道：“夫人不必担心，二皇子的起居除了皇后娘娘关心外。就只有太后娘娘过问了。其他人不会主动问的。”

聂书瑶拉着朱贤来回走了两步，蹙眉道：“二皇子，你的脚？”

朱贤脸上的笑容顿时没了，小声道：“我两岁时从假山上摔了下来，好在当时太医尽职，我才没死。可脚却落下了毛病，其实只要在鞋子里垫高一些就看不出来。可母后怕我再出事就让我装得厉害一些。”

“二皇子真是个好孩子！”聂书瑶由衷的夸奖道。

朱贤喜欢跟聂书瑶说话。特别是听她夸奖自己的时候。笑着的同时眼中闪现泪花。他觉得在宫中生活好累，只有跟她说话时才不需要那么防备，母后也说可以相信武定候夫人呢。

边上的小顺子也用帕子擦了下眼角的泪。这个动作看得聂书瑶恶寒不已，这小太监真比女人还敏感。

没多时，小顺子便说起了正事，“夫人。不知你们那神医什么时候能跟奴婢入宫。”

聂书瑶道：“现在就可以，你可有平时所穿的衣裳？”

小顺子很明白这话。笑道：“奴婢早就准备好了。”

聂书瑶让朱贤躲在书架后面，便叫来了荀泽。

早在前几天，她就跟荀泽详谈了一回。

将义母聂氏的身份还有中的“鸠毒”和盘托出，并点出聂氏跟他师父的关系。那“鸠毒”曾在先帝后宫中出现过。若想查出制毒人的线索，或许只能从皇宫中着手。

而他出手“救”治大皇子，得了神医的名头后。就算是有人再拿当年事做文章，他们也能凭着这层关系进行侦查。

荀泽想也没想地就答应了。不说别的。单凭聂氏跟他师父的关系，他也愿意冒险。何况大皇子根本就不傻，但他相信自己的医术，也不会辱没神医的名头。

荀泽换上的太监服后，只随身带了一套银针，便怀揣着聂书瑶回复朱聪的信及两册漫画跟在小顺子身后走了。

他长得本来就清秀，再加上江婉儿的巧手打扮下，远看还真像个太监，娘气十足。

聂书瑶没有告诉他们要怎么行事，她觉得夏皇后既然能忍下这多年并将两个皇子保护好，以后的事自然会考虑周全。她所做的只是顺手推舟，一切就会水到渠成。

他们走后，朱贤从书架后面出来，一脸惋惜道：“可惜看不到夫人出的新一集‘海贼王’了。”

聂书瑶笑道：“放心吧，看得到。”

拉他来到宋泽的住处，到处都是海贼王的小册子，而小宋泽却是拿着纸包的小铅笔学着画上面的小儿了，不时写上两个字。

“泽儿，在干吗呢？”

“婶娘！”看到是聂书瑶，宋泽咧嘴笑着跑到了她跟前，张开手就要抱，“泽儿在画小人儿。”

宋泽对于母亲的记忆很少很少，在他眼里婶娘就是母亲。

聂书瑶抱着他转了两圈，放下道：“泽儿的画册可否借给这位哥哥看看？“

宋泽看了一眼朱贤就撅起了小嘴巴，小脸肉肉的，小嘴粉嘟嘟的别提有多可爱了。

聂书瑶忍不住亲了他一口道：“哥哥看完就还给泽儿，好吗？”

宋泽似乎还是不大情愿，嘴巴一扁道：“弟弟还没看呢！”

聂书瑶好生感动，这小子有好东西都不忘给宋源留一份，真是继承了宋云安的好心眼。便毫不吝啬地夸奖道：“泽儿真乖，弟弟听到一定超喜欢你这个哥哥了。不过，弟弟还小，还看不懂。而且他正在睡觉呢，就先给这位哥哥看看吧。”

“嗯！”宋泽乖巧地点了头，将手中的漫画递了上去，“哥哥快点看啊，弟弟醒了要看的。”

朱贤也笑着说：“好！”

他在宋泽的房间里看完了漫画，而聂书瑶也跟宋泽联手将弄得一团糟的屋子收拾了一番。

将漫画还给宋泽，又嘱咐了宋泽的奶娘跟伺候的人，便带着朱贤又回了小书房。

朱贤像个小大人一样坐在聂书瑶边上，支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眉头皱得紧紧的。

聂书瑶问：“二皇子殿下，在想什么呢？”

朱贤道：“夫人就叫我贤儿吧，这里不是宫中，不需要那样称呼我。”

“好，不知贤儿在想什么？”

“唉！”朱贤未语先叹，“不知道我能不能也像书中的人一样走出大明，冲向无边的大海呢？”

说完他低沉不已，“我现在连皇宫都还走不出。”

聂书瑶笑道：“有志者事竟成！不知贤儿最想得到什么？海贼王中的每个人可都有一个伟大的理想。”

朱贤说起这个便两眼放光，“我想看allblue，想知道那里有什么？真的有无尽的食材跟宝物吗？真的有四大洋吗，那——么——大！”

说着用手揽了一个大圈，表示那么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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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攻为守

allblue在这里是四大洋的意思，聂书瑶没有用别的词代替，只是在边上标了音译。她知道，若是有一天看漫画书的孩子走出大明的时候，或许会遇到用这种语言说话的人。

聂书瑶觉得朱贤真是个好孩子，没有因儿时的遭遇而变得阴沉，她倒是佩服起皇后来，夏皇后并非人们口中所传的那样。

听完他豪情道：“不如，明日我们一起去侦探事务所吧，去看看那些民间百姓是怎么过日子的。然后想办法让漫画书多印一些，让更多的孩子也知道海洋的宽广。”

朱贤连连点头，“嗯，多谢夫人。我还从没出宫玩过呢，不知道民间的孩子都玩些什么？”

聂书瑶笑道：“民间的孩子玩得可多了，他们可以肆意地玩到可以干活的年纪，有的人也不读书习字，也没有先生来管他们……。”

她将自己知道的这个时代的孩子们的日常生活讲给他听，连最常见的打打闹闹，抢吃抢喝他都听得津津有味。

聂书瑶又问：“贤儿长大后想做什么呀？”

朱贤知道那些民间的孩子都会有一个梦想，长大了做什么做什么，可他长大了要做什么呢？自己是皇子，肯定不能跟老百姓一样。

他皱着张小脸沉思了许久后，说道：“我要像海贼王那样拥有一艘大船，然后出使列国。遇到那些未开化的蛮夷，打到他们心服，再续三宝太监下西洋的壮举。”

说这话时，他满面红光，眼神中闪现希冀。

聂书瑶觉得自己不会无意中唤醒了一个体内有着海贼因子的皇子了吧？虽然她的目的就是想让下一代不要只拘泥于大明朝这块地界。世界大着呢！可是，这真的好吗？

但聂书瑶是决不会打击孩子们的积极性的，鼓励道：“好啊，可是要成为一艘大船的船长可是要具备很多知识的。不但要有强健的体魄，还要有强大的后盾。这后盾就是我们大明朝的国力，只有这样，你们才能后顾无忧地周访列国。说不定还能开疆扩土。”

“嗯嗯！”朱贤使劲地点头。在每个男孩子的心中都有一个冒险梦。今天的谈话给他开了另一片天地，再不只看到眼前的一亩三分地了。

一家人聚在一起吃过晚饭，这种全家一起吃饭的体验也是朱贤没有过的内陆比平时多吃了一碗。

在饭桌上聂书瑶给大家介绍朱贤。说他是干娘的小侄子，让丫鬟们叫他贤少爷。也是从这开始宋泽跟宋源以后的称呼也变了。

“以后府内的下人叫泽儿为泽少爷，源儿为源少爷吧。雨芹你一会跟大管家说说，可不要叫错了。”聂书瑶介绍完朱贤后。说道。

雨芹忙道：“是，夫人。我们记下了。”

她之所以这么规定是想让宋泽跟宋源在府内拥有一样的地位，省得某些心眼多的奴婢自作主张的捧这个踩那个。

入夜，朱贤还在聂书瑶的小书房里看着各类杂书，一点都没有想睡的样子。伺候他的核桃跟桂圆都有些打瞌睡了。

聂书瑶哄睡了两个孩子后，便打发核桃、桂圆先去睡了。

走到朱贤跟前道：“贤儿，该睡了。我这里的书又跑不了。以后想什么时候来看就什么时候来。”

朱贤抬头笑道：“这可是夫人说的哦。”

“嗯。”

朱贤看着聂书瑶笑语嫣然的样子，小声道：“夫人。我以后叫你姑姑吧。”

聂书瑶一楞，心想，怪不得自己跟他这么投缘呢，实际上自己真是他的亲姑姑啊。

“不好吗？”朱贤撅起了小嘴，自语道：“皇祖母说，你可以做贤儿的姑姑呢。”

“皇祖母？太后娘娘！”聂书瑶顿时瞪大的眼睛，这是个什么情况，一直藏身于幕后的张太后要出山了吗？

朱贤拉着聂书瑶的手，小声道：“夫人可得给贤儿保密呀。”

聂书瑶摸摸他的头，两人对坐，“好，给贤儿保密。”

朱贤在她耳边悄悄地说了几句话，便叫了一声，“姑姑！”

聂书瑶尚未回过神来，听到这声姑姑，下意识地答应了，“嗯！不过在宫中或是相识的大臣面前可不能这么叫。”

朱贤道：“姑姑放心，贤儿省得。那些大臣都还不知道贤儿长什么样呢！”

聂书瑶笑着再次摸了摸他的头，道：“来，让姑姑看看你的脚。”

朱贤现在对聂书瑶是一百个放心，脱下鞋子来就将腿搭到她的膝盖上，任她按摩揉搓。

而聂书瑶除了手上的动作不停外，心中也在不断地推理着。

张太后怎么会对朱贤说这样的话呢？难道以她的聪明才智不知道小孩子的心里藏不住话吗？而且，朱贤告诉她，让他大哥装傻以及让自己的脚更加跛的举动是张太后要求的。

这跟她的推理很吻合，可从朱贤的话里推测，张太后似乎对自己很了解，她到底是怎样的人呢？

聂书瑶觉得，在这争夺太子所属的游戏中，庞太师是明面上的大boss，而张太后才是真正的幕后boss。

次日，她便带着几个孩子一起去了侦探事务所。一行人没拿朱贤当皇子，但聂书瑶知道暗中保护他的人不少。

朱贤跟所有同龄的孩子一样好动，穿着特殊的鞋子很难看出他的脚不好。宋倩也跟朱贤同龄，但她却文静多了，有素猫陪着几人相处起来也很融洽。

皇宫中，夏皇后刚从太后那里请安回来，得知了朱贤的现状，她总算是放下了一半的心。现在只要适时宣布朱聪的病好了，那么属于他们母子的一切谁也夺不去。

朝堂上的争吵一天乱过一天，到最后这些人模狗样的大臣们竟然相互开始了人身攻击，为此庞太师没少被吴庸骂。

而吴庸却是趁机抛出了不少对庞太师不利的证据，虽然伤不了他的筋骨，但也能恶心人。

连对愤怒也失去了兴致的正德帝都看起了热闹，在他眼里，那站在自己宝座面前的弘股大臣就像跳梁小丑一样好笑。

这样的情况过了没两天，大臣们发现正德帝脸上的笑容一天多过一天。一些心细的老臣们发现这个情况后心里都打起了鼓。

按理来说，皇帝这个表情不对呀！外有宁王谋反，内有谣言逼着立太子，陛下还能笑出来吗，为什么？

大殿之上，吴庸跟庞太师又开始了每天的掐架，吴庸又扔出了不少新料子。

正在这时，正德帝咳嗽一声，大殿马上回复平静。他笑容满面的宣布，“诸位爱卿担忧之事朕都明白。朕也忧心呀，好在大皇子受上天爱戴，老天给我们派下了一位神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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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痊愈

正德帝话音刚落，就有那口才好的大臣上前道：“此乃万民之幸，朝廷之幸啊。大皇子的病有望好转，想来这都是三皇子带来了福瑞呀。”

这话一出，正德帝的脸面立即沉了下来，可那臣子却还在巴拉巴拉地说着三皇子如何爱戴自己的兄长，如何应当立为太子。

这位大臣的脸皮那叫一个厚，听得吴庸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咳咳！”他使劲咳嗽两声道：“陛下，臣有本奏！”

正德帝烦得不行，听到这话无异于听到了佳音，忙道：“讲！”

吴庸笑道：“臣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呀。”

正德帝一听乐了，这老狐狸又出什么馊出意了？便道：“喜从何来？”

“喜从大皇子而来！”吴庸依然拱手道。

正德帝哈哈一笑，“还是吴爱卿耳力好呀！看看，这满朝文武多少人来着？竟然没一人听懂朕之言哪。”

吴庸也呵呵一笑，“陛下，这叫曲高和寡。这等大事岂是那凡夫俗子能懂的？陛下乃真龙天子，大皇子也是尊贵至极的人儿，自然是那曲高者了。至于那和寡吗，凡夫谷子而已，和不和有必要吗？”

“哈哈哈，爱卿所言及是！”正德帝大笑道，看得出来，他的兴致被吴庸提起来了。

听着他们二人的双簧，庞太师的嘴角直抽抽，这个吴老狐狸什么时候这么会拍皇帝的马屁了？

但是他们的对话，让他有了不好的感觉。以往也是有不少人出面为三皇子脸上贴金，可从没觉得今天的捧话这么刺耳。

想到这里，他出列道：“陛下，不知为大皇子医治的神医是哪位。可有把握让大皇子痊愈？”

正德帝正愁没人问这话呢，就顺着庞太师的话道：“这位神医虽无甚名声，可真真是神医，这些天一直在坤宁宫医治大皇子。今儿，大皇子已经全愈了。”

“嗡”地一声，大殿之上沸腾了，谁不知道大皇子自五岁那年生过一场重病后。整个人都烧傻了。

庞太师突然间整个人都不好了。他觉得事态的发展出乎了他的预料。深深地皱眉道：“那神医当真如此神？”

回答他的是吴庸，他一张老脸笑成一朵花，“太师啊。要说这事还得感谢那些愚民。你别说，这有些事真的很玄乎！”

“此言何意？”庞太师现在看到他的老脸就觉得心肝疼，想都不用想，一定是这老家伙找来的神医。

吴庸没理他。转而再次冲着正德帝，说道：“大皇子能全愈实在是我大明的福气呀。那些愈民虽然有些刁。但他们刁得正是时候，是老天降下异象来证实大皇子要得神医相助啊，此乃天助！

如此大皇子可谓是名证言顺，又有上天赐下异象。老夫以为。只要大皇子成为皇太子，那些怪力乱神之事必能平息！若不平息那说明此事必有人在幕后使坏，老夫愿为此尽绵薄之力。若是人为，老夫必纠出黑手以正国法！”

正德帝就想听到这样的话。当即大手一挥道：“好！不愧是吴爱卿，爱卿之言深得吾心。待钦天监择吉日，策立大皇子为太子！”

“嗡！”满朝文武再次哗然。

庞太师看了眼以他为守的那些官，便有人上前道：“陛下，此事是否太过突然了。都知道大皇子痴傻多年，怎会说好就好呢？这有些……。”

“哼！”正德帝将手中的一个折子扔在他面前，喝道：“要立太子的是你们，现在朕给你们个太子你们又不乐意，这天下是你的还是朕的？”

那官员便吓得伏俯在地，连称不敢，恳请恕罪。

庞太师稳定好心神后知道自己布置多年竟然给他人做了嫁衣，实在是恨。究其原由还是因为大皇子没傻这件事，可谓是釜底抽薪，只一个“不傻”就打得他们这一众人如跳梁小丑般可笑。

他再次出列，说道：“陛下教训得是，只是大皇子素来久居坤宁宫，又没帝师教导，这突然立为太子，恐怕于礼不符吧？太子可是我们大明朝的未来呀，不得不慎重。”

正德帝虽是皇帝，可庞太师的势力不小，又是三朝元老，不得不给他个面子，冷笑道：“就知道你们会这么说，传大皇子。”

他身边的大太监便尖着嗓子喊了起来。

没过多时，朱聪穿着一身大红纻丝圆领常服，胸背及两肩处各饰蟠龙一。袍内穿青色贴里，领部缀白色护领，头戴乌纱折角向上巾。玉带，皂靴。

他已年方十三，身量初长成，面容俊逸中又带着从容。平日里那双浑浑噩噩的眼神，如今明亮异常，丝毫没有任何傻气，而那通身贵气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沿途与他对视之人都觉得惊讶异常，心道，不愧是大皇子。

这种想法使一出现，心里的天平便已倾斜。并非所有人都是庞太师的同党，有吴庸一帮跟庞太师作对的，也有许多中立的，他们可是真心为了大明朝好。

朱聪来到龙坐跟前撩袍下拜，“孩儿参见父皇！”

“皇儿快快平身。”正德帝连忙挥手，看向满朝文武，哼道：“众爱卿可还有话讲？”

庞太师看着跟正德帝极像的大皇子，心中苦啊，他的心血呀，就这么付诸东流了。

又是吴庸，率先道：“臣等恭贺陛下。”

贤王也出来如此说。

至于恭贺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随后，众臣也都齐声响应。

正在这时，有紧急军情上报，为首的太监急急跑来，“陛下，前线军情！”

他跑得急，从脸面上也看不出这军情是好是坏。

不过，庞太师一行人却巴不得这军情是坏的。

由大太监呈上去，正德看过后哈哈大笑，“好，打得好！”

随之，大太监便将军情读了出来。

众臣听罢面面相觑，难道这真是大皇子带来了福瑞？

这次是贤王率先张扬了起来，无非是大皇子的病一好，什么都好了。

庞太师只觉得头脑发昏，只希望早点结束早朝。现在他不能说什么，更不能说三皇子的好，只一个神医已将他的计划全盘打乱。

不知何时，吴庸又上前道：“陛下，臣的捕快在追捕一惯偷时，从他身上发现了不得了东西。这些信件臣本来想再三查证后再讲的，可事关宁王谋反一事，臣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请陛下早早裁决得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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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抄家

直到此时，吴庸才抛出了足够让庞太师倒台的重磅消息。这事除了贤王外，没人清楚。

正德帝一听跟宁王有关的信件，便沉下脸来，“呈上来！”

当他看完所有信件后，勃然大怒，“庞焕！先帝待你不薄，朕自认也待你不薄，不但让你身居高位，连你女儿也已是贵妃之位。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果然，朕就想那些谣言怎会传得如此蹊跷，哼哼！三皇子才是不足七岁的小儿，就被你等如此歌功颂德，那么朕呢？朕算什么！”

庞焕一听坏了，自从正德帝登基以来从未对他有过如此待遇，便赶紧跪拜在地，大呼冤枉，“陛下，老臣冤枉呀，老臣对陛下的忠心天地可鉴！”

“天地可鉴！”正德一字一句地说着，一抬手将那些信件尽数扔在地上。

庞焕捡起这些信件一看，顿时面无血色，忙道：“陛下息怒，这不是老臣的手笔呀，陛下！请陛下明查，这都是那李家所为。”

正在这时吴庸又道：“臣还有本奏！”

正德帝揉了揉眉心，不悦道：“讲！”

吴庸道：“臣查到李家还有两处打着庞太师之名的金矿、银矿，经查已经开采了十多年了。不知……。”

“金银矿！庞焕你好大的胆子呀！！”正德帝咬牙道。

私人是不能开采金银或是铁矿的，往往私人拥有这些矿都跟谋反挂勾。由此可知正德帝有多么愤怒了。他前脚刚刚迎战宁王的谋反，后脚就被自己的老臣摆了一道，会不会宁王一事平息，接着就得平庞太师的反了呢？

庞焕此时彻底歇菜，跪在地上道：“陛下息怒。这矿不是为臣的呀，为臣身为太师怎会知法犯法呢！”

正德帝心中对他的防备升到了最高，也知道庞太师在朝中的党羽重多，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拔除的。看了一眼依旧面不改色的大皇子，心中甚慰，幸好上天开眼，让他的大皇子恢复正常！

他闭眼平息了一下心中怒气后。道：“皇儿觉得此事如此处置得好？”

这话给了满朝文武一个重大信号。一些中立的臣子们心中便想着家里有没有适龄的女儿呀什么的，大皇子也快到了婚配年纪了。

朱聪躬身回道：“回父皇，孩儿以为此事关系重大。不如就此事请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臣组成调查小组，联手查证吧。庞太师毕竟是我朝太师，身居高位，若是不好好查证的话。未免太儿戏了，这对太师也不公平。”

这一番说下来。正德帝连连点头，“好！就依皇儿所见。”

正德帝心中欢喜，再次感叹上天赐给了他一个好皇子。可满朝文武对大皇子的震惊远远超过了他们的预期，这哪里是傻呀。就是从小不傻，一个十三岁的孩子也不大可能说出这么堂皇的话来。一时间都跟那“天赐”挂上了勾。

而跪在一边的庞焕欲哭无泪，终是徒为别人做了嫁衣！

他恨哪。可是无济于事。他有银钱，可以招兵买马。却买不到正规军。正德帝虽然行事处处荒唐，但却将兵权牢牢抓在自己手中。

在外人看来兵部里有他的人，但没人比他更清楚，这些人实际上是只效忠皇帝。如今庞焕倒是真正体会到了正德帝的高明。

如此，正德帝便点了大理寺卿及贤王、吴庸及锦衣卫一卫的正、副指挥使，还有正德帝身边的大太监于忠共同审理此案。

其阵容可谓是超豪华，当天，庞太师便被带到了顺天府。

因为是顺天府尹吴庸查到的证据，这审理衙门就设在了顺天府。至于其间的审判如何进行的虽不足于向外人道之，但大家都心知肚明，皇帝有动庞太师的念头了。

但庞太师毕竟是太师，百足之虫还死而不僵呢，何况是他？他也够果断，将一切罪都推到了李家，推到了已经谋反的宁王身上。

不过，定案之时，他还是受到了惩罚。

一是对下人的管理不甚，二是识人不清，罚银十万两。此后就是年纪大了上下朝不方便，皇帝便看在贵妃的份上免了他每日的早朝。

大明朝不设宰相，权利都分给了六部，可皇帝处理不了那么多事，便又设了首辅，实则就如宰相一般权力。但是，有着庞太师，那首辅几乎成了虚设。

如今庞太师虽然还打着太师的职号，正德却一下将他的权剥夺了，分一半给首辅，一半给六部尚书，这朝廷机器依然运转。而且，得到好处的那些臣子们对庞太师可没少痛打落水狗。

事情逐渐平息以后，正德帝越来越体会到当年母后曾经对他讲过的话的重要性，便带着朱聪经常出入宁寿宫。

如今的朱聪可不再是痴傻的大皇子，身边有着最精锐的护卫，最忠心的太监伺候，还请了乾坤书院的院长为帝师，一切都朝皇太子的方向迈进。

这里有必要说一下乾坤书院的院长林德，他是张太后的表弟，自幼最敬佩的人就是张太后这位表姐了。

朱聪即将立为太子已成定局。在吴庸跟一众陪审的大臣们下令将李家以谋逆罪抄家之后，就跟一众衙役开始了他的巡抚之行，所到之处皆是那些谣言最重之地。

而一手促成了这一举措的聂书瑶却跟朱贤他们玩得不亦乐乎，她成了孩子王，不是给这个讲故事，就是给那个画漫画，朝堂上的动荡丝毫没影响到她。

这天傍晚，一行人从侦探事务所出来，坐着马车正行在路上之时，传来熙熙攘攘的叫骂跟啼哭声。

五娘跟其他路过的车辆一样将马车停在了路边，说道：“前方有一众犯人游街，我们先在这里等一会吧。”

“嗯。”聂书瑶轻声应道，掀开车帘子看去，一队犯人被绳子捆着并连在了一起被兵丁拉扯着。

她认得出头前那人便是李旺——李家的家主。他能有今天这个下场聂书瑶早有预料，今天看到也不觉得奇怪，贪婪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倒是朱贤看到后，沉着脸说道：“姑姑，这些人看上去挺可怜的。”

聂书瑶微蹙着眉头看向他，她得根据他下一句要说的话来判断怎么纠正他。

朱贤随之咧嘴道：“不过，也是罪有应得！我大明朝不怕外敌，怕的就是这些内部蛀虫。姑姑，我要做皇兄的先锋，要在外为他清理这些蛀虫！”(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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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正视

聂书瑶看着他微微笑了，“贤儿说得好，攘外必先安内！但是要做大皇子的除虫先锋可不容易呀，不但武装头脑还要武装身体，懂吗？”

朱贤听懂了，使劲点头道：“懂！头脑请姑姑为我武装，待我回官一定要跟着习武教头好好学。”

聂书瑶很欣慰，摸着他的头微笑，“姑姑懂得也不多，咱大明朝可是人才济济，要学会取长补短，不要看不起人。焉知看不起的那人身上就有我们所欠缺的呢？”

“贤儿受教了。”朱贤一本正经道。

边上的宋泽似懂非懂道：“婶娘，泽儿也要，泽儿也要学！”

“泽儿要学什么呀？”聂书瑶的心情不错，捏捏他的小脸蛋道。

宋泽歪着脑袋想了一会，说：“泽儿也要学，也要习武，以后保护婶娘！”

聂书瑶看他那认真的小样子，心顿时软成了一团，抱过他来就亲了一口，“泽儿真乖，婶娘等着泽儿保护呢。”

宋泽被她亲得咯咯直笑。

车里的声音吵醒了正在碧珠怀里大睡的宋源，这小子醒来就找聂书瑶，看到她正抱着宋泽时，小嘴一咧，哇哇大哭，伸出小胖胳膊来就要她抱。

这孩子说话早，已经能单独说上一两个字了，叫道：“亲，亲。”

聂书瑶也把他揽在怀里，点着他的小额头道：“你这个小霸王，就看不得娘对别人好！”

小宋源将头拱在她的怀里，也咯咯笑了起来。

这次跟着他们出来的就只有碧珠、江婉儿跟核桃，三人也跟着笑了。

一边的朱贤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心想。要是他也能跟母后这么相处就好了。可想想又觉得不可能，母后是一国之母，是母仪天下的典范。但是他的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丝遗憾。

过了约有一刻钟，等游街的犯人都过去了。五娘赶着的四轮马车又缓缓地行在了大街之上。

除了聂书瑶外，还有一些人十分关注李家之事。

在不远处的德胜楼三楼沿街靠窗的雅间内，庞焕也在从窗外看李家之人。

案子审理了半个月，庞焕也比以前看上去老了许多。满头白发也失去了光泽。脸上的皱眉更多了。

他看到李家嫡系的人在游街，心中也很不是滋味，没想到李旺竟然私自劫下了他跟宁王的信件。而且还暴露了他立身之本的两大矿，银子不怕花，就怕截断了来源。

这下可好，不但失去了李家这条臂膀。还失去了两大矿跟宝聚祥！

如今的宝聚祥看上去还是庞太师的产业，可实际上已经是锦衣卫的了。不。是正德帝的产业！

他用这宝聚祥换了李家嫡长子的命，又用李家嫡长子的命换了李家认下所有的罪！早在几天前，锦衣卫就宣布，李家嫡长子已经自杀在了牢中。实际上是将他交给了庞太师。

而这嫡长子不愧是李旺要保的人，他一出来就想办法消失在了庞太师的眼中。如今恐怕已经隐姓埋名躲在了民间吧。

庞焕觉得自己败得一塌糊涂，竟然还觉得一切都在掌控之中。没想到连最初跟着自己的奴才也耍起了小手段。不过，李旺还是担下了所有的罪。这让庞焕好过了许多。

若是李旺再耍心机的话，他不介意早早地露出獠牙来！

想到这里，庞焕往嘴里灌了一口烈酒，火辣辣地酒让他的眼神清亮了几分。看着几个幕僚，沉声道：“说说看，下一步该怎么走？”

这几人是到现在他用得最顺手的幕僚，但却没一人预料到现在这个情况。

当其他人正在沉思之时，柳如渊起身拱手道：“太师，依学生之见，此事的背后应该有高人在操控。”

他一说完，其他幕僚也都点头同意这话。

庞焕也捋着胡子道：“讲下去。”

因为他也想到了这些事情发生的太巧了。

柳如渊接着道：“虽然不知道是哪位高人，但大皇子一下子不傻了，哪怕是绝顶神医也不大可能。或许我们的大皇根本就没傻过，只需要在合适的契机宣布自己被神医治好了就行，要不然哪怕是一个刚刚不傻的人，怎么在朝堂上侃侃而谈？恐怕连认字也要从头开始。”

“砰！”庞焕脸面一沉，将手中的酒盅狠狠地按在了桌上，“接着讲！”

柳如渊心中一喜，面上却不显，说道：“大皇子不傻这是一点，可他既然装了这么多年的傻，想必也很清楚是为了什么。可为何就在这个节股点上突然被神医治好了呢？还有那神医是哪里来的？

真的是吴大人找来的吗，学生不这么觉得。甚至以为吴大人手中对太师不利的证据早就有了，却等着这个时候，其意义不言而喻呀。”

他有意将这话题往聂书瑶身上带，不过虽有些言过其实，但也所差无多。这就是幕僚的作用，也就是俗话说的军师，是一个充满着想象跟猜测的职业。

若是聂书瑶听到这话，定会赞一句，这柳如渊有做侦探的潜质呀。

柳如渊说完这话，便不再言语了，冲着庞太师再次拱拱手便坐了下来。心中却是乐得不行，心想，聂书瑶这次我看你怎么死！

庞太师跟一众幕僚对他的说法都暗暗点头，方林起身道：“禀太师，手下人查到那神医叫荀泽，是一家侦探事务所内的一名大夫兼忤作。”

“忤作？侦探事务所？”众人都皱着眉头看向方林，对一些新名词还都不熟悉。

庞焕也不例外，冷笑道：“忤作能做神医？这天下的神医可真不值钱。”

他这时也赞同了柳如渊的推断，大皇子果然是装傻！防得还不是自己吗？不过，若他不装傻也不可能活到现在，叹道：“唉！一时心慈果能是铸成大祸呀。”

方林拱手道：“太师说得极是，都说无毒不丈夫也是有道理的。那侦探事务所真正的主人却是武定候夫人，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呢？武定候夫人的兄弟可是吴庸的徒弟呀，而且听说夏皇后曾经赐给她一个奴婢。还听说，武定候夫人每隔几天就会画一本小画册给坤宁宫的两位皇子看。”

话说到这一步庞焕再想不出这里的联系那就愧对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太师了，冷哼道：“果然武定候娶她不是没原因的，如此聪明的女子留在世上就是个祸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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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贤妃之祸

“太师说得是！”柳如渊第一个跳出来赞同道。

方林却道：“不过，这武定候夫人确实有几分能耐，我们要动她，在眼下可得谨慎了。”

话毕，许久无人出声。

最后庞太师起身道：“诸位请畅所欲言，没有比眼下更糟的了。宫中贵妃来信说，她如今的日子也并不好过，陛下已经有近一个月未踏进承乾宫了，连三皇子病了都只是派了身边的于忠去看了看。难道我们就这么败了吗？”

于是众幕僚便七嘴八舌得说了起来，最后还是柳如渊提出了建设性的主意。

“太师可还记得小桃红？还有那个朐县的聂家人？”

庞焕对此并不重视，便道：“如何？”

柳如渊接话道：“那聂贤是聂家长子，当年聂书瑶的义母聂氏就是跟他做交易的，对这聂氏的来历有几分猜测。不过，学生听过他的讲述便查了先帝当年的一些事，这个聂氏极有可能是先帝的贤妃。而贤妃据说被先帝跟太后骂为祸水，人称那个时候的后宫为‘贤妃之祸’。”

“呵呵！”庞太师听过这话后自然很清楚当年的事，因为他就是制造“贤妃之祸”的人之一。

便捋着胡子道：“贤？用这字作为名的人众多，可能做到‘贤’的却甚少，贤妃就是个例子。方先生，可还记得当年的‘鸠’？”

方林眉头微皱，他的年纪也不小了，当年只是庞太师身边的小小幕僚，并不出众，在鸠毒一事后才逐渐显出来。而当年庞太师的幕僚也只有他是安稳地活到现在的。

庞太师提到‘鸠’。让他想到了那年腥风血雨，躬身道：“属下不敢忘！”

“嗯。”庞太师对于他的回答很满意，说道：“再来一次‘贤妃之祸’吧，届时把神医之名传传，将贤妃跟聂书瑶的关系也提一提，希望能一举拿下这姐弟倆，断了吴庸跟贤王一臂。”

说到这里他皱眉道“怎么又是‘贤’？老夫要让这‘贤’统统成为‘祸’。哼哼！”

方林心中升起一阵寒意。忙道：“是！”

聂书瑶并不知道一场犯人游街催生了另一个“贤妃之祸’，她此时正在跟朱贤画着海贼王。

两人商量着将漫画大范围的发行，让有一定财富人家的孩子都能看到这新奇的漫画。不是聂书瑶抠门。只是在这个时代漫画出来不易，虽然可以雕版印刷，一来成本不低，二来就算是穷人家的孩子有这个梦想。恐怕也没那个条件，说不定还会催生出海盗这个职业。

她的打算是初步发行于富贵人家。特别是官宦之家，如此便对未来的航海事业打下了基础。至少给了这些有可能为官为将的孩子们一个航海之梦。

过了几天，似乎一切都平静下来了。庞焕也没有其他小动作，宫中的情况也很安静。但聂书瑶却不以为庞焕就此会做个富家翁，因为他还没辞官。

这天，在宫中呆了许多天的荀泽回来了。他出宫后没有回侦探事务所，而是直接去了武定候府。

一入飞云居见到聂书瑶便担忧道：“书瑶。你也知道我这神医有水分，可为什么还那么宣传我的神医之名呢？”

聂书瑶顿时皱眉，“谁在宣传？我们这边没人出去传扬，事务所的人还不知道你去了哪呢。”

荀泽看着她不语，他一心扑在医药上，对这类推测人心的事是半点不通，讲听到的传言讲完后，问道：“那这是怎么一回事？”

聂书瑶以食指敲着桌面道：“或许庞太师知道我了，他们开始反击了吧。不过，这跟阿泽无关，他是冲着我来的，你只管将那‘鸠毒’解药完善就好。”

在聂书瑶的某些提醒下，荀泽研究鸠毒的解药进展很快。

说起这个，荀泽终于笑了，“已经成功了。我这些天拿着皇后娘娘的令牌可是翻阅了不少太医院的藏书，而太医院里又不缺药材，终于被我弄成功了。小灰鼠吃了解药又活了。”

聂书瑶的心顿时放下了一半，“如此甚好。不过，人的体质跟小灰鼠还是不同的，怕是吃了解药也会有什么后遗症吧。”

荀泽道：“这是在所难免的，能保住一条命就很好了。至于后遗症，相信用得起这鸠毒的必定不是穷人，能养得起。”

“嗯，阿泽对于外面的传言不必理会，这段时间就呆在事务所专心完善解药吧。若是有人上门求医也不必出面，让黎大年出面打发了，回去跟他们讲，就让他们说你还没回事务所就是了。至于去了哪里，让他们一率回答不知。”聂书瑶再次嘱咐道。

荀泽虽然不明白聂书瑶为什么这么决断，但还决定按着她说的来的做。人一旦养成了某种依赖性，就会变懒。

而侦探事务所的人虽然都喜欢推理，可是那些拿不定主意的事都会推给聂书瑶，只要她决定了，这些人也就不再想动脑子了，照做就是。

如此又过了几天，天气渐暖，冻土也慢慢地解冻了。偶尔能看到光秃秃的枝条上的冒出一个个小包，那是春天的信号，里面藏着的是绿叶的芽。

迎春跟红梅还有那茶花开得正艳，人们走走动动间额头也能冒汗，天真的变暖了。

皇宫中的花儿更多，开得也更艳。离豹房最近的宫殿是迎春宫，这里的迎春花开得最好。

但是此刻在这里当职的宫女太监却一个个地如临大敌，气都不敢使劲喘。

正德帝端庄在大殿之上，脸面黑沉，看向跪在地上的某位太医道：“李太医，刘美人真的没救了？”

这刘美人是正德帝比较宠爱的嫔妃，自从厌了庞贵妃后，正德帝就时常宿在迎春宫。

在这迎春宫内还有一位张美人，也是位千骄百媚的，她站在正德身边，皱眉道：“李太医可一定要救救张妹妹呀，昨儿还好好的呢，今天怎么就这样了……。”

说着便用锦帕抹了把泪，这张美人的泪来得也容易。流过泪的眼，更加清亮也更加吸引人了，就这么幽幽地看向正德帝，看得他心中痒痒的。

李太医任头上的汗珠滚落，恭敬地回道：“为臣惭愧，只能诊断出此毒乃是“鸠”，这毒二十多年没在宫中出现了。”

“鸠！”正德帝马上从张美人身上收回目光，正色道：“可是鸠毒？先帝时期由贤妃带入宫中的鸠毒？”

李太医跪着的身姿再次放低，“回陛下，正是此毒！”(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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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面君

正德帝听到这话后马上起身道：“尽力救治刘美人！”

说着也不管张美人的眼泪如何流，他看也不看地离开了。

大太监于忠自然是紧随其后，出了迎春宫后，问道：“陛下，陛下这是去……。”

“宁寿宫，朕要去见母后！”

正德帝很明的这鸠毒代表着什么，自小到大张太后没少在他耳边提起这事。当年这毒造成了宫中的一场浩劫，到最后先帝的后宫没剩下几人。

宁寿宫中，张太后正在优雅地喝着药膳，虽然这个时间并不是饭点。

正德帝一进来，张太后就笑道：“皇儿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快，给皇上盛一碗。”

“母后……。”正德帝看着一向低调的太后，心中很不是滋味，又想到小时候的那些事，说道：“孩儿不饿。孩儿来此是想跟母后说一声，刘美人中了鸠毒。”

“什么？”张太后手中的玉碗掉在了桌子上，沉声道：“查清是谁做的了吗？”

说着先挥手让身边的麽麽将周边宫女都带了下去。

正德帝摇头道：“母后，当年的‘贤妃之祸’可真是贤妃所为？”

张太后也摇头，“若真是聂贤妃所为的话，我们母子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那是？”

张太后叹道：“贤妃只是撞上了吧，她也是个可怜人。先帝罚过她以后就后悔了，毕竟她也是真心对先帝的。唉，这事到现在哀家也不大明白。恐怕刘美人中的鸠毒跟当年之事有所牵连吧。”

“母后很想知道当年事？”正德帝问道。

“想！很想。想知道当年贤妃为什么不对我们母子下手！她明明已经占上风了。”张太后郑重地说。

正德帝笑道：“听皇后说，武定候夫人对断这类案子很有一套。不如请她来断一断吧。”

张太后微微蹙眉，嘴角却是慢慢地弯了起来。“是她呀。”

正德帝道：“她跟当年聂贤妃的关系可不浅，正好有人上了本奏折，说他们兄妹乃是聂贤妃的余党，就让他们自证清白吧。”

张太后再次叹了一口气，道：“既然皇儿已经有打算了，就这么办吧。哀家也想看看书瑶的能耐呢。”

“母后对武定候夫人……。”这话让正德帝微微皱眉。

张太后拍拍他的手道：“皇儿，此事迟早是要告诉你的。容母后先卖个关子。你可还记得先帝给你的那块玉佩？”

“记得。那玉佩如今在聪儿那里。”

“嗯。你做得很好。那些贵妃美人虽然可人，但这正宫皇后却不能冷落，皇儿且记！切记呀！”张太后再次叮嘱道。

正德帝有了几分惭愧。“母后教训的是，聪儿他们受了这么大的罪都是朕的疏忽，若是早一天听从母后的吩咐的话，他们也不会如此。贤儿的脚或许也不会瘸。”

张太后再次拍拍他的手。欣慰地说：“皇儿不必自责，这都是上天注定好了的。记得武定候夫人来时。你把聪儿也带过来，我想证明一件事”。

“母后……。”正德帝还是一头雾水。

张太后笑道：“皇儿照做就是，不是说了吗？容母后啊，先卖个关子。”

正德帝出了宁寿宫后。就来到了御书房，大张旗鼓地拟旨宣聂书瑶姐弟即刻入宫。

没多时，聂书瑶便在府内接到了圣旨。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聂天熙。冲着宣旨太监道：“请容臣妇前去迎一下我家兄弟可好？”

这宣旨太监就是于忠，笑道：“夫人不必多虑。聂解元自有人接进宫，夫人还是快快跟咱家走吧，太后跟陛下都还在宁寿宫等着呢。”

聂书瑶这才说道：“容臣妇梳洗一番。”

回到飞云居，自有丫鬟替她梳洗，只是她的脑海中不断地推理着这事，但无论怎么推理，看起来此事都是利大于弊。

但是“伴君如伴虎”这句话还须清楚地记在心间，谁知道正德帝会不会脑子一热，就把自己姐弟给治罪了？

收拾妥当后，聂书瑶自语道：“有干娘在，熙儿必定会被嘱咐得万无一失。”

出了飞云居便看到朱贤站在于忠跟前，上前拉住聂书瑶的手道：“姑姑，贤儿陪你去见父皇跟皇祖母。”

宋老夫人也道：“书瑶，去吧，家里有我！”

聂书瑶没有阻止朱贤在于忠前对自己的称呼，笑道：“好！有劳母亲了。”

边上的于忠听到这称呼只是皱皱眉头，什么也没说。

出了候府，便看到一辆华丽的马车，这是皇室御用车。

聂书瑶的心中渐渐松了一口气，想来此次入宫看着凶险，实则无碍。试想，若是一个即将被治罪的人，怎会用这样的马车接入宫呢？

虽然是如此想的，一路上聂书瑶还是心事重重，同时又很期待跟张太后的见面。对于她，聂书瑶是早就想见了。

自从先帝去后，张太后就彻底地退居幕后。就算是夏皇后被庞贵妃逼到如此地步，她也没有出手，接见命妇的差事还是由夏皇后主持。但尽管如此，上至天家下及百姓却不时将她挂在嘴边。

进得宫内，未到宁寿宫前便跟聂天熙汇合了，两人互看一眼什么都没说，被领路太监带到了宁寿宫内。

朱贤跟他们一起冲着坐在高位的人行了大礼，马上就听到一个温和的声音道：“快起来吧，贤儿来皇祖母这边。”

起身后，正德帝道：“赐座！”

聂书瑶眉头微挑，赐座？这可真是个意外，便跟聂天熙再次谢过了他。

她半坐在绣墩上悄悄打量正德帝跟张太后，正德帝的眉眼有点像朱聪，生得很是不错。加之他是九五之尊，身上自然比旁人多了一些威严，这在聂书瑶看来就是身为皇帝的气场。

而张太后相貌却是让聂书瑶大吃一惊，论长相她不及青莲居士，甚至周身的气场也不及青莲居士发火时的样子。不过，保养得却跟青莲居士一样好，但聂书瑶还是看出她比青莲居士大许多。

温和的笑着，眉眼之间也透着慈祥。怎么说呢？聂书瑶觉得跟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或许在她面前可以稍加放松。(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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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当年事

宁寿宫的沉默过了约有半刻钟，在这半刻钟内，聂书瑶在悄悄地打量他们，而张太后母子也在看着聂书瑶，他们的眼神就来得比较直接，就这么眯着眼睛瞅着。

这种低气压的氛围让姐弟倆的额头开始冒汗，聂书瑶伸手悄悄握了一下紧张不安的聂天熙的手，以这种方式给他安慰。

谁知这个小动作，让张太后抿嘴笑了起来，说道：“不愧是一起长大的姐弟倆，你们的感情还真不错。”

聂书瑶忙回道：“太后娘娘过奖了，臣妇的兄弟还小，第一次得见圣颜难免有些紧张，若失礼之处还请皇上、太后娘娘见谅！”

不管怎样，先为聂天熙上个保险再说。

聂天熙也想起身说些什么时，张太后挥手道：“坐，赶紧给哀家坐下，你这孩子太见外了。”

聂书瑶一愣，这是个什么节奏？难道今天不是来挨批的。

张太后看了一眼正德帝，后者瞥了一下于忠，道：“于忠，你先把大皇子叫来。再将屋里的这些不相干的统统带走，此殿十米之内不许有人。”

于忠打了一个激灵，忙躬身道：“奴婢领旨。”

没多时，大皇子朱聪带着朱贤跟着于忠走了进来，看到聂书瑶之时，冲其微微一笑。

只这个小小的信号，让于忠对聂书瑶的态度再度谨慎起来，带着屋里的宫女太监出了大殿。

大殿的门轻轻虚掩着，众宫女太监都到了十米开外，只于忠一个人站在靠门近的地方，方便正德帝叫他。

他看了看天，想不出太后会对聂书瑶姐弟说些什么。也不愿去想。在这皇宫内知道多了的人可都没好下场。

于忠的年纪比正德大不了多少，跟着先帝当年的老太监们几乎都死光了。而宫女也已不知道换了几茬。

张太后的态度让聂书瑶摸不着头脑，主动问道：“不知太后娘娘有何吩咐？”

“唉！”张太后叹息一声道：“皇儿，把那块玉佩给我吧。”

正德帝将玉佩递给了张太后，问道：“母后……。”

张太后看了看正德，又看了看朱聪两兄弟，轻声道：“今天这事你们都给哀家记在心里。出了这殿门就给哀家忘记。”

聂书瑶跟聂天熙顿时紧张起来。聂书瑶忙道：“太后娘娘，我们还是回避得好。”

“傻孩子，这可是关于你们姐弟的事。回避什么？”张太后摇头道：“书瑶把你带在身上的玉佩给哀家看看。”

聂书瑶的脑海中立即响起了“嗡嗡”声，原来张太后早就知道了。

再看张太后的表情，微微笑着，一脸的慈祥。聂书瑶也就乖乖地将玉佩拿了出来。

“姐姐……。”聂天熙拉了拉她的衣袖，脸上闪现担忧。

聂书瑶笑道：“放心吧。太后娘娘早就知道了。”

张太后呵呵笑道：“唉，这事啊，还得从二十年前说起。”

说着便接过了聂书瑶的玉佩，两块玉佩碰到一起竟然能合为一体。只是聂书瑶的玉佩比之张太后手中的那块要小一点。

两块玉佩凹凸的地方可以相互嵌合，如此聂书瑶的身份便很明显了。

张太后把两者分开后将属于聂书瑶的还给她，说道：“这玉是从一整块罕见的极品玉分雕而成。有冬暖夏凉的功效。先帝将玉佩分别给了哀家跟温淑妃，在先帝的眼里。后宫那么多人也只有哀家跟温淑妃是让他惦记着的。

不过，他对温淑妃更多的是愧疚。后来，这玉佩就被我们各自给了自己的儿女。再后来宫中出了一些事，温淑妃所在的宫殿被一把火烧成了灰烬，大家都觉得小公主跟温淑妃已经葬身在火海中了，可哀家跟先帝都很清楚小公主没死。至于温淑妃……她也是个可怜人，冒险送走了小公主，就钻进了火海。”

说到这里，在场诸人都看向聂书瑶。

正德帝喃喃道：“武定候夫人真是朕唯一的妹妹？”

先帝曾经也有几个儿女，可最终活下来的也只有正德跟眼前的聂书瑶了。

聂书瑶其实早已知道自己的身份，但从张太后口中听到这些，还是有些震惊。怔怔地说：“这怎么可能？我跟熙儿是由义母养大的，总以为自己是父母不要的孩子。”

正德帝抢先道：“不不，当年温淑妃一定是有难言之瘾才将你送出的。母后，父皇应该还不知道她还活着吧。”

听到这话，张太后幽幽叹了一口气，“书瑶啊，来，到哀家这边来。”

聂书瑶愣了一下，扭头看了一眼聂天熙，后者冲她点头微笑。她这才走到张太后身边。

“你是聂贤妃带大的，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哀家都知道。只是先皇说过，这是温淑妃冒死为你求的自由，他也只好忍心看你们在民间受苦，好在聂贤妃有时脾气是不大好，但对你的教养还是极好的。你父皇知道你现在过得很好，他也就放心了。”张太后说起这话眼眸中含有泪花。

“这……。”或许是父女天性吧，聂书瑶此时的心中也有些堵，她知道那是伤心的感觉。

正德帝却是很高兴，笑道：“朕也有妹妹啦，哈哈！朕明日就拟旨，宣布书瑶为我们大明的长公主。”

听到这话，最开心的还是朱贤，他起来拉着聂书瑶的手道：“姑姑，你真的是贤儿的姑姑呀。皇祖母，这是真的吗？”

张太后笑着点道：“是啊，哀家也终于能为先帝找回女儿了。”

聂书瑶心中除了震惊还有疑惑，既然张太后说自己从小到大的历程都在皇家的眼皮底下，可为什么到这时才认？

这话她是不信的。或许现在的自己能帮张太后跟朱聪他们吧，况且让自己生在民间是温淑妃冒死求来的，就这么将自己生生地拽了回来，真的好吗？这不是违背了先帝的意愿吗？

“陛下，太后娘娘。”聂书瑶没有因正德帝的话感到心喜，马上跪下恳求道：“书瑶不要长公主的名分！书瑶自幼长在民间，只怕陛下的圣旨一下，那些大臣们马上就会跪下死柬。如此岂不给陛下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书瑶习惯了民间的生活，如今又是武定候夫人，衣食无忧，不想让陛下和太后娘娘为书瑶费心。若是可以的话，请赐书瑶以后无论是见到宫中贵人还是朝廷命官都能不跪的特权吧！”

说完她咬牙冲着太后跟正德帝再度俯身。(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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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深谈

虽然聂书瑶是真的不在乎公主名分，可是当她将头碰向冰冷的地面时，却还是渴望这名分。实在是不想动不动跪在这冷地上，但她又想过清静日子，怕是沾上了这公主的头衔，自己以后的日子就没得清静了。

所以她纠结着，眉头皱得紧紧的，头一次拿不准主意了。这个时候她确实想让别人为她做决定，无论哪种她都愿意接受。

正在这时，聂天熙也跪下恳求道：“请陛下、太后娘应充家姐的请求吧。”

正德帝这才认认真真地打量起了聂天熙来，饶有兴趣地问：“聂天熙，朕来问你，为何不想让你的义姐成为我朝的长公主呢？”

聂天熙道：“回陛下，家姐的心思学生最清楚不过，她看上去虽然聪明，却不是一个爱出风头的人。她最想过的是那种平静的生活，最受不得被人欺负，特别是动不动就被一些贵人们喝令跪着。

陛下不知，上次家姐入宫后跪了大半天，回去后膝盖疼了好几天，一直用热水敷着，这才没落下病根。若是陛下赐家姐公主名分的话，那她岂不是隔三差五就得进宫陪贵人们说笑？依家姐的心气必然不喜这样的生活，所谓‘宁可站着生，不愿跪着死’不外乎是。”

头还碰在地上的聂书瑶嘴角微微上翘，熙儿这眼药上得好。在皇帝面前时不时给庞贵妃来一壶，也够她受的了。

就在聂天熙说完后，聂书瑶忙调整情绪，硬是挤出了几滴泪，抬头道：“请太后娘娘、陛下准了书瑶所求吧。在书瑶看来。能不跪才是最最实惠的。”

一席话说得正德帝有些心酸，朱贤跟朱聪两兄弟也看向他道：“父皇……。”

“母后！”正德帝不是个软心肠的人，可他也想有个妹妹呀。

“唉！你这个孩子呀。”张太后摇头道：“书瑶快起来，地上凉，跟哀家来！你们几人在这里等着！”

聂书瑶看了一眼聂天熙，冲着他微微点头，聂天熙也点了点头。一时间姐弟倆心有灵犀。

她跟着张太后进了内室。张太后笑道：“把那块玉佩再给哀家看看。”

聂书瑶不明所以，只好又将玉佩递给了她。

张太后拿着玉佩来到小窗前，对着阳光就看了过去。许久才道：“果然你也去过那个地方。”

聂书瑶心中有了一丝不妙，直告诉她此时她应该装傻，“什么……地方呀？”

张太后微皱着眉头看了聂书瑶好一会儿才道：“当年，我中了其他妃子的暗算。昏死了过去，一睡就是两个月呀。可是很奇怪。我没有疼痛的感觉，再次睁开眼却成了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不过，那个世界可跟大明不一样。

那时，我的父亲是个历史学家。家里有不少的历史书。在书上我看到了大明的结局，看到了先帝的后宫只有我一人，可我的皇儿却是死在壮年之时。也看到了那些可恨的太监！

我真不知道哪个是真？想了许久，才觉得先帝的后宫只有我一人也是不好的。可事实是先帝的后宫并非我一人。但他心中却只有我一人这就足够了。

那个世界虽好，却也不好，处处都是批斗。两年后我那个身体的父亲也被关进了牛棚，我跟母亲的日子就不好过了。而我又被一个坏人看中，被他偷偷关了起来，好在，我趁他不注意时逃了，那时心中无比怀念大明朝。

我就跑呀跑，手中一直握着玉佩不住地许愿，若是能回到大明朝，自己决不再这样软弱，决不能再落入坏人之手。我疯了一样的跑，却失足跌进了悬崖。之后就又回来了，从此我便有了别人没有的记忆。”

聂书瑶静静地听着，心却不静，原来张太后真的也有来自后世的记忆呀！怪不得见了她有股熟悉感。可惜了，她在后世的那几年应该是十年动乱之时吧，那个时候……唉！

说完，张太后就微笑着看向聂书瑶，说道：“书瑶也说说你的经历吧，听说你三岁前有些傻乎乎的。”

聂书瑶像是楞住了似的眨眨眼，“书瑶不大明白太后娘娘说的？为什么要关牛棚，这跟玉佩有关系吗？我听义母说，三岁那年被她狠狠地打了一顿，然后我就开窍了，以后就变得越来越聪明了。”

“那你怎么会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张太后皱眉问，她不大信。

聂书瑶道：“这个呀，有一年我跟弟弟被义母打怕了，就偷偷跑了出去。找了一个山洞过夜，没想到在那山洞里有很多书，我们就是看书学到的。只是那些书太破了，看过后就基本上毁了，要是能学全书上的知识的话就好了。”

张太后半信半疑地将玉佩还给她，“哦。只是书瑶呀，你应该叫我母后才是，先帝若是看到自己的女儿流落在外一定会很伤心的。而且你那位干娘也还有自己的生活要过的呀，你就忍心看她一辈子一个人？”

“这……。”聂书瑶立即皱了眉头，原来青莲居士的事她也一清二楚呀。只是张太后说温淑妃已经死了，难道说青莲居士能以另一个身份继续生活吗？

张太后拍拍她的手笑道：“书瑶是哀家的女儿，你那干娘就不适合再做你干娘了，不如哀家下旨让她做你姑姑吧。”

聂书瑶一时愣住了，她不想让自己的亲生母亲就这么孤单地过一辈子，她还不到三十七呀，还是可以重新开始的。

张太后看她有所松动，便道：“哀家言尽于此，书瑶好好想想。长公主可是不用跪宫中贵人的，更不用讨好谁，而且还可以庇护家人，就是你那由聂贤妃一手养大的兄弟一家也极可能因此平反。”

聂书瑶对皇家的那一点点归属感瞬间没了，果然皇室中的人都不是好相与的。为难道：“熙儿的事太后娘娘都知道了？”

“当年贤妃确实做错过，但她的家族却因此没了，聂家确实有点冤，被人利用了呀。先帝才不得不忍痛赐贤妃毒酒，却没想到那酒里的毒被人换了，又是一阵血雨腥风。书瑶若想知道是谁下的黑手，尽管去查。”张太后沉着脸又说了一些当年事。

聂书瑶想了许久，问道：“太后娘娘需要书瑶做什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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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毒源

听到这话，张太后由衷地笑了。她知道聂书瑶对她有所保留，可这有什么关系呢？她已经老了。

也知道那个时代的知识对今天的大明朝是何等重要，从这些年对聂书瑶的观察来看，她不是个有野心的。要不然也不会任凭卢氏设计让她发下毒誓，让卢氏的儿子接任武定候。

这在此时的大明朝，没有一个女子能忍心让自己的亲生儿子抛弃如此荣华，可见她是真的不在乎。

张太后知道自己改变了这个大明朝的某些历史轨迹，自己最亲的皇儿的身体也还好，而且还有了两个孙子。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她可是很清楚历史上的大明，当皇儿逝去后，自己的下场有多凄惨。

只要能保住她的儿子跟孙子，稍加改变一下大明朝现今的境况，她就放心了。由于知道这段历史，当宁王谋反时，她是一点也不担心。

聂书瑶看到张太后闭上眼睛沉思了许久，忍不住问道：“太后娘娘，请告诉书瑶，我需要做什么？”

张太后睁开双眸笑道：“只需要做好你的长公主就好。聪儿跟贤儿这些年吃了不少苦，你是他们的姑姑，可得好好看着他们点啊。”

聂书瑶也微微一笑，她明白了，看来自己再也做不成幕后人了。回道：“是，书瑶记下了。两位皇子也是书瑶的侄儿，太后娘娘请放心，书瑶定会尽心竭力。”

张太后白了她一眼，“叫母后。”

“是，母后！”事到如今她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了，便干脆地叫了出来。

张太后呵呵笑道：“好！好！不知书瑶中意哪块封地？”

聂书瑶始终保持着清醒，她很清楚这个时候可不能狮子大开口。便谦虚道：“母后，书瑶并非欢喜长公主的名分，为得只不过是见了贵人不跪而已。这封地之事就免了吧，也不用大兴土木建什么公主府，武定候府就很好。”

张太后摆手道：“这怎么成？别的不说，单说武定候府吧，这候府早晚可是你那侄子的。就把一直空着的长公主府给你吧。这封地还是要的。哪有没有封地长公主，将来留给你儿子也好。”

聂书瑶怕麻烦，便道：“如果非要不可。那么就把朐县给书瑶可好？书瑶在徐州府还有一座宅院，是无意中所得，就把那里当做封地内的公主府吧。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去住。请母后准许书瑶还跟以前一样生活，不要。不要……。”

张太后马上接话道：“好，若是无事不必进宫。除了哀家跟皇上，你谁都不用跪，也不用讨好谁！”

如此这些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等平定宁王之乱后。聂书瑶就会被封为“瑶华长公主”。

重回大殿，张太后冲着正德点了点头。

未待他们说话，聂书瑶上前拉着聂天熙的手。再次跪下，道：“陛下。太后娘娘，天熙的身份想必二位也是清楚的。书瑶恳求陛下为聂家平反，还天熙一个真正的身份。”

两人重重地叩头。

叩头后，聂书瑶觉得自己真是讨厌动不动就跪呀，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不过，她并不认为正德帝跟张太后会生气，一则聂氏之罪本不至于灭族，是先帝为了朝廷的稳定不得已而为之。二则，张太后有求于自己，怎么着也得给点表示才行。

张太后没说话，正德帝道：“皇妹无须如此，快快请起，以后就叫朕皇兄吧。朕对聂天熙的事也知道的不多，不如皇妹详细与朕说上一说。”

“是，皇兄。”聂书瑶也不客气，拉着聂天熙便起来了。

聂书瑶便将聂天熙的故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谈及幼年时在河边捡到他的时候，聂天熙也穿插几句回忆。

两人从小就相互安慰着长大的，说故事都是一把好手。聂天熙的身世被说得一波三折，连张太后跟两位皇子也跟着心情起伏。

说完，朱贤愤愤地说：“竟然有这样的奴才，真真是该死！”

张太后接话道：“奴大欺主，这在哪朝哪代都不罕见。”说着看几正德，“皇儿决定吧，也是时候还聂贤妃的家族一个公道了。”

正德帝点头，拿出一本奏折道：“你们看看这个。”

聂天熙上前恭敬地接过，姐弟倆看过后脸色微变。

聂书瑶道：“陛下，举报人乃是朐县的聂家，我想应该是聂家的聂贤吧。这里面还有一段故事呢。”

朱贤马上撇嘴道：“贤？他也配用这个字作名。姑姑，这又是你们的故事吗，快讲，快讲！”

张太后比较宠两个孙子，瞪了一眼朱贤，“贤儿！”同时又看了一眼依旧笑咪咪的朱聪，心中微微有些不悦。

聂书瑶便将聂家假认亲，真卖人为妾的举动说了一遍。

最后连朱聪都气得出口指责，“世上竟还有这般无耻之人？姑姑在民间当真是受苦了。”

看聂书瑶对朱聪也是一张笑脸时，张太后的不悦慢慢没了，她有她的担心，朱聪身上寄托着大明朝跟自己的期望，可不能让将来的两兄弟因某些事而反目啊。

聂书瑶笑道：“聪儿不必担心。姑姑可不是那种任人宰割的女子，反而狠狠地敲他们一笑，让偷鸡不成反蚀米。”

一席话说得大家都笑了起来，氛围也慢慢地变好了。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于忠的声音。

“启禀陛下，刘美人病重。”

这话让正德想起了正事，刘美人也是他比较喜欢的一位美人，便道：“今日让皇妹进宫除了商议认亲一事外，还有这刘美人中的毒想请皇妹查上一查。”

“什么毒？”聂书瑶皱眉问，其实她心中早就猜到是何毒了。

张太后接发话道：“鸠毒！这毒当年在先帝的后宫的也出现过，都说是聂贤妃带进来的。扬州聂家要平反，这毒的来源必须查清，书瑶，就看你的了。”

聂书瑶起身道：“是，书瑶尽力。不过此毒现在已有解药，请陛下宣荀神医来为刘娘娘解毒。”

正德好生意外，高声道：“此话当真？”

“是！只是解药用在人身上还是首次，有什么后遗症虽尚且不知，但足以保命！”

“好！于忠，速宣荀神医入宫给刘美人诊病。”

候在外面的于忠马上照办。

聂书瑶又道：“刘美人中了二十年前的鸠毒说明制毒之人还在世，不如请陛下让书瑶前去刘美人的宫中查看一番，可好？”

正德帝正有此打算，他不但要抓住下毒之人，也要揪出幕后之人，便大手一挥道：“准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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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一碗燕窝

意外的是，张太后也让朱聪、朱贤跟着去。

唯有当事人知道张太后这么做的目的，聂书瑶笑着应下了，无非是想让两人学学她查案的方法罢了。

他们几人跟在正德帝的身后去了迎春宫，最先看到的是忙里忙外的张美人，脸上闪现疲惫。看到正德帝又回来了忙上前施礼。

聂书瑶跟聂天熙就那么站着，根本没有给她行礼的打算。因正德帝在场张美人只是瞅了他们一眼也没说什么。

外男本不应该进入后宫，但今日特别，聂书瑶姐弟是来查案的。何况在他们身边还有两位皇子，外人也不能说什么。

正德帝郑重地说：“今日之事都给朕烂在肚子里。”

周围的太监宫女忙躬身称是。

正德帝看向聂书瑶道：“接下来要如何？”

聂书瑶道：“带我们去看看刘美人吧。另外，烦请张美人将第一位发现刘美人中毒的奴婢们叫来，还有刘美人的贴身侍从也都叫来。”

张美人眉头微皱，看向正德。

正德道：“照做吧。”

说着就带众人去了刘美人病榻前，有两名太医在此诊治，见了正德帝忙行大礼。

正德帝挥手免了，走到病榻前众人一看刘美人的样子吓了一大跳。特别是正德帝，他觉得眼前人陌生得很，估计就算是刘美人恢复以前的样子也不会再碰她了。

刘美人年方十八，正是一朵花的年纪。可现在病榻上的女子宛若八十老妪，丰满的脸颊已经凹了下去，爬满了皱纹，还有那头发也已变成了灰色。人已昏迷。露在外面的手如树皮，且青筋暴露。

聂书瑶姐弟瞬间想到了聂氏，她的手也是这样的，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将毒压制了十几年，想必日日都生活在痛苦之中吧。

“陛下，我需要刘美人跟张美人未入宫前的资料，入宫后的关系如何？以及她身边的奴婢们相处如何？”聂书瑶平静地说。

正德微微蹙眉。看了一眼身边另一个太监。“你去将这些取来。”

“是，陛下。”这太监快速走了。

朱贤替正德问了未能说出的话，“姑姑。然后怎么办？”

聂书瑶道：“我还有一些话想问一下太医，然后我们就去前面审审那些当职的奴婢吧。”

两位太医也是很有眼力劲的，便冲着正德道：“臣等自当知无不言。”

正德点头后，聂书瑶问道：“刘美人是吃了什么才中毒的。几时中的毒，几时就的医？”

其中一个年长的太医道：“据刘美人的奴婢说。是昨晚睡前吃了一碗燕窝后，半夜刘美人便痛醒，没过一个时辰就毒发了。昨晚太医院值班太医是个新手，来诊断之时没看出中毒。以为吃了不洁食物，按此用的药。

今早刘美人便已昏迷不醒，容颜也渐渐老却。是同跟刘美人住在迎春宫的张美人派人再次去叫的我等。这才诊出是中了‘鸠毒’。”

正德帝也道：“也是张美人派人通知的朕。”

“原来如此，我们去前面吧。”聂书瑶微微点头。心中已有了头绪。

来到前殿，张美人已将一众涉案之人全叫来了。

早有小宫女为聂书瑶等人搬来了座位，聂书瑶跟聂天熙坐在最下首，静静地打量着一众人等。

宫女有四人，太监同样有四人，还有早已吓得不行了的当职厨娘。剩下的就都是刘美人的奴婢了。

正德帝道：“尽管问，今儿我跟皇儿算是旁听。”

“是，陛下。那书瑶就斗胆破一破此案了。”聂书瑶说着看向张美人，“请问张美人，昨晚刘美人喝燕窝之时你在做什么？”

张美人也坐在一边，闻听这话顿时楞住了，脸色一变眼泪夺眶而出，看向正德道：“陛下，这是，她这是在怀疑妾身吗？妾身，妾身……。”

说着说着便泣不成声，当真是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此“可怜”可不是彼可怜，乃可怜惜，可怜爱。

聂书瑶在心中冷笑，最最看不惯这种女子了，要说她跟本案无关，聂书瑶是一百个不相信。像这类投毒案她见得太多，大多是身边人因嫉妒而下的杀手，从这里入手保证一查一个准。

正德帝皱眉道：“好好说话！朕让书瑶来查，不就是想还张美人一个清白吗？”

张美人马上止住泪水，“是！妾身错了。”接着她便冲着聂书瑶道：“妾身昨晚跟刘妹妹一样也喝过燕窝，还都是一锅煮出来的呢。想想真是可怕！”

“哦。”聂书瑶微微点头，又问：“是谁去盛的？”

跪在张美人身边的一个小宫女道：“奴婢银芍，是奴婢为我们美人盛的燕窝，在小厨房内也遇到了刘美人的奴婢前来盛燕窝。”

刘美人的奴婢马上接话道：“是奴婢为我们美人盛的燕窝。”

“是同一锅？”聂书瑶看向厨娘打扮的人问。

那厨娘连忙点头道：“奴婢孙厨娘，请陛下明查，确实是同一锅。”

如此这孙厨娘便没有下毒了。

聂书瑶沉思片刻道：“用的是什么碗，拿来我看。”

她的目光都落在一众奴婢身上，发现她们没有特别的反应。

“是！”红镯马上起身去拿了。

张美人的奴婢银芍看了一眼张美人，看她点头后才称是。

聂书瑶看了一眼聂天熙，后者在她耳边小声低语，“姐，刚才说起瓷碗时，张美人的面皮好像紧绷了。”

聂书瑶点头表示知道了。

没多时，两个奴婢都端着同样的青花瓷碗出来了。

聂书瑶拿着瓷碗看了又看，心中便基本上明白了，问道：“你们二人端着燕窝走出小厨房时，发生了什么？”

两人马上跪地，红镯道：“奴婢在半路跟银芍分别之时差点被从花圃中蹿出的黑影吓到，是银芍安慰了奴婢几句，奴婢才壮着胆子回到了刘美人的住处。”

“黑影子？什么样的。”说这话时，聂书瑶扫了一眼张美人，发现她好像松了一口气。

红镯道：“奴婢没看清，像是野猫又像是人影，可怕极了，奴婢自幼胆小。奴婢真没害刘美人呀，请夫人明查。”

说着便砰砰地磕头，好像地上的石板不硬似的。

“好了，没说你害人。一边候着吧。”聂书瑶最看不得这场景，这些小宫女也着实可怜，动不动就被炮灰了。

随之看向银芍，问道：“你在安慰红镯之时，是不是将手上的食盒跟红镯的放在了一起，且这食盒也是一样的外形，对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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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真相

银芍一听这话也跟红镯一样使劲地磕头，“确如夫人所言，奴婢手中的食盒跟红镯的食盒分不出来了。奴婢是看了食盒内的瓷碗，才确定哪个是我们张美人用的瓷碗。”

聂书瑶点点头，“看到了，你们张美人的碗，在下面写了个‘张’字。为何？”

看向正德身边的太监接着问：“迎春宫中住着两位美人，他们的日常用品都是分开标了名字吗？”

这太监对此似乎很熟悉，回道：“回夫人，并未标明。迎春宫用的瓷器倒是标着个‘迎’字，这是官窑自烧制时就写好的。不只迎春宫如此，其他宫内的用品皆是如此。”

聂书瑶笑道：“怪不得。多谢公公解惑！”

那太监忙摆手道：“夫人折煞奴婢了，叫奴婢德子就是。”

聂书瑶这才发现这太监其实年纪不小了，一笑起来，眼角布满鱼尾纹。

正德帝也道：“书瑶就叫他德子便是，他可是内造督办，对这类事若是不熟悉，也就不配领这差了。”

德子忙躬身笑道：“陛下说得极是，德子定会为陛下尽心尽力地管好内造诸事。”

聂书瑶也跟着笑了起来，内造呀，那可是个肥差。

此时的大明皇宫仍然设有十二监，四司八局共二十四衙门，但上头又总设一名大太监为内造督办，正四品，监管这些握有实权的太监。虽不能插手内造诸事，但职权却不小。

同时内造督办又被二十四衙门的人监管，若是哪个有不轨行为，都可以向皇帝上折子。这二十四衙门也并非全部是由宦官担当，一些合适的部门倒是吸纳了不少女官。且这些职位都不是终身制的。

不用说。这都是张太后的改革！

笑过之后，聂书瑶便看向张美人，道：“张美人，你不解释一下吗？”

张美人有点局促不安，马上跪下小声道：“妾身，妾身想为陛下开枝散叶，又怕。又怕被一些嫉妒妾身之人暗害。就自作主张在使用的瓷器上都写了个‘张’字，请陛下恕罪。”

正德帝看她楚楚可怜的样子，道：“坐吧。这等小事，何罪之有？”

聂书瑶又问：“什么时候开始做记号的？”

张美人道：“一个月前。”

与此同时，于忠带着荀泽匆匆赶来。

几人便再度回到刘美人的病榻，荀泽马上为刘美人施针。

这毒必须得在人清醒时解。要不然毒解了，人也不会醒来。而人醒着。解毒时所遭的痛苦就会加倍。

留下两个传话太监跟宫女，还有做为助手的两位太医，其他人又回到了原处。

这时，德子派人去取聂书瑶想要的资料也整理好了。

聂书瑶拿过来就看。看到有些字迹还是湿的，可见是刚刚抄写好的。看过这些后，聂书瑶基本可以肯定下毒之人了。

她将这些资料递给聂天熙后。说道：“陛下，书瑶已经知道是谁下的毒了。”

正德帝跟两个皇子互看一眼。均觉得她办案神速，便道：“快快道来，是何人害了朕的美人。”

聂书瑶起身来到张美人跟前，沉声道：“就是陛下的张美人。”

张美人立即起身，辩道：“你胡说！妾身怎会害妹妹，都说了昨晚我跟妹妹喝的是同样的燕窝，为何我没事？你这妇人真是满嘴胡言，这里可不是市井，说话可得注意点。”

到这时，张美人才露出了獠牙，再也不是那说话就落泪的小白花了。

正德帝脸面一沉，因他看到了聂书瑶黑着一张脸有了委屈，心想这可是他的皇妹，哪怕自己的美人也不能如此对她。

便冷哼道：“张美人，别忘了你的身份！讲！”随之看向于忠，“于忠，宗人府衙门是不是很闲啊。”

于忠一听便知道正德帝的意思，笑道：“陛下说得极是，宗令前几天还跟奴婢说无聊得紧呢。”

一听宗人府，张美人顿时吓坏了，马上跪在正德脚前道：“陛下，请陛下为妾身做主呀，妾身真的没有害刘妹妹。”

聂书瑶冷笑道：“有没有，待我讲完再说吧。”

“姑姑，快些讲。让我们也知道这张美人用了什么法子下的毒！”朱贤忍不住了，当先说道。

众听到朱贤叫她姑姑，都在心里打了个颤，张美人已经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聂书瑶解释道：“首先我们来说说张美人跟刘美人的关系。他们乃是真的表姊妹，想必年幼之时也是好闺蜜。陛下先接张美人进宫的，此后是你在陛下跟前说自己的表妹是如何如何，想让自己的表妹也进来好争宠，陛下这才接了刘美人入宫。

可你没想到的是刘美人入宫后深得陛下的喜爱，甚至对你也不那么尊敬了，你就暗暗地嫉恨在心。想害张美人的心不是一天两天了吧，而下的毒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不过，你错就错在对张美人用了鸠毒，这毒以你一个从市井来的女子不可能拥有。那就是有人发现了你的害人之心，借你之手下毒罢了。言尽至此，还不说坦白吗？”

张美人脸色煞白，依旧咬牙道：“你胡说，我怎么会害我的妹妹。”

聂书瑶叹气摇头，“你被人利用了还不知，真是可怜。那我就让你心服口服！先前红镯说过，这不是她第一次被黑影吓到了。想必那黑影就是你养的猫吧，你知道这猫时常会在夜间出入花圃。

你在这瓷碗上标记号也有月余，也不只一次让你的奴婢去小厨房取燕窝，而且都是赶在刘美人的人也取燕窝的时间。这一点可以问问为你取燕窝的奴婢是不是这样？”

于忠马上道：“都说说吧。”

为张美人取过燕窝的奴婢都点头称是。

聂书瑶又道：“毒不在燕窝里，而在瓷碗上。若中途你们两人的瓷碗没换，这燕窝你是不会喝的。一定会偷偷倒掉。”

“那瓷碗明明是有标记过的，妹妹的奴婢怎么会拿我这边的瓷碗呢？”张美人反问。

聂书瑶笑道：“这就是你的聪明之处。因为你给银芍的瓷碗上没有标记，有标记的是刘美人那边拿来的瓷碗。”

“这怎么可能，不要再编笑话了。”张美人冷笑道。

聂书瑶也在冷笑，“可不可能，等刘美人醒来一问便知。你有没有用自己的瓷碗为她做过吃食呀，随后这瓷碗就这么放在她那里。其实问一下她那边的奴婢也能清楚。

时间一长，刘美人那边瓷碗会有相当一部分是标记过的。而你那边只留一部分没标记的就行了。反正你的时间多的是，这次不成还有下次，总有一次会成功的不是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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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豹园

这话足以揭露张美人的所为，只要问问她身边的奴婢，这一个月来她跟以前不一样的地方，然后稍加整理便能得出结论来。

可她却还在狡辩，佯装镇定地冷笑道：“既然夫人觉得是妾身下得毒，且是下在了没标记的瓷碗里，那这一个月每晚妾身可都是喝燕窝的，保不准刘妹妹那边的奴婢也会用没标记的碗呀，这两者不是很容易混吗？”

聂书瑶唇角一勾，嘲讽道：“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没有标记的碗，无论有没有毒，你都不会喝的。你喝的是有标记的碗，也就是这一个月以来，只有昨晚你是喝过燕窝的。”

随之看向于忠，“于公公，还请详细询问一下张美人身边的人，打扫呀，粗使呀，她们往往能看到不一样的东西。”

于忠忙冲着聂书瑶躬身道：“夫人直呼奴婢的贱名就好，真是折煞奴婢了。夫人请放心，奴婢为皇上办事自会尽心尽力。”

正德也道：“嗯，于忠办事，朕放心。”

一句话说得于忠热泪盈眶。

“陛下，妾身，妾身……。”张美人听到这话顿时全身的力气像是抽空了一样，瘫坐在地。

正德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道：“说吧，谁给你的鸠毒？说了，朕给你个痛快。”

“妾，妾身……。”张美人吓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她没想到自己耗费了几个月才想出如此万无一失的法子，为什么仅仅几个时辰就被人识破了呢。

“啊——”正在这时，传来了刘美人的惨叫。

聂书瑶叹道：“听听，这就是你做得孽！刘美人若想活，必须得承受常人不能承受之痛。要不然，只有死路一条。而且是在十八年华里顶着一张老人皮死去，你说，刘美人会甘心吗？”

刘美人怔怔地看着她，脸面闪现惧怕。没多时心中又恨得不行，都是这个女人，都是她多管闲事。要不是她自己的计划早就成功了。

聂书瑶看到了她眼中的恨意。听着刘美人不时的惨叫，冷声道：“你在恨我？要怪就怪你用了鸠毒，这毒可没你想得那么简单。你失败或是成功了都跟那人无关。反正死的都是你。她只要抛出这毒来，目的就达到了。”

“啊啊——”刘美人的惨叫还在继续。

除了聂书瑶几人外，所有人都心生寒意。

许久，张美人动了。爬到正德面前，道：“求陛下饶妾身一命。妾身愿意说出支使人。”

“讲！冷官虽然不怎样，可还能活着。你的家人也一样。”正德帝是一国之君，没人可以跟他讲条件。

张美人终于后悔起来，跪下道：“是。妾身多谢陛下。是承乾……啊！”

说时迟那时快，一支短箭刚好射在了张美人后背心，她瞪着眼睛不甘心的倒地身亡。

“有刺客！”随后就是一场大乱。

聂书瑶也感觉到了后怕。那箭就擦着自己的耳边射过去，要不是自己的功夫从没落下。恐怕今天死的就不只是张美人了。

但她还是护住了离她最近的朱聪、朱贤。在她还没回过神来时，在她对面的聂天熙也将他们护在了身后，就怕有人趁乱再次行刺。

正德帝身边的暗卫瞬间现身，刺客很快被擒住，是张美人身边的一个不起眼的粗使奴婢。

她被暗卫抓住后，当场吞毒而死。

正德帝脸面铁青，在宫中遇刺的皇帝有几个？没想到他就是其中一个。

于忠战战兢兢地上前道：“陛下，刺客已服毒身亡！”

“拖下去喂狗！”正德帝冷声道，“德子，刘美人的鸠毒已解之事不得外传。将迎春宫暂时封了！”

德子忙上前道：“德子领旨。”

这善后的事自然交给他了。

正德帝看着还未回过神来的聂书瑶姐弟跟两个孩子，说道：“跟着朕！”

聂书瑶拉了一把还在装懵的聂天熙，一人拉着一位皇子的手便跟了上去。

让她没想到的是，正德帝竟然带他们去了豹园。

这园子在历史上可有名了，里面到底有什么，众说纷芸。有说，里面养着真正的虎豹；还有说，里面藏着各色美人。但也有正面的说法，那就是这里是正德帝的秘密基地，是他第二个办公室。

入得豹园，发现这里跟其他宫殿没什么两样，只是宫女太监少了许多，布置上面也略显得粗犷了不少。

进入正殿，跟着正德帝直接去了书房。

聂书瑶便知道关于豹房的哪个传说为真了，这里是正德帝的另一个办公场所。以她身上拥有的粗浅功夫都知道这书房四周有着不少暗卫，想来这里是他跟亲信商议大事的地方。

正德给他们赐了座后，安慰了几声，便道：“依皇妹来看，此事当如何处置？”

聂书瑶自然知道承乾宫里住着的是谁，查到了庞贵妃就等于查到了庞太师，也就等于知道毒源的来历。

知道这些事的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特别是聂天熙，他是想继续查下去的，只有将毒源查清，他们聂家的血案才能平反。

聂书瑶皱眉道：“陛下，啊不，皇兄！鸠毒危害之大有目共睹，最重要的是不能再让冤死者含血九泉了。若不找出根源，后患无穷！”

正德帝也很明白这个道理，只道：“张美人已死，如何才能让黑手现形呢？”

聂书瑶道：“书瑶倒是有个法子，不知道皇兄舍不舍得？”

“哦？说说看。”正德帝不是婆妈的人，下定决心后便会不顾一切地去做。

聂书瑶微微一笑道：“不如我们以‘齐人之道还治齐人之身’如何？刘美人的毒能解之事皇兄可是已经封锁了呀。”

话点到为止，聂书瑶就此闭了嘴，拉着有些焦急的聂天熙轻轻摇头。无论他们的身份如何变化，在正德面前都还是臣子，做决定的人必须是他。

正德沉着脸沉思片刻道：“好，就依皇妹之言。于忠，这事交给你来做了。”

于忠一听这话，压力山大，但还是什么都没问，跪下道：“奴婢定当尽力！”

正德帝又嘱咐了两个皇子一席话后，便让于忠带着聂书瑶几人离开了。

出了豹园，于忠将聂书瑶拉到一处僻静之地，小声道：“夫人呀，救救奴婢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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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再遇刺客

聂书瑶一乐，抿嘴道：“我哪有那能耐呀，于公公可是总管呢。”

于忠苦丧着脸道：“唉！奴婢去哪儿找那……毒啊。”

聂书瑶轻声道：“去找荀泽，他可是神医，这毒他研究了多年，一闻便知。别说，你没有看住张美人的房里的东西。”

于忠顿时明白了，拱手冲聂书瑶道谢。

聂书瑶四人一路上一句话也没说，重回宁寿宫后，将迎春宫发生的事跟张太后讲了一遍。

张太后嘿嘿冷笑，“庞太师还想故伎重施呀，可她忘了哀家还没死呢！”

几人陪着张太后又说了一刻钟，聂书瑶便请求出宫。

张太后拿出一块令牌道：“好，孩子在家想必你也不放心。来，这是哀家的令牌，有了它，书瑶可以随时进宫而不用通传。”

聂书瑶爽快地接了，“多谢太后娘娘。”

张太后听她这么说，又瞅了她一眼，佯装怒道：“叫母后！”

聂书瑶微微一笑，改口道：“是，母后。”

自有宁寿宫的小宫女领他们去皇后那，进宫一次当然得去皇后那边问个安。

走在去坤宁宫的路上，朱贤皱着眉头小声道：“姑姑，我还是跟你回候府吧。贤儿不喜欢住在这里。”

这话一出，朱聪一把拉住他的手道：“不行，你走了，就剩我一人了，留下陪我！”

聂书瑶嘴角一弯，朱聪这时的话才有点像刚满十三的孩子说的。说道：“等你们能安全出宫了，候府随时欢迎。”

朱贤马上道：“我还要跟皇兄一起去侦探事务所，姑姑你不知道，皇兄可喜欢做侦探了。”

“好！姑姑陪你们。”聂书瑶随口答应了。

虽然迎春宫发生了那样的事。但他们的心情还好，没有被吓到。聂书瑶姐弟对于这类案子也习以为常了，而朱聪兄弟从小就在尔虞我诈的皇宫中长大，像这类阴私见的应该也不少。

唯有聂天熙有点失落，聂书瑶则握握他的手小声道：“出去再说。”

江婉儿自进来就在宁寿宫的宫门外等着，只有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会正跟在几人身后警惕地看着四周。

每次进皇宫她都觉得全身不舒服。好像每时每刻都有一双眼睛盯着她似的。因此。她在皇宫中行走，从来都没放松过警惕，哪怕是站在各宫门口当柱子时。

今日天气晴好。微风吹过也不觉得有凉意，朱贤边走边说着一些宫外的小事，几人静静地听着，时不时说上一两句。气氛颇为融洽。

快到坤宁宫时，聂书瑶觉得空气的流动有点不对劲。抬头一看，一把飞刀冲着她飞来。她若躲闪，这飞刀必定刺入在她身边的朱贤身上。

正在两难之际，聂书瑶都打算拼着受伤也不挪动脚步时。江婉儿后发先至，用一根树枝挑飞了那把飞刀。

这时，聂书瑶才听到他们的呼喊声。

“姐姐！”

“姑姑！”

聂天熙跟朱贤先一步抱住了她。这一把飞刀将两人吓得半死。

聂书瑶刚刚缓过一口气，眼前又有一把飞刀飞向朱聪。跟在飞刀后面是一把长剑。握剑的人也是个其貌不扬的宫女，可看她的招式却像正规杀手用的。

“大皇子！”

聂书瑶几人这才知道，这刺客的真正目标是朱聪。

千钧一发之际，江婉儿挡在了朱聪跟前将第一把飞刀格飞。就这一刹那的时间，护卫朱聪的暗卫们出现了，那刺客的剑没能再近前一步。

聂书瑶三人忙护着有些呆了的朱聪，她心里担心不已，可千万别真吓傻了呀。

“大皇子，你没事吧？”聂书瑶拉着他的手，问道。

朱聪还是没反应。

聂书瑶便知道这孩子是真的吓到了，这种状态她不是第一次看到了，便找准了穴道使劲掐了下去，高声道：“大皇子！大皇子！！”

朱聪过了片刻便回过神来，看到聂书瑶跟朱贤后，嘴角一扁，险些哭了出来。“贤儿，姑姑！”

他虽然装傻了几年，但无事一直都在坤宁宫内，外出也大多由人陪着。闲言碎语听过，可拔刀相向却真没遇到过。

朱贤拉着他的手，哭泣道：“皇兄，皇兄！没事了，没事了！”

聂书瑶也握住他另一只手，安慰道：“都过去了。”

江婉儿看到暗卫出动后，便站在他们几人身边，警戒大开。

再看那刺客早已被掀翻，可她也在被制住时也服毒身亡了，场面没有很血腥。当皇宫中正规护卫赶来时，一切都已落幕。

随后，便又是鸡飞狗跳的寻刺客。

聂书瑶几人在众护卫的保护下来到坤宁宫，皇宫中有刺客在短短一刻钟便传遍整个皇宫。

夏皇后急得在宫中团团转，看到朱聪两兄弟平安无事时才总松了一口气。很快，正德帝跟张太后也匆匆赶来。

一番安慰过后，聂书瑶姐弟被正德帝叫到了一边，沉声道：“让你们受惊了。”

聂书瑶忙摆手道：“幸好大皇子无事，我看我跟天熙也该出宫了。”

正德点头同意，最后道：“过几天还是让贤儿暂时住在武定候府吧，。”

聂书瑶自是应下。

大皇子在这个时候是不能出宫的，哪怕再危险也不能。在即将封为太子之时，他得拿出属于太子的气势来。

朱贤的脚问题不大，这段时间聂书瑶一直在给他疏通筋络，再加上穿有不一样的鞋子，只要走得不太急，基本上跟正常人一样。

当宫内的氛围逐渐平息下来后，聂书瑶三人便在于忠跟众护卫的保护下出了宫。这次宫中的马车没有送他们，或许是于忠忙疏忽了吧。好在五娘驾得马车一直等在这里。

看到他们出来了，五娘道：“夫人可算是出来了，是老夫人让我来的。”

可这时夕阳也快落山了，他们在宫中竟然呆了大半天，连午饭也没能吃上一口。回到马车内，三人坐在一起彼此看了一眼，均觉得肚子咕咕直叫。

这会儿，聂书瑶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再看江婉儿，她更是疲惫。那格飞两把飞快的飞刀几乎用了她全部心神，神经绷到了极致，这会放松下来，全身都有点虚脱。

聂天熙的神情也是焉焉的，他今天只是陪客，是皇帝做给某些人看的。

“姐，我是不是很没用啊。”聂天熙有他的骄傲，正德帝的几近无视让他倍受打击。

习得好武艺，卖于帝王家，这读书也是如此。无论书生还是武生，想一展抱负，在这个时代，得到皇帝的认可是种捷径。

聂书瑶笑道：“说什么呢？那是皇帝还没看到你的能耐。不过，想让皇帝看到你的能耐可得靠自己去争取了。想来，扬州聂家的案子很快就能平反了。你明年可得进入前三甲！”

“嗯，姐姐放心！”对于这个聂天熙很有把握，但他想到在宫中听到的，便又升起了担忧，问道：“姐，那什么瑶华公主是怎么回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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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 反加其身

说到这个，聂书瑶一声叹息，“唉！我也是赶鸭子上架，不得已呀。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今天就先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务必跟干娘一起来飞云居。”

“好！”聂天熙郑重地点了点头，其实他心里是希望姐姐能成为长公主的。

聂书瑶又看向疲惫不已，正在调息的江婉儿，轻声道：“婉儿，你没事吧。没想到婉儿的功夫那么好，放心吧，你大明第一女护卫的头衔跑不了了。”

今天江婉儿也是拼了，为能格开飞刀真的是用上了全部的功力。调息之时不方便跟聂书瑶讲话，但她弯起的嘴角却让聂书瑶放下了心。

回到候府，就让五娘直接送聂天熙回了落叶巷。

飞云居内，宋老夫人正在焦急地等着，聂书瑶一回来，她就问道：“书瑶，宫中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聂书瑶挥退了左右伺候的，便跟她大概讲了一遍，说道：“母亲，明天我让熙儿带着干娘来这里，到时母亲也一起来想想对策吧，我，我也是……。”

宋老夫人总算是放下了心，笑道：“书瑶啊，你的身世青莲居士早就跟我讲了。依我看，太后这么做，于公于私都是有好处的。勉强算是双赢吧！”

“双赢”这个词她还是跟聂书瑶学的呢，这会用在这上面恰到好处。

聂书瑶抿着嘴，微微点头，“算是吧。”

想到了干娘，这下子她应该跟皇室没任何关系了吧。名义上只能做自己的姑姑了，那可以嫁给贤王吧？

不过转而又一起，这到底得怎么跟贤王相称呢？还有自己的孩子，若是他们也有了孩子该如何称呼？唉！真是把糊涂帐。

这怪谁？聂书瑶觉得都是先帝的错。还有这万恶的封建礼教的错！被一个男子救了就得嫁给他，不嫁就只有出家一途，真真是——不公平！

晚饭聂书瑶匆匆吃了点就梳洗睡下了，好在孩子们看她精神不大好，也都乖巧。

这晚，她做了一个梦，梦到温岚在皇宫中的种种不适应。还有身为贤妃的聂氏跟她的恩怨情仇。

一觉醒来。她好像比昨天更累了。闭目想想那个忘得差不多的梦，自语道：“果然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好在这场梦终于过去了！”

次日。青莲居士天还不亮就到了飞云居。

宋老夫人也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几人在聂书瑶的小书房里畅谈。

听完聂书瑶详细的讲述后，青莲居士深深叹了一口气，破天荒的笑容满面。

“这样也好！”笑过之后却是满脸的泪水。看向聂书瑶道：“书瑶可要连我母亲的那份也一起接下呀。”

一句话让聂书瑶也抽泣起来，上前抱着青莲居士呜呜地哭了起来。“娘！”

这一声“娘”，在她看来真真是久违了两辈子，原来自己真的不是没人要的孩子！

宋老夫人看她们抱头大哭，便带着聂天熙离开了。此刻不是劝的时候。

母女倆哭够了都看着对方嘿嘿笑了起来，聂书瑶把青莲居士按在舒服的坐椅上，拿出那块玉佩道：“娘。我告诉你个秘密。”

她将玉佩对着阳光看去，在一朵花蕊中间有个小小的瑕疵。若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这也是为什么张太后看过以后就说聂书瑶也去过那个世界。

听完了聂书瑶的叙述，青莲居士心疼不已，再次把她抱在怀里，“我的女儿呀，真是苦了你了。在那个世界一个人很难过吧？唉，聂氏这个毒妇！”

她觉得聂书瑶小时候一定是受了聂氏的苦待，意念才会借着玉佩逃到另一个世界躲险，直到在另一个世界再遇到这块玉佩时，又借着它回来了。

聂书瑶现在也这么觉得，笑道：“不苦，要不然女儿怎能学到那么多的知识呢。”

青莲居士慈爱地摸着她的头道：“好孩子，娘就知道你能平安长大。不是娘不愿意陪着你，实在是先帝安排的人出了差错。当年我本想让聂氏带着你先出宫，回到住处烧了宫殿就追上去。

可谁知那火势太大，差点把自己给陪了进去。幸亏先帝身边的大太监将我从火中救了出去，可也是那个大太监让我这些年都不能去找你。

那大太监是个死心眼，将我安顿好后便得知先帝去了，就硬是让我为先帝守孝。他的功夫可高了，为娘怎么也逃不出，直到那年他死后我才自由了。”

聂书瑶撅嘴道：“那人真可恨，娘，这些年你受苦了。”

青莲居士笑道：“不苦！虽然不能外出，但那奴才也是个忠心的，吃用都没亏待。要不是有那些年的清静，我的心结也未必能解开！”

聂书瑶听到这话就放心了，最后吱唔道：“以后，明面上娘可就是我的姑姑了。娘的淑妃身份皇家都已经说死了，那娘就可以嫁给贤王了。贤王可是一直在等着你呢，不如娘就嫁了吧！”

“你……。”青莲居士被她说得尴尬不已，狠狠地瞅了她一眼道：“这成何体统？这话以后莫提了。”

虽是如此，但聂书瑶能看出青莲居士的心虚，便嘿嘿笑着再也不说了。

话说开了，府内的几人心情便骤然好了起来。

可是皇宫中的众贵人们的心情却不同，她们从昨天开始就战战兢兢，搜查刺客的人来了一拨又一拨。

连权利最大的承乾宫也是如此，几乎是里三层外三层地被包围了，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事，谁也不知道。

容麽麽看着刚刚还如一枝花般娇艳的庞贵妃，自吃下一碗燕窝后就腹痛难忍，没多时庞贵妃的手就变成了老妪的手。她吓得魂不附体，不知如何是好。

倒是尚在剧痛中的庞贵妃看到手变成了这样，心中顿时明白这是何毒了，忍痛说道：“快，快去跟父亲说，我中了鸠毒。要……快！”

说着便痛晕了，顿时人事不知。

容麽麽也知道事态严重，她是知道鸠毒的，这毒还是通过她的手才给了张美人。可为什么害的反而是庞贵妃？

时间容不得她深思，将庞贵妃弄到内室，严厉地吩咐好身边人后，就急急地出宫。

她一出承乾宫就被于忠的人盯上了，这人跟她来到太师府门前，看她入了府才混入人群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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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鸠

庞焕看着跪在地上不断恳求的容麽麽，心中大惊，厉声道：“这毒怎会用到贵妃身上了？”

容麽麽战战兢兢，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庞焕颓废地重新坐回太师椅，不用想也知道这事出了意外，缓过了一口气道：“这两日宫中可有异常？”

容麽麽只好实话实说，“昨日武定候夫人进宫，直接去了宁寿宫。然后，迎春宫内便传出了刺客。再后，太子在回坤宁宫的路上也遇上了刺客，是武定候夫人身边的侍女救下了太子。太师留在宫中的高手全被……。”

“糊涂！”庞焕重重地拍了一下太师椅的扶手，问道：“贵妃怎能如此草率就动用老夫留在宫中的力量？可知为了培养这几人花费了老夫多少心血！”

容麽麽忙道：“迎春宫那里是贵妃娘娘的人不得已呀，若是再晚一步的话，张美人就说会出毒源来自贵妃娘娘。”

庞焕冷静下来后，沉声道：“既然如此，那只能是让大皇子死了。他活着我们就不能做什么，他一死，我们做什么都行。”

容麽麽却道：“太师，眼下还得尽快救救贵妃娘娘呀，贵妃娘娘在晕倒前说要奴婢一定要来请太师想办法为她解毒呢。”

“鸠毒，真无解吗？”庞焕马上起身，道：“等着。”

随之他便只身一人去了太师府的一角。这里是建在花园的最深处，种着密密的竹子，一般没人敢来，也是太师府的禁地，入者必死！

庞太师站在竹林边上。从袖中取出了一串铃铛，来回摇了摇。

没多时，两位衣着暴露的女子从竹林深处走来。来到庞太师身边，齐齐地给他行了一礼，娇声道：“太师请！”

而后，便一人在前领路，一个跟在庞焕后面进了竹林。走了没多久。便看到一座建得相当不错的小楼。

进入小楼。里面有各色美女来回穿梭，围坐在一个奇瘦无比的老者身边，或是喂他喝茶。或是喂他吃干果，好不逍遥。

庞焕入内后，冷声道：“鸠，你倒是清闲。”

这老者就是鸠毒的制造者。也是荀泽失踪已久的师叔。

看到庞太师来了，他两眼一翻。嘿嘿一笑道：“太师呀，老夫可不想这么闲，奈何太师不放老夫呀。老夫只好醉生梦死了！”

“哼！把鸠毒解药拿来。”

鸠长脸上的粗眉一挑，怪声怪调道：“这毒无解！二十年前老夫就说过。今日还是如此，无解！”

庞焕猛地起来道：“既然无解，那就跟我去趟深宫吧。贵妃娘娘中了鸠毒！”

听到这话。鸠哈哈大笑，指着庞焕的鼻子道：“庞焕。你也有今天？真是老天有眼哪！”

庞焕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就不想让你那女儿过上好日子吗？”

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鸠马上跳了起来，指着他的鼻子大叫道：“庞老儿，你可真真是缺了大德了！当年我因玉环被你要挟做了多少坏事，你可还记得？你说，事成之后放我跟玉环离开，从此跟太师府再无瓜葛，可是现在呢？

出尔反尔的小人！你将我们圈禁在这竹林像养猪一样养着，好供你不时取点血对吧。二十年前为你制出鸠毒，老夫就说过，此毒无解。十五年前玉环生下小女，你竟然暗下杀手，让玉环生生流血而死，为得就是让老夫听你的话。你将小女送到外面养着，这些年谁知道她还活在世上吗？

哼，要让老夫救你女儿？门都没有，杀了老夫吧。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老夫过够了！要不是为你制鸠毒，老夫会是这么个鬼模样？”

鸠大骂过后，又大笑不止，继而将屋里的东西统统砸了一遍。

庞焕反而静了下来，嘿嘿笑道：“此事好办，明日我送你女儿来竹林。先生还是收拾收拾跟老夫进宫吧。”

鸠，原名不祥，自制出了歹毒的鸠毒后，就以此毒名为已名。是想让自己记住庞焕的逼迫，记住庞焕的出尔反尔。

庞焕看到鸠呆滞的样子，哈哈大笑着离开，在他眼中他就是一头猪，随时可以取用。

待庞焕走远了，那些婢女们也都被鸠赶走了。他一个人站在屋子里，嘿嘿笑道：“真当老夫什么都不知道吗？庞焕你就等着被灭族吧。”

次日，鸠如愿见到了自己的女儿，在看到她的第一面便知道这是自己的女儿，因为长得跟玉环太像了。

他将女儿拉到内室，上上下下打量她，问道：“环玉，你这些年过得可好？”

环玉是他为女儿取得名，将妻子玉环的名字倒过来就是，可见他是有多么深爱自己的妻。

环玉听到这话呜呜地哭了起来，“父亲，你真是我父亲吗？我过得不好，不好！”

看着女儿的哭，鸠的心里别提有多难过了。待女儿哭够之后，拿出一封信来，安慰道：“拿着。将这信好好保存，若是有人来救你，你就跟他走。听着，为父这一去必定回不来了。

庞焕是咱们的仇人，是他害了你母亲，为父也帮他做了不少坏事。记住，你还有一位师哥叫荀泽，就在落叶巷的侦探事务所，想办法去找他，将这封信给他，他就会全明白了。”

玉环自幼就被养父母苦待，心眼一点也不少，也知道自己有位怎样的父亲，闻言使劲地点头，“女儿记住了。”

随后，鸠又将一本医书拿了出来交给她，“这是为父这一辈子的经验，有些毒也是治病良方。把这个也给你师哥吧。”

没多时，鸠收拾妥当背着个大医箱跟着庞焕出了竹林。

他一走，伺候他的女子便也都散了，只留下两个自愿照顾环玉的女子。她们是鸠暗中收的徒弟，是留下来保护环玉的。

承乾宫中，鸠一出现正德帝的人便知道了，他带着荀泽也匆匆赶了过去。

当扮成老太监的鸠看到荀泽时，两眼发光，马上扑到正德帝身边，大叫道：“我就是制鸠毒的人，我有冤情！这毒老夫解不了！”

正德帝听到这话反而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抓到正主了。

未待承乾宫中庞太师的人反应过来，鸠便被于忠的人带走了。荀泽一听找到了师父心心念念的师弟，便顾不上为庞贵妃解毒了，也急忙跟了上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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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营救

当荀泽从那秘室中出来后，手中多了鸠的大药箱，也知道了自己还有个师妹的消息。他发誓，无论如何都要从庞太师手中救出环玉师妹。

第一次，他脚步沉稳地走在皇宫内，对于救治仇人之女他没有感到难受。身为一名医者，救死扶伤是已任，哪怕这是仇人的女儿。

再度走出承乾宫时已是次日清晨了。

于忠早早地就等在宫门外，看到荀泽后，立即上前道：“先生辛苦了，咱家已备好早膳，还请吃用一些。”

荀泽缓缓摇头，他现在一点胃口都无，问道：“我那师叔他……？”

于忠脸面一正，沉声道：“他走时并未受苦。至于你那师妹吗，陛下说现在还不是动那位的时候，必要时刻陛下可以给予方便。”

荀泽恭敬地冲他一揖，道：“多谢于公公先前的美言。在下一直以为师叔是背叛师门的叛徒，师父去时也叮嘱在下一定要找出这棵毒瘤，将他制出来毒尽数研制出解药。今日才知，我那师叔能走到这一步，原来也是被人逼的。多谢陛下宽容，不计较在下师门之罪。”

于忠听到这些也是轻轻一叹，幽幽道：“没想到世上竟然还真有如此痴情的人，为了个女人把自己一生都搭上了，而那女人还只是个丫鬟。唉，咱家这辈子是不知道这滋味了。”

这话在荀泽这个从来没考虑过儿女之情的傻大夫听来，都能品出几分酸味，不由得皱着眉头深深地看了一眼于忠。

“咳咳！”于忠有些不怀好意思，老脸顿时一红，忙道：“那个。荀先生也回吧，把这事也跟武定候夫人说说。至于你师叔的尸首，明日咱家会派人送至事务所的。”

“多谢于公公。”荀泽再次作揖，说道：“鸠毒的解药法子，在下已经尽数教给两位太医，这毒以后就不可怕了。”

于忠也拱手道：“先生当真高义！”

然后又跟他说了一些正德帝接下来有可能的打算，让他在救人时做个参考

荀泽就此被于忠的人送出皇宫。直送到武定候府门前。

一入飞云居。荀泽就急急地冲着聂书瑶作揖，“书瑶，求你件事！”

聂书瑶被他那个样子吓了一跳。脸面苍白不说，眼底的淤青简直是能跟熊猫眼媲美，还有那下巴，青森森的。这哪里是单纯又爱害羞的大男孩荀泽！

“你怎么……。宫里又出事了？”

荀泽使劲摇头，“不是。贵妃的毒解了。是我的师叔，我师叔出现了……。”

他将身边的大药箱拉过来，打开药箱，一一地跟聂书瑶说着他师叔的故事。

药箱里面是鸠毕生的收藏。以及他最珍视的东西，比如妻子玉环的头饰等等，有些毒药也是治病良药。还有珍贵又难寻的药材。

聂书瑶听完，心中也觉得很不是滋味。没想到在所有人眼里无恶不作的人竟然也有这么一番故事。

“请书瑶救救我师妹，她是无辜的。师叔说她从小就被庞太师带走，养在一户农家，那农家对她不好，她的日子过得真的很艰难。”荀泽再次恳求道。

聂书瑶却是郑重地应下了，“好，这事还得请江大哥跟婉儿出手，你现在就回事务所让江大哥来一趟。你呢，只管好生休息，下次见面我不想再看到你这个样子，要不然你师妹我不管了。”

“好好！我这就回！”荀泽对她的话很是信服，背起大医箱就往外走。

聂书瑶笑道：“雨芹，让五娘送他回事务所。”

当晚，江毅跟江婉儿便决定动身去太师府营救玉环，趁着宫中还没传出鸠判变了庞太师的消息，这事得趁早。

聂书瑶看着江婉儿刚刚缓过劲来的脸，担忧道：“婉儿，你没事吧。先把那碗参汤喝了！”

“嗳！”江婉儿听话地端起来就喝，喝完道：“放心吧，我全好了。再说了，让师兄一个人去那龙谭虎穴我不放心。”

说这话的时候，聂书瑶清楚的看到江婉儿眼神闪烁。

聂书瑶呵呵笑道：“明白。毕竟是救一个女子，江大哥一个大男人总归不方便，婉儿跟着也好有个照应。”

一席话说得江婉儿脸面羞赧不已，跺脚道：“书瑶你……。”

“嘿嘿，好了，等天黑透了，你们就出发吧，我在这里等你们的好消息。”聂书瑶又嘱咐道：“鸠善毒，他的住处必定有毒守护，你们虽是去救人可也得小心，千万别误中了巨毒，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嗯。”两人重重地点头。

聂书瑶用故事哄睡了孩子们，便一个人在小书房里等。

这一夜对太师府来说是极不平静的一夜，自鸠被送入宫中后，就跟太师这边的人断了联系，连庞贵妃的毒有没有解都不清楚。

最后庞太师忍不下去了，派人前去竹林将环玉带出来。

那派去竹林接人的小厮心下惶恐，谁不知道竹林是太师府的禁地，私自闯进去的人可都死得很难看。他不认为自己进去了能囫囵出来。

刚走到竹林前，那人就双手合十，闭目念念有词，祈求上天保佑他能活着出来。

他正在用心之时，突觉脑后一痛便失去了知觉。

江毅出现了，冲着后面打了个响指，四个女子很快来到了他的身边，这四人就是江婉儿跟环玉主仆，她们穿着太师府的丫鬟服。

江毅小声道：“婉儿，你带她们先到我们来的那处院墙，我即刻就到。”

几人点点头，一声不吭地走了。

江毅这才扒下那倒地之人的衣衫穿在了身上，于是他大摇大摆在走在太师府内。因有聂书瑶给的地图，虽不详尽，却也够用了。

就这么顺利地来到他们进来的院墙边，四个女子已经等在那里了。

江毅来回看了看，道：“我们走！”

他一手提着一个婢女，江婉儿则提着环玉，两人施展轻功翻墙而走。这一趟总算是有惊无险，鸠给他们留下的情报太准确了。

环玉被救后，太师府内到底是怎样的翻天覆地，都跟他们无关。此时这几人已经出现在了聂书瑶的小书房内。

聂书瑶静静地看着鸠的女儿环玉，是个很安静的女子，容貌不是绝色，却也清秀得很耐看。

“你们就先住在我这里吧，明天我就派人叫阿泽来。等太师府那边的动静过后，再放你们回事务所。”在聂书瑶眼里，这三人以后也是侦探事务所的人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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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立太子

翌日，早朝过后，便有一道圣旨下到太师府。

上面的意思是，庞贵妃在宫中受到奸人所害，如今正在休养。可那奸人的最终目的竟然是庞太师。

所以正德帝便下令禁卫军前往太师府保护太师，凡进出太师府的人一率严查。为了庞太师的安全，他更是不能随便外出。

跟着圣旨一道来的就是那些如狼似虎的禁卫军，首领竟然是锦衣卫一卫的副指挥使晋武。

他一来就冲着接待他们的大管家道：“听说小桃红在贵府上？”

大管家一愣，忙问：“小桃红是谁？”

“嘿嘿！”晋武笑得很不怀好意，摸着下巴道：“那小桃红可是晋某的老相好呀，啧啧，真真是个的小娘们！可把某折腾得够呛。”

大管家只得陪着傻笑，但他却是听出来了，这小桃红似乎惹了这位，眼前这位说得倒像是那么一回事，但细细咀嚼下便知这话里话外透着那么点咬牙切齿。

“晋大人请稍安，待小的查过府里的下人后再给您回话，至于有没有叫小桃红的小的还真不知。”大管家点头哈腰道，这事他是真不知呀。

晋武也很大度地挥手道：“明白，明白。大管家先忙去吧，咱们兄弟今儿来得人不少，一会还得借贵府的厨房一用。放心，吃食跟厨子咱们自带着，保管不麻烦贵府的人，咱为皇上办事就得尽心尽力。”

说着啪啪地两下拍在大管家的肩上，这大管家也是个养尊处忧的，若不是来了锦衣卫的一个指挥使，他都不必出面。就这两下疼得他嘴角直抽抽，忍痛笑着应下了。

在他走后。晋武哈哈大笑，他纯粹是恶心恶心庞太师罢了，虽说小桃红很可能藏在这里，但没看到人一切都不好说。

对于小桃红他可是恨得不行，竟然让他在武定候夫人面前蒙羞，他迟早会亲手宰了这小娘们。

太师府自此像是彻底沉寂了一般，对外界不作任何回应。就这么享受着皇室的保护。直到宣布庞贵妃的身体好了时。庞太师才出府喝了一回茶。

这一切在聂书瑶看来有些微妙，前线的战报越来越好，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大捷。来到候府花园里走一走。才发现已经是阳春三月了。

经过宫中鸠毒跟刺客一事的刺激，正德帝命钦天监就近选了个吉日，便逼着礼部准备册立太子一切事务。

聂书瑶想到这里便有些想笑，“好在云飞眼下不在礼部。要不然他可得抱怨了。”

还有刑部，已经着手整理太子册立后的大赦天下。这大赦天下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赦的。那些烧杀奸.淫、偷盗者不能放，只有那误伤，或真正想着报仇或是逼不得已才伤人者才能赦。

如此一来就断了那些恶徒们再出来做乱的念头。不得不说，张太后虽然没有那么多的现代知识。但她却是极心细的人，在某些方面略加提点，这律法便周全了。

“婶娘。婶娘！”

耳边传来宋泽的叫声，转身一看。宋泽跟宋倩两人拿着几串桃花往这边跑。

阳春三月桃花开得正艳，聂书瑶的心绪也被宋泽带了回来，张开手抱起他来。

“泽儿，这是什么？”

宋泽道：“姐姐说，要给婶娘插瓶。弟弟呢？”

聂书瑶笑道：“弟弟是个小懒虫，又睡了呢。”

“哦，弟弟快快长大，长大了跟泽儿一起玩。”

“好！”

聂书瑶看着如此纯净的小儿，心情当真是一天比一天好。

册立太子的吉日定下后，聂书瑶便带着朱贤又进了一次皇宫，这次朱贤没有跟着她回来，他身为皇子也要跟着一起做完那些礼节。

聂书瑶此时很庆幸，好在还没成为长公主，要不然自己也得跟着受罪。

大皇子顺利地成了皇太子，普天同庆，那些因大赦而得自由的人更是感激。

与此同时，朝廷适时的抛出了不少吴庸查过的案子。

这些案子都发生在先前那些怪力乱神最重之处，而调查的真相也同样让人触目惊心。就像聂书瑶去扬州的路上遇到的那几件案子一样，每处案子都是血与泪的交织。

如此，便让大明朝的百姓更加觉得皇太子是上天派下来拯救他们的，对之前让人害怕的狐怪之言反而不怕了，并有不少人主动出面对抗这些言论。

值得一提的是，随着吴庸对这些案情的深入，“推理”一词快速推广开来。而当初为聂书瑶看守朐县侦探事务所的徐老，身边聚集的推理迷也越来越多。

借着这股气势，侦探事务所的几人也组织了一次推理大赛，乾坤书院的学子们跟湘郡主一众贵女们纷纷响应。

从此以后，推理大会跟那些个传统的赏花、品茶、诗会相媲美起来。而且推理大会更加的刺激，脑子不灵活的根本玩不了。

跟外界到处都花团锦簇的景象截然相反的是太师府，上至主子下到奴婢，可谓是愁云惨淡。

庞焕召集了一众幕僚在书房议事。

“诸位对眼下形势可有什么看法？”庞焕端着茶碗轻声道。

这些个幕僚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一人能说出实质性的进展。

庞焕微微摇头，“如今贵妃已不是先前的贵妃了，陛下已对她起了疑心，连三皇子的日子也不好过起来。”

幕僚中的柳如渊微微皱眉，心道：“这三皇子才几岁呀，日子怎么不好过了？富贵人家的孩子就是娇气。”

想到这里便又想到自己的遭遇，枉费自己十几年寒窗苦读，这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

他越想越气，便起身道：“太师，学生以为当前局势对我们极为不利，不如快刀斩乱麻。”

“哦？”庞焕对这话起了兴趣，问道：“如何个斩法？”

柳如渊道：“扬州聂家一事只要留从朐县来的聂贤出面作证即可。但在下听大管家说过，锦衣卫副指挥使晋武却在四处寻找小桃红的下落。这小桃红留在府中始终是个祸害，何况她手上的黄龙玉已经到手，我们不如这样……。”

他便将心中计划大胆说了出来，当然这里面最主要的是针对聂书瑶的，同时将小桃红算作了弃子。

庞焕听完，眼神闪烁，捋着胡须道：“好，就这么办！此事就交给你了。”

柳如渊躬身道：“是，学生必不负太师所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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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 宫外刺杀

经过一系列明里暗里的调动整顿后，无论宫内还是宫外，是大内太监还是朝堂臣子都安稳了。对于宁王谋反一事，没受影响的百姓早就不放在心上了，当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按理来说，平反宁王应该很快才是，可到了天气转暖，人们渐渐换上了单衣时，朝廷大军还是没有班师回朝。

聂书瑶也觉得奇怪，难道又遇上什么怪事了？宋云飞的信中没说遇上难题呀。

飞云居内的生活依旧，当庞太师那边没了风声时，荀泽跟环玉将鸠的灵柩运回扬州家乡安葬，环玉的亲娘也是葬在那边的。

这一去一回没个小半年似乎回不来。于是，事务所那边的用医完全交给了江婉儿。她现在一有空就在飞云居宽大的院里晒草药。

聂书瑶正在院子里拉着小宋源学着走路，她这几日有些无聊，又不好堂而皇之的去跟那几个葡萄牙人聊聊。无比希望宋云飞快点回来，可以光明正大地带着自己到处转悠。

“唉！婉儿啊，你爹来信了吗？”她有气无力地问道。

江婉儿却没因这有气无力的话而觉得怎样，反而让自己有些含羞，翻草药的手一滞，小声道：“说是在路上了。”

聂书瑶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我说你跟江大哥不打算在京城买个宅子住吗？难道还想让你老父亲一个人再回空鸣山？你可是老闺女，怎能这么不孝顺呢。”

江婉儿又是一滞，咬牙道：“书瑶，你这张嘴可真是……，真是不饶人！”

聂书瑶也不恼。呵呵笑道：“如果银子不够，就住在候府吧。总归府里的空院子多得是，来帮我们添添人气不好吗？”

江婉儿听到这话眉头顿时舒展开来，没多时却又皱了起来，低声道：“书瑶，你这是真心的？还是想把我父亲留在候府当你们免费的打手呢？”

聂书瑶两眼一翻马上转身，逗着宋源道：“哎呀。源儿可真乖！来。再给娘走两步。”

说着就使劲亲了他两口，弄得宋源笑个不停。

“咯咯咯！娘——。”

软软糯糯地声音让聂书瑶的心都醉了，完全忘记了刚才跟江婉儿说了什么话。

“呵呵！”江婉儿看到这一幕干笑两声。撇嘴道：“感觉我们这一家子真欠你了什么似的。哎？好像书瑶从没给我发过月例银子啊。”

看着聂书瑶跟宋源玩得正开心，江婉儿甩甩头将这个小心眼扔掉，反正自家老爹的银子都是留给自己的。算了，就不跟聂书瑶计较了。

就在聂书瑶天天喊着无聊又不能出去走动时。朱贤来了，跟他一起来的还有打扮成小太监的朱聪。

他的到来让聂书瑶吓了一大跳。急急地把他们拉到小书房，皱眉问：“你们怎么来了？”

朱聪呵呵笑着不语。

朱贤道：“姑姑，是父皇准的。他说，身为太子应该了解民间疾苦。就准了皇兄来见姑姑了。”

聂书瑶还是有些为难，“有带护卫吗？”

朱聪点头道：“有，在暗中保护。姑姑放心吧。都是父皇给的精锐。”

“唉，你们决定去哪里体验民间疾苦呀？”聂书瑶最终还是得舍命陪君子。天晓得，庞太师会不会突然发个什么疯呀。

两兄弟互看一眼道：“我们想去侦探事务所当几天侦探。”

聂书瑶真真是为难，现在事务所的工作可不算少，万一遇上了难缠的人怎么办？

朱贤看她为难的样子，上前拉着聂书瑶的手道：“姑姑可是说过，随时欢迎我们去呢！”

“好吧。”聂书瑶无可奈何道，“不过，我还要等一个人。他来后，咱们才能去那边。”

“没问题。”兄弟倆笑道。

聂书瑶让江婉儿去请江毅，她觉得江毅是自己见过的身手最好的人，有他陪着会心安一些。

半个时辰后，江毅到了。

聂书瑶好不容易哄两个孩子去了静心院，一行便乔装了一番就出了候府。

这次聂书瑶没带丫鬟，明面上的护卫也只有宋仁宋义，江婉儿跟她都换上了男装，而江毅也做好了准备。

朱聪跟朱贤不知道他们这次外出让聂书瑶花了多少心思，一路上看着那些摆摊卖艺的玩得不亦乐乎。

就在快到侦探事务所时，有个人背着一大捆竹子卖，这竹子又高又直，有的如婴儿手臂那般粗。有人买时就停下，来回晃着不时让四周的人给他让路。

这人迎面走向聂书瑶一行，除了朱聪二人外，所有人都打起了精神。这个时候可不用讲什么身份，先给这人让完路再说。

还未近前，聂书瑶拉着朱贤，江毅拉着朱聪就走到一边给他让路。

卖竹子的这位是个半大老头，也友好的冲着他们笑笑。可就在这时，那捆竹子的绳子突然断了。

那些个竹子便四散开来，一时间街上的行人纷纷躲避，好不混乱。那卖竹子的老头一时懵了，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此时，聂书瑶本能地觉得有事，叫道：“快离开这里。”

同时将火铳拿在了手上。

就在那竹子即将砸在众人头上时，却纷纷炸了起来，不少人躲避不及伤到了。竹竿够长，爆炸绵延到了朱聪的头上，要不是江毅行动迅速，或许已经伤到了。

眼下的一切已经很明确了，这是为了刺杀朱聪而布下的阴谋。随后，那隐在暗中的护卫全部出动了。

“杀！”

可那混在人群中的刺客们却也大胆地拿出了刀剑跟护卫们对打了起来。如此，街上更加混乱了。

江毅带着朱聪先行冲在前面想突围，凡是刺客一刀砍翻，若是百姓，刚用刀背击晕。他这是自风月以来，第一次用刀，也是拿出了全部的本事。

朱贤在聂书瑶的守护下也吓得不行，紧紧地抓住她的手不放。

眼看着街上赶来的刺客越来越多，他们的突围有些难。

江毅在往外冲的时候，那卖竹子的老头也被那些刺客伤到了，看到江毅过来，挣扎着起身让江毅救他。

朱聪看到他满脸是血便动了慈心，“我们救救他吧。”

“哼！”江毅却反手一刀将那老头砍翻。

那老头大叫一声，就成了滚地葫芦，这一滚就滚到了聂书瑶所在之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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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恶战

最终这老头在聂书瑶面前停了下来，脑门上又磕了一个洞，抬头可怜兮兮道：“这位夫人，救救小老儿吧。”

看他这可怜样，朱贤也心生不忍，“那江毅怎能这么狠心呢？老人家可是老实的小老百姓。”

聂书瑶冷眼看着老头什么都没说，拉着朱贤再次往后退去，他们的后面是一家商铺的墙壁，如此才能保证后背的安全。

“姑姑。”朱贤拉拉她的手提醒那老头爬起来了。

聂书瑶道：“站住，在走一步当心小命不保！”

“姑姑！？”

可这老头也离他们只有三步远的距离了。

老头咧嘴一笑，“都给我去死吧。”

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把短剑飞扑上去。

朱贤跟一直盯着老头的朱聪吓得大叫，说时迟那时快，聂书瑶的火铳响了。

“砰！砰！”两声响起。

再看这老头，他握剑的手碗断了，还有那膝盖也碎了。

而聂书瑶手中的火铳正冒着烟，遥指着老头的心脏道：“这一枪留给你的心！”

与枪声几乎同时响起的是老头短剑掉地的声音，老头红着眼睛道：“你是怎么识破老夫的？”

聂书瑶冷笑道：“很简单，我们北地不产这么好的竹子，看你穿着打扮也不像是有本事的商贩。”

“就，就这么简单？”老头不甘心，他行走江湖多年了，还是头一次就这么简单的栽了。

正在这时，宋仁杀了过来，用刀背狠狠地砍在了老头后颈。将他击晕。

可是眼看着整条街都成了刺客的天下，饶是他们这些人勇猛，也被那些刺客围在了一处。

江毅没有冲出去，一行人将朱聪兄弟倆护在最里面。

聂书瑶换好新的子弹抬头看去，今天的天气不错，她看到了斜对面的窗户开了一面，有反光的东西在亮。

随即想到了最坏的打算。便抬起火铳开了枪。

“砰！”一声。子弹穿过窗户，响起了一声惨叫。

“果然是蓄谋已久。”聂书瑶轻声道。

“现在怎么办？”几个人同时问向聂书瑶。

聂书瑶沉声道：“拖时间！”

没多时，更大的喊声从四面八方响起。贤王亲自带着锦衣卫来了。正规军一到，这些鱼龙混杂的刺客们便纷纷四散。

如此，危急算是解除了一半。

聂书瑶的弹药是充足的，按照自己的推测。看到怀疑的人便开枪。经过刚卖竹老头那一幕，没人质疑她。或许有误伤。好在中弹位置都是在腿部。

就在贤王赶过来之时，离聂书瑶几丈远的一个卖香烛的摊子边上倒地的大婶动了。

聂书瑶其实一直都在盯着她，未等她有下一步动作，便提前开了枪。厉声道：“抓住她！”

江婉儿先一步冲了上去，一剑削掉了那个大婶手上的一包冒着火星的物件。

随之自从有贤王的人去看那是什么东西，而江婉儿却是追起了那一瘸一瘸的大婶。别看这大婶瘸。跑得还挺快。

聂书瑶看到这一幕后，大叫道：“快趴下！”

话音未落她将朱贤朱聪按倒在地。

“轰”地一声响。贤王派出查看的那两个人被炸飞，血肉模糊。

好在聂书瑶的及时提醒，也庆幸这炸药做不怎么样，其他人只觉得头脑嗡嗡直响，倒也没什么大碍。

正在众人觉得侥幸逃过一劫后，对面酒楼的窗户上又再次亮了起来。

聂书瑶再次开了火铳，骂道：“还真是没完没了了。”

火铳响起，江毅也亮出自己真正的本事，踩着人群的头顶，踏着酒楼的招牌旗帜便飞身钻进了那面窗户。

贤王也大手一挥，“查封附近所有店铺！”

再看江婉儿所追的那个大婶，毕竟是腿上受了伤，很快就追了上去。那大婶也是个狠的，挥着手中的剑就跟江婉儿对打起来。

没几下却被江婉儿刺中要害，倒下后，江婉儿用沾了血的剑挑开她包了大半张脸的头巾，这一看便觉得有些面熟。此时这大婶已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江婉儿是易容术的祖宗，细看之下就知道她易了容，将那人皮面具揭下后，她愣了。

没多时哈哈大笑，“没想你会是这么个死法，真是痛快！”

这扮作卖香烛大婶的就是小桃红，她本想趁乱将手中的火药扔给聂书瑶，这样就是一举三得，不但能炸死聂书瑶还能将两个皇子灭了。那么她的功劳可是巨大的，她先是惹了风月又叛了宁王跟兰先生，除了庞太师外无路可走了。

可是她没想到聂书瑶竟然那么警醒，先一步把她的腿打瘸了。腿上一痛，手上的动作就缓了，被江婉儿一剑削掉火药，她也只能逃之一途。

江婉儿到现在才将心中那口浊气吐出，如今她可以光明正大地说自己不是笨蛋了。

回到聂书瑶身边后，对她说这件事。聂书瑶也只有皱皱眉头，让贤王处理了。

贤王的人可不好说话，就算小桃红没死，依着今天的刺杀规模，抓到的人都少不了砍头一条路。

没多时，江毅也从那楼上抓下一人，这人手臂上中了一枪，不过，他们都认的他。

“柳如渊？你没进大狱呀。”聂书瑶冷笑道。

“妖女！”柳如渊想杀聂书瑶的心思可比刺杀皇子要重，他躲在楼上就是为了放冷箭，可他实在是没想到聂书瑶的火铳会打中自己。

聂书瑶微微一笑不再看他，吹了吹火铳上的烟，自己的火铳可是改进了又改进，那么点距离还是能打中的。

到这时，整条大街已被封了，那些刺客死的死，伤得伤。地上也到处都是血迹。

聂书瑶看着两个皇子道：“怕吗？”

两人对视一眼，坚定地说：“不怕！”

聂书瑶终于露出了真心的笑，“那好！我们去事务所。”

贤王拿他们没法子，调了一支小队护卫。

这场刺杀让朝堂震惊，抓的那些人在酷刑下全招了，但却只指认了柳如渊跟几个幕僚，本来就是以他们名义行动的。对于后面的庞太师却没多大影响。

当庞贵妃的位分掉到康嫔时，庞太师终于动摇了，当着所剩无及的幕僚的面，道：“唉，没想到最后一搏也败了。看来，在绝对实力面前，任何阴谋都是徒劳的。”

方林皱眉问：“不知，这是哪位高人讲的？”

庞太师幽幽道：“咱们大明的张太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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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大捷

两天后，朝廷处置了一大批刺杀太子之人，这些人统统被推到菜市口斩首，着实震慑了不少霄小。

皇太子秘密出宫，回宫时却是摆起了倚仗，随后又多了一些谣传，比如，皇太子此次秘密出宫是了体验民间疾苦的，却不曾想遇到了刺杀，可见朝中有人不想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呀，等等。

如此举动让百姓更加觉得，这样好的皇太子乃是上天恩赐，对那些刺杀者恨之入骨。就连当日殃及的百姓，聂书瑶等人也打着太子的名义赔了重金，足够他们一年不做工也能很好的生活了。

此事似乎就这么慢慢平静了，可皇宫的争斗却远远未停，庞贵妃不但降成了康嫔，还搬离了承乾宫。

得到这个消息的庞太师很挫败却还是心有不甘，想着再等等，看看宁王那边的情况。可是他等来的只是一天坏似一天的情报，不过，这情报在朝廷看来却是极好的。

过了不到半个月，朝廷便正式宣布宁王判乱已平的消息，大军带着俘虏不日将返京，被俘的宁王也在其中。

这个消息对于聂书瑶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而下个月就是宋源的周岁了，她是天天盼着宋云飞能早点回来，给孩子办一个像样的周岁宴。

当朝廷大军次日就能抵达京城时，全城的百姓沸腾了，那些聂书瑶培养出来专门宣传太子业绩的一伙人又有事做了。

其实这些还是聂书瑶跟庞太师学的呢。这个时代没有多少宣传手段，报纸，电视统统没有，所以只能是用人的舌头来传了，这就是“舆论效应”。

不过。她还是想再办一份报纸，朝廷中虽有邸报，但却只在官场的圈子里传。若老百姓有自己的报纸那么日常娱乐就会多一些，说不定还能解决很多穷苦书生的生计问题。

聂书瑶在小书房中画完漫画便想到了这些，总归，宋云飞要回来了，不如这事就让他去做。反正他在礼部可有可无。

第二日。天还不亮飞云居内就灯火通明，不只聂书瑶跟孩子们高兴，连水兰她们也开心。姑娘们的心上人也要回来了呢。

一家人打扮妥当，早早地等在最佳位置上迎接宋云飞。

天刚蒙蒙亮，大军开始入城，将领们骑在高头大马上接受百姓的欢呼。

聂书瑶也站在一边。待看到宋云飞时，脸上的笑容止也止不住。这家伙瘦了也黑了，不过好像更精神了。

许是父子天性，宋源看到宋云飞侧马往这边走时，张开双手大声呜哩哇拉地叫了起来。

宋云飞来到聂书瑶身边。咧嘴笑道：“书瑶，我回来了。”

聂书瑶也柔柔地笑了笑，“回来晚了。”

“嘿嘿！”宋云飞笑着接过宋源就亲了一口。“叫爹爹！”

宋源咯咯笑着想抓他的头发，但是这小子还是很给宋云飞面子的。口齿不清地叫了声，“爹爹！”

不过，聂书瑶却觉得这是宋源第一次叫得这么清楚，不禁轻轻拍了他一下，“臭小子！平时也没见你这么讨好谁。”

一家人和和美美地笑了起来，宋青跟楞子牵着马也冲着素猫跟水兰笑。

没过多久，宋云飞道：“书瑶早点回去吧，我们可能要晚些时候才能回府。我得了一些好东西，先一步派人送回去了。”

聂书瑶也没多作停留，带着一行人直接回府，刚好碰上前来送好东西的兵丁。

看着静静躺在小书房内几大箱子的宝物，聂书瑶啧啧道：“还是战争财来得快！收起来吧，这些银钱我们就用来办漫画跟报纸。”

正德帝跟皇太子在午门迎接大军的到来，文武百官俱在，场面盛大而隆重。

相较于还处于监视状态中的太师府来说，就清冷多了。

在庞太师的书房中，幕僚再次少了一些。

方林恭敬地给庞太师施了一礼道：“太师，咱们是不是也该做出点表示了。”

庞焕看上去又老了几分，答非所问道：“三皇子的处境可还好？”

方林回道：“陛下对三皇子还如往常一般，只是贵妃娘娘现在是康嫔了，且搬离了承乾宫。”

“康嫔！”庞焕叹了一口气道：“老夫无子，只有这么一个老闺女，怎么着也得给闺女谋一个锦绣荣华呀。只要三皇子无事，贵妃总有一天会起来的，再等等吧。”

他想知道正德帝的底细在哪里？他虽然已不上朝了，可太师的身份依然在，只要他振臂一挥，还是有相当重量的人会站在自己身边的。

宋云飞直到喝完了皇帝给他们预备的庆功酒才能回府，孩子们也已经睡下。只有聂书瑶一个人还在小书房里画着什么。

梳洗完毕，喝过醒酒汤后，宋云飞才走到她的跟前，讨好地说：“书瑶，天色已晚，该休息了。”

聂书瑶拿眼幽幽一瞥，没有言语。

宋云飞则直接将她抱进了卧房，几个月未见，两人自有一番离别之情。

直到次日，日上三竿之时他们才起身梳洗。让宋泽好一顿笑话，说他们起得还没自己早。

去了静心院请安后，两人重回飞云居，这才谈起了各自分别后发生的事。

当聂书瑶说完前些日子在街上被人明目张胆的刺杀时，宋云飞道：“书瑶，我在南地替夫人收了两个会功夫的婢女，想着……。”

未待他说完，聂书瑶的脸面一沉，“想着什么？”

宋云飞对此丝毫没有动气，反而觉得心里甜丝丝的，笑道：“想着婉儿姑娘的年纪也不小了，总归是要嫁人的，就让这两个会功夫的婢女贴身保护夫人呢！放心吧，她们都还只有十一二岁，为夫让她们扮成男装跟着行军过，功夫真不错。”

“好吧，看在你为本夫人如此着想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收下吧。”聂书瑶微微笑道，嫣然一副女王范儿。

宋云飞却还是很狗腿地说：“夫人还有什么吩咐？”

“噗嗤！”聂书瑶被他逗得破功了，“去吧去吧，你这么久没在京中了，想必那些狐朋狗友们都想你了。”

“嘿嘿，我就去看看吴兄，听说他现在跟庞玉娟的关系不错，想开异开异他。”

聂书瑶自然知道他不怀好意，但也没多说什么，嗔道：“快去快回，回来有事跟你讲。”

宋云飞走后，聂书瑶便叫来了宋青，她在小书房内上下打量着越来越有男人味的宋青，素猫的事不知该怎么说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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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 封赏

许久，小书房内落针可闻。

宋青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觉得在战场上杀敌都没现在紧张。想壮着胆子问，可看到聂书瑶探究的眼神时，一下子就失去了勇气。

他怕聂书瑶给他乱点鸳鸯谱，不得不说这是楞子的功劳，这家伙动不动就说夫人总爱拿水兰要挟他，他还真不敢拿水兰开玩笑。

喜欢上一个人就是会变笨，到这时他才能理解当初候爷的心思。虽然素猫不是夫人的婢女，可素猫对夫人的话可是言听计从的呀，他也不敢冒险。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是只对那个小姑娘上心！

想到这里他又擦了一下额上的汗珠，吱唔道：“不知夫人叫，叫小的来……。”

“唉！”聂书瑶用叹息打断了他的话，“小青啊，你今年多大了？”

宋青一下子就紧张起来，“夫人不是知道的吗？小的从小就没了父母，虽然跟在候爷身边没楞子长，可对候爷绝对忠心。我……。”

聂书瑶微微一笑，这小子还会曲线救国了呢，便笑道：“小青想说什么？”

“夫人想问什么？”宋青的反应也快。

“哦，是这样的。”聂书瑶皱眉道：“听素猫说，你想去如意客栈请他父亲来京城开一家新的客栈？”

听到素猫，宋青无比紧张，但直觉告诉他自己得说实话，便点头道：“是，小的是有这个打算，若不是去了南地平反，想必这个时候新的如意客栈也开起来了吧。”

他的口气中有着遗憾，这聂书瑶是听得出来的。说道：“我们打个商量好不好？”

“夫人请讲。”

聂书瑶道：“我本来想让珍味居也开到京城的，可是宋姐姐他们的生意不在这边，她也不能长时间的留在京城。所以就想着跟你还有素猫的父亲，我们几个联手开家客栈可好？我可以出银子，怎样？

不过，客栈的名字得叫珍味居，我喜欢这名。如意客栈？还是算了吧。想到这几个字就想到了那时的血案。”

宋青很意外。问道：“夫人真有这个打算？”

聂书瑶答非所问，“当然了。素猫其实也不小了呢，快十四了。再过一年多也就能嫁了。你能保证以后只对她一个人好吗？这小姑娘可是我看着长大的。”

“我……这……。”宋青顿时结巴了。

只因聂书瑶的思维跳得太快，实际上后面这些才是聂书瑶最想说的。小姑娘的父亲不容易，又当爹又当娘地把她拉扯大，可素猫这姑娘遇上聂书瑶。硬是过不惯平淡的日子了，只身一人来京城找她。她觉得自己有这个义务照顾好这孩子。

“不愿意啊？素猫可是个好姑娘，虽然年纪还小，你也就最多等两年而已。又不大了，等不起？”聂书瑶皱眉道。实则心中乐得不行，看宋青这纠结的样子就好笑。

宋青忙咳嗽几声道：“等，等得起。请夫人为小的作主。小的愿，愿意！”

聂书瑶马上撅嘴道：“你愿意。人家素猫还不一定愿意呢。”说着冲着屏风后面喊了一声，“素猫，给我出来发表发表意见。”

宋青看到素猫扭捏的身影顿时凌乱了，“……素猫。”

素猫是个爽快的姑娘，可面对这样的事也还是羞得不行，红着脸看向宋青道：“小青哥，真会等素猫及笄后娶我吗？”

宋青使劲地点头，“会会，素猫不嫌小青哥老就好。”

“不老，夫人说过，三四十岁后才开始老呢。”素猫实话实说道。

如此，一对最不能结合在一起的人总算是知道对方的心思了。

这一天，聂书瑶成了专职媒婆，将身边的丫鬟都叫来问个了遍，好在跟她调查的相同。相信过不了多久，这些姑娘小伙们就能组成一个新的家庭。

本以为这般平静的日子就此过下去，可到了次日，宫中又传出庞太师的女儿冲撞了正德帝再一次降了位分，从康嫔成了美人。三皇子也被带到坤宁宫由皇后教养。

晚上，听完宋云飞带回来的这个消息，聂书瑶叹道：“庞太师应该有所动静了吧。”

宋云飞笑道：“这事咱们还是交给皇上吧。不过，今天早朝结束后，陛下让我去了豹园商量了一下封赏之事。”

“什么封赏？”聂书瑶反问。

宋云飞抱着她往卧房走去，低声道：“书瑶的长公主之位，还有江兄的，江婉儿的，这些我可都提了不少意见呢。”

“这么快就下来了？不过，江兄跟婉儿的是该要，要不是他们，太子可能已经遇险了。”

“那书瑶的呢？依我看也该要。到时我可就是长公主驸马了。”宋云飞将她放在床榻之上，解下锦帐，咬着她的耳朵轻声道。

聂书瑶感觉得痒得难受，咯咯笑道：“好啊，你敢对长公主不敬？当心本公主不要你了。”

宋云飞翻身而上，轻声道：“书瑶舍得吗？”

“哎呀，讨厌！……”

夜渐渐深了，皇宫中正德帝却还在思量明日的封赏。

许久，他大笔一挥刷刷地写了起来。

写完嘴角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唉，自父皇去后，朕还从未有过如此轻松，果然有个亲人就是不一样，可以为朕分忧啊。哈哈！”

次日，太阳初升之时，皇宫中的宣旨太监便出发了。

给聂书瑶宣旨的是于忠，他笑容满面地带着仪仗来到武定候府。江毅跟江婉儿在侦探事务所，给他们宣旨的去了那边。

宋云飞是知道今天来圣旨的，便早早打发人将一切收拾妥当，带着一家老小郑重其事的接旨。

聂书瑶在他身边跪着，嘴角含笑地听着，这些内容都是她知道的。可是听着听着，脸上的笑容没了。

“……赐朐县、菱县、芦县为瑶华长公主的封地。封瑶华长公主为第一位大明刑狱公主，有权督察大明国内所有刑狱……。”

总之，听到最后聂书瑶也不知道自已这个长公主竟有那么多事要做，不是个清闲公主吗？

在聂书瑶纠结又郁闷的表情下接了旨。

于忠呵呵笑着领了候府的红包，又说了几句吉祥话，看她脸色不好，带着小太监脚底抹油就先溜了。

聂书瑶拿着明黄圣旨，皱眉道：“所有刑狱啊，皇帝想累死我吗？”

宋云飞摇头笑道：“书瑶想多了。”打开圣旨给她解释，“陛下的意思是，你若对一些案子感兴趣随时可以插手，也可以随时为这些案子翻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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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 归隐

“真是这样？”聂书瑶将信将疑。

宋云飞拉着她的手来到小书房，将那圣旨一字一句地说给她听，“虽然陛下的意思是想让你多做点事，可这上面没说清呀。不过，你也多了两个县做封地，但是，那两个县可都很贫瘠，而且还有不少打家劫舍的呢，想来，那些老臣们也不会说什么。”

聂书瑶也知道那三个县听起是不错，可除了朐县稍好一些外，都还在为温饱发愁。不过她也明白了正德帝的打算，无非是物尽其用罢了。刑狱督察也就是能督察个冤案，其他的权利是没有的。

想通了便不在纠结，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接受了。大不了，等我百年后，让源儿把这封地还回去就是了。”

宋云飞也不是个贪心的，点头道：“嗯，这样好。省得后辈子孙仗着封地堕落了。”

聂书瑶捏捏他的脸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大仁大义了？”

宋云飞嘿嘿笑道：“本来就是嘛，好儿不吃分家饭！”

“嗯，说得好。等封地内的税收成正数了，大皇子登基后，就跟朝廷平分吧，银子多了也不是好事。容易滋、生、纨、绔！”

“嘿嘿！”宋云飞不好意思地笑笑，“书瑶是在说我吗？”

“哼！”聂书瑶傲骄地哼了一声。不过，她的心情还不错，终于可以让侦探事业发扬广大了，而且还是正大光明的。

此后的谢恩、祭拜、入皇家祖谱等礼节自不必说，将聂书瑶忙得团团转。

再说太师府，庞焕还觉着正德帝对自己的底线还会往下的时候，听到聂书瑶成了大明的瑶华长公主。便知道自己已经触及到正德帝的底线了。

别人不知道聂书瑶在立太子一事上的作用，他可是明白得很。没想到，自己一世英明竟然间接败在了一个女子身上，实在是不甘心啊。

“砰！”书房内，庞焕气急败坏地将手中的茶盏扔了出去，幽幽道：“三皇子在宫中可好？贵妃，啊不。现在应该是庞美人了。她可有信传来？”

方林慌忙起身道：“回太师，暂时未收到宫中的消息。”

庞焕长长吁了一口气，“京城已不是我们的天下了。六部内……陛下也把我们的人清理得差不多了吧。”

“太师……。”方林也有些挫败，愁眉苦脸的看上去很低落。

“哼哼！”庞焕冷哼两声，没想到他们谋划多年大业，竟然都被正德摸了个一清二楚。果然帝王心是不可测的，某些人都还以为正德帝只会吃喝玩乐？有这种想法的人当真好笑！

最终庞焕决定道：“走！离开京城。只要宫中三皇子安好。娘娘健在，总有机会的。何况，陛下正值春秋鼎盛，大皇子也还不大。现在就定论那个位子的归属，为时尚早。左右我们手中的黄龙玉也不少了，还有那张图。方先生可查出在哪里了吗？”

方林道：“回太师。黄龙玉的用法虽还未得知，想来是开启宝藏的钥匙吧。那张图。学生已有眉目，但具体是在哪里还不能确定。”

“说说看。”这会庞焕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泰山崩于眼前而不倒的太师了。

“有两处，第一处应该在天山脚下，其二则是长白山。”方林躬身道。

庞焕用茶碗拨着清茶，叮当作响，许久才道：“先去天山。永春不就在那里吗？就当去看看我那侄子吧。左右老夫又不缺银子，到处转转也是好的。那个聂贤可还在？是时候扔出去了。”

“是！学生这就去安排。”

当聂书瑶刚刚清静下来准备为宋源办得有声有色的抓周宴时，庞太师终于宣布告老还乡了。于是正德帝又升了庞美人的位分，成了德嫔，准许出宫送庞太师。

这一日，太师府摘除了匾额，重新挂上了“庞府”二字。庞太师在女儿注目下，坐着大马车缓缓离京。

自从，庞太师的时代落幕了，朝廷中有人欢喜有人愁，喜的自不用说，都是庞太师打压过的。愁得人可也不少，他们怕皇帝跟他们秋后算帐。

聂书瑶听到这些也只是呵呵一笑，若庞太师就此绝了那颗逆反的心，这天下可就太平了。

但是她的高兴没过两天，顺天府的衙役却上了门，领头的是一脸为难的大牛。

如今的大牛可是顺天府尹手下的一员干将，介于他跟瑶华长公主有些交情，这请人的工作就交给了他。

看着一脸纠结的大牛，聂书瑶抢先开口道：“看大牛哥穿着公服，想必来此是公干吧，不知我犯了什么事儿？”

大牛黑着一张脸，皱着个眉头，吱唔道：“书瑶妹子啊，是这样的。那个聂家，就是朐县的聂家大爷去顺天府把你和天熙给告了。”

聂书瑶双目一咪，露出危险的光芒，沉声道：“那聂家大爷胆儿肥呀，他不知道我如今是长公主吗？竟敢栽赃嫁祸，我看他是活腻歪了。”

“哎呀，书瑶妹子你怎么？”大牛很憨厚，聂书瑶不让他喊她公主，他就没喊过。

聂书瑶嘴儿一撇，轻声道：“本宫这几天忙就没顾上他，没想到聂家大爷还真敢说呀。既然都撞上来了，那就由不得他了。大牛哥稍等片刻，容我换件衣衫，这就跟几位去顺天府。想必熙儿这会也到了吧。”

大牛连连点头。

回到内室，聂书瑶任由几个丫鬟将她打扮的华贵异常，留下看孩子的核桃跟桂圆，带上了雨芹等人，足足五个大丫鬟，就这么浩浩荡荡地坐上了低调内敛的四轮马车。

来到顺天府，吴庸等人已经端坐在大堂之上了，而聂天熙跟聂贤二人也站在大堂上大眼瞪小眼，互看不顺眼！

聂书瑶一来，吴庸就从位子急忙下来，他一看这位今天的穿着就知道她想摆长公主的谱。

如此，他也就顺着聂书瑶的意来行礼。

“参见长公主殿下。”

聂书瑶看着除了聂天熙外，所有人都给自己行礼，心中其实还是有那么一点小小的震撼，忙咳嗽一声道：“都起来吧，本宫前来，是想到了一件冤案刚好跟这位聂大爷有关，不如今儿咱们就将两案并作一案来审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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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平反

聂书瑶这话把自己被告的身份完全撇开，以一副审判官的姿态出现。

着实让聂贤的心震了再震，悄悄地打量起了聂书瑶。看她雍容华贵的样子，这还是当初被自已逼入聂家当棋子的小姑娘吗？他又想起了前些日子太子遇刺时的遭遇。

当初江毅进入柳如渊准备放冷箭的那座酒楼时，自己也在。江毅早就发现了他，先是敲晕了那些放箭之人，又用言语威胁自己。

当初他还觉得为何江毅会放了他？难道仅仅是怕自己来出面做证吗？可江毅的一句让聂贤心中拔凉拔凉的。

“若你还想活着离开京城的话，就跟庞太师唱反调！”

就是这句话，曾经让他恨得睡不着觉。但也是因为这句话，江毅没有把他交给贤王。后来凡是参与刺杀太子的人统统上了菜市口时，聂贤才觉得自己当真是躲过了一劫。

可是现在，庞太师离京了，方先生说只要自己来此状告聂书瑶姐弟，他就能有官做。这可能吗？

聂贤不傻，也是做过官的人，怎么会被这么粗浅的承诺笼络住了呢？如今又看到风光无限的聂书瑶，心中自有决断。

总之，升官发财是指望不上，可千万别再做出吃力不讨好的事就行了。或许聂书瑶能看在自己大儿媳妇的份上，再饶他这一回吧。

当一应虚礼做完之后，吴庸正式升堂问案。

问到聂贤因何报案之时，聂贤的举动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聂贤是有功名在身的，上堂不用跪，可他硬是扑通一声跪了，大声道：“学生替人鸣冤。还请大人还我聂家远房堂妹一个公道。”

聂书瑶跟聂天熙面面相觑，本来他们还想着摆事实讲道理来着，可眼下是怎么一回事？还聂家远房堂妹呢！

吴庸自太子被立便暂时回了京，聂书瑶就扬州聂家平反一事早就探讨过。张太后跟正德帝也将这平反任务交给了聂书瑶，只要将事情圆得合情合理便能平反。

现在听到聂贤这么一说，便捋着胡子笑了起来，问道：“聂贤。本官问你。你那远房堂妹姓甚名谁，有何冤屈？”

聂贤忙道：“我那堂妹姓聂名婉怡，曾是先帝的贤妃。”

“嘶！”众位旁听者皆是倒吸了一口气。

聂书瑶却是嘴角一弯。这个聂贤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个人才！

“啪！”吴庸拿起惊堂木重重一拍，问道：“有何冤屈？”

似乎一点都没为这些惊奇，甚至连脸色都没变。

聂贤接着道：“学生状告当年扬州聂家被奸人所害。假传圣旨，诬蔑聂家。聂贤妃在得知这事后。恳求先帝准许她出宫养老。她知道奸人势力庞大，先帝也于不久后驾崩，她也就心灰意冷渐渐打消了报仇念头。

只安心教养温淑妃的女儿，也就是先帝的长公主。还有扬州聂家唯一的后人聂天熙。此案乃是千古奇冤。学生肯请吴大人平冤。”

聂书瑶这会儿支着下巴思考，这些人名想必是庞太师告诉他的。但他编的这故事好啊，虽然漏洞百出。不过要不就按照这个故事框架，自己跟熙儿再圆一圆？

看了聂天熙一眼。起身道：“诸位，本宫就是温淑妃的女儿，先帝的长公主。乃是聂贤妃养大的。”

聂天熙也起身道：“学生就是扬州聂家唯一的后人，也是姑母养大的。”

顺天府办案还是沿袭了当初在朐县时有过的旁听一席，并逐渐将这一习惯形成了一种制度。

那些德高望重的长者们听完这话均窃窃私语，说什么的都有。

聂书瑶又接道：“本宫亦是陛下亲封的刑狱公主，就拿扬州聂家一案为第一桩接手的案子吧。如此才能告慰先帝跟聂贤妃在天之灵。”

此后，便是聂天熙临场发挥，将故事再次润色。

聂贤心中惊讶，但这会也只好跟着他们编下去，最后聂书瑶又拿出了不少证物。其中就有聂氏留给她的两枚金步摇，这足以证明聂氏的身份。

此案的卷宗也被吴庸从资料库里找了出来，郑重其事地查了起来。

这一审就审了大半一天，最后得出的结论也是惊人的，但好歹扬州聂家是平反了。聂天熙可以光明正大的说，他是扬州聂家的人。

至于聂贤，聂书瑶也没再计较，这人既然都为聂氏平反了，那他们姐弟再也没有把柄落在他人手上了。聂书瑶也乐得卖李薇一个人情。

等吴庸将卷宗以正常冤案的形式递给了正德帝后，聂天熙便开始收拾行李，他得回扬州一趟，看看曾经的聂家，给他的亲人们修一修坟。

没过两日，吴庸的卷宗批下来了，正德帝果然是大笔一挥就平反了。

这事很顺利，也是聂书瑶跟张太后商定的结果。

聂天熙带着随从去了扬州后，聂书瑶便进宫向张太后谢恩。

张太后拍拍聂书瑶的手道：“书瑶啊，你说聂贤妃当初为什么没有下手害了哀家跟皇儿呢？她明明是已经占了上风呀，还有那鸠毒，沾上可就没命了。”

这些内幕聂书瑶怎么能知道，只道：“母后，义母已经不在了，她去时也没跟书瑶说过宫中的只言片语。但书瑶知道，义母看上去虽然是个心狠的，但却不会害孩子，要不然我也不会在她手里安全长大。她的幼子在宫中死于非命，一定很伤心，！”

张太后也是幽幽一叹，“唉，当年事，现在想来我们都中了某些人的奸计了。聂贤妃当真是个可怜人，她对先帝情意哀家是知道的，为此哀家也没少吃她的醋呢。”

聂书瑶微微一笑，什么都没说，除了当事人外，谁能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往事已矣，过去了那就让它过去吧！

从宫中回来，宋云飞便拉着她商量起了宋源的抓周宴，如今武定候府因着宋云飞的战功还有聂书瑶这个长公主的名分，在京城勋贵中可是很吃香的。

这帖子给谁不给谁，让聂书瑶着实头痛。可是让她更头痛还在后头。

雨芹慌慌张张地跑到小书房，急道：“夫人，不好了！庞大小姐来了，看样子很生气！”

聂书瑶眉头深皱，将那写着一堆人名的纸片随手一扔，不耐烦道：“还让不让我清静两天了？这女人真会见缝插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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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劝说

出了小书房还没到院子里，就听到庞玉娟大叫的声音。

“聂书瑶，你给我出来！别以为皇上封你为长公主你尾巴就翘上天了，啊？告诉你，我庞玉娟不怕！今儿不跟我把话说清楚，我跟你没完！”

聂书瑶长叹一声，看向雨芹道：“我跟她很熟吗？还是我很善良，人见人欺？”

雨芹抿嘴笑笑，“夫人是很善良。”

“呵呵！”聂书瑶却没听到雨芹说人见人欺，所以呀，庞玉娟这个态度很不好，很不好！

看到庞玉娟叉着腰的样子，聂书瑶顿觉这女人的脑子可能真成豆腐渣了，不知道这里是自己的地盘吗？

庞玉娟完全没有这意识，指着聂书瑶的鼻子道：“知道你是长公主很了不起，可你也不能拿我太师爷爷开刀啊，还有我贵妃姑姑，他们怎么惹你了？”

聂书瑶马上黑了脸，心道：“怎么惹我了？都快要我命了你说怎么惹我了？”

可这话她不能当面说出来，谁知道这没脑子的女人是不是德嫔派来的。

想到这里聂书瑶冷声道：“世子夫人请慎言！什么贵妃姑姑？我大明正德皇帝现在的后.宫中可没有贵妃呀，请问你贵妃姑姑是哪国人？”

“你……。”庞玉娟气得心肝疼，一下子捂住肚子哼哼起来。

聂书瑶看她不像是装的，就跟雨芹等人把她抬到内屋软榻上，试着摸了一下她的脉。这一摸不要紧，吓了聂书瑶一跳。

“雨芹，快，快去叫婉儿来一趟！”

聂书瑶让庞玉娟的小丫鬟帮她顺气。自己则是为她轻轻揉着小腹。语重心长道：“玉娟啊，咱们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吧。”

庞玉娟经过这阵疼，脸色煞白，哼道：“别假惺惺！要不是你，我父亲还有姑姑，太师爷爷他们怎会落到这个下场。”

“唉！”聂书瑶皱皱眉，她承认。这些人如今的下场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但是。有些话还是想跟庞玉娟说说，这姑娘别看不像个好人，其实心眼并不坏。都是惯的。

“唉！”聂书瑶又是一叹，“你这人呀，总是为他人着想，怎么就不想想自己呢？你可是嫁出去的女儿。人常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倒好，生怕他们连累不了你？你不为自己想。也为吴世子想想呀，你们吴中候府有今天容易吗？

还有你，你多大的人了有了身子也不注意，还像个泼妇一样骂街？就不怕你将来的孩子有样学样？若他们将来都成了泼妇。我看你怎么哭！”

庞玉娟还没消化完她的话，就抢先道：“哼，你别猫哭耗子了。你才是泼妇呢。我堂堂……，哎？你刚才说什么。孩子？”

聂书瑶轻轻戳了戳她的小腹道：“好像是有了，不过，我学医不久，不大确定。”

“啪！”庞玉娟使劲将她的手打开，“别碰我的孩子！”

言语之间，护犊之意明显。再看她的表情，从刚才的愤愤已经成了笑咪咪。

“真的吗？真的吗？”庞玉娟一个劲地傻笑。

聂书瑶也跟着笑了起来，这女人傻乎乎的样子还挺可爱的，便又说道：“玉娟啊，你已经嫁人了知道吗？难道你还想靠着娘家人一辈子？万一娘家人犯了欺君之罪，你也赶上去分一口？然后把你婆家，你的儿女也都搭上，送到菜市口砍头？”

“我……。”庞玉娟不是不知道，可是，那可是曾经最疼爱自己人呀。

聂书瑶又道：“我知道，他们是很疼你。可你应该也知道他们在疼你的同时也害过不少人吧？那些人也都是有儿有女，或是上有老下有小的。难道他们就不难过，不无辜？”

庞玉娟叹了一口气，无助道：“没有娘家的媳妇可是没根的浮萍，你让我怎么办？”

聂书瑶一听有门，再次劝道：“胡说什么？我都听说了你的嫁妆可不少，你这不是有孩子了吗？还有吴世子，那可不就是你的依靠？出嫁的女人靠的只能是自己的夫君，可不能因为一时的感情用事将自己一生给毁了。你懂的！”

说完，聂书瑶心中自我辩解，“请原谅我以这个时代的女子的标准来说服你，要不然你还指不定怎么折腾人呢。看在吴锋的份上，快快醒来吧！”

庞玉娟沉默了，聂书瑶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么认真地想事情。

她不想让氛围变得沉重，对着水兰眨眼道：“去看看楞子去哪儿，让他找找候爷，让候爷去把吴世子叫来。世子夫人身子不舒坦了他也不知道，真不知道怎么做人家夫君的。快去！”

聂书瑶给水兰连连使眼色，水兰会意过来道：“是，奴婢这就去。”

随后，她又看向庞玉娟身边的小丫鬟，一个都不认识，问道：“玉娟，春柳呢？怎么这几个小丫头都是生面孔呀。怪不得这么不上心呢！”

庞玉娟马上冷起了一张脸道：“别提那个贱婢，她竟然趁我这几天身子不舒服的空档里.勾.引世子，要不是世子定力好，那贱婢还不知嚣张成什么样子呢！”

“然后你就……。”聂书瑶微微一笑，很想知道春柳的下场。

庞玉娟冷笑道：“他跟我那护卫眉来眼去的当我不知道？自然是让他们双宿双飞！赶出京城了，若是让我们吴中候府的人看到他们还在京城，小心他们的狗命！”

聂书瑶从这话里听出了好几层意思，春柳这姑娘的胆儿是越来越大了，最终把自己弄到了江湖上，这一入江湖可身不由已。

那个护卫聂书瑶是知道的，听江毅说过，乃是江湖上的一个不入流的大盗，什么都盗，特别是女子的芳心。

不过，聂书瑶是乐于看到她这个下场的，以后春柳能不能在江湖上混出个样子来，那就看她的本事了。

但是，为什么吴锋的定力会好呢？他不是曾经美妾成群吗？

庞玉娟接下来的话解答了聂书瑶的疑惑，“书瑶，我知道你也是为我好。罢了，就这样吧！你可知道这些日子我跟世子两人在府中抓了多少个各房派来的奸细？还是书瑶教的法子好，没想到前些年学的侦探知识还真好用！”

慢慢地庞玉娟的情绪安稳下来了，聂书瑶也乐得跟她谈孕期知识。

等江婉儿来确定庞玉娟是真有了身孕时，吴锋也被找来了。他喜得不行，拉着庞玉娟谢了这个谢那个，小两口说说笑笑的走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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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抓周

聂书瑶跟宋云飞看着他们一起离开，无奈地互相笑了笑。

不管怎么说，庞玉娟勉强算是自己的朋友吧，便打趣道：“听说，吴世子的定力好了不少？”

宋云飞当着满院的下人一把将她揽到怀里道：“听说是这样的。你猜是受了谁的影响？”

聂书瑶看他满脸笑的样子就知道这家伙在邀功，撅嘴道：“不要说是你！”随之不动声色地推了推他，“光天化日之下，让人家笑话。”

宋云飞大手拉着她小手往屋里走去，回道：“怕什么？这是我们的家，想怎样就怎样！”

也不管什么光天化日了，直接拉向卧房，边走边道：“没想到吴兄竟然跟庞玉娟合得来，这可真是怪事。”

卧房内，聂书瑶揽着他的脖子道：“不要小看人哦。庞玉娟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个好姑娘！”

也不知道这话宋云飞有没有听到，将她拉到锦帐内，小声道：“母亲说源儿的抓周要大办。”

“依你！不过，这还是大白天呢……，不行，呜呜！”

可惜某人的内火也大，她的声音很快被耳鬓厮磨掩埋。

自从南地回来后，宋云飞就恨不得天天跟聂书瑶腻在一起，让她一点时间也没有。只好将宋源的抓周宴全权交给他来办了，这样才挤出那么一点独处的时间。

抓周宴这一天，武定候府前停着的华丽马车一辆又一辆。让大管家等一众管事忙得团团转，这还是自老武定候离世后，候府第一次这么热闹。

聂书瑶自然知道这是为什么，无非就是因自己得了长公主的名分前来套套近乎罢了。不过，她不在乎。

今天的主角只有宋源这胖小子，自己只伺候好他就行了。而且她是长公主，命妇中没有比她更大的了，不爱打招呼了不理会便是。

宋源在一众人的簇拥下开始了抓周，长长桌子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小物件。聂书瑶还看到几块姑娘家用的香帕，气得她差点把这东西扔出去。

这是想让他家小宋源将来寻花问柳吗？还是怎地？

好在宋源虽小。对这类女子用的物件看都不看。直接跑向宋云飞身边那把未开刃的短剑，抓起来就挥舞，硬是把那些聂书瑶恨的小物件扫到了地上。

“好！乖儿子真棒！”聂书瑶首先赞道。

然后一众贵妇人们也开始了吹捧。说是虎父无犬子，继承了老候爷的衣钵，云云。

至于心里头是个什么想法，那就不得而知了。说不定还会说，不愧是京城大纨绔的儿子。长大后一定也是个纨绔。

聂书瑶对这些话统统不加理会，在抱宋源的时候，小家伙看到一把小小的明晃晃的金算盘，抓起来也不放手了。

如此。吴锋跟庞玉娟可是乐得不行，这算盘是他们放上去的。

聂书瑶也觉得好，一把剑一个算盘。这人生就圆满了。会武艺才不会被人欺负，还能打抱不平。有了算盘才能赚银钱，生活才就有保障！

跟那些贵妇们略作寒暄，聂书瑶便抱着孩子回了飞云居，在这里坐席的人才是真正的亲戚呢。

好在，有庞玉娟、湘郡主还有吴毓婷三位的帮忙，倒也不显得失礼。三人三种身份，由她们来跟那些贵妇跟大小姐们寒暄，聂书瑶也乐得清闲。

或许是刚才那些人吹捧宋源吹得太离谱了，让宋泽的祖母脸色很不好看。趁着吃酒的空档，抱着宋泽不放，也不管他是不是难受，不时地嘱咐宋泽的奶娘几句。那奶娘却对她很恭敬，连连点头之下恭维地笑着。

这情景聂书瑶看到了，冲着宋泽招招手。宋泽马上扭着身子从老卢氏怀里挣脱，欢快地跑向她，“婶娘，婶娘，抱！泽儿不喜欢她！”

聂书瑶当着众人的面亲了他一口，笑道：“泽儿，那可是你外祖母，可不能说这样的话。吃好了吗？吃好了，跟雨芹她们去玩吧。”

宋泽却道：“还有弟弟，我也要跟弟弟玩。”

聂书瑶没办法，只好将宋源交给了碧珠，一行人带着他们出去玩了。

这话却气得老卢氏脸面泛青。

没多时，她找了个借口来到小书房，招过核桃跟桂圆道：“你们这几天给我查查泽儿的奶娘是个什么来历？泽儿也不小了，已不需要奶娘照顾，我们候府的孩子可不是在奶娘怀里长大的。要从小就学会独立！”

核桃二人看到聂书瑶眼中的不满，便知道怎么做了，回道：“请夫人放心，不出两天泽少爷奶娘的事就能解决。”

“嗯，去吧。”聂书瑶挥手道，她有意锻炼身边的大丫鬟，为将来的女管事打下基础。

两天后，宋泽的奶娘主动提出离去，聂书瑶准了，临走前还封了个大大的红包。让这奶娘感恩戴德地走了。

事后，核桃跟桂圆跟聂书瑶汇报。

原来，这奶娘是宋泽外祖家的家生子，当宋泽的第一个奶娘被宋老夫人赶走后，卢家就想尽办法又弄进了一个奶娘，怕得是聂书瑶对宋泽不利。

至于她为什么主动提出离去呢？

核桃笑道：“这还不简单？既然那奶娘是卢家的家生子，她的家人自然是都在卢府了，顺着这根藤就能找到他的家人，让宋仁跟宋义扮作歹人威胁利诱一番，这事就成了。”

聂书瑶呵呵一笑，这倆大丫鬟的手段还不错，说道：“泽儿的第一个奶娘之所以被赶就是因为她是卢家的人，没想到仔细寻找的第二个奶娘又是卢家的人。

看来咱们府内还是有卢家留下的尾巴呀。你们四个给我好好查，能动的，不论是赶走还是发卖由着你们来处置，动不了的，上报于我。”

“是，夫人！”两个不喜红装爱武装的大丫鬟准备联合宋仁宋义大干一场。

她们走后，聂书瑶独自一人呆在小书房里叹息，不是她容不下人，实在是被人当成小人的滋味不好受。她说的话自然会算数！

“既然你们不相信我，那我就让你们彻底地失去盼望。愤怒过后再让你们自责愧疚！”聂书瑶自语道，她被卢氏设计要挟已经很不爽了，愿意是一回事，被人挟持意愿又是一回事。

这事过后，候府一片平静，那些下人们看到聂书瑶除了敬还有畏！她对此很欣慰。对待下人除了“恩”还要有“威”，甚至“威”必须得大于“恩”才行。

转眼间金秋已至，江婉儿的老父亲来了，而聂天熙也从扬州赶回，同时荀泽师兄妹也回来了。

聂书瑶觉得这些人的好日子要到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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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好日子

这日，天气晴好。

武定候府的大花园又做了一番修整，整得端的是漂亮。

聂书瑶带着一众丫鬟准备在人工小湖边的草丛上野炊，边上是密密的各色秋菊，秋风吹来，沁人心脾。

天高气爽，正是蟹肥之时，煮上几两黄酒，弄上一桌蟹宴，这日子过得舒坦。

小宋源离了人也能走了，只是晃晃悠悠的让人害怕，可他总能顽强地跑到聂书瑶身边，跟在他身边的永远是宋泽，兄弟倆除了睡觉几乎是寸步不离。

“娘，娘！胡子！白！”宋源看到聂书瑶在草地上忙碌的身影后，扭动着小身子从碧珠怀里钻下来，迈动着小腿就跑了起来。

聂书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张开手等着，就不上前接他。

宋源看到她的动作跑得更欢了，冷不丁地在草地上摔了一个跟头。碧珠等人忙上前扶他，想抱着他过去。

聂书瑶把脸一沉道：“别碰他，让他自己来。”

随之看着倒地的宋源道：“源儿，起来。快到娘这里来，奖给你一只大螃蟹！”

宋源本来看到碧珠等人来扶他，想咧嘴哭的，可聂书瑶一开口人都退下了。他的注意力又被聂书瑶手中的大螃蟹吸引，破泣为笑地爬起来接着跑。

“要，要！”终于到了聂书瑶身边，抱着她的腿就伸手抢大螃蟹。

聂书瑶本着说话算数的信念，将那只五花大绑的螃蟹给了宋源，把这小子乐得不行。

等他笑够，抱他到铺着野炊毯的草地上，问道：“什么胡子。白啊？”

宋源歪头，过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胡子，爷爷！”

聂书瑶再问：“什么？说清楚点，娘听不懂啊。”

“……啊，啊！胡子！”宋源讲不清，但也知道他娘听不懂。急得大叫。一下子将手中的大螃蟹扔到聂书瑶身上。

聂书瑶登时怒了，使劲打了他屁股两下，“你这臭小子脾气不小啊？说不过人家就打人？谁让你说不清的！”

“呜呜！”宋源被打得哇哇大哭。

身边的伺候的小丫鬟都觉得夫人有时忒不讲理。源少爷才多大呀，话说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还要让人家说清楚，说不清就打！这是亲娘吧？

宋泽跟在后面也跑了过来。补充道：“婶娘，别打。别打弟弟。是有个白胡子爷爷来了。”

聂书瑶一楞，这话从何说起呀？武定候府一度阴胜阳衰，哪来的爷爷？

“爷爷”一词已经在此时的大明出现了，不过。大多都是小孩子在叫，一般人还是称爷爷为祖父的。

正在这时，宋云飞陪同一位老者走了过来。

聂书瑶抬头一眼。还真是白胡子爷爷。

老者人高马大，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道袍。梳着道髻，花白头发白胡子，一副仙风道骨的气派。

在他身边还有红着脸的江婉儿跟不时抿嘴笑的江毅，聂书瑶马上明白，原来是空鸣道人来了。

空鸣道人就是江婉儿的老爹，也是江毅的师父。听说这老头的功夫超强，是江湖上有名的老前辈。聂书瑶觉得此言非虚，要不然也教不出功夫高强的江毅来。

宋云飞介绍道：“书瑶，这位就是空鸣道人。”

聂书瑶冲其点头道：“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仙风道骨。”

空鸣道人哈哈笑道：“夫人客气了。老夫还要替小女感谢夫人的教导，小女顽劣，给夫人添麻烦了。”

“爹！”江婉儿跺脚道，她现在都学好了好不？怎么还在人前拆她的台呀。

聂书瑶笑道：“哪里哪里，令媛也帮了我不少忙。如今她可是大明第一女护卫呢，从五品！大明开国以来的头一份。”

听到这个空鸣道人满面红光，捋着胡子道：“都是沾了夫人的光。”

正在这时，被人忽视的宋源不乐意了，冲着宋云飞道：“爹爹，抱，抱！”

宋云飞最宠儿子了，闻言不用说也把他抱在怀里。

宋源又看到白胡子爷爷，伸手就去抓他的胡子，看向聂书瑶道：“胡子，白。”

“哈哈哈！”一众人被他的可爱样逗笑了。

空鸣道人也不恼，捏着宋源的小胳膊小腿道：“好苗子呀好苗子，跟爷爷去空鸣山吧。”

一听这话，聂书瑶跟宋云飞抱着孩子双双后退，“我们家孩子不做道士！”

这让空鸣道人眨巴着眼睛好一阵无奈。

但聂书瑶也知道空鸣道人的本事，若是成了宋源跟宋泽的师傅的话，那可是赚大便宜的事。

如此想着便哈哈一笑，走上前去补救道：“道长莫急，左右孩子还小呢。眼下最重要的可是江大哥跟婉儿的婚事，还有为丰家平反一事。道长既然来了，那么此案就有重审的可能，道长可是重要的人证。”

空鸣道人跟原顺天府尹丰况是至交好友，对他们一家的事感到愧疚，或许当年早点下山的话还能再救出几位丰家之人。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道：“有劳公主了。”

他改称公主，意味着这事他接下了。

一众人心情尚好的吃了这顿丰盛的蟹宴，过后，空鸣道人也同意留在候府，闲来无事时，教导宋泽跟宋源。

聂书瑶顿时多了很多自主时间，重审当年丰况一案也移到了大理寺。这事是聂书瑶以刑狱公主的身分提出的，大理寺上下齐动，进展不错。

大牛一家也早已进京，便挑了个吉日将大牛跟雨芹的婚事先订了下来。然后就是水兰、核桃跟桂圆三个也一道订了，宋青跟素猫两个的亲事也提上了日程。

聂书瑶打算一股作气将聂天熙跟吴毓婷的婚事也订下，无奈吴庸又外派查案了，这事只好先放放。

剩下的就只有凤无崖跟湘郡主，还有听说八字张开了一撇的沈心录跟那位红娘子。

凤无崖跟湘郡主两人的事只要明眼人谁都知道，贤王也很乐意看到这个结果，他们的亲事聂书瑶做不得主。

于是，剩下这最后一对聂书瑶想着尽快帮他们完成，直接完婚也行。毕竟沈心录的年纪也不小了。

这天，忙好这一切的聂书瑶回到事务所。进门的头一件事就向沈心录打听红娘子。

不过，看沈心录的精神不大好，聂书瑶很纳闷，问道：“沈状师，不会是红娘子有心上人了吧。”

沈心录可算是尝到了相思的滋味，皱眉道：“这倒没有，只是他们家……太，太复杂。”

说了这么一句话，便不再开口，埋头整理他的诉讼资料。

聂书瑶觉得奇怪，叫出最爱八卦的黎大年跟栓子，问道：“他这是怎么回事啊？”

黎大年摇头道：“唉！别提了，那红娘子的身世忒复杂。沈兄这几日一直在想法子帮她打官司，你说，红娘子的命咋这么苦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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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红娘子

聂书瑶顿时皱了眉头，“身世复杂？说说看。( 800)最新章节全文阅读strong>”

她对沈心录一直怀有愧疚，这位才是侦探事务所的顶梁柱，而自己这个创始人只是个甩手掌柜罢了。

要不是忽悠沈心录跟她来了京城，或许，沈心录在朐县已经成了家，且有儿女了呢。所以聂书瑶觉得自己有这个义务帮他讨个好媳妇，可是从沈心录对红娘子的态度来看，他的心已被红娘子偷走了。

黎大年悄悄地瞄了一眼小办公室中的沈心录，跟栓子两人拉聂书瑶来到别处，说道：“这事啊，要是公主您出马的话，我想一定不是事儿。”

聂书瑶再次皱眉，又是公主！不是她不喜欢这个称号，总觉得有人叫她公主，特别是熟人这么叫她，一定会有麻烦事。

揉揉眉心，轻声道：“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黎大年推了一下栓子，这小子这两年可算是历练出来了，只不过是那种人精似的历练，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专门套人话的历练。

栓子嘿嘿笑道：“这事呀，说起来我最清楚。网 .aixs】那红娘子原不是本地人，死去的刘大娘是也不是红娘子的亲娘，乃是她的婆婆。”

“什么？”聂书瑶一下子精神起来，小声道：“红娘子是寡妇？”

栓子摇道：“不是，但说她是她也是。”

“什么意思？”聂书瑶纳闷，这叫什么逻辑。

栓子解释道：“红娘子是童养媳，自七岁上就被家人卖给了刘大娘一家，做他们三岁儿子的媳妇。--00---------00------------------- [娘是个寡妇，儿子养到四岁时得重病死了。她又是个心善的，不忍心让红娘子也步自己的后尘当一辈子寡妇，就收红娘子为闺女。

这些年她们就这么相依为命过来的。前年初春的时候刘大娘也去了，后世都是红娘子一手操办的，虽说是个女子却跟男儿一样为刘大娘披麻带孝，凡是有颗良心的人没有不夸红娘子的。

红娘子本以为自己的人生就此能改变了。可是就有些人没良心呀！说起这个来，我栓子恨不得敲碎那些人的脑壳！”

说到此处，栓子咬牙切齿，黎大年也同样拍着桌子愤愤不平。

聂书瑶却是冷静下来。只要这红娘子不是真正的寡妇就好办，摆了摆手道：“行了，行了。别在我面前演戏了，讲！接下来怎么了？”

两人抓着头嘿嘿笑着，黎大年将话接了下来。“是这样的，书瑶啊，长公主殿下！你可得帮帮红娘子，要不然这姑娘可真真是活不下去了。不只她活不下去了，我看连沈兄也快活不下去了！”

“讲！”聂书瑶低声道，这两人都是人才，可有时却真的很嘴碎，骂道：“别像个老娘们似的，赶紧给本宫道来！”

“是，请公主殿下恕罪。”二人又很贫嘴的来了这一句。

聂书瑶嘴角一抽。是自己的亲民路线太亲民了吧，看来得改走高傲路线了。

黎大年又道：“良心坏了的不是跟红娘子无关之人，而是刘大娘夫家大伯一家。这一家人可真是极品，本来家里有个老太婆管着时还算是过得去。可那刘老头的婆娘一死，这爷倆就打起了红娘子的主意。

红娘子大伯家有个儿子，人称刘坏水，已年过三十却娶不到媳妇，且吃喝嫖赌样样俱全。先前，红娘子家里的鸡鸭无故少了就是这家伙偷去卖了还赌债的。本来这刘坏水被顺天府判了刑，可立太子大赦时他竟然也在大赦之列。

刘坏水一出来就不干好事。他知道自己家的情况，眼馋红娘子一个姑娘家也能把家过起来。便拾掇着刘老头要把红娘子娶来为妻，那他们这个家不也就过起来了吗？何况刘坏水也娶不到媳妇，眼前不就是有一个？

一老一少便合计起来。他们贿赂了刘家族长。以兄弟无后为由，要将红娘子嫁给刘坏水，说是等红娘子生下孩子来时过继给刘大娘一家，如此他们那一支也就有后了。”

听完，聂书瑶气得不行，起身一拍桌子道：“竟然还有这等事？还有没有天理了？真真是气煞我也。他们将女子当成什么了？”

黎大年跟栓子也起身，互看一眼均无声地笑了，只要书瑶怒了，这事保管成。他们也就对得起兄弟了，看着沈心录日渐难受，他们心里也不舒服。

聂书瑶发了一会脾气后，问道：“沈心录呢？他都在忙什么？男子汉大丈夫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谈何称之为大丈夫？我看叫‘大豆腐’还差不多！”

“噗嗤！”黎大年跟栓子很不仗义地笑了，他们指指聂书瑶身后。

聂书瑶转身，看到一脸难过之色的沈心录抱着律法书怔怔地看着她，咬牙道：“公主，在下一直在查找本朝律法，发现，发现，确有此记录。”

“闭嘴！”聂书瑶此时真想狠狠敲他一顿，看看这家伙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拉他坐到跟前道：“你跟我说说本朝律法哪条说了这事。”

沈心录老老实实地说：“律法上说，若兄弟无后，可过继其他兄弟之子为后。”

“砰！”聂书瑶当场将那本厚厚的律法书扔到他头上，“你读书读傻了啊？前提条件是什么？本朝律法还规定不许娶童养媳呢！刘家将红娘子买来做童养媳，本来就是错的，那么以后刘家所做的任何便也是错的！不要这么老实好不？”

一席话竟然将沈心录说得眼睛亮了，他重新翻起了律法，没多时看到了那一条，这可是太祖皇帝定下的。哈哈笑道：“原来如此，有办法，有办法了！”

“呵呵！书呆子！”聂书瑶干笑两声道：“红娘子现在何处？”

栓子道：“红娘子不从，刘老头一家已经通过族长霸占了红娘子的家。她只带出了几件换洗衣赏跟绣绷子，是我们兄弟帮她在城南租了一间民房。已经托沈兄在城南部尉那里打了一场官司了，可是还没结果。”

京城很大，一般小老百姓若是有了矛盾大多会去就近的京城部尉那里去解决，分为东南西北四个方位来区分管辖，也就是相当于普通县令的职责。

聂书瑶道：“这怎么行？让一个姑娘住在那样的地方可不好，不如你们去把她接到事务所来住吧，反正这里的客房也不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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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吊死

点拨了沈心录后，聂书瑶又找来荀泽跟环玉，两人经过小半年的相处，感情渐深。经聂书瑶稍加提示后，两人便红着脸让她作主。

离开事务所前，黎大年跟栓子眼色幽怨的抱怨聂书瑶没给他们找媳妇。不过，却将眼神连连扫向了聂书瑶新收的婢女身上。

这倆婢女一个叫清惠，一个叫可惠，都是十二岁的小姑娘。长得清清秀秀，又自幼习武，身上有一种常人所不及的气质。

聂书瑶恨不得将他们两个的眼珠子抠掉，直言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得美。想要媳妇自己去找！”

说完拉着倆小姑娘就上了马车，她们倆是堂姐妹，家中被江湖人寻仇都没了。就自卖已身远避仇敌的同时也找口饭吃。

正好宋云飞带着大军路过那里，看她们机灵就买了下来，又利用大军之便帮她们报了仇，为得是给聂书瑶寻两个一辈子的好保镖，没少试探她们。

聂书瑶的这一举动让清惠跟可惠感动不已，她们也不是那种眼高于顶的，只是黎大年跟栓子看上去年纪不小了，感觉不适合。

上了马车，主仆三人便打道回府。

聂书瑶想将她们培养成像雨芹或是江婉儿那样独当一面的姑娘，最近出门便只带着她们。

车内，聂书瑶还在想着红娘子的事，若是沈心录能帮红娘子打赢这场官司的话，他的好事才算是到了，还能长长久久的赢得美人芳心。

她觉得对于打官司这事，难不倒沈心录。他是关心则乱，只看到过继这一条。没有联合其他一起来分析，想来用不了多久她又得忙起来了。

回到候府，休息片刻又重新画起了漫画。如今的聂书瑶可忙了，不过忙得都不是当家娘子的事，好在她的大丫鬟们给力。

次日一早，夫妻倆带着三个孩子围着花园转圈圈，美名其曰：锻炼身体。两个男孩子纯属凑热闹。特别是宋源。走路都不稳，可苦了照顾他的丫鬟婆子们。可是江婉儿父女却是郑重其事地跟在后面跑，说什么这是个锻炼的好法子。

聂书瑶本以为一天就这么平静地度过。临近午时，沈心录急得满头大汗地向聂书瑶求救。

“沈状师，发生了什么事？”聂书瑶看语无伦次的样子，很难相信这是靠嘴皮子吃饭的状师。

看向栓子。栓子的脸面也很黑，皱眉道：“还不是红娘子的事！这事又严重了。死人了呢！”

“什么！谁死了，红娘子？”聂书瑶以为是红娘子被人逼死了，心下一颤。

沈心录急得说不出话来，忙挥手给栓子一个爆栗。

栓子揉着脑袋说道：“不是不是。是红娘子的大伯刘老头，今早被街坊发现吊死在了红娘子租住的大门前。身上还挂着写的歪歪扭扭的几行字。”

聂书瑶皱眉紧皱，“是什么？”

“上面写着。‘小老儿照你说的话吊死了，请看在小老儿已死的份上。嫁给我儿子吧。”

“啊？”聂书瑶此时有种苦笑不得的表情，直觉奇怪，自语道：“这人当真不怕死？还有那红娘子，当真说了刘老头死了她就嫁给刘坏水？若是这样的话，这红娘子的心性也不咋地嘛！”

说完她看向急得不行，却说不出话来的沈心录。

当沈心录急到尽头时，终于大吼一声，“不是！”

这一声吼将他喉中的痰也咳了出来，这是气急攻心呀，也是他关心则乱。

一阵忙乱过后，沈心录终于回复了，说道：“书瑶，请救救红娘子。她不是外人传言中的那样，红娘子从未说过这话。”

聂书瑶却道：“可是无风不起浪呀，如果没说过，那刘老头怎么会心甘情愿的去死呢？”

沈心录平息了一下心绪道：“这事是我不对，要是昨天就把红娘子接到事务所的话，也就不会发生这事了。”

聂书瑶轻笑道：“那可说不定，也许今天你们打开门看到的就是在事务所前挂着的刘老头的尸体呢。”

“书瑶！我敢以信誉担保红娘子真没说过。她在气急时只说，就算是你死在我门前，我也不会嫁给刘坏水的。”沈心录保证道。

聂书瑶沉默了，许久过后，说道：“那么说是有人利用了这句话，让刘老头死在红娘子的大门前的？”

沈心录现在最想做的是让红娘子出大牢，对于这话他没深究，再次恳求道：“书瑶，红娘子已被收押，能不能把她先弄出来。”

聂书瑶看着他没说话，沈状师感情用事了呀。

栓子补充道：“而且刘坏水竟然向部尉大人求情，让他放了红娘子，这是他家老爹自愿的，为了自已的儿媳他什么都能做。部尉大人已经在考虑这事了，那些知道这事的小老姓们也都在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最后，聂书瑶问道：“红娘子呢？她怎么说。”

沈心录接着道：“她说，‘她死也不嫁，她没说过这话！’然后就跟着官差走了。书瑶，想想办法吧！”

聂书瑶点头道：“好，这事我管定了。没想到在皇城根儿下还有如此颠倒黑白的刁民，真当衙门是他家开的吗？”

随之吩咐道：“清惠，通知婉儿，可惠，你去事务所叫上荀泽，让他带着验尸工具，我们去南城衙门。”

“是，夫人！”

两个小丫头利落地执行着吩咐，看得栓子差点流口水。被聂书瑶一瞪，忙收起那副猪哥样。

一行人来到南城衙门，却发现衙门口还聚集着不少百姓，上午过了一堂，这下午还有一堂。

沈心录就是利用中间吃饭休息的空档去请的聂书瑶，到现在是滴水未尽，嘴唇上也起了泡。

聂书瑶让丫头带着蜂蜜水，塞给沈心录，问道：“几时升堂。”

沈心录看看天，回道：“快了。”

但聂书瑶不想等，便摆出自己长公主的谱来，让江婉儿驱散了一些人，顺便给真正的凶手一个压力。

如此，顺利地来到大堂之上。这大堂可远没有顺天府的大堂来得亮堂。

他们等了一点时间，南城部尉急急地跑了进来，冲着聂书瑶行礼。

聂书瑶摆手道：“免礼！本宫听说，你这儿收了一件有趣的案子，想来问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有验尸报告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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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准备验尸

南城部尉姓孙，名昌平，是个年轻的官儿，他整了整头上的乌纱道：“下官本想差忤作验尸，可死者家属不许。说是想早点让自家老父入土为安，他也不想告红娘子，这是他们的家务事。就……。”

聂书瑶替他说完，“就没按正常程序走是吧？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案子，怎能如此草率？你焉知那刘老头是自愿吊死的？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草菅人命！”

“下官，下官……。”孙昌平一下子懵了，这么顶大帽子扣在他头上，让他全身冒冷汗。

还是他身边上了年纪的师爷拉了他一把，冲着聂书瑶恭敬地说：“长公主殿下息怒，我家少爷刚刚上任不久，对于这一系列的刑狱程序还不大懂。这不，我家少爷就想着多升几堂，着各方人证来详细询问询问。既然长公主殿下驾临，那么此案离大白于天下就不远了。”

聂书瑶微微蹙眉，看了一眼那师爷，长着一张标准的师爷样。小山羊胡，小眼睛，笑容虽然谄媚但眼神清亮，不像是个奸滑的。

她也就想有意培养一下孙昌平，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子弟。总之，多培养几个有几把刷子的官儿没坏处。还能帮她分担一下身上的重担呢，何乐而不为？

思索至此，聂书瑶饶有兴趣地问：“师爷是？”

师爷忙道：“小的姓孙，是陪我家少爷上任的师爷，衙门里的人都叫小老儿孙师爷。”

聂书瑶点头道：“孙师爷说的有道理。这样吧，带相干人等即刻升堂，有本宫坐镇无需忧心，我的忤作也来了。把尸体拉过来吧。

记住，凡是有凶杀，死人的案子，最终结论无论是自杀还是他杀，未定案之前都要以他杀的态度来断案。一定要验尸，尸体是最好的证据，至于其他则需要一步步排查。升堂吧！”

“是。是！”在孙昌平的不安中。提前升了堂。

待相干人等一一走进大堂，聂书瑶看向一个红衣女子，这女子虽然看上去狼狈不堪。但把脖颈抬着高高的，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站在聂书瑶身边的沈心录很不是滋味，嘴角微动却也没说什么。

当最后一个人进入大堂时，聂书瑶也没看到尸体。起身道：“尸体呢？”

孙昌平拿着惊堂木的手就这么悬在半空，脑门上又冒了汗。硬是没能落下。求助般地看向身边的师爷。

孙师爷也是个机灵的，快速来到聂书瑶身边，躬身小声道：“已派人去义庄了，想必很快就能运到。”

聂书瑶也就没再计较。点了点头示意孙昌平可以落下惊堂木了。

孙昌平这才啪下惊堂木道：“开堂！”

一众人按审案程序跪了，孙昌平又道：“因本案蹊跷，备受长公主殿下关注。特来此审理，现在请长公主殿下问案！”

这话说出来。聂书瑶眉头一皱，这人还真不会说话！不过问案要紧，直言道：“红娘子的邻居可在？”

几个穿着普通的妇人慌忙回道：“在，在！”

聂书瑶冷下一张脸道：“本宫看过卷宗，你们说红娘子说过只要刘老头一死，她就嫁可以嫁给刘坏水，可有此事？”

那几个妇人吓得不行，这可是当朝公主！

最后一个胆大的略胖的妇人结结巴巴道：“小妇人记不大清了，好像是这样的。”

一个人这么说，其他人也都附合着。

“到底是还是不是？”聂书瑶厉声问道。

“不，不是！是，是小妇人听错了也有可能。请公主大人恕罪呀！”这胖妇人当堂就哭了起来，全身抖得不行。

其他妇人更是这么说。

“咳！”聂书瑶咳嗽一声，孙昌平惊堂木一拍，“大堂之上不得喧哗！”

此举赢得了聂书瑶的赞许，她看向红娘子道：“红娘子，说说你当日是怎么说的？”

红娘子先是给聂书瑶磕了一个头道：“请公主为民女做主！民女说的是，你就算是死在我的门前我也不会嫁给刘坏水的。谁知这些人竟然将话传成了那样。”

聂书瑶又看向刘坏水，问道：“当日红娘子说这话时，你可在刘老头身边。”

刘坏水不愧有坏水之名，长得猥琐至极，个子又矮，像个地老鼠似的不像个好人样。

“在在，小的在父亲身边。可是小的明明听到的是只要老父亲这么做了，红娘子才有会嫁给小的呀。呜呜，我可怜的老爹！”说着他便放声大哭起来。

聂书瑶又看了一眼孙昌平。

“啪！大堂上之上不得喧哗。”

聂书瑶因此又是一笑，说道：“诸位再等等，等看过了尸体后就知道谁在说谎了。”

刘坏水马上反对，可聂书瑶在此，这反对自然是无效的。被衙役捆起来塞了块破布，大堂顿时安静了。

没多时，在大家的忐忑之下尸体从义庄取了回来。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放在大堂上。好在天气不热，尸体没有难闻的气味。

荀泽让衙役搬来两张长桌并在一起，让他们将尸体放在上面后，他这才含上了姜片戴上口罩及特制的薄皮手套。

聂书瑶走下坐椅道：“把你们衙门里的忤作叫来，孙大人也来看看吧，身为父母官，不可避免的会面对这类凶案。为官者虽可以不用精通忤作之职，但至少要了解。”

孙昌平极不情愿地走了下来，长公主都在尸体边上看着了，他再怕也得看呀。

至于那些做证的妇人们早就吓得魂不守舍了，谁不知道吊死鬼的可怕呀，没见过还没听说过吗？她们一个个闭紧眼睛看也不敢看。

倒是红娘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桌上的尸体，脸面虽然惨白，但由此可知她的胆子也不小。

聂书瑶很欣慰，她已经能确定红娘子无罪了，这种心理素质配得上沈心录。而且本来她就没罪，刘坏水之所以闹到衙门里来又不告了，就想置红娘子于舆论之中，因此来让她屈服。

一切准备就绪，荀泽看了一下聂书瑶道：“开始吧。”

在大堂上验尸自然不能动刀，是否是自愿吊死的，聂书瑶相信还是能从尸体的表像上判断出来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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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解说

荀泽没多话，先从尸体的僵硬程度着手。

刘老头很瘦，个子也不高。用通俗的话来说，死后也就是那么一把。其实吊死的尸体并非传说中的那么可怕，至少这具尸体不是这样。当然，少不了脸面发青，眼球微秃，舌尖也露出了一小截，而且也是发青的。

这都是吊死的迹象，但至于是自隘还是他隘，验过再说！就算是自隘，红娘子也不会有罪，人又不是她动手吊死的，只不过会有些麻烦罢了。

没多时，荀泽道：“死者大概死于今早寅时……四刻左右。”

聂书瑶接着道：“依本宫看来，这个时辰是对的，那个时候正值黎明前的黑暗，也是人们睡得最沉之时，就算是在红娘子大门前弄出点什么动静来也不会被人听到。”

孙昌平再次擦了下额头上的汗，心道：“长公主一介女子难道不怕吗？还说得这么肯定，她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呢？听起来像是亲眼看到了似的。”

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说出来，将嘴抿得紧紧的。

在他身边的孙师爷也是眉头紧蹙，这可是他们家少爷的好机会呀，若是少爷的办案能力能得到长公主的青眼的话，前途不可限量。

都是前年大小姐回娘家时，说了一个奇女子在扬州破的案子，自家少爷这才非要往这方面靠不行。好不容易任了个南城部尉，虽然官职不大可是能学到真本事，凭着大小姐跟姑爷的财力支持，老爷再在朝中打点一下，相信用不了几年少爷就能往刑部发展。

可是今天少爷的表现似乎不大好。所以孙师爷急呀。不由得再次想起了大小姐的嘱咐，回去可得就这事好好地问问老爷了。

验尸继续。

聂书瑶再次解释道：“尸体脸面青紫，舌尖外露，眼珠发白，确为隘死。”

这时，荀泽将手指伸到死者口中摸了摸，说道：“舌骨断裂。窒息而亡。”再抬起死者下巴他细看了缢死索沟。道：“马蹄形……。”

紧接着眉头一皱，又看又死者的后劲，惊道：“竟然连在一起了。这有可能吗？”

聂书瑶也在蹙眉，“看仔细点。”

荀泽此时几乎趴在了死者的脖子上，说道：“索沟暗褐色，表皮脱落。皮下出血，应该是用拇指粗的结实麻绳所致。前深后浅。且在死前挣扎过，后面的索沟有分叉，略轻的合在了一起且有打结的痕迹。”

说着，他顿了一下。自语道：“不大可能啊。”

又看了死者全身，道：“此人身形矮小瘦弱，大根最多九十斤吧。下身无**反应。不大可能！”

聂书瑶在沉思，也就没人解说了。可是大堂上还有不少人。却无人敢说一句话。

孙昌平听不大懂，小声问：“请问长公主殿下，何为索沟？”

他问的也是众人想问的，那些衙役等人将目光均放到了她身上。

聂书瑶瞥了一下孙昌平，看他脸上虽然还有害怕的痕迹，却还在努力地学着，克制着，便点头微微一笑，“不错。”

再次解释道：“索沟也叫缢死索沟、缢沟，就是上吊绳在死者颈部的压痕。这是判断是自缢还是他缢的重要线索，非常重要。

就如这次，索沟前面是一条在后面却有分叉，一条合在了一起有打结的痕迹，光凭这个就可以说这刘老头不是自隘，他是被人从后面勒死后，才小心地吊在了红娘子的门前。如何能得出这个结论呢？首先得明白索沟一般为马蹄形。”

说着她手手指在半空中画了一个“u”字，这样就很容易理解了，又接着说：“可是，刘老头的索沟却不是如此。其次，有三种情况或许可以形成整条脖颈上面都有勒痕。一是，死者很胖，脖子上的肉陷了进去，而且天气不好风很大，尸体挂在上面来回晃。

二、上吊绳先打了结后再将脑袋钻进去，踢了脚下之物就会越勒越深。三、就是有人勒死后再将他吊起来。这样脖子上的勒痕就不会那么容易重合在一起，或者前面重合了，后面也不会重合。

再看刘老头这么瘦，排除第一种可能。孙部尉，将刘老头解下的人可在？他上吊的绳子是怎么打得结？”

孙昌平道：“在，那确实是根拇指粗的结实麻绳，脖颈后面是敞开的没有打结。”

聂书瑶再次微微一笑，“所以刘老头不是自愿上吊的，是被人杀死后吊在了红娘子门前，以此来嫁祸于她，或者是逼迫于她。现在孙部尉懂了吗？谁最有可能做这事？”

孙昌平再次呈现冒汗状态，吱唔道：“请长公主解惑。”

聂书瑶皱眉，这人还挺诚实的啊，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不过，她还是挺欣赏这种诚实人的。

“红娘子被冤对谁最有利？况且，本朝律法可没说，一个七岁女童被卖做童养媳，八岁时，四岁的小丈夫得病死了。婆婆又收了红娘子为闺女，她就有这义务为死去多年的小丈夫再嫁给刘家大房的儿子来延续后代？

这说明什么？说明红娘子不再是童养媳，不再有这个义务为刘家二房延续后代，而且还是跟他大伯家的兄长结合，这不是乱.伦吗？她现在身份是刘大娘的女儿！

况且，本朝太祖皇帝定下律法，禁制童养媳的存在。红娘子不是谁的小媳妇，她只是刘大娘的收的义女！如今刘大娘已经故去，她有权利决定自己的归属，于刘家族人无关。”

说到这里，聂书瑶围视大堂一周道：“但是死了人，这事就得彻查！不过，刘老头吊死一案却与红娘子无关！”

“啪啪啪！”不知何时，大堂的门打开了，外面站满了百姓，听到聂书瑶这一席话均鼓起了掌。

有人道：“大长公主殿下说得好，说得对！红娘子这孩子可怜呀，要是没有她，刘大娘早就去了。”

你一句我一句地越说声音越高，都是表扬红娘子，叱骂刘坏水的。

聂书瑶也看着红娘子笑了。

红娘子却大哭起来，跪在地上不住地冲着聂书瑶叩首，从今开始她终于不再是被人欺负的童养媳了，她不是童养媳！

正在这时，荀泽拿起死者的手道：“公主，死者指甲里有皮屑跟血迹。”

聂书瑶接着道：“这一定是勒死刘老头的人留下的。查看刘坏水的胳膊！”

“来人！”孙昌平一声令下，自有高大衙役上前按住刘坏水为他松绑。

刘坏水吓坏了，挣扎着想跑，待衙役强制挽起他的袖子时，两根手臂上的抓痕清蜥可见。

一时间所有人都明白过了，大骂刘坏水不是东西，要遭天谴。

聂书瑶轻声道：“真相大白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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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三年

时光如指间流沙，转眼三年已过。

又是一年春夏交接之时，在这三年里，聂书瑶过得很舒心。似乎将自己两辈子的遗憾都补全了。

青莲居士终于在贤王朱宏的攻势下妥协，成了温青莲，正式入主贤王府做了女主人。这个消息一出，京城内不知有多少女子的芳心碎了一地。而且在次年他们就有了自己的儿子，又是羡煞无数人，聂书瑶又多了个小兄弟。

聂天熙也跟吴毓婷成婚了，并且成功地实现了自己多年的承诺，中了个探花郎。遥想那年，他差点人抢去做女婿，还是吴毓婷早有所料，先一步派人抢到了府中，他跟吴毓婷的订婚也就在那时。

在吴庸的强烈建议下，于今年年初成亲后，小两口就去了外地任了个小小县令。不过他这县令跟当初吴庸去朐县时差不多，身上还背着其他使命，就是继续查三年前怪力乱神之事。

所以说，重建永远比破坏难，这些案子到现在都还没完全肃清，他也就顺理成章地接手了吴庸的工作。老人家还是顺天府尹，只不过已经放权了，大多数事情都交给手下人去做。

而其他几对也都成了家，有了孩子，三年足以改变很多事了。

江毅跟凤无崖也成了亲，婚后两口子和和美美。值得一提的是，江毅没有改姓，凤无崖继承了丰家。平反后改为丰无崖，跟湘郡主住在正德帝赐下的宅子里，生了一个女儿。

江婉儿的儿子也一岁多了，在候府内跟宋泽、宋源爬上爬下一刻也不停。好在空鸣道人这三年一直生活在候府，悉心教导着三个孩子。要不然武定候府非被他们拆了不可。

不过，黎大年跟栓子没少打聂书瑶的丫鬟清惠，可惠的注意，最后却被环玉身边的两个大丫鬟收去了。

清惠跟可惠这几年跟在江婉儿身边学了不少本事，宛如第二个江婉儿一样，外出时一步不离地跟在聂书瑶身边。

聂书瑶觉得转眼间这倆丫鬟也大了，又到了说亲的年纪。谁知这天两人却是主动找到聂书瑶。说起了她们的打算。

清惠是姐姐。比可惠可大几个月，做事就显得稳妥了很多，说道：“夫人。我跟可惠的事不急。看看雨芹跟水兰姐她们现在的小日子过得多好，我们真不急，再过几年也是好的。”

聂书瑶自然是点头应下，在这事上她还是很尊重下人们的意见的。可是没过两天就收了聂天熙的来信。信上说，二炮跟虎头看上她们了。若她们也没意见等他过两年回京后就给他们做主。

当聂书瑶将这信读给她听后，两个小姑娘脸面瞬间红了。

虽然，二炮的年纪比她们大不少，却是个稳妥的。如今也不是聂天熙的专用车夫了，跟虎头一样是聂天熙身边用得着的小厮。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趁着那几个小家伙还在练拳，我们去趟珍味居。想念那里的下午茶了。”聂书瑶收起信来，微微笑道。

珍味居总算是在京城开了起来。现在是一处堪比德胜楼的高级客栈。跟德胜楼不同的是珍味居不做酒席，只做各类小点心跟各种茶点，就这样做成了一绝。

这里的装修很休闲亲民，想要高雅幽静的话有包房，来此喝下午茶的达官贵人彼彼皆是。

素猫的父亲是这里的掌柜，素猫也是这里的老板娘之一，她跟宋青于年前才结婚，两人性格互补，感情好得不行。

来到热闹的大堂，聂书瑶找了人少的地方坐了下来，她来此喝茶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想听听市井间的小道新闻，看看那正在戏台上说书的祖孙倆。

这祖孙倆是聂书瑶前年年底从一个真正的纨绔手里救下来的，当时，他们在街上卖艺，那纨绔看上了还刚刚留头的小姑娘，硬是要买下做丫头，刚好被聂书瑶碰到。

于是那纨绔倒霉了，连带着他们的家人也受了连累，被聂书瑶顺藤摸瓜破了一件大的贪腐案子。而且，这官还是御史呢！

聂书瑶呈上去的材料俱全，被正德帝当场就判了个斩立绝！

如此，聂书瑶“刑狱公主”的大名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以致于平时外出还必须得画个小妆才行。其实，那御史也是自己撞到正德帝的枪口上了。

这几年大明风调雨顺，正德帝想修个园子，可御史们左一句违例又一句伤财，就是死柬。国库其实也不是没银子。

当正德帝决定开海禁时，他们又说这海禁开不得，能吸引海盗。而且还有倭人作乱云云。

就这样的御史，被正德帝抓住了把柄能不杀鸡儆猴吗？

用聂书瑶的话来说就是“活该！”

说起开海禁，不得不提一下那几个葡萄牙人。他们可真是奇葩，又不是不知道回去的路，也没人拦着他们回去。

却迟迟不愿回，宋云飞将还在看船的那些人也叫回了京城，并给他们准备一处大宅子，还安排了可人的丫鬟伺候着。他们就真的乐不思蜀了，有几个还跟丫鬟结成了夫妻，真将大明当自己家了。

不过，因此宋云飞却是基本上掏空了他们的知识，航海及造船术先是用在候府自己的船队上，冒险出了一次海，这一次可是满载而归。

第一任船长是宋义，他跟桂圆是第一个出海的候府的人，于年前才回来。带来的那些海货跟外邦的好东西为候府带来了惊人的财富。

喝着顶级碧螺春，耳边听着说书人栩栩如生的讲述，聂书瑶觉得无比惬意。

报纸跟漫画终于办成了，不但养活了不少贫家子弟，连各大酒楼客栈都会订上几份，要不然档次就掉了。

“哎呀，这不是长……，啊，宋夫人吗？真是许久不见了啊。”

一句貌似熟人的话语响在聂书瑶耳边，她扭头一看，脸面顿时耷拉下来。要说这三年有什么烦心事，眼前这人算一个。

聂书瑶微微一笑道：“哟，我倒是谁，原来是晋大人呀。”

没错，此人就是晋武。他升官了，老指挥史退下来后，他就成了正式的锦衣卫指挥史。

晋武冲着聂书瑶拱手道：“今日能得见夫人，真是三生有幸啊。”

“坐！”聂书瑶轻声道：“晋大人不会是给我带好消息来的吧，兰先生找到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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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避暑

“呵呵！呵呵！”晋武一个大老粗，听到这这话一个劲地装傻充楞，求助般地看向他身边的随从，同样是大老粗的严平。

严平直言道：“这个……，夫人还真没猜对。我们家大人就是来喝个茶，听听书放松放松来的。”

聂书瑶嘴角一抿，默不作声地端起茶喝了起来，问向身边的可惠，“去看看素猫在忙什么？没事来陪我喝喝茶。”

可惠笑着离开了。

晋武跟严平互看一眼，心中惴惴然，聂书瑶可不仅仅是武定候夫人，还是大长公主。若说这两个身份他一个锦衣卫的指挥史可以不在乎的话，那么还有一个称号不得不在乎，那就是刑狱公主！

身为锦衣卫指挥史少不了跟一些形形怪怪的案子打交道，而他们一卫之所以领先其他二卫，就来自于跟聂书瑶的侦探事务所的合作。

若是眼前的这位一气之下让事务所不跟他合作了，那些案子可不得把自己给愁死呀？他有几斤几两自己很清楚，可那个兰先生的事他是真没法子！

说起兰先生，不得不提三年前皇太子在大街上被刺杀一事。那时抓了很多人，京城中的各大重要牢房全满了，兰先生也就是在那个时候逃了出去。

可这事他却是过了半年才跟聂书瑶讲，为得就是怕她怎样怎样。现在想想那时他当真是糊涂呀，兰先生可是个危险人物，若是隐在背后给他们这些人来个黑手，那可是防不胜防。

后悔也没用，这世上什么药都有，就没后悔药！

晋武暗地里自我检讨了好一会儿。突然想到了话题，便呵呵笑道：“不知，我家侄子在令弟那里可还好？”

兰先生逃走后，聂书瑶发了好大一通火，晋离那不负责任的叔父就把他扔到了自己跟前，算是陪罪吧。

晋离也就是在那时候才正式跟随聂天熙的，因此聂书瑶的火气才渐渐消了下去。

聂书瑶微微一笑道：“听说不错。弟妹在来信中说。他好像在那边看上了某家的大小姐。也不知这事成了没？”

晋武一听两眼晶晶亮，拍着胸脯道：“肯定成啊，我老晋的侄子谁敢不给面子！”

聂书瑶顿时又皱着眉头看向了他。嘟囔道：“说起锦衣卫，怪不得老百姓都是摇头呢，真是嚣张呀。”

晋武再次歇菜，怎么说着说着就暴露本性了呢？他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又看向老部下严平。

严平大眼珠子一转，瓮声瓮气道：“夫人。有一个案子想请夫人赐教。”

晋武也马上道：“是这样的，这案子可不得了。杀人分尸呀，也不知道跟人家有什么仇，竟然将人分成了七八块。真惨哪。”

聂书瑶冷笑道：“这也叫惨？还没剁巴剁巴扔河里喂鱼呢，这样的话，你们连尸体都找不到。”

想到案发现场的惨样。晋武就觉得反胃，但听到聂书瑶这么说剁巴剁巴。他手中的茶再也虽喝不下去了。

聂书瑶也放下了手中茶，接着道：“分尸者，不是仇杀就是变态杀人狂，以杀人为乐。既然尸体才分成了七八块，拼拼也能知道死者是谁吧？就先以仇杀来查吧，查清死者的身份，从他的身边朋友查起，当然他的仇人是最值得怀疑的。”

“若是变态……杀人狂呢？”晋武问道。

聂书瑶轻声道：“那就麻烦了，说不定还会有人被害，尸体同样会分成七八块。查查死者是做什么的，喜欢做什么，去哪里，有没有跟他的情况差不多的人，有就着重找出几个，先保护起来吧。

不过，这可是你们锦衣卫的职责。啧啧，你们锦衣卫怎么尽碰到这些个变态的案子呀？凶手是不是在挑衅某人呢？”

说到这里聂书瑶支着下巴思索片刻又道：“唔，查查你们自身吧，是不是得罪过什么人，或是害过什么人。这事跟我无关，我们事务也不打算牵扯进去。晋大人，请高抬贵手。”

一抬头，看到素猫满脸笑的走了过来。

聂书瑶忙迎上前去道：“素猫，走，咱们去包房，这里吵死了！”

“好啊，聂姐姐，你好久不来喝茶了。素猫新配了一种好茶，请姐姐尝尝！”

两人有说有笑地就上了楼上雅间，自始至终没再搭理晋武二人。

晋武皱皱眉，一口气喝完杯中茶，大叫道：“小二结账！”

跟严平互看一眼，道：“走吧，咱们要自己动脑子了，让弟兄们机灵点，按照长公主说的去查。你亲自查我们这些人中有没有特别的仇家！”

于是，两人叹着气出了珍味居。

聂书瑶跟素猫聊了大半个下午，得了几包好茶，便打道回府。

一路上，她觉得很烦躁，想插手那件案子又不想，这三年她大多查一些冤假案子，对于这类凶杀大案很少出手。

她承认是自己小心了，当看到儿子一天天长大，她就不敢冒险。特别是得知了头号危险人物兰先生逃走后，就更不敢了。心有牵挂，她再也不是当初只知道寻找真相的市井民女了。

可不插手，怎么才能装作无视呢？她不认为在珍味居偶遇晋离是个意外，这人一定是得知自己去了那边才赶过去的，为得是什么这还用说吗？

想了好一会儿，聂书瑶道：“这天眼看着就要热起来了，你们两个要不要跟我去庄子上避暑呀。”

两个小丫头闻言一个劲地点头，“想！”

做了决定后，聂书瑶就给事务所的人放了个长假，让他们回乡探亲或是休息，将事务所暂时关了。

聂天熙带走了黎大年跟栓子，虽然事务所也招了人，但人还是不多。沈心录跟荀泽一家决定回乡省亲，其他人也各有打算。

聂书瑶将避暑想法跟宋云飞等人说了后，纷纷举双手赞同。

宋倩跟宋老夫人自愿留下看家，一个年纪大了不想乱跑，一个长大了不适合再这么抛头露面。

商定好日子后，空鸣道人突然接到了一封信，江婉儿带着儿子便跟老父亲回了空鸣山。而宋云飞又因朝中有事没能跟他们一道走。

于是只有聂书瑶娘仨跟两个丫鬟在一众家丁护卫的护送下，非常低调地出了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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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路遇

他们走得很早，家丁护卫们又训练有素，没有惊动多少人，但是还是被有心人知道了。比如晋武，这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自己一个人扛这么惨的凶杀案，压力有些大。

出了城后，天才蒙蒙亮，估计午时就能到达避暑庄子。

大马车内，宋源跟宋泽还是睡眼惺松的，在聂书瑶的照顾下躺在车内舒服的坐椅上睡着了。

宋泽七岁，宋源也已四岁，两人自幼跟着空鸣道人习武，身体素质没得说。特别是宋源，皮得跟小老虎似的，一刻也不愿歇。

用聂书瑶的话来说就是，莫非这孩子得了多动症？事实证明，没有。

空鸣道人教弟子还是很有两下子的，根据每个人的实际情况来安排授课。宋源身体素质好，学得就比较驳杂，每天都累得恰到好处，既消耗了他的多余的活力，又能强身健体。

宋泽的身子天生比较弱，宋老夫人说跟宋云安当年差不多，不是块习武的材料。可是空鸣道人却是根据他的特点教授了一套剑法跟一套拳法，起先只是强壮身体，若是坚持到最后也是大有成就的。

通过三年的学习，两个孩子的个子蹿了一大截，比同龄人高不少。虽然看上去还是不显胖，但这倆小子的力气可大了。

聂书瑶让两个孩子睡在自已身边，摸摸这个的额头，捏捏那个的脸蛋，脸上一直挂着满足的笑。

宋源婴儿肥的脸上嘟着张小嘴，不时地吧唧两下，别提有多可爱了。宋泽的婴儿肥也没褪，光看他的睡相就比宋源文雅了不少。睡梦中也翘着唇角，不知做什么美梦呢。

“唉，一直做个小孩子就好了，不用面对那么多的烦心事。”聂书瑶轻轻笑道。

清惠接话道：“夫人说得是，凡事有父母挡着呢。”

马车走得很快，现在跟在聂书瑶身边的暗卫也转成了明卫，是痕影这小子。本来聂书瑶以为他的年纪不小了。谁知一众暗卫里就他年纪最小。现今也不过十*岁。

武定候府的避暑庄子在京效近河南那地儿，是个绿化极好，又自带温泉的庄子。闲暇时来住上个几日。对身心都有莫大的好处。

但是也得走不少时间，就算是快行也要半天的功夫。聂书瑶看了看天还早，也就闭目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在迷迷糊糊间马车急急地刹车。聂书瑶跟两个孩子一下子被惊醒。

宋源第一个跳了起来，叫道：“发生了什么事？”

然后跟宋泽一起抱起聂书瑶的胳膊不放。说道：“娘，源儿保护你。”

宋泽也道：“泽儿也保护婶娘！”

聂书瑶看着两个孩子的认真样，噗嗤一笑，在每人头上敲了两下。道：“别逞能！外面有护卫们呢，让他们解决吧。”

宋源跟宋泽互看一眼嘿嘿笑了。

宋源跟宋云飞一样长着一对凤眼，继承了父母的好相貌。虽然还只有四岁，却也已能看出有美少年的苗头了。

宋泽像极了宋云安。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眨着，空鸣道人教他的剑法为“君子剑”，习了此剑后，温文尔雅的气质越来越重，也是个小帅哥。

可别看他们一个文雅，一个貌似没心眼，却都是个腹黑的，谁叫他们有个好婶娘，好老妈呢？

聂书瑶为了不让他们被骗，各种骗术统统在他们身上试验过，到了最后连神偷张都骗不了他们了。

但两人还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历练不够，容易心软，特别是那些看上去很可怜的老人家或是小孩子……。

“唉！连避个暑都不让人安生。”聂书瑶听到外面的哭声幽幽道，不用说，外面一定发生了什么事，而且还不是好事。

“呜呜，祖父醒醒，醒醒啊。”一个小孩子的声音传了过来。

宋源看向聂书瑶道：“娘，我们下去看看吧，好像有小孩子哭啊。”

聂书瑶微微撅起了嘴，“能不去看吗？万一是骗子怎么办？”

宋源再次嘿嘿一笑，“娘就放心吧。我跟大哥现在可是骗子的祖宗，连神偷都骗不了我们呢。”

宋泽也道：“婶娘，就让我们去看看吧。好歹也多些历练不是？”

聂书瑶心想，他们这是骄傲了呀，不过，吃一点亏也不是坏事，反正有这么多护卫看着呢。便点头应下了，跟在他们身后下了马车。

下了车就看到一众护卫们让开了一条道，有条不紊地护卫着他们来到最前面。

聂书瑶一看眼前三人便觉得哪里不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腿好像断了，地上流了一滩血。还有一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妇人以及一个可能还不足十岁的孩子。

江湖上有三种人不能小看，老人、孩子跟女人，偏偏这三种人都凑到一块儿了，这是巧合吗？定有蹊跷。

宋源一看到那老人的腿便起了同情心，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自有家丁上前道：“回源少爷的话，这位老伯骑的骡子惊了，直直地冲到我们马车上，小的没来得及拉住缰绳，就把这位老伯的腿撞断了。”

家丁说得很客气，没有因为在候府当差而将责任推到老人的身上。

聂书瑶微微点头道：“嗯，你不错。留下两个人、一辆车，将老人送到附近医馆，多给点银子。”

她说话的时候两只手死死拉住两个孩子不让他们近前。

听到聂书瑶这样说，那哭得眼睛像核桃的妇人起身向聂书瑶行礼，道：“这位夫人啊，请你行行好，我家相公去得早，求你救救我爹吧。他快不行了！”

这话刚说完，刚才还在哼哼唧唧的老人家的脸色顿时惨白，有晕过去的症状。聂书瑶很后悔没有带个医生来。

可是宋源却自告奋勇道：“我来。娘，我跟着阿泽叔也学了不少本事了，让我来吧。”

说着挣脱开聂书瑶的手跑向老头，边走边道：“哥来帮忙，可惠，我需要木板。”

可惠看向聂书瑶寻求意见。

聂书瑶二话没说，快步上前想拉住他们。

但是有人比她更快，刚才还在哭的妇人一把抓住了宋源，将匕首抵在他的喉间。那个孩子却是抓住了宋泽，匕首同样抵在他的喉间。

最让人惊讶的是快要死了的老头站了起来，从怀中掏出了一把火铳遥指向聂书瑶，道：“让他们后退，要不然……，哼！”(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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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绑架

聂书瑶慢慢地后退，急忙道：“好，都后退！你们想要什么？”

她挥手让所有护卫退开，又冲着两个孩子摇头，“泽儿，源儿，别怕，他们不敢怎样！”

宋源跟宋源再胆大也毕竟只是个孩子，好看的眼眸里噙满了泪水。他们不明白，刚刚明明已经快死的人了，怎么又活蹦乱跳了呢？

“砰！”一枪落到聂书瑶身边，那老头大吼一声，“你也给我站住！”

聂书瑶瞬间站直了，沉声道：“你们是冲着我来的？”

老头虽然站起来了，可腿还是受了伤，一瘸一瘸的，咬牙道：“不为了你大长公主，老夫演这个苦肉计有什么用？”

“那么就跟孩子无关，放了他们，我跟你们走！”聂书瑶说道。

“夫人！”众人齐声道。

聂书瑶抬手，众人顿时无声，说道：“如何？他们还只是孩子，抓了他们也只是累赘。”

老头哈哈大笑，“你当我是傻子吗？没了他们怎能请得动你？”大手一挥，“带走！”

那抓着宋泽的孩子吹了声口哨，就从远处快速驶来一辆大马车。

老头又道：“听说瑶华公主善用火铳，拿出来吧。”

聂书瑶微微一笑道：“你们果然很厉害，不知道庞太师这三年过得可好？往我们候府里塞人不容易吧？”

那三人的脸色微微一变，但谁也没出声。

聂书瑶从口袋里取出一把精巧的火铳拿在手上，又道：“连我出门一向带把火铳也查清了，真厉害。”

“扔过来！”老头拿着手中的火铳有些哆嗦。

聂书瑶看到另两人手上的动作心中一紧，将火铳扔到一边。就是没扔到老头那边。

“你！”老头双目一瞪，气得不行。

正在这时，那辆大马车过来了。

讽刺的是，聂书瑶一眼就看出这是出自他们聂家作坊里的定做马车，没想到敌人会用自家造的马车绑架自己。这可真是……讽刺？还是幸运？

老头急道：“上车！你，过来！”

痕影跟二个丫头上前拦住道：“夫人，不能去！”

聂书瑶推开他们。轻声道：“我必须得去。不管什么时候母亲都不会丢下自己的孩子的。回去告诉候爷，就说庞太师请我们去喝茶了，让他准备点太师喜欢的礼物把我们赎回来吧。唉。避暑泡汤了。”

说着脚步加快，先一个坐上马车。

最后，老头又拿着火铳震慑了一番道：“都不许妄动！你们知道我是不会手软的。”

聂书瑶在车上大声道：“听他们的，谁也不许动。如果不想让我们出事的话。赶紧回候府！”

有人想拥上去抢回聂书瑶三人，均被痕影踢了回来。眼看着那辆马车跑远。

痕影这才道：“都以最快的速度回府，清惠你们也回去，将夫人说的话告之候爷。”

清惠也知道现在不是义气的时候，点头照做。问道：“你呢？”

痕影牵着一匹马道：“我去追。”

这个时候，他无比怀念暗卫的身份，若是暗卫的话。这会已经躲在他们车上了吧，不用第一时间就曝光。

痕影很自责。他觉得是这三年的安逸日子让自己疏忽了，必须得找回来。

再说聂书瑶上了马车后，两个孩子也被推了进来，车上还有个十七八的女子，手中也握着一把剑。

那年长的妇人打扮的女子跟那个威胁宋泽的孩子也一道上了车，三人均拿着兵器指着聂书瑶三人。

宋源跟宋泽被推了上来后就跑到聂书瑶身边，哇哇大哭起来。

两人背着三名绑匪，泪眼汪汪的同时还冲着聂书瑶眨眼睛。聂书瑶顿时想打他们一顿，这可是真正的绑架，不是过家家！

不过，孩子们想到的她当然也想到了。先示敌以弱，不用想着逃，这次逃了说不定还会有下次。千日防贼的事可是很累的！

她硬是挤起了几滴泪，担忧道：“泽儿，源儿啊，你们没事吧。没吓到吧？你们倆从小就娇生惯养的，哪受过这种待遇呀。”

“呜呜，娘，源儿怕，真的好怕！”宋源咧嘴大声哭了起来，也不知道这小子哪来的那么多泪，说来就来。

宋泽也毫不示弱，“婶娘，我们这是去哪呀？泽儿也怕！”

暗地里拉着聂书瑶的手却是在她手心上抓了抓，抓得聂书瑶真想大皱眉头，忍得极辛苦，叹道：“我也不知道呀。”

说着看向车内的另三人道：“你们抓我们娘仨有何贵干？”

那威胁过宋源的妇人道：“你也看出来了，我们是一家子。”

当下就介绍起来，拍着那个小孩子的头道：“这是我儿子三顺，那是我妹妹顾二娘，我是顾大娘。外面赶车的是我男人马彪，刚才腿伤到的是我爹顾义。”

聂书瑶当下纳闷起来，这位顾大娘跟她介绍这些干吗？他们不是绑匪吗？难道不怕暴露身份？或是说，他们娘仨无法活着再回去了！

不过听到顾义时，聂书瑶还是含糊其词地恭维了两句，“哦，好名字。”

“嗯，好名字。”宋源跟宋泽也齐声道。

两兄弟眼睛还是红红的，那个认真样别提有多萌了。

聂书瑶心下一软，将两人抱在怀中道：“好了，好了。咱们可是囚犯，少说话多做事。”

“嗯。”两人点头后，可怜巴巴地看向顾大娘。

萌孩子的杀伤力可是巨大的，虽然他们是被绑架了。

顾二娘收起手中的剑道：“饿了？还是累了？这车够大，累了就睡会。只要不想逃什么都好说，吃吗？”

宋源看着她手中的窝窝头，小眉头一皱，“你们就吃这个吗？好可怜！”

顾二娘一楞，冷哼了一声，自已啃了起来。

三顺那半大孩子却是怒了，或许看他们哥俩哪方面都比他强吧，上前抢窝头道：“不吃拉倒，有你们饿的时候。到长白山的路还长着呢！我看你们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这话一出，聂书瑶眨了眨眼睛，自语道：“长白山？你们要带我们去长白山吗？”

顾大娘一巴掌拍在了三顺的脑袋上，斥道：“吃，吃！你就知道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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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教子

三顺赶紧抱起头，一声不吭，只是撅起的嘴显得很委屈。可是当顾大娘收起手后，他又啃起了窝窝头。

聂书瑶微微一笑，这会儿怎么看这一家人不大像坏人呢？问道：“说吧，反正我们早晚也会知道的。早点坦白，我们也好配合你。”

顾大娘跟顾二娘互看一眼道：“你有那么好心？找我们来的人说你是天底下最最狡猾的女子，让我们一定不要跟你多说话。若是你执意说话，我们只好塞住你的嘴，或是给你灌下迷.药。”

“你选哪一种？”顾二娘接话道，说着便往身边的布包里摸，估计是找药。

聂书瑶眉头一皱，抱紧两个孩子道：“好，我闭嘴，我闭嘴！”

娘仨抱在一起，都有些幽怨地看向她们二人。

聂书瑶暗地里在宋泽，宋源的手心里写起了字，以此来安慰二人。

他们也在她手心里写字，用此来交流。

宋源写道：“他们要带我们去长白山？”

聂书瑶回道：“很有可能，所以这一路上我们最好不要做小动作。若是被灌下迷.药就不好了，这东西对身体有害。”

宋泽道：“那我们就真的跟他们去长白山？”

聂书瑶道：“怕吗？我猜这是庞太师做的。知道长白山有什么吗？”

两人一个说有人参，一个说有鹿茸。

聂书瑶嘴角一弯，心道：“还东北三宝呢。”

便在二人的手心里写下了“宝藏”二字。

两个小家伙对前朝宝藏并非什么都不知道，张着小嘴愣了好一会才恢复了常态。

宋源小声道：“娘，源儿知道了，源儿想睡一会。”

宋泽也道：“婶娘。泽儿也困了。啊——”

说着二人打起了哈欠。

聂书瑶看向顾大娘，不好意思道：“可否让他们睡一会。”

顾二娘接的话，“刚才不是说了吗？这路还长着呢，只要你们不想跑，在车里是睡是醒由你们。”

聂书瑶马上道：“放心吧，我们孤儿寡母的可没那么大的本事。不会跑的，反正你们也没想杀了我们。何必自找苦头吃呢。”

“哼！”那叫三顺的熊孩子立即冷笑道：“没骨气的家伙。果然富贵人家都是软骨头。”

聂书瑶皱皱眉，苦笑道：“或许是吧。习惯了锦衣玉食就吃不得苦了呢！还有啊，我们路上一定听话。可千万不要打我们，会很疼的。”

顾大娘看她的样子完全是富贵家的夫人，不确定道：“都说你聪明还真是啊，哪家女子被绑了会这么镇静？”

聂书瑶道：“大嫂过奖了。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那是傻！少受点皮肉之苦不好吗？”

“嗯。说得好！若是我家兄弟也这么想就不会……。”顾大娘叹道。

顾二娘马上打断道：“姐！”

两姐妹互看一眼。便不再讲话。

聂书瑶知道这里面一定有故事，或许他们真的是悍匪，但却是那种还有良心的悍匪。想来他们是真的不知道庞太师在做什么，要不然之前她提了庞太师的名字。几人不会是那种反应。

果然是山高皇帝远，长白山那里的刁民看来是不知道庞太师的大名呀！

这一走便是半天不停，两匹高头大马拉车。跑得飞快。也不知道外面到哪里了，但已经能感觉到天快黑了。

聂书瑶三人的肚子也饿得不行。她是无所谓吃什么，可自幼没吃过这样苦的宋源跟宋泽怎么也吃不下那干巴巴地窝窝头。

两人泪眼汪汪地看着她，看得聂书瑶心疼不已，将他们揽在怀里道：“劳驾，能给孩子们买点精细点的吃食好吗？孩子们没吃过这样的东西。”

又是三顺那熊孩子，一听这个炸了毛，“还精细点的吃食？知不知道你们这是在逃亡呀。有得吃就不错了，不吃拉倒！”

说着一把夺过两人的窝窝头就丢在布包里，怒气冲冲地看着他们。

聂书瑶皱皱眉，其实这能孩子说得也对，便有意想锻炼一下她的孩子们，将自己手中的窝头分成三份，郑重其事地交到他们手上，硬下心肠道：“吃吧，三顺说得对，有得吃就很不错了。不吃的话可是会饿死的！”

随后自己先嚼了起来。

宋源看了一眼宋泽，两人含着泪也吃了起来。幼小的心里觉得很不舒服，特别是宋源，要不是自己的鲁莽也不会落到他们手里。娘可是天天想方设法地给他们做好吃的，这会儿竟然吃起了窝头。

便也怒气冲冲地瞪了眼三顺，小声道：“坏人，都是你们不好。”

宋泽年纪大些，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是不该做的，便拉住宋源的手使劲摇头，“源儿，不要！”

“哼！没用的废物少爷！”三顺看他们生气的样子便得瑟起来。

“你！”宋源是真的怒了，想用空鸣道人教他的功夫打三顺。

聂书瑶忙咳嗽一声道：“闭嘴！人家三顺说得对，你可不就是个没用的废物少爷吗？连个窝头都战胜不了。”

虽然这么说，但心中却是难过的不行，自己的儿子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苦呀。练武是很累，可在吃食上面从没亏待过。

宋源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委屈地呜呜地哭了，边哭边艰难地嚼着窝头，以此来证明自己不是废物。

“婶娘！”宋泽也苦着一张脸吃着窝头，“泽儿跟弟弟不是废物。”

一句话让聂书瑶硬起来的心肠再也硬不下去了，将他们揽到怀里道：“嗯嗯，不是废物，是我的好儿子。”

“娘——”

“婶娘——”

三个人抱头大哭，也不知道哭些什么。

可这个情况，让顾大娘跟顾二娘松了一口气，这才正常嘛！哪有被匪徒绑架的妇人不哭的？

哭过之后，聂书瑶给两人擦干泪小声道：“记住，要学会适应环境。环境是死的，人是活的，人不能被环境限制死，所以咱们要适应。就拿这窝头来说吧，不吃它会饿肚子，一顿两顿不吃没什么，可两三天不吃就能饿死，那时一个窝头就能救命。”

两个孩子郑重其事地点头，“懂了！”

她教孩子没有背着人，顾家两位娘子没听懂，三顺那熊孩子也不懂，这些个名词在这个世界懂得人还真不多。但他们却因此知道聂书瑶真的不是普通人。

晚间，马车进了一个村庄，就在村头的大道上宿起了营。

妇孺在马车里睡，外面自然就是赶车人了。

聂书瑶却睡不着，她觉得痕影一定会追上来，这是一种直觉，痕影可是暗卫出身。

没多时，黑暗中传来乌鸦的叫声。

聂书瑶听到后，便将暗中写好的纸条握在手里。可很快却又听到了狗叫声，她心下一沉，原来这悍匪一家还带着两条狗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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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在路上

狗这种动物，听力跟嗅觉都很灵敏。虽然痕影也很厉害，但聂书瑶不觉得能避得过。

外面犬吠声刚刚响起，顾家二女便起来了，聂书瑶也就跟着醒来，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顾大娘子看了聂书瑶一眼，“你倒是很警醒啊？老实点，不要想着逃！”

聂书瑶老老实实地说：“不会，不会！”

她觉得从这些人对自己的态度来看，他们只想把人带到长白山，只要配合就不会吃苦头。聂书瑶才不会傻傻地反抗呢，这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ans♂≤omnbsp;宋泽跟宋源也醒了，三个人缩在车的一角。

顾大娘跟顾二娘下车后，车内就只有一个同样醒了过来的三顺，这熊孩子手上拿着把剑一动不动地指着他们。

宋源跟宋泽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眨了眨。然后聂书瑶便看到他们蹲下了，手伸向怀间。

“老实点！”聂书瑶一把将二人揽进怀里，阻止了他们的下一步行动。

宋源很不明白地看向聂书瑶，嘴巴微动，轻轻道：“为什么？”

聂书瑶只顾着摇头，什么也没回答。但她知道这样做是很靠谱的，若不成功他们很可能就被灌了迷.药，会一路迷迷糊糊地到达长白山。中间发生了什么事，自己完全不知，这太被动了。

看到两个孩子撅着嘴巴委屈的样子，聂书瑶小声地解释道：“我们这一路还长着呢。你下去看什么热闹呀。没看到三顺拿着剑指着咱们吗？”

解释的同时不住地捏着他们的小手，让他们明白自己的意思。

宋泽抢先道：“好吧，听婶娘的。可是泽儿累了。能起来跳跳吗？”

或许宋泽是无心的，他是真的坐累了，可这却给了聂书瑶启示。

以前为了能给身边人一个外人得到了也不懂的联系密码，她没少下功夫，可这些人对于复杂的密码还真记不住。于是她就做了个规定，若是连续敲两下，且合成两组的话表示没有危险。不要轻举妄动。

若是连续敲三下且合成三组的话表示有危险，立即行动。当然这敲击声也可以用眨眼等任何可行的动作代替。

聂书瑶笑道：“好啊，要不泽儿就跳跳。总是坐着腿脚也会不舒服的。”随之后向三顺，“可以吧，我们就跳几下。这车很结实的。”

三顺也站了起来伸了伸腿，这确实是个问题。便点头同意了。

聂书瑶又道：“我们两下两下的跳。这样恢复最快了，听我口令呀。”

宋源也道：“我也要跳，我也要跳。”

聂书瑶拍手道：“我拍两下你们跳两下，跳上几下咱们就停。”

“嗯。”

“啪啪！啪啪……。”

如此反复了几次后，两个孩子就停下来安静地坐在一边打瞌睡了。

没过多久，外面的犬吠声也停了，聂书瑶的嘴角微微一翘，痕影听到了。这很好。反正前路还长着呢，不愁送不出情报。也不愁没人来救。

等顾大娘跟顾二娘一身疲惫地上车后，聂书瑶主动取下头上插着的唯一一支金簪递了上去。

“大嫂，这簪子你们拿去剪了跟村民们换点好吃的吧。总是吃窝头实在是……。”她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顾二娘一把夺过金簪道：“给我看看！”

看着看着就舍不得松手了，直接插到了头上，笑道：“姐，我插这簪子好看吗？”

顾大娘沉着脸拔下簪子，掂了掂还挺重的，说道：“这算你们的伙食。”

聂书瑶笑笑，“好啊，麻烦大嫂了。”

顾二娘抱怨道：“姐，咱不是还有点银子吗？这簪子剪了可不值钱了。就留给妹妹我做嫁妆吧。”

顾大娘冷笑道：“她的东西你也敢要？也不怕被官府的人顺藤摸瓜查了出来？”

说着便从身后针线笸箩里找出一把剪刀，咔嚓咔嚓地剪成了几段。

“姐！”顾二娘生气地坐在一边不再理她。

宋源也撅着嘴道：“这可是娘最喜欢的金簪。”

聂书瑶拉过他来道：“无妨，这东西戴在头上沉。我身上也就只有这个能变成现银了。”

顾大娘看了她两眼不再说话，拿着金簪就出去了。

天蒙蒙亮时，马车便再度上路。

也许是那金簪起了作用，今早的餐点成了白面馒头，还有热乎乎的小米粥，一碟咸菜。三人也没客气，以最快的速度吃完。

吃完后，宋泽道：“婶娘做的马车就是好，随时可以烧饭。”

聂书瑶冲他使了个眼色道：“嘘，要保密哦。”

她可知道这类定做的特殊马车内可是有机关的，以顾大娘等人的身份来看，这马车不是他们能买得起的，有很大可能不知道这些机关。

马车跑得很快，从马蹄声听得出，又多了一匹马。聂书瑶的眉头微微皱起，难道用自己的金簪换了匹马吗？

他们从上车后就没再见顾义那老头，也不知赶车的人是谁，连解决个人卫生都是有时间限制的，而且一个个的来。每次呆在车上的人都会被剑抵住脖子，超过一刻钟便动手。

如此过了几天，他们慢慢地出了北京城的势力范围，渐渐往东北那边靠了。

顾二娘还是惦记着聂书瑶身上的好东西，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三件粗布衣衫换下了他们身上的锦衣华服。这个小举动，顾大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从那以后，聂书瑶就没听到痕影出现时引起的犬吠声，可她的直觉告诉她，痕影就在附近。

每次下马车之时，她都会扔一粒用自己里衣料子打成的小小布结，这布结很小，最大不过豌豆，里面也没写什么字。若是痕影或是其他人追来的人有心的话，定能发现这些小线索。

她现在不怕后面的马车跟不上，只怕来得太快，让幕后的大鱼跑了。为了将来永远的安稳，聂书瑶想一劳永逸地解决庞太师。

不过，若庞太师抓自己的目的是寻找宝藏的话，那么他们肯定还需要她手中的黄龙玉，但是庞太师会用什么办法从云飞手中骗来黄龙玉呢？要不要自己给他个提醒？

她决定利用马车的某些构造传信，好在粗布衣衫的袖子也比较大，可以将手伸进去默写。

等等，衣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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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计划中

瞬间，聂书瑶便知道了庞太师会利用哪种方式骗取云飞手上的黄龙玉了。[起舞电子书][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相信经过自己的提醒，云飞已经将黄龙玉带在身上，而且也已经带着人跟在后面了。

聂书瑶看向闭目养神的顾家二女，原来他们早就知道痕影一直跟着，或许就是想让云飞带着人跟在后面，好骗取黄龙玉。

但是等到庞太师的人取得了黄龙玉后，他们乘坐的这辆马车应该就要消失了。到时会坐怎样的破马车呢？也不知道到达长白山他们三个会不会颠散架。

摸摸坐着的软垫，聂书瑶有些怕。自从有了四轮马车，她可从来没坐过那种颠死人的车呀。

所以，明早就得将信送出去，希望云飞能把握好这个时间点。

想通了这些后，又对这一家人感到好奇，他们可真狡猾，明知道后面有人跟着还这么装模作样的装无知。也够胆大！

通过两个孩子的掩饰，聂书瑶费了半天的功夫才写完纸条，好在他们没有搜身，这纸笔她一向是随身带着的。

其实这也不怪他们，在人们的眼中写字那可是要研磨的，没有墨拿什么写？这就是铅笔的妙用了。

剩下的时间，聂书瑶便暗地里探索她这一角的机关。按理来说，客人在提出要定做一辆四轮马车时，大师傅都会向客人建议在车里加一两道小机关。

这些机关要不就在车厢上，要不就在坐垫下。聂书瑶希望是在坐垫下。最新章节全文阅读strong>

这其实是她的构思，车厢实际上可以很封闭，但若遇到危险时来不及刹车打不开车门时怎么办呢？若是不小心掉到了河里，总不能就这么慢慢地淹死吧。最新章节全文阅读strong>

于是就在车里设下了小机关，只要拉下那个小机关，密闭的车厢就会打开一人宽的地方供人爬出来。按放机关最好的地方就是在车底，不容易被人发现也不容易破坏。

她佯装捡掉在地上的手帕时，看向了座位底下，果然机关在那里。像一个手闸一样的东西，只要按下这个就能顺利地将信送出了。

好不容易挨到了晚上，在给两个孩子讲完故事后，聂书瑶道：“明天一早再起来跳跳。都好几天没下车走路了，小心下车后不会走了。”

宋源跟宋泽看到她眨眼睛就知道这里面有鬼，便乖巧地点头道：“嗯，一定跳跳。”

他们合衣睡下后，三顺不高兴了。来到他们跟前道：“怎么不讲了？谁成了海贼王？”

聂书瑶喃喃道：“这故事长着呢，有空去买本海贼王来看看。”

“我不识字。”三顺理直气壮道。

“……。”三人顿时没话说。

三顺等了一会见没人说话，便也在车的另一端躺下了，看着顾大娘道：“娘，我要读书！”

顾大娘又使劲拍了一下他的头道：“读什么书呀，读书能读出银子来！赶紧地跟你爹学本事最重要，到时候闯荡江湖，到哪都能有口饭吃。”

三顺好像很怕顾大娘，便不再说话了。

次日一早吃过早饭后，一行人都上了车。聂书瑶才让两个孩子在她面前蹦蹦跳跳，奇怪的是，三顺也跟着他们蹦，吵得顾大娘跟顾二娘大声呵斥。

其实她们话里话外都是在骂宋源跟宋泽，聂书瑶却是利用这个空档将薄被盖到自己身上滑下坐位，就这么压下了那个手闸。用宋源的手帕包着的信连同一只戒指顺着那开启的洞从袖子里滑落。

车子缓缓走动时，又将手闸复位。聂书瑶这才拉过跳得满头大汗的两个孩子，用自己的手帕给他们擦汗。

当马车驶离这块临时的宿营地后，痕影果然出现了。捡起了地上的手帕就看了起来。

首先看到了是一枚蓝宝石戒指，这可证明留信的人是夫人。打开信来一看。皱起了眉头。

低低地吹了一声口哨后，暗剑出现了，将信跟戒指交给他后道：“我先跟上去，你把信交给候爷吧。”

暗剑二话没说又再度潜入清晨的雾气中。

痕影拿着那块小手帕自责。他记得这是源少爷的手帕，都怪自己没保护好他，要不然源少爷才四岁的孩子也不会吃这么多苦了。

他又吹了声口哨，一匹枣红马从林中出来，翻身上马后便追了上去。

再说聂书瑶自送出那封信后，便一直担心这信有没有被痕影捡到？若是痕影晚来一步被早起的村民捡到的话就糟了。

一直这么想。精神也变得越来越差，等到达一座小城时，头便开始晕了起来。

她觉得这是思虑过重加上饮食不好引起的，好在两个孩子都很健康。

宋源跟宋泽担心的不行，宋泽向三顺要了根木棍别发，将自己别发髻用的玉簪给了顾大娘，让她给做点好吃的。

顾大娘也就沉着脸收下了，不过从那开始他们每人一天都能吃上一只鸡蛋了。连带着三顺也有鸡蛋吃，对他们的敌意瞬间没了，还时不时地看向宋源的头上，好像在抱怨他为什么没有束发。

聂书瑶自宋源三岁时就不给他剃发了，此时大明朝的儿童未到束发的年龄，基本上都是剃光头的，富家子弟也是如此。

可她觉得很丑，就让孩子们过了三岁就开始留发。宋泽七岁，头发已经能束了，所以就有了别发的玉簪，而宋源刚刚开始留发，只在头的两侧抓了个小包包。

三顺是光头，气得宋源大骂，“秃头！”

“嘿嘿！”三顺也不恼，笑道：“你们的鸡蛋快吃完，还是想想再当什么吧。”

聂书瑶拉住二人不让他们跟他顶嘴，心中却道：“不管当什么总能顺利到长白山的，自己还有两只镯子，还有头上的花头簪跟耳环，总之，只要他们贪钱事就好办。”

马车驶进小城，这城是去长白山的必经之路，他们的马车不得不入内。

或许是有庞太师给的某种证明吧，这马车在城门前未做停留直接进了城。聂书瑶也能透过车窗看向外面。

在冲着城门大街的尽头有一座酒楼，酒楼似乎刚开业，挂着一面红红的绸缎，上面写着两个黑色大字，“利顺”，落款为“飞云”。

酒楼前往来客人很多，没人觉得有哪里不对。

可聂书瑶看到后，头晕的毛病似乎马上好了，这字倒过来也可以这样读，“云飞，顺利！”(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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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章 抉择

得知宋云飞一切顺利后，聂书瑶便心安了，这几日的不适似乎真的一扫而空。（ --说

他们住进了一家极普通的客栈，却要了一间非常不错的客房。

这些天连续赶路无法梳洗，聂书瑶跟两个孩子也脏得不行，进入客房也不管有没有饭吃别人同不同意，直接用几个小银锞子跟店小二换来了洗澡水。

聂书瑶又用一只‘玉’镯同顾二娘换了几件新衣，虽然也是普通的粗布也好过那穿了多日的衣衫，娘仨痛痛快快地梳洗干净。

等他们洗好后，出了内室发现顾家人都聚到一处等他们了。或许他们知道这间客房的内室也是封闭的，逃不了，洗澡时也就没人监视。

看到聂书瑶出来后，顾大娘指着一边的蒲团道：“坐吧。”

聂书瑶带着两个孩子从容地坐在蒲团上打量起他们一家人，这还是第一次见马彪。

此人个子不高却给人一种‘精’悍的感觉，聂书瑶第一眼就知他才是顾家的头脑。

马彪也在不动声‘色’的打量聂书瑶，不得不说，聂书瑶跟身边的两个孩子都生的极好，虽然穿着普通人的粗布衣衫，可看上去就不是普通人。再看自己的孩子三顺，他不由得暗暗叹气，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许久，见没人说话，聂书瑶开口道：“说说你们的要求？”

“什么？”马彪反问。

聂书瑶道：“要求，你们绑架我们娘仨不就是为了银钱吗？需要多少尽管开口。”

马彪哈哈一笑，“夫人早知道是谁想见你吧，这要求的话还是不要再提得好。热门何况马某的要求你可帮不了。”

“哦？”聂书瑶挑眉道：“什么要求不妨说说看！”

马彪沉‘吟’片刻道：“若是到了长白山我们跟他们都还活着的话，跟夫人讲讲也无妨。但是现在，夫人得按照我们的要求行事。”

聂书瑶马上笑道：“好，我跟孩子们完全配合。”

“夫人是聪明人，马某最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聂书瑶又道为：“不过，我们也希望能得到一些应有的权利，比如吃食。比如衣衫。另外请不要换马车，我不敢保证换了其他的马车我们娘仨能顺利到达长白山。你知道，坐那样的马车会颠死人的。”

“这怎么行？”顾大娘开口道。

一句话让聂书瑶知道了他们的下一步打算，抢先道：“你们的目的就是将我们平安送到长白山对吧？只要这一路上将我们照顾好了。我保证你们的任务可以完成的很好。”

一席话除了三顺这熊孩子不理解外，其他人都面面相觑。

最终年纪最大的顾义说话了，“‘女’婿你决定吧。”

聂书瑶赌这一家子跟庞太师是对头，所以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句话是很有道理的。

没多时，马彪道：“好！但夫人得拿出点诚意来才行。”

聂书瑶翻了翻白眼。“刚才不是给了顾二娘一只上好的‘玉’镯吗？哪怕是最不开眼的当铺伙计也会给这镯子标价百十两。”

马彪道：“那是我家小妹的，不算！”

聂书瑶无耐之下又褪下了另一只‘玉’镯给了他，提醒道：“去当铺的时候当心点，别被人发现我们在你手上。”

马彪收起镯子就起身往外走，回道：“请候夫人放心，这事马某比谁都熟。我们要在这里住上几天，你们可以好生休息了。”

住几天聂书瑶都无所谓，反正他们在顾家人手里都不会有自由。二话没说，拉着孩子们走进了屏风后面的卧房，也是这客房里最好的地方。

顾大娘却是担心不已。看向顾义道：“爹，彪哥不会出事吧？”

顾义道：“放心吧，‘女’婿什么时候出过事。听他的准没错！你以为候府的那些护卫都是摆设？要不是候夫人想见那位，我们怎能顺利走到现在？就这样吧。”

说着，他一瘸一瘸地出去了，原来他的‘腿’本来就是瘸的。

聂书瑶跟顾家人似乎是达成了某种协议，她也就跟在家里一样，每天该吃吃该喝喝，给孩子讲故事时也不忘带着三顺。慢慢地三顺这熊孩子也不再跟他们唱反调了，还会主动要求给他们加菜。

也许是那一对‘玉’镯起了作用。这几天的饭菜都还可以。孩子们好像也渐渐地忘记了他们这是在被劫持中，聂书瑶也尽量让他们过得跟在外面度假一样，不想让他们的童年留下难以抹灭的污点。

但是从今早开始，她就觉得头晕又来了。食‘欲’不振，让宋源跟宋泽很担心，一个劲地要求顾大娘给请个大夫来。

顾家人自然不愿麻烦，聂书瑶便给自己把了一下脉，虽然医不自医，但也是没法子呀。

这一把脉让她眉头紧皱。本以为月信没如约而来，还以为是这半个月的颠簸所至，原来是有了呀。

哎呀，这可如何是好？孩子还未成形，正是最危险之时，可她还有大半个月的路程要走。不知到了长白山自己还有命在吗？

可是如果这个时候就让云飞来救的话又不甘心。好不容易能彻底将庞太师拿下，以后再有这种好机会就不多了。庞太师这颗毒瘤却始终悬在头顶，若是他破釜沉舟的话，还不知道给家人带来怎样的伤害呢！

可是孩子？没想到这孩子会在这个时候来。若是安稳地去避暑山庄的话此时一定过得很舒坦，孩子也必定无事。

“唉！”聂书瑶犹豫了，怀宋源时也不平静，没想到四年后第二个孩子还是这样，难道她就这么没福气吗？

生宋源时还是伤到了身子，这四年来一直没动静，好不容易又有了却被绑架了！

宋源跟宋泽看到聂书瑶皱眉不语的样子，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都吓得抱着她的胳膊哇哇大哭起来。

“婶，你怎么了？”

“婶娘，婶娘！”

聂书瑶被他们哭声拉回了思绪，忙安慰两个孩子，“哭什么呀，我又没事。只不过是累了，真的没事。我保证，过几天就好。”

说了这话，聂书瑶便下了决心：为了家人和孩子们的将来，一定要把任何危险扼杀在摇篮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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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 记号

虽然聂书瑶这么说让两个孩子好过了许多，但宋源跟宋泽还是将身上值钱的东西都给了三顺，让他想办法弄点好吃得来。

三顺现在跟他们基本上可以说是另类的朋友，他拿着两块玉佩，一把银锞子交给了顾大娘。

顾大娘也知道聂书瑶这两天的精神不大好，除了没请大夫外，倒也没难为他们，每顿的吃食变得精细起来。

五天后，聂书瑶的不适慢慢好转，孩子们的脸上又重新挂上了笑容。

次日，风尘仆仆的马彪赶着四*马车回来了，一脸的疲惫。而拉车的马又多了一匹，成了四批马。

为了避嫌，两匹马栓在马车后面，可以想象四匹马一起拉的话，这车跑得有多快。由此聂书瑶已经知道，马彪似乎成功地将寻找她的人引到别外去了。相信马彪是这么认为的。

聂书瑶透过关得紧紧的窗户的窗格往外看去，画了妆的痕影就在客栈外面摆地摊呢，在他身边的好像是暗剑，这个长得过分普通的暗卫也出现了。或者马彪这个样子也是做给某些人看的！

又休息了两天，他们又再度踏上了漫漫行程。

也许是怕聂书瑶病倒，一行人路上的伙食比之以前好了不知多少倍，若没有时不时拿着剑指着他们的话，倒真有点旅行的意味。

马车渐渐驶进东北地界，盛夏已到，可这边却还是很凉爽的。因此聂书瑶跟孩子们倒也没觉得热。

从那座小城开始往长白山走，这路线就比较单一了，越走人烟越罕见。但聂书瑶却是能从路边的小店或是某些建筑上面看到宋云飞留下的记号。

这让她的心越来越安定，身子也没出现异常反应。两个孩子也很听话。给什么吃什么，这让顾家姐妹再也没话说。

又是疾行了半个月后，一行人终于到达了长白山脚下。此时的长白山腹地还是人烟稀少的地区，这辆马车却一直往山里跑。

但是从顾家人的表情来看，他们并不高兴，甚至出现了紧张，顾二娘手上的剑从没放下过。

从马车行进的道路来看。这些路是新开辟出来的。路边砍倒的树桩都还是新的。等到了山中腹地一处宏大的别院时，马车停下了。

走了一个多月，正是炎炎夏日。可是长白山脚下的风吹在身上有凉丝丝的感觉很舒服。

聂书瑶由两个孩子搀扶着下了马车，看到从别院中走出一人，这人是方林。

方林没跟聂书瑶见过面，见了聂书瑶后躬身行礼道：“方林见过长公主。”

聂书瑶微微一笑。“免礼！”

两人的行为举止都很礼貌，让顾家人看得眉头直皱。

方林彬彬有礼道：“太师不知长公主今天能到。于昨日去了天池那边，还请公主见谅！”

聂书瑶心中冷笑，这人的表现倒像是真请她来坐客似的。不过，演戏谁不会？不在意道：“无妨！收拾间舒适的屋子。让我们母子三人先歇息吧，长途跋涉实在是辛苦。”

方林马上道：“是，请长公主移步。房间早已备好。只是此处条件简陋还请公主不要怪罪。看公主的脸色不大好，不知需不需要大夫前来为公主把个脉？”

聂书瑶面不改色道：“免了。休息两天就好。这两天闲杂人等不用前来请安，还请方先生……海涵。”

意思是，就算是庞太师来了，她也不想见，等她休息好了再说。

方林呵呵一笑道：“谨遵长公主吩咐。”

说着他们便往别院走去。

至于顾家人则被晾在了原地，没人上前问他们一句。

顾大娘有些着急，看向马彪道：“彪哥，现在怎么办？他们说只要将武定候夫人请来，就放了娘跟小弟的呀，可是为什么？”

马彪皱眉道：“等等看。”

顾义也叹道：“人在他们手上，急也没用！听女婿的。”

进入别院，聂书瑶他们被领到了一处精致的院子里，自有婢女备下了热水等着他们的到来。

聂书瑶跟两个孩子梳洗时都不愿意有不熟悉的人伺候，便挥手让她们下去了。三人收拾干净换上新衣后，便直接将这里当成了家。

宋泽不像宋源那样看上去没心没肺的，跟宋源玩闹一会，担忧道：“婶娘，我们这样真的好吗？”

聂书瑶摸着他的头道：“为什么不好？既然他们是请我们来的，我们就得给主人点面子将这里暂时当家吧。”

“婶娘，庞太师是想请婶娘为他破解宝藏吧。”宋泽皱着小眉头道。

聂书瑶很欣慰，先前卢氏逼她发誓让宋泽承爵的事早就不在乎了，眼下却觉得宋泽很适合继承候府。小声道：“泽儿猜得的真对，想必庞太师已经找到了宝藏却打不开。所以，只要宝藏一天不开，我们就是安全的，提什么要求都行。”

“嗯！泽儿明白了。”宋泽若有所悟地点头。

宋源却是一直在屋子里乱转，好奇地看这看那，没多时，拿着一把木梳走了过来。

看到聂书瑶跟宋泽说得正起劲便上前抱住聂书瑶的胳膊道：“你们说什么呢？我也要听，我也要听！”

聂书瑶却看到在那梳子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大写字母“f”，拿过梳子问：“这是在哪儿发现的？”

“就在那边的梳妆台上。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呢？”宋源指着那个字母道。

“嘘！”聂书瑶一下子捂住他的嘴缓缓地摇头。

这是聂书瑶跟宋云飞想出来的接头符号，聂书瑶用“y”表示，就是“瑶”的第一个拼音字母，而宋云飞则是用“f”表示，是“飞”的第一个字母。

一时间聂书瑶心里暖暖的，虽然不能跟宋云飞见面，可他一直在暗中护着他们母子呢。

两个孩子也很有眼力劲，没有再问什么，该干嘛干嘛，好奇地打量起屋子里的一切。

正在这时，一个长相普通的婢女走进来道：“长公主殿下，餐点准备好了，请您跟两位少爷移步花厅。”

聂书瑶抬头看这位婢女，总觉得她的笑容有些眼熟，便道：“将饭菜摆在这里吧。”

“请长公主殿下稍等！”

没多时，一众婢女鱼贯而入，放下手中的饭菜便都下去了。

最后还是这位婢女捧着茶碗来到聂书瑶跟前，道：“请公主殿下喝茶！”

聂书瑶将目光放在茶碗上，然后移到她的手心，上面也有一个字母。小声道：“婉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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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 内幕

那个婢女咧嘴一笑，点了点头。

聂书瑶心下一喜，却也没表现在脸上，伸手就去捏江婉儿现在的这张脸。

江婉儿知道她的恶趣味便先一步搭上了她的手腕，这一搭却让江婉儿眉头深皱，“夫人，你……。”

聂书瑶也微微蹙眉，点头道：“嗯，就是这样。”

江婉儿放下茶碗想将她拉到室内给她仔细把把脉。

聂书瑶却微微摇头，“晚上再说。”

随之笑着拉过孩子们一道吃起了饭，这顿饭是他们近一个多月以来吃得最好的饭菜了，吃饱喝足，娘仨便没心没肺地睡起了觉。

留下江婉儿在纠结，要不要将这事告诉候爷呢？天知道聂书瑶跟孩子们被劫后，宋云飞都急成什么样了。

江婉儿觉得要不是书瑶制下的那个什么计划，宋云飞都能带兵把长白山给扫平了。

可那计划江婉儿看过，她现在也是孩子的娘，为了将来孩子们的安危，对她来说冒这点险还是值得的。从书瑶的脉相感觉，孩子没事。

如此纠结着到了半夜，江婉儿在奴婢房里暗中点了支迷.香，等众人都睡沉了后，才悄悄地潜近聂书瑶的卧房。

卧房内同样静悄悄的，聂书瑶却是醒着的，她看向窗外的圆月，想家了。

听到脚步声后，回头道：“婉儿？”

江婉儿轻轻咳嗽一声，坐在她身边道：“把手给我！”

聂书瑶微笑着照做，现在的江婉儿可是标准的女大夫，医术不下于荀泽。

把了好一会脉，江婉儿轻轻舒了一口气。“还行，看来那几人在路上没苛责你们。”

聂书瑶道：“我现在可是庞太师用得着的人，他们想苛责也不敢呀。”

两人就这么对望着，过了许久，终是聂书瑶沉不住气了，问道：“婉儿你怎么来这里了？这时候你应该在空鸣山才是，孩子呢？”

江婉儿叹道：“这事说来话就长了……。”

原来江婉儿跟空鸣道人接到继承空鸣山掌门的大师兄的信后。就立即出了城。可是出城没多久，空鸣道人感觉这信不大对。

便拿出信来再次看了一遍，一看之下还真不对。空鸣道人收了几个徒弟。只有大弟子留山做了道士，虽然也有家眷，但还是跟世俗中人不一样，受约制的地方不少。

其他弟子为了不被师父留下便早早下山成家立家。在各行各业均都闯出了诺大的名头。可信中却说，他的几个弟子为了山中财产大打出手。大弟子让空鸣道人回去主持公道。

空鸣道人一看到大打出手就气过了头，带着江婉儿娘倆就急乎乎地出城，等冷静下来后才发觉这可能是个圈套。想必是将他们支开好对武定候府出手，就让江婉儿回去了。他带着孩子回空鸣山。

江婉儿在回来的路上遇到候府派出的护卫，一说聂书瑶跟孩子被劫后，江婉儿哪里还不明白空鸣道人的担心。这担心真的变成了现实。

清惠第一时间将这事告之了宋云飞，宋云飞一听聂书瑶临走时说过的话便知道这是庞太师做的。他恨不得带兵屠了太师府。

好在在周边人的劝说下冷静下来，随后就进宫向正德帝借兵了。此后其他归家的人也大多被追了回来，一起跟着痕影留下的记号追到现在。

说到这里，聂书瑶道：“熙儿呢？他没有冲动得回京吧。”

江婉儿白了她一眼道：“你就记得聂天熙，我们这些人都被宋云飞逼疯了。好在聂天熙还没昏头，只让毅师兄跟晋离来帮忙。外放县令私自离职，可是大罪！”

“呼！”聂书瑶拍拍胸脯道：“那就好，那就好！老夫人跟干娘呢？”

“她们都不知道。没敢让老夫人知道，若是让她知道她的两个大孙子被绑架了还不晕过去！”

聂书瑶点头道：“就该这样，放心吧，只要打开宝藏，我们就能回去了。”

江婉儿却道：“干吗不问问候爷？不问问皇帝陛下？”

聂书瑶抿嘴道：“云飞一定急疯了，至于咱们的皇帝陛下吗，或许很乐意看到这一幕吧。”

“唉！”江婉儿摇头，“果然是帝王家里无亲情。”

一句话就让聂书瑶明白了很多，这三年来她没事是不会进宫的，可正德帝却以各种理由塞给她不少工作。或许她那个皇帝大哥觉得这是对自己的一种重视吧！

江婉儿小声道：“放心吧，候爷虽然着急却还是按你的计划行事。其实最危险的是在路上，到了这里你就放一百个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从明天开始你得好好补补了。”

“嗯。”聂书瑶应下后，想了想又觉得不大对劲，问道：“为什么在这里不会有事？这里可是庞太师的大本营？”

江婉儿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道：“庞太师身边有陛下的人，要不然我们也不会这么容易混进来的。所以……你懂的！”

聂书瑶果然懂了，可是自己跟孩子何等无辜？

午夜时分四周寂静无声。

许久，聂书瑶幽幽道：“陛下想让太子涉政了吧。”

江婉儿一楞，像这类朝政她不懂，但她却知道，皇太子若是正式涉政的话，庞太师这块绊脚石得先踢开。

太子已年过十六，听说太子妃人选已经定下了。而三皇子也有十岁，若再不处理碍脚的人，那么宫中还会乱起来。

可聂书瑶却觉得这里的宝藏也占很重的比率，正德帝爱玩在历史上是出了名的，希望这次他不要太过冒险了。

次日，庞太师还没回来。

江婉儿便利用自己所扮的丫鬟小头目的身份给聂书瑶炖着各种补品，接下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希望她的身体能撑得住。

三天后，聂书瑶连续赶路的疲惫完全消失，孕期该有的反应也没来，这真是大幸。

傍晚，庞太师终于回来，一来就让方林请聂书瑶前往会客厅。

按理来说这是聂书瑶第一次跟庞太师面对面，可她却对这老头不陌生，两人明里暗里也交手过数次。

庞焕看到聂书瑶进来后，上下打量了一遍，哈哈大笑道：“不愧是长公主，怪不得能迷得武定候改邪归正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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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逼迫

聂书瑶眉头一皱，庞老头说这话纯属恶心她，不过她可不像某些人似的那么小鸡肚肠。

冲着庞焕微微一笑道：“太师过奖了，让人改邪归正是本宫的职责所在。人活一世孰能无错呢？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她一手拉着一个孩子，可不敢让孩子们独处，傲然而立的身姿让庞焕渐渐沉下了脸。

宋源却是一本正经地接话道：“你就是庞太师？听说你犯了大错才离京的。若是能改的话，皇帝舅舅一定会原谅你的。”

“嗯嗯！”宋泽也郑重地点头，“泽儿也犯过罪，只要改了婶娘还是跟以前一样喜欢泽儿的。”

童言纯真无忌，但有时这纯真也能将人气个半死。

君不见庞焕老儿的脸面已经铁青了？

聂书瑶忙拉着两人后退道：“好了好了，少说两句，小孩子懂什么？人家庞太师可是做了一辈子官儿的人，他心中自有一杆秤。”

“哦！”两个孩子眨巴着眼睛看向庞焕，那意思根本不觉得他会改。

天知道庞焕其实只想损聂书瑶两句，说她漂亮，以色侍人什么什么的，可没想到却被三言两语气得头顶冒烟。

“咳咳！”他使劲咳嗽两声转变了话题，“听闻长公主是天底下最最聪明的人……。”

聂书瑶马上打断他的话道：“之一。我们大明人才济济，聪明人多得是，本宫也只是其中一个稍稍爱动脑的人中的之一罢了。不敢得太师称赞！”

庞焕揪着胡子的手开始发抖，若不是为了那打不开的宝藏，他早就让人咔嚓咔嚓把她给砍了。

方林感觉到庞太师的怒气。一边给聂书瑶使眼色，一边劝道：“太师，请息怒。学生看今儿天气不错，不如咱们就今日动手吧。”

庞焕本想说几句开场白的，现在被呛得实在没那个心思，便深吸一口气，目光凌厉地看向聂书瑶道：“如此老夫就开门见山的说了。之所以请公主前来是为了宝藏一事！”

说着他打开了一个雕工精细的檀木盒。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九枚黄龙玉。九枚玉相互生辉。看上去一片宝气。

但聂书瑶却是微微皱眉，似乎还缺一枚呀。

这九枚黄龙玉来自哪里，聂书瑶都能一一道来。现在总算是都到庞太师手中了。

其中，黎大年、青黛、黎飞雄还有得自青萍留下的证据中的各一枚，这四枚原是在聂书瑶手中。

宋云飞跟郑国公府各有一枚献给了正德帝。庞太师本身也有一枚，而宁王想来应该有两枚的。他兵败后小桃红拿了一枚投奔了庞太师，可另一枚呢？

没听说宁王兵败后黄龙玉的下落。这是一个有待解决的谜，也是此行不确定的因素之一。

可是，这九枚都是四爪龙，聂书瑶还有一枚五爪龙。看来云飞没有将这最重要的五爪黄龙玉给庞太师。那么少了一枚钥匙的宝藏能打开吗？

“如何？”庞焕高声道。

聂书瑶从那片黄色的宝气中收回思绪，说道：“前朝宝藏传说了很多年，可从没听说有人找到过。太师真以为本宫有这个能耐？”

突然间。她想到芝麻开门，若是真能打开的话。她不成了阿里巴巴了吗？或许叫阿里妈妈比较靠谱。

庞焕看她似笑非笑的表情，气就不打一处来，吼道：“不管你有没有这个能耐，打不开宝藏你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长白山！”

他大手一挥，属于庞太师的护卫们哗拉拉地拔出了佩刀，一股凶悍的气息扑面而来。

聂书瑶抬头四顾，竟然在那些护卫中看到了好几人正在朝她眨眼，且都是两组两组的眨，这种情况让她险些笑场。

庞焕本想杀杀聂书瑶的气势，没想到连宋源、宋泽倆小屁孩都不怕，还都目光炯炯地跃跃欲试。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阵阵咒骂声。

“你们不是人！娘，小弟！”

“放开我娘，放开我娘！”

聂书瑶皱眉，这是顾大娘跟三顺的声音。看向庞焕道：“太师这是什么意思？”

庞焕哈哈笑道：“听说在公主来长白山的路上，这几个刁民曾对公主不敬过。为了惩治他们，老夫便自做主张罚他们为公主开路。”

“跪下！”一声厉喝，院中扑通扑通地跪了一地。

聂书瑶带着孩子转身看去，顾家人中多了两个人，可院中人的身上几乎都见了血，精神也极度不好。三顺也咬着牙抽泣，胳膊好像受伤了，一只手捂着，血染了半边手臂。

“太师是说，在去宝藏的路上有危险？”她再次转身问道，并没有因为顾家人的凄惨而心生动容。

连宋源、宋泽的同情心再也没泛滥，一路上虽然跟三顺也说也笑，但他们幼小的心灵没忘记顾家人骗他们时的情景。怕这辈子再遇上类似的事都不会有同情心了。

庞焕看到聂书瑶脸上终于没了笑，心中畅快了不少，并不多言，挥手道：“方先生，带他们先去。老夫一会就到！”

方林躬身道：“学生领命。”说着便笑着请聂书瑶移步外院。

聂书瑶在走之前道：“不知这一去多久才能回来，劳烦先生为我们准备个带食物的小丫鬟。”

方林一楞，“……。”

聂书瑶直接点了江婉儿易容的那个丫鬟，说道：“就她吧，这丫头伺候得还算周到。你去为我们准备一些上好吃食，就跟我们走吧。”

江婉儿扮的丫鬟装作一脸不愿意地看向方林，再看向同庞太师。后者摆摆手让方林安排。

方林看只是一个丫鬟便点头应下，吩咐道：“你去，多带点公主跟少爷们喜欢的吃食。要快！”

“是，是！”江婉儿便委屈地退了下去。

不过，她收拾食物的动作却很快，背了满满的一大包袱。

聂书瑶看到这些满意地点头，带着孩子麻利地上了马车。江婉儿带着包袱也无比幽怨地跟了上去，上车后她们却齐齐松了一口气。

再然后就听到有人推搡顾家人上了另一辆马车，他们的宝藏开启之路就此开始，是福是祸，现在谁也说不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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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石洞

马车吱吱呀呀地往长白山的最深处行去，车内很安静。

透过车窗可以看到外面郁郁青青的草木，沿途不时有拿着刀的守卫正警惕地盯着马车，虽然穿着五花八门，可看其眼神都是极其凌厉的。

江婉儿放下车帘子，小声道：“书瑶，这些人都是庞太师的心腹。”

聂书瑶很明白她这话，叹道：“要想控制这边不容易呀。”

两人互看一眼，均无声地点了点头。

宋源跟宋泽也相互看了一眼，两人抱着聂书瑶的胳膊更紧了。

宋泽道：“婶娘，泽儿是大孩子了，跟着师父学了那么久，一定可以保护婶娘。”

“嗯嗯。源儿也是！娘不用担心。”宋源也一个地点头。

聂书瑶微微一笑，摸着两个的头道：“你们呀，没见过真正的争斗，哪里知道生死相搏的可怕。记住，不许逞能！感觉到任何危险，先保护好自己。”

两个孩子一脸不认同地撅起了嘴，“我们跟师父学了那么久，没偷懒。”

江婉儿也板起脸来道：“听话，此行不是儿戏。”

“是，师姐！”小家伙们顿时耷拉下了脑袋，不再说话。

空鸣道人本想让他们拜江毅为师，可两个孩子觉得有个白胡子老爷爷做师父很了不起，就自做主张地叫他师父。虽没有正式收徒却也有传授之功，叫江婉儿师姐也是应该的。

只不过他们叫他们的，江婉儿跟聂书瑶他们该怎么论还怎么论，不然这辈分可就乱套了。

怕隔墙有耳，直到行至山腹中的洞窟外。他们没再说一句话。

马车行了近半个时辰才到达那看守严密的洞窟，这里俨然成了一个小基地。

聂书瑶下车往四周看了看，发现这里的住房基本上都是新建的，连路都修得很不错。不时有人从洞窟中运出石块，这些石块就近填平了洞外大大小小的沟壑。

她不禁自语道：“这么大兴土木，难道这边的官员就没有发现吗？”

就这一会的功夫，顾家一行人也到了。被人推搡着来到聂书瑶跟前。马彪刚好听到她说这话，冷笑道：“发现了又如何，到最后还不都成了庞太师的狗腿子。”

“啪！”他话音刚落。一条牛皮鞭落下马彪后背便渗出了血，押着他的大汉吼道：“说什么呢！还不快给老子进洞。”

聂书瑶脸面一寒，这是在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呀。

不过，看向那洞口感觉不到危险。想来在打开宝藏之前他们这些人都不会有事。便拉着两个孩子也跟了上去。

方林已经跟看守者说好了，看到聂书瑶走来。忙躬身道：“公主请！”

那看守者长相普通，眼神不断地审视聂书瑶几人。

顾家人被押着走在最前面，其次就是聂书瑶几人了，跟在他们后面是几位看守者。还有方林。

聂书瑶一言不发地进了洞。洞内没有想象中的脏乱差，很宽敞，足以跑开一辆普通马车。越往里走光线越暗。洞壁上有了油灯，照得行路异常亮堂。

那些运送石块的人看到有人来了纷纷避让。聂书瑶发现，这些人都是普通的百姓，有几位看向马彪跟顾家人眼神中充满了无奈。

顾大娘走在马彪的身边，手里拉着三顺扭头看了一眼跟在他们身后的聂书瑶，缓缓说道：“夫人不是想知道我们的来历吗？”

聂书瑶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脚步未停，轻声道：“想与不想已经没有意义了。不过，前路好像还要走上一段时间，你若想说，我们也不是耳聋的。”

顾大娘恨恨地咬了咬牙，便讲了起来。

“我们顾家原本跟这些挑石头的人一样，都是这长白山下的村民。住在长白山下的村民基本上都是猎户，农闲时会结伙上山打点野味来改善生活。

这洞就是我们顾家村的人在打猎时发现的，原来是一个孩子最先在这里找到了一颗月光石。那可是值不少银子的宝贝呀，我们村的人便慢慢地探索起这个洞来。

里面原本是住着野狼的，我们为了赶走这些野狼还死了两个人。得到了不少的月光石，本想着光这些宝贝就能让我们村从此不再挨饿，却不曾想就是这些东西给我们带来了灭顶灾。

一年前，村长带了几个人来村里，说是一下子就能将月光石全买走。我们好酒好菜的招待他们，可那些人是畜生，当夜就联合外人将村长一家杀了。

后来才知道他们是庞太师的人，我们也就在那时成了庞太师的奴隶，没死的壮老力为他修路、建房、挖洞，那些身子骨差的就这么去了。呜呜……。”

说到最后，顾大娘呜呜地哭了起来。

后面发生了什么，聂书瑶不用想也能明白，但这并不代表着同情。家人受制于他人不能成为他们绑架自己跟孩子们的理由。

“果然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聂书瑶幽幽自语。

正在哭泣的顾大娘马上止住，脚步一停便被押着她的人打了一鞭子，可她却没再说什么。

整整走了近两刻钟才到石洞的尽头，这里洞窟明显地窄小了，看来还没有开辟到这里来。

挡住他们脚步的是一扇石门，上面擦拭一新没有半点灰尘。

这时，方林又出现在人前，捧着装有黄龙玉的盒子冲着聂书瑶道：“长公主殿下，请！”

聂书瑶看了一眼那盒子，拉着孩子来到石门前。

整个石门仿佛是一体的，很高大，上面雕刻着九条浮雕龙。这龙都是四爪，龙头拱卫着一颗火球。

火球也是凸出的，凹进去的火焰雕得栩栩如生，绵延到了九条龙的龙头之下，里面有什么没人知道。似乎是合为一体了。

聂书瑶拍拍石门，能感觉到沉重，再按按中间那个火球，纹丝不动。

方林提醒道：“公主殿下，太师也曾经这么按过，没有机关。”

聂书瑶皱了皱眉没有言语，依然是我行我素地顺着那着雕刻纹理摩挲着。心中却在想着她得到的藏宝地图。

上面除了有个模糊的宝藏所在地外，没有关于黄龙玉的只言片语，甚至这扇大门都没有出现过。不过这龙的样子跟黄龙玉宛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足以说明这里跟宝藏有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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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 真与假

方林看他不语又道：“公主殿下，太师很快就来了，还请公主殿下尽快破解。这些纹理在下也摸过不止一次。”

聂书瑶的思绪因此停了下来，带有警告的眼神瞪了他一下。

方林似乎没收到她的警告，接着说道：“公主殿下，在下实在是不愿看到您跟太师起争执。只有尽快又安全地打开这面石门，才能保证公主殿下跟小公子的……。”

“闭——嘴！”聂书瑶冷冷地说，她最讨厌在思考之时被人打断，而且这人还连续打断她几次，并且拿自己跟孩子做要挟！

方林被聂书瑶眼中的寒光吓了一跳，怔愣了片刻，吱唔道：“在下是为公主着想，真的是为公主着想，请公主别误会！”

聂书瑶眉头再皱，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江婉儿说的庞太师身边有正德帝的人指的就是他？

不会吧？这家伙除了长得儒雅点，哪里像个精英卧底？不过，此人聂书瑶是知道的，据说是庞太师身边做得最长的军师，似乎在先帝时期他就跟着庞太师了。

聂书瑶探究的眼神让方林全身不舒服，可他又不好像对其他人那样呵斥几句，再怎么说，人家都是长公主呀。

“咳！本宫在思考之时最忌外人打断，还请先生见谅！”最后，聂书瑶服软地说了这么一句，先不管他到底是谁的人，眼下自己还在他手里掂量着呢。

方林马上摆手道：“不敢，不敢当！都是在下不对。长公主殿下，请！请！”

聂书瑶嘴角一抿，这人有点奇怪。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这面石门。

待思绪重新链接后。她的手又摸在了石门上面。宋源跟宋泽亦步亦趋地跟在她后面，她走一步，他们就走一步，她退一步，他们同样退一步。

如此过了半刻钟，一个大胆的念头出现了。她转身重新拉起两个孩子的手道：“怕吗？”

两个孩子齐齐摇头，“不怕。”

聂书瑶也确实没在他们眼中看到怕的神情。反而看到了他们跃跃欲试的劲头。

宋泽年纪大些。认得字也多，扯着聂书瑶的衣角悄悄问道：“婶娘，我们也像海贼王一样在寻找宝藏吗？”

“这个……。”聂书瑶一囧。这怎么说来着。

宋源也小声道：“娘，我要做寻宝主角。”

“……。”聂书瑶额头开始冒汗了。

她这一楞，两个孩子扭动着小身子开始甩她胳膊了，用渴望的眼神看着她。

聂书瑶不愿意欺骗孩子。也不想将他们当成小孩看待，便说道：“是也不全是。这很危险。你们现在站在我身后，听我吩咐好吗？”

两个孩子互看一眼，咧嘴一笑，“好！”

跟孩子们的小小插曲让聂书瑶心情放松了不少。有了方林的约束，其他人也不敢出声打扰她。

聂书瑶按住石门上的其中一条浮雕龙头，手上用力将这龙头沿着那道火焰浮雕往下移动。

“哧！哧！”石与石摩擦的声音出现了。将所有人的目光聚到石门上。

方林张着嘴说不出话来，这浮雕石门他不知道摩挲过多少次了。怎么就没发现这个小机关呢？

浮雕龙头移动得很慢，灰尘慢慢扬起。聂书瑶其实是很用力的，感觉就像是有个弹簧在拉着浮雕一样，稍一疏忽这龙头就会回到原处。

至于为什么知道这个机关，这很简单，用手感知，用心感知。再就是看整体，那些火焰浮雕并不是凸出的，而是凹的，且是延续到龙头后面消失。

不管这火焰是做什么用的，那龙头下面一定有个中空，或者里面还有机关。虽然单凭抚摸浮雕的手完全感觉不出来龙头跟龙身之间其实是可以分开的。

果不其然，她猜对了。

整个石门跟山洞混若一体，根本没有任何拼接的痕迹，那么机关一定就在石门上。要说哪里跟整体浮雕不一样，就只有凸出的火球凹进去的火焰了，门上的图案都是浮出来的，就这火焰凹进去不是很不协调吗？

当第一个浮雕龙头靠近到浮雕火球时，像是被磁石吸到了一样“啪”地一声碰到了一起，然后便有一股更强的拉力让聂书瑶按不住这龙头，又重新沿着火焰图案回到了龙身之上。

再看浮雕火球旁边的火焰凸出来了，只在靠近火球边上的部位有了个小小的凹进去的图案。这图案很清晰，说明这里是放黄龙玉的地方。

“哎呀，长公主殿下果是聪明人！”一声惊叹，将众人的目光收了过去。

聂书瑶转身，不知不觉间庞焕已经站在众人身后。

庞焕呵呵笑道：“请长公主继续。哎，老夫怎么没想到呢？自认身边还是有能人的，为何就没人想到这一点呢？”

聂书瑶撇撇嘴，心道：“除了你们笨就是老天也不想帮你们吧。”

擦了一把汗后深吸一口气，继续移动第二个浮雕龙头。

如此过了近一个时辰，这些凹进去的火焰才完全凸出来，聂书瑶也已经筋疲力尽了，正在一边喝着蜜糖水休息。

宝藏就在眼前，庞焕难得的有了耐心，稳坐在太师椅上看向聂书瑶道：“给公主一刻钟好生休息，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聂书瑶闭目养神不再理她，先恢复体力再说。

一刻钟很快过去，聂书瑶从江婉儿的包袱里拿出食物跟水放到自己跟孩子的口袋里，谁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呢？还是先做好饿肚子的准备再说，这可是她的经验之谈。

接下来就是按装黄龙玉，也就是用钥匙开锁的时刻到了。

但聂书瑶心中的疑惑不减反增。当她将第一枚黄龙玉嵌入后按下去时，中间的凸起的火球也下降了几分，耳中响起了某种咔咔声。

她知道这是石门后面的机关在动，但是就这种程度的机关真的是为一个传说了百年的宝藏而设的吗？

聂书瑶可以肯定地说，这道石门还不如曾经在黎家寨的地下通道中见到的那道石门的机关有威力。

若这道门就这么被打开的话，那么这座宝藏定是假的！

“咔！”最后一枚黄龙玉装好了。

聂书瑶拉着两个孩子快速地来到江婉儿身边，不管宝藏是真是假，先保护好自己跟孩子们再说。

浮雕火球慢慢地往下走，已经快跟石门的面齐平了。

庞焕大手一挥，便有人将顾家人尽数赶到了石门跟前，他们这是在做试验，若有暗箭射来，顾家人必成刺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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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 行动

一声轰鸣，石门缓缓上升。

这门不知有多少年未打开了，一旦启动漫天的灰尘便飞扬起来。

“咳咳！”众人一时间都咳嗽起来，捂嘴闭眼防止灰尘入内。

聂书瑶也在盯着那扇门，这门被九块黄龙玉打开了，可还有最最重要的五爪黄龙玉没用啊，所以她认为此宝藏是假的！

“轰！”

过了一刻钟，石门才完全收了起来，宝藏打开了。

nb－∽wan－∽shu－∽ba，∷anshub￠a.sp;不知道石洞外面是什么时辰了，石门打开后却是一片明亮，没有想象中的飞箭乱蹿以及血腥的场面。

那一颗颗如拳头大小的夜明珠镶嵌在墙壁上，让这里映射的恍若白昼。还有那一箱箱保存完好的镶着铆钉的木箱，可以想象里面会有怎样的宝物。

让所有人感到吃惊的还远不止这些，在那不算大的宝库内还有一排排的长矛跟大刀，摆放整齐，刀面上甚至还能倒映出人影。很难想象这是保存了百年的兵器。

聂书瑶看到这些有些动摇了，难道这是真正的宝藏？

一行人不等催促均不由自主地往里面走去，聂书瑶拉着孩子却想着逃，但被跟他们一道进来的石洞看守者推了进来。

等聂书瑶再去那看护者的身影时，发现他已经站在庞太师的身后了，竟然还冲着聂书瑶诡异地一笑。

这一笑让聂书瑶心底发毛，叫住江婉儿低声道：“他是谁？”

江婉儿摇头。“不是我们的人。其实我也不知道哪些是我们的人，可能都易容了吧。”

聂书瑶撇撇嘴角没再多话，拉着孩子们往不起眼的地方走去。并定晴打量起了宝藏。

这里就像是一个天然形成的钟乳洞一样，有着不少奇形怪石，在这些石头边上因地制宜地放着各样兵器或是金银珠宝。

庞焕他们已经高兴地不能自制，有不少手短的就近抓向那些珠宝。金、银、或是串串珍珠都不放过，偏偏没人看那摆放整齐的兵器、铠甲。

聂书瑶觉得很不对劲，这里与其说是宝藏还不如说是一个冷兵器库，在她脚边就躺着一把刀。捡起来后发现这刀很锋利，没有一点锈。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这很不正常！

从石门打开时的样子来看，此宝藏从封闭后就没有打开过。可为什么这些兵器没有锈呢？这真的不合理呀！

除非……真空状态下！

想到这里，聂书瑶脸面一变，发现那道石门不知何时又开始往下滑落了。

“走！趁乱离开这里！”聂书瑶拉着孩子就往外走，又叮嘱江婉儿道：“婉儿。你快点让进入这里的我们的人离去。这里不是宝藏是坟墓！”

江婉儿正在统计墙上有着多少夜明珠呢，闻言脸色大变，“此话怎讲？”

聂书瑶脸面难看道：“凡是铁器，长久暴露在空气中若无人护理就会生锈。你再看看这些刀，哪里有锈？”

“是啊，为什么？”江婉儿皱眉道。

“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石门关闭后这里面没有空气，没有氧气铁器就不会生锈。我们也就不能呼吸。活物会生生地憋死，死物将不会发生任何变化。赶紧走！”聂书瑶急道，“孩子们快捡把刀护身，我们离开这里！”

宋源跟宋泽就近拿了一把堪比他们身高的刀，跟着聂书瑶悄悄地往石门走去。

宝藏初打开时是很吸引人，可终有醒过来的时候，最先清醒的是庞焕。

他大吼一声，“都给我放下，宝藏是老夫的！”

庞焕毕竟是当了多年的太师，身边也是有忠心的狗腿，两名大汉上前将那些还在抢夺珠宝的人咔嚓咔嚓给砍了。

血腥味让所有人都醒了过来，庞焕红着眼道：“凡拿老夫一金一银者均给我斩！”

诺大的宝库中回荡着庞焕歇斯底里的声音，一时间安静异常。

聂书瑶跟孩子们也停住了脚步，他们离石门还有十几米远，那石门又滑下了好大一块。

她跟江婉儿一人捂着一个孩子的眼睛，不让那恐怖的画面吓到他们。可她心中着急呀。

“怎么办？婉儿。云飞他们进来了吗？必须离开这里，要不然我们都得死！”

江婉儿也担忧不已，“我，我分不清呀。”

这时，庞焕又道：“看来此宝藏的确与传闻不实，但对老夫而言，这就是宝藏。看看那些兵器，再看看那些铠甲，足有上万副吧。老夫有银子，独独缺的就是这东西，有了这些，老夫的外孙就能登上皇位了，哈哈哈！”

“哈哈……！”庞烦身边的人也都跟着大笑起来。

“疯了！”聂书瑶低声道，抬头一看一名穿着普通长相普通的人直奔她而来。

那双凤眼聂书瑶认识，喃喃道：“云飞？”

宋云飞趁乱来到聂书瑶跟前，一把将她抱了起来，“我们走！”

聂书瑶认出了他可孩子们没有，宋源跟宋泽一手拿刀一手拉着聂书瑶的手，小嘴一撅，“放手！”

宋云飞揭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疲惫的笑容，“是我！”

“呜呜！”两个孩子马上扔掉手中的刀扑向了他。

一家人短暂的相遇后，宋云飞道：“我们走，陛下也来了。”说着跟身边人打了个手势。

“什么？！”聂书瑶惊呆了，这还得了，这里根本不是宝藏！

宋云飞担忧道：“怎么了？陛下在外面接应我们呢。”

聂书瑶忙道：“快走，石门就要关上了，这里面的人都会缺氧而死。”

“来不及了。”江婉儿指着那些打斗的人道。

现在已经没人笑了，刚才还是意气风发的庞焕被身边人护的严严实实。特别是那些抢金银的人往往都是最先倒地的人，打斗还都在石门前。

事关很多人的生死，聂书瑶皱眉道：“公布这消息吧，虽然这里很多人都该死，但能不死还是好的，最好能罢手。”

宋云飞看向石门，果然，那道门已经悄无声息地落下了一小半，便大声道：“都给我听着，看看石门，等石门落下后谁都会死。现在所有人都给我住手！”

一听这话，宋云飞这边的人还好，都来到他身边，庞焕那边的人却是懵了。但最后大家的眼神却都聚到了石门之上。

“啊！抢呀！”不知谁喊了这么一声，抢金银的人瞬间变多。

庞焕此时顾不了别人了，大叫道：“都给我住手，这是老夫的，这是老夫的！”

说着亲自拿起刀来砍那些不听话的人，可是他的刀还没落下，手臂先没了。

站在他身边石洞的那位看守嘿嘿笑着揭下了脸上的面具，随后手指来回抖动，每动一下庞焕身上便飞起一串血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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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贪婪的代价

“你，你……兰……。”庞焕用剩下的手臂指着那人道。

此人就是从锦衣卫大牢中逃脱的兰先生，他哈哈一笑，大手一挥，“就是在下！”

“噗！”这一挥之下庞焕的脑袋没了。

聂书瑶跟宋云飞瞬间捂住了孩子们的眼睛，没想到庞焕竟然是这么个死法。

随之，两人面面相觑，兰先生也混在这里是他们所没预料到的。这个兰先生就是聂书瑶所说的变数！

兰先生虐杀庞太师的画面相当震撼，镇住了庞太∴◇wan∴◇shu∴◇ba，∞anshub◎a.师的手下，而宋云飞带来的人基本上已经聚集在他身边了。

场面很静，兰先生耍着手中的绳子道：“兄弟们，庞老儿已经死了。他背叛了宁王，死有余辜！这宝藏原本也属于宁王，是庞焕老儿窃取了宁王的一切，要不然宁王不会兵败，他该死！”

“兰大哥，我们听你的。不如咱们拿着这些宝藏揭竿吧，也好为宁王复仇！”一个全身挂满宝珠的大汉高声道。

兰先生脸面微沉，说道：“兄弟说得没错，这宝藏里的金银虽不多，但兵器不少，正好揭竿而起，为宁王复仇！但是……。”

他话锋一转，指向聂书瑶跟宋云飞道：“但是他们必须得死！宝藏需要保密。对不住了，武定候、长公主殿下。”

宋云飞将宋泽递给江婉儿，冷声道：“宝藏归你们，我们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

兰先生突然哈哈大笑，“朝廷的人，在下从来不信。”

说话间他挥出了绳子。一下子缠住了还在往身上装珠宝的顾二娘，这一下就在顾二娘脖颈间划了一道口子。

没过片刻，顾二娘便一句话也没说出来就倒地身亡！

“妹子啊！”

“闺女！”

顾家人跑过去抱住顾二娘的尸体好一阵哀哭。

兰先生冷声道：“没在下的允许，我看谁敢动宝藏一根手指头。来人，把这些刁民给我看起来。若是武定候等人擅动一分，统统把他们给我宰了。”

“你们，先把银子给我搬出去。”他指着那些最先投靠他的人道。

这时石门已经落下一半了。可还是能够让一个人自由出入。

反了庞太师的那些人纷纷行动起来，金银在前他们似乎忘记了宋云飞刚才的警告。

聂书瑶也在叹息，“这可如何是好？”

宋云飞道：“杀出去！顾家人是咎由自取！”

虽说事实如此。可聂书瑶还是不愿看到有人死在面前，对方的人马不少，若动起手来自己人也有伤亡。她现在能躲过吗？摸了摸小腹有些担心。

“再等等吧，那块玉在身上吗？”聂书瑶轻声道。

宋云飞从怀中取出来。悄悄地放到聂书瑶的手上。

握着这块玉。聂书瑶看向了石门，突然发现那门落下的速度快了。

这种现象并非她一人发现，刚刚意气风发的兰先生也看到了，他就近取了一只大箱子就展开身法往外跑，“都给我加把劲！”

他临时的狗腿子们也都加快了速度，跟在他身后都跑了出去。

当最后一个人差点被石门压扁后，沉重地石门也落了下来。

再看那些挂着的珠宝及盛有金银的箱子一个也不见了，只剩下成片成片的兵器跟铠甲。

聂书瑶冷笑道：“还揭竿而起呢。真是笑掉大牙，还不是些爱财如命的乌合之众。”

宋云飞等人都哈哈笑了。能跟着他进来的人都是候府的心腹，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不会背叛主子。何况，宋青跟楞子对聂书瑶有着绝对的信服，只要她在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可有人不信，顾大娘跟顾义恶狠狠地看向聂书瑶，埋怨道：“你们这么多人为什么不出手？让我妹妹白死了！”

宋云飞冷声道：“为什么要出手？你是我们的什么人？当初绑架本候的妻儿时可曾想过他们也可能因此而白死！冤死！”

聂书瑶接话道：“为什么兰先生没杀别人？还不是因为你妹妹贪！贪婪的人是会付出代价的，记住这句话！”

“哗啦啦！”是刀出鞘的声音。

宋云飞带的人都拔出了佩刀，若顾家人妄动的话，他们不介意补上几刀。

聂书瑶再次小声道：“自古机关一般都会在死地中留一线生机，我们就来找找那一线生机。这宝藏是假的，所以必有生路，我们去石门那边。”

一行人来到石门前，捂着宋泽跟宋源眼睛的手也拿开了，一众护卫将他们拱卫起来。

再说刚刚冲出去的兰先生他们，说这些人是乌合之众也并没有错。要不是此前庞焕用银子供着他们花，他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收服如此多人，可庞焕一死，他们的金主也就变了，属于有奶就是娘的存在。至于死忠庞焕的人，早已被兰先生除掉。

兰先生第一个冲了出来，迎面碰上的却是跪在一名小将面前的方林。

“你是叛徒！”兰先生大吼一声道。

方林起身，指着兰先生道：“陛下，就是他杀了庞太师！”

这小将正是爱玩的正德帝，一身铠甲，英气逼人。看向身边的晋武道：“晋爱卿怎么看？”

晋武好一阵头大，心道：“当初要放兰先生的可是陛下您呢，现在出了不可掌控的事让小的怎么回答？”

“嗯？晋爱卿身体欠佳？”正德帝迷起了眼睛。

晋武因此打了个机灵，躬身道：“属下将亲自出手拿下杀了德嫔父亲的贼人！”

正德帝这才点起了头，“嗯，说的好！赶紧收拾了去接朕的皇妹出来！”

话毕，晋武带着一众好手迎向了兰先生一群人。

而正德帝也在众精锐护卫的陪同下出了石洞。

至于晋武是怎么跟兰先生他们生死相向的聂书瑶并不知道，也不清楚兰先生之所以能逃出锦衣卫的大牢原来有这么一重故事。

她正在石门后面仔细的寻找着出去的路，从这可以自动升降的门来看，它是此宝藏内最有可能隐藏着其他机关的地方了。

还是跟进来一样用手摩挲着石门，在石门的中心位置很容易就摸到了一个凹槽，将里面的灰尘清理出来后，正是一个五爪黄龙玉的凹槽。

聂书瑶跟宋云飞相视一笑，“原来如此，让他们准备好！”

宋青跟楞子一一嘱咐完，宋云飞跟江婉儿抱起两个孩子后，聂书瑶便将手中的五爪黄龙玉按了进去。

几乎是在瞬间，众人脚底一空，他们全都掉进了下去。

“啊——”叫声转瞬即逝。

顾家人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在这个空旷的宝藏内除了死人跟兵器外就只有他们一家人了。

马彪抱起三顺道：“我们也走！”

顾大娘跟顾义等人互相看了看，最后顾义道：“女婿你带着三顺先走，我跟大妞他们捡捡这里的宝贝，有了这些咱们出去后就不怕穷了。”

马彪觉得哪里不对，聂书瑶刚刚警告的声音犹在耳前，劝道：“还是先走吧，留下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穷怕什么？”

顾大娘的母亲道：“可别这么说，谁不怕穷。你们先走吧，我们再捡点就走，大妞走时别忘了带上小妹啊。”

“就是，就是！”顾大娘的小弟也道。

“嗯。彪哥你先走吧，反正这路也通了。”顾大娘反而劝马彪离开。

马彪看了一眼三顺，爷倆对此毫无办法，只好走向石门边上的洞口。

这洞其实是有石梯通向下面，聂书瑶他们刚才没注意才这么掉了下去，马彪却是一步步地往下走。

可是，就在他走完最后一梯时，头顶上的石板又再次合了起来，严丝合缝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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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 昏迷

聂书瑶等人掉下来后没有想象中的无底洞，而是从石梯上滚下。跟他们一起掉下来的是十枚黄龙玉。

宋云飞将宋泽扛在肩上先一步揽住了聂书瑶的腰，好在宋青跟楞子等人给力，硬是在失足的情况下稳住了身子，让他们跟两个孩子没有摔倒在地。

聂书瑶也是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用手护着小腹，“还好，还好！”

江婉儿脚踏实地后把宋源交给了楞子，抓起聂书瑶的手腕就把起脉来，脸色凝重道：“这样不行，候爷！”随之她小声地跟宋云飞说了聂书瑶有孕的事。

“什么？”宋云飞脸色一就※≦wan※≦shu※≦ba，a＋ns↓◆om，把宋泽交给了宋青后拉起聂书瑶的手道：“书瑶，委屈你了。”

说着便直直地抱起她来，聂书瑶却是扭捏道：“我没事，我自己走！”

宋云飞连连摇头，“不行！实在不想这样抱，那我背你！”

聂书瑶小声道：“那，那就背吧。”

宋源跟宋源两个却是嘿嘿一笑，扭动着身子下来道：“等一下。”

两人迈动着小短腿，一人手中握着一枚大大的夜明珠在地上找着什么，将落地的黄龙玉揣进口袋后。二人再次一笑，向着宋青跟楞子伸手道：“我们也要背！”

于是江婉儿在前面探路，宋云飞背着聂书瑶紧随其后，接下来是宋青跟楞子背着两个孩子跟着走。最后才是十几名护卫，他们的功夫没那么好。刚才摔得有些惨，但劫后余生还是让他们很欣慰，果然跟着夫人走就不会有事。

这是一条类似于进来时的通道。黑乎乎地没有照明，要不是有两颗夜明珠的照耀，他们真的会两眼一抹黑了。

地上的灰尘很厚，走在上面隐约能听到声音，鼻翼间充斥着尘土的味道，但是也有着新鲜空气，可见这是条生路。

聂书瑶趴在宋云飞的背上。眼皮渐渐沉重，或许是见到最亲密的人紧绷的心一下子松了下来，困意便开始上涌。

这条路并不长。走了约有一刻钟便能感觉到风的流动，如此又走了一刻钟就到了洞口，光线也变得越来越亮。

洞口很隐蔽，是在一块长满杂草的大石后面。缝隙很小。一个人若是胖点的话还不一定能过得 去。

江婉儿第一个走了出去，脚步未稳的她吓了一跳。怪不得没在洞里发现小动物生活过的痕迹，原来这里是悬崖峭壁，也只有在洞口附近生有杂草，其他地方均是青一色的山石。

跟宋云飞说了这个情况，宋云飞决定先在这里休息一下，都到这里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书瑶，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宋云飞说完发现没人应。“书瑶？”

“娘，你怎么了？”

“婶娘！”

宋云飞怕了。放下聂书瑶将其抱在怀中道：“书瑶，你醒醒！”

江婉儿推开他，急急地给聂书瑶把了一下脉，皱眉道：“夫人这是睡着了，让她就这么睡会吧。”

宋云飞马上将外衣脱下铺在地上，把聂书瑶轻轻地放在上面，好在外面的天还很亮，温度不算低。

江婉儿也将外衣盖在聂书瑶的身上，说道：“我们得想个办法回去，夫人的身子很弱。”

正在这时，后面响起了三顺的哭声。

宋源马上道：“是三顺，他们出来了。”

三顺跟马彪也听到了宋源的话，脚步加快，没多时便来到众人跟前。

三顺看到宋源二人，哇哇大哭，“我娘他们被关在里面了，呜呜，他们是不是再也出不来了。”

江婉儿一听这话便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冷声道：“夫人不是说过吗？贪婪是要付出代价的。”

马彪一脸的悲伤与难堪，他还能说什么呢？事实就是如此。

宋云飞指着三顺道：“你，留下。”看向马彪，“听说你是个猎户，外面是悬崖，希望你能回到山下找人带绳索来。”

马彪嘴唇动了动，什么都说不出来，被一群拿着兵器的护卫看着，他只能照做。拍拍三顺的头道：“在这儿等着，爹很快就回来。”

马彪下悬崖之时，有一个出身猎户的护卫也跟着下去了。

宋云飞跟两个孩子等得心焦，好在聂书瑶的呼吸平稳，或许真像江婉儿说得那样，她只是累了。

马彪不愧是长白山有名的猎户，在他的带领下，很快搬来了救兵。

两人带着绑成梯子形状的绳索回来了，几名护卫先从绳索上面下去，随后就是宋青跟楞子先带着两个孩子走了。

宋云飞将聂书瑶绑在背上也慢慢地下了悬崖，最后是江婉儿带着三顺下去，马彪又被留到了最后。

不知过了多久，聂书瑶只觉得全身酸痛，肚子饿得不行，睁开仍然犯困的眼皮道：“好饿啊。”

宋云飞一把握起她的手来，“书瑶，你可是醒了。”

聂书瑶完全睁开眼看到宋云飞整个人都变邋遢了，打趣道：“你这个样子像个讨饭的，孩子们呢？”

宋云飞笑道：“只要你好好的，像什么都行。孩子们睡下了。”

“我睡了多久？”

“快两天了，饿了吧？我去端粥。”宋云飞为她盖好薄背，亲自去了厨房。

这里是庞太师建造的别院，在江婉儿的悉心调养下，聂书瑶的身子很快恢复，只是刚一恢复便开始了孕吐，不得已一家人又在别院呆了近半个月。

长白山的冬季很长，他们得趁这个夏天回京。

回去时，还是马彪跟三顺赶车，依然是那辆大号四轮马车，他需要将聂书瑶几人安全送到京城，那么这辆马车就是他们的了。

为了赎罪也为了以后可以靠此车吃饭，马彪跟三顺很乐意送他们回京，只要能让他们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就好。这一趟，他们真正明白了贪婪的代价。

回京后已到中秋，聂书瑶的身子也基本上大好了，戏言道：“真是过了一个不同寻常的夏天呀。”

至于兰先生一行人的下场，聂书瑶不想知道，但她却从宋云飞那里知悉是正德帝放兰先生走的，为的就是借他的手除掉庞太师。

这其间的弯弯道道，聂书瑶稍加推理便都明白了，只是她感到寒心，此后就更加不想进宫了。

来年四月春暖花开之时，聂书瑶的产期到了，这次生产很顺利，是个女儿。

“快，给我抱抱！”聂书瑶不顾身体的虚弱，伸出手来道。

江婉儿将孩子放在她怀里道：“长得很漂亮。”

聂书瑶看着刚出生的女儿，点头道：“长大了一定是个小美女。”

说完听着女儿的哭声便觉得眼前突然一黑，她仿佛看到了自己前世生活过的孤儿院。

那是一个飘雪的日子，孤儿院的门前放着一个纸箱，还在襁褓中的女婴用小褥子包着，哇哇地哭。

“孩子……。”聂书瑶喃喃自语，手上顿时无力。

江婉儿吓了一跳，一把接过她怀中的孩子道：“书瑶，书瑶……。”

聂书瑶知道这是江婉儿的在叫自己，可是那声音却是离她越来越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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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前事

聂书瑶觉得自己的意识飘了起来，离古代越来越远，重新回到了那个熙熙攘攘的现代社会，看到了她从未见过的事。

孤儿院门前的弃婴还在哭，声音却渐渐小了。聂书瑶觉得很心痛，想过去抱起那孩子却没有力气，眼睁睁地看她的呼吸越来越轻。

就在这时，孤儿院的门打开了，走出两个中年妇女。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抱起女婴，另一个拿着装女婴的箱子跟在后面回到孤儿院。

聂书瑶认识她们，抱女婴的是孤儿院的聂院长，也是给自己名字的人。另一个是院里的李主任，管财务的。

聂院长将孩子放在屋内，看了看纸箱里的东西，说道：“好吧，又是一名得重病的弃婴。虽然不知道你能活多久，但还是得有个名字不是吗？以后啊，就跟我姓吧，叫书瑶好不好？”

这句话让处于意识状态的聂书瑶一震，这不是自己吗？难道是以前的自己？

李主任接着从纸箱中找到了一个木盒，打开后吃了一惊，“院长，这玉佩可真漂亮，这下子我们院里的经费够用了。估计能卖个上百万吧！”

聂院长摇着头将玉佩拿了过来道：“你就知道钱，这是书瑶的。”

将玉佩挂在女婴的脖子上后，聂书瑶的意识便被拉进了婴儿身上。

原来自己是这么来的。

以后的日子就像走马灯一样出现在眼前。两年后，那块玉佩还是被贪财的李主任顺走了。直到聂书瑶长大后因一件案子才重新接触到这块玉佩，此时属于自己的玉佩已经是呈堂证物了。

但好奇让聂书瑶将玉佩拿到家里认真观看，手接触玉佩，她的意识又被拉了出来。成了幽魂般的存在。

在她倒下不久后家里的门突然打开，走进来的是早已离开孤儿院多年的李主任。

她轻车熟路的来到聂书瑶的卧房，第一眼就看到了掉在地上的玉佩，急急地抓在手里后喃喃自语，“哎呀，我的宝贝呀，终于又找到你了。这丫头真是笨啊。让我三言两语就套了出来。这玉佩可是我发家的好宝贝，怎么能丢呢。”

她来到趴在桌子上的聂书瑶身边，将那瓶还没喝完的矿泉水也拿了起来。笑道：“丫头，这不怪你，要怪就怪那抛弃你的父母，没有这块玉佩。我怎么能让我家女儿变成富翁的亲生女儿呢。看你一个人过惯了，那就继续一个人过下去吧……。”

她说了许久。趴在桌子上的聂书瑶还是一动不动。

李主任开始怕了，将手放在聂书瑶鼻翼间，没发现呼吸后，李主任的小眼睛瞬间瞪大了数倍。随之大叫一声手上的玉佩掉到了地上。跌得粉碎粉碎的。

她另一只手上的矿泉水瓶也掉到地上，最后李主任看到玉佩不能再复原了就跌跌撞撞地出了门。

没多时，聂书瑶桌上的手机响了。身为意识状态的她看到了来电显示。那是在她工作的侦探事务所里的师兄打来的。

如此，聂书瑶便放心了。

玉佩碎了。李主任留下的矿泉水还在，上面的指纹也在，矿泉水里的药物也能检测得出。还有自己手机里的通话记录，这些统统都能说明李主任与她的死有关系。

虽然自己真的不是他杀，但能查出因那块玉佩而引起的一系列案件，也是一件大功。

随之画面一转，聂院长摸着自己的照片，叹道：“你这孩子又去了哪儿呢？可知道你能活到现在是个奇迹？当时抱你进院时，箱子里有一个病例单，你得的是先天性心脏病，上面说活不了几天了。没想到来到孤儿院却平平安安地活了这么多年。”

聂院长满脸是泪地抬起头来，眼神无光地说：“希望你能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好，多好的孩子呀，唉！”

聂书瑶的意识其实就在她抬头看的地方，笑道：“嗯，谢谢院长，我会过得很好的。希望院长也过得好！”

看到聂院长笑了后，聂书瑶也听到了孩子的哭声，以及宋云飞呼喊自己的名字，她知道自己要回去了，回到那个真正属于自己的时代。

“唉，我也是瞎操心，你这孩子在哪里都能过得很好！”聂院长略显臃肿的身材缓缓转身，将像框放回原处，自语道：“我该去看看孩子们都睡了没。”

看着聂院长的背影越来越小时，聂书瑶低声道：“院长，再见！”

“书瑶，书瑶，你醒醒啊！我们的女儿饿了！”宋云飞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聂书瑶，已经两天没合过眼了。

“哇哇！”他们的女儿也适时的哭了起来。

正在这时，聂书瑶说了一句，“院长，再见！”

宋云飞的精神一震，摸着她的脸道：“书瑶，我不要再见，书瑶你快醒来啊。”

聂书瑶嘴角一弯，闭着眼睛抓住了他的手，“我回来了！”

宋云飞还来不及将她抱在怀里，就被宋源跟宋泽扑了上来。

“娘，你怎么了啊，源儿好担心。”宋源眼泪鼻涕一起流。

宋泽也哭着道：“婶娘，婶娘，你不要泽儿了吗？”

聂书瑶这才睁开眼睛，虚弱道：“好了，我这不是好了吗？刚才做了一个梦，梦醒过后就好了。”

宋云飞抱着女儿站在一边微微笑着，等聂书瑶跟两个孩子说完后他才将刚刚哭过的女儿递给她。

聂书瑶的身体其实没病，只是意识暂时离开了，看到哭脸红红的女儿，就想到了曾经的自己，忙接过来安慰，“乖女儿对不起！娘回来了，再也不走了！”

一家人这才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江婉儿跟荀泽在外屋也松了一口气，聂书瑶昏迷两天了，她的生命体征一切正常，可就是不醒。只要能醒过来就康复了。

几天后，聂书瑶正在跟家人商量着为女儿取什么名时，圣旨来了。

想到正德帝聂书瑶的心情一下子不好了，抱着女儿嘟嘴道：“我不去！就说我还起不了床。”

宋云飞微微一笑道：“好！你们两个小子在这儿陪着，逗妹妹开心知道吗？”

“知道！”两个孩子笑道，自聂书瑶醒来后，他们就天天呆在她身边看着，生怕哪一刻她又睡了。

宋云飞还是怕聂书瑶累着，让女儿的奶娘进来抱孩子，他一个人出去接旨。

没多时，宋云飞回来了，拿着一个明黄圣旨挥手让不相干的人退下，将圣旨扔在桌子上道：“陛下为咱们的女儿赐名了。”

“啊！他怎么能剥夺我们的权利呢？”聂书瑶抱着女儿不满道。

“璎宁郡主，这名字好不好？还赐了不少宝贝。”宋云飞皱眉道。

聂书瑶知道正德帝这是在补偿自己，不管怎样圣旨都下了，人家又是一国之君不能不给面子，何况这人还是自己的兄长。

“还好啦，我们的小宝贝有名字了。”聂书瑶笑着逗了逗女儿，说道：“你上朝时跟陛下说，等我满月了再去谢恩吧。”

“好！”宋云飞也乐意看到这样，又来到她身边跟她说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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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孩子们

璎宁的名字就这么定了下来，小姑娘成了候府中的名副其实的小公主。不但父母宠着连祖母跟姐姐也将她宠得不行，简直是要什么有什么，犯错了往祖母怀里一躲，谁都拿她没办法。

三年后，宋倩跟二皇子朱贤定了亲。在定亲的那一天，古灵精怪的璎宁没有少刁难朱贤，她年纪虽小却也知道姐姐走了，整个候府就没人跟她玩了，至于两个哥哥，璎宁表示他们跟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也不知道从何时起，宋倩跟朱贤就看对了眼。当聂书瑶从朱贤口中得知他想娶宋倩时极力的反对。

他们武定候府的姑娘将来要嫁的人可不能是三妻四妾的，朱贤身为皇子，就是将来的王爷，婚姻可≯∮，a≠nshu↗ba.不是自己能做主的。所以聂书瑶不看好他。

宋倩很清楚自己亲生父母因何离世，也很羡慕婶娘跟叔父相处的生活。经聂书瑶一番劝解后，她完全站在了聂书瑶一边，不能因一时的好感而葬送了整个人生，甚至是将来子女的一生。

如此朱贤就悲剧了。不过，他的成长中有聂书瑶的影子，也养成了不到黄河心不死的倔脾气。竟然忽悠正德帝给他下了道圣旨，这圣旨上面说，他只能娶一位妻子，不能纳妾，若有违反则会被踢出皇室。

朱贤就拿着这样的圣旨再次来候府议亲了，聂书瑶对此不得不笑着道一声，“倔脾气！”

不过他们的婚事就这么成了。等过几年后再成亲，两人现在的年纪着实不大。

可是璎宁却觉得朱贤是来抢她漂亮姐姐的，硬是从朱贤手中抠来了不少好东西。要不然多不合算。如此璎宁便有了小财迷的称号，但她还是候府众人最宠爱的姑娘。

次年，聂书瑶又有了身孕，这次她想安安稳稳地做一回孕妇。为此宋云飞也推了出征蒙古的兵马元帅。

由于大明朝这几年的国力充足，粮草跟银钱都不缺，偏偏离蒙古周边的大明子民每年都会受到蒙古的强掳。好武的正德帝决定派兵讨伐蒙古，一洗大明朝总是被动的局面。

在聂天熙等几位新晋大臣的力推下。这个建议很快被落实下去。宋云飞这几年一直在西山练兵，成绩显著。有了平定宁王的经历，他也就被推荐为兵马大元帅。实际上那些练兵法子还是聂书瑶跟他商议的结果。

这本是无上殊荣，可宋云飞却毫不留恋的拒绝了，要在家陪夫人待产。因为这个朝堂上的言官无一不在说聂书瑶拖后腿，说宋云飞惧内云云。但是正德帝却是笑着允了。宋云飞知道这事他拒绝得好。

最后兵马大元帅的头衔落到了对朝廷同样有大建树的陈智身上。不过。宋云飞还是为手下人讨了不少好位子，其中宋青、楞子还有宋仁都在军中担任了重要的角色。相信此战大捷后，他们也能混个官身。

除了基本上以海为家的宋义外，最初跟着宋云飞的小厮们都有了自己的位置。而宋义跟桂圆两人简直是爱死了航行，现在是大明官方商队的舰长，航海经验丰富。

只是两人的孩子却一直生活在候府，且将这里当成了家，真不知道他们的父母是怎么想的。好象一点也不担心的样子。

面对外界对他们的各种质疑，当事人一点儿也不在乎。

又是一年金秋时。聂书瑶跟家人再次聚到湖边野炊。她身边的大丫鬟们接二连三的成亲生子，好在雨芹跟水兰她们又回来了，成了女管事，按月领薪水。工作之余还能带孩子，这样的好事哪里找？

她们很感恩，为聂书瑶培养出了不少有用的丫头。现在聂书瑶身边再也不缺人了。

看着一众孩子们在湖边玩得不亦乐乎，聂书瑶觉得很有成就感。这些孩子当中，常年住在候府的都男孩，本来宋源是孩子王，宋泽是一群孩子们的军师。

可朱贤自从跟宋倩定婚后，就几乎将候府当成了家。渐渐取代了宋源成了孩子王。

聂书瑶为此只能是无耐地一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太子如今越发的沉稳，有一半朝政都是经过太子的手实行的。想来用不了多久，一向爱玩的正德帝就要卸任了，然后开始他的游山玩水大计。

至于曾经的庞贵妃生的三皇子，自庞焕死后，这些年再也没传出他的任何事。大明朝似乎没了三皇子，到底如何？无人得知。

但聂书瑶很清楚，三皇子这辈子是走不出皇宫了。前些日子荀泽曾被秘密地宣进宫里，因为三皇子得了顽疾，内幕如何也许只有正德帝明白，过没几日庞德妃因为御前失仪重新贬为了美人，移居偏殿。

“娘！娘！”

聂书瑶被璎宁的童音拉回思绪，小姑娘正迈动着小短腿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只大螃蟹。

这让聂书瑶想起了那年宋源跟空鸣道人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便张开手臂道：“慢点，慢点！别摔着。”

璎宁下一刻扑到了聂书瑶身上，小姑娘长得粉嫩玉啄的，眼睛像极了聂书瑶，嘴角还跟她有一样的梨涡，笑起来特别讨人爱。

“哥哥抓的螃蟹。”刚将那五花大绑的螃蟹放到聂书瑶手里后，便扭动着身子下来撒腿就跑。

因为她看到了正怒气冲冲往这边赶的宋云飞，“璎宁，你给我站住！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许这样扑到你母亲身上，吓着肚子里的宝贝怎么办？”

“啊！”璎宁大叫一声，带着身边的小丫鬟跑得更欢了。

“咯咯！”聂书瑶也在一边笑个不停，“你太紧张了，我哪有那么脆弱。”

虽然璎宁没少被宋云飞教训，可她跟两个哥哥还是一样的调皮。偶尔跟宋倩在一起装装淑女，吐吐跟她不在一个世界里的哥哥们的槽，小日子过得无比舒坦！

转眼又是三年，聂书瑶全部的心思几乎都在小儿子身上，她发现小儿子的头脑最像她，有做侦探的潜质。如此一来对另两个孩子就管得松了些。

这天，聂书瑶在小书房内一如既往地教小儿子宋轩侦探知识。

江婉儿气乎乎地闯了进来，拿着一封书信甩在了聂书瑶跟前，“你管管你儿子吧！我儿子都被他拐走了！”

“怎么回事？”聂书瑶愣道，宋轩却是一本正经地拿起那封信看了起来。

没多时，雨芹跟水兰还有核桃也拿着一封信，一脸地担忧走了进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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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 决定（大结局）

“夫人！”她们欲言又止的表情让聂书瑶心中咯噔一下。

很快，一个小孩子的哭声由远及近的传了进来。

“呜呜，夫人，哥哥们不要小圆子了。”这是宋义跟桂圆的儿子，今年六岁半，是一众孩子们最小的。

聂书瑶忙上前将他拉到身边，问道：“小圆子不哭啊，不哭！发生了什么事？”

江婉儿哼哼一笑，“书瑶呀，你的心可真宽！发生了什么事？还不是你儿子把我们的儿子都拐走了啊。”

聂书瑶也是极护短的，虽然知道宋源那小子皮得很，可还是为他辩解道：“此话怎讲？源儿是皮了点，可他还是个孩子呢。”

“孩子？这孩子的心也太大了吧。”江婉儿再次哼道，“我可就这么一个儿子！”

在场之人也就只有江婉儿敢这么跟聂书瑶讲话，说来也巧，她们也跟聂书瑶一样第一胎生的都是儿子。除了核桃跟雨芹有两个孩子外，其他人都只有这么一棵苗苗，能不担心吗？

这时，宋轩稚嫩的声音响起，“父亲、母亲大人，我跟哥哥还有那些弟弟们想去看看海，顺便陪二皇子训练水兵，如果能杀几个倭人就更好了。不用担心我们，我们很厉害的。”

宋轩虽然只有三岁，可他从小聪明，看宋源写得不怎么好看的字还是很容易的。看完后，小嘴一扁，“二哥又要闯祸了！”

可笑的是，江婉儿她们的孩子留的信都是宋源写的，就是宋轩读的版本。可以看出这些孩子有多调皮！

聂书瑶的脸面一沉，咬牙道：“这个臭小子！”

自从宋源四岁那年经历了一场探宝之旅后，他跟宋泽的胆子就越来越大。时不时地骗骗身边护卫带着他们出城一趟。

当得知二皇子朱贤想打造跟海贼王里一样的船时，他们的心思便活了。想来有这个念头不是一天两天了吧。朱贤算是大人了，年后就会跟宋倩大婚，却在这时候还这么爱玩。

聂书瑶想起这些就牙根疼，恨恨地说：“都是漫画惹得祸，早知道这样就不画什么海贼王了。”

“哼哼！”江婉儿又翻白眼了。

聂书瑶无奈道：“都别急，既然知道他们是去找二皇子了。我们马上派人去找就是了。他们也都不小了。应该没事。”

几人均都皱起了眉头，真的会没事吗？他们中间最大的是宋泽，也只有十三岁而已。最小的只有八岁，这简直是一群童子军。

聂书瑶安慰了几人后，便找来宋云飞商量对策。

宋云飞也已经知道这事，正在气头上。怒道：“等回来，我非打烂这小子的屁股不可。还有泽儿，这次你不许再护着他。”

聂书瑶点头道：“尽管打！”

过后宋云飞无奈道：“我们的孩子还真厉害，不但拐走了府内的同伴，连晋大人的公子也一并带走了。还不知道其他府内的孩子有没有跟着走！”

“啊！晋武来告状了？”

宋云飞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两人面面相觑。齐声道：“赶紧追吧。”

这时，璎宁拉着宋轩从外面跑了进来，说道：“娘。我二哥他们又闯祸了！”

“又怎么了？”宋云飞跟聂书瑶咬牙道。

璎宁看到他们的表情，将宋轩推到前面。嘿嘿笑道：“小舅舅来了。还有，还有其他几个小公子我不认识，都跟小圆子一样被二哥他们抛弃了，带着管家前来理论呢！”

宋云飞顿时头大，摸着下巴道：“我去点人，今晚就出发。你统计一下那哥俩拉了多少人出去吧。”

聂书瑶皱着眉头应下了，看向一脸兴灾乐祸的璎宁道：“过来！”

璎宁撅着小嘴撒娇道：“娘——，二哥也把我给丢下了！”

聂书瑶一边拉住她的胳膊，另一只手捏了捏她的小脸道：“你很想跟着是吧？你看看你，哪里有点女孩子家的样子？还御赐郡主呢！想禁足了？还是想跟着为娘学习？”

璎宁漂亮的小脸顿时耷拉下来，“娘啊，你放手。再捏就不漂亮了！二哥可是我亲哥，我不跟他亲跟谁亲呀？宁儿不要禁足！”

“那就是跟我学习了？”聂书瑶冷冷一笑。

璎宁也不爱学习，看向弟弟求助。奈何早熟的宋轩摆了摆手，表示无能为力。

接下来，聂书瑶带着两个小的出去跟她的亲弟弟理论去了。

好在宋源跟宋泽挑人也是经过筛选的，那些独子且身份尊贵，功夫又不过关的统统不要。不是他们的小舅舅功夫不好，实在是他乃是贤王府最最宝贵的苗儿，所以就被筛下来了。

聂书瑶对这些不满的孩子们好说歹说，终于将他们劝走了。临行前，那些跟着来的管家却对她谢了又谢，感谢他家的源少爷没选中自家公子。

为此，聂书瑶只能呵呵一笑，心中对宋源宋泽的担忧一点也没少，这倆孩子也太大胆了，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宋云飞点齐人马后，联合其他几家人派来的好手当晚就出城了。

午夜时分，聂书瑶却一个人在小书房里深思。

得想个办法才行，她觉得孩子们好像过得太悠闲了。怎么才能给他们一些压力呢？

“娘！”宋轩揉着惺忪的眼睛从卧房中走来。

聂书瑶忙上前将他抱了起来，问道：“轩儿，想哥哥了？”

宋轩小手抱着她脖子道：“嗯，想他们了。娘不睡轩儿睡不着！”

都说闺女是娘的贴心小棉袄，可聂书瑶觉得他家闺女跟宋云飞比较亲，虽然装模作样起来很有淑女范儿，可疯起来却像个假小子。大儿子渐渐大了，慢慢地步入叛逆期。

“唉！”她叹道：“我家轩儿才是娘的小棉袄。”

宋轩的小手捏捏聂书瑶的眉心道：“娘不用担心，哥哥的功夫很好。”

他这是学着宋云飞的样子为她理平眉心的皱纹呢。

一句话让聂书瑶心暖得不行。吧唧一下亲在他的额头道：“轩儿说得是，哥哥们都是大孩子了。”

宋轩看她笑了，这才咧嘴笑了起来，漂亮的凤眼里满是开心，腮帮子上有两个小酒窝，看上去就像个小姑娘似的。

其实候府的人包括宋老夫人对于宋源宋泽的离家出走都没有过于担忧，他们知道这两人根本就是人精。除了年纪小点外。哪一样不比普通人厉害。出去不祸害别人就很不错了。

在等待的日子里，聂书瑶严格要求璎宁，上午跟她学习推理知识。下午跟着宋老夫人学针工女容。

璎宁为此委屈得很，在心中又将哥哥们骂个遍，要不是他们的胡闹，她怎能受这样的罪？

聂书瑶不想体罚孩子。关键是前脚打了一下，后脚她就能去跟祖母告状。无奈之下只好语重心长的开导着。这也是她唯一的办法了。

看着撅着嘴巴能打酱油的女儿，聂书瑶叹道：“宁儿啊，你知道刑狱公主代表着什么吗？”

璎宁一脸懵懂道：“刑狱公主就是娘亲啊，还代表着什么？”

“过来。”聂书瑶一把将她拉到怀里。捏捏她的小脸道：“是啊，娘是第一代刑狱公主，可是这封号并非能跟着娘一辈子呀。若是娘老得走不动了。这名号就得给其他皇家女子。

陛下说过，哪个皇家女子得到这个头衔封号就可以跟男子一样能插手刑狱。自已也能在外开府单过。不但婚姻不受皇家控制，连自己的母妃都可以跟着她出宫。你不知道，娘每次给那些小公主，小郡主们讲课时，她们的眼神有多么渴望得到这些知识！”

宋轩也凑到聂书瑶身边要求她也捏捏自己的小脸脸，聂书瑶微微一笑，这孩子！

空出另一只手捏着宋轩的光滑小脸蛋，只听宋轩一本正经道：“不但如此，若是府内有不成气的儿孙，刑狱公主还能继承家业并有决定下一任家主的权利。”

璎宁漂亮的大眼睛眨呀眨，看了聂书瑶看宋轩，最后点头道：“娘，宁儿懂了。娘是说大哥跟二哥总是胡闹，万一他们撑不起候府或是公主府的话，宁儿就要接过这个大任？”

“啊……。”聂书瑶顿时无语，她没这样说呀，只是想让这孩子有点竞争的思想而已。

宋轩也歪着脑袋，不懂姐姐怎么会这么说。

璎宁皱了一会小眉头后，便郑重地点头道：“娘，宁儿真的懂了！从此以后宁儿就长大了，以后候府还有公主府有宁儿呢，娘跟爹爹不必担心。”

“这个……。”聂书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宋轩却道：“姐姐加油！”

“嗯！”璎宁两眼放光，志气满满。

聂书瑶也再也没说什么，或许这孩子从此会有不一样的人生。

在冬天来临的第一场雪前，离家出走的几个孩子终于回来了，好在都完好无损，要不然聂书瑶可怎么跟江婉儿她们交待呀。

将其他孩子交由专人送走后，聂书瑶把自己跟宋源、宋泽关进了小书房。

两个孩子经过这一次外出似乎脱去了稚气，特别是宋泽，已经有了少年的风度翩翩。宋源除了还没褪去脸上的婴儿肥外，也已没了孩子气。从他们身上散发的气势来看，似乎是见过血了。

聂书瑶为此很是后怕，厉声道：“说说吧，为什么离家出走？是我虐待你们了还是什么人赶你们了？”

宋源低着头一言不发，宋泽上前道：“婶娘，不是这样的。都是我不好，是我想带着弟弟们出去见识见识。”

“所以就见识到了海边？跟倭人动过手了吧？”

宋源这才说道：“娘，你是不知道呀，那些倭人有多么可恨。这次多亏了爹带得人够厉害，我们才能将他们全歼！”

“砰！”聂书瑶一拍桌子道：“你还有理了？你们两个从今儿起给我禁足！什么时候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后，什么时候解除！”

“娘，我反对！”宋源急道。

聂书瑶笑道：“反对无效，立即执行！”

就这样。宋泽跟宋源被宋云飞亲自押着去了前院自己的房间，外面多了两倍看守。

夜间，父妻二人在被窝里商量着今后的路。

两人已是多年夫妻，除了面容更加成熟，气质更加内敛外，岁月在他们脸上并没留下多少痕迹，感情也是一如既往得好。

宋云飞揽着聂书瑶的腰道：“书瑶。你说我们这样做好吗？”

聂书瑶道：“应该可行。你现在基本上不用上朝。而且我猜陛下明年就有可能退居幕后了，我们离开正是时候。只是母亲那边……。”

宋云飞道：“放心吧，母亲的身子骨好着呢。候府有楞子跟大管家他们不会有事。那就试试看吧，说不定这三个孩子做得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好。”

“嗯，那就这么决定了。”

宋源跟宋泽的禁足直到来年春天才结束。

朝堂上果如聂书瑶所预料的那样，正德帝退居幕后做了逍遥的太上皇。皇太子登基，改国号为嘉靖。

二皇子朱贤封为靖王。封地划在了沿海，正是倭人经常作乱之地。朱贤为此却是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听到这个消息的宋源等人也是狠狠地高兴了一番，朱贤跟他们算是从小一块儿看海贼王长大的。心中都有一个航海梦，只有诛了倭人才能圆这个航海梦，才能成为真正的海上霸主。

没过多久。朱贤终于娶到了宋倩，在京城住了半年后便正式前往封地。

而朱贤前脚刚走。后脚聂书瑶跟宋云飞带着小儿子也走了。

只留给宋源、宋泽还有璎宁一封信，当然宋老夫人则是早就知道这个计划了，她虽然年纪大了却也很想知道，自己的两个孙子在这样的压力下会怎么做？便点头默认了。

次日，当宋源跟宋泽起来练功时，却发现他们手中都拿着封一模一样的信。

“泽儿、源儿、璎宁，我们走了。想带着你们的小弟去看看咱们的大明河山，其实娘从小就有这个心愿。可是后来由于各种原因一直没能实现，总算是看着你们长大了，娘跟你爹打算重拾以前的梦想。等我们游玩够了就回来，到时可千万别把我们的家给败挎了呀。

泽儿啊，候府以后就交给你了，你叔父已经上折子立你为武定候世子，陛下准了。至于公主府吗，源儿呀，这个得交给你。记得要按时带人去清理里面的杂草，别把公主府给为娘糟蹋了。若是有难以抉择的事就去找你们的大舅，他现在可是顺天府尹，别不好意思！

璎宁啊，你的责任就是监督两个哥哥，别让他们把咱们家给败了。同时照顾好你的祖母，你可是我们家的希望，靠你了！”

落款是，宋云飞、聂书瑶、宋轩。

宋轩还调皮地在后面画了一个笑脸，似乎在显摆能跟着父母一起出去玩。

璎宁看完信后，顿时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重了。她也是个心宽的，拿着信就去找祖母，感觉有必要向祖母说说自己改造哥哥们的计划了。

至于还留在京中的几个孩子如何折腾，聂书瑶不知道。

如今她正在舒服的在四轮马车内跟宋轩讲故事呢！此次出行也只带了两个小厮兼作车夫，两个同样有功夫的丫鬟跟护卫。

两辆马车走得很慢，遇到青山秀水处便停下来转转。

这天，聂书瑶在车上问宋轩，“轩儿，你说咱们接下来该去哪儿玩呀。”

宋轩靠在宋云飞的怀里，漂亮的凤眼眨呀眨，最后看了一下父亲，笑道：“我们去朐县吧，那里的侦探事务所轩儿还没去过，说不定这一路上还能遇到不一样的案子呢！轩儿也想做大侦探。”

说着拽过自己的随身小背包，拿出一个盒子道：“娘，你看，我把哥哥们的黄玉龙都带出来了。”

聂书瑶跟宋云飞面面相觑，这孩子！

最后，聂书瑶还是笑着捏了捏他的脸蛋，“好，咱们就去朐县，也来个微服私访！”

夕阳西下，马车轻快地跑在前往下一个小城的路上，路边白杨被风吹得沙沙作响。车内不时传来一阵阵开心的笑声，车的影子渐渐拉长，一切都是那般美好。在天色将黑之时，四轮马车像踩着点似的进了城。

（全书完！）(未完待续)

ps：本书完结了，感谢陪着安宁走到最后的每个订阅的亲们，你们的每次留言，每一次打赏，投的每一张月票，我都很感激，谢谢大家！至于名字嘛，安宁已记在心里了，每次看粉丝榜上出现陌生的名字时都很开心，希望亲们能继续陪着安宁在写作的路上走下去，安宁会努力的，希望下本书还能看到亲们的身影。新书过两天发，安宁觉得还是挺有趣的，过两天见啊！^_^群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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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宁开新文了，还是古代言情。本书依然是取名困难，最后用了这个名，请亲们多多支持！

首次尝试写大宅门里的故事，不想写得苦大仇深，会是很快乐的文。

新书需要呵护，求推荐票，求收藏。

简介：

安定伯家的貌美庶女穆锦柔，一觉醒来发现被人关进了小黑屋，被屋外传来的污言秽语生生吓破了胆。

再度睁眼，芯子已换；逃出生天，细细谋算；靠着几张偏方，一路逆袭。

面对嫡母、嫡姐的算计，外表娇娘子内心女汉子的穆锦柔冷冷一笑，“既然你们想踩着我的尸身谋富贵，就别怪我掀翻你们的嫡位了。”

穿越遇重生，大宅门里从此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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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文《妙女仙行》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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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言推理文《佳谋》，安宁很喜欢推理文，以后有时间还会写这类文的。

简介：

古言推理文《佳谋》，简介：

异时空明朝的聂书瑶跟这里的女子不一样，能从小细节中推理出大事实，这得益于她前世的记忆。

被恶霸欺，被莫名亲戚算计，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姐弟齐心，坏事也能变好事。

为助弟弟读书为官，她经商致富铺门路；遇案探案，成就神探威名。

一路顺畅地将自己的事务所开到京城时，却被弟弟背入了花轿。

花轿前，“聂天熙，你就这么想着让姐姐出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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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言《谋嫡》，不是苦大仇深的宅斗，是轻松温馨加点笑料的文。

简介：

安定伯家的貌美庶女穆锦柔，一觉醒来发现被人关进了小黑屋，被屋外传来的污言秽语生生吓破了胆。

再度睁眼，芯子已换；逃出生天，细细谋算；靠着几张偏方，一路逆袭。

面对嫡母、嫡姐的算计，外表娇娘子内心女汉子的穆锦柔冷冷一笑，“既然你们想踩着我的尸身谋富贵，就别怪我掀翻你们的嫡位了。”

一句话：外表娇娘子内心女汉子兼吃货的宅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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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言情《灵无邪》，里面萌宠、法宝样样不缺，当然也不缺男主。

简介：

林子欣遭遇来自修真界高人的夺舍，祸福相依间得了高人传承，自此迈入修真路。可刚觉得人生与众不同时，却遇见了他，善于为人挖坑的修真界大妖的后代。

林子欣纳闷：我有灵宠小花猫，他竟然也有一只黑猫；我有紫焰，他有妖火！最可气的是，我有神秘的白玉牌，可他却有……，为什么身边人都看不清了呢？

他说：“傻瓜，想不通就不要想了，我愿陪你走到修真路的尽头。”

是啊，走到尽头，站在最高处看风景，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虽然路途艰难，幸好有白玉牌，有妖焰跟灵宠们的不离不弃；最重要的是有他的一路相随！

以上，同求支持！^_^，亲们，咱们新文见啊。

=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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