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死沙漏的妖精

作者：荒泽孤雁

- 『状态：已完结』

- 『内容简介： 一个放弃修行闯入人间的“妖精”，不小心钻进循环的沙漏。厄运似流沙，反复倒置无休无止轮回。 幸与不幸、美与不美都是人生，《困死沙漏的妖精》诉说你不得不信的命运！ 写这本小说，为圆心中一个梦，更为兑现曾经许下的一个承诺。 笔耕不辍，动力无限！完本那天，定要请自己喝一杯清茶，看浮云流过，微笑转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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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Content

- 第一章 序言

- 第二章 寻找幸福

- 第三章 回忆

- 第四章 炊烟流动

- 第五章 初冬易寒

- 第六章 新生降临

- 第七章 满月酒

- 第八章 祸根

- 第九章 夜半霜露冷

- 第十章 从零开始

- 第十一章 无端怨

- 第十二章 且在今朝醉

- 第十三章 人祸

- 第十四章 旧事重提

- 第十五章 新希望

- 第十六章 梦碎无声

- 第十七章 混沌童年

- 第十八章 了愿

- 第十九章 入秋

- 第二十章 短暂安宁

- 第二十一章 天降横祸

- 第二十二章 牢狱之灾

- 第二十三章 相依为命

- 第二十四章 年少早当家

- 第二十五章 雪上加霜

- 第二十六章 冯家有女初成长

- 第二十七章 情犊初开

- 第二十八章 这季节原本多愁

- 第二十九章 友谊

- 第三十章 天灾或是人祸

- 第三十一章 奶奶辞世

- 第三十二章 难承之重

- 第三十三章 辍学

- 第三十四章 一个人留守

- 第三十五章 下山进城

- 第三十六章 开始第一份工作

- 第三十七章 踏入社会

- 第三十八章 期盼

- 第三十九章 散开那抹嫣红

- 第四十章 昨夜一场梦碎

- 第四十一章 负屈忍辱冤无尽

- 第四十二章 云想衣裳花想容

- 第四十三章 窈窕淑女

- 第四十四章 窃喜

- 第四十五章 久别重逢

- 第四十六章 转角遇到爱

- 第四十七章 一切都在变

- 第四十八章 美好时光（上）

- 第四十九章 美好时光（下）

- 第五十章 淡忘（上）

- 第五十一章 淡忘（中）

- 第五十二章 淡忘（下）

- 第五十三章 回乡之旅（上）

- 第五十四章 回乡之旅（中）

- 第五十五章 回乡之旅（下）

- 第五十六章 意料之外

- 第五十七章 水到渠成（上）

- 第五十八章 水到渠成（中）

- 第五十九章 水到渠成（下）

- 第六十章 波澜不惊（上）

- 第六十一章 波澜不惊（中）

- 第六十二章 波澜不惊（下）

- 第六十三章 闺蜜

- 第六十四章 再回乡（上）

- 第六十五章 再回乡（下）

- 第六十六章 逐爱而来（上）

- 第六十七章 逐爱而来（中）

- 第六十八章 逐爱而来（下）

- 第六十九章 被蒙蔽的幸福（上）

- 第七十章 被蒙蔽的幸福（中）

- 第七十一章 被蒙蔽的幸福（下）

- 第七十二章 暴风雨到来之前

- 第七十三章 心碎无痕（上）

- 第七十四章 心碎无痕（中）

- 第七十五章 心碎无痕（下）

- 第七十六章 暂归平静（上）

- 第七十七章 暂归平静（中）

- 第七十八章 暂归平静（下）

- 第七十九章 贝京之行（上）

- 第八十章 贝京之行（中）

- 第八十一章 贝京之行（下）

- 第八十二章 重回丽川（上）

- 第八十三章 重回丽川（中）

- 第八十四章 重回丽川（下）

- 第八十五章 五楼有陷阱（上）

- 第八十六章 五楼有陷阱（中）

- 第八十七章 五楼有陷阱（下）

- 第八十八章 顺水推舟的成全（上）

- 第八十九章 顺水推舟的成全（中）

- 第九十章 顺水推舟的成全（下）

- 第九十一章 落入陷阱不自知（上）

- 第九十二章 落入陷阱不自知（中）

- 第九十三章 落入陷阱不自知（下）

- 第九十四章 看客新娘（上）

- 第九十五章 看客新娘（中）

- 第九十六章 看客新娘（下）

- 第九十七章 退到悬崖边缘（上）

- 第九十八章 退到悬崖边缘（中）

- 第九十九章 退到悬崖边缘（下）

- 第一百章 惊天大骗局（上）

- 第一百零一章 惊天大骗局（中）

- 第一百零二章 惊天大骗局（下）

- 第一百零三章 魔窟里的新生命（上）

- 第一百零四章 魔窟里的新生命（中）

- 第一百零五章 魔窟里的新生命〔下〕

- 第一百零六章 逃（上）

- 第一百零七章 逃（中）

- 第一百零八章 逃（下）

- 第一百零九章 冰冷木偶（上）

- 第一百一十章 冰冷木偶（中）

- 第一百一十一章 冰冷木偶（下）

- 第一百一十二章 地狱

- 第一百一十三章 迷途遇真情（上）

- 第一百一十四章 迷途遇真情（中）

- 第一百一十五章 迷途遇真情（下）

- 第一百一十六章 重生（上）

- 第一百一十七章 重生（中）

- 第一百一十八章 重生（下）

- 第一百一十九章 这才叫爱情（上）

- 第一百二十章 这才叫爱情（中）

- 第一百二十一章 这才叫爱情（下）

- 第一百二十二章 觉醒（上）

- 第一百二十三章 觉醒（中）

- 第一百二十四章 觉醒（下）

- 第一百二十五章 迟来的幸福

- 第一百二十六章 反击（上）

- 第一百二十七章 反击（中）

- 第一百二十八章 反击（下）

- 第一百三十章 节外生枝（下）

- 第一百二十九章 节外生枝（上）

- 第一百三十一章 策划回枫县

- 第一百三十二章 惊魂探亲行（上）

- 第一百三十三章 惊魂探亲行（中）

- 第一百三十四章 惊魂探亲行（下）

- 第一百三十五章 患难见真情（上）

- 第一百三十六章 患难见真情（下）

- 第一百三十七章 瑶妈归来

- 第一百三十八章 特别的生日礼物（上）

- 第一百三十九章 特别的生日礼物（下）

- 第一百四十章 拜见公婆

- 第一百四十一章 恬静乡村生活（上）

- 第一百四十二章 恬静乡村生活（下）

- 第一百四十三章 风风光光娶你

- 第一百四十四章 终于有个家（上）

- 第一百四十五章 终于有个家（下）

- 第一百四十六章 大胆想法

- 第一百四十七章 艰辛创业（上）

- 第一百四十八章 艰辛创业（中）

- 第一百四十九章 艰辛创业（下）

- 第一百五十章 救星（上）

- 第一百五十一章 救星（下）

- 第一百五十二章 惊天逆转（上）

- 第一百五十三章 惊天逆转（中）

- 第一百五十四章 惊天逆转（下）

- 第一百五十五章 合作伙伴（上）

- 第一百五十六章 合作伙伴（中）

- 第一百五十七章 合作伙伴（下）

- 第一百五十八章 喜悦遭遇失落

- 第一百五十九章 原来如此

- 第一百六十章 特殊老板娘

- 第一百六十一章 妖精抑或天使

- 第一百六十二章 路自己走

- 珍藏一份懂得（完本感言）

第一章 序言

写过许多短小的文字，像日记那样记录偶尔的喜怒哀乐。免不了一些“无病也呻。吟”的情感表达，免不了一些“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文字拼凑。从没有尝试过用几十万字来描述某个事情，这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还要有逻辑思维能力，除此之外语言表现能力是必不可少的。而这几条似乎都不怎么突出，勇气和动力仅来自于对生活的思考。

我，是个漂泊异乡的游子，为衣食也为自己的梦想。快节奏的工作生活，忙碌的身心在无尽的疲乏里感受另类的充实。我叫雁子，见过或没见过的人都这样称呼；同样，雁子也是我的网名，不虚假亦未经修饰。三十个年头经受万余天的历练，感悟人生，感恩生活。日子在生命里飞逝而过，每秒钟都无情带走生活中想留下那部分，却反将不需要的另一部分留下。

八月十三日，农历七月初七，传统的七巧节，似曾听人说过这叫做“东方情。人节”。其实不太明白，总感觉“七巧”很纯而“情。人”却略有暧.昧的味道，两者相遇便尽是酱油拌醋的口感。即便如此，我还是在睡不着的凌晨去等英仙座流星雨从天际划过。盯着腕表的指针，希望不会误了三点那个奇观闪现的时刻。不知为何，过了别人告诉的时间最终却没能看到流星。从山坡回来，因为失落惋惜也因为过了最困的睡点而失眠。

前一天记过小账的笔还没套上笔帽，摊开一张被揉到发皱的纸，顺手写下“这是一群真实的人……”几个字。以此开端，重又翻开那个再熟悉不过的故事。她是故事的主角，姓冯名雨瑶。一个好听的名字配给一个好看的女人，她从大花山的山腰走下来，经历了二十六个春秋轮回。与我相识那时已为人妇，无风无浪地展现着她的生活。

那年遇见她，一个和我一样不停寻找“幸福”的人。不同的是，我在用短暂的生命寻找一条可能会实现自我价值的路，而她在寻找那些原本属于她却不小心丢失的幸福和爱，以及她的生活。其实，总想告诉她一件事，这个世界根本没有什么可以明确定义为幸福的东西。所以，她的幸福，不知最终能不能在这个凡尘弥漫的世界里寻到。

此时，记忆里还是她那沉迷而且执着的努力。真心希望她不要永远迷失在这个无端晦涩的时节里。如果可能，再遇到她的时候，定会劝她坐下静静地歇息片刻。可又不敢肯定真到那时会不会像前次那样始终开不了口。

从这个平凡的日子起，每天至少挤出夜晚里的两个钟头用以记述关于她的故事，将她在迷途中挣扎的过程用文字记录下来。这件事无缘无故成为一种动力，当把这种动力化作精力来消耗的时候，逐渐感受到似乎有一种救赎在涤荡心灵。

甚至，不经意间怀疑这故事是不是也关乎自己一些什么。写她，是否有在写自己，写一个凡人的内心，写一个过客不经意落在人行道上的幻想……

当每夜或拿笔或敲击键盘成为一种习惯后，文字开始充实一个个原本空空如也的夜。鼓励自己执着于这个故事的记述，而不是去灯红酒绿里用交际应酬打发寂寞。

写这部小说，父母会难受，因为从不曾像小说里叙述的那样对父母表达过情感，但也许他们没有机会看到；写这部小说，妻子会难受，因为她会从小说里看出我是一个懂得爱恨的男人，否则不能写出别人的恩怨情仇，可又从未给过她十分之一的浪漫，但也有可能她会原谅；写这部小说，儿女会难受，因为有时间在异乡的夜里写小说而没有时间回故乡去陪她们快乐成长，但也许她长大了会理解。

接下来的某个夜晚，尽力列出故事里先后出现的人物。要理清这繁杂撩乱的关系还真是件极其困难的事情，以至于不得不需要先在稿纸上画一个类似于结构图的东西。随后故事转化成文字在稿纸上渐渐堆彻出来。大约三五天之后，鼓起勇气拨通她的电话，将写好的文字读给她听。

读完我问：“像吗？”，电话那头只传来一个“不”字，这让我瞬间愕然。接下来就如在深夜听着某人的呼吸一样安静，想她没挂电话是因为出于礼貌等我先挂。

“不只是像，而是真实！”，正当失落到想放弃的时候，她的回答却又让我那夜无眠……

原本的担忧完全释然。曾想过是不是在写故事之前已读懂她？是否知道自己在写些什么。那些不小心走进这故事的人会如何理解雁子以这样的方式讲述。她的肯定让我确定这样写没错，就算错了也无非是文字而绝不会错了她的人生。

之所以如此胆大，是因为故事写错了可以重来。甚至有一种期盼就是能将她的人生一齐重新写过。假设重来，是否能拾起她儿时丢失的幸福？重来，能否用另一个开端来设计她的一生？重来，是否可以不要如此歇斯底里的纠结于她的现实？重来，是否不再将那些物是人非的怨歌唱的得伤心欲绝？

世人皆知，所有的重来都只能是个如果，人生总在向前，谁都无法后退。有谁的生命里存在惊天的逆转，谁能将那些如果变成现实。生活，走过了就无法改变。

这个世界有多少红尘往事？多少繁华竞逐？寞寞终了，也都只不过是些落花流水的瞬间罢了。却有太多人又正是为了这些转眼逝去的瞬间前赴后继。有人痛过，有人哭过。那些太过于执着的人终究哭干眼泪，无泪可挥的日子只能余下更多的悲凉！

从认识冯雨瑶那天开始，只在电话里听她哭过，从未亲眼见她流过一滴泪。原本看不透彻这个强忍眼泪的女人，无缘窥视她的全部生活。偶然的机会让时空交错，两个原本毫不相干的人在瞬间重叠了一段不长不短的路，刹那间看清她为何执着。其实，这故事并不是她的独角戏，戏里有太多投入。表面平静的她，看不到的生活却一直都那样潮涌潮落。

是因为“长恨人心不如水”影响了她的生活吗？还是因为“等闲变却故人心”改变了她的生活？孰对孰错无法分晓，至少我没能辨清到底在她的生活里错误从哪里发生，错又在谁。

读过李煜的，不得不仰慕他的才华。“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这词最能贴近写关于冯雨瑶的故事时想要表达的情感。

不知道谁会读到这部小说，不敢肯定读到这本小说的人又有哪些熟悉这样的故事。如果，有谁在不经意间看到了这些文字，那么请用心静静品读！请带着情感读完所有的文字，读完整个故事；最希望，有人能读懂这个故事！

原本给这部小说起了个名字叫，并且一直都沿用到快要完稿的时候。随着她的路越走越长，故事越写越完整，渐渐觉得改一个其它的名字应该更合适。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能再想出一个好的名字，因为没有选择所以根本不用纠结于这个或是那个之间。

只到某天早起站在廊下，一片梧桐叶不知从何处飘来撞到屋檐。轻轻地声响惹我抬头寻望，看那树叶像栽跟头一样坠下，几个来回便跌落在墙根里。正当我回头时，树叶却被一阵更大的风吹起，跌跌撞撞不知去向何方。我想，大约它会再落下而后再被吹起，像极沙漏里的流沙，永远不知何时将被倒置轮回。

她是一个闯进凡世却误入沙漏的妖精，于是小说有了新名字——。

不要以为故事只是关乎爱情，其实生活才是我想要说的。

尘世依然，有几个能做到嫣然浅笑？不管能在道路上走多久，途径的那些年月到最后并非所有人都带着好心情看荼蘼花开。“世间”也好“凡尘”也罢，或是用“红尘”述说，人生都如春夏秋冬四季，从希望到浓烈再到失落继而残败。

从不曾正眼看过自己的人生，而今却花时间去揣摩另一个人的生活。许是由于旁观者清的原因，更明晰地透视她的喜怒哀乐。其实到现在她也不足三十岁，刚是花开半夏的时间，尚未完全告别令人艳羡的年华。却早已在脑海里空留下一梦遗憾，多一半的是忧伤，少一半的才是记忆的温暖。

若是一目十行而又不加品味，可能只感觉到她的轻浮，要放慢速度再看会发现她并不张扬。一个妩媚而不招摇的女人，映入脑海的就像是寒潮涌过之后春来时在四下里漂动的缕缕清香。没有几个人能像她一样笑对岁月的蹉跎，一路的聚散无常让她能做到真正的处世淡然。

失爱的年少，何曾有过资格让人丝毫地轻狂。随后的岁月里，并无人想要欺骗季节，可时光却辜负了主人。浑然虚度的春秋里，渐失了柔韧，所能留下的恐怕孤独会占了上风，像极了那天早上我看到的那片掠在天际的孤独的云。每次黎明与黑夜轮替，空怀感伤的人总会悲叹光阴的短暂。

将磨难看淡，把痛苦释然，这是生活无法驾驭时的唯一选择。错误和起点导致错误的行程，错误的旅途抵达错误的终点。哪来那么多柳暗花明，转角遇到幸福的可能性极小，在红尘里邂逅的不一定是欣喜，更多的可能是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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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寻找幸福

有一群真实的人，真实到可以叫出他们的名字，讲出他们的年龄、爱好、职业和现状；有一串真实的地点，真实到可以在地图上找到，吻合那里的街道、建筑、店面和装饰；有一个真实的故事，真实到牵动每一颗参与其中的心。在这个故事里，有太多他们的开心、失落、愤怒、痴迷。

讲女人们的事，贺迎枫聆听，听那个关于她的冥冥回荡、小雨三月的故事；讲男人们的事，贺迎枫记录，记那个关于他的心绪飘忽、飞蛾舞动的故事；讲男女老少的事，贺迎枫理解，理解那些关于他们的惊涛骇浪、百折千回的经历。等到有人讲贺迎枫，他才发现原来是在用自己每月三十天的频率刷新着大家的故事。

有幸的是，懂得怎样用双手来书写这些能留下永久记忆的文字；有幸的是，故事里的人贺迎枫大多相识，有网友、有同事、有兄弟、有知已；有幸的是，那些留下记忆的城市都曾到过，曾经在街道徘徊着或是到过离某个场景不远的地方；有幸的是，贺迎枫知晓了发生过的一切，他相信能用心对待这些事儿。

冯雨瑶一直在寻找她的幸福，执着于一个美好的未来。也许因为一直行色匆匆，所以每一次都走成错误。一次次生活的挫折过后，都只能把那些过往当成回忆。贺迎枫也一直在寻找着自己的幸福，执着于一个成功的明天。可能因为总是势单力薄，所以每一次都走进纠结。一回回跌倒的伤痛过后，都只能把那些曾经当成历练。旅途的相似，给了彼此一种似曾相识的印象，相同的感受有了相互诉说和聆听的理由。

“那时候……”每次这三个字出口的时候，她便会停顿下来问：“贺迎枫，你在听吗？”。贺迎枫会豪不犹豫的回答：“当然！”。于是她开始回忆她的美好，倾诉她的伤痛。

在她的回忆里，述说着一段最为美丽的烟雨梦回的景色，所有关于美好的事物都隐于其间。在她的言语里，那雨如丝，在眼前细细地斜织着，牵出几份对生活的无奈和对命运的质疑；那烟弥漫，如梦轻轻地萦绕，让所有发生的事显出它原本的曲折。

她，是一个贪恋红尘的女人！放不下那些曾经伤过她的、放不下那些曾经爱过她的、放不下那些已经离开她的、放不下那些还没见到过的，那最放不下的就是还没能找到的幸福。而在这个充溢着速食情感的时代里，她的努力没能为她挽回什么。即使如此，贺迎枫还是用一颗忐忑跳动的心见证她执着、近乎奢侈的寻“梦”之路。

“妹儿”是贺迎枫对冯雨瑶的称呼。她是个女人，妩媚、惹人爱怜。她有着多数女人完全没有的经历。虽曾经沧海，却依然情似流水。贺迎枫觉得和她相处是那种镜中花，水中月的感觉。欲要留她，却因冯雨瑶已为人妇而不可留；欲要触她，却又因她自缚茧中而不能触。无法挽留而欲走开又于心不忍；不能触碰而欲放弃又于情不舍。

直到有一天，冯雨瑶打开心扉给贺迎枫讲了关于她那此柔软绵长，曲折心伤的过往，贺迎枫突然觉得她就是那个放弃最后一天修行而到凡间寻找“幸福”的妖精。她很叫人捉摸不定，谁也无从知晓她到底是冰还是火，她遇寒而冰，冰得晶莹剔透以至于在阳光里现不出一丝杂质；她遇热而火，在夜空里熊熊升腾时飞溅着近乎**的火花。

一直以来，贺迎枫都认为那些纠葛**的爱恨情仇只会在电视剧里才会出现，总觉得琼瑶阿姨的那些小说太过煽情，大有无病**的态势。如果，不是贺迎枫共用了冯雨瑶的时间；如果，不是冯雨瑶亲口给迎枫讲述她的过往；如果不是两个人事业的交叠，这样一个让人又爱又恨的女人永远不会走进贺迎枫的真实生活。

在世人面前，如果冯雨瑶不开口，不讲她的事，那么你永远都不可能知道这样一个洗尽铅华，平常自然的女人走过了如此多的坎坎坷坷；你永远都不可能知道这样一个香而不浓，风.流雅致的女人绕过了那么多的沟沟壑壑。不要以为冯雨瑶没有读过多少书就没有文化，等你从她的言谈和字里行间感受到她的魅力时，你会为自己的错判而深深地后悔。

贺迎枫正是从与她来来回回的短信中，开始欣赏她，开始懂得她是一个极有内涵的女人；一个瀚海染尽，胸有文墨的女人；一个出落有致，自自然然的女人。似出身于哪个大家名门或是修过一所在全国都能数一数二的高等院校。她很精致，分寸把握的合适到没有哪个男人可以说出她的不好，冯雨瑶绝对的是那种多一点就显得做作，但少一点又显欠妥的女人。

作为一个男人，最想用来形容她的词除了妩媚还是妩媚，不管你有没走进她的生活，冯雨瑶是有个性的女人。她挣扎着不想因为别人的看法和眼光贬低自己；她挣扎着不愿由于生活的磨难和命运的不公而放弃自己；她挣扎着不想因为生活的一次次背叛而再次作贱自己。

刚和冯雨瑶在一起工作的时候，贺迎枫以为她已经在这个灯红酒绿欲.望无穷的世界里迷失了本性。后来才发现，那只是因为他自己没有能力、没有机会、没有胆量在清醒的状态下走进这个女人的内心。被她吸引，是一个偶然，某天贺迎枫突然发现她一个人望着白色的墙壁久久遐想；还有那总是喜欢一个人听尽凄婉的那些哀怨音乐。深入了解便成了一种必然，是陪她走过了那条长长的街道；是和她站在厂房顶上仰望星空时积下的呢喃。

夜晚来临，冯雨瑶对贺迎枫静静地述说着迷惘的心事。从那一刻起，贺迎枫成了她的心灵驿站，了解了她。其实，冯雨瑶是一只从天堂跑出来的迷人的妖精。“妖精”也曾是除了“妹儿”以外对冯雨瑶的称呼，因为她确实有一种让人欲罢不能的魔力。

冯雨瑶会在那些醉人的音乐里听着贺迎枫边工作边轻哼歌词而深深陶醉。他知道她多愁善感，明白她是一个为“幸福”才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可爱妖精。只是当她到了这个处处都充满着暧.昧的红尘里，才发现真爱在天堂而并没有遗落人间，可她回不去了，她沾染了太多尘世的俗气，做了人间女人都不敢做的事情。她只能一生一世都一个人独自在茫茫凡世里游离，淋漓着人间的风雨，一个人守着她犯下的错误熬过漫漫长夜。永远再不会有人为她在寒夜里驱赶那挥之不去的梦魇。

某天贺迎枫发现自己迷上了这样一个有故事的女人，迷上这样一个根本就不能靠近的女人。贺迎枫总会强迫自己把她看成一杯白开水，希望她在自己的生活里不咸不淡。可时间给贺迎枫的答案并非如此，她就像一杯苦咖啡，明知是苦却还会一口接一口喝下。因为他们都有各自完整的生活，贺迎枫曾发誓不尝这份另类的苦楚，可分分秒秒间又欲罢不能地品读她的故事。

他以为只是互相把对方当作了知已，只是把肩膀借给冯雨瑶靠靠，只是在她那看似强大的心走累了之临时给个无风无浪的地方休息。终究，贺迎枫没能好好把握自己，走得太近而不小心知晓了她的全部。她说那是因为她感觉不到贺迎枫的俗气，执着于对他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那应该叫做“信任”。

贺迎枫自问在冯雨瑶生命里到底扮演了一个怎样的角色，时常迷茫地伫立在苍凉里仰望着那无边的天际。远远地聆听树林里鸟儿们轻语，如果贺迎枫是一只鸟儿，又如果冯雨瑶也只是一只鸟儿，也许这一切都将变得美丽而正常。可每当从梦幻中醒来，便会看见那些熟悉的一景一物，知道冯雨瑶只能存在于真实生活中。也许她只是一颗不小心从天上落入红尘的泪滴？该送她回到天堂里去，去完成她的最后一天修炼而后找到真正的“幸福”。

“后悔吗？你这二十五年。”贺迎枫想知道她的想法，于是慎重地问她：“如果给你一次机会重来，你会做怎样的选择？”。

她很执着地回答：“等来世吧！这一生我不需要重来。”。

贺迎枫说：“你真傻！”。

“我愿意傻一辈子！”。

“值吗？”。

“你问过我很多次了，永远只有一个答案——值！”。

“我是男人，可能天生会显得比较坚强一些。不知道，如果我也是个女人，会不会像你这样艰难地走下去。”。

“生活给予我的，你领略不到。”。

“是的，能猜想到，但我想这种感受并不真实！”。

“用心就好了，因为你不是我……”。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陪你从头走一遍！”。

“没有如果，而且你有你的路。虽然我不愿接受，但上天确实设计好了我的前二十五年，努力过但挣脱不了。”。

“累吗？”。

“累！但庆幸的是遇到了你！有一个愿意听我倾诉的人。”。

贺迎枫说：“如果有苦，一起品尝！”。

冯雨瑶说：“如果有甜，可以分享！”。

夜幕里，不加掩饰的对话传递在贺迎枫和冯雨瑶之间。

当所有的人都进入甜美的梦乡时，唯有贺迎枫还和那个寻找“幸福”的妖精在轻抚各自凄凉破碎的灵魂。贺迎枫不希望冯雨瑶孤独寂寞地活着，可他又不能为她做什么，实际上他自己灵魂破碎的比她更厉害。唯能用静静地守候陪她走过需要人陪伴的日子，不论一天，一月，或是需要更久一些。

夜深里记忆渐渐打开，万千思绪一下子倾倒在贺迎枫的写字台上，每一处景色都似曾相识，每一个城市都如昨天到过一般的熟悉。那是因为冯雨瑶总在忙碌过后的下午轻轻地坐在贺迎枫身旁对他诉说。

今天，迎枫想记下她走过的路，作为他参与其中不能自拔的一种救赎。其实，初见她便知道她是个有故事的女人。那种处事的淡定和对世事的看法是一个二十四五的女人不该有的。叫什么呢？味道？对，就是一种成**人的味道。

“哥，知道吗？”冯雨瑶深情地望着贺迎枫，脸上写着一种渴望，那是渴望他能静静地聆听。

贺迎枫轻轻扭过头，停住正在敲击键盘的双手，十指却并没有离开键盘。“嗯哼！说来听听！”

冯雨瑶深深地吸了口气，低头看着自己的衣角，慢慢地说：“下辈子，我还想做女人。”说完她抬起头用征询的眼神看着贺迎枫，似乎这件事需要得到他的同意才能算数。

“为什么呀？”，贺迎枫显然是因为想到她做女人做得太过坎坷，听她还想做女人有些不可思议：“难道你不想体验一下做男人吗？”。

看着贺迎枫略带调侃的轻笑，冯雨严肃起来，她说：“前提是你要保证你下辈子还是男人，而且还要让我再遇到你。”。她偏起头，牙齿咬着上唇等待贺迎枫的答案。

贺迎枫放开按在键盘上的双手转过身来，小小地用了点力拍打着她的肩膀说：“你真傻，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其实幸福并不在乎你遇到一个什么样的人……”

冯雨瑶的身体明显地颤抖了一下，如电流涌过一样，但马上恢复平静。她望着贺迎枫说：“背靠背，这一生感谢有机会与你同行。”

贺迎枫回头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显示已经是凌晨一点。这是他们相识以后最平常出没的时间段，毫无睡意，时间一长反倒成了习惯。因为工作关系，夜里是属于他和这只妖精的时光。再没有谁开口说话，只是静静感受着夜的脉搏。一下……两下……三下，一直到无数下，一起读过他们生命中能够重叠的这些分分秒秒。

因为时间已经很晚，贺迎枫qq好友的头像从屏幕上一个接一个变灰，网络那端的朋友们陆续休息了，从这个嘈杂的世界里安静退出。主机风扇的声音显得特别大，在屋子里呼呼地响着。

远处不知哪家却突然在这半夜里燃起焰火，砰砰的声音驾着五色的闪光从窗格里冲进屋子。贺迎枫走到窗边，叉着腰用手抚着有些酸痛的部位，探头想看清那五色的闪光到底来自哪里。他喜欢焰火，斑斓的颜色似人生一样有酸甜；那绚丽的弧线如人生一样有曲直。只要有焰火，贺迎秋都会站在某处安静地抬头看到终了，当最后一颗火星坠地之后默默转身离去，这是他在脑海里为自己设想的落幕。

冯雨瑶也站起来，抱紧双臂斜依到窗边陪他一起看。

两个人就这样站着，任墙上的时钟嘀哒，任时间从窗外溜走。而关在这间屋子里的每个分分秒秒都会留存在他们的记忆中，不会因为时间地逝去而丢失。

“饿吗？”贺迎枫突然问道。

“不饿，我还好！”冯雨瑶微微地笑着，那淡淡的迷人无时不在。她能猜度到这个问话的意思就是贺迎枫自己饿了，可她却故意装作不懂，这可以用来逗他。

贺迎枫无奈地摇摇头说：“我饿了，这时候也没什么可以有吃的东西了。呵呵！”。深夜的原故，非常肯定没有什么地方可以找到吃的，因为这里只不过是工作期间临时住的地方。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望着窗外的脸上不经意露出得意的笑容。轻轻地拍了拍冯雨瑶，回身走向躺椅边那个堆放行李的纸箱，那里应该藏着可以吃的东西。冯雨瑶看不明白他是要去找什么，回转身靠在窗台上静静地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贺迎枫碰触到纸箱的那一刹那怔怔地停顿了下来，随后缩回已经伸向纸箱的手。轻轻“哦”了一声，又转身走回窗边，对冯雨瑶说：“妹儿，早点睡吧！明天我要出差，还有好多工作等着你呢！”。

“你要找什么吗？”冯雨瑶很想知道他刚才到底要去拿什么东西。

贺迎枫淡淡地回答说：“没呀，好像记得还有什么吃的东西，可一想早就吃完了。”。冯雨瑶对他这样的回答并不全信，但她不会再继续追问。因为她懂他，不想说的事情不要逼他说。也正因为如此，他觉得她很善解人意。

其实，贺迎枫是真的想起纸箱里还有吃的东西，那是冯雨瑶第一次来时捎的“白杨豆干”。当时带的不多，贺迎枫给兄弟们分发了一些然后悄悄将最后两袋压入箱底。动机或只是想留点什么记念，他希望在冯雨瑶哪天离开后能有一些东西能让他偶尔想起。

不想因为饿了就轻易放纵自己去吃掉这些携刻着记忆的食品。贺迎枫放弃了吃“白杨豆干”的冲动，要让这些豆干继续躺在行李底层，躺在记忆深处。那是一段值得品味的记忆，美丽、绚烂。他们是生意合作伙伴，是工作搭档，是异姓兄妹，但所感受到的又完全超越了这些关系。一种超乎友情的感情，一种不是爱情的男女之情，一种酷似乎亲情的感情。

见贺迎枫呆呆地站在屋子中央，她知道每当这时他便进入了思考，不需要任何人地打扰。也正是这份淡淡的恬静成了他们之间特有的一种默契，在男人思考问题的时候，冯雨瑶会给他全部的时间不会扰乱他的思绪。她放轻脚步走过贺迎枫的身边，本能地伸出手想去揪一下他的衣服，但她没这样做，而是径直走向躺椅。

冯雨瑶用手撑着头，以便能看到贺迎枫。因为她已经将这样的守候养成了一种习惯，只要他在，便有安全感和希望。不知道明天早上醒来时贺迎枫还在不在，他总是这样的来去匆匆。明天的那一大堆工作还等着他去努力完成，而他对待工作就像对自己的呼吸一样看待，没有一刻可以失去。

时间久了，冯雨瑶的手有些麻木，而贺迎枫依然还陷在深深的对某件事情的思考里。冯雨瑶的眼皮开始变得沉重，头不时的连同手一起倒下去。她努力的一次次撑起，迷迷糊糊中还是没有撑起那最后一次，整个身体都深深地嵌在躺椅的帆布里。其实一天工作下来冯雨瑶很累，陪贺迎枫聊天或是静坐到如此的深夜的确有些困了。她需要好好地休息一下，明天的工作在等着她。

和冯雨瑶一起创业，贺迎枫认识了另一面的她。那是一个完全可以让贺迎枫放心托付工作事项的女人，她有能力也有担待去完成他所交待的一切事情。她努力着，为了她自己的生活也为了能给贺迎枫少找一些麻烦。在她的眼里，贺迎枫是个除了工作可以忘记全世界的男人，她也学着做一个工作投入工作而想不起这个世界的女人。也许只有这样，她才可以忘记那些生活中的痛苦而多一份安逸和充实。

她不做作，坚强镇定，不太懂得煽情。一言一行在贺迎枫的眼里都没有多余的成份或是欠缺什么。因为放在现实的生活面前，她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人。有家有爱，有儿女有生活，需要奔波需要工作，需要养家糊口，这一切和任何一个从大山深处走出来的女人没有不同。

夜更深的时候，贺迎枫也感觉有些困。轻轻关掉房间里的灯，走向电脑桌边缓缓坐下。晚上休息时如果两人同在，便是这种一个坐着一个躺椅里睡着的格局。屏幕里透出红黄白绿的光映在他脸上，因为太弱而模糊了他的五官。本不帅气的脸在如此幽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难以辨认。

窗外已经静了，主机散热的声音似乎也小了许多，冯雨瑶小小的鼾声和迎枫的呼吸声夹杂在一起，共同唱和着这个夜晚。他们走的如些近切，近到可以有机会听到彼此的呼吸、感受对方的心跳、思度共同的未来。

给冯雨瑶盖上外套，贺迎枫关掉电脑，随着主机地停歇，他也结束了一天的清醒，趴在桌子上沉沉地睡去。这种睡法对于贺迎枫来说再平常不过了，这些年里他工作的时间远远多于睡觉的时间，而他坐在椅子上睡觉的时间绝对多于躺下睡觉的时间。

贺迎枫做梦了，一个头发松散的小女孩，背着一个小小的背篓，提着那把刀口已经钝了的镰刀从田埂的那头走来。嘴里似乎在哼唱着什么，细细的手臂不停地挥动与她个子大小不相称的镰刀，杂乱无章地斩断田坎上那些出头的野草……贺迎枫就远远地看着，看着那近在眼前又触摸不到的女孩。

梦里的女孩就是小时候的冯雨瑶，那个失却母爱、承受生活折磨的小女孩。贺迎枫没有那么幸运，没能和她一起成长，但二十多年后的今天，贺迎枫却在梦里走进她的童年。冯雨瑶的童年从她的诉说里来，轻轻走入贺迎枫的梦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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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回忆

马路上起早的人们已经开始走动，嘈杂的脚步声此起彼伏。快速经过的车辆，带着呼呼的引擎声从楼下经过，偶尔有车没能绕过路中间那个水坑而发出重重跌落时车厢板的撞击声。贺迎枫从梦里惊醒，撑着扶手站起，习惯性的在腰间捶打着，而后向里屋走去洗脸。

现在才早上五点，贺迎枫需要离开这里去开始新一天的征程。冷水被快速地浇在脸上，那仅存的一点困意瞬间消失，抬起头从镜子里面看自己下巴上密密刺出的胡须，感觉又苍老了好多。从镜子里还可以看到身后依然还在睡梦中的冯雨瑶，甜甜的似个婴儿。

冯雨瑶觉得只要有迎枫在，这个世界就充满安全，可以抛开一切美美地入睡。知道昨晚他一直守在这里，就像兄长照顾小妹一样不会让她受一点伤害。在她心里，贺迎枫似爱人又似父亲，似兄长又似老师。贺迎枫是一个需要女人关爱的男人，需要女人体贴和理解，需要女人洗衣做饭，最重要是需要有人陪他一起奋斗。冯雨瑶觉得他能给自己想要的安全和鼓励，而自己也能给贺迎枫所需要的支持。

贺迎枫走过躺椅，轻轻在她身边整理出差要的行李。冯雨瑶从身后拉住他，嘴里迷迷糊糊呢喃着，贺迎枫听不真切。她并没有醒来，只是她一种条件反射能在感受到他的接近。即便在睡梦里，冯雨瑶也清楚他这是又准备离开了。

贺迎枫将她的手从身后取下，轻轻地放回胸前。温柔地拍着她的肩膀，给他安慰同时向她告别。可能是他那双只适合工作的大手用力有些大了，终究还是吵醒了她。冯雨瑶睁开腥松的睡眼，从躺椅里艰难地坐起来。这个清晨，他需要这样正式而且清醒地向他告别。

“要走了？”冯雨瑶其实知道答案，但她还是想问，她会自私地想他回答不会走。

贺迎枫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顺手提起行李抱歉地说：“嗯，早去早回嘛！”

这是冯雨瑶问了上百次也得到过上百次同样回答的问题，她理解并接受。一个简短的“哦”是她每次听到这个答案后的唯一回应。让贺迎枫安心工作是她的心愿之一，工作是他的第二生命，热爱到近乎痴狂的境界。

贺迎枫没带太多东西，因为他的工作不需要携带许多物品。他是个自由职业者，除了冯雨瑶照看的一家店面和一个养殖场之外，他的主要工作场所在来回的路上没有固定的工作场所也没有固定的时间。来去只由贺迎枫自己决定，工作里有他的全部梦想和希望，所以他肆意地透支未来的精力。

临出门的时候，贺迎枫给了冯雨瑶一个微笑。看见她又轻轻睡下的时候才反身扣上门匆匆下楼，带都会无尽的希望出发。

七点，“喔喔”的闹钟声音从冯雨瑶手机里响起，掀开盖在身上的外套。她觉得头有点痛。昨晚睡得太晚的原因，这种晚睡早起的节奏让并就不太好的身体有些承受不了。

女人起床后永远要比男人用更多的时间来打理自己，虽然冯雨瑶不用花时间化妆，但她会细心做每一个刷牙洗脸梳头发的动作。保持特有的那一份清纯自然的整洁和美丽，只有这样她才安心，她为她自己是一个不用化妆的女人感到自豪。

她不化妆不美容，垃圾桶里极少有哪个美容或是美发机构的贵宾卡。冯雨瑶的随身物品里除了护手霜之外也少有其它什么化妆品，其实，护手霜本也算不得是什么化妆品。她说她没怎么化过妆，也不知道怎样化妆，也不需要化妆。贺迎枫知道，没有哪个女人是真正不喜欢化妆的，没有哪个女人不想将自己修饰的美丽迷人，这是一种天性，是一种与生俱来地渴望。而她却刻意将这份渴望深深埋藏。

“”，每当电话铃声在这么早的时间响起，冯雨瑶敢肯定是贺迎枫打来的。除了他，没有任何人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进来。

抖掉手上因洗漱还残留的水，从桌上拿起手机接通电话：“哥，到了吗？”。她甚至不用看来电显示，不需要确认一下到底是谁的来电，这是直觉。

“呃，到了！你起来了？”电话那一头果然是贺迎枫的声音，那个她很愿意从电话里听到的声音。流畅温柔略带苍桑的语调是他特有的，她喜欢这样的味道。

“起了！吃早餐了吗？”，她知道没她在的时候，贺迎枫总不吃早餐。多年的习惯已经让他不在意吃饭，而只是一味的工作工作再工作。

贺迎枫“嗯”了一下，嘿嘿笑着说：“吃了呀！”。他明知道是在骗她，她也知道，但这种无奈一直在延续着，关于按时吃饭这件事儿，冯雨瑶已经拿迎枫没有办法。

冯雨瑶有点生气地说：“哥，吃点东西吧！不然你的身体怎么受得了呀？不要又去挂吊瓶就行。”。虽然她知道这样说也是徒劳，但还是希望用这种永无休止的劝说迟早让贺迎枫改掉不好的习惯。太在乎他，希望他不要把本已坏掉的身体搞得更坏。

“呃”这个字总是在这种时候从贺迎枫的嘴里蹦出，他要让她多一点安心。

挂掉电话，冯雨瑶兀自无奈地摇摇头。一天的工作从这一时刻开始忙碌，贺迎枫在他那奔波的路上，冯雨瑶在她固守的这个养殖场里，今天店面有其它人看所以她不用去。从早到晚，直到太阳从厂房的那一头深深地沉入谷底，红红的太阳仿佛贺迎枫送来的问候。

这一天，贺迎枫在你来我往的应酬中度过，疲于应付着各种交际。贺迎枫需要这样的生活，即使他从内心并不喜欢，却需要这样的生活带给他生机，给他赖以生存的利益。冯雨瑶却一个人在这空旷的厂房里完成了今天的劳作，她喜欢热闹的场合，喜欢让那种嘈杂的声音充满她的脑袋，让她不去想那些关于她自己的故事，不去想这一路走来留下的那些足迹。

天边还留有最后一点太阳的余辉，那抹淡淡的红映在冯雨瑶光滑白皙的脸上，让她的双颊显得格外粉嫩。在厂房一头的工作台前静静地坐下，抬头从位置很高的玻璃窗向远处的山顶看去，那是一座很远很高的山。

在夜幕还没有完全降临的昏暗里，那条羊肠小道从绕到山后面看不见的地方。冯雨瑶想起了她给贺迎枫讲过的家乡那条小道。那是一条满载着她童年记忆的路，她曾从这里来回上学放学；曾从这里离开家乡去寻找她的梦想；曾在受伤后经由这条小道回到不太温暖却又无处可替代的山上；曾坐在小路旁的石头上犹豫着要不要再次从这里出发去到远方。

夜完全黑了下来，天上的星星再次挂满。冯雨瑶走出厂房回到卧室。今夜只有一个人，只能呆呆地坐在那里静想牵挂的人，也许是贺迎枫，但也许是程志浩。程志浩？是谁？其实贺迎枫也知道那是冯雨瑶的爱人。

那年，冯雨瑶二十一岁嫁给了程志浩，一个爱她爱得舍生忘死，一个让她爱得死去活来的男人。因为她一直希望有一份完全属于她自己的事业，在说服了程志浩之后，两个人牵着手开始寻找梦想。婚后两个人来到武汉参加创业技能培训。这次的行程只有短短的一个星期，在这一个星期里碰到另外一个人，几年后改变了他们各自的生活，这个人就是贺迎枫。

对于冯雨瑶来说，这一次地相识就像她之前认识的千千万万的人一样，平淡到无需太多记忆。对于程忠利来讲有个比自己大两岁的男人，在异乡可以操着方言淡天说地是件很好的事情，仅此而已。短短的七天时间，三个人快速而单纯地相处在该结束的时候结束了。一切看起来如此的合情合理，波澜不惊。可谁曾想过要对这三个人说些什么呢？谁会在那时为这三个人设计一个什么样的“如果”呢？

不论对错，没人知道这短短的共事会将三个人卷入狂风暴雨；更不知道就是这根本无需加以刻画地相识过程会将三个人推至风口浪尖。怨不得那段日子，怨不得那个地方，怨不得那份为创业梦想而出发的旅程。要怪的终归只能是人，是贺迎枫，是程志浩，是冯雨瑶。

不知不觉，一滴冰冷的泪水从冯雨瑶的眼角滑落，泪水在眼底挂得太久，失去了温度而显得格外冰凉。如此低温的液体从鼻翼旁流过，一下子将她唤醒，拉回到这空空的现实里来。她确定，这一切是真实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故事，真实到没有半点需要怀疑的地方，幽远、凄美。

冯雨瑶甩着头，想努力摆脱这种让她窒息的回忆。却怎么也挥不去她曾给贺迎枫讲过的那些故事。

屋外没有雨也没有风，汽车经过的声音依然，焰火又在远处绽放。只是今晚没有贺迎秋的陪伴，这个夜只属于冯雨瑶一个人。一个人坐、一个人想……，一个人悲欢、一个人迷茫……

不到三岁，成天怨声载道的妈妈自私地抛弃家人出走，仅仅只是她因为不想住在大花山里而已。就算后来妈妈偶尔回来过，留下的也只是和爸爸无尽的争吵。更多的记忆是妈妈动辄对兄妹俩的暴打，看着被她打得奄奄一息送入医院的哥哥，冯雨瑶的整个天空都是黑的。她的童年没有母爱，缺少的是每个人一生中最重要的部分。

爸爸的一生都毁在妈妈手里，一个被乡里连年评为优秀教师的男人，为了挽救家庭而弃教务农。本以为可以好好生活在一起，因为一次意外的车祸而被妻子亲手送进监狱。十五岁那年，一场无情的大火将家里的木板房化为灰烬。与此同时，与她们相依为命的奶奶撒手人寰。她的童年没有家，当妈妈出走爸爸入狱哥哥求学奶奶逝去之后，她像一个孤儿。

爸爸出狱后为供一双儿女读书而艰辛劳作，当冯雨瑶的哥哥考上大学后三亩薄田再也无法支撑。十六岁的她为成全在sc大学念书的哥哥，毅然辍学回家帮爸爸种地。表姐劝导还有更多收入的引诱让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离开大山，外出打工在那个年代里已经是大花山里流行的生存之道。从年龄来说她是个少女，但却没有少女应该拥有的天真活泼，生活没有给她机会。

十七岁，是女人最绚烂的季节。但冯雨瑶没有感受到一丝丝的美丽，她最信任的表姐为私利而出卖了她，一场策划好的交易以冯雨瑶被人奸污而落幕。和表姐之间的恩怨却并没有就此结束，正当的反抗被表姐在亲戚中宣扬成冯雨瑶的不懂事。不明就里的亲人们开始有意疏远，这让她彻底失去踏足故乡的勇气，漂泊便成了她唯一的选择。花季？在她的生命里是一个凋谢的时节。

到了恋爱年纪的冯雨瑶，出落的漂亮大方，自然是男人追逐的对象。十八岁，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接受男朋友，却原来是个骗钱骗色的无赖，追随他一起远走温州却落个人财两空的结局。当时的冯雨瑶并不怨命运，只是说遇不人淑。这种事不是谁都会遇到，因为老天把这样的倒霉事都分给了她一个人。

两年的相处只不过是个教训，从温州辗转bj再回到她出发的地方。二十岁的时候选择嫁给一个比自己大了将近十岁的男人，只要有爱有家有生活，她不会再企求更多。可上天和她开的玩笑很残酷，初为人妇的她惊恐地发现自己实际生活在男人的软禁之中。梦醒来才明白自己只是个后妈，只因为前个女人生了女孩而极度重男轻女的夫家找生育工具而已。生下儿子之后，要离开儿子的痛叫撕心裂肺，那是她选择逃恐怖牢笼的代价。

举目无亲，又一次变得无爱无家，身无分文陷入绝境的那年她二十一岁。男人在她逃脱之后以儿子的探视权威逼利诱，沾染风尘的她不得不以身体做本钱养活自己还有那个贪得无厌的男人。这不仅是**那么简单，被胁迫的女人难有自拔的那一天。

天无绝人之路，上天终于在一年后派另一个男人来解救了她。那一出不管是怎样惊心动魄又何等曲折离奇，“英雄救美”只有一个结果，而结果是她把没能想到的。随后奇迹般地相爱给她的漂泊流离划上完美的句号，他给她爱，给她安稳的家，给她应有的尊严和地位还陪她一起创业。

随后的三年是她一生中最幸福的三年，也是她这一生最值得提及的三年。虽然与男人两地分居，但她有自己的事业可以拼搏；虽然爱人在婚姻里出.轨，但空虚的爱可以由女儿填补；虽然男人一次次旧事重提揭开她的伤疤，但她有愿意接纳她的家庭可以回避。只是日复一日的争吵让她渐行麻木，不得不相信“命运”这个词在人生里真实地存在。

女儿两岁的时候，她已经二十五岁。一次偶然的机会重遇三年前相识的贺迎枫，一个兄长一样的男人，两人之间是一种无关爱情，超乎友情且更似亲情的关系——这叫“知己”。对她没有企图，只有鞭策和鼓励，与她同行似乎成为一种使命。而对于她来说，在他短如焰火的生命里，感受到什么叫情义，仅些而已！仅此，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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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炊烟流动

发婶儿轻轻摸着已经隆起很高的肚子，平静地看向院里打扫落叶的发伯。怀孕已经十个月，要生了。这几天天气还好，虽然早上起来有冰但温度还不算太低，发婶儿想早点将孩子生下来，免得过几天下雪就很难应付。

发伯关切地问她：“冷吗？”

“还好！”，发婶儿淡淡地说。

从发伯站的地方向右边看去是个大屋场，离这里很近，近到可以互相看见对方家的门楣。那边住的是宋家两兄弟，大家邻里关系一直处得很好，逢年过节定会相互上门拜贺，平日里谁家有个大小事只要一吭声也会来往相帮。

冬月里，学校已经准备放寒假，这个季节地里已经没什么活儿可以做。发伯每周回来便会把院子好好收拾一番，要知道这可是山里人的门面。

又是周末，发伯早早到霜河街上买菜，顺便到学校取了笔记本回来。只要放假或是忙完学校的事，他都会第一时间赶回家，在大花山腰上有个温暖的家，任劳任怨的母亲还健在，有妻子，有四岁大的可爱儿子，还有即将出生的这个小家伙。

很希望这小家伙能是个女儿，虽在这重男轻女的大山里，不过落后的思想已经影响不了他。按照发伯的大致估算，可爱的小宝贝这几天就应该要出生。不知道具体会是哪天，只是按十月怀胎的常识来推测的时间。

院子里处再打扫一番，要让屋前屋后看起来亮堂堂。院子其实很简单，没有大户人家造出的堂皇富丽，甚至连最普通的修饰都没有，只是个长满杂草的平坝而已。院子连着一长条三四间的瓦屋，就这样静静地躺在大花山的半山腰里。

冯雨沐是发伯给儿子起的名字，乡邻们总以为是木头的木，他却只是笑笑从来不怨人说错，也不解释。之所以给儿子取个沐字是希望他能蒙受上苍的恩泽，一生平安。这是个有内涵的字，念起来又好听。

在小雨沐眼里，院子的大小随着季节的变化时大时小。春天，周围的杂草长起来的时候院子便显得窄小了许多，秋天的草一枯萎又将本属于院子的地盘交还，显得格外大了起来。

一些泡桐树叶飘在院子中间，巴掌大的叶面已经黄出大片的斑驳，失去了水分显得十分的干涩。正是这些时而飘落的树叶，成了冯雨沐用来打发时光的好道具，拾几片放到火堂里还会得到大人的夸奖。

一阵急促的冷风过后，哗哗的声响里那大大小小的树叶不停脱开树枝从高空跃下，树脚下渐渐堆积厚厚一层，好似铺开的被子。冯雨沐最喜欢蹦蹦跳跳踩上去，感觉堆在一起的树叶有一种特别神秘质感，还会发出一阵咔咔的响声。

他开心地笑着围在泡桐树底下转圈儿，终于找到一片能久久留恋的小天地。

他已经在泡桐树下成长了四年，伴随着树枝上长出新叶然后开花再枯黄直到落叶。也许是因为夏日太过贪玩晒多了太阳，冯雨沐的小脸显得特别黑瘦，一阵玩耍过后又是满脸灰尘，没过耳朵的头发有些乱蓬蓬的，奶奶笑他顶了个喜鹊窝。因为是个男孩，或者是发婶儿最近的确没精力帮他打理，所以看起来有些邋遢。

“孩儿她妈，我去地里拔点芫荽菜回来做午饭。有点饿了！”，发伯放下扫帚，双手拍打衣服上的灰尘，扭脸看着廊下的发婶儿。

发婶儿没有回答，即使她确实听到了发伯的话。其实发伯也只是例行打个招呼，并没有等她的回应便已经离开，沿着院子边缘延伸下去的那条一尺多宽的土路向自家田地走去。路中间铺着一些石块，太阳的照射使石块底下的冰慢慢地化成水，踩过石头的时候会将水压得从四面喷溅起来。黄色的泥水沾到鞋跟马上渗开一片，一直凉到脚背。

山很陡，开在山腰的梯田在没有庄稼的季节里显得毫无依靠。一阶阶挂在那里，从山上往下看的时候让人感到有些眩晕。那一块块梯田顺着山势一路向山脚铺去，这是大花山里祖辈们早在百年前已经开造好的，后来通过村里好几次的划分，眼前这几块小点的便属于老冯家了。因为家里有个教书的人，称为半农业户口，所以地分得相对要比其它人家少一些。

现在已是初冬，正午阳光又软又冷，地里的泥块无法从昨夜的低温里醒来。靠路边最近的那块地的一角有奶奶种下的越冬菜，其实就几颗大白菜而已。秋天的霜已将多数的菜叶打焉了，还没来得及抱成团的叶片只好耷拉在菜心的周围。

芫荽菜无需播种，它们会自己生长。不能做主菜，却是一种很不错的调味菜，山里也有人说这个叫香菜。拔些回去做饭时调一下味道，可以让发婶儿多吃饭，那样才能给即将出世的宝宝增添营养。

发伯直起身看着这一坡的黄土，感叹假日里劳作的辛苦。不分春秋冬夏下雨天晴，只要学校不忙，他都得回到这里种地。儿子出生之后，发伯暗暗发誓要教他学多知识早点挣脱这坡梯田的束缚。如果这胎是个女儿，长大了一定能嫁到远远的地方，到有平原有大米的地方，去过她需要的日子。

顺着来时那段小路，边思索边向院子走去。发婶儿早已进到里屋去了，她坐久了就有点累，回屋和衣斜躺在床上。休息一会儿会好些，怀孕到最后几天她自己都开始着急，天气渐渐冷起来，再过几天一定会下雪。

厨房里传来啪啪的声音，那是发伯在折柴禾准备生火做饭。小雨沐跑进来帮爸爸递柴，大人做饭是他最为期待的时刻，不过每到这时就感觉更饿。爸爸从草木灰里扒出火种，将细细的树枝放在上面，噗噗地吹出细烟，过不了多久便会腾起火苗。

炊烟从屋子四面拥挤而出，整座瓦屋都弥漫其中。白色的炊烟越过院子，顺着梯田向山下流去。一切都那么宁静安详，轻盈缥缈地将山腰的房子托起在云雾中一样。

发婶儿闻到柴火味道有些呛，不停地咳嗽。发伯心里有些愧疚，和他一起教书的老师们都住在山下平一些的地方，家里的灶台早就装了直通房顶的烟囱。发伯想着哪天有时间也要请个师傅来帮忙装上烟囱，那样就不会呛到家里人，孩子他妈也不会因此而咳嗽。

“呛着了？”，发伯隔门对里屋的发婶儿说。

发婶儿欠欠身子，小声嘀咕道：“还好，有什么办法呢？”。

她的声音虽小，但发伯还是能听清楚，要么是她爱理不理，又或是怕声音再大一些惊了肚子里的宝宝。发伯麻利系上尼龙袋做成的围裙，迅速将锅刷干净。还回头向发婶儿承诺说：“等明年把灶改改，烟送出去就好了。”。

一块白色的猪油从锅边呲一声划过整个锅底冲到另边沿上，最后停留到锅底。几缕青烟瞬间从锅里升起，固化的猪油很快变成透明液体。这是山里人最常吃的油料，又香又有营养。

“多放点油！”，发婶儿在里屋喊道。

发伯知道她是有些欠油水了，可不是吗？一张嘴吃饭可是两个人在消耗。他很乐意加多一些，开心于孩子他妈能多吃点油食：“好啊，多放点！”，

又从青色的瓦罐里挑了一小块猪油放进锅里。

雨沐听妈妈说要要多放油，爸爸又这么爽快地答应，他高兴的手舞足蹈。使劲吹灶堂里的火，要快点烧化那让人流口水的猪油。

锅里的油在很快达到高温，散发出焦糊的味道。

“你个小子，快点儿把火弄小，别让锅烧起来。”，发伯感觉灶火烧得太旺。

雨沐把几根燃得最旺的木柴退出灶堂，原本他能掌握火的大小，只是听到爸爸说会多放些油，一时高兴才加大了火。

看爸爸还在犹豫，小雨沐催促说：“快加水！”

观察爸爸操作的程序，他知道今天要煮面条了，咕咕叫的肚子让他催爸爸再快一点。

发伯放了一些蒜片和干辣椒到油里，哧哧的响声伴随无数气泡在锅底沸腾。蒜片炸好，两大瓢水倒进来，锅里瞬间安静，只有灶堂里窜出的火苗呼呼舔着锅底。

发伯对冯雨沐说：“去叫奶奶回来吃饭！”

家里还有一个重要人物就是奶奶，她是发伯的老母亲。其实奶奶还没有太老，毕竟孙子才四岁多一点，依然为这个家庭操持着家务。

冯雨沐丢下手中尚未塞进灶堂的柴禾，欢快地跑出门口。面向梯田，对着天空大喊几声奶奶，稚嫩的声音在山谷里回响。山里人把小孩子这种喊法叫望天喊，几乎所有孩子都一样，不愿走远只是站在原地对天喊叫。

奶奶在地里捡拾残留的一些叶片和枯草，已经装满整背篓，听孙儿喊叫便大声回应说：“好，马上回来了！”

这一背篓的枯草叶经过仔细排列和压实，背起来也能明显感觉很重。奶奶费了很大劲儿从地上撑起身子，弓着背一步一探地朝家里走来。

冯雨沐在院子边沿来回走动，不时向奶奶的方向看去。奶奶很疼他，所以他每次都在这里迎接奶奶归来。

奶奶背着干草穿过院子走向正屋旁边，那是一间用茅草盖起来的小房子。听到脚步声，猪圈里喂的两只小猪打起精神将前抓搭在圈栏上，高兴地望着主人们到来。

冬天到了温度下降不少，奶奶要给这两只小猪仔找些干草垫在睡觉的那个角落，平日里饿了还可以嚼嚼。睡在猪圈另一头的，还有两头大肥猪，因为太肥或是对这些枯草不感兴趣的缘故，它们并未曾动一下，只是哼哼了两声。

奶奶对亲手喂出的这两头肥猪很是满意，脸上堆起幸福的笑容。

枯草刚倒完，两只小猪迅速拉扯到满地都是。小雨沐透过圈舍的栏杆看到里面的情景，也学着小猪的样子撅起屁股在过道里打转，还学它们欢快哼叫。不时抬头看一眼奶奶，希望她能注意到。

奶奶没注意孙儿，只是望着那两头肥猪，计划它们的用途。一头为即将出生的孙宝宝满月喜酒准备，另一头为过年准备。她希望小孙宝宝早日降临，定会为今年这个冬季增加许多欢乐和笑声。

要是个男孩便能和冯雨沐一起疯玩，但更有可能是个女孩，看儿媳妇的肚子很圆。女孩也好，好教养又听话，长大了比儿子更能疼大人。

发伯煮好面，盛了三大碗加一小碗整齐放上桌子，中间摆几盘平日里常吃的小菜，什么酸白菜、萝卜干还有辣椒之类。碗柜虽然放着豆付青菜，但那是明天做杀猪饭的时候才可以用的，今天可不能吃。

听到儿子在猪圈里嬉笑，发伯知道奶奶也已经回来：“妈，吃饭了！煮的面条，别泡软了！”，说罢又转头对着里屋的发婶儿喊道：“孩儿他妈，快起来吃面。”

奶奶见雨沐玩的不亦乐乎，轻轻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爱怜地说：“就知道玩耍，走，吃饭去！”

经过正屋的廊前，奶奶顺手举起背篓挂在板壁的钉子上，拉着冯雨沐的小手走向厨房。

发婶儿艰难地走过来坐在桌子边等，见奶奶进来便抬头打招呼说：“妈，回来了？”

自从发婶儿怀孕开始，奶奶就承担了家中所有的家务。看着即将为家里添孙子的儿媳妇，即使每天很累但奶奶却很欣慰。一切都是那么值得并且在情理之中，互相体贴才会让人心暧，老冯家就是需要这种温馨。

奶奶兀自说道：“今天去给两个小猪捡点窝草，晚上暖和些。”

发伯和冯雨沐都已经坐好，看奶奶还在搓着双手和发婶儿说话，便催促她说：“来来来，快吃。这天气太冷一会儿就凉了。”

冯雨沐坐在他自己的小碗前面，这是他特殊的待遇，除了他之外没有任何人敢用他专属的精致小碗吃饭。

奶奶拿筷子从碗里挑一束面条放到发婶儿碗里：“你要多吃点儿，这天又冷，多吃才热乎！”

发婶儿有些为难地看着奶奶说：“妈，你自己吃多些。我吃不了这么多，这一大碗哪吃得完！”

奶奶反而又挑了一束放到儿媳妇碗里，用筷子将挂在碗沿上的油珠赶回，然后挥挥筷子对大家说：“吃，快吃……”

发婶儿拿起筷子停在离碗不远的地方，犹豫了一会才开始搅动面条。

发伯从盘子里夹一些小菜放到冯雨沐的面条里，帮他拌开。小家伙高兴地点点头，冲爸爸笑了一个。

发婶儿喜欢吃辣，不过奶奶总劝她不要吃太多，老辈人说太上火生下来的孩子皮肤不好。发婶儿不在乎这个，先满足自己的口味再说，拿起小碟倒些辣椒油在碗里。面条很快被染成大红，辣油漂在面汤上厚厚一层。

大家埋头吃面，却不注意冯雨沐没吃，下巴挂在桌沿上眨动双眼看着大人。

奶奶含着一口还没完全吞下的面条，转脸看看这个可爱的小家伙。发现他似乎不太开心，于是问他说：“怎么不吃呀？不好吃吗？”

冯雨沐摇摇头嘟着嘴说：“你给妈妈夹了面条的，没给我夹……”

原来是这样，一家人都笑了，小孩的天真是家庭气氛的最好调和剂。奶奶无奈地夹了几根面条给他，他这才吃起来。

“请了两天假，明天下午到宋家去借几件东西回来，明天好杀猪！”，发伯边吃边说。

奶奶提醒他：“可要先把杀猪盆借回来，得用水先浸起来！”

发伯知道奶奶说的是什么意思，差不多一年没用过的木盆早已经干裂，不先浸泡发胀的话明天用的时候便会漏水。

“哦！你还要去接雨沐的几个姑姑上来，一起吃个杀猪饭！”，奶奶有好一阵子没看到几个女儿了，很是挂念。

发婶在一旁插嘴说：“杀个猪，还要她们上来吃饭？人家不嫌难走？”

“请还是请一下，来不来是她们的事儿嘛！”，发伯明白母亲的心思，女儿嫁出去是别人家的人，时间安排再不由这个做母亲的支配。不过从小养大的儿女，过一阵不见就会想念，一年到头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当然是能聚聚最好。

听发婶的话，奶奶有些失落地说：“那就算了，只是这一年到头喂个猪，大家好久没见面想借机会吃个杀猪饭。”

谁也没再说话，屋里只有吃面条的声音。冯雨沐偶尔会用筷子到妈妈的碗里蘸一下放回嘴里，他觉得辣到张不开嘴的感觉的确蛮好。

下午发伯去对面老宋家借杀猪盆，为明天作准备。大花山里一般都是冬月初开始杀猪，这时候的猪都已经膘肥肉满，冬月初杀了有足够的时间做成腊肉，过年时腊肉也是最香的时候。

其实发伯还有个问题一直在心里装着，纠结要不要把两头肥猪都杀了。眼看着小家伙要出世，到时候摆满月酒需要一部分鲜肉，只是家里的粮食不多，留一头再喂下去的话怕是连小猪没粮食吃。要买粮食的话又麻烦又不合算，得从霜河背回来，那么远一想就怕。

一路向老宋家走去，杀一个还是两个的问题让他左右为难。直到老宋家的狗从柴堆里冲出来狂吠时，发伯依然没有最后的决定，他需要找时间回去和发婶儿商量，让她也拿个主意才是。

老宋从火堂钻出来，看是谁惹得狗咬。瞧见发伯便赶紧招呼说：“是他大伯呀！快进屋来烤火，快来……”。欠身让发伯走上前，他在身后护着不让那黑狗咬到客人。

火堂里燃着很大的火堆，屋里十分暖和。老宋的爱人坐在火堂边，怀里抱着孩子不方便就没站起来招呼，只是侧过脸看着发伯说：“哦，他大伯快坐！”

发伯在靠门口一张椅子里坐下，屋子不大，人与人之间都坐的不太远。他伸手逗那孩子：“乐西，让伯伯抱抱！”。

他很喜欢孩子，觉得孩子便是这山里的精灵，是大山明天的希望。

乐西惊恐地看着这个比自己大很多的人，很陌生。乐西妈妈将小家伙向前推了一把说：“去，让伯伯抱抱，长大了也当老师。”，在乐西妈妈看来，发伯是个很有才能的人，又有文化又持家。她希望乐西长大了也能做个老师，最起码能有一碗轻松饭吃。

很明显，未满一岁的乐西非常认生，不停向妈妈怀里躲。

站在一边为发伯沏茶的老宋看儿子往妈妈怀里钻便笑着说：“嗯，羞呀！伯伯抱都不给，长大有什么出息。”

接着哈哈大笑起来，屋子里顿时洋溢欢快的气氛。

老宋递一杯茶给发伯说：“大伯今天在干什么？”

发伯双手接茶，轻轻地呷了一口，把烫手的杯子放在地上。深深吸了口气对老宋说：“到这几天了也没什么事可做，收拾院子。明天是个吉日，准备把猪杀了，免得再喂。”

“你们家那两头猪我前天去看过，肥得不行呀！两三百斤呢！”，乐西妈妈插嘴说。

发伯和蔼地笑笑没直接回答，而是转头对老宋说：“再不杀粮食快吃完了，正好也是杀猪的季节，水到渠成。”

老宋附和着发伯的观点：“冬月里的确要杀了！”，自己也倒了一杯茶，准备喝之前才想起还有一个人，于是对乐西妈妈说：“你要不要茶？”

女人摇摇头说：“不想喝！你把火弄大一点让大伯烤。”

发伯看着火星一跳一跳，不由得嘴角向上稍稍翘起，似乎想到了什么事情。其实他只是在等待老宋呷完一口茶之后开口向他借杀猪盆。看老宋放下茶杯，发伯赶紧说：“想明天借你们杀猪盆用，还有那张小方桌。”

为自已家里没有这两样东西有点儿自卑，每一年都要重复借用，怕宋家有想法，所以语气里充满歉意。

老宋爽快地点头答应：“行，就是今年还没用过，不知道漏不漏水。晚上我装水试一下了，要不行修修再送过来。”，说完他站起身来向木楼梯走去，取了两支烟，带着歉意说：“大伯来了都没递一支烟，只顾讲话去了。”

顺手递给发伯一支，自己也叨上。

天一句地一句地聊了一会儿，发伯所讲的话在老宋两口子心里那可是金科玉律。就算整大花山的人都尊敬发伯是个有文化的人，他一说话一般都会静心聆听。

不知不觉烟抽完，茶也喝完，发伯站起身来向老宋两口子道谢：“那就谢谢你们借东西，还有明天早点过来帮忙，又耽误你时间了。”

乐西妈妈还是没站起来，正在给孩子喂奶不方便送客，转头向出门的发伯高声说道：“你忙的很，要不然再烤会儿火！”

作为女主人，留客才显得好客，但也不便太过热情。发伯已经出了大门，大声回应说：“不坐了，还到那几家去，和他们再确定个时间，明天好早点办完。”

老宋将发伯送出大门，呵斥黑狗不要乱叫。等发伯走远了才回到里屋，点上一支烟看着乐西妈妈说：“发婶儿又要生了，到时候又出个人情。不记得上次生乐西他们送来的是五块还是十块！”

人情往来是山里的风俗，礼金的多少也说明了人情的厚薄。老宋陷入了对之前收入账目的努力回忆，不停地吐着烟圈。

“你来我往，有人有情嘛！一礼来一礼答，该回多少回多少，只是手头没什么钱，你可得赶紧想想办法。”，其实老宋何尝不知呢，这也正是他在思考的问题。

乐西妈妈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地问老宋说：“呃！你说，发婶儿她们这回吵架到底是为什么呀？”

完全就是那种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的架势，侧起耳朵准备听老宋的分析。老宋却没有很快回答她，拿火钳将烧散的柴禾夹拢一堆，想了好一会儿才深深叹了口气说：“还不是为生活，你看发婶儿那时嫁过来主要看上他年轻又有铁饭碗。这日子嘛过着过着就变了，负担一大手头就紧了，矛盾会越来越多，所以不时会争吵一下。”

老宋看看乐西妈妈，放下手中的火钳继续说：“这么多年都吵过来了，习惯了。老冯可是个好好先生，平时根本没一点脾气。”

乐西妈妈点头说：“是啊！像他这样的男人有文化又有固定收入，在这山里可找不出第二个。发婶儿这是不知足呀……”，从她眼中流露出来的不止是羡慕。

发伯又去了另外几户明天请过来抓猪的乡邻家，和他们说定具体的时间，顺便借了些明天用的小物件提前带回来。

发婶儿又坐在廊下晒太阳，那里很通风，所以发婶儿感觉良好。手在肚子上不停地反复划着圈儿，嘴里低声呢喃像是和小宝宝说话。可能是快点出来、早点长大或是一生平安什么的。

这山里其它女人做妈妈可没她这般轻松，还能有份闲情坐在太阳下休息。要么忙着为小宝宝做尿片，或是帮家里做点小事情。而她嫁对了人，一个总让着她还能养活她的男人，她需要做的尿布，奶奶正在火堂里替她做。

奶奶忙碌完一天的家务，从火堂后面端出针线筐开始做尿片。一针一线都用心用情，还真数不清奶奶这一辈子曾做过多少尿片，儿女们还有侄子侄女们的，后来还要给雨沐做，而今又要给家里这个快要到来的小家伙准备。

尽可能将针廓放的小小的，免得以后用的时候擦到孙宝宝那嫩嫩的屁股。她眼神已大不如前，深知自己已经老了，只得将手拿得离眼眼睛更近一些。

冬月的黑夜来的很早，大约五点左右已经变得模糊起来。一天的玩耍让冯雨沐很困乏，坐在椅子里开始打瞌睡，奶奶抱起孙儿将他送到屋里去睡下。冯雨沐从断奶就跟奶奶睡，他已经习惯挤在这张床上。奶奶帮小雨沐盖好被子，提着他的小鞋子走出来烤在火堂边。鞋里略潮气，烤干了明天他穿起来会更舒服些。不能因为脚底是凉的而生病，奶奶一直都是这样细心地照顾着雨沐。

天完全黑了下来，发伯又从柴堆里拉了些粗点的树干放进火堆。他要让这屋子更暖和些，在这个寒冷的夜里如果没有大火一定冻得发抖。挂在火堆上的水壶哧哧冒着蒸汽，水已经沸腾。瞬间从壶嘴里喷出开水来，溅到火堆里惊起一大团的烟雾。

发伯取来木盆，倒上半盆热水，到厨房舀一瓢冷水兑进来。端到发婶儿面前放下说：“早些洗了睡吧！”。

发婶儿一脸严肃，可能是因为坐的时候久不想开口的原故，她挣扎着洗脸。发伯一直站在旁边等她洗完脸帮忙把毛巾挂在椅背上才坐下。发婶儿脱掉鞋子，将浮肿的双脚放进水里，却因为看到厚厚的双脚而抱怨怀孩子的辛苦。

洗好脚发婶儿先去睡了，发伯又打水递给奶奶洗脚并帮忙收拾一大堆花花绿绿的尿片。用旧衣服和一些棉布料做成的形状各异的尿片只要有用的就行了，这个东西可不能少。发伯帮奶奶倒洗脚水之后再进来，她已经进屋休息去了。关起屋里前前后后所有的门，只留火堂通往猪圈的小门。等收拾完了还得去检查一下猪，给它们倒下夜食才能安心。肥猪就不用喂食了，明天一早就要宰掉它们。肥猪并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依旧安静地睡在圈的一角呼呼地打鼾。

灰暗的夜光里，高高的堆垛在院子角落格外显眼。柴是发伯从山上砍回来过冬的，足可以供应整个冬月。小家伙满月酒之前，还要请乡邻们帮忙再从山上砍柴回来，过完喜事之后剩下的就可以留给正月。

发伯关好后门，小心翼翼将火堆里未燃尽的木柴拉散，在热灰里埋下火种。拉灭发黄的电灯，熟悉地摸进屋子准备睡觉。

发婶儿还没睡着，听见发伯进来便向床里边欠了欠身问道：“门都关好了？”。发伯说：“呃，关好了的，山头那个门没关，方便你起夜。”。他自信这样做是安全的，不会有什么事情。

“呃，你说，是只杀一个还是把两个都杀了？留一个吧没多少粮食吃，两个都杀了到时候得去买新鲜肉，要钱。”。发伯有些犯愁，希望发婶儿帮忙参谋个主意。

发婶儿艰难地转动身子：“你自己看着办，这些事儿我哪有心情管”，发伯听她这么说很是失望，看来她并没想出主意。

“还有多少粮食嘛？”，发婶儿还是问了，想知道如果留下一个的话还能喂多久。

“两三百斤吧！两个小猪一开年就要吃很多，到时候怕是又要买粮食喂猪，太不合算。”发伯在盘算着怎样都得花钱，要不鲜肉，要不买粮食。他很为难，这一家老小平日的吃穿还有乡里乡亲的人情往来都得靠他一个人撑着，几十块钱一个月的工资已经好难了。

发婶儿突然想到了办法，她说：“可以这样，两个明天一起杀，免得过几天又请人帮忙。等摆酒的时候拿些腊肉卖了换点新鲜肉就行。”。还真是一个办法，但也只能是个折中的办法。发伯知道，到腊月的时候家家户户腊肉都出来，到那时价钱不会高，刚好猪都杀完新鲜肉又会成了抢手货。腊月里卖腊肉后买新鲜肉是个折本的生意，可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

发伯这才安心躺下，拉起被角将自己盖起来，不敢用力地拉扯被子以免把发婶儿冻着。尽力地靠紧发婶儿想给她一些温暖，却因为他坐在床边冻的太久一双脚冷冰冰的，刚一碰到发婶儿就惹得一声埋怨：“冷死了，你就不能拿远点？”。发伯有些委屈，但这件事儿不用解释，只能嘿嘿地憨笑两声。

“你说小家伙取个啥名字好呢？”发伯问发婶儿，他在策划为即将到来的宝宝起个好听又有意义的名字。

发婶儿明显对这种事不感兴趣：“你爱起啥起啥，我哪有你那么有文化？不懂。”，语气里略略带着不满。在她的心里，好长时间对发伯几十块钱一个月的工资收入看不顺眼。别人眼里发伯是个老师，受人尊敬，受人爱戴。可在发婶儿看来，不在家劳作的男人是不顾家的表现，要么在家劳作要么就像邻村的老李或是老向他们一样跑生意到外面挣大钱。刚嫁来的时候可没这种想法，只是这几年一直都没加工资眼见都养不活家口了。

发伯心里清楚，每月几十块钱的工资的确不够养家糊口。自从发婶儿怀孕后，除了工资之外家里没有什么其它收入。奶奶一人种地所以今年收成不是太好，收的玉米已所剩无几，撑不到开春；大米一直都是买的，接下来的这场喜事得花去一大笔钱。

发婶儿为此很郁闷，抱怨说：“整天就知道搞那些不着调的事，起什么好听的名字，有文化能顶饿不？能不能也像别人那样花点时间多搞点钱把婆娘孩子供好？”，发婶儿开始数落发伯这些年的不是：“自我进你老冯家大门那天起这么多年任劳任怨，给你看猪养狗，扫堂刮地。四五年了，你还是个小教书匠，起个屁用。看人家老宋家今年收的那粮食都没地方堆了……，还有，后山的老向下县城做生意，带了不少钱回来……”

发伯可不这么想，他争辩道：“书总得有人去教吧？再说多多少少不还有些收入嘛。只是今年地里收成不好所以难熬，明年说不定会好些呢？”，他心想明年一定会好起来，不会再过这种艰苦的日子。

发婶儿不服气地说：“明年，明年？都说了多少个明年？想过没有，明年我肯定是要带孩子，而且多一张嘴还要多开销。又做不成地里的事情，哪会好些？只会更差，一想都不舒服……”，说完还长长叹了口气。

“我也没办法，书不能不教吧？工资一个月就只有那么多，毛老师他们和我拿一样多，每月只有五六十块钱。所有人都一样，不是只给我发得少。”

发伯有些激动，其实他自己也不懂，为什么都是拿五六十块钱，别的老师家就过的好好的，有吃有穿。

近两年这样争吵已经太多次，发婶儿很泄气：“不想说那么多，给你养儿育女，你教书去了我在家里种田，该做的事情我都做了，今年是没有办法，明年也是不行的……。等后年吧，到时候自己想办法，看能不能过得好点……”，在发伯听来只不过是气话，她能有什么办法。

不想继续争吵下去，发伯只能做出让步：“好了，好了！不说了，我早点睡了明天还要起烧水。”

发婶儿没有再说什么，屋里顿时安静了下来，死一般的沉寂。猪圈里传来小猪因为怕冷都想挤到靠墙一边而打架的声音，肥猪偶尔也哼哼几声。

发婶儿睁着眼睛睡不着，目前这种生活现状让她很委屈，白天长时间的休息让她无法入睡。

发伯同样也睡不着，脑海里搜索着所有美好的字词，要找到一个响亮又好听的名字，必须是这山里谁都没用过的字。如果是个儿子就取源、然、枫这类字，比如叫冯雨然；如果是个女儿就取婷、珊、蕾，比如叫冯雨珊。反正什么娃、国、香、芝这种遍地都是的字绝不能用在名字里，那样显得太俗。大儿子就叫冯雨沐，好听，好写，又有些书香气。

要知道在这方圆几十里的枫木乡和霜河还没人用过这么好听的名字，一想到这些，发伯很是得意。

夜已深，双眼不觉开始变沉。夜是那样安宁，对面山上偶尔的犬吠隔着窗户传进来，显得格外幽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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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初冬易寒

清晨五点发伯起床烧水。两口大铁锅都加满水，需要确保有足够的水用来清洗。大块的木柴塞进灶堂，火?从灶门冲出来几乎燎到发伯的头发，只能偏着头躲开火苗的炙烤。这么大锅的水烧开至少得要一两个多小时。

灶门口散落的小树枝和一些易燃的枯叶要扒得远远的，以免灶堂跳出的火星引燃它们。发伯要赶在水开之前再再去挑几担回来。

推开大门，外面的天色尚早，不太能看清路面。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完全可以摸黑上上下下，这条山路不知已走过多少回。路面有一层薄薄的冰，下坡时需要格外的小心。顺着山路向下不远有一口井，是这山腰里十几户人家取水的地方。

发伯放下水桶，敲开结在井面上的冰，小心舀水以免惊起浮尘。挑起担子生怕脚下打滑，上山的路有些吃力。扁担一高一低，水从桶的四周有节奏地溅洒在碎碎的冰渣上，在这样滴水成冰的清晨迅速凝成一层薄薄的膜。

上山的路有几个岔道，右边可以通向山后面的小学。山后住着更多的人户，也要在这口井里来取水。只是他们那边过来打水要远的多，没发伯家方便。岔路口有一小块相对平坦的地方，发伯得将担子放下来喘口气。

蒙蒙寒气里传来咔咔的脚步声，有人走过来。发伯努力透过湿重的空气想要看清来人，只到高高的身影子渐渐走近他才认出来。

“呵呵，原来是老三？就说这么早谁会出门呢！”，这个人是同村的老三，住在后山，同样是来挑水的。

老三原本只顾着下山，被这徒然的说话声吓了一跳。赶紧抬起头看过来，看到发伯放下水桶在歇息。于是他打招呼道：“这么早挑水？听说您家今天杀猪？”。

“杀了算了，迟早的事嘛！”，发伯把杵在面前的扁担顺了一下说：“你家好像也是约的今天，听杀猪佬说在我这里杀完了接下来就去你那里……”，他是前几天去约杀猪佬的时候听说的。

老三向前一步靠近发伯，也从身上卸下水桶放到地上。从兜里掏出香烟给发伯递了一支，发伯客气地接过烟说：“这出门没带，要不然应该我递给你的。”

老三出门打工快一年才回来，在发伯眼里应该算是客，所以从道理上应该他先递给老三。山里人很讲究这个，可以表达对人的尊敬之情。

发伯从老三手里接过火点着香烟，看着他问道：“明年什么时候又走？”，按老三之前的习惯，每年的冬天回来，正月便又出门去了，所以发伯会有此一问。他们在一个叫福州的地方接了大活儿，听说一个月能挣差不多两百块。

“今年回的早，把猪杀了就下去”，老三吐着烟半睁睛看向发伯，那姿势早已不是山里人会有的潇洒。发伯从老三给的烟里抽出了不一样的味道，绝不是枫木乡的人抽过的牌子。这可是外地烟，相比枫木乡和霜河百货店里卖的要高档许多。

发伯认为老三不在家里过年有些不合情理，他劝说：“过了年再下去，这一年到头就回这一次，过年已经没几天了。”

老三摇摇头语重心长地说：“您不知道，下头事太多做不过来，过年还要赶工，主要是工钱高！”。

发伯想起家里烧着水不能久留，边拾起桶系套进扁担边说：“烧的水要开了，我先上去。你等会儿来玩，顺便吃个杀猪饭，我接你。”

弓身担起水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身对老三说：“一定要来，不让我接第二次！”。

老三丢下烟头，嘴里应和着说：“好的，您做好了我来吃现成的！”。这就代表他答应了发伯的邀请，山里男人少有假作神客套的习惯。

天已大亮，发伯将第三担水倒进缸里的时候，小雨沐揉着惺忪的睡眼起床了。他知道今天是个好日子，不仅热闹而且还有好吃的。大花山里所有的小孩除了盼望过年之外，最开心的时候就是杀猪。想吃的几乎都有，更主要有吃不完的肉。

“冯老师！”，屋外传来杀猪佬的哄亮的声音。许是他的职业造就了他的嗓门儿，或是有这副嗓门才做了杀猪佬。从来都是按时到场，没误过主人家的时间。

发伯快步迎了出来，接下杀猪佬的背蒌，将他让到火堂坐下。看小雨沐已经洗好了脸，便吩咐他说：“快给爷爷倒茶来。”，小雨沐很乐意这样做，杀猪佬可是今天的主角。

趁大人不注意，冯雨沐跑到廊下翻看杀猪佬带来的工具，一阵哗哗的声音惊得发伯飞奔出来。他大声地呵斥儿子：“那个谁让你动，都是快口刀，碰一下怎么得了？”，扬起想重重给小子一下。

冯雨沐惊荒歪头躲开，发伯哪忍心真打，只不过是想吓唬一下提个醒而已。“不能动这个，知道吗？”发伯怕走后冯雨沐再翻，便又强调一次才离开。

帮忙抓猪的人陆续到来，一时间有说有笑热闹起来。大家来检验老冯家这一年的成绩，也顺便联络一下乡邻的感情。

一切就绪，嗷嗷的声音不久便回荡在大山之间。杀年猪的场面永远都是热闹而忙碌的。

附近几只狗听到猪叫的声音，快速聚拢围着杀猪佬转圈，不时地舔着地上的早已凝固的血水。胆大的狗贼溜溜盯着挂在案边的肠肝肚肺，只要人不注意就会去叨跑。于是冯雨沐在这个场合里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岗位，不停驱赶这几只贪婪的狗。个子太小，连狗都欺负他，它们一点儿也不害怕，赶走这只又来了那只。大人们不时扭头注意着动静，看小家伙实在赶不过来便一声断吼吓得狗飞步跑开。离得稍远又悻悻地转过头看，摇头摆尾等待着人的赏赐。

冯雨沐觉得那些贪得无厌的狗是因为他守护在现场而不敢近前，得意地朝大人们嬉笑起来。

狗接二连三地低叫，原来是老三从院角走过来。他抱着双手站在一边观望着这一群忙进忙出的男人，一副看热闹的表情。他是发伯邀请来玩的，出门一年多他自己也想借这个机会和乡邻们聚聚，聊天联络一下。

奶奶见老三过来，热情地将他招呼进火堂，随即递上烟倒了茶。看

“老三是稀客，好长时间没看见你，今年还好吧？”。

老三客气回答说：“我还好，伯母您身体可好？”。

婶侄俩在火堂寒暄了几句之后奶奶要到厨房去，于是对老三说：“你坐会儿，我去给她们帮忙添下火，好早点吃饭。”。

老三独自坐在火堂里很无聊，不停加柴将火烧得很旺，屋里顿时暖和起来。

发婶儿听说来客人了也从厨房过来招呼，她笑嘻嘻地说：“听说老三来了？一个人没趣，招呼不周！”，言语里透出歉意。

老三见发婶儿挺着大肚子，赶紧站起身将椅子让给发婶儿说：“哪里，哪里。都在忙，我却帮不上忙。”。他欠了欠身，想让发婶儿坐在他让出的椅子上。

“你坐，你坐……”，发婶儿摆手示意客人先坐下，随即准备在对面的椅子坐下。因为怀孕的原故，速度缓慢还得扶着椅背。等完全坐稳才问老三说：“今年外面情况还好？”。

老三腼腆地说：“情况还可以，这几天又下去。”，没等发婶儿答话他又问道：“快生了？可能喝不到你们的喜酒了，时间对不上。”。按时间算，如果老三过几天就出门的确等不到小家伙的满月酒。

发婶儿并没有回答老三的问话，依然打听着他在外面的情况。她问老三说：“那里干什么活儿呀？”，从她的表情里可以看出她很急切地想知道答案。

老三故作深沉地掏出一支烟，在火堂里夹起一块木炭来点着。其实他带的有火机，只是打小生活在山里习惯木炭点烟。

深深吸了一口，这才抬头看着发婶儿回答她的问话：“你以为是做什么轻松事，下苦力！帮厂子里做搬运。”

从他第一次出远门开始算已经是第三个年头，刚放下户他就随人一起外出“搞副业”。山里出去的人不多，大部分人都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面朝黄土背朝天。老三在“搞副业”这一行绝对算得上是前辈，后来出山的人都是他带走的。

羡慕，是写在发婶儿脸上唯一的表情。向后挪了挪椅子，避开越烧越旺的火堆。不知道是因为火烤还是因为觉得问题太过直接，红着脸问老三说：“今年收入应该也不错？有没有两千块活钱带回来？”

一听到钱的问题，老三马上得意起来：“那可不止，包吃包住一个月下来最少也有三百块存。你看去年九月份去的，到这个月初一回来中间是一年多时间，将近四千！”。脸上露出的那种自豪足以让发婶儿眼红好一阵子。

“那么厉害？一年搞到几千块钱……。在这山里守着谁能挣这么多？”。发婶儿说的是实情，大花山里要能拿出五百块钱的家庭估计也不过三五人，更别说上千。在她眼里，老三这收入就是天上而自家就在地下。发伯这辈子可没见过这么多钱，更别说是挣。

老三嘴上说的很溜，其实心里也没多少底气。在外面打工比山里挣钱多的确是事实，但挣毕竟不是捡树叶，不是哪儿都有随便抓的。老三的实际收入每个月可能一百五十块左右，来回的路费开销之后这一年下来也不过一千三四块进账。尽管如此，还是比山里种田的人家强了百倍。

发婶儿想，如果自己也能跟着老三一起出去打工挣钱那该多好。大花山的女人出远门挣钱还没有先例，整个枫木乡和霜河没听说有哪个女人在外面挣钱的。这年代就算是穿个高跟鞋都会被一路看，人见人撇嘴。少有人知道，发婶儿已经出过几回远门，对外面的世界并不太陌生。

摸摸临产的肚子，瞬间打消了刚才掠过脑海的念头。在小家伙断奶之前，不可能有机会远走。先探一下老三的口气再说：“过几年，你们在外边找到更好的门路一定得把我也带出去！”。

烟已抽完，只余下一个烟头还夹在老三手里。最后一口烟吐得太近，熏得他有点睁不开眼。听发婶儿在问话便强睁着眼答话说：“你这是在说笑，你哪需要出门。到时候两个娃娃要带，冯老师教书养活你们就行了。”

“别提他教书了，一个月几十块钱的工资哪养得活家口。今年屋里是个什么情况，外人都看得出来。你不提还好，一讲起这事儿就窝火。”，发婶儿在老三面前抱怨起来。

“别这么说，大花山里谁人不晓得老冯家好过？冯老师可是远近闻名的大知识份子，端钱饭碗的没几个！”老三羡慕地说。

发婶儿不以为然，差点笑出声来：“顶个屁用！婆娘娃娃有吃有穿有钱用才是硬道理！”。

老三宽慰发婶儿说：“你们家里还不好？这山里头几户人家一年到头有大米吃，估计难数出第二家人来”

这点发婶儿承认，的确少有一年上头吃大米的人家。瞬间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但很快隐了下去。“哎，人比人气死人哟，现在看看你们有能耐，不要一两年就别说是大米，用不完的钱呐……，还怕没大米吃？”。

“冯老师有铁饭碗，月月旱涝保收，不愁！不愁！”，老三觉得还是有稳定收入的比较好。

发婶儿不好继续接着往下说，只能转个话题问一些老三在外地的情况。诸如当地的风土人情、生活习惯之类。

猪杀完，所有的肉都收进堂屋，发伯和奶奶满足地欣赏着这一年的收获。乡邻陆续走进火堂坐下，发婶儿吩咐冯雨沐递烟倒茶。老冯家一向好客，特别这种时候一定要把乡邻们招待好，要知道帮忙都是帮个人情，可没谁真冲这顿饭来的。

所有围坐火堂的人里面老三算是见过最多世面的人，三十多岁如此能干，自然成为今天的中心人物。大伙儿你一言我一语问长问短，好奇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老三的讲解让大家了一个模糊的概念，一个车水马龙灯红酒绿，挣钱就如同在院了里扫落叶一样简单的世界。

发婶儿坐在中间没有插嘴，她静静地听男人们讲话，静静地遐想外面美好的世界，描绘心里那片自由的天地。如果有一天能像老三挣这么多钱，每年回来能给儿子买好几身新衣服，更重要的是自己不用面朝黄土背朝天在半山腰里劳作。

出门打工在发婶儿的心里悄悄被定义为一种解放，她不会轻易告诉任何人。火堂里嘈杂声音再流不进她的耳朵，她一个人想，一个人微微笑着。

厨房里有冯雨沐的大姑回娘家来帮忙做饭，奶奶过来和她一起烧菜。大姑嫁到了离大花最近的地方，不同的是那里交通很方便，有一条国道接出来的岔路直通村口。一样还是日出而作日没而息的农民，但比起娘家这山坡上的条件好了不少。

“董曼她们什么时候过来，饭都快熟了！”奶奶问道。

大姑边翻炒锅里的菜边说：“应该快了，前几天她舅舅去接的时候说好了早点的，可能要来了！”。虽然发婶儿不支持接亲戚来吃杀猪饭，但发伯去接了大妹来帮忙做饭时还是接了几个外甥。

狗又叫起来，奶奶一猜就是董曼她们来了。就兴地说：“说到就到！姥姥念外孙，灵得不得了！”。大姑跟着笑了起来，一向姥姥都喜欢这帮外孙。

董曼已经六岁，长的很是乖巧漂亮，圆嘟嘟的脸蛋在冷风里红得有些发紫。一进院子便高声叫起来：“姥姥，我来了！”。声音未落，人已经到了厨房门口。

奶奶从屋里迎出来，双手在围裙上使劲地擦去猪油。想要抱起外孙女儿却发现再也不是前几年了，腰疼让她无法将董蔓提离地面。

跟在董曼后面的是她爸爸，发伯的大妹夫。见董曼的外婆出来，恭敬地问候奶奶道：“妈！在忙呢？我们来了！”

发伯听到声音从屋里迎出来，接过妹夫手里提着的一大袋东西，笑吟吟地说：“来就来，吃个杀猪饭还带东西，又不是正头七月。”

客气几句，发伯招呼妹夫进火堂。看见冯雨沐挤在大人堆里，便提醒他说：“雨沐，知道谁来了不？”，冯雨沐抬起脸一看是姑父便知道是表姐来了，顾不得叫人已经兴奋地向外冲去。

发伯在后面大喊：“瓜娃子，怎么不叫姑父？”。冯雨沐回头叫了声姑父算是应付，扭身就跑。能和董曼玩耍他最开心的时候，两个人基本同龄，表姐每次来都教会他很多游戏。

发伯又是一轮的递烟倒茶，免不了的待客之道。火堂里的人都认识大姑父，除了老三之外。人多不便逐个问候，大姑父一直猜度对面这个得意洋洋的人到底会是谁。坐久了才从大家的谈话里明白老三是这山里第一个螃蟹的人，徒然添了几分敬仰。

院子里，冯雨沐和董曼追逐打闹，欢快的笑声似铃铛一般。寒冷的天气里两个人一点都没感觉到冷，反而是头顶开始冒出汗气。董蔓在前面跑雨沐在后面追，嘴里不停叫喊：“表姐，等等我……”

跑得太快，冯雨沐一不小心摔倒在地，刚好砸进发伯扫拢的那堆树叶。他嘿嘿笑着要拉表姐一起摔进枯叶里，这是个信手拈来的弹簧床游戏。

整个头埋进树叶的冯雨沐只露两条腿在外面，明显过时的短裤腿裹不住他的小腿肚。董蔓发现表弟腿上有一道深深的淤痕，好奇地问道：“雨沐，你这是怎么搞得？”，指着冯雨沐腿上的伤，眨动着她的双眼。

“不知道，反正好久以前就有，是胎记吧！”冯雨沐毫不在意。

其实他从没想过这伤痕是怎么来的，四岁的孩子不会追究无关当前痛痒的问题。打记事开始就知道两条腿上有两道对称的印迹，好像曾经问过奶奶但她告诉那是冯雨沐的胎记，从那天起于是冯雨沐认定这是他的胎记。

奶奶在门口听到了两姐弟对话，心里一阵酸楚涌过。关于冯雨沐的这两条淤痕，只有老冯家知道怎么回事，对外人从未提起过。雨沐还小可以骗骗他，不知道等他长大还能不能瞒得了。

那是冯雨沐只有三个月大时，发婶儿和发伯因琐事争架过后，一气之下将冯雨沐绑在背上背回娘家去。一路上不管儿子怎么哭闹，气头上的发婶儿并没看一眼。

那时候是没车坐的，走回余龙的娘家要好几个小时，绳子太细太粗糙而且来回摩擦的原故，等到了才发现雨沐细嫩的皮肤被勒去深深两条肉，从此便留下淤痕。随着年龄渐大，淤痕慢慢长得和周围皮肤差不多平滑。颜色却有很大差异，很容易看出疤痕。

杀猪饭做好，发伯和大姑父收拾桌子，将菜端上来摆好。桌上摆着山脚作坊里酿出来的六十度苞谷老烧，两大瓶足够这一帮人喝。烈，是大花男人喝酒的首选。

十几个人围着桌子坐下，互相举杯庆贺老冯家的丰收时刻。

大口喝酒，大块吃肉，只有老三出门久了，饭量和酒量变小了许多。他不住推辞发伯夹来的肉和斟上的酒。脸早已被洒气薰得腓红，说话不太利索了：“等……等过几年，我……我在外面混好，你们有谁要出去……去挣钱的，都跟……跟我去。保证不亏……了你……你们！”。

大家举杯应和，但有人是却真想跟他去。发婶儿对外面世界一直都很向往，除了发伯和老三之外这里面应该数她知道得多一些。在前几年她曾不止一次的到过远方，能叫出名字的大城市都好几个。那是她心底的秘密，就连最了解她的家人都不知道。

发伯不太关心老三在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在他看来做什么行业只是个人选择。自放下户以来，谁有本事都可以使出来，能挣到钱都是厉害角色。在中学教书一个月也有几十块钱工资，本来养活这家人是没有问题的。只是发婶儿不太爱做家务，种田就更谈不上。发伯也有秘密，那就是每个月有四分之三的工资存到信用社。

“来，老三，咱俩走一个！”，发伯举杯再敬老三。

老三本不能再喝，但主人家敬酒还是得硬接。他站起来双手捧杯哆哆嗦嗦地说：“好……好……好，来……来一个来……一个！谢……谢谢！”。

发伯赶紧压手示意他坐下，恭维地说：“在这大花山里，要的就是像你们这样有闯劲儿的人。外面的世界，会迟早会闯开！”。

老三觉得这话中听，一时兴起便再倒了一杯：“嗯！这话……我……我爱听，迟……迟早是要闯……开的！”。说完话却忘了敬发伯，自个儿一口气喝完杯里的酒。

发伯也一口饮完，再斟上和乡邻们碰杯。今天很高兴，一年难得有这样的心情，他说：“来，大家一起喝！真是辛苦你们了！这大冷天的抽时间来帮忙……”。

男人们一齐举杯干完。

桌子上摆着大盘肉是刚杀的肥猪蒸出来，看着白花花的肉被男人们一口口咬下去然后甩手抹去嘴角挤出的油，女人们没一个敢动筷子。

发伯见这肉销不出去便站起来给桌子上每人碗里夹一块，女人们半推半就接到碗里，皱起眉头闭着眼睛吃。

老三卷着舌头说：“蒸……肉都不敢……敢吃，那有什……会么用？”。

“你有本事，多吃两块给我看看！”，大姑激讲道。

“一……一起吃，一人一……一块才行，我先……先来！”说完夹了肉一口去掉大半，老三显然还是能吃的的。

大姑看了一圈在座的男人，耍赖地说：“几个大男人还吃不完两盘肉，要女人帮忙算个屁事儿……厨房里多得是，不用给我们留。”

发伯趁势劝道：“来来来，我们几个一人一块，不要等它冷了！我先来！”，说完夹了一块大地放在碗里。男人们一人一块，几个回合下来两个盘肉还真空了，大姑又去厨房添了两盘。

酒和着肉下肚，发伯觉得这种感觉很幸福，很满足。

酒已酣，饭已饱。前来帮忙的乡邻三三两两离开，董蔓也和爸爸妈妈一起下山去了。屋里再次恢复冷清，但这一顿杀猪饭让整个院子飘的肉香和酒气久久没有散去。发伯要再次将院子清理干净，扫去猪毛和血渍，这可是一家人的门面。

天突然阴了下来，风刮得有些紧，冷冷地从山谷那一头吹过来。发伯加快清理速度，对院子那头独自玩的冯雨沐喊道：“快进去，天冷别冻病了！”。冯雨沐听话地钻进到火堂，安静地坐到妈妈身边。

时间不早了，山后传来了老三家杀猪的声音，从声音推测也是两头猪的样子。发伯感觉后背有些冷，因为天气突然降温，也因为老三家的杀猪声……。那声音听起来比自家的猪叫声要浑厚些，依山里的人的经验那是两头很肥的猪。老三带了几千块钱回来，又杀两头肥猪，女人在家种地收成也收了不少的粮食，看来他家真能算是个肥年。

北风吹落泡桐树上挂的最后一片叶子，飘飘忽忽掉在发伯脚下。抬头看向山的远处，天际起了云，黑黑的压过来。发伯在这里看了三十多个冬天，每一年这时候早应该下雪了。今年的雪似乎来地迟了一点，看来到冬月十五了还不会下。

夜风从屋顶的瓦片上掠过，猪圈里再没有肥猪的酣睡声，除了小猪偶尔噜噜地哼叫，整个院子很静得能听到树叶滚动的声音。

火堂后屋里冯雨沐睡梦中掀开被子，奶奶嘀咕着说：“盖好！天气冷会病，听话……”。

听不清冯雨沐嘟喃些什么，应该是提什么条件之类的。奶奶小声地说：“那你听话，明天早上一起就做给你吃！”。

发婶儿有心事，即使躺在另一头的发伯也能感觉到。已经很长时间没跟发婶儿睡一头了，但他是个细心人，发婶儿地呼吸声和轻轻地叹息告诉他女人不想说的话太多。

其实，发婶儿想的事情发伯能猜出一些。在大花山上发婶是呆不习惯的，从上山开始就一直没安心过一天。今天偶尔听到她和老三的对话，知道她向往外面的世界，迟早有一天会离开这里。只是发伯不愿意为自己的猜度花太多精力，他只要这个家平平安安一天天往前过好。

寒风潜入寂静深夜。奶奶屋里的灯火早已熄灭，冯雨沐在暖暖的被窝里安然入梦。发伯为发婶儿整理了一下被子，也沉沉地睡去，他累了！

山里的狗因为怕冷而躲进屋里，停止了吠叫。半盏冷月挂在寂寥的天空上，在厚厚的黑云里挤出一点晕光。院子里那株?9┮廊话寥煌a19拧r垢?睿?缭酱螅?砣xド系乃芰喜寂九镜乇环缋椿厮撼叮?炝苏?鐾砩稀o卵┝耍⊙┢?掖腋霸迹?运月涞亟?狡坛梢?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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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新生降临

雪下了整整一个星期，山里的人除了烤火也没什么事情可做。山里的每个角落都盖在雪底下，只留那条通往山下的路被行人踩出一条发黄的线。

今天是冬月二十三，发婶儿一早被肚子里的小家伙频繁踢打弄醒。约莫五点左右，屋外还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她艰难的爬起来上厕所，蹲下那一刻肚子突然剧烈疼痛起来，肚皮仿佛要裂开似的。

咬牙完成一次简单的上厕所已让她两腿麻木，一手扶腰一手托着肚子回到屋里。刚一躺下肚子再次抽痛起来，发婶儿不由叫了一声。她侧躺着将身子蜷缩起来，双手紧紧按住动来动去的肚子。

坚持了二十分钟，情况又有变化。一阵湿热的感觉传来，羊水瞬间渗出。发婶儿生过一个儿子，她懂得这一次又快生了。用力揣醒还在酣睡的发伯，急促地说：“快起来，羊水破了……”

发伯惊慌地跳下床，边胡乱将衣服套上边拉开电灯。大声对隔壁喊道：“妈，快点起来。要生了，要生了……”。

奶奶也慌忙披上衣服跑进来，一看发婶儿痛苦地表情赶紧对奶奶转身对发伯说：“快去喊接生婆，快点！”。

发伯应声出门，快步出门向山下奔去。对面的山脚下住着接生婆，弯弯曲曲差不多绕了七八里路。这一趟来回得一个多小时，发伯不知能不能赶上。

一阵强烈的宫缩袭来，发婶儿浑身开始颤抖。心里掠过一丝恐慌，没有接生婆在场有太多的难料。她担心自己撑不到那一刻，嘴里不停**。奶奶在旁边也很着急，边鼓励儿媳妇边在房间走来走去。不时到床边帮发婶儿擦去额头上渗出的汗珠，安慰她说：“有妈在，别慌，会没事的。”

发婶儿愈发痛起来，不得不大声呼叫，奶奶在一旁却无能为力。虽然奶奶自己生养过一堆孩子，但毕竟没接过生，面对这样的情况也不知所措。

徒然想起前次发婶儿生冯雨沐时，接生婆有用到布条、剪刀、白酒、毛巾、脸盆什么的，于是奶奶开始到处翻找这些东西。一件件摆在床前，却不知下一步该怎样做。

山下，发伯喘着粗气立在接生婆门前，奋力拍打着门板。咚咚的声音在冬日早上格外的响，村头的狗全部朝这边狂吠，一时间热闹起来。

接生婆被吵醒，想不出是哪个不识好歹的人扰她清梦。从被子里探出头对着屋外大声问道：“谁呀，这么早干什么呢？”

“是我呀！我家那口子要生了，请您去帮忙接生的。麻烦动一趟步吧！”，发伯在门外大声回答。

接生婆能听出是谁的声音：“是冯老师吗？我这就起来！”。她的语气明显变得友善起来，因为发伯在山里是个受人尊敬的人。

她直接在屋里收拾起东西，发伯就一直站在外面等着。不一会儿接生婆提着包袱走出来，发件立马接过她的东西让她走在前面。

天色尚早，顺着雪映出的路向大花山进发。路很滑，更因为发伯不停催促所以两人总会时不时摔跤，继而爬起来再走。上坡的路更难走，接生婆年级大了气接不上，却耐不住发伯一个劲儿的催促，只得强撑着向高高的山腰走着。

离发伯家还在百多米远的地方已经听得到发婶儿撕心裂肺的叫声。“还没生，还没生！”，发伯不知道是应该喜还是忧。接生婆凭着她经验判断说时间刚好。

进到里屋，奶奶早已迎过来拉住接生婆说：“李家大姐，你可来了！劳烦你动步了！”。

两人简短寒暄几句，马上转入正题。接生婆从发伯手里拿过包袱快速铺开，吩咐奶奶说：“妹子你去帮忙打盆温水来，不能烫手的。”，又安排发伯说：“你去再拿个空盆来。”

看发伯走出去，按生婆又叮嘱一句说：“用了之后就不要了。”

奶奶很快端来热水，发伯的空盆也迅速到位。娘儿俩站在一旁等候接生婆的差遣，随时帮忙支援。

接生婆看了一下发伯，似乎不再需要他帮忙。她说：“冯老师出去烧个火什么的，等会儿忙完了好烤手。”

发伯知趣地走出去生火，接生婆的意思是女人生孩子时男人该回避。这是山里的规矩，可比不得城里的做法。

发婶儿此时的心里安逸多了，按接生婆的要求横躺着张开双腿努力挤压。她感觉小腹撑的难受，每想放弃的时候接生婆就大声喊道：“再用劲……”

奶奶看儿媳妇痛得难受也跟着一起心疼，走到床边拉过发婶儿的手想给她一些力量。一袋烟的功夫，发婶儿感觉小腹一松，一个光溜溜的婴儿被接生婆抱在手里。发婶儿感觉整个人一下子轻松了，接生婆也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一声婴儿的啼哭响彻整间瓦屋，久久的回荡在这个山腰的院子里。奶奶本想问接生婆接的是个小子还是姑娘，却怕触动了发婶儿的神经。接生婆果然老练，一下就看出奶奶的心思：“恭喜恭喜，是个闺女。”

发伯在火堂里听的十分真切，他很开心。生命里从此又多了个小精灵，一个可爱的小女儿。

屋外雪还在飘，本已齐膝的雪地铺得更厚。望着这一世界的白，发伯觉得女儿出生在这样季节一定会有这世界一样洁白无瑕的未来。

屋外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一个女人抱着孩子从雪里走来。她是隔壁宋老二的女人，怀里抱的是今年六月份才出生的儿子，还不满半岁。男人久病不能出门，她想过来打听发伯最近会不会赶乡场，她要从乡里带些东西回来。

宋老二女人钻进屋里的时候没人注意到她，看看发伯激动的神情她马上猜到发婶儿生了，女人为自己没有从正门进来而感到有些懊悔。在大花山里遇到谁家有喜事儿一定得从正门进。老辈人称之为“送恭贺”，送到堂屋里才是最好。

发伯这才发现宋老二女人站在门边，抱着孩子冻得瑟瑟发抖。赶紧让她进到火堂，高兴地对她说：“你逢生呢！”。

没心事问她是来干什么，也没时间倒茶给她。发伯只是一个劲儿地来来回回，在屋里转着圈不知道要做些什么好。

奶奶从里屋走出来见有客人，便热情打招呼说：“是会珈呀，真是稀客。”，会咖是女人怀那小男孩的名字，名字是请发伯取的，同样好听，因为发伯是个有文化的人。

宋老二女人小声说：“我想打听一下他大伯这几天会不会去乡里，想请他给宋老二带点药回来。哪知道一来碰到这么好的事，恭喜恭喜……”，她也跟着高兴，这可真是件好事。

随妈又问发伯：“男娃还是女娃？”

发伯满脸堆笑地说：“是个女娃。”，停顿了一会儿又重复了一遍：“是个女娃！”

女人不敢确定发伯是真高兴生了个女娃，或是有什么其它的意思所以才重复说了两遍。要是宋老二女人给宋老二生个女娃的话，男人一定不会高兴。宋老二只喜欢男孩，幸运的是宋会珈是个带把儿的。如今发婶儿给发伯生了个女娃，搞不清楚发伯心里会怎么想的，大花山的男人多数还是希望家里添男丁的。

发伯是真高兴，在今天之前就希望生的是个女娃。重男轻女的思想在这有文化的脑袋里已不成立，另外大的是个儿子要再生个女儿比较好。奶奶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只要是自己的孙子，管他是男是女都是老冯家开枝散叶了。

奶奶不停的往里屋端洁净的水，又不停将污水端出来倒掉。好久才平息下来，接生婆从里屋出来摊着一双没有干透的手重重地坐在椅子上。除了产妇，这时候的接生婆应该是是最累的人了。发伯恭敬的端茶递水，一个劲儿地道谢。

宋老二女人感觉自己像多出来的一个人，尴尬得有些不知所措。其实这山里就一个接生的婆子，宋会珈出生时同样是这个接生婆。于是宋老二女人和她家长里短的聊起来：“女娃哦？”。

“嗯，女娃，长得好，白白净净的，又胖……”，接生婆是第一个见到孩子的人，她为自己亲手接生这么漂亮的婴儿感到自豪。她讲述着刚发生在里屋的过程，发伯一大老爷们儿站在旁边显得很不自在，转身走进屋看发婶儿和女儿去了。

发婶儿体力消耗很大很疲惫，浑身湿透躺在被子里喘着粗气。她的眼神有些游离，见发伯进来便让他倒杯水喝，流汗让她失去太多水分。发伯从床头柜里取出一包糖，倒一些在杯子里用开水冲化。还得将水温吹得合适才能给发婶儿喝，发伯一向做得很仔细。

女人无法坐起身体，发伯便去厨房取了勺子喂她。还是有些烫，边喂发婶儿边盯着襁褓中的女儿。脸有些发发皱，他知道小孩刚生下来大多是这样儿，冯雨沐出生后长了一个星期脸上就紧绷了。

喂完糖水，发伯放下杯子想抱起女儿仔细看看，却又怕碰痛了她，最终只在被窝里轻轻摸了一下她的小手。热乎乎的小手非常柔软，五个手指半卷着向四面叉开，不停地一松一紧捏着。

奶奶在火堂里喊道：“雨沐他爸，你出来一下。”，应该有什么事儿需要要发伯去办。

发伯轻声对发婶儿说：“我去有事……”。

发婶儿有气无力地说：“关我什么事儿。”，然后转脸看着女儿，嘴角微微向上翘了一点。

发伯刚进火堂就被奶奶拉到一边嘀咕了一几句。她转身对接生婆说：“大姐，你坐一下，我去做饭！”，还对宋老二女人说：“会珈和妈妈也在这里吃饭再回去，不要走。”

宋老二女人识趣地答应下来，她知道这种场合不能客套。留下来陪接生婆吃饭，也算是帮主人陪客了，涉及到的是面子和人情问题。

发伯到里屋转了一圈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红包。这是给接生婆的酬劳，乡风乡俗可不能落了礼节。接生婆假意推让一番之后便收下了，其实是很安逸地收起来。

红包里面装了八块钱，本想再多些但这已是大花山里给的比较多的，再多会被人说做出头鸟了。何况宋老二女人还在，万一宋家上次包少了便会让宋老二女人难堪。

奶奶做好饭菜，多数还是十五那天杀猪留下的，这个季节可以放很久都不会坏。奶奶、发伯、宋老二女人、接生婆便一人坐在桌子的一方。冯雨沐端着小碗独自走到火堂烤火，这天气坐在桌子上吃饭很冷。

其实雨沐今天特别不安，他发现大家的注意力并不在他身上，只关心那个躺在被窝里的小家伙。爸爸和奶奶对他说要管那小家伙叫妹妹，是以后他身边最亲的亲人。还说什么长大了要好好相互照应的话，这些小雨沐完全听不懂，只知道这家伙抢了自己曾经吸过的**。

席间，发伯几次离开进到里屋关心发婶儿的感受。她虚弱地说：“还好，只是感觉很累！”

这几年的计划生育抓的特别严格，生完这一胎之后她便结束了这一生繁育的使命。接下来全部的精力都要用来抚育这一双儿女，让他们健康快乐的成长，长大了能走出这个半山坡才是老冯家所有人的奋斗目标。

又想到邻村的老李、老向，想起了后山的老三，想象他们家孩子的未来一定比自家的儿女好过一些。不说别人，就连大姑家的董蔓都比冯雨沐穿的好吃的饱。这一切让发婶儿心里很不平衡，不知道为什么生活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发伯说他明天一早到乡里去一趟，买些香蜡纸烛之类给祖先们上上香。感谢祖先在天之灵保?老冯家又添丁了，也祈求他们护?两兄妹一生平安。

宋老二女人听发伯说要去乡里便高兴起来，这样就能帮她把男人的药从乡里带回。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钱递给发伯，小心翼翼地说：“您数一下，三块六角钱！药单子也在里头。”

发伯小心收起钱，仔细看了一遍药单子。望着宋老二女人说：“放心吧，这几个又不是外人，还怕数错？”，他点燃烟长长地吸了一口，接着说：“放心吧，我早去早回。老二那病可再拖不起了，天气也这么让人恼火，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可不是吗，他都病了快两个月，不知道今年过年能不能起来坐坐。”，宋老二女人很是悲观。

发伯安慰她说：“两个月了，快好了。以前也听说有人得过这种病，学校有个老师就是那样的，没到两个月就好了。现在照应上学校教书，精气神足着呢！”

宋老二女人仿佛得到了安慰，她说：“想他早点好起来，不然的话这婆娘孩子的怎么过日子。好了就好，好了这个年才过得安逸。”

奶奶和接生婆也在一旁鼓励宋老二女人。

谈了很久的话，大家都已经烤得满脸通红。接生婆站起来要回去，发伯和奶奶站起来挽留她：“多坐会儿，反正今天都把您给搅扰了，这天气回去也做不了别的什么。”

接生婆执意要走，发伯便不再勉强。

“发婶儿，我走了！你好好养身体，过几天我来喝你家喜酒！”，接生婆边向外走边对着里屋大声喊话。

发婶儿的嗓子有些嘶哑，声音又小听不清她的回答。发伯替她感谢接生婆说：“那敢情好，到时候一定提前来接……”

宋老二女人也跟出来，随接生婆一同离去。望着宋老二女人的背影，发伯和奶奶都有些叹气，为这个苦命女人感叹。感叹她生活的艰难；感叹她命运多舛。其实发伯心里还有一个没说的心结，今天不该是这个女人给自己女儿逢生，这不是好兆头。天意既然如此也只能作罢，人是没无法违逆的。

晚饭的时候奶奶为发婶儿煎了两个荷包蛋，发婶儿想吃但感觉想吐。味口还没恢复，先放一边等会再吃。

今天的雨沐绝对是失落的，没有得到平日那种无微不至的照顾和关怀。但他还有了新的收获，难得吃到的荷包蛋被妈妈留了下来，奶奶就给他吃了。

奶奶指着被子里的小婴儿对冯雨沐说：“这个就是你妹妹，以后她能讲话了就会叫你哥哥。所以你以后一定要听话，给她做个好榜样才行。”

冯雨沐边吃荷包蛋边呜呜地答应着，哪顾得奶奶说了什么。

夜里永远的发伯最有灵感的时候，暗黄的灯光底下他翻开笔记本。旁边放着一本破旧的，手指在嘴里拈点口水，一篇篇地看，一字字斟酌，他要为女儿取个好名字。叫冯玉什么或是叫冯雨什么；再或者叫冯语什么都行。就叫冯语什么好听些，毕竟是女孩要更多些书卷气。不过他似乎不太确定要用“语”这个字，又将“语”用“雨”替代组合了一串备用的名字。

至于最后一个字，发伯拟了十几个将它们全记在笔记本上，慢慢推敲比较。

奶奶在一旁看儿子“做文化”的时候就很满意，她得意于自己养育了一个识文断字的教书匠；她得意于儿子能用这份差事养家糊口；她还得意于儿子在山里所受到的尊重。

发伯小声念着拟好的名字，反复品读。奶奶听起来觉得每一个都好，其实她是受了儿子的影响认为他取的每一个不好的。但仔细思量之后她还是提醒发伯说：“还是得找个先生算一下，看八字里缺什么。有些字是用不得的，相克相冲就不好。”

一语惊醒梦中人，发伯拍拍脑袋说：“是得去找人论一下字，这事儿可马虎不得！”。其实发伯自己不太相信这个，但为了儿女还是宁可信其有。

冯雨沐早已睡了，奶奶将发婶儿安顿好之后一直陪发伯坐到夜深。她得留下来不时去探望一下儿媳妇和孙女儿。小宝宝一哭奶奶就会进去哦哦地哄上好一阵子，等她哭够才又回到火堂。

凌晨一点，奶奶已经很累，实在坚持不住便对发伯说：“你弄好了也早点睡，改天去找个先生好好测，看哪个行再用。”

发伯眼盯着笔记本上的字没抬头看奶奶，嘴里应道：“妈，您早点睡。我这里也快写完了，明天一早就去高椿坪找六定叔给看看。”

这晚发伯和发婶儿睡在同一头，将刚出生的小女儿护在中间，更是也便于照顾发婶儿，怕她晚上需求喝水什么的。即使女儿不时哭闹，发伯这天晚却感觉心里很踏实，用他自己的话说叫安逸。

一早起来，发伯将今天要烧的柴禾搬进屋里在火堂边码好。今天发婶儿会起来烤烤火，要把火烧得大一些才不至于冻着。吃过早饭，发伯提着公文袋把昨晚想好的名字装进去，向奶奶和发婶儿打了招呼便下山去了，这是去离家三十多里地的高椿坪找会算命的六定叔。

弯弯的公路从桃子坪经过大花山脚下一直延伸到高椿坪，虽然有公路但这天气里是不可能搭到便车的。发伯只能步行，但走在大路上比山路要快得多。一个多小时的行程对于常年生活在山里的发伯来说不算什么，更远的路也不在话下。

六定叔已年过花甲，眼睛有些看不清楚来人。懂事儿的孙子为他递上老花镜之后才认出是大花山的冯老师。六定叔很高兴，发伯小的时候曾在六定叔的私塾里念过几天书的。后来因教育改革了，读古书的六定叔不再给学生们上课只能回家种地。不知从哪天开始竟然成了远近闻名的算命先生，这得益于他对周易之类古书的研究，山里可没几个人感兴趣，主要是看不读。

发伯将带来的一瓶苞谷老烧放在六定叔不远的地方，六定叔假装没看见却明明又瞟了一眼。

边说明来意发伯边从袋子里掏出早准备好的一串名字，请六定叔帮忙推敲。六定叔推开窗就着屋外的雪光仔细读起来：“冯语姝、冯语薇……，冯雨瑶、冯雨歆……”

看完所有备选的名字，六定叔侧头望着候在一边的发伯说：“报个八字，我来合一下看哪个字好！”。所谓的八字，在枫木乡和霜河这地方的理解就是出生的时辰，但有时候也指一个人的命运。

发伯一字字小心向六定叔通报：“戊辰年甲子月庚申日，辰时生。”，生怕六定叔会听错影响女儿一生的运程。

六定叔用手指节反复掐算，推理着八字对应的运数、五格、三才等等，嘴里念念有词。发伯从桌上拿过那张纸，又一次仔细念着昨晚列出的名字。他在选自己最欢的名字，虽然最终还是要六定叔才能作出决定。

六定叔最后选定了冯雨瑶作为最优的结果，他向发伯解释说：“这孩子属龙，又是辰时生的，命好哇！不过按这个八字来算的话五行缺水……”

发伯不太懂这方面的事情，知道有金木水火土五行一说，如果八字里缺什么就得补什么才行。人们都会在名字上下功夫，将八字里缺的那一行补上，确保五行都有。

六定叔接着说：“就取这个瑶字吧！”

发伯想要明白六定叔为什么会先定这个字，不解地问道：“怎么个说法？”

“你看啊，这个娃娃八字里缺水……”，六定叔清了一下嗓子。

发伯有些不解：“按理她生在辰年又是辰时，这属龙的当有水才是……”

六定叔拉下老花镜透过镜缘，瞄了发伯一眼然后笑着说：“不是你那个解法！”。

稍微停顿了一会儿，他开始为发伯详细解释起来：“这戊辰已巳是大林木，生年属木；甲子乙丑海中金，生月属金；庚申辛酉石榴木，这生日属木；庚辰辛巳白腊金，这生时属金。是吧，算起来没有水火二行。”

发伯仔细的听着，不住点头称是。

“木生火，有木就有火；土生金，有金必有土。所以算起来只是缺水，所以用这雨字再好不过。”

六定叔的解释很到位，发伯不得不佩服他的推理。

“再说了，冯雨瑶这个名字从五格来说，人格属水。这人格算是天、地、人、外、总格五格里的主格，既然主格有水那便有水了，是不是？金木水火土五行都有了不是？”，六定叔补充道，语气里为他自己的推理有些得意。

“哦……”，发伯完全明白六定叔的意思，深深点头表示同意。他虽然没研究过这方面的知识，但基本的逻辑还是有的。再说请师师为主，六定叔说的肯定错不了。

女儿取名“冯雨瑶”就算是定下了。发伯千恩万谢出门，向六定叔道别：“过些日子她六定爷爷可一定要来喝满月酒。日子还没定下，决定了再专程上门来接您老人家。”

六定叔频频点头满口答应，挥手送走了发伯转身进屋。

发伯离开高椿坪，快步赶往乡里去。他要去买些女儿和发婶儿用的东西，还要到卫生院帮宋老二拿药。从高椿坪到乡里比大花山远得多，发伯足足花了两个半小时才走到，已经是下午了。

荒凉的老街上没几个行人，偶尔经过的车也是急急赶路，不做一刻停留。

走过死气沉沉的小商铺，这种不逢初一十五的时候基本没人光顾。只是一些本就住在街上的人家会照常开门做生意，不指望能有谁在这个冷清的日子进来。发伯侧头向店里看去，想给家里稍带东西回去，一时又拿不定主意。

街上认识发伯的人会热情地打声招呼问候：“冯老师，上街呀？”

发伯会亲切的回应说：“买点东西……”

还是带些饼干和红糖回去，饼干给儿子，红糖给发婶儿和奶奶，特别是发婶儿可以补补身子。

今天是周末，不知道卫生院发药的是否有人值班。发伯赶到医院的时候还有人在，这才舒了一口气。正好值班的还是个相识的医生，寒暄几句后医生帮忙取了药，用报纸包好递给发伯。

发伯怕报纸会漏，便将药包一起放进装饼干的塑料袋里。

从乡里回来已是晚上，奶奶做好饭等着发伯回来吃。手脚冰凉的发伯顾不得吃饭，直接进屋先看了发婶儿和女儿。在火堂蹲下取暧，双手从火苗上快速掠过，这样会热得快一些。

冯雨沐见爸爸带了东西回来，高兴地去翻袋子。发伯又大声呵斥道：“说过多少遍了不要翻东西。等会儿我给你拿，别把会珈爸爸的药弄散了！”。

冯雨沐跑过来蹲在爸爸身边一起烤火，希望爸爸快点热乎起来，那样就可以早点得到袋子里装的好东西。

小雨沐的手上有冻疮，一烤热便开始发痒，他哭闹起来。发伯无奈站起来，拿塑料袋里的饼干给冯雨沐。将一包红糖递给奶奶说：“妈，我上街称了两斤红糖，您收一斤，偶尔冲着喝。”

奶奶很心里很喜欢，但更想留给儿媳妇。她说：“给雨沐他妈喝，正需要。”

发伯指了指袋子说：“还有，都有……”

奶奶收下糖放进后屋的抽屉，发伯知道她舍不得喝。冯雨沐听的真切，他知道以后在哪里可以偷到糖吃。

发伯用一个大杯子冲了红糖水，端进屋去给发婶儿喝。发婶儿已经可以坐起来自己动手，还吃了几块饼干，这比平日里吃到的饭菜要可口些。

“姑娘的名字起好了，六定叔帮忙看的。”，发伯对发婶儿说。

发婶儿瞪了发伯一眼，没好气地说：“一个女娃，随便起个什么名字就行了。我管那么多干嘛？”

发伯解释说：“她六定爷爷帮忙合了八字说是叫冯雨瑶！”，他希望发婶能懂得这个名字的含义。

发婶儿根本就不关心这些，知道是合过八字的就行。但母亲的天性还是促使她也转头对酣睡的女儿说：“你叫冯雨摇，知道了不？”

“是瑶，不是摇。”，发伯在床单上划着“瑶“字的笔画。

发婶儿不以为然地说：“管她呢，摇也好，不摇也好，是个名字就行……”

发伯不再坚持，笑着点头应和。他想和发婶儿商量关于冯雨瑶满月酒的事：“你说这满月酒的日子定在什么时候好？”

发婶儿淡淡地说：“既然是满月，那肯定是第三十天哟，还用问。”

“那也得看个日子，不知道那两天日子好不好！”，发伯有些顾虑。

“腊月天天都是好日子，哪有不好的。我看就腊月二十二好了，生前嘛，生日就得过在前面，那样会长命百岁哟。”，发婶儿终于露出了笑容，发伯要看到她笑还真难得。

“那就这么定了，腊月二十二。明天一早就去接她姥姥舅舅们。”，发伯同意发婶儿的意见。发伯觉得只要发婶儿高兴，不要太过和她较真儿。

扶发婶儿躺下，发伯走到火堂对奶奶说：“妈，和她商量腊月二十二给雨瑶摆满月酒。”

奶奶觉得有些突然，惊讶地问道：“谁摆满月酒？”，她从来没有听过冯雨瑶这个名字。

发伯抱歉地说：“忘给您讲了，您孙女儿起的名字叫冯雨瑶。”

奶奶高兴地说：“雨瑶好啊！雨瑶好，你们定了二十二就二十二，反正腊月日子也不用太计较。”

发伯问奶奶说：“妈，你看我们要接哪些客人？”。这会儿所说的客人是指一定要亲自上门去接的贵客，而不是一般的乡邻。

奶奶掰着指头一个个数起来：“她姥姥姥爷还有舅舅姨娘一个不能漏；孩子她姑姑姑父和叔叔伯伯也不能少……”。

站在一边的冯雨瑶从奶奶嘴里听到的每一个人，都在心目中按记忆去对号。不停问奶奶这个是谁，是不是上次来家里做什么的那个，不得到奶奶肯定回复还不肯收声。

奶奶列出大约二三十个人，发伯又补充道：“接生婆、六定叔还有学校里关系好的老师也得接，比如毛老师、罗老师……”

“反正说的那些都要接到位，自己还想想要接哪些人，别少了。到时候接一个不接一个就会被人家讲闲话的。”

奶奶叮嘱发伯，提醒他要做到仔细周全，不能得罪任何一个人。这请客也是一门艺术，搞不好就得惹出矛盾来。发伯点了一支烟，静静坐在火堆旁思考，任由冯雨沐不时偷听袋子里的饼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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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满月酒

发伯看时间不算太晚，准备将药给宋老二送过去。对此发婶儿有些不满，她的意思是宋老二已卧床几个月了，宋老二女人算是独自在家。这么晚发伯还去她家有些不太合适，却又找不到什么拿得上桌面的理由可以阻止他。

发伯是个正直的人，这大花山里无人不知。这是去做正事儿，发婶儿最终什么也没说由得发伯去了。留她一个人坐在床边想着以前关于发伯与女人的事儿，那是同他一起教书的罗老师。一想起她发婶儿便有几分醋意，甚至觉得罗老师不是个什么好人，这些年一直怀疑发伯和她保持某种不可告人的关系。发伯偶尔会晚归或是太早出门，发婶儿都会心生不爽，一股莫名的妒忌由心底而起。

宋老二家养的狗比老宋家那只还要凶，发伯只能远远的就喊主人招呼：“宋会珈，帮忙看一下狗，大伯来了！”。宋会珈还只是个婴儿自然是听不懂的，发伯实际喊给宋老二女人听的，只有她才有办法出来迎接。

开门的自然是女人，披头散发从屋里钻出来，上身披一件薄薄的单衣，看起来应该准备睡了。见发伯到来便有些不好意思，腼腆地说：“他大伯，这么晚还没睡？快进来坐！”。

将发伯让进火堂，自己却远远站在发伯对面的椅子边不肯坐下。虽然没读过多少书却也懂得一些传统的礼数，这种情形下自己还是站着的好。她不想让别人误会她很轻浮，好与坏只在一念之间。

发伯本不想进屋的，可转一想既然已经到她家了，还得进去看看宋老二的病情。这也是人之常情，左邻右舍互相帮扶才是。进到宋老二的房间，一股扑鼻的臭味迎面呛来，发伯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这味道实在难闻。跟在后面的宋老二女人看到了发伯的表情变化，十分难堪。宋老二已经在床上躺了几个月，吃喝拉撒全都在这房间，由个带孩子的女人照顾。一屋的猪狗鸡猫还有农活都得她做，这样也是出于无奈。

没有人可以替她，因为她的主心骨已经倒下。家里那几亩梯田比往年的收成少了七成，喝粥的粮食都快没了。要不是村里为她争取些发政的照顾，这一冬是决然熬不过去的。现在唯一期盼的就是宋老二早点好起来，可她心里害怕这日子越久男人好起来的希望会越小。

宋老二听到有人进屋，艰难地转过脸来。一看是发伯很是激动：“是大伯，今晚怎么有空过来看看？”。他努力想要翻起身好好面对平日一起抽烟喝酒的兄弟，却实在无能为力。

“给你带的药，你爱人没时间过去拿，给你送来顺便看下你这几天怎么样！”，发伯想坐到床边，可看看旁边冻的发抖的宋老二女人，得快点结束看望早点离开。

“多谢你关心，这几天感觉好多了，那药还是蛮有效果。再吃几天我估计就会完全好起来了……”，宋老二充满了自信地说。

“也该好了，再不好我都不知道怎么办，这转眼要过年了！”，宋老二女人在一旁小声说道，昏黄的灯光里能看到她眼里闪动着委屈的眼光。

宋老二看发伯只是站在床边，挣扎着想坐起来招呼他一下。发伯赶紧上前劝阻她说：“别动，别动，躺着就好！”。

宋老二越发觉得愧疚，这可不是待客之道。于是吩咐女人说：“会珈他妈，去给大伯找烟沏茶，别光傻站在那里。”

宋老二女人嘴里应一声，脚下却没有动静。

发伯知道她已经埋了火种散了头发准备睡觉，这时候去哪里倒茶。再者说她一个人在家，平日里没人来也就少有准备烟茶之类待客的东西。看看宋老二女人进退两难，发伯说：“不喝茶，这天气又不口喝。”

说完掏出烟来递一根给宋老二，宋老二想抽又不能抽，只能摆摆头谢绝。发伯见宋老二不抽，将已经掏出的烟插回烟盒。

“听会珈他妈讲，你又当爸爸了。还是个姑娘，恭喜你！”，宋老二今天上午就从女人口里得知老冯家添女儿的事，在这里先给发伯道喜。

发伯说：“快点好起来，还要请你给过去帮忙呢！就算是帮不上忙你怎么也要过去喝两杯，这可是个高兴的事儿。”

宋老二和女人都满口答应，男人说：“那是一定，这么喜庆的事撑也得撑过来。大伯家添枝加叶的好事一定得到场。”

闲聊些关于明年地里种点黄连还是种烤烟的话题之后，发伯觉得时间晚了要回家便开口说道：“你们休息。我也回去还有一大堆事要做。”

宋老二没有挽留，他觉得留下来也没有什么可以招待发伯。宋老二女人没有留，她在这时候留客确实有不便之处。

离开宋老二家，那狗一直跟在后面吠叫。直跟到冯家院子边上还没停下来，发伯回头低吼了两声。

火堂里奶奶已经埋好火种，冯雨沐早也已经睡着。发伯洗完脚，收拾好门也先上床歇息。

发婶儿刚要睡着，听发伯进来便开口问道：“他们还没睡呀？”。这个“他们”其实指的仅是宋老二女人，因为宋老二这半年下来一直都睡着。

“还没，和宋老二闲聊了会儿。看明年是不是也买点黄连种上，要么种点烤烟。不改变不行了，靠种土豆玉米没什么收入。”，发伯说完叹了口气。

等了一会见发婶儿没有反应，他撑起身子向床里面看了一眼，见婶儿已经睡着了。发伯安心的拉灭电灯，抚摸着女儿的襁褓入睡。

公路都被大雪封住只能步行，发伯用了整整一个星期的时间来邀请客人。外婆外公、舅舅姨娘、姑父叔伯，还有接生婆、六定叔、毛老师等等一个也没挪下。一圈下来，发伯感觉很累，可还有许多事情等着他去做，还得提前请好一帮人来负责操持这满月酒。

发婶儿这几天已经下地活动了，屋外太冷只能在屋里烤火。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让她保持着好心情，破天荒的参与到请人帮忙的计划里来，和发伯一起计算着要多少人才能操持这场满月酒。要人管事儿、要人去乡里办货、下厨、跑堂、迎客、管火、挑水劈柴，算下来得十几二十个。

发伯的事永远做不完，昨天才按完客人今天一早便开始五里八乡地约人帮忙。订好的日子是二十二，他得请人在腊月二十一就提前上山来准备。

腊月二十一，天气放晴。冬日里的晴天温度并没有提升，早上的太阳映在雪地里格外刺眼，人们都眯着眼睛走路。上山的人多数是到发伯家准备满月酒的。

大伙的到来免不了发伯一番热情的招呼，简短的交待过后乡邻们支客的安排下各司其职。反倒是发伯自家人闲得无事可做，很是过意不去。发伯执意要帮忙做点什么，每到一个地方还没伸出手就被人劝走了。做事和人本就充足，发伯在山里又相当有威望所以乡亲们愿意做更多，还有个重要原因就是山里许多孩子都在发伯班里念书。

发伯的大妹提前来了，带着女儿董蔓一起过来的。冯雨沐一见表姐就高兴，赶紧拉着董蔓进火堂，跑到发婶儿身边指着妹妹对董蔓介绍新生的玩伴。董蔓已经能理清亲威之间的血缘关系和称呼，她问发婶儿说：“舅妈，她是我表妹是吗？”

发婶儿亲切地说：“是啊，她就是你表妹，你就是她表姐。以后你可得好好照顾雨瑶，好吗？”

董蔓爽快地答应下来：“好哇，长大以后我一定照顾她。如果有谁敢要欺负她，我就打那个人……”，还转身对一旁的冯雨沐说：“我还要照顾表弟，只要比我小的都照顾。”

几个乡亲忙完手头的活儿正走进火堂来休息，没想到这个可爱小女孩如此董事。有熟识她的人说：“董蔓真懂事儿，小小年级就知道长大了要照顾表弟表妹，不错，不错！”

受到表扬的董蔓很是得意，她仔细端详这个还在吃手指的妹妹。她其实不太懂得什么叫照顾，大约理解就是抱一下或是分点吃的什么。所以她才会答应的那么干脆爽快。

接下来的时间，院子里的雪是属于冯雨沐和董蔓的。两个人在雪地里尽情跑跳，丢雪球堆雪人。以两个人目前的能力还堆不出一个完整的雪人，充其量也只是个雪堆而已，仅是这样已让他们开心得不得了。

上山砍柴的乡邻从雪地里拉了许多树回来，这么大的事儿必须砍大树才供得上。猪圈外边码了很高几堆，锯成短截之后劈成一块块，也不知哪个有心人将木柴摆成了井字型，架起一人多高的塔楼。远远看去白花花的木柴很是整齐，给小院里平添了一处漂亮的景致。

发伯这一天的任务就是转来转去给在场的乡邻们发烟，递茶都专门有人负责轮不到他。空闲下来的时间便抱起女儿举过肩头不停逗她，冯雨瑶多数时间在睡觉，偶尔会醒来咯咯笑两声，发伯笑着把女儿举得更高。

冯雨沐和董蔓也跑过来要发伯举起来，一个叫爸爸一个喊舅舅，忙得发伯不亦乐首。一旁无事的乡邻们也跟着笑，顿时老冯家一片欢声笑语。

二十二是来客人的日子，十点多开始响起了鞭炮声。一团团火药烟从院子里腾空而起，山腰里弥漫着火药燃烧后的味道。这是热闹的味道，喜庆的味道。客人们陆续到来，有的提物有的送钱。进门一个支客都会有腔有板地高声通报：“来客了！发烟倒茶，请屋里坐……”

负责跑堂的人听到有客来便会托上茶盘在人群里穿梭，将茶水递到新来的客人手中。他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像鱼儿一样机灵从没撞到或是烫到人。

堂屋正中的神案被清理的干干净净，桌子上放着供品。苹果桔了代表着平安吉祥，和香蜡纸烛一起都是为先人们准备的。桌角上堆着一叠白纸封好的纸钱，上面是账房先生规规矩矩写下的包袱，落款是冯雨瑶敬上，这是发伯代替尚不更事的女儿给祖先们敬上的纸钱。

开席之前，账房先生吩咐发伯将纸钱拿到院角去化了。在天的先祖们一旦收用，会保?老冯家幸福安康。发伯按先生说的程序小心照办，用篮子装好纸钱提到泡桐树下点燃。冯雨沐、董蔓等一群小伙伴围在火堆旁看着。他们还不懂烧纸钱代表什么，只是喜欢冬天里有这样一堆熊熊的火。

长串的鞭炮响起便表示开席了，先坐上席的自然是冯雨瑶的外公外婆、舅舅姨娘等，总之是发婶儿娘家的人都是贵宾。周家人在冯雨瑶满月酒的场合绝对是一等一的上宾，没有外公外婆这一拨儿人，便一定没有冯雨瑶的出生。

接下来一轮一轮的流水席，直到每位客人都吃到酒席为止。时间已是下午两点多，一些先吃完的客人三三两两离开，发伯和发婶儿都会站到门口目送他们走出院子。

忙碌一整天，发伯和帮忙的乡亲们有些累了。夜幕降临的时候大多数客人都走了，留下的要么是想在这里玩通宵要么便是山高路远的客人。发伯准备了好几副扑克牌，吆喝着组织几帮人打发时间。这样也算是待客之道，也不至于冷落了大家。

三副牌全被领走，瞬间聚拢三堆人，有玩的有看的。在这些人中间发伯突然看到后山的老三也在，他有些惊讶，按理说老三已经下山出远门了，怎样今天会过来喝喜酒。发伯想过去打个招呼却被老三先说话了：“恭喜您，又添丁了。”

发伯先是感谢他的到来，然后好奇地问道：“怎么没出去？上回你不是说年前就要下去的吗？”，发伯确定之前老三说过过年之前会出门到福州去。

“车票没弄好，明年开年再去！”，老三边摸纸牌边同发伯说话。

发伯轻轻哦了一声，看他玩得起劲就不再打扰，向其它几堆人去打招呼去。

这一夜，大家围坐在火堆边聊着家常里短。打牌的人此起彼伏吆喝着出牌，一盘结束后便有一阵漱漱的洗牌声。

女人们聊着关于生孩子的话题，哪家媳妇屁股大果然生了儿子，哪家姑娘肚子圆还真生了女娃。发婶儿也聊得火热，这个话题她有绝对的发言权，生了一双儿女，两种情况都经历过。

她庆幸大的是个儿子，在她心里如果没给老冯家生个儿子的话不好交待。其实这只是她自己想多了，从来没跟家人聊起过这个问题所以永远不会知道他们的想法。

董蔓和妈妈今晚也留下来没有回去，她们还要在这里多玩几天等腊月二十五逢乡场的时直接到霜河去置办年货。大姑和奶奶拉着家常，讲的最多的便是两个家庭现在的状况，还有未来的打算等等。

晚上，董蔓和冯雨沐被安排一起到奶奶的床上休息。两个小家伙打闹着不肯入睡，大人们也没有太多管制，毕竟这样开心的大喜日子不多就放纵他们一回。一个先从被子这头钻进去再从那头钻出来，就这样循环往复不知道累。

嬉戏了大半个晚上才慢慢地安静下来，横七竖八的倒在床上睡去。旁边打牌的人顺手帮他们把被子盖好，免得冻病。

有人知道老冯家添的这个女孩叫冯雨瑶，懂点文化的人大约能明白了哪个瑶字。谁也没猜透这个名字的含义，几个没上过一天学的大妈大婶儿七嘴八舌，明显看得出她们基本不知道冯雨瑶三个字怎么写。

不知谁先改了对发婶儿的称呼，她说：“雨瑶她妈，带孩子很累的。想想我那时候带两个，还要到时地里干活，差点没熬过来。”

大家的话题又一下子转到带孩子的种种辛苦上来。

黄家嫂子说：“可不是吗？今年我家还好没种烤烟，要不是霜儿她爸非忙死不可。哪有时间帮忙照顾家里孩子，我一个人拉扯两个，转都转不开。”

刘家大妈讲：“我还好，放下户之前就把娃娃拉扯大了。那时候搞集体大家的孩子大家养。”。说完脸一阵腓红，为自己的失言先解嘲地哈哈大笑起来。

她的本意是说社会主义的大集体里，孩子是可以分到一些口粮的，可以讲是大家在养着孩子，但现在不兴大集体了，自己的孩子得靠自己养活。几个要好的婆娘憋着嘴坏笑，刘家大妈说是大家的孩子，这让几个婆娘有了无限遐想的空间。

邓大伯提着开水从旁边经过，也插了一句说：“那个时候哪会像现在这么大压力，娃娃生下来养活就行，谁供书完卷，到老大字不识几个。不过现在这个时代也好，穿的吃的都好些。”

邓大伯是大集体时代的仓库保管员，他绝对有这个资格来评价两个时代的好坏。接下来的话题自然又转到了关于大集体上，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

瑶妈在一旁轻声哄着双手乱抓的冯雨瑶，不时掏出**放在女儿嘴里。小雨瑶不论饿与不饿都会叨起奶嘴吧吧吸吮一番，吸一会儿就睡。叨在嘴里的**滑落，瑶妈会迅速将衣服从盖下来。

瑶妈静静陪着客人们，听大伙儿淡天说地。她也有她的心事，讲到带孩子苦的时候，她懂，她带过冯雨沐，以后还要带冯雨瑶；讲到时代的时候，她懂，她便是从大集体的年代里走出来的人，在两个不同的状态里生活过。

邓大伯说现在的日子要好过以前，瑶妈心里有些不服。也可能别的人家真的变了，只是老冯家似乎还停留在大集体时代的样子，没有什么太大起色。起码从她嫁过来之后就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收入也好不了多少。

桃子坪那一带的人还真的先富起来了，瑶妈到过那地方，那是回娘家时的必经这地。因为怀孕的原因已经好久没下过山了，听别人说那里又有很大的变化。不说远的，就讲邻村的老向和后山的老三，家里都已经买上电视了。

“大花这个地方就是个穷地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翻身。连条上山的公路都没有，走个路都得十八弯，上气不接下气才爬到半坡里……”，瑶妈终于忍不住说话了，她对这个地方的最真实的体验和感受便是如此。

有人觉得她说的对，也应和道：“这是真是，周边的地方都发财了。乡里都有人家修了三层平房，还有那刘春儿给儿子还买了个摩托车，听说好几千呢！”

众人啧啧地一片赞叹，咋舌那不敢想象的境界。

见过世面的邓大伯开口了，他说：“人比人气死人，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年轻的时候走过一些地方，有好的也有差的。不说远了，近点的大田湾，现在这几年还赶不上大花这边！”

众人立马又支持邓大伯的观点，应和道：“那是，那是……”

其实这山里的人没几个出过远门，对于外面的世界多是道听途说。谁都料不到这一圈人里面数瑶妈到过的地方最多最远，都以为她只是来自百公里之外临省小县丽川，也许娘家和婆家之间便是她最远的行走距离。

坐得久了，瑶妈觉得脑袋有些沉，一旁的七大姑八大姨都劝她去休息。她本想再陪大家坐坐可拗不过乡亲们的盛情，只得对在座的所有人客气地说：“那你们聊天，我和雨瑶就先去睡了。”，说完瑶妈抱着女儿走进里屋。

发伯陪客的同时，也不忘了抽空进去看了两趟。看看瑶妈是不是盖好了被子，看看女儿是不是睡得安逸……

大伙儿谈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夜越深便越困，打牌的人会不时的提醒上家说：“轮到你出了，快点！别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公鸡打鸣的声音。院子里伫立在雪地中的泡桐树已经可以模糊看见，天快亮了。

发伯也困得睁不开眼，这一段时间都在忙里忙外，差不多一个月了。可心里却格外的轻松，人一生就三五场大事儿，这也算是办完了一件人生大事。

天一大亮，客人们便道别离开。请来帮忙的乡亲需要留到最后，走之前按照乡俗是要给他们每个人一份礼物的，老冯家要以此来感谢大家没日没夜的几天忙碌。

山里有的人家会称一份大米或是买一双鞋子之类作为谢礼，发伯一个人太忙没时间去办，已经想好了要包红包。反正都是花钱，可能钱对大家来说更实惠一些。

发伯对瑶妈说：“准备给帮忙的每人包个红包！”

瑶妈感到有些奇怪，这事儿之前从未听男人说起过。她问道：“没安排东西吗？”

“这天又冷路又滑，从霜河背东西回来很困难，反正是花钱，包红包是一样。”

“这哪能是一样的，买东西的话一人一块肥皂就行了，那才五角钱的事。封红包的话起码要一块二，你不会算账？”，瑶妈原来是算了经济帐才对发伯的做法不满。

“一块二怎么拿得出手，这又不是生冯雨沐那个年头。这又过了四五年，一块二早拿不出手了！”，发伯平日里在外吃酒，多少了解山里封红包的“行情”。

瑶妈脸色变得很难看，愤愤地说：“那你还想封多少？请那么多人帮忙，从霜河背点东西回来不行吗？那你请他们做什么。这下倒好，十几块钱可以做事非让你搞得几十块钱了。”

发伯赶紧伸手制止瑶妈的声音，生怕外面的人听见。他压低声音说：“东西已经都没买回来，前几天一忙没顾得上和你商量一下这个事……，就自己作主了！”

“反正这个家里有我不多无我不少，什么事情让我做主呀？有你不就行了吗？钱是你挣的，怎么花你说了算。以后不要问我，我也不想听！”，瑶妈明显生气了。

“别这么说嘛，这不是和你商量着吗？”，发伯很是委屈，没想到一件小事儿会落得一大堆埋怨。

“你什么都安排好了，给我讲一声也叫商量？”，瑶妈根本不认同发伯的说法。

“之前一忙忘记跟你讲了，现在想商量一下到底封多少才合适。”

瑶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便丢下了一句：“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自己看着办吧！”，然后转身走了出去，经过客人身边也没向别人打个招呼。

发伯对瑶妈这样的态度很是失望，但也对自己事前没和她商量感到自责。

最终还是只包了一块二，不是发伯舍不得钱，只是怕瑶妈事后借这件事数落太久。已近年关，发伯不想家里有争吵不太平。

按来帮忙的乡亲人头数包好红包，发伯叫来支客说：“这些你拿着，是我们冯家一点意思，帮忙的人一人一份，表示表示！”

支客说：“搞这么客气干啥？乡里乡亲的来帮你捧个场，哪要收什么红包。这让我们多不好意思，你说不是不呀？”

“只是个礼节，祖祖辈辈就是这么传下来的，表示下感谢也图个吉利！”，发伯笑着说。

支客只好接下红包说：“好嘛，我来帮你发啊！”。说完清点了一次数量，问发伯说：“一共是二十二个，是吧？”

发伯点点头说：“是的，好像记得请了二十二个人帮忙！”

“没事，先从厨房里开始发，有多有少都是你的事。”，支客爽朗地笑起来。

“那是，那是！”，发伯应和着。

支客想知晓一下红包里面的数量，这样可以做到心中有数，呆会去发的时候知道怎么开口说话。他小声问发伯说：“包的是多少，问一下心里有个数。”

发伯脸一红，觉得这数字有点小，腼腆地说：“只包了一块二，没办法。拿不出手，你可得帮忙多担待点儿！”

“这还少呀？一块二哪里少，这年头不少了！在山里几家包得起这个数？多数都只八角，最多一块。”，支客在这方面可以说见多识广，他确信一块二已经够多。

从厨房开始发红包，支客大声喊道：“来，这是你们的。冯老师包的红包，月月红啊！”，帮忙的人听到月月红便知道是包的一块二。

看乡亲们都还满意，发伯也就安心了。

满月酒的操办，冯雨瑶向大花山里的人宣告她的到来。在这个银装素裹白雪皑皑的时节里来了，不带一丝尘染。发伯希望她如这世界的白一样，纯洁无?。她的到来给奶奶增添了笑容；为发伯增添希望；唤醒瑶妈的慈爱温柔；也给冯雨沐送来了成长路上的伙伴。

寒冬面前，衣服能给冯雨瑶的温暖远远不够，裹了厚厚的毯子她还是会冷。她需要妈妈给她一些体温，让她感受到暧。她来的不是时候，因为这个季节真得太冷，三九四九是一年里最冷的时节。

田间的冬麦缩紧身子低头藏在雪里熬着冬季，凛冽的北风呼呼从大花山里刮过，怒嚎着像咆哮的野狗。风是把无情的刀，在山坳的雪地里划出一道道伤痕。紧跟而来的风更加肆掠，已将山上的树木冻得麻木僵硬，这个冬天都不会再还给它们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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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祸根

除夕这天雪反而停了，太阳从天空洒到地上反射出晶莹的光点。从院子看对面山上的梯田，除了田坎透出点灰色之外其它地方一片雪白。树枝上堆着的雪花已被冻住，整棵树变成水晶一样，依然呈现那原本枝枝杈杈的形状。

早上鸡刚叫，山里各家各户屋顶上就飘起炊烟，开始准备团年饭。大花山上的人们习惯在这一天比早，谁家的饭开得早就寓意着早些结束旧年而开始新年。不论这年好坏都快点结束，而去抢得新一年头彩。山上哪家团圆饭开的早，是个吉祥的兆头。

发伯早早开始一间间打扫屋子，先从里屋开始整理杂乱的物件，将它们挪到比较靠边的位置，让屋子显得宽敞些。脚下是黄泥填实的地面，年代久了已经扫出大坑小坑。一些久积的灰土从坑里被扫了起来堆在屋子中间，夹杂着不少碎布和纸屑。

奶奶住的里屋平常就收拾的很好，发伯没费多大功夫就扫整完成。堂屋、厨房、火堂最要收拾干净，明天也许会有人来拜年，可不能让别人看到屋子没收拾。发伯本是个爱整净的人，平日里衣服都穿的笔挺，屋前屋后有时间也会收收捡捡。今年因为事情实在太多，家里的卫生大不如前。

印纸钱是今天的一个必做项目，过年这天烧给先祖和各路亡灵，让他们在天之灵与人同庆。发伯准备了足够的纸烛摆上家龛，等饭上桌便安排化纸钱祭祖。

其实在年前大家都是要办年货的，但今年老冯家没去，反而比一般人家还要丰盛些。冯雨瑶满月酒余下了各种各样的东西足够过完这个年，有菜有米，有肉还有各种瓜子花生。正月给乡邻们拜年送的礼物也已经有了，那是腊月二十二亲威们送的贺礼。这样一举两得的便宜，最满意的要数瑶妈。

山里响起稀疏地鞭炮声，这是早起的孩子们燃放大人赏赐的零星小炮。不管男孩还是女孩，鞭炮是他们喜欢过年的原因之一。冯雨沐从爸爸那里得到了三五个小炮，但发伯告诉他暂时不能玩，他的重要任务是帮忙照顾放在箩筐里的妹妹，作为奖励在照顾好之后可以得到更多的鞭炮。

瑶妈和奶奶这会儿可没时间照看小家伙们，在厨房里忙着煮米做饭。

发伯将家里唯一的一张大方桌规规矩矩摆在堂屋正中，特意瞄了一下方位才放心。从火堂打一盆热水，用旧衣服做抹布将桌椅上下擦了好几遍。又在厨房的碗柜里拿出了八个小酒杯，洗净摆放在桌子四方。配套的碗筷都是一桌八副，一样不缺。

桌子底下架起火盆，吃团年饭的时候可以用来取暖。桌子正中也架起小火炉，这是用来煮菜的。冯雨沐透过火堂门观察着爸爸做的一切，他不知道是否自己长大当家作主了也要在过年这天做这些事。

老宋家的饭已经做好，听得到他们家院子外面热闹起来。瑶妈有些急了，她对奶奶说：“这蒸肉应该可以，万一没好也不要紧，反正今天吃不了这么多。明天要吃的时候再回到锅里蒸热一下就行。”

奶奶本想告诉她这样做不可以，蒸肉是团年饭的主菜，要是没这个便算不得是团年饭。但奶奶不想让瑶妈不高兴，依着她的意思就是了。

略等了三五分钟，按算的话也的确熟了，只是蒸肉要蒸乱些才越香。奶奶说：“差不多了，出锅放到一边去，就着火炒几个菜就行了。”

今天要炒的菜很多，瑶妈兴致很好所以亲自动手。奶奶在灶前管火，该小就小该大就大，这让瑶妈感觉得心应手。每炒好一道菜，发伯就进来端去放到桌上。

冯雨沐看到有好吃的端出来，顾不得看好妹妹的任务，从火堂跑出来抓了几颗花生放进嘴里。发伯没有责骂他，只是提醒他说：“不要乱跑，回去看着妹妹。怕掉到火里去了。”

冯雨沐听话地跑回妹妹身边。

做了五个菜还加上蒸肉和煮菜，瑶妈和奶奶都觉得够了。有四道菜是装了两盘的，九盘一锅，这叫做十全十美。过年做任何事情都要讨个好口彩，来年才会比今年更好。

发伯又仔细将盘子整理一遍，尽可能让它们摆得好看些。从里屋取了小香槟和白酒放在桌上。发伯进来通报给奶奶说：“准备好了，可以祭祖了。”

发伯完全可以作主，征求奶奶的意见是示以尊重，毕竟奶奶是老冯家辈份最高的人。

奶奶笑着说：“万事大吉了。”

瑶妈环视一圈，也觉得没有什么需要再做。于是发伯打开白酒在摆开的酒杯里都斟上一小口，每个碗里添上一小勺饭，筷子并拢架到碗中间。嘴中念念有词：“爷爷奶奶来吃饭，团圆了！”

点燃三柱香稳稳插在家龛正下方，随即烧些纸钱。家龛上点起两支蜡烛，一是为了祭祀，同时也给这个节日增添些气氛。做完这些，发伯将酒围着桌子散倒一圈儿让先祖们饮尽，最后把碗里的饭收拾起来。

这时老宋家的鞭炮响起，冯雨沐再也坐不住了，跑到院子里远远看着老宋叔家门口腾起的烟雾。不停大叫：“爸爸，你们快点嘛。看人家鞭炮都快要放完了。”

奶奶笑着说：“快些进来！我们也准备好了，等爸爸祭完祖也放鞭炮啊！快进来，快进来……”

冯雨沐乖乖地走进来对妈妈说：“妈妈，您抱一下妹妹。我要和爸爸一起放鞭炮，怕忙不过来。”

这一次妈妈很配合，将冯雨瑶从箩筐里提起来抱在怀里。冯雨沐为自己能在今天安排大人做事而得意，一年三百六十四天都是他听大人的话，今天他可以让大人做一些由他来安排的事。

祭祖过程结束可以饭了，发伯从家龛上取下最长那一串鞭炮,到院子里铺开来。冯雨沐开心地跟在爸爸身后寸步不离，让发伯不太放心怕炸到儿子。他对雨沐说：“走开些，小心喷到眼睛。”

终于，发伯家的鞭炮响了。小雨沐开心得手舞足蹈，在院子里跳来跳去。他要等这整串鞭炮放完之后去捡拾那些没有炸开的小炮。附近同龄的孩子不多，可到正月里会有人来玩，到那时比一比谁的鞭炮更多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

老冯家对今年鞭炮的长度感到满意，虽然没能赶到第一家吃团圆饭，但鞭炮绝对是最长一串，估计后山老三家的也比不过。老冯家之所以放万响鞭炮，是给来这世界过头一个年的冯雨瑶的，与长字有关的祝福都在这鞭炮里。

小雨沐撅着屁股在院子里拾着散落的鞭炮，奶奶一次次叫他：“快来，吃团圆饭了！”

对于奶奶的叫声，冯雨沐充耳不闻。好吃的东西固然**人，但在它与鞭炮之间他会选择鞭炮。将近五岁的冯雨沐更知道捡完鞭炮之后照样会有好吃的，更何况是在这个他可以做主的日子里。

发伯强行将冯雨沐拉到桌边，他说：“吃了再捡，团圆饭是要一家人一起吃的！”，他得让让小雨沐明白这三十吃团圆饭的含意。

小雨沐对尚未拾完的鞭炮恋恋不舍，不时扭头看出去。发伯说：“吃完了爸爸给你一大串鞭炮！”

对于这样的**冯雨沐当然是抵挡不了的，于是他瞬间成了吃饭最认真的一个。

家人围在桌子边，奶奶坐在靠家龛的正上方，发伯坐左边，瑶妈抱着冯雨瑶坐右边，冯雨沐坐在奶奶正对面。五口之家在这样的气氛里显得格外温馨，发伯给每个人荚了菜才坐下来端碗。

过年发伯是一定要喝酒的，平日里就有小喝一点的习惯，只是在学校教书要有个清醒的头脑而且买酒也算花销，所以发伯一般很少喝。今天是特别的日子，更重要是女儿的到来成了今年最大的收获，开心喝酒理所当然。酒依然是大花山脚下作坊里的苞谷酒，五六十度的老烧是他们唯一的产品，入口之后烧喉，发伯却正是喜欢这种感觉。

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白酒，然后打开香槟给奶奶和瑶妈以及冯雨沐倒上，这只不过是一种碳酸饮料，因为包装的原因，山里人都称它为小香槟。在枫木乡和霜河一带只有逢年过节或有喜事摆酒才能喝到，算是一种高档商品。

冯雨沐小心用舌头碰着杯里冒出的气泡，甜甜的还有一种特别的感受。喝完一杯又要爸爸再倒给他一杯，这东西比肉的**力不知大到哪里去了。

发伯给瑶妈夹了一些精肉放进碗里说：“你得多吃点，你是老冯家头号大功臣！”

瑶妈从一早起来就开始做饭，闻多了油烟所以不想吃肉了。她把肉荚出来放回盘子里说：“你们自己多吃点，我吃不下去。”

奶奶将锅里的猪尾巴捞出来递给发伯说：“这个是你吃的，趁热！”

猪尾巴在山里只有一家之主能吃，掌舵的人吃了才算是一年有个好的收尾。

冯雨沐对这条长尾巴也颇感兴趣，放下嘴边的杯子叫着要吃猪尾巴。发伯分了一小截细的给他说：“你长大了就当这个家！”

大山鞭炮声此起彼伏的响着，一派盛市景象。

初一早上发伯五点起床，去井里挑“银水”。大花山里的习俗是正月初一这天一大早要去平时挑水的井里打担水，第一个到达的人会全年兴旺发达。

今年绝对是发伯抢了第一，因为井面上的冰还是完整的，没有破碎。

从井里担回水来，发伯把火烧得旺旺的。壶里的水烧开，发伯减冯雨瑶起床了：“冯雨沐，快点起来！今天到外婆家去拜年！”

听说要去外婆家，冯雨沐从被子里钻出来。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一边打着哈欠跑出来。他问爸爸说：“就我们两个去吗？妈妈去不去？”

发伯轻轻敲了一下儿子的脑门儿说：“妈妈和妹妹当然要去，妹妹出窝窜头一回去认亲呢！”

冯雨沐自己倒水洗脸，期盼能早点儿出发。去外婆家玩，也是他开心的事。外公很喜欢冯雨沐，每次去都会得到好吃的，还有鱼龙的小伙伴一起玩。

瑶妈和奶奶相继洗完脸之后在火堂开始给孩子们收拾，新年头一天要穿新衣服，孩子们高兴。年前瑶妈坐月子不能出门，只是发伯去霜河的时候给冯雨沐买了套衣服。穿起来明显小了，冯雨沐裹的紧紧的像个棉花包。发伯宽慰他说：“不要紧，穿几天就大了！”

冯雨沐只要有新衣服就行，并不介意是大还是小。

瑶妈对这套衣服完全不看好：“都不知道怎么说你，平时也不照顾一下儿子，连他穿多大衣服都不知道，浪费钱不是？”

“下次就知道了，反正他正在长身体，一套衣服也穿不了多久。”，发伯拍了拍冯雨沐，其实看起来还挺不错。

一切收拾妥当，发伯从里屋提十斤米加一斤白酒，这算是带给老丈人的拜年礼物。这年头已经不算少了，吃得起米的人家并不多，有米送是件极有面子的事。

发伯在最前面提着米和酒，一只手拉冯雨沐在雪地向前走。瑶妈抱着冯雨瑶跟着，长时间没出门使她走得有些吃力。从怀上冯雨瑶便活动的少了，生完之后又是冬天也就没出门。体力明显跟不上，走起路来喘气不断。

冯雨沐不时挣脱爸爸的手停下来等妈妈和妹妹。

发伯便也停下来放下手里的东西对瑶妈说：“我抱女儿换你提东西，雨沐自己走就行了！”

瑶妈将女儿递给发伯，从地上提起东西上前去了。冯雨沐边踢着路边松软的雪边追上妈妈，急切地问道：“妈妈，还有多远？”

“年年都去，不知道还有多远吗？”，瑶妈因为疲惫所以说话也没好气。

冯雨沐不再说话，默默地跟着大人向前走。他是真忘记还有多远了，三岁之前都是在爸爸背上去的，只是去年正月自己走过一回，无法记起路的距离。

从大花山到瑶妈鱼龙的娘家，得有百八十里地。步行对于冯雨瑶来说是莫大的挑战，幸运的是刚走一个小时就遇到一辆便车，司机还是个熟人也就捎了他们一大段路。

刚能看到外公家的房子，冯雨沐便大声地叫唤起来：“外公，外公，我来了！”

外公一家人都知道瑶妈她们会来拜年，早有准备。一听冯雨沐的叫声，外公第一个迎出来。他站在门口笑吟吟地说：“那是谁呀？我怎么不认识……”

冯雨沐对外公这样的问话有些不解，明明他是认识自己的，可怎么又说不认识呢？

发伯笑着对儿子说：“外公逗你呢！你快说你是冯雨沐！”

冯雨沐道出自己的姓名，果然奏效。外公开心地笑了：“原来是我的外孙宝宝，快进屋里去！”

今天外公家特别热闹，他的儿子媳妇女儿女婿全到齐了。这是家人每年的约定，正月初一一定回来吃饭。以示团圆，更是向外人展现团结。

外公很喜欢发伯，在他眼里发伯是个好女婿。所有儿子女婿中间发伯是最有文化的一个，对外公的态度也蛮好。不光是外公，他的其它几个女婿都觉得发伯是个能干人。

但发伯的几个姨子和舅子态度却完全不一样，就连冯雨沐的外婆都对发伯有看法。她们所了解的发伯不是亲眼见到的这个人，而是透过瑶妈的嘴描述出来的另一个人。窝囊懒惰，除了教书之外一无是处毫无本事，目光短浅的人。她们一致认为自家闺女还没过门就去给发伯当牛做马几个月，最后娶是娶了，但瑶妈一直在夫家过着不开心的日子。发伯在瑶妈娘家人的眼里并没落下什么好印象，更多的是不屑。

“身体还好吧？”，发伯问丈人。

老头子抽着旱烟悠闲地说：“劳你挂念，好着呢！能吃能睡能拉。”

发伯很欣慰地说：“那就好，没病就是福呀！”

“谁说不是呢！”，老头子认同发伯的观点，他说：“等会儿吃饭的时候咱爷儿俩可得好好整几杯！”

发伯欣然同意，点头对老头子说：“一年可没有多的机会和您一起喝酒，一定要好好敬您几杯。”

席间，除了老头子陪发伯喝酒之外，其余的人都没有敬发伯一杯。甚至有几次，冯雨沐的大舅舅敬了所有人偏偏不敬发伯。这让发伯很是尴尬，老头子看在眼里，对发伯说：“再来，他们喝他们的，我俩喝我俩的，不要管他们！”

发伯心里很不舒服，明年也许就不想再来。每年头一天都会是这样的情景，让他很不愿意接受。但这里毕竟又是瑶妈的娘家，有冯雨沐和冯雨瑶的亲人，来还是要来，自己忍着！发伯猛然仰头，一大杯白酒一口下肚，放下酒杯轻轻地叹了一声。

在鱼龙小住一晚，第二天便匆匆赶回山里。冯家也会来客人，主人家不在可不行，奶奶一个人应付不过来。正月是个闲月，却要花时间忙着各种你来我往的应酬。

正月十六发伯告别了家人，他得去学校忙开学的事儿。温度开始回升，通向山脚的小道已经变的泥泞不堪，发伯深一脚浅一脚向学校走去。原来教小学的，就在山后，因为能力强后来调到镇上教初中。

学校的老师们已陆续抵达，都在大礼堂等校长开会安排这一学期的工作计划。老师们互相祝贺新年，问候寒假里发生的在小事情。见发伯进来都转向他，有人说：“冯老师，恭喜你！得了个女儿。”

发伯边感谢大家的祝贺边将公文包放在面前的桌上，摘下有些破乱的手套。

罗老师站在离发伯较远的地方，她清晰看到发伯手套上破了好几道口子。她想，如果曾经那种可能变成了现实，今天他不会戴着破手套出门。

等待校长到来的时间有些漫长，礼堂里一片嘈杂。发伯和毛老师拉起家常，罗老师远远地看着。所有声音渐渐变得小了，直到从耳边消失，她的世界慢慢静到没有一丝声音。她陷入了深深的回忆，虽然已各自成家，但她还是忍不住回想那些让人心伤的过往。

从学校刚分配出来那年，她在这里遇到冯老师，两个人都还年轻没有对象。冯老师是个体贴的男人，是学校里有很有资历的一名老师，更是大伙儿眼中的好人。在校长撮合下两人开始接触，罗老师觉得冯老师有责任感懂她的心。听他的公开课是她最心动的时刻，暗下决心要嫁给他。

罗老师到学校的第二年也转成公职教师，有一份令人羡慕的铁饭碗。这个时候的她觉得应该可以配得上冯老师了，甚至开始幻想出双入对的美好情景。一年多的交往下来，两人开始谈婚论嫁，一切都顺理成章。认识她们的人都认定这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当上天给了你幸福的时候，身后一定藏匿着一个不幸，随时准备残酷地丢到你面前。不知道是哪个好事的媒婆，在一个阴暗没有一丝阳光的下午从鱼龙镇带了一个姑娘到冯老师家提倒媒。

对这姑娘来说，冯老师完全是个陌生人。她只听说他是学校教书的，家里条件蛮不错。姑娘到过一次老冯家之后，便被冯家的优越条件打动了。回家里把冯老师描述的有如天上牛郎，说他家里像那财主家一样殷实。

姑娘的爸爸得知男方是个老师，便首选觉得他一定不错，老两口商量亲己到冯家看看。就冲冯老师家里有大米吃就单方面定下了。要知道在这大花山里平日吃大米的可没几家，冯家的条件绝对数数二。

对于女儿做出这么好的选择，父母理所当然的支持。他们和女儿一起做着依靠铁饭碗生活美满的美梦。

冯老师心里早已有了罗老师，容不得其它人走进心里。况且在这大花山谁不知老冯家的为人，可不能因为一件原本可笑的事情而坏了名声。

罗老师知道后，对这件事并没有做任何评价。媒人上门给还没有成家的适龄男女做媒是件正常事，何况像冯老师这样有能力的文化人便更是媒婆们青睐的对象。但她清楚冯老师的为人，相信他会做出最好的选择。

后来的事情却发展的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冯老师每个早期六下午从学校回家，都会看到那鱼龙来的姑娘。她打扫屋子，帮忙洗衣服，劈柴做饭无一不能。冯老师对此感到很为难，不知道要怎样处理这种事情。

“姑娘，请你以后就不要过来了，我已经处了对象。她是我们学校的罗老师，也是门当户对……。你整天呆在我这里是什么意思嘛，老冯家很为难，还是赶紧回去吧！”，冯老师终于还是开口了，多希望姑娘能听他劝早点离开。

姑娘不情愿听到这样的话，她倔强地说：“帮你洗洗衣服做做饭，我喜欢！”

冯老师打心底里有些气愤，却对这样一个不可理喻的女子很是无奈。他说：“你能不能不要搅扰了我的生活，我都是快结婚的人了。真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这样子呆下去有什么意思呢？”

对于冯老师这样的问话，姑娘毫不在意。无所谓地说：“反正在你家也呆了几个月，不是你的人也是你的人呐！赶我走那到时候我怎么去见？难道你是个这么不负责任的男人吗？还好意思做老师！”

这几句话说得冯老师有如五雷轰顶，瞬间眼前一片漆黑。哪还分得清黑白，真看不透这姑娘心里如此狡猾。

再后来这样的问答反复出现在每个星期六下午，问是一样答的也是一样。冯老师曾试图通过姑娘的父母来劝说，可没想到事情变得更糟。姑娘的母亲指着发伯的鼻子骂道：“我家姑娘哪点不好？在你老冯家都住半年了，现在来说这事儿是不是有点晚了呀？”

时间久了，关于姑娘已是冯老师的人便在十里八乡传开。想想也是，一个尚未出阁的大姑娘在男人家一住大半年，没事也有事儿了。

罗老师一直都相信冯老师，但学校其它老师似乎对这件事讳莫如深。罗老师的家人更是不再相信他，其实就连他自己也开始分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

冯老师重情义又有责任感，既然和罗老师还没真正成家，那就不拖她下水免得她背上不好的名声。那姑娘已经在家里住将近七个月，如果真赶走她冯老师是做不出来的。他深知人言可畏，一个待字闺中的女人更是怕闲言碎语。

罗老师善解人意，和冯老师一样有文化又善良，她理解冯老师心里的这种纠结，最终她选择退出这一场让所有人都不知所措的误会。

对于她的离开冯老师恨自己；对于冯老师的无奈她一儿也不恨他。

大花山腰上响起迎亲的鞭炮声时，冯老师还是娶了一直住在他家的那个姑娘。他是个男子汉，要对姑娘的名声负责。即使他偷偷抱怨上天捉弄，但更多的却是无奈。

罗老师知道他是个好男人，后来也听说他对那姑娘很好但姑娘进门后一切都变了，露出她本来好吃懒做心比天高的面目。罗老师只能悄悄关注这些年冯老师走的路，知道他过的非常不易。

外人眼里冯老师家庭幸福，但罗老师知道、老冯家的人知道、冯老师自己最知道。

发伯心想既然娶了就得一辈子照顾爱护着自己的女人，从那天起她在抱怨或是骂人的时候他只是听着很少反驳。不论怎样结合到一起，终究走到了一条路上。

罗老师的回忆渐在嘈杂声里醒来，听到大伙给冯老师贺喜，她心里可真是五味杂陈。虽事已过去多年她业已成家，但六七年前的那刻骨记忆，怎能忘却。但她深深明白这改变不了什么，一切只是过往，注定这一生无法再回头走过。

“咳咳……，大家静一下，找地方坐下来！”，校长的讲话让礼堂瞬间安静，也打断了罗老师的思绪，她轻轻摇了摇头想将乱七八糟的回忆甩出脑袋。

校长端坐讲台，清了清嗓子开始读着各种各样县里镇里的文件。末了他说：“今年大家争取创造一个更好的成绩出来，我们学校已经连续两年是县里考试成绩最好的，一定要再接再厉争取三连冠。”

“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我要念一下县乡两级表杨了我们学校的几位优秀教老师。这是我们学校的荣誉，是大家共同的荣誉更是他们个人的荣誉。表扬是应得的，你们付出了别人所没有付出的艰辛，有能力有资格得到这些……”。

在县乡两级教育管理部门下发的文件里，皇水镇中学有三位老师得到表彰，冯老师便是其中之一，这足以说明他在学校是一个多么受人尊敬的好老师。

作为奖励，乡里发了一个记事本和一支钢笔给获得优秀称号的教师。校长让受到表杨的三位老师上台领取，瞬间一片热烈的掌声。冯老师有些腼腆，虽然整天在讲台上给学生们上课，可面对台下这么多同行时还是有些不知所措。

无意间余光扫到罗老师，见她欣喜地盯着他，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他明白这是在为他高兴，在众人瞩目之下却不敢回报一个感激的眼神。罗老师认为这样的奖励对于这个好男人、好同事、好老师来说完全称得上实至名归。

从讲台下来，冯老师脸上还有一丝捉摸不透的笑容。他无意间瞄到了校长放在台面上的一份工资调整通知，而恰恰排在第一位的名字正是他。

回坐原位，校长的讲话还在继续，无非是鼓励和鞭策之类的话。冯老师完全没有听清楚，此时的他转变为教室之外的发伯，为自己的家设计着美好的未来。其实早在去年这时候，发伯就想过要积些钱给家里买台拖拉机，虽然路只通到山下，可要有拖拉机的话平日里跑些活儿能多挣点钱。

发伯是个求上进的男人，除了平时教好自己班里的学生之外，总会想些小门路补贴家用。不这样在做不仅过不了自己这关，更过不了瑶妈那关。对于现时的瑶妈来说，发伯一切的好都不能叫做好，唯有每个月底从学校领回工资或是做临工赚到了钱那才叫好。

瑶妈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当初上山是找个钱饭碗，但时代在发展，如今那点死工资早已落伍。

这学期果然如发伯所愿每月工资加多了十块，这对他来讲已经知足了。自己还有一双可以劳动的手，可以利用假期时间做些小活儿为家庭增添收入。

下午放学后如果有晚自习需要上的话，发伯是不能回家的。多年的习惯便是在课前独自走进学校后山那条路，呼吸新鲜的空气也落个清静。一个人走一个人想，想他平日从不告诉别人的心事，没有人愿意听，他也不愿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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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夜半霜露冷

开学时乡里奖励的钢笔别在中山装口袋里，发伯抚摸它就如同抚摸之前曾经丢失的那支一样。也正是那只惹祸的钢笔，让家庭遭遇了一次重大危机。

那是前年的三月份，似乎也正是这个时节，离现在已过去将近两年。那只是导致瑶妈离家几次出走中的一次，但发伯的记忆格外深刻。

那时学校还没发资料袋，老师们用的教材和纸笔自己想办法。发伯周六都是需要早早回家干些农活儿的，晚上再抽时间备课，他必须把资料带回家。

那是个阳光有些慵懒无力的下午，发伯用塑料袋将备课本提上。顺着公路从学校回家，这几连续上晚自习很累，提着袋子手耷拉着随身子前后甩动。抬沉重的双脚偶尔踢到路上较大的石子，踉踉跄跄像喝醉一般，几次差点扑倒在地。

十几里的大路走完，还爬上坡路。实在太累发伯便想上山之前先在路口休息一会儿，顺便还可以看看课本。撑着腰在路边一块石头上重重坐下，长长嘘了一口气感觉轻松不少。

小心打开塑料袋，却怎么也找不到那支钢笔。冷汗从脊梁上丝丝渗出，有一种不祥地预感。发伯不愿意相信这支笔丢了，明明在讲台上是收进了口袋的。直到他看见袋子底下那个圆洞，才确定钢笔何时已滑落在来时的路上。

发伯噌地站起来，赶紧将掏出的东西放回袋子。反身向来时的路跑回去，他要赶在别人拾到它之前找到，这年头一支贵重的钢笔绝对来之不易。这支笔是师范最好的同学送的，已经用了很多年感情深厚。发伯十分焦急，不停在路面搜索，希望在某一个地方发现它就躺在那里。

从发现钢笔丢失的路口一直走回也没有找到，但发伯并不死心，如果今天找不到它，在他心里丢失的不仅是一支笔，还有情感。就这样来来回回，他在路上找了好多遍，只到天完全黑了下来最终却没能如愿。不得不接受现实，无奈地提着那个仿佛不再有重量的塑料袋上山，今天的山路异常难走，似乎比任何时候都要陡滑。

晚上七点多，发伯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进院子。奶奶抱着孙子等在门口，看到儿子从昏暗夜色里满头大汗走过来，她关切地问道：“怎么这时候才回来？学校开会了吧！”，

发伯从奶奶的语气里听出些许的颤抖，这明显是在故作轻松，背后藏着重重的担心。

“今天不知道怎么弄的在路上把个钢笔丢了，找了好几圈儿都没找到。唉……”，发伯无奈地回答奶奶说。

奶奶一听丢了东西，虽然不知道到底有多贵重，还是觉得很惋惜。她说：“真可惜，怎么会丢了呢？应该是掉在路上，明天有时间我去路上帮忙找，说不定落在哪个石头缝里！”。

这只是奶奶的一种期望而已，算是给沮丧的儿子一点安慰。

但发伯心里十分清楚，放学后有很多学生在跟上来，经过的路人也很多。黑得发亮的钢笔不可能躲过他们的眼睛的，钢笔丢失已经成了注定地事实，容不得他不接受。

奶奶伫立在门口，好像并没有让发伯进屋的意思。发伯觉察到异常，于是问奶奶说：“怎么了，吃饭了没有？”。

他是个孝子更是个持家的好男人，不愿意因为自己迟归而让家人不高兴。

奶奶有些吞吞吐吐，在发伯催促下才小声道出实情：“雨沐他妈今天下午不知道又是怎么了，在家里出气，椅子都摔坏完了。”

“又是怎么了，这段时间没什么事情让她不高兴呀！”，发伯有些莫名其妙，一时想不起有什么事又对不住她，不过这样的情况业已司空见惯。

发伯不想面对那个满脸怒气的女人，很不愿意看她摆出那张要吃人的脸。可毕竟是夫妻，他只得硬着头皮鼓起勇气进屋，想知道瑶妈今天为什么如此大的火气。

“孩他妈，你今天这是怎么了？这么大火气？”，发伯一进门就看到瑶妈叉着腰站在火堂怒气冲冲。

见男人回来，瑶妈似乎找到了撒气的地方，满腔怨气都向发伯倾泄而来：“问我怎么啦？问我？哼！你自己不好好想想是怎么了？自己做的事自己会不知道？”

瑶妈像放枪子儿般数落和质问，发伯完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真不知道瑶妈所指是什么事情。他平静地说：“没什么事情呀！我这不好好的吗，有什么不妥吗？”

瑶妈一大步逼近发伯站立的地方，指着发伯的鼻尖问道：“少跟我装，以为我不知道呀？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有本事讲来听听？”

离她太近，发伯往后退了一小步说：“是这样的，从学校回来时用一个塑料袋把东西装在里面，半路发觉笔丢了于是就回去找了几大圈，不就弄到这时候才回来嘛！”

“哼！”，瑶妈冷笑着又向前走了一点，直将发伯逼到板壁边无处可退。再一次指着发伯质问：“编，给我编，我还不知道你？笔丢了是吧？那你的书怎么没丢啊？”

发伯顺手将塑料袋给瑶妈看，指着底上穿的小洞解释道：“笔小一些，你看从这个洞里滑出去的，书大些哪会掉了。是吧？”

瑶妈对发伯这样的解释完全不认同，一把从发伯手里夺过袋子，看也没看直接丢进火堆，还大声骂道：“书没丢是吧？书大些是吧？我叫你看看它到底会不会丢！”

突然间的意外让站在旁边的奶奶吓坏了，急忙扑过来伸手去火堆里抢。发伯见奶奶还抱着冯雨沐，怕她栽进火里，便大声制止她说：“妈你让开，我来。你快点走开，免得栽到火里去了。”

发伯刚一接触到正在熔化的塑料袋便瞬间沾到手上，忍着剧痛将书从火里拿回来。熔化的塑料沾在书上，发伯甩了几次才将书重重抖落在地。

这样的情形让瑶妈很是解气，甚至有些得意。她别着脸说：“你不是不想讲吗？明天继续去找你的笔吧！不要回来了！”

“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发伯用捏着烫伤的右手，嘴里发出咝咝的吸气声，表情十分痛苦。

瑶妈不愿就此罢休，摆出一副散泼的姿势大声说道：“要我讲是吧？那我就讲给你听，你给我听好了……”

发伯无奈地望着女人，完全弄不明白她为何发火。

瑶妈清了清嗓子说：“笔丢了是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不想回来下地干活，故意找个法子捱到天黑了才回来，你屁股一撅我就知道你是要拉干还是拉稀。哼！”

“本来就是笔丢了，你知不知道这现在一支笔要三块多钱？丢了不找到多可惜。哪个星期不是一放学就早早回来下地做事。挑水、砍柴、挖田，只要有时间我样样帮你做。”

发伯再一次解释，希望瑶妈明白他说的话是真的没有撒谎。可发伯似乎没意识到刚才他又说错话了。

“帮我是吧？好意思说帮我，原来你一直觉得家里的事我该做是吧。一直是在帮我是吧？啊”，瑶妈纠结于发伯刚说的一个“帮”字，开始大作文章。

发伯为自己说话不小心而后悔，更为瑶妈胡搅蛮缠而气愤。但他是男子汉，对于女人这般叫骂还是要控制自己的情绪，他说：“说错了，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是不知道这个家里所有事哪件不是放在心上的，只要学校稍稍有空闲我就想办法回来做家里的事。”

“想办法？今天就是你想的办法，想办法找理由在路上打转转是吧？”，瑶妈总是在抓发伯的话尾巴，不给发伯任何机会喘息。

奶奶从里屋拿来小瓶桐油，一只手搂着冯雨沐，一只手给发伯烫伤的手上抹些桐油减轻痛苦。桐油挥发会降低皮肤上的温度，对烫伤来说是很好的减痛办法。发伯轻轻嘘了一声，强忍疼痛让奶奶擦拭。

天完全黑下来，奶奶做的晚饭没人有心思吃。一家人静静地坐着不再说话，也没人想去睡觉。奶奶试图劝瑶妈去睡却被她狠狠地横了一眼说：“哪睡得着，有心情你睡去！”

十分冷淡的口吻，冷到让长辈心凉。

发伯从里屋抽屉找出一只旧铅笔，坚持在备课本上艰难地写字。那是明天晚自习需要给学生们上课时用的备课内容，晚上做好了明天白天还能下田去干点活，明天下午要提前去学校。

天刚放亮，发伯就扛着锄头去田里了，发婶儿睡到接近中午才起床。推动皮肤保护的右手几乎没办法碰触到任何东西，发伯咬着牙用左手使劲才勉强做了一小块地。

吃过午饭，向奶奶和冯雨沐道别之后便下山去了。学校有他所热爱的工作，也是他赖以生存的地方。一路上发伯走得很慢，他还在寻找昨天下午丢失的钢笔。

直到学校还是没能找到，正在惋惜时却恰好遇到罗老师。发伯下意识将包着白布的右手藏向身后，但扎眼的包扎还是让她看见了。罗老师关切地问道：“冯老师你怎么了！”

“昨晚上不小心被开水烫了！”，发伯的眼神有些闪烁。

在女人眼里，男人是否撒谎不需要太多方法去鉴别，一个眼神就可以清楚一切。罗老师敢肯定那不是发伯说的那样，她说：“不是开水烫的，到底怎么了？”

发伯不想让她知道真相，虽说往事已过但她明显很关心。他说：“没事，就是不小心搞到火里了。还好，过几天就没事了。”

罗老师看得出来他是故作轻松，既然他不肯说她便也不再问。冯老师这些年似乎越来越没有以前洒脱，更可能是在刻意在回避。不想让她了解太多关于他的事情，也可能是告诉她不再需要她关心。

“自己多注意，那我去忙去了！”，罗老师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看冯老师，似乎有什么话要说，短暂的迟疑之后还是摇摇头只留下一声叹息。

发伯看着自己的右手，苦笑一声走进教学楼去。

发伯忍着痛上了一个星期的课，每天捏着粉笔的右手在黑板上艰难移动。粉笔头上划出的每个字笔画都有些颤抖弯曲，发伯不知道明天是否还有勇气能站在这讲台上坚持。

周六的最后次下课铃声响起，发伯重重地将粉笔头丢进盒子里，长长舒了一口气。目送最后一个学生离开教室，他也收拾好讲台上的东西将门关上。

有些犹豫今天到底要不要回去，想想上周那样的情形真有些懊恼。可他如果不回去，也许以后的情况会变的更遭。

发伯今天走得很快，他希望早点回家补上昨天没做的家务，还要上山去砍些柴回来。同时发伯也想早些回家再给手上擦些桐油，消消炎能快些好。

犹豫再三还是向山里走去，每到这天奶奶都会抱着冯雨沐站在门外等他归来。发伯看出奶奶的一脸沉重，知道又出了事。他问奶奶说“您这是怎么了？吃午饭没？”

奶奶的眼神有些呆滞，甚至没理会冯雨沐在怀里哭闹。一岁多的雨沐还没有完全断奶，此时可能想吃奶了所以大声哭闹，哇哇的哭声仿佛是要撕裂发伯心。

“又走了！”，奶奶无奈地摇摇头。

发伯明白奶奶所指，那是瑶妈又离家出走。这是女人平常抽用最有威胁的一种方法。记不清多少次走在寻找瑶妈的路上，要么去鱼龙娘家要么去了丽川，但多数时候却找不到她只能任由她自己回来。

里屋一片狼藉，看来瑶妈走得很仓促。只带走了一些衣服，留下的东西丢在床上乱糟糟一团，还有些掉在地上已经发潮，看起来走了有两天了。发伯将屋里整理好，不惊慌不冲动，一切波澜不惊。发伯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情形，接下来要做的事就是出门去找她回来。

但这次他错了，一个月的茫茫寻找都没能见到瑶妈。每一个可能的地方，只要发伯能想到的都没放过。发伯怎么也不会想到女人此时已在千里之外，那是一个他想不到的地方。

一场无端的争吵让瑶妈离开老冯家，冯雨沐哭碎了奶奶的心。发伯请了许多假用以外出寻找，托人到外打听，偶尔从村里人嘴中知道了她的去处，但千里之遥又没个联系方式，怎么能找得到。他无能为力，学校已经多次提醒他请的假太多不能再批。

这一年发伯差点没熬出头，寻找瑶妈的动力渐渐散却，希望变成了失望。

腊月快结束的时候瑶妈回来了，没有歉意没有悔意，若无其事地走进离开将近一年的院子。一丢下行李便倒头大睡，没问发伯这一年怎么过的，也没问奶奶身体可好，甚至连冯雨沐都不看一眼。发伯没说什么，只要女人回来了就好，雨沐不能在一个没有母亲的环境里孤独成长。

从此瑶妈基本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发伯劝过留过却没如意过。

夕阳沉去一半，发伯收拾思绪准备返回学校。右手还压在胸袋里别的钢笔上，手心仿佛当年烫伤后一样疼。下意识抽回手放在嘴边吹一下，他真实地感受到记忆里那种痛。他清楚这些年要不是亲朋好友们相助，老冯家甚至捱不到今天。

顺着山路回学校已经是晚自习时间，教室里传出琅琅书声。透过窗户，那群孩子认真朗诵着诗歌，声音缭绕在校园上空。发伯仿佛看到了儿子下学期读书的情形，一想到这些他就舒心地笑了。儿女是他的希望，总有一天他会站在这里透过窗户看儿子女儿认真读书。

端午过完冯雨瑶已满半岁，整天睁着大眼睛好奇地左看右看，她眼里的世界一切都是那样新鲜好奇。再大点她便会疑惑妈妈脸上的表情永远和其它阿姨不同，没有她们那种甜甜的微笑，也不会像别人那样轻轻哼唱给她听。

发伯的生活就是往返于学校和家两点之间，奶奶的生活就是重复在田地和家里劳作。瑶妈日日带着一双儿女，偶尔也会背上女儿下地做点儿事情。这种平淡枯燥的状态，瑶妈已经忍无可忍，她无法再坚持下去。她清楚知道冯雨瑶满岁之后，现在这种相对较轻松的生活会结束，取而代之的是永无止境的田间劳作。

发伯从学校回来本就是一身疲惫，到家第一件事便是换上那双糊满泥巴的破帆布鞋扛起锄头下地干活。劳动力的缺乏，地里的庄稼比乡邻们晚了两个星期。老宋家早已除完了杂草，而发伯家的地里庄稼快被杂草淹没。

“就知道在学校混，家里的事情你能不能也上点心！”，瑶妈对发伯这种两头兼顾的方法很不认同。

发伯解释说：“我尽里每个星期六早点回来，没有更好的办法，总不能不干老师了吧？”

瑶妈对此很是不屑，认为发伯这只是在推脱。她说：“不要给我说这些，家里的人苦死累死没人问，你倒好，玩大半天做小半天，潇洒的很！”

“在学校上课还不是在做事嘛，说白了也就是为了那几个工资。”，发伯小声辩论。

只要涉及到收入、工作之类的事，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永远无法轻松。发伯的辩解是瑶妈所不允许的，她难以接受男人这样的说法：“不要说那么多，我在家又要带冯雨瑶又下地干活，家里一大摊子事你自己看着办吧！做得了我就做，做不了你自己想办法！”

“过些日子就好了，等雨瑶长大些自己能走你就不用整天抱着。时间就多了！”，发伯是这样想的。

瑶妈睁大眼睛，怒气又来了：“原来你一直是指望我，打这个主意。我可不是你老冯家的长工，想都别想！你意思是我带完女儿就下地干活儿是吧？”

在发伯看来夫妻各有分工并无不妥，这算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男人在学校教学放假回来做事，平日家里就得女人多些担待。可在瑶妈眼里却是万万无法接受的，不敢想像自己整天在田里顶着烈日劳作会是怎样的煎熬。

“反正你自己看着办，要么你回来一起种田，要么我走！”，不知道瑶妈这又是唱的哪一出，但从她的语气里听得出来她似乎下了决心。

发伯肯定不能接受她这样的决定，大声争辩道：“这是哪门子安排呀？难道你要我把学校教书的事辞了回来种田。不是家里完全没有劳动力，你让我跟校长怎么讲，多少人想要做个老师都做不成……”

奶奶听见儿子儿媳的对话，怕儿子一时糊涂做出决定，要是真辞了老师回来种田怎么给死去的老头子交待。原本不想说话的奶奶忍不住插嘴道：“那可不行，使不得。好不容易做了老师还干了这么多年，要是辞了的话到时候肠子都要悔青！”

瑶妈对此似乎充耳不闻，她有她的理论：“那我就不管那么多了，明年如果他不回来帮忙种田，我是没有办法坚持下去的。你们自己看着办，他想教书我就走。一家之主早晚不归家，什么资格在这里说这指那？看看别人老三家里现在怎样，人家不教书为什么日子比咱家好过？”

儿媳妇如此蛮不讲理奶奶也早就习惯了，只能无奈思议身离开。最后还是叮嘱儿子说：“可得把好关，这不是开玩笑的事！”

不用奶奶提醒，发伯何尝不知这是件关系重大的事儿。

面对瑶妈近乎要胁的语气，他的确有些左右为难。明白辞去工作的后果和影响，可瑶妈也绝对能说到做到，指不定哪天就真一去不返了。

晚上发伯无法入眠，要给女儿端屎把尿，有发伯在的日子瑶妈可以指挥他做所有家事。半夜给女儿喂水之后，他翻来覆去想到底要不要辞去学校的事。

在发伯心里家庭比什么都重要，他想暂时先坚持着，如果瑶妈真以此要胁的话他还是会考虑回来种田。一个人拿不定主意，到学校玩得好的几个老师们交流一下也许能得到参考，说不定他们会有同样的烦恼。其实发伯心底最想听听罗老师的意见，不是因为曾经那段不了了之的情缘，而是发伯觉得她是个真正为自己着想的人。即使罗老师比自己阅历少些，但她的建议一定是对他最有利的。

惊讶是罗老师听到发伯要离开学校后的第一反应，她半信半疑地说：“别开玩笑，说件别的事儿不好？非开这玩笑。”

罗老师觉得冯老师是在说笑，却又清楚他平日里是不太爱开玩笑的人，今天不知道怎么会讲这样不合情理的事情。

“我说真的，你嫂子在家干活儿太累，还带两个孩子不容易。我回去可以帮她，屋里的收入也会多一些，你说是吧？”，发伯的解释有些牵强。

罗老师完全不理解他的选择，她说：“怎么可以这样？嫂子在家带孩子是辛苦，可不还有大婶儿帮忙吗？再说了你女儿明年就满岁自己下地玩，嫂子会有更多时间打理田里的事！”

发伯本想解释一下具体的情况，但他不想让罗老师知道瑶妈的态度。甚至觉得自己给罗老师讲得太多了，他说：“反正还有一段时间考虑，不会这么急。”

罗老师很无奈，劝他不要再想这个问题：“不要冲动，到时候你会悔青了肠子的！”。这话竟然和奶奶说的一样，看来罗老师还真像亲人那样为自己着想。

发伯嗯嗯啊啊应付着罗老师的叮嘱，心里却无比纠结，觉得还需要去找点别的意见。

毛老师同样不解：“我和你不是一样吗？家里的事也做得过来呀，是你没安排好吧？”，最后忠告发伯说：“冯老师你可别糊涂了，到时候肠子都会悔青！”

校长直接就是一句话：“老冯你这么做到时候肠子都得悔青！”

发伯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再说不用马上做决定，这样一想便轻松多了。

冯老师要离开学校的消息很快传开了，同事们只要遇见发伯都会关切地问他为什么。发伯轻松地回答说：“还没决定的事儿，要走也是在明年！”

久而久之在发伯内心形成了一种定式，那就是明年会离开学校。瑶妈一而再再而三在他耳边唠叨让他早回家种地。发伯本想拖延一下，没想到得不到肯定答复的瑶妈便时不时在家要死要活地瞎折腾。

秋天里好几个争吵后的晚上发伯都被赶到屋外，瑶妈让他睡在猪圈里。本来发伯完全可以将这个嚣张跋扈的女人收拾一顿，但他是个文化人。正所谓秀才遇到兵有理也说不清，往一双儿女看看再想想苍老的母亲，他不忍心在家里大动干戈，省得女人一哭二闹三上吊。打落的牙齿吞到肚子里，心一横钻进猪圈外面的草堆。

正值霜降时节，深夜的露气在发伯头发上结成水珠，似那流不出咽不下的泪滴。冰冷……

学期快要结束的时候，那张离职申请最终被重重盖上学校的公章。不管发伯有多少留恋，意见栏里“同意”两个字让他万分无奈。为了不在家里天天争吵，为了不给瑶妈离家出走的借口，他只能做出了大家难以理解的选择。

春季开学发伯将不再去学校报到，他将结束给孩子们传授知识的使命。现在是寒假前最后一堂他的课，发伯特别认真的给同学们交待假期里要做的作业和注意事项。三尺讲台在他生命里重要性仅次于家人，他教过小学后来调到初中，孩子们都喜欢上他的课。

对冯老师离去，懂事的孩子们依依不舍，自发唱歌为他送别：“老师窗前有一盆米兰，小小黄花藏在绿叶间……”

发伯没有勇气听完，抱着备课本踏出教室，走进过道的冷风中。

今年寒假的期末考试卷发伯已经不用参与批阅了，从厚厚那叠试卷边经过时他忍不住翻看起来。他可以只看字迹就知道是哪个孩子的答卷，他可以不批完就能推测这个孩子的大概成绩。一切熟悉的事物在今天将要远去，这份钟爱的工作注定成为他一生中永远的回忆。

“像我们敬爱的老师……”，班里的歌声渐微，发伯向办公室的老师们一一道别，离开这所充满感情的学校。

看着他孤单的背影，几个多愁善感的老师偷偷转身擦去了眼角的泪水。罗老师随着发伯远去的身影向前不自主地挪动着脚步，她想多送发伯一程，她不相信和自己朝夕相处的冯老师就这样离开而且以后都不会再回来。

这个寒冬里，雪比去年来得早了许多，漫天飘散的雪花无法覆盖发伯心中的失落。从霜河经过，雪缠**绵飘荡在街上，不时有风吹过将屋顶上的雪块重重摔落到地，像发伯摔碎的心一样无力地散开。

回到家里，两个孩子一起出来迎他，希望爸爸能从兜里掏些好吃或是好玩东西。但今天令他们失望了，爸爸的脸色很不太好，兄妹俩早已会察颜观色所以都没吭声，刚满岁的冯雨瑶都看得出来爸爸不高兴。

晚上，发伯向坐在瑶妈旁边的奶奶说：“妈，正月里我就不去学校上课了。手续都已经办完了。”

奶奶没有说话，这对于她无疑是个晴天霹雳。含辛茹苦把儿子拉扯大，供完书终于有个铁饭碗，却又不明不白的丢了。奶奶想不通，心里很难受。

发伯能体会奶奶的心情，他安慰老人说：“没事儿，回来一起做地里活儿，收成肯定要比这两年强，您体力上也会轻松些！”

奶奶只是沉默什么也不想说，事已至此说什么也无济于事。曾经不止一次劝过，甚至为这事奶奶还和瑶妈红过脸，但终究没能改变这结果，法伯的决定让奶奶彻底放弃了坚持。

带着满心的愧疚，发伯和奶奶讲了很多话，主要是抚平母亲心中的伤痕。其实他自己比母亲还难受，这时却不得不反过来劝奶奶。发伯强装坚强地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明年开年我也相办法种些黄连。正月里去把最后几个月工资结了，连之前存的钱去买个拖拉机回来，农闲跑车说不定还会有些收入。”

关于偷偷存钱这事儿，瑶妈又对发伯一顿好吵，认为男人不知道还瞒着家里做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一阵牢骚过后瑶妈又累了，厌烦地说说：“早就该回家做事，谁会像你一天到晚不着家。现在也不用讲那些没用的，好好安排明年怎么做才比得上老三家的收入。那才是正事儿，其它的我可不管。你也回来了，姑娘给妈带，我明年开年要出门去挣钱，待在家里只能喝西北风。”

瑶妈起身去休息，结束了这一家人的纠结，也结束发伯这一生的好运。

发伯又有了新的不详预感，刚听瑶妈说开年要出门，这是他始料不及的新决定。一天一出的变故让发伯感到迷茫，不知道明天她又会做出什么让他痛苦纠结的事。

在她如此的计划面前，发伯原来的计划似乎又要泡汤。如果瑶妈真得离开，失去工作的发伯只能守在地里，奶奶要带两个孙子。买拖拉机挣钱的想法也就只能是个想法了，关键问题不在于此，而是他终于明白女人让他辞职的目的只是为了她早晚要离开做铺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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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从零开始

早春二月，天气已开始转暧。烦恼归烦恼，但发伯走在梯田边一样能感受到浓浓的春意。看不到边际的大花山去年整整睡了一冬，如今在薄薄的云雾里醒来。发伯暗下决心，今年怎么也不能辜负这个满盈活力的年份，其实更多也是逼不得已。

去年离开学校的时候校长对发伯说了，这学期开学之后让他就直接拿乡教育站批下的条子到站里领工资。忙完这两天的活儿，发伯决定到教育站去看看。发伯并不在意这工资到底在学校拿还是到别的地方领，总之能取到钱就好了。

选了个上班的日子，发伯带着条子去枫木乡教育站。枫木和霜河两个乡设一个站，都是皇水管。发伯仔细看着条子里的证明内容，那大约是去年半学期的工资。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学校去年下半所有老师的工资都拖欠着没有发下来。可能是县里财政上出了些问题，有几个老师甚至把藏了好多年的古书都拿去卖了。

教育站在霜河下街，之前发伯作为优秀教师经被邀请来开会，多数是作为先进工作者来传经送宝。只是今天完全不一样了，再走进这个留下荣誉的地方，发伯觉得突然间有些陌生。转过最前面几排房子，财务室在办公室的二楼。

见发伯进来，一个小伙子从赶紧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迎接，很热情地说：“冯老师，您今天有空？快进来坐。”

小伙子和发伯很熟，两人坐下聊了起来。连续几年发伯都被评为乡里优秀，小伙子是经常见到他的。对发伯离开学校的选择他同样感到无法理解，小声地问道：“冯老师，您这是怎么回事儿？您可是个好老师，年年都被评优秀。”

“屋里缺少劳动力，爱人要拉扯两个孩子，地里没人经管，这也是没办法。种田也是工作，和这个没什么两样。”，发伯强装笑颜轻描述淡写地解释他的选择。不想对外人说太多，现在即使说干口水也不过是事后抱怨而已。

“您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我觉得还是不要走的好！”

“已经走了就不再多想了，只是对不起班上的学生，还有一起工作这么多年的老师。”

“您还可以考虑，县里有通知下来让乡里代为转告，希望您能再回到学校。您可是教育战线的人才，县里都舍不得。”

发伯苦笑着摇摇头说：“都已经决定了的事就不改了，主要是家里面的事终究还要人去做。家里的农活也很重要！”

见他去意已决，小伙子从抽屉里取出表单和一个黄色信封对发伯说：“冯老师您核对一下去年秋季学期的工资表，学校最后四个月没发工资的，再加上寒假一共是五个月。您的工资数量在第六行，看好数字自己再核算核算。”

发伯看着工资表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在第六行仔细核对着自己的工资。基本工资和各种奖励等等，一共是有四百三十多块钱。两次确定结果没错，发伯放心地说：“没错，就是这么多！”

“那您就在最后面空格里签个名吧！字要写清楚，还要按个手印！”

领取工资的程序发伯重复了不下百次，再熟悉不过。这是最后一次领工资了，发伯十分慎重。工整签下他的名字，然后重重按上手印，久久舍不得将手指离开那张表格。

小伙子明白冯老师的不舍，一定是因为某些不得已的原因而放弃做老师。他将压在手底的信封推到发伯面前说：“您点点工资，数量我已经确认过应该没有错……”

发伯抽出钱一张张数，一向行事谨慎的他倒不是怕钱少，主要是当着小伙子的面数清这样更方便对方的核实。

越是这样他越是发现了问题，又重数了一遍还是有问题。他诧异地看着小伙子问他说：“是不是多了五十块钱呢？数了两次都是多了，你再看看？”，说着要把钱递向小伙子重数。

小伙子笑着说：“不用数了。是这样的，站里领导和学校额外给您的一点补助。这些年您为学校和乡里的教学工作付出了很多，也给整个枫木的教育队伍争了不少光！”

发伯推辞道：“这不行？何德何能受得起这样的待遇，拿不起！”

“这是您应得的，站里和学校都有这个意思，您收下就好。再说这事儿交给我办，要办不好的话上面可要说我能力有问题。”

听小伙子这样说，发伯摇摇头只好收下。瞬间更多了对这份工作的感激和不舍，知道大家都希望他能留下来。想想站里领导再想想学校多年的共事的大伙儿们，发伯心里一阵酸楚涌过，不觉已是两眼湿润。

走出教育站大门后发伯没敢再回头望一眼，怕自己心痛；怕自己会忍不住冲进去把钱退了；怕自己会去给站里领导说不辞职了。他加快脚步一口气走到街的另一头才停下。已成事实无法改变，这是瑶妈的要求，更因为她拿家庭做筹码向发伯提出的条件。

钱攥在手里，发伯开始想另外一个问题。手里有四百八十多块，这几年存折里积累了有几千块钱，揍到一起应该可以买台拖拉机。这件事他曾和瑶妈商量过，只是瑶妈未置可否。

霜河今天正好逢场人很多，发伯在地摊上选了些平时没机会吃到的小吃。文具店门口有个老大娘摊子上有小塑料花，发伯特意去要了一朵。从冯雨瑶出生到现在，除了亲戚们送的一些旧玩具，爸爸可是头一次买玩具给她。

从霜河回来的路上发伯很沉默，没跟路上碰到的任何人说话。他的心事太多，无法真正面对接下来这种全然不同的生活方式，不知道要怎么去安排自己未来的每一天。

上山的那个路口，发伯习惯性坐下来歇息，这已是他好多年的习惯。只是今天坐在这里又让他想起了曾经丢失的那支笔。

路边的杂草已经完全钻出地面，春天的脚步来得如此急切。大花山最高的地方叫大花尖，开始变成嫩绿。这个季节是始柱黄连育苗播种的最佳时机，发伯计划今年也要种上黄连，去年放假前已经和桃花山基地里提前订好了苗子。

爬上半山腰要二十多分钟，发伯今天走得特别慢。一进门便先和奶奶打了招呼：“妈，我回来了！今天乡场里好多人。”

奶奶应和道：“农忙，都到乡里买春播要的东西。地膜种子还有肥料那些……”

“现在是下种的最好时机！”，早春二月是一年之计。

瑶妈抱着冯雨瑶从里屋走出来，脸上没有表情。看发伯在和奶奶聊天，便上前问道：“工资领了没？多少？”

她的问话很直接，关心的只是钱而无需对男人嘘寒问暖。

发伯看了看瑶妈说：“拿了，工资本身有四百多，站里和学校又额外补了五十，真是不好意思！”

瑶妈对这样的收入还比较满意，却对发伯的话不太认同。她说：“给他们做了那么多年，临走了还不多给点儿吗？”

奶奶惋惜地说：“你看这是乡里舍不得你走，觉得你是个好老师，所以……”

奶奶转身抹着眼泪，她还是不能接受儿子这样的选择。听说站里和学校还在最后一次工资里额外加多五十，奶奶更觉得难受。她虽然没有文化，但她知道工资是国家付的，额外的钱一定是站里和学校拿出来给发伯的。

瑶妈一点儿也不在乎，她要的只是发伯能拿钱回家。不以为然地说：“话不是您这样讲的，那学校有什么好？他在学校做了十几年从没见他得过什么好。现在不干了假装给点钱，施舍呢？难道还要感谢他们不成，是不是还要提点东西上门去道谢……”

好个瑶妈，一番话说得奶奶无言以对，悻悻地转身向厨房走去做饭。

冯雨沐不知道何时从山里跑回来，似乎能闻到爸爸从乡里回来的味道。他热情地打招呼说：“爸爸，你回来了！”

发伯有些生气地问冯雨沐说：“你到哪里去了？弄得一身是泥！”

小雨沐能从爸爸的脸色看出他不是真生气,于是嘻嘻地笑着说:“到山里玩去了，回来还看到会珈了！他站在田坎边上一头就栽到田里去了笑死我了！”

对于孩子来讲这样的场面的确够让他开心的了，他还在嬉笑着向爸爸描述当时的情景：“摔得满嘴都是泥巴，这会儿还在那里哭呢！”

发伯板起脸训斥他说：“这种事情你笑什么，你是大哥哥，看到了应该跑去把他拉起来才行，知道了没？”

冯雨沐对爸爸突然的严肃有些害怕，怔怔伫立在门边不再说话。发伯又问了一遍：“我说的话，你记住了没有？”

“听到了！”，小雨沐嘟喃着，不明白爸爸为什么一会儿好一会儿坏。发伯从身边的袋子里掏出香酥饼对他说：“爸爸今天上街买了饼回来。”

冯雨沐双手接过饼，还在半途就用嘴迎上去狠狠一口下去，一个香酥饼瞬间成了小半个月牙。这是一种甜甜脆脆的东西，冯雨沐长这么大头回吃到它。

发伯看着儿子开心的样子也觉得很开心，从袋子又取两个饼递给儿子说：“你还听吃一个，另一个送去给奶奶！”

冯雨沐高兴地接过饼跑向屋子另一头跑去，发伯再拿递了一个给瑶妈，瑶妈接过饼掰了一点放到冯雨瑶手里，让她慢慢吸吮。她已经可以将手上的东西送到嘴里嚼了。

这是一种久违的口感，瑶妈起码有一年多时间没有吃过。外面十分酥脆，咬到里面却又软嫩。她爱吃这种饼，曾经在某些很远的地方吃到过。能在家里吃到这样的饼，实然间有一丝丝暂时的知足。她砸着嘴说：“这饼味道好，多少钱一个还是多少钱一斤称重量？”

看女人吃的津津有味，发伯也试着咬了一口，果然好味道。他含着尚未吞下去的饼，呜呜地说：“真不错！下回要买还要这个。李家大娘摊子上称的，八角钱一斤，称了四斤一两她只收了三块钱。”

发伯又给瑶妈一个，自己却没再吃。

从衣服口袋里掏出给冯雨瑶买的小花，递给女儿说：“雨瑶，看这个漂不漂亮？”

这可是个新鲜东西，红艳艳的特别诱人。冯雨瑶张开双手想扑过来拿，瑶妈紧紧抱着她免得摔到地上。小家伙不肯罢休，咿咿呀呀说着话，朝爸爸这边使劲挣扎。发伯逗了一会便将花递给女儿，雨瑶刚一拿到花就丢了手里尚未舔完的香酥饼。

“过几天黄连苗下地，到时候得给我帮点忙。雨瑶给她奶奶带几天你看怎么样？”，发伯征求瑶妈的意见。

瑶妈今天高兴所以很爽快地答应了，她说：“我不帮忙你谁帮，你平日里做过多少，还不是我一个人累死累活。让你说出每块田有多长有多宽你知道不？”

即使瑶妈否定了发伯平日的功劳，但只要她答应帮忙还是让人觉得舒心。毕竟一家的事情要一起做才行，有商有量是发伯最需要的感觉。

第二天发伯便开始到地里整土，今天他一个人先做，过几天累了再要瑶妈帮忙。从小就在这大花山里长大，不会做农活是不可能的，只是瑶妈总觉他什么都不会而已。发伯做起活来也是把好手，乡邻们都是这么说。

桃花山苗圃基地订下的是“红山?”，黄连里最好的品种。发伯得把它们仔细地服侍到土里，接下来的几年要好好管理才有好收成。先把田里残留的庄稼秸秆清理干净，从猪圈里背了腐粪均匀撒在田间。

猪粪在田里干了两三天之后，发伯用锄头一遍遍翻挖将猪粪和土拌均匀。这可是个慢活儿，要用整整一个星期才能把土块打细耙平。后来瑶妈帮忙了，拿锄头的动作反而没有发伯熟练。

瑶妈的到来多了一个人，发伯干活愈发有劲。只是七八天便将几阶梯田全部整好，顺着山坡的方向将田垒成高畦，从远外看过来似一条条瓦背。收工时发伯杵着锄把站在田头欣赏这几天的功劳，开心地哼起小调。自从离开学校以来，发伯少有这样开心的时候。

发伯累了得休息一天再做，也顺便在家里修理一下农具。过两天开始搭架子盖棚了，要把刀斧磨快，把背篓加固。

远远看见发伯在家，刚从病床上起来没几天的宋老二一瘸一拐走进院子。老早就打招呼说：“他大伯今天没下田去呢？”

发伯一抬头见是宋老二拄着木棍颤颤地走过来，连忙让开了椅子请他坐下。关切地说：“这几天看起来比前段时间精神好多了！”

宋老二的身体确实恢复的不错，起码可以下地出门来走走。两人在院子里拉起了家常，提起发伯不再做老师时宋老二和所有人一样觉得很可惜。他觉得不可思议，怎么想也想不通，他认为发伯这是在犯糊涂：“不是我说你，哪有你这样子做的。咱婶子那时候供你读书，在家里血都累得吐了几大碗，不容易啊……”

发伯愧疚地说：“是对不起她呀！不过那都已经过去了，现在得想点眼前的事儿。今年在家种黄连，四五年之后可是一笔大收入。主要是黄连不要太多管理，开头这一年累点。”

宋老二也相信发伯，他什么都会成功，因为发伯一向对任何事都那么用心。

宋老二女人在那自家屋檐底下逗宋会珈说：“你看爸爸在那里呢，还有大伯伯！”

女人露出久违的笑容，这些年可苦了她了。宋老二女人很是羡慕瑶妈，她有个好男人，有一生的好福气。看看又有文化又肯吃苦的发伯再看看病奄奄的宋老二，她多么希望能享受一天瑶妈那种万事不愁的日子。

但从内心来讲，宋老二女人并不太喜欢强势的瑶妈。平日里田边屋界总会引发一些鸡毛蒜皮的纠纷，厉害的瑶妈总会欺负弱势的宋老二女人。还好乡亲们都知道发伯的为人，多会看在他的面子上少和瑶妈计较。

宋老二从病床下地那天，女人又找回了希望。更频繁地逗宋会珈喊爸爸，这样会给男人多一些鼓励，让男人看着自己的女人和儿子，快些从病里好起来。

冯雨沐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小木块削成的手枪，看宋老二过来便叫了声：“二叔！”。旋即跑到院子中央对着?9┦髋九究?鹎估础711侄?艉退位徵煸诙悦婵醋牛?皇庇行┬朔芷鹄础9刈5娜硕嗔怂?呕嵴业降靡獾母芯酰?呱??胨位徵煲黄鹄赐嬲獍咽智馈?p>　　宋老二女人对怀里的儿子说：“哥哥叫你去玩呢！你快告诉他说你还不会走路，等会走路了再找哥哥玩！”

“二婶儿，二婶儿，会珈什么时候走路？”，冯雨沐急切地问，他想知道小家伙什么时候能陪自己玩。冯雨沐在这半山坡是唯一四五岁的小孩子，其它孩子要么十多岁，要么就是妹妹以及乐西和会珈这样大，一岁多或是更小。除了逢年过节在表姐来，平日里没什么玩伴，他急切地想有人快长大和自己一起疯。

会珈妈妈回答说：“还要半年才能走。”

冯雨沐没再说话，失望地提着手抢回到屋里去了。一个人玩太没意思，还是再等等吧，等会珈、等乐西、等妹妹长大，长到和自己一样大。

宋老二对发伯说：“我这是病泱泱的没办法，要是能干农活的话过几天来帮你砍桩子……”

发伯赶紧说：“这是哪里话？身体还没好哪能要你来呢？再者说我那才多少田，不到三亩地要不了几根桩子。”

“从我病了之后你们一家没少照顾我们，光从乡里带药回来都有几十趟。”，宋老二很感激老冯家在他生病的时候总是帮忙。

发伯客气地说：“还不是顺带的事儿嘛，在霜河来回机会多，带点药回来算个什么！关键是药有效果把你这病治好了，这才是我高兴的。其它事情就别说那么多了，对门处户的谁家没个大小事儿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在发伯的磨刀声中直谈到太阳落山。宋老二似乎也接受了这样的事实，一个有文化的教书人回山里种田。发伯坦然面对这一切，伺耕也未偿不可，只要能在这片大山生存下去，能为儿女创造成长的最基本需求便也是一种生活。

原本想好再休息一天的，可发伯怕误了时间。第二天一早便进山砍了桩子，裁成了一人多高的柱子。这是要用来在黄连地里栽上柱子盖遮荫棚，黄连是喜阴的作物。

发伯去过种黄连的地方专门请教了高手，所以接下来打桩搭棚很顺利，没走一点冤枉路。树枝盖完三亩梯田时，发伯向对面山上种了几年的黄连地看去，比较着自己的地和那边有什么不同……

既然要做就得努力做好，黄连这东西可不好种，要讲技术讲管理。枫木和霜河的人之所以选它是因为适合在这一片种植，更因为出售的价格高过任何现有的其它经济作物。烤烟尚未完全兴起，多数的家庭依然种下黄连。发伯知道现在种已经跟不上步伐，但无论怎样都要比传统的玉米土豆强。

看着儿女们一天天茁壮成长，留给发伯选择的时间并不多。上天不会给无限机会让人们每天带着‘如果……就……’的假设醒来。他暗下决心种田也要做的像模像样，日出而作日没而息，不怕天晴下雨的劳是最直接的办法。

过去是回不来，发伯试图让自己忘却那份曾经带给他无限荣耀的工作，神圣也好，光荣也罢，都是对别人而言，在瑶妈眼里那只不过是个最无用的差事。舍不舍得放弃都已经回不了头，说不定在这三亩梯田里能找到更适合自己的位置。

能陪在家人身边，也算是发伯的一桩心愿，长期以来寄宿学校让他少了许多与家人相处的机会。放开怀抱让曾经远离，再收紧怀抱拥有今天现实的生活。没有害怕也没有惊慌，沉着应对接下来的大半生，笑看花开花落，在这山腰里伴随春去秋来直到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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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无端怨

夹杂在山林里稀稀落落的樱桃树渐渐花开，点缀在浅绿的树林里，并非像其它地方那种成片的白，而只是如天女散花一样散落在山坡的某几处地方。远近的树木开始熙熙攘攘涌动，这一切都只因为春的到来。

在田间劳作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大山里回荡着呜呜哇哇的使牛声。发伯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像老牛一样，深深扎在这山中的梯田里。老牛拉着铁铧深深犁开黄土，一道道沟把埋在地下一冬的潮湿翻出来，新一年的太阳即刻撒在上面变成不易察觉的热气。不论发伯还是他要种的黄连，包括山里所有人或事都不想错过这短暂的春天。

在山里生活，每到这个季节发伯便能用他文化人的一面体会别人感受不到的东西。在他看来大花山的三月像一首诗，在暧暧的南风里从山谷另一头轻轻飘来。

转眼已是三月，到了黄连移栽的时节。发伯每天都醒得很早，今天他要去桃花山把订好的黄连?取回来。

小心翼翼松开躺在臂弯里的冯雨瑶，将她推得离妈妈近一点，轻拍着不让她醒来。

瑶妈睁着惺忪的睡眼问道：“起这么早干什么？烦死人了！”

发伯小声地说：“昨天不是说好了今天到桃花去把?子背回来，早点把?子下到田里我才安心！”

“早去早回，不要玩到深更半夜才回来。”，瑶妈叮嘱道。

“我……”，发伯本想说点什么，他心里太憋屈。不仅从未深更半夜里回来过，更何况这是去老远的桃花山干正事。只是不想一大早就和瑶妈争辩，忍住话头没再继续说下去。

瑶妈半睁的睡眼猛然张开，狠狠地望着发伯说：“我什么我？知道你一定是准备去别处玩，要不这么早爬起来干什么？”

在糊搅蛮缠的瑶妈面前发伯完全无语，只得默默走进火堂去洗漱。嵌在墙壁上的柜子里有白酒，用葡萄糖的空瓶装着，发伯仰头喝了两大口。想想瑶妈刚才的语气，心里有些不大舒服，再想想睡梦中的儿女又觉得瑶妈发一点小脾气不值得放在心上。

奶奶边扣衣服边从后屋走出来，看发伯已经起床便对他说：“我去做点早饭你吃了再走，这一去上百里地，回来就是晚上了……”

“不吃了，时间不早了。我坐坐就去，早去早回！”，发伯说知道不能等早饭，要吃了饭再去的话今天肯定是赶不回来。

奶奶非常担心，往返上百公里还要负重，空着肚子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她说：“那怎么能行，一天不吃饭在路上会饿的。回来还要背一两百斤，不吃东西扛不住。”，

发伯坚持饿着肚子出发，背着萝筐从大花山下来抄小路向桃花山赶去。路上遇到的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没有谁闲着没事做会在这么早的时间行走在路上。忙碌的人们可不是起早来享受这如酒般醉人的朝色，而是惦记着今天需要做的事情。

不出发伯所料，五六点出发等走到桃花山已是下午一点。简短和主人家交待几句便钻进苗圃拔苗，发伯尽可能让黄连苗的根上少带泥巴，这样会减轻不少重量，回程轻便些会更容易。

发伯拔的很快，没做太仔细的挑选。如果在这里耽误太多时间，回家一定会是半夜，不知瑶妈又会怎样吵闹。发伯已经受不了瑶妈的蛮不讲理，但作为男人要顾及家人和后代，所以他总是一忍再忍。也许正因为如此，瑶妈才越来越过分，越来越跋扈。

拔完订下的数量，刚好装了满满一箩筐。架到背篓上感觉有一百五六十斤，想要站起来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儿。发伯在地上挣扎着旋转了好几圈也没能站起来。主人家跑过来拉了一把，他才艰难地站起来，连连向别人道谢。

要从桃花山将这一筐黄连苗背回大花山需要莫大勇气，发伯走不了一段路便要在路边找地方休息。离桃花山渐远，他的行进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一天没吃东西肚子里咕咕直叫，空磨的胃上下翻腾流着清水。发伯坚持一步步往大花山捱，只要回到家就能结束这艰难的行程。天色渐晚，离家还有些远，山里稀稀落落的灯接二连三亮起了，他再怎么着急但脚步实在快不起来。

晚上九点半钟，发伯终于爬进了山腰的院子。奶奶抱着冯雨瑶站在廊下等，冯雨沐站在旁边，祖孙们深深盼着发伯归来。

一见发伯的影子，冯雨沐飞步跑上去迎接。发伯脸上那种撑不下去的痛苦表情让奶奶心里好一阵疼，赶紧将冯雨瑶放在地上，大声对冯雨沐说：“你看着妹妹，我去帮爸爸卸背篓！”

五岁多的冯雨沐已经很懂事了，他明白此时要怎么做，伸手将地上的妹妹抱起，小声哄她说：“爸爸回来了耶，不要调皮哟！”

发伯慢慢走到廊下，转身依着板壁向下蹲，奶奶在一旁扶着箩筐。接近地面的时候，发伯再也坚持不住，咚一声重重瘫在地上。百多斤东西被瞬间卸下的感觉真好，这一刻他什么也不需要，只想坐在地上享受这种轻松。

就这样久久地坐在地上，肩膀还没从背系里脱出来。他不想动，静静地将头深深埋在胸前。奶奶、雨沐、雨瑶就一直站在旁边陪着他，谁也没有说话。连冯雨瑶也出奇地安静，四个人听着彼此的呼吸，听着院角里虫儿的叫声。

汗水早已冰冷，奶奶转身走进火堂拿了毛巾递给发伯说：“把汗擦一下，不然会感冒的，病了可不得了！”

艰难地抬起头，挣扎着想从地上撑起却摇摇晃晃，脱虚的发伯要奶奶伸手扶着才不至于倒下。冯雨沐懂得爸爸这是太累了，像是生病的样子，他嘟着嘴，莫名的酸楚从心里涌起，泪水在眼角打着转却没流下来。他很想哭却不敢哭，似乎已经明白这样会更伤了爸爸的心。

从奶奶手里接过毛巾，发伯把头上的汗慢慢擦掉。动作慢是因为手臂太酸举不起来，奶奶也有些想哭，从发伯手里接过毛巾踮起脚帮儿子擦着脸上已经冷却的汗水。奶奶身子矮小，发伯尽力弯着腰不让母亲踮脚。

三四十年前，奶奶应该就是这样为发伯擦脸，谁会想过几十年后被生活累得苍老的母子俩，还有这样的机会。

冯雨瑶在一边咿呀叫嚷着，逐渐哭闹起来。奶奶知道她饿了，一家人都在等发伯回来吃晚饭。

“里面有火先去烤一下，不要着凉了生病！”，奶奶催促发伯说。

发伯说：“得把苗子取出来才行，不然的话明天早上就怄坏了，发热会烧死，栽不活。”

奶奶劝他道：“饭已经做好，先吃了再取。等会儿我来帮忙，这么一下子没事儿的。”

发伯想早点取出来，因为在路上已经怄了大半天。如果?子发烧坏掉，今天所做这一切都白费了，他坚持先将苗子取出来再去吃饭。

奶奶无奈只能帮忙取，一束束?子整齐地放在廊下，不出所料箩筐底部的?子真的已经开始发热。不过现在将它们散开放在地上，浇点水便不会有问题。

奶奶说：“明天就下田了，不用喷太多水。”

发伯要做到万无一失，他说：“多喷点儿好，又不费事。”

晚饭在将近十一点的时候终于开了，冯雨沐早已眯起双眼不时低头打瞌睡，雨瑶在奶奶怀里坐着等奶奶喂她。

发伯看着桌子对面空空的椅子，心里有点难受，那是瑶妈坐的地方。今天回来晚了，女人又在生气，没等男人回来便早早进屋睡了，从发伯回来到现在她都没起来看一下。发伯只是无奈，不愿向瑶妈解释什么，却还是让雨沐去叫妈妈起来吃饭。

冯雨沐不太想去，伫立在桌子边上不动。发伯催促他说：“听话嘛，快去。去叫妈妈来吃饭，爸爸过些天有时间了给你做杆大大的枪。”

又长一岁的冯雨沐开始对枪感兴趣了，他赶紧跑进里屋对妈妈喊道：“妈妈，爸爸喊你起来吃饭！”

“不要吵，快出去，我不想吃！”，瑶妈其实并没有睡着，只是对发伯这么晚回来很是生气。早上出去时交待的好好的要早去早回，可结果这么晚了才回来，瑶妈觉得男人没有把她的话当回事儿。

听妈妈这样说，雨沐便低着头走了出来，没趣地对爸爸说：“她不来吃，还骂我！”

发伯拍拍冯雨沐的脑袋说：“爸爸听到了，妈妈累了想睡觉，不是骂你的。我们吃饭了！”

冯雨沐早就饿了，如果不是看爸爸累成那样，早就吵奶奶开饭了。

发伯看着母亲和儿女，确保她们开始吃饭，这才往自己嘴里扒了几口。

奶奶最先吃完，一手抱着冯雨瑶一手提着猪食去喂猪。冯雨沐这次没跟着去看猪仔，一直陪爸爸吃完饭。饿了一天的发伯吃了三大碗，雨沐早早倒好茶放在爸爸面前。对儿子这样的举动，发伯感觉很温馨。看来儿子在一天天长大，就像背回的黄连?一样是发伯的希望，而且是这一生的希望，当然还有冯雨瑶也是。

两个小家伙习惯早睡，今天这情况有些特殊，折腾到十二点还没上床。冯雨瑶不知何时已经在奶奶怀里熟睡，冯雨沐也倒在椅子里睡着了。

夜深，奶奶和发伯终于张罗完这一天的事。发伯进里屋站在床前久久伫立，看瑶妈已入睡，本想说点什么但没机会开口。同时他也知道要真开了口，无非就是新一轮争吵的开始，至少会是一顿数落。

白天过度劳累让他很快沉入梦乡。梦里他还在山路上艰难行走，肩头的沉重让他无法喘息。越是想要努力挣脱却愈发沉重，有一种即将窒息的感觉。

拼命摆脱挂在肩头的负重，发伯瞬间惊醒，掀开被子一坐而起。淡淡的月光从瓦缝洒在床头，一个影子伫立在月影里，发伯惊恐地张大眼睛努力分辨。

冷汗早已从后背一下涌而出，迅速拉开电灯。发伯疑惑地看着瑶妈，不解地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瑶妈没有说话，眼珠仿佛要爆出似地盯着发伯。呼呼从鼻孔里喷着气，格外急促。发伯知道本想回避的争吵终究还是来了，没能让它过去。

“你到底在干什么？一家人是谁对不起你还是怎么了？你一天到晚不是赌气就是使性子，到底为什么？”

瑶妈依然没有说话，只是怔怔地站在床前。发伯感觉不太对劲，下地走到瑶妈面前，小声地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倒是说个话。这大半夜杵在这里声也不吭，到底怎么啦？”。发伯伸手碰了一下瑶妈，想确定她有没有听到自己讲话。

瑶妈扭开身子躲过发伯的手，突然指着男人恶狠狠地说：“你给我走着瞧，总有一天我弄死你，等着吧！”

丢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瑶妈又上床睡了。他拉过所有被子盖在身上，却把冯雨瑶露在了被子外面。

发伯这才恍然大悟，刚才的梦里那无法喘息的痛苦是真实的，那是瑶妈用被子压住不让他呼吸。可他又不明白一件事，难道自己又做错什么了，就算错什么也不至于让女人下此狠手。

这个晚上注定无法再入睡，护着冯雨瑶，在瑶妈如雷的鼾声里撑着眼皮直到天亮。不管昨晚发生了什么，他都得早起去清理黄连苗。

发伯打了盆水放到廊下，将黄连苗放进水里泡了起来，要将根部的泥巴洗净剪掉多余的根须，这是他去年就提前打听到的技术。

奶奶也过来帮忙清理，她从发伯血红的双眼看得出儿子昨晚又睡好。

“造孽……，你这是造孽……”，奶奶心疼地说。

发伯抬头看了一眼母亲说：“没办法，不知道昨天又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半夜三更起来折磨人……”

“回来晚了，她从下午就说你这一去玩一整天，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奶奶透露昨天下午瑶妈的抱怨。

发伯只是冷笑，对这个女人还真是无语。

“看在两个孩子份上，别和她计较。毕竟进门五六年了，想改也改不！”

母子俩的对话在瑶妈推门出来一刹那结束，不想让她听到更多，以免借题发挥又闹一场。

发伯沉默不语，静静洗着手里的黄连根。在奶奶有节奏的剪刀声里，他回想昨晚发生的那可怕一幕。瑶妈已经完全变了，再不是那个嫁过来之前任劳任怨的姑娘，再不是那个调皮倔强的少妇，而是慢慢显出她心地毒辣嚣张跋扈的泼妇本相。

也许其它人的生活里还充满这样那样的期待，发伯只是曾有过。瑶妈出现在他生活里那天，就像上天故意安排一个人来考验他一样，可到底有什么值得考验呢？发伯只不过是个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教书匠。他的命运随着瑶妈的到来而发生转折，不停的期望变成了次次的失望，所有的梦想一个个落空。

换了别人遇到这样的事儿还有个诉说的地方，可他没有，因为原本最亲最近的人正是那个让他苦闷的人。有些事儿扛不动了就得轻轻放下，但他不能，这是婚姻，是家庭，是责任，是担当。不为别的只为儿女，为他们有一个完整的家，疼痛时有人安抚，累了有地方歇息。

发伯从未想过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他在强求自己隐忍，却也在为难瑶妈，她有她的想法。原本只以为她泼，不曾料越来越看出她有太多心计，不知何时起已经生出了许多的杂念。男人用他书呆子的死脑筋如何也想不出她下一步要做什么，在这个女人面前，发伯的推断能力笨拙得近乎可笑。

发伯完全是个不使心眼儿的人，山里没有人不知道他的耿直。一个人人敬仰的男子汉却有一个如此不通情理的女人，难道不是上天的一种讽刺吗？左邻右舍要不看在发伯面上坚信他的为人，不知要和瑶妈骂多少架。三五里的人都知道，瑶妈田边的一根野草都不能碰，否则一定挨一顿臭骂。

娶她之前不以为她会如此，只觉得姑娘心性单纯，脾气有些毛躁罢了。发伯却在这些年瑶妈的一次次撒泼闹剧里渐成了配角，即使清楚自己应该做什么，却始终投鼠忌器，没有勇气表达出来。渐渐才明白瑶妈似乎比他更为强大，更能主宰这家人的命运。

而现实是发伯缺少来自爱人的体谅，她无法理解他的工作，更不会包容他偶尔的小错误。正因如此也让瑶妈感觉日子过得越来越差劲，便越来越过分地在意她自己的主张。

他不想以某个具体的人去和瑶妈进行比较，只拿人之常情来看自己的女人。一路走来的岁月里，如果瑶妈懂得体谅他的工作，懂得理解他的为人，懂得宽容她的不是，结果绝不会是现在这样的日子，那将是一个温馨的家庭。没有争吵，只有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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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且在今朝醉

吃过早饭发伯就下地去了，原本今天是需要人帮忙的，可瑶妈心情不好所以没打算来，发伯也不指望她能帮忙。发伯用一端削尖的小竹片在带好的畦背上开一串深孔，将洗净剪短了根须的黄连苗插进孔里，再培土压实。工序不算太累，但重复次数很多有些枯燥。

全部种完差不多要三四天时间，看着黄连苗渐渐发焉，发伯有些心急。之前估计两天可以植完，但这个计划随着瑶妈的赌气而无法达成。两天下来发伯还没种出来三分之一，眼睁睁看着黄连?开始失水。

宋老二还不能干活，见发伯在地里劳动便拄着棍子下来聊天。他问道：“今年把整好的田都种上吗？”

发伯放下手中的工具走到田边，掏烟先给宋老二点上。点燃自己的烟深深吸了两口说：“计划是有两三亩，不过照这个样子下去不知能不能管理好，连?子都植不下去。”

宋老二瞟了一眼阴凉处放的那些黄连苗，叶片已经开始卷曲。他明白这是人手不够，于是关切地问道：“嫂子怎么没下地来帮忙？”

发伯叹息道：“家里有两个孩子要看，这几天她身体又不太好，没办法。”

宋老二知道瑶妈的脾气，一定是又和发伯赌气了。冯雨沐已经五六岁哪还要人照顾，雨瑶有奶奶在家看着。十里八乡都知道瑶妈有些好吃懒做，特别是在家里一般是不伸手的。除了做得一手好菜偶尔会帮乡亲下厨，平时几乎什么都不爱做。

宋老二抱歉地说：“我这个样子没有办法帮到你，明天我带会珈，让他妈来帮你种一天?。要不然你一个人种可赶不上时间，到时候苗子都死完了。”

发伯赶紧摇头谢绝他的好意说：“不要，你家地里的事比我的还多，使不得，使不得！”

“互帮互助嘛，平时不知道受你多少帮忙。去年睡在床上起不来差不多一年，大小哪件事不是你们操心。”

宋老二很坚持他的提议，接着说：“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早上她吃完早饭就过来帮忙，直接下田，就不到家里去了！”

发伯看宋老二这样子是推辞不了，感激地说：“明天早上让冯雨沐他奶奶做好早饭喊你们过来吃，哪有给我做事还带着饿肚子来的。”

宋老二爽快地答应明天早上过来吃早饭，又坐在田坎上和发伯聊了些黄连种植技术的话题。早些年还是集体的时候，年轻的宋老二在队上去给公家种过黄连，所以相对发伯来说他算是有技术的。后来放下户了没本钱去拿?子，没能在自家地里种上。

老宋从山下挑一担水走上来，见两人聊天便也歇下来陪他们抽支烟。他侧着脸问宋老二说：“老二，你那腰怎么样了？最近看起来精神可双前段时间好多了！”

宋老二边抽烟边回答大哥地问话：“好多了！这几天没有前面那么痛，早上起床都已经用不着她扶了。”

老宋叹气道：“也不知道你是哪辈子造的孽，有这么一劫。”

发伯宽慰他们说：“病好了就好，这人哪总有几个劫，过了就好……”

老宋在种黄连这方面也是个内行，他看了看放在地里的苗子说：“今年种这么多黄连可得好好管理，还是买的红山苗，这可可是好东西千万别糟蹋了。”

聊着聊着老宋得知了发伯目前遇到人手紧张的问题，又听说老二媳妇明天会来帮忙，便也答应让乐西他妈妈过来帮忙。他说：“让乐西他妈也过来帮你种，三个人一天可能会种得差不多。我明天计划好了要到霜河去点事儿，不然也来帮忙。”

发伯没有推辞，谢一个人是谢，谢两个也是谢。

老宋刚一点着烟便站起身来说：“不说了，回去叫她安排一下明天的牲口，早一点过来帮忙。”

宋老二侧着身子让大哥担水过去，无事可做的他依然站在田边看着。发伯丢下烟头回到地里继续植?，早植一株便少一份担心。

看着劳作的发伯，宋老二很是羡慕。一次性买得起这么多黄连?的人家在大花山里不多，他能办成这么大的事儿宋老二一辈子都没机会。

第二天早上老冯家早早冒起炊烟，奶奶开始准备早饭，宋家妯娌俩会来帮忙种黄连。家里没什么菜，奶奶有点为难。发伯昨天收工临时说起，没去乡里买些菜回来。

瑶妈也早起照顾两个孩子，既然有外人都来帮忙，这种时候绝少不了她。

饭熟之前宋家两妯娌就过来了，还带着会珈和乐西。老宋去乡里了，宋老二腰痛不方便带小孩，将小家伙们放在家里没人顾看不放心。刚好也可能带来和冯雨沐一起玩儿。

宋会珈和乐西比冯雨瑶大许多，两个人早就开始独立走路了。

小伙伴的到来让冯家两兄妹格外兴奋，头一回四个孩子聚齐在一起。大人们也为此高兴，孩子们快乐成长是他们共同的愿望。

四个称兄道弟的小朋友在院子里玩的很有劲，十分融洽。

奶奶做好饭叫大家吃：“两个婶子快来吃饭，真是谢谢你们！”

宋老二女人对嫂子说：“吃饭去，吃了好早点下地！”

乐西妈妈应和着站起来走进厨房，虽然平日少有过来但对门处户几间屋子还是了若指掌。他边走边回头喊孩子们吃饭：“雨沐，快带弟弟妹妹来吃饭！”

发伯扶着宋老二从院角走过来，宋老二女人看见了便有些埋怨男人说：“你过来干什么？人家饭一熟你跑来了，这是赶饭呢？”

“大伯一定要我过来吃饭呢，其实我都自己在做了，硬被他拉来的！”，宋老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发伯对宋老二女人说：“你给我家帮忙，他一个人在家做饭又不方便。没几步路，过来吃个饭多好，家常便饭而已。”

宋老二女人嗔怪男人道：“瞧你那点出息……”，说完咯咯笑起来。

宋老二见大嫂也来帮忙，便打了招呼说：“嫂子也来了？”

“你好些了吗？”，乐西妈妈问老二说。

宋老二轻轻扶着腰说：“好多了！不然今天哪能过来混饭吃！嘿嘿！”

听到院子里有说有笑，瑶妈从火堂钻出来，大家道谢说：“你们自家的地放下来给我们种黄连，不知道怎么谢你们！”

“过来混饭吃，哪能帮上什么忙。”，两妯娌客套地说。

大伙儿边说笑边走进厨房围桌坐下，瑶妈帮奶奶给每个人盛上饭，甚是热情，这与前几天的表现判若两人。

发伯见女人态度转好便也就安心了，看来她气生完了。

四个孩子的加入让这顿饭吃得很是热闹，他们边吃边追逐打闹。冯雨瑶还不太会走，蹒跚着能向前冲几步，她扶着板壁想加入三个哥哥玩耍的队伍。

吃过早饭，瑶妈陪大家一起下地，宋老二和奶奶在家看护四个孩子。发伯心想今天可能种完所有?子，多少有了一丝欣慰。

重复着昨天的工作，将苗插入土里植完。三个女人一台戏，植?的动作是枯燥的，但几个女人走一起便不再无聊，大声地议论着一些关于女人的话题。微风将她们的谈话捎带到远处，后山转角的地方都能听得见。

宋老二女人抚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刘海，直了一下腰开口说道：“自从生了会珈之后，我这肚子隔段时间就疼，也不知道是不是得了哪门子病？”

瑶妈赶紧接话说：“我也有点，那时候生冯雨沐，也有一两年总是肚子痛。再后来自己就好了，现在也没什么事儿。”

“女人就是这个麻烦，做男人真好。不要生孩子，不会这个那个病的！”，乐西妈妈笑着说。

瑶妈觉得她说得有理，赞同地说：“他们只要放几个屁，嘿咻几声就完事儿，接下来女人要熬十个月，生了还得养，男人潇洒管都不管！”

这样的说法乐西妈妈显然是不认同，她有另一个看法：“也不能这么讲，男人天生就是不带孩子的。什么都让他们做那还要女人干啥，男人要做大事跑生活，这两口子嘛各有分工。”

“做屁的大事，我男人去年一年就没出过大门，地里也荒完了，前几年挣得一点钱去年都花完了还倒贴一大堆！”，宋老二女人长长地叹了口气。

事实上关于男人苦还是女人累的问题没有标准答案，这三个女人就算讨论十天八天也根本说不清楚。

瑶妈有时候讲起话来也算得有情有理，她说：“你这两年倒还真难熬，不过现在好了。老二能走能吃能睡，好日子在后头。他是个有头脑的人，会想办法，比我家那个强多了，只是不该遭个病而已！”

宋老二女人想想也有道理，便应和着说：“那也是，但愿好日子在后头！”

“一个家庭没男人做主心骨还真不行，等老二完全康复，叫他们兄弟俩下山去跑点副业，不能一天到晚窝到家里，这山上可没什么指望！”，乐西妈妈也只是想想罢了，以后的事谁能说得清楚。

瑶妈突然嘻嘻笑起来，神秘地问道：“我说老二他女人，你这一年怎么熬过来的？晚上看到男人碰不得！”

宋老二女人腾一下红了脸，深深弓下腰将脸埋得很低。她装作无所谓地说：“那有什么？练出来了，怀会珈那时候就熬过一遍，女人不都走过那一遭，还问我？”

瑶妈回应说：“那是，你厉害些！熬了几遍有经验了。”，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乐西妈妈严肃地提醒瑶妈说：“别开这种玩笑，谁愿意受这罪？你俩没话讲了？尽找些见不得人的东西说，不怕天上打个炸雷下来收了你们？”

话没说完，三个女人都大笑起来，这样的话题发伯完全插不上嘴。有些尴尬的男人提议回家取水桶，黄连?植好了要浇足水，这样能早点缓过来生根。

两三亩地要二三十担水，发伯前次透支的体力还没得到恢复，挑水上山十分吃力。天色转暗的时候，三个女人把?子全都植完了，发伯也跟上来浇好了水。

收工已经完全天黑，月亮早早从天边升起。奶奶在家做好晚饭等着地里的人回来，宋老二一瘸一拐帮忙收拾桌子，还不忘记打好一盆水准备给收工的人洗手。

晚饭时，宋老二女人再次表达对冯家平日帮忙的感谢，她说：“大伯去年一直在帮忙，我们没个机会回报你们。今天来帮忙种两根黄连还搬来一家三口吃喝，想起来就不好意思！”

发伯正要举杯敬宋老二，赶紧说：“这是说见外的话了，我们家里事也多。只是去年还在学校教书上山方便些，带点东西只不过举手之劳。用不着一次次感谢。”

“岂止是带点东西，有回下大雨你还和老大帮我们从山里背柴回来，去年过年用的柴都是你们砍回来的，烧了很久。”

那时候的宋老二不能起床，但他心里清楚谁帮他做了什么。

“那也算个事儿？柴可是山里长的又不要我出钱！”，发伯爽朗地笑着，一口喝掉杯里的酒。

宋老二女人知道发伯为人豪爽，不愿别人多说谢字，但她还是得把话说到位：“长在那里没有脚，你们不帮忙它哪能回来，靠得终究是人！”

乐西妈妈作为宋老二的大嫂，理所当然也要代宋家道谢。她说：“说实话，他大伯就是好。乡里乡亲没有一个人不讲你好，真不知嫂子这是哪辈子修来的福份！”

发伯的笑徒然僵硬，心中一阵苦笑，别人看到的永远只是表像。举起的杯子停在了半空，要不是宋老二碰杯，他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来，老二，再走一个！”

宋老二女人在一旁提醒两个男人说：“老二你们少喝点，腰也还没好，喝多了对身体不利，以后好些了再陪大伯喝个够！”

“没事儿，又不是今天才学喝酒的，自己多大量心里清楚。今儿个和大伯喝两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再有机会坐一起喝！”，宋老二可不想扫了现在这好兴致。

瑶妈边吃饭边想问题，她不明白为什么别的女人都看发伯这好那好，而自己怎么就找不出一点他的好处呢？反倒是后山的老三去年出去，前几天又回来一趟，西装皮鞋都上了身，还夹个公文包。听说是在哪个地方做了包工头，他那夹包的姿势是发伯永远也学不会的。

在她看来发伯就只能是个在小讲台上写写字的人，即便回来种田也是个没出息的样子。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只知道喝酒讲大话，头脑又不灵活。根本不像老三他们有本事，在外面闯荡能挣大钱回来。反正这些年瑶妈觉得自己跟发伯没过一天好日子，心里很是憋屈。

宋老二有些微醉，他准备喝了最后一杯：“来，大伯，再喝一个就放杯子。她还要回去给猪喂食，晚了不好！”

发伯心里满是歉意，他回敬宋老二说：“好，最后一杯。今天把你们耽误了，哪天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随叫随到！”

正说话间老宋走了进来，从霜河办事儿回来了。大伙儿一看他进来连忙让椅子。发伯站起来招呼他说：“还没吃饭吧！这已经吃残了，惹是不嫌弃的话就拿个碗吃点！”

老宋回答说：“你们快吃，我在乐西外公家里吃了。放碗就走！”

这点发伯完全相信，老宋丈人家就在大花山下，从霜河回来的必经之路。

瑶妈也礼貌地跟老宋打了个招呼说：“他大叔，不吃饭坐过来喝杯酒嘛！”

“对，不吃饭过来喝一杯。几兄弟好久没在一起喝两杯了！”，发伯觉得这是个招待老宋的好主意。

老宋没有推辞，山里人总是这样豪爽。

奶奶对冯雨沐说：“你站起来，把椅子让给大叔坐！”

冯雨沐乖巧地让开，对老宋说：“大叔，你坐！”

老宋抚摸着冯雨沐的头，边坐下边夸奖他说：“雨沐长大了，这么听话以后读书一定是个好学生！”

冯雨沐得意地带着弟弟妹妹到院子里去玩。

女人们见男人还要喝酒觉得不便再等，宋老二女人站起来说：“你们慢慢喝，我先回去，家里的猪还没吃食！”。

乐西妈妈也站起来向主人家道别：“你们慢吃，我和她一起共个火把，屋角有个坎看不见，在那里摔好几回了！”

奶奶和瑶妈送她们出门，不停地道谢。宋会珈和乐西想再跟哥哥妹妹玩一会，嘟嘟喃喃不肯走。乐西妈妈大声呵斥道：“不早点回去睡，不听话的孩子下回谁敢带你们出来？”

两个小家伙只能乖乖跟在妈妈屁股后面往家走，一步三回头不依不舍。

发伯给宋家两兄弟斟满酒，举起杯子说：“来，我们兄弟三个喝。”

之前已经喝够多的原因，发伯这一口酒下肚便感觉有些本飘。

他问老宋说：“今天到乡里做什么去了？这么晚才回来。”

老宋咽下这高度老烧，咝地吸一口气，放下杯子说：“王三班儿说他有个旧拖拉机要卖，只要千把块钱，我就去看了一下。如果行的话就买下来，有空的时候跑跑货。”

这不正是发伯之前所想的吗，看样子老宋又走在前面了。发伯关切地问道：“那好呀！看得怎么样了？”

“他那拖拉机倒也不算太旧，六七成新。今天还试了一下，开起来还行。就是他临时涨了三百块钱，所以我有点不想要。”，老宋有些沮丧。

发伯笑笑说：“坐地起价呀。不过只要东西好，加个两三百也没关系，要知道买台新的要大几千！”

宋老二也对拖拉机很感兴趣，但凭他的身体和经济能力就不要奢望了。他坦诚地说：“要大几千那么多，贵得很！我们是想都不敢想的……”

“新的肯定要那么多！”，老宋证实发伯说的话是正确的。

没等老二和发伯举杯，老宋一饮而。放下杯子看着发伯说：“我喝完了，你们随意！”

发伯和宋老二先前已经喝了不少，所以杯子里的酒喝得很慢。

发伯见老宋放了杯子，似乎没有再喝的意思。于是赶紧说：“屋里还有，再喝两杯。”，说完便要站起来进里屋去取酒。

老宋一把拉住发伯说：“不拿了，喝好了。不喝了，不喝了……”。

发伯没坚持，坐下来陪宋老二喝着杯子里剩下的酒。

宋老二有些喝不下去了，他对老宋说：“老大，你帮忙我来两口吧！”。

老宋看弟弟喝得有些多了，伸手拿过他的杯子帮忙喝。呷了一口之后侧脸对发伯说：“今天到乡里去，听有人说明年要在霜河全乡发展烤烟。那东西比种黄连来钱快，不知道容不容易种起来。”

“没种过，不过我在恩诗那边见过。记不得是去年还是前年学校几个老师一起出差，恩诗种有大片大片的烤烟，长势看起来反正蛮不错。”，发伯努力回忆曾见过的烤烟。

宋老二没见过那东西，只是根据老宋和发伯的描述来想象它的样子。

发伯暗想既然以后种田了，只要能产生更大效益的门路都要试一下。说不定种烤烟真能收入提高，像那些先富起来人家一样过美好的生活。

酒里的发伯终于还是醉了，他似乎听到了突突的拖拉机声。那一夜是怎么咽下最后一口酒的都记不清，好久没有如此畅快地醉一回。这便是生活的本身，要的就是朴实无华简单快乐，今朝有酒且在今朝醉。

借着上半夜的月色，老宋和宋老二歪歪斜斜各自回家去了。

发伯没有洗脚便准备上床睡觉，瑶妈对他这副德性很是反感。恶狠狠地她对发伯说：“去给我把脚洗了再来。”

发伯借着醉意说：“不洗了，今天不洗了！”

“不洗不准睡，听到了没有。你一天到晚事做得不多酒倒喝得不少。”，瑶妈总是有发不完的怨言。

发伯想想不洗脚上床睡觉的确不好，于是踉踉跄跄走进火堂准备洗脚。酒喝的太多，没等脚洗完便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梦里的冯雨瑶已经长大成人，出落的很美丽。哥哥冯雨沐也如愿地当上老师，在比皇水中学大很多的始柱县城教书。此时的瑶妈头发早已花白，发伯自己的行动也一样迟钝。现在他们最盼望的就是儿女放假回来。

暑假，发伯在地里清理着黄连，读大学的冯雨瑶从城里回来了。因为公路早已通到家门口，冯雨沐可以骑摩托车把妹妹直接载回来。一家四口很久没有团聚，发伯和瑶妈最开心。瑶妈做了一大桌子菜，大伙儿围在一起吃的津津有味。

发伯关心地问女儿说：“姑娘，在学校还好吧？”

“还好，就是今年学校换了一帮厨师，做的饭菜不合口味。本想托人从家里捎点小菜之类的东西，可太远了没办法，不过已经渐渐地习惯了。有时候遇到确实不好吃的就不吃，吃了也想吐。不吃还好过些，您说是吧？”，冯雨瑶调皮地说。

瑶妈很是心疼女儿在外地的生活，轻声说：“这闰女，你可以写信回来叫下城的带去，又不费什么事。可别让自己在外面委屈，离家这么远自己不学会照顾自己谁照顾。”

冯雨沐倒是能够理解妹妹，他插话道：“妹妹在城里读书又不是在枫木和霜河，几百上千里路谁会帮忙带点小菜去。出门在外可不是自己说了算，再说等收到信再托人捎菜去，妹妹都吃不上就放假回来了。”

见哥哥理解自己的境遇，冯雨瑶很是得意。她侧着半个脸对妈妈说：“还是哥理解我，万岁！”

“你妈这不是为你好嘛，怕你不吃饭饿着。身体要紧呐！不过你们都大了管不动了，爱怎样就怎样吧，只要能平平安安回来开开心心出去就好！”，发伯这是自我安慰。

冯雨瑶撒娇地说：“爸您想哪儿去了？我们都是这么大人了，哥哥都已经是老师了。我怎么说也是大花山里第一个女大学生，难道出去就不会平安回来？回来就不会开心出门？只要您二老身体好好的，对我们来说比什么都好！”

瑶妈和发伯对女儿如此懂事感到欣慰。发伯说：“我们少生病就是在给你们减轻负担，难得你们这么孝顺，我和你妈总算是值了！”

冯雨沐清了清嗓子说：“看您这是说哪里话，从小一把屎一把尿将我们拉扯大，总不只是为了我们吃好穿暧吧！这人总有个精神上的追求，从小您就教我们做人。古语也说‘百善孝为先’，所以做儿女对父母那就得孝顺。要您二老真有个头痛脑热，这双儿女立马派上用场！”

瑶妈被儿子这番言论说得有些懵了，知道这是两代人谈话方式的不一样，这叫代沟。她笑着骂道：“你个瓜娃子，你是想我们有个头痛脑热吧！那样才有机会表现孝心是吧？”

发伯也明白冯雨沐想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一时难接受儿子这种直白的表达方式。虽然他的话说得不太中听，但道理却没错。

冯雨沐突然问妹妹说：“交朋友了？”

“哥你说什么呢？”，冯雨瑶脸红到脖子根儿，知道哥哥嘴里的朋友是指男朋友。

哥哥更大声地说：“没听清呀，我问交朋友了没？”

其实这也正是发伯和瑶妈想问的问题，发伯心想要是在自己年轻那个时代，二十多岁的姑娘早就嫁人了。这时代不同，虽然不会那么早嫁人，但女儿也是谈对象的年龄了。

冯雨瑶故作轻松地说：“没有，哪有那闲功夫？”

哥哥故意招惹她，逗趣地说：“有就有，这都自家人又没人笑你，害什么羞。”

冯雨瑶笑着反问哥哥说：“你这意思好像是你读大学时就处朋友了？那嫂子现在哪儿呢？”

一句反问让冯雨沐哑口无言。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发伯心里一紧，突然意识到儿子应该成家了。他转脸对瑶妈说：“可不是吗？你看儿子都二十好几快三十的人了也还个对象，年纪再大就不好找！”

“你急什么，他是个教师，怎么说也有一碗饭吃，要找个好人家姑娘还不容易？这事儿哪轮得到我们瞎操心！自作多情……”，瑶妈的话让发伯很难受，却一时弄不明白到底为什么，仿佛某件事情曾伤过他的心。

良久，终于回忆起自己也曾是个老师。那段往事再入心头，他说：“老师有什么好？我不也是老师吗？那时候你恨不能将我吃了？”

瑶妈脸色突然阴云密布，语气急转直下：“别和我说你那什么狗屁老师，就是不想让你做。地里农活你不干，一家人我怎么养活？”

发伯感觉很压抑，胸口沉闷，但他不想和女人争吵。越想回避瑶妈便说的越难听，发伯从桌子边站起来不停向后退，希望躲开她的责骂。瑶妈跟着站起身来不顾儿女地劝说，逼向发伯。发伯还在后退，无路可退的他重重坐在身后的椅子上。椅子没能瞬间承受他的重量倒在地上，发伯的身体失去支撑随即摔倒。

剧烈的疼痛让发伯猛然清醒，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灯还亮着，椅子横在一边，洗脚的木盆扣翻在地。他拍拍身上的灰土，嘴里嘀咕道：“原来是个梦，还真摔了一跤。”

奶奶在后屋面听到磕碰的声音，紧张地问发伯说：“怎么啦？什么事？”，其它她担心又是瑶妈和他打起来了。

发伯小声地回答说：“没事儿，您睡吧！没坐稳摔了一跤！”

怔怔在原地站了良久，地上的凉气透过脚心传遍全身。发伯下意识哆嗦了一下，左右顾盼着这个狼藉的场面。被水泡湿的地面不停从泥巴里冒出气泡，水快速渗入地下。

扶起椅子重新打一盆洗脚水，发伯点燃一支烟，边抽边努力回忆刚才的梦。前一半温馨，后一半太过现实；前一半甜蜜，后一半让发伯心痛。梦里的甜蜜与心痛交织，似极了发伯纠结的现实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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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人祸

齐腰的玉米在四月里没过黄色的梯田坎，满山的绿就像新生肌肤一样，修复了整个山里黑灰的伤疤，大花山的每一处都呈现出同样的基调，只是颜色层次略有不同。

发伯站在田边望着地里逐渐转青的黄连，惬意油然面生，心里十分舒坦。前几天一场雨让它们喝饱了水，长势很不错。按这样长下去，这片黄连三四年后一定会有个好收成。他筹划去霜河买些农药放在家里，黄连生病了方便及时救治。

将近六岁的冯雨沐已经完全能照顾妹妹，瑶妈会抽出更多时间帮发伯做一些地里活儿。奶奶总在喂完猪之后扛着锄头下地，三个劳动力一齐赶工，终于让地里的农活赶上了别人家的季节。

冯雨瑶一岁半，已经可以不用人扶着走路。她喜欢一个人跑来跑去，摔倒便哇哇大哭引起别人注意。冯雨沐这个做哥哥的似乎不吃这套，只要不是摔在太危险的地方，他只是站在一边例行鼓励她说：“快爬起来，快点！自己爬起来！”

渐渐雨瑶发现大声哭喊起不了什么作用，还真养成自己爬起来的习惯。这对冯雨沐来说是一件绝好的事，照顾妹妹的同时可以玩自己的泥巴拖拉机。

开始发伯有些担心，哥哥以这样的方式看护妹妹，但时间长便也渐渐习惯。为防万一，他会经常提醒冯雨沐说：“要看好妹妹，小心摔伤或是碰到什么东西，看不好你得挨家伙！”

发伯的表情很严肃但冯雨沐看都不看，只顾着玩他的玩意。回答一声音呃就代表他知道了，小孩子的共性都是如此，发伯不想管太多。

雨沐其实算是个懂事的孩子，玩耍是孩子的天性他忍不住**。爸爸妈妈忙的时候，也会主动帮忙烧开水泡茶，更会在大人收工后递上洗脚水。

儿子的成长让发伯感觉很欣慰，这样心里很踏实。

发伯家的田里还种着少许的玉米和土豆，这个时节到了最后一次施肥除草的工序。天空下着小雨，但人们都不舍得错了季节，山里人会披一张塑料袋做的简易斗篷下地。

瑶妈不想在这种天气干活，她对发伯说：“这样的天气除的草不容易死，等过几天晴了再去吧！”

“没什么，往年都是这样的天气除草。有化肥一起下去大部分草都会死，反正大家也都是这样做的。”，发伯坚持早点做完。

以前他还在学校教书的时候，遇到农忙时节只要是放假便会下地，哪有管过是晴还是雨。赶到好的季节才是正道理，也算是发伯的一点经验。

瑶妈不以为然地说：“你挺得住别人挺不住，这么大雨把地踩坏了，到时候又要松土划不来！”

“不要紧，玉米田没事，行间又是种的土豆，七月份收土豆也就当是在性松土……”，这不仅仅是发伯一个人的独创，而山里人都这么干。

“进去就是一身湿透，我受不了，要去你去！”，瑶妈的脸色开始变得阴沉。

眼见着两个人又要争吵，奶奶赶紧上来劝他们说：“不必要急在这一时。再说下午也许就天睛了，再去不迟！”

瑶妈见奶奶也这么说，便跟着搭腔道：“一天到晚从不替别人着想，有能耐你自己去做，我反正是不会去的。”

发伯心想去就去，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他不想因为小事又引起两个人之间的不快。

屋外雨渐渐小起来，太阳从云层钻出，对面山上一块块光斑在山坡上移过。看来这早上下的不过是场暴雨而已，很快就过去了。

冯雨沐跑到院子中间用脚踏着小水坑，让水花从四面溅起。高兴地挥着双手呼叫起来：“天睛了，奶奶，天睛了！”

奶奶看着雨沐，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发伯见雨停了便对瑶妈说：“雨停了，我们加把劲把地里庄稼伺候完了，带你到恩诗城里去看看拖拉机，怎么样？”

瑶妈听发伯这样说顿时开心起来，原本就只是小事而且还没吵起来，瞬间的喜讯让她立马眉开眼笑。拖拉机对于瑶妈来说一样是很向往的，这是件在别人眼里很长面子的事。要知道山里到目前为止还没人买了拖拉机，老宋本来要买，但一直没有达成愿望。

湿透的泥土有些软，一踩便会厚厚的粘有鞋底。发伯和瑶妈在玉米行间除草，叶片上的水不时从瑶妈脖子里钻进衣服，凉凉的让她很不舒服。几次想要发火但还是忍住，嘴里开始埋怨起来，手里的动作便大了些，几棵玉米应声而倒，耷拉着上半截哀哀地立在田间。

发伯清楚这是楚瑶妈心不甘情不愿的干活，所以心里有些不爽。

已是正午，奶奶在家做好饭让冯雨沐喊大人回来吃。雨瑶学会哥哥饶舌地叫着爸爸妈妈，听哥哥叫的起劲她便觉得甚是好玩，这样你一声我一声在院子里对着门口的梯田喊叫。

发伯大声回应道：“爸爸回来了，妈妈也回来了……”

冯雨沐为能带着妹妹叫应爸爸妈妈而自豪，越发地声音大起来。冯雨瑶也不甘示弱和哥哥比起嗓门儿。两个孩子不间断的叫声在山与山之间回荡，惹得好几只狗警惕地哼起来。

冯雨瑶见爸爸回来，蹒跚地跑过来一把扑在满身泥土的发伯身上。发伯一只手扛着锄头一只手赶紧将她拉开，爽朗地说着说：“这个傻孩子，没看见爸爸一身泥巴”

瑶妈放下锄头对奶奶说：“您下午帮忙去田里施肥，今天把草除完算了，反正是做，早点做完才安心！”

奶奶为儿媳妇这样态度感到意外，从不会主动提出将哪件家务事做完。面对她今天的兴致，奶奶高兴地说：“今天能做完？那我去，吃完饭就去！”

感到意外的不止是奶奶，发伯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平日有个事都会努力推脱。他调侃说：“今儿个风从哪边吹来的？”

瑶妈懒得理会，发伯有点尴尬，于是转头对还缠在脚边的冯雨瑶说：“你妈妈今天喝醉了，说酒话了……”

冯雨沐长这么大看到爸爸像今天这样说笑的场景可不多，他兴奋地跳着笑着，跑着院子里大声呼喊：“妈妈喝醉了，爸爸说妈妈喝醉了！”

瑶妈责怪发伯说：“尽说些屁话！”

奶奶在厨房里催促道：“快洗手了吃饭，早点下田。”

冯雨瑶刚有小板凳那么高，冯雨沐之前用过的小碗现在成了妹妹专用的饭碗。谁也不可以碰那个碗，要不然她会急得小手不停乱抓。

开始自己吃饭，开始走路，开始说话，这代表冯雨瑶身体健康，智力正常。冯雨沐也因为妹妹渐渐加入他原本一个人的游戏里而暗自高兴，他心想陪妹妹一起长大后一定要好好保护她，爸爸平日里就是这样叮嘱的。

下午的太阳更大，天完全放睛，飘走了最后一片云。奶奶陪发伯和瑶妈下地劳作，为这一季农活能在今天达成而努力。

五月里土豆已经可以吃了，山里人称之为刨青。奶奶对瑶妈说：“今天挖些土豆回去，晚上和米饭一起做着吃！”

瑶妈表示赞同，新出的土豆有特别的味道，也算是调剂一下味口。

发伯奋力除草，施肥的工序由奶奶完成，这相对是个轻松的活儿。丢在玉米根旁边即可，后面的瑶妈会陪上新土盖好。

奶奶早早施完肥，小心地选了长势好的土豆想刨些果实出来。刨去六七窝才得一小筐，看样子现在刨青还是有点早。

冯雨沐在家帮忙烧水，他想等大人晚上回来有热水洗手洗脚。浓浓的烟从屋顶挤进空中，风一吹便散得满山坡都是。闻到柴火味道的发伯抬头向瓦屋的方向看了看，又继续弯腰做着手里的活儿。

冯雨瑶似乎对火很感兴趣，见哥哥吹得那火星一闪一闪甚是好玩，便也闹着要学。冯雨沐一次次将她拉到离火远些的地方，可她很快又走进火堆。哥哥终于克制不住吼了起来：“不听话是不是，小心我喊爸爸他们了！”

哥哥觉得只有用大人来吓唬她，也许会有些效果。

冯雨瑶怔怔看着哥哥发火，那瞪着的眼的确像是要向大人告状的样子。她暂时老老实实呆在原地，见哥哥并没有进一步的举动，冯雨瑶的一双小脚又偷偷向火堆迈过来。

冯雨沐这次是真火了，指着妹妹大声吼道：“再往前一步，信不信我打你？”

倔强的冯雨瑶嘟了一下嘴，根本不理会哥哥的警告。因为刚才就说要告诉大人，结果不也没有嘛，这次肯定又是唬人的。

无奈的冯雨沐只好使出绝招，他煞有介事地说“喊妈妈了！”

知道妹妹怕妈妈，因为他自己都怕。平时玩过头了或是有不听话的情形，妈妈会毫不留情挥起棍子就打。两个小家伙只有瑶妈一个人能治得住，没哪个孩子不怕挨打。

果然，冯雨瑶停住脚步不再向前，而是扶着椅子等待着下一次机会。

见妹妹听话地停下来，冯雨沐得意地哼了一声。意思是在说看你不听话，终究还是有制得住你的人。以后妹妹再不听话，冯雨沐一定会搬妈妈出来制她。

壶里的水开始哧哧冒出白气，不一会儿便沸腾着从壶嘴冲出来。浇在火里的开水瞬间他为蒸气，所到之处都会呲呲冒起青烟。冯雨沐拿来水瓶，将开水灌进水瓶。

小心将开水瓶放回原处，提空壶去厨房加水。特意转头对冯雨瑶说：“妹妹快过来，我们一起打水去，哥哥等你！”

冯雨瑶还在为刚才哥哥的不客气而生气，不想理睬他，所以站着一动不动。冯雨沐感觉水壶有些重，老等着也不是个事儿。他想刚才拿妈妈吓过妹妹了她一定会听话。于是又叮嘱道：“我去打水就过来，不要玩火哟！”

冯雨瑶见哥哥去了厨房，快步向火堆挪过去。蹭在火堆旁学着哥哥的样子将火吹的一闪一闪。

对着火苗嗤嗤吹气，却因为力气太小达不到哥哥吹火的效果。冯雨瑶努力向前移了一点，火苗就差舔到她的脸，她感觉有些炙热。想趁哥哥没有回来之前再试一次，用尽力气努力地吹。

冯雨沐给壶里加满水，换着两手向火堂提来。穿过堂屋时便远远看见妹妹在火堆边蹲着，他本想大声呵斥妹妹，话还没有出口便看到妹妹往前一栽倒进火里。

冯雨沐丢掉水壶，边冲进火堂边急切呼喊：“妹妹，妹妹……”

冯雨瑶倒下去时本能将身子向旁边拨动，脸并没有扑在火上，只是一双手撑插进滚烫的炭灰里。幸好是冯雨沐来得及时，用尽全力将妹妹从火灰里一把拉起来。

奶奶刚捡完一篮子土豆准备提前回家，突然间好象听到家里传来什么声音。若有若无的哭声被风吹得很淡，奶奶仔细听的时候又似乎没有。她不放心地向发伯和瑶妈确认说：“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像是雨瑶在哭……”

发伯和瑶妈停下手中的活儿，抬头向四周倾听。只有呼呼的风刮过玉米叶的声，听不到有哭声，发伯摇头说：“没听有什么，可能是您耳朵花了！”

奶奶提着篮子准备回家，转身对发伯说：“我先回去，把土豆送回去等一会来收肥料盆。”

奶奶这个年纪负重上山已经很吃力，好不容易才走到院子边。尚有几级台阶要上，就这时她终于听清火堂传来哭声还有冯雨沐带着哭腔的埋怨。

只听冯雨沐不停地说：“叫你不要学，给你讲多少遍你就是不听，现在怎么办……”

奶奶以为是冯雨瑶摔倒了，哥哥正在批评她。但具休什么情况也看不真切，不紧不慢将土豆放到廊下才进屋。

刚进堂屋便看到倒在地上的水壶，却不见了两个孩子。她紧张地向四面张望寻找两个孙子，听到哭声是从火堂里传来，奶奶心里咯噔一下，预感事态可能很严重。

等她冲进火堂，眼前的情景让她惊呆了。冯雨沐抱着妹妹瘫坐在地上，边努力压制妹妹的哭声边用嘴吹她双手。听见有人进来，冯雨沐惊恐地抬头看向奶奶，完全不知所措。

奶奶抢上去一把抱起冯雨瑶，惊恐地询问道：“妹妹，妹妹你怎么啦？”

冯雨瑶瞬间撕心裂肺地哭起来，奶奶看着她的手就知道刚掉火里了。迅速检查她全身上下幸好只是两只手被烫到，头发还被火苗燎去一大片。

“你在做什么，妹妹怎么会掉到火里？”，奶奶呵斥冯雨沐说。

冯雨沐知道闯下大祸过不了这一关，却也从未见奶奶发这么大火。一时被吓得哭了起来，两个孩子的哭声终于引起发伯和瑶妈注意。

奶奶抱着哭喊的冯雨瑶，在院子里大声喊道：“你们快回来，冯雨瑶掉火里了。”

“什么？”瑶妈没听真切奶奶的话，奶奶又重复了一遍催她们快回来。

发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喃喃地说：“怎么会这样”。

两人丢下锄头快步向家里跑来，瑶妈在后面喘着粗气跟上。

两个孩子都在哭，发伯从奶奶手里接过冯雨瑶仔细检查她的双手，手背都裂开了小口，一块块皮肤从指间卷起。冯雨瑶一脸乌黑，顶着被火燎成卷曲的头发，两行泪水从涂满炭灰的脸上冲出两道沟来。

看到如此情形，大人都滴下眼泪。瑶妈转身狠狠瞪着冯雨沐说：“在家怎么带妹妹的啊？等会儿有你好看，你给老子等着！”

看着妈妈那一副吃人的样子，冯雨沐恐惧地向后退了两步。

发伯打来清水让奶奶洗净冯雨瑶的脸和手，脸和头发都烧得不严重，只是燎过一下。但手指却在滚烫的炭灰里灼伤的很严重，每个指节上都裂开了口子。

发伯小心翼翼将桐油擦在冯雨的手上，在奶奶的抚慰下，冯雨瑶渐渐止住哭声。

不知何时瑶妈从堆垛里抄起一根木棍，气冲冲向冯雨沐走过来。雨沐发现势头不对撒腿向山上跑去。以他的能力终是跑不过瑶妈的脚步，?渥又刂厣ㄔ诜胗赉逑ネ淅锸彼?送t簧?蛟谟灿驳氖?飞稀u踉?排榔鹄丛倥埽?缌姨弁醇负跞盟?t危?粤思复蚊欢寄苷酒鹄础q?柚缸诺厣系姆胗赉迮叵?潘担骸芭苎剑??献优埽?创虿欢夏愕耐龋俊?p>　　随着棍子雨点般落在冯雨沐身上，瑶妈狠狠地重复骂道：“你个龟儿子，让你跑，让你跑。”

瑶妈的手一次重过次，冯雨沐杀猪般痛苦尖叫着求饶：“不跑了，我不跑了！”

宋会珈站在自家院子里呆呆看着这边发生的事，越来越害怕。他跑进去对妈妈说：“雨沐哥哥挨打了！”。

宋老二女人放下猪食，侧耳听着外面的声音，发现这哭声有些不太对劲，赶紧解了围裙跑出来。

路边的草丛挡住她的视线，现场的情况她无法看到全部。只见瑶妈挥着棍子不停打下去，草丛里传出冯雨沐撕心裂肺的哭声。

宋老二女人转身对宋会珈说：“站在这里不要动，妈妈去看哥哥为什么要挨打。”

快步向瑶妈这边跑过来，宋老二女人边跑边喊：“快别打了，看他喊得都快没声儿了，快住手……”

瑶妈不理会宋老二女人的劝说，继续用力狠打冯雨沐。嘴里依然念着刚才的话：“让你跑，你不听话，怎么照顾妹妹的？给老子说……”

一句责问打一棍。

宋老二女人踉踉跄跄冲过来，拉起冯雨沐护在怀里。正准备抬头求情，谁料棍子无情落在她脑门上，瞬间的重击几乎让她晕倒，头部像炸开一样剧烈疼痛起来。

瑶妈惊呆了，怔怔看着宋老二女人痛苦的表情，手里的棍子不由自主掉在地上。她回过神来，赶紧过来拉宋老二女人。

宋老二女人怀里还护着瘫软的冯雨沐，双手紧紧抱头痛苦**。

“妹子你没事吧？看我这是打孩子，你来干什么，这下打到你了可如何是好！”，瑶妈埋怨、宋老二女人不该跑来自找一棍。她蹲了下来试图掰开宋词老二女人的双手，好看看她的伤势到底如何，但宋老二女人不肯松开。

瑶妈颤抖地说：“让我看看打成什么样子了，真是对不住！”

缓了好一阵子才透过气来，宋老二女人慢慢松开双手。鲜红的血水从指间渗出，一脸的痛苦看得出来现在疼痛难忍。

当头一棍让他额角裂开，冉冉流着血，脑门儿已经渐渐肿起。

发伯给冯雨瑶处理好伤口，这才跑过来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奶奶抱着冯雨瑶也赶在后面，大家一看到眼前的情形，心里像刀绞一样难受。

再看看宋老二血流满面的样子，发伯无地自容地说：“妹子，老冯家酿这么大祸，你要怪就怪我吧！让你受罪了！”

奶奶很无奈，愁着脸过来拉宋老二女人。她说：“会珈他妈妈，我拉你起来，到家去坐着处理一下伤口。”

宋老二女人站起来将冯雨沐递给发伯说：“还是把你儿子抱先抱回去看看，看还有没气儿，真是往死里打，还是不是亲生的？”

发伯接过儿子，看奄奄一息的冯雨沐已经睁不开眼。正要对宋老二女人说什么，却发现她一声不吭地走了。

冯雨瑶没了哭声，偶尔张开的双眼哀求地看着爸爸。发伯感觉到儿子的手在抓他，便颤抖着抚摸他的脸。

冯雨瑶气若游丝地乞求说：“爸爸，求你不要打我，我以后听话就是啦！不要打我……”

看着儿子像条蛇一样软软耷拉在自己怀里，发伯的眼泪喷涌而出。紧紧将冯雨沐抱住，坚定地说：“不打了，以后再也不打了！”

宋老二女人边走边摸着额头咝咝地**，嘴里愤愤地念叨说：“天下哪有这么心毒的妈，心是石头做的，下手这么重。再晚去就被打死了……”

宋会珈看妈妈满脸是血地走回来，吓了一大跳。赶紧上前去查看，正好被妈妈一把提进屋里面。宋老二女人没好气地对儿子说：“给我在家里好好呆着！以后不要去雨沐那边玩儿了，小心打你！”

会珈一脸茫然，不知到底发生什么事，妈妈这一去之后回来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冯家院子里，发伯抱着受伤的儿子一路呼唤着向火堂走去：“雨沐，我们回家了……雨沐，我们现在回去了……”

奶奶抱着冯雨瑶，伤心地哭着跟在后面走进来。

发伯不明白为何短短一个下午，两个孩子会变成这样，原本好好的一切瞬间让他无法面对。看着一双可怜的儿女，眼泪顺着脸颊扑扑落下。脱掉冯雨沐的衣裤，满身一条条棍痕深深刺痛他的眼睛。

“哭有什么用？还不快去请医生来，快点！”奶奶在一旁提醒着发伯。

发伯仿佛从梦里醒来一般，徒然清醒。他急切地说：“请医生，请医生……”

下山的路有许多弯，发伯怕耽误时间便从田坎上直接冲下去。要去接村头的林医生，说是林医生也只是个赤脚医生，可这方圆二十里再也没有其它医生了。送儿子去乡卫生院已经来不及，天色已暗就算去了也没人值班。

林医生干准备从地里收工回家，见发伯从田边的树林里钻出来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他吃惊地问道：“冯老师这是怎么了，什么事这么急？”

发伯顾不得喘息，结结巴巴地说：“我姑娘手被火烫了，儿子又被他妈打伤了，快带药去帮忙看看！”

“别急，慢慢讲！”，林医生放下手中的农具，想听发伯仔细描述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

“去了再看嘛，一路走一路给你讲，快点，快点……”，发伯哪里顾得站在这里慢慢和林医生讲。

老林大声吼道：“你不讲清楚，我哪知道要带什么药？快点，就在这里讲！”

发伯这才静下来，撑着膝盖弓起身子边喘息边向林医生讲了大概的情况。

老林赶紧回屋收拾，也顾不得换衣服，只洗了手取出药箱。出门时老林爱人从里面追来问老林说：“晚上回来吃饭不？”

老林边快步向前边大声地回答说：“别等我，你去把田里的锄头收回来，坎边上还有一个背篓也带回来。”

老林爱人没听清，追赶着想再确认一次。老林怕耽误时间，头也不回地说：“算了算了，再说吧！我有事先上冯老师家一趟，回来自己去找！”

老林已快六十了，是大花山里唯一懂得医术的人，山里多数现在依然请他，大病小病都是他包治。医术还算不错，懂得也多，不论哪科都能治个*不离十。

毕竟年纪在些大了，加之忙碌了一天地里活很累，脚步怎么也快不起来。

发伯提着药箱跟在后面一声不吭，半个小时后，老林终于抵达发伯家。

眼前两个孩子的情形让老林很纳闷，如果不是听发伯说过，他想不出发生什么事会有这样的结果。但他只是医生，不需要过于了解事情的原诿，只要对症下药就行。一个烧伤，一个内外伤，让这个老医生忙得大汗淋漓。先给冯雨瑶上了药将手放好，这才又给冯雨沐清洗伤痕，涂药。

发伯在一边帮忙打下手，见老林先给女儿处理烫伤便想请他先给儿子看。可两个孩子都是自己的心头肉，他如何说不出口，只能静静看着任凭心里阵阵绞痛。

碰触冯雨沐的身体时，他会痛苦哼出声，每一声都重重剐上发伯和奶奶一刀。瑶妈坐在堂屋的板凳上一直没有动，甚至对林医生的到来似乎没察觉到。她脸上茫无表情，心里空空的，也为自己今天的举动感到不可思议。

忙活一个多小时，两个孩子的伤终于处理完。林医生指着冯雨沐对发伯说：“把孩子抱到床上去睡吧，可能要躺个把星期不能动，还好是骨头没多大事，要不然工程就就大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把发伯完全击懵，活泼可爱的一双儿女转眼之间如此狼狈。谁能告诉他这是为什么，冯雨瑶的意外是因为大人们疏于照顾，可冯雨沐的惨状却让人难以接受。现在面临的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宋老二女人伤势也不轻，发伯一时有如五雷轰顶。

奶奶递水让林医生洗手，关切地问道：“林医生，你看这个孩子以后没事吧？”，她很担心孙儿会落下残疾。

“没有大碍，骨头只是小问题。内伤不轻，我稍后开些药让冯老师到乡里去取回来。养一段时间就没有事了，放心吧，大妹子！”，老林安慰着这一家人。

奶奶又不放心小孙女儿了，按着问老林说：“她这个手不会有事吧？烧成这个样子了。”

老林重又看了一下小姑娘说：“她这个大问题也没有，只是以后会留下疤，特别是这些指节上都会有。”

奶奶和发伯听老林这么说，些许放心了点。奶奶一次次向老林道谢，说不尽的感激之情。

发伯将冯雨沐抱进奶奶房间，轻轻放到床上。冯雨沐可怜地对爸爸说：“爸爸，好疼……”

“没事儿了，林爷爷给你看过了，说过几天就好。爸爸明天到霜河去，要吃什么我都带给你！”，发伯心里很难受，他哄哄儿子让他分散注意力。

冯雨沐满怀期望地说：“用药了就会不疼了……”

看爸爸在旁守护着，冯雨沐艰难地对爸爸点点头，安静地睡下。

发伯从里屋走出来，看着杵在堂屋里一动不动的瑶妈，投去怨恨的目光，但他并没说什么。良久，他转身对奶奶说：“您去给林医生做饭吃，我来烧水泡茶！”

“饭不吃了，开完方子早点下山，再晚我这眼睛就看不见路！”，林医生很清楚这样的情况下谁还会有心思吃饭。做完该做的事早点离开是最好的选择，他仔细在一张废纸上写下药方，核对两遍再交给发伯，再三叮嘱用法。

发伯执意挽留林医生吃饭，他却始终不肯。发伯和奶奶只好千恩万谢将他送出大门，看林医生的背影消失在下山的路上，奶奶迅速回到里屋，她要时刻守在两个孙子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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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旧事重提

老冯家院子里只剩下呼吸声，一家人都为现在这个局面苦恼。奶奶抱着冯雨瑶不停地安抚，不停的叹息。院子里传来嘈杂的人声打断奶奶的思绪，宋家两兄弟收工之后赶过来探望，老宋女人带着儿子也一起来了。

宋老二一进门先开口问道：“听会珈他妈讲，你们家里今天出了点事。这才收工，过来看看，不要紧吧？”

发伯没站起来，低着头回答老宋说：“哦，你们怎么过来了，快坐！”

“和老二今天出去跑点生意没在家里，晚上收工才回来，乐西和他妈妈又回娘家去了。这晚上一进门老二他媳妇说，你们家今天出了点意外……”，老宋解释没有提前来看的原因。

大伙儿自己在火堂里找了椅子坐下，只是听说冯雨沐被打了，却被老宋女人不经意看到冯雨瑶的手涂着药。心疼地拉着冯雨瑶的手看起来，涂了厚厚药膏的手肿得像个馒头，翻开的皮肤有些让人后怕。

乐西在一旁好奇地问妈妈说：“妹妹怎么了，她手为什么成了这样子？”

这明显就是火烫的，老宋女人借此机会教育儿子说：“不小心倒到火里了，看你以后不离火远点儿？”

老宋站起来进家去看了冯雨沐，摇摇着走出来。老宋女人想从奶奶手里接过冯雨瑶来抱，便对乐西说：“到爸爸那里去，我抱妹妹！”。

乐西很听话走到爸爸身边。

奶奶这才从堂屋拾起被冯雨沐摔在地上的水壶，到厨房里打水烧了准备泡茶。

瑶妈还忤在堂屋里，两三个小时的时间就这么一动不动。老宋女人走到她身边轻拍她的肩膀说：“走，到火堂里去坐！”

瑶妈扭了一下肩膀，避开老宋女人，意思是不想理她。

“你这是何苦呢？事都已经发生了，一起想办法把两个孩子治好就行。你也是一时气愤，何必如此的自责呢？”，老宋女人劝瑶妈说。

瑶妈没有回答，却突然哭了起来，从出事直到现在出的第一声。

发伯在火堂听到瑶妈的哭声，认为她终于后悔了。事已至此，发伯不想多说什么，更不想去和瑶妈争论。

老宋女人慢慢坐到瑶妈身边，安慰她说：“别哭，一家人明天还要过日子，光哭有什么用。以后可别下这样的狠手，他还只是个孩子！”

“我怎么这么命苦哇……”，瑶妈实然放声号啕。

所有人都为瑶妈这样的痛哭感到惊讶，不明白这事和瑶妈命苦有什么关系。况且现在命苦的应该是两个孩子，怎么也轮不到瑶妈。

瑶妈大声哭诉起来：“自从嫁到这个家里就没过一天舒心日子，跟着他没哪件事省心。”

老宋女人静静地听着，不知道怎样去劝说这无理的哭诉。

瑶妈似乎找到了突破口，一发不可收拾。她呼天呛地一番之后，开始数落心里的不满：“你看这回，要不是他一定要赶工，说什么早点把地里玉米肥完施，哪会出这么个事儿。跟他说他就是不听，像中了邪似的，这不都是他害的。”

发伯对这样的指责而愤怒，正要开口说什么却被老宋吼了下来：“你少讲两句，想吵什么，两个孩子都听着呢。”

发伯静静低下头不再说话，喘着粗气愤愤听着瑶妈的哭诉。

瑶妈看不到发伯的表情，一个劲儿向老宋女人数落着发伯和这个家庭的种种不好。她怨恨地说：“到他家受苦受累都不知道向谁去说，那些年他在乡里教书早不见晚不照，家里大大小小哪一件事不是我操心？地里农活哪天不是我起早贪黑累出来的？”

老宋女人应和着瑶妈的话，只是想暂时顺她一口气而已。她说：“别想那么多，既然走到一起那就不能各顾各的，一家人得往前望。看在你这一双儿女身上，万事往好处想嘛！”

“你不说儿女还好，一提起我这心里就难过，生是我，养是我，哪里个孩子不是我屎一把尿一把拉扯？他家里人谁管了还是谁看了？”，瑶妈觉得这些年在抚养后代这件事上她很是委屈。

老宋女人说：“一个家庭总是需要些分工的，男人有男人的事，女人有女人的事。他在外面打拼还不是为了婆娘孩子。不要想那么多，谁都没有闲着不是吗？”

瑶妈向老宋女人抱怨着她的心里的冤屈：“你那说的是你家男人，他家这个能做什么呢？除了会在学校带一帮别人的孩子望天喊，还会做什么？那时候他连自家地有几块，沟朝哪开都不知道。”

老宋女人觉得瑶妈讲的有些不是实情，但这种时候又不可以同她辩论，只能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他有他的事，是吧！大伯在十里八乡谁不知道知书达理，是个持家的好男人。他能这么受尊敬，身后也是你撑着才有的结果，是不？”

这话瑶妈很爱听，她得意于终于有人承认她的价值。于是说：“你是懂，可这家里还有谁懂呢？两个孩子长大了怕是也不会懂，谁会记得我为这家人做牛做马呢？”

“都会记得，哪有儿女长大了记不得妈妈好的呢？”，老宋女人肯定地说。

瑶妈叹息道：“那谁知道呢？你也看到了，两个孩子都这么不听话，这个心都为他们操碎了。”

老宋女人无奈只得继续劝说道：“都还小，等慢慢长大就好了。你我都是拉扯小孩的，都知道这里头有多少苦累。儿女是我们自已生养的，又不是在哪里捡回来的是吧！总得一步步等他们长大不是？冯雨沐已经五岁了，下半年就可以将他送到学校去，到那时候就省心多了！”

“到时候还不是不省心，早送晚接那是我的事。这家里还有谁会做这些事，不都指望着我嘛！”，瑶妈似乎对未来接送孩子的事作出了准确地推测。

老宋女人叹息说：“唉，都是一个家庭嘛！你我都走在这步路上，谁会不懂呢？”

“肠子都悔青了。那时候不知道发了什么邪嫁到这个鬼地方来。”，瑶妈对当初嫁给发伯感到有些后悔。

发伯本就还没消气，听到瑶妈这样说，一下就蹦了起来。多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完全爆发出来，他冲进堂屋指着瑶妈质问：“你有良心吗你？好好回忆一下你是怎么到我家来的？嫁来之前那几个月死皮赖脸不走，撵了你多少回你自己说。”

宋老二先一步，老宋随后也跟进堂屋，他们从发伯表情里看到了那种不计后果的冲动，怕他会失去理智。

在场的人都对发伯所指的事并不陌生，多年前的事情重又浮现在大伙脑海里。

瑶妈噌一声站起来，吓得本已入睡的冯雨瑶哇一声哭出来。老宋女人赶紧安慰怀里的雨瑶，让她不要怕，呢喃着拍打：“是妈妈，妈妈站起来的！”

“我是怎么来的？你说说！”，瑶妈叉着腰反问发伯。

发伯不甘示弱，愤愤地说：“要我说是吧，那就好好说给你听听，也让你再回忆一下。这么多年儿子都五六岁了从没提起过。不提起不代表没发生过，更不代表我会忘记！”

“那你讲出来听听，看你能说出什么花花肠子来！”，瑶妈一样的不甘示弱。

“不是你的话我会和罗老师分了？本不想提这些见不得人的事，都过这么些年别人也是有家有室的人，不想提了！”，发伯气愤地摇摇头，无奈地收起了话尾。

瑶妈立马抓到了发伯话里的把柄，妖声妖气地说：“原来你是在想那个女人呐！我说这些年怎么了，今天总算是明白了。”

发伯全然不理会女人的装腔作势，他大声说：“随你怎么想，那时候都已经谈婚论嫁，过几个月就会进门。你倒好，也不知道从哪里跑来，还来了就不走，你是我什么人呐？啊？”

瑶妈冷笑着说：“现在不认识我了是吧？想再去找你那个什么罗老师是吗？”

发伯不接着说：“来了也就来了，可要你走你却耍起计谋来了。到我家里几个月，碰过你一个手指头，还是惹过你？”

“给你家做牛做马你怎么就不说呢？”，瑶妈很气愤，觉得男人没说到重点，没提及她当年来之后的功劳。

“做牛做马？上辈子欠你的，让我给你做牛做马吧！自你进这家门开始，哪天不是两头跑，上完课了回来种田，种完田了再去教书。不然你这些年吃什么，穿什么？也不好好想想……”，发伯想让瑶妈明白这些年到底做了什么。

瑶妈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发伯高声质问道：“原来你是这么想的？两个孩子是你生的？是你喂奶喂大的？”

“这是你的功劳，是你为家庭做出的贡献。一直都是件件事顺着你，让着你。哪点对你不好了，还是让逼你上山下地了？”，发伯不否认女人为家庭付出的，也正因为如此便从来没要求过她什么。

“看看人间老三家，女人哪天下过地？同样都是个女人，怎么做你的女人就这么苦命呢？好好看过别人没有？”，瑶妈这一句出口，宋家两兄弟感到格外的尴尬，老宋偷偷瞄了一眼自己的女人，刚好碰到她的眼神。她对老宋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多想。

发伯有些想不通，他问瑶妈说：“现在别人家是比我们好，但我们家也是比上不足但比下有余。你那时候怎么不选个好人家嫁了呢？”。

一想起那时候的事就心疼，谁也不会料到落个如此下场。他放低嗓门说：“那时候这大花山里有几户人家男人是拿工资的？你不还天天跟娘家人炫耀，你那是炫个什么呢？”

“我以为我捡到个宝！哪知是根草。”，瑶妈讽刺地说。

“那时候你不就是看到家里天天有大米吃，有一个钱饭碗做靠山，风不吹雨不淋……”，发伯的话非常直白，也说到了点子上。

这一问马上触痛瑶妈的神经，她向前走两步指着发伯的鼻尖骂道：“有本事再说一遍，老子没听清楚，有种再说一次！”。

听得出瑶妈的牙齿咬得咔咔作响，发伯却一点儿也没有后退的意思。他理直气壮地说：“我是说，你到我家来就是图我有个铁饭碗，家里一年到头有米吃。是不是啊？要不然你那时候怎么就赖着不走？”

瑶妈有些泄气，因为这些年发伯从没在她面前发过火。极少有表达过对瑶妈的不满和责怪，最让她没底气的是男人所说的每句话都是瑶妈当初的真实动机。

奶奶在一旁不好插言，一个是儿子一个是儿媳，劝哪边都会在另一边心里觉得偏，这让她左右为难。其实她心里跟明镜似的，清楚儿媳妇当是怎样嫁过来的。发伯丢不起那个脸，同时也不愿意毁了姑娘的清誉，万不得已才勉强答应这门亲事。

两个人渐渐平息下来，老宋女人推了一下瑶妈说：“走，去火堂里坐着休息。两个孩子重要，你看现在都有伤在身，多照看他们才是最要紧的事！”

瑶妈向火堂挪去，大伙儿都找地方坐下。气氛还在紧张，但稍微有了一丝缓和。

老宋点燃一支烟，小声地问宋老二说：“会珈他妈妈还好吧？要不要紧？”

宋老二回答说：“没事儿，就是额头上肿了一个大包流了点血，脑袋整个都很痛。但我估计没什么大事儿，不就挨了一棍子嘛！”

其实，只有他清楚自己女人的脸此时肿得眼睛都睁不开，头痛欲裂在家里痛哭。不知道瑶妈这一棍子下去用了多大力气，竟然将女人打成那个样子，想想真有些气人。不过转眼一看发伯便又气不起来，发伯这些年对自己家有恩。

发伯十分愧疚，难为情地对宋老二说：“等会儿我过去看看，不知道伤成什么样子啦。要我怎么说呢？都……”，发伯准备说都是瑶妈惹的事，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瑶妈知道发伯想说什么，瞬间激动起来，她逼问道：“想说我惹的事是吧！就知道你一推六二五，是我惹的怎么啦？”

发伯刚想接话，老宋女人先开口说：“他大伯少说两句好不好？”

发伯很知趣，这是老宋女人在打圆场。他没有再说下去而是对奶奶说：“妈，您去把糖包一斤来，等下我跟雨瑶她二叔去看看二婶儿去。”

“不要紧的，说没事儿就没事儿。大人又不是个小孩子。打一下没什么，晚上睡一觉明天起来就好了！”，宋老二不想因为这件事而麻烦到发伯，同时也不想让他去看到女人现在的样子。

发伯坚持说：“不管怎样，都着了一下，一定要过去看看！”。

他侧过脸对瑶妈说：“等下也一起过去，给妹子赔个礼。”

瑶妈站起来走进里屋去了，二话没说。过了好久还没出来，奶奶怕瑶妈有什么事便悄悄跟乐西说：“去看看大婶儿在干什么。”

乐西跑进去看一下回来报告妈妈说：“大婶儿睡了！”

在场的人听到她竟然睡了，都感觉她有些不通人情。发伯难为情地向宋老二道歉，坚持一个人去看他女人。

从宋家回来，发伯在院子边坐了很久，烟蒂丢的身边到处都是。半包烟下来，他还是不想动一下，太沉的心思，太多的无奈。

趁着晚上的凉风，说不定可以吹散心头的忧郁。看着无尽的远山在冷月下延绵，点点灯火似烛光一样在夜风里摇曳。曾也有过年少之时，在这里摆几卷书稿而后倚靠泡桐的树干，翻阅古今春秋。面对来自生活的压力，发伯很清楚以后再也没有那样的好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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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新希望

从那晚开始，发伯将近一个月没能好好睡觉。两个孩子白天晚上都要换药擦药，不时因为疼痛哭闹不肯入睡。瑶妈听不得这样的哭声，总会在半夜里起来大骂一通。

奶奶每到这时总不忘提醒发伯说：“看在孩子份儿上，忍得起就忍，免得到时候收拾不了！”

发伯忙了一个月，苦了一个月，疼了一个月，气了一个月。

冯雨瑶的烫伤先好起来，除了手指关节留下了白色灼痕之外，双手基本上恢复了原来的皮肤颜色，没有残疾也没有变形。她是不幸的，却也是幸运的。不管谁遇到，都会对发伯说:“还好不是在脸上，要不然就完了……”

冯雨沐在床上躺了四十几天才勉强下地行走，刚开始一瘸一拐，等到月底的时候就完全康复了，身上各处淤伤渐渐消失。

发伯精心照料一双儿女的日常起居，奶奶负责家务，瑶妈有时也会伸手帮忙做点小事。幸好地里赶季的农活都已做完，要不然非让发伯焦头烂额。虽然耽误了许多事，但发伯看着儿女渐渐好起来，总算是松了口气。

这段时间发伯熬白了许多头发，脸上的皱纹无情向两端延伸。

雨沐和雨瑶的身体是好了，但兄妹俩看妈妈的眼神却有些异样。不论是玩耍还是吃饭，只要瑶妈出现，兄妹俩都会停下来警惕地看着她，生怕她会突然间发火打人。冯雨瑶还不是太懂，只是妈妈平日里难看的脸色很吓人。

瑶妈对这样的变化不以为然，依然会不时骂发伯几声说：“你教两个小的也摆脸色给我看是吧？见到我就像见到鬼一样。”

关于这件事，发伯再也不理会瑶妈。

土豆已经到了收获的季节，发伯不再指望瑶妈。他将两个孩子托付给奶奶说：“您这段时间在家里帮忙带雨沐和雨瑶，我下地去收土豆，不然烂掉就可惜了。”

奶奶毫不犹豫地答应，在她心里瑶妈同样指望不上。

发伯在地里辛苦劳作，顶着烈日在玉米行间将土豆刨出来，然后去掉泥巴捡进筐里驼回家。一筐土豆将近一百五六十斤，发伯每天能挖三四筐，按这样下去一个星期可以挖完。他起早贪黑劳作，要赶在开学之前。有一件特别有意义的事需要他去安排，那便是这个秋季开学时把冯雨沐送去上学。

已经学会跑动冯雨瑶，总想背着奶奶到会珈和乐西家玩。刚开始奶奶怕两家的狗会咬到她，后来发现狗狗们似乎和她很熟。每当冯雨瑶小小的身影出现在宋家附近的时候，狗狗们摇头晃脑在她身边蹭来蹭去，雨瑶大胆伸手去抚摸和自己差不多高的狗，咯咯地笑起来。

原本想去找宋会珈和乐西，却在半路和迎上来的狗狗们玩起来。她和它们说话，指挥它们坐到身边一起躲进阴凉。

宋会珈和乐西只要看到她，便会跑过来玩儿。乐西已经两岁多，是三个人里最大的；会珈稍小点，可以算做刚满两岁；雨瑶在三个人里面是最小的，两岁离她还有四五个月。年龄上这点儿差距不影响他们玩耍。

玩不到一块儿的就是冯雨沐，他大了太多，已经不再撒尿和泥做娃娃玩的年龄。

每年的农历七月上旬，大花山里称之为月半节。从初一到十五，嫁出去的女儿们要回娘家，为逝去的亲人上香。

七月十三，大姑姑带着董蔓上山来了。

董蔓已经上小学三年级，个子高过冯雨沐很多。大姑将她打理得很精神，头发留到齐耳的长度，额前的头发被两只发夹一边一个固定着，稍有长过耳背的头发也紧紧地在耳后拢到一起。她的脸很光滑很白净，眼睛像极了大姑，不大但很有神。

董蔓的嘴很甜，说话声音也好听。见舅舅叫两声，见舅妈叫两声，见姥姥也叫两声，大人们很是喜欢这个丫头。她的到来，让本是孩子王的冯雨沐一下降级成了表姐的跟班儿。

冯雨瑶喜欢这个表姐，特别是她穿那身粉底兰花连衣裙。裙子下摆又宽又大，在和哥哥玩游戏时，表姐一跑裙子就像粉蝴蝶一样飞起来。冯雨瑶总想伸手去拉表姐身边这只总不离去的蝴蝶。她其实也有一件这样的裙子，那是大姑去年送来表姐小时候穿过的，没有新的漂亮。

董蔓的到来虽然令冯雨沐降级，但他却是最高兴的。只有表姐才能和自己玩一样的游戏，而不像妹妹或是会珈他们根本懂得玩游戏。

“我们都是木头人，不能说不能笑，不能动也不能叫。我们都是木头人，看谁做到最最好！”,冯雨沐和表姐一起念着游戏口诀，代表游戏正式开始。这是表姐从山带来的新游戏，孩子们称这串说辞叫口令，一旦口令完毕，大家都必须保持静止状态，无论刚才是什么样姿势，都不可以动，否则就算输。

董蔓终究是女孩，多数时候会忍不住说话或发笑，总会成为游戏的输家。按之前商量好的惩罚，冯雨沐会打着她的手心。商定好要打三下的，可每次打一下董蔓便会缩回手，雨沐不依不饶非要再打两下，董蔓微微翘起鼻子，俏皮地撒娇，那可爱的样子让冯雨沐下不了手。

冯雨沐看着这个比他大两岁的表姐，心里有说不出的羡慕。长的漂亮，穿的漂亮，会玩很多亲游戏，更主要是她还会写字，而这些都是冯雨沐想拥有的。

因为董蔓的不合作，木头人游戏失去了处罚制度自然玩不下去。冯雨沐和董蔓追打着在院子里转圈，只有这样两个人才能够平衡。这样的追逐没有输嬴，只要体力足够便可以一直疯下去。

玩累了，他们坐下歇息。冯雨瑶也学着表姐和哥哥的样子坐在廊下，三个人并排，嬉笑着。大人们忙着聊天，没人理会孩子们。

董蔓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站起来对冯雨沐说：“去把宋会珈和乐西叫过来，我给你们上课，教你们识字儿。”

对此冯雨沐十分乐意，边向宋家跑边大声喊道：“会珈，快过来玩，董蔓要教我们识字儿！”

宋会珈没有回答，家里很安静。等冯雨沐跑到宋家屋前才发现门关着，没人在家，他有些沮丧。又转向乐西家去了，边跑边喊：“乐西，表姐教我们识字儿啦。”

乐西从家里跑出来，问冯雨沐说：“雨沐哥哥，你在干什么？”

冯雨沐开心地说：“来叫你过去识字！快点。”

“识字？是什么？”，乐西不解地问，对于一个两岁多的孩子，识字儿是个什么游戏他完全弄不明白。

“认识字好，要不然长大了就没用……”，冯雨沐用他认为最有效的办法想说服乐西。

乐西对识字完全不感兴趣，他说：“我要在家里玩，我不想去识字！”

冯雨沐想不到什么更好的办法劝乐西，如果乐西不过去玩的话，冯雨沐会在董蔓面前很没面子。他曾向表姐夸过海口说他是这个院儿里的孩子王，小家伙们都听他的。

“我有几颗糖，你过去识字的话就给你！”，冯雨沐使出了绝招。

果然，乐西听说有糖便一下子来了精神。他要向冯雨沐再确认一次：“是一颗颗那种糖吗？我要！”

“对，就是那种。快走吧！”，在糖的**下，冯雨沐成功拉到一个学生。

乐西妈妈听到冯雨沐的声音，从里屋走出来问道：“雨沐？你在干什么呢？”

乐西赶紧抢答说：“妈妈，雨沐哥哥要带我过去识字儿呢！”

“识什么字？”，乐西妈妈呵呵笑着问冯雨沐。

冯雨沐认真地说：“董蔓表姐来玩，要给我们上课，教我们识字儿！”

“哦，那你带弟弟玩儿要小心点，别摔着！”，乐西妈妈叮嘱道。

冯雨沐对婶子的允许很是感谢：“我一定会带好他，识完字儿就把他送回来！”

两个男孩一前一后向冯家院子走去，乐西妈妈远远在身后喊道：“雨沐弟弟放前面走，不然摔了你还不知道呢！”

冯雨沐地回一声，停下等乐西走上前去。

回到自家院子里，冯雨沐赶紧向董蔓解释说：“宋会珈出门去了，家里没有人，要不然一定会来。现在只有乐西在家，过来了！”

乐西是认识董蔓的，但他不知道怎样称呼。冯雨沐也不肯定可不可以给她叫姐姐，有些纠结，看看董蔓又看看乐西，最后都傻傻笑起来。

董蔓跑进火堂从火堆边取了几块黑炭，这便是她今天上课要用的粉笔。兴高采烈地对冯雨沐喊道：“你过来，一起把小板凳抬出去。”

姐弟俩将板凳抬到廊下，董蔓叉着腰对所有人说：“都过来坐好，上课了！快坐好！”

冯雨沐第一个抢上板凳，端端正正坐下，得意地看着两个小家伙，等待他们爬上板凳。

董蔓见冯雨瑶没坐规矩，装腔作势地说：“你，坐好！”

冯雨瑶对坐好还是有点概念，她挪挪屁股坐正起来。

董蔓对大家的表现非常满意，清了清嗓子宣布说：“开始上课了啊！”

她用木炭在板壁上写下了“abcdefg”五个拼音字母，转过身对三个“学生”说：“我教你们识拼音，我读，你们跟着读。”

“a……”，董蔓认真地发音。

“a……”，只有冯雨沐张大嘴跟着读。这样的结果董蔓显然不能接受，她说：“乐西和雨瑶也要跟着读。”

在乐西和冯雨瑶的概念里没有读这个字，不知道所谓的读到底是做什么，茫然地看着董蔓。

冯雨沐帮忙解释说：“就是学董蔓表姐念，跟着她说！”。这样浅显的解释很快让他们明白什么叫读。

董蔓还觉得少点什么，左想右想终于发现自己没有教鞭，于是跑到猪圈外面的柴垛里找来一根细长的棍子。

“b……”，董蔓接着教下一个拼音字母。

“b……”，虽然前前后后不整齐，但这次总算是三个学生都读出声了。

董蔓重复几遍，将五个拼音全部教完。

发伯从火堂走出来看见这情景，再熟悉不过。他静静站在门边看孩子们认真的跟读，朗朗的读书声从山腰飘向天空。发伯嘴角挂着笑，开心于儿子对识字感兴趣。

“再读一遍啊！”，董蔓没注意到舅舅在旁边。

“a……、b……”,一个教，三个读。

瑶妈在厨房做饭，从廊下经过到猪圈外面去搬柴禾。看董蔓在板壁上画下的拼音字母，心里很不舒服。她想骂人却看发伯也站在旁边，何况董蔓是别人的孩子，最终还是忍住了。

董蔓只是看见舅妈过来，并没注意她的脸色，顺口叫了声：“舅妈！”

瑶妈勉强答应一声，快速走了过去。

“再教数学啊！”，董蔓本想把之前写的字擦掉，可找不到什么合适的黑板擦，所以接在拼音下面重起一行写下了1到0十个数字。

朗朗地读书声再次响起，发伯转身走进堂屋摆桌子准备上菜。今天是月半节，几个嫁出去的妹妹一定会回娘家来。二妹三妹比大姐还要近一些，要在家忙些事情了才会来。

发伯不会着急，他慢慢等妹妹们回来。可奶奶却有些沉不住气了，大半年没见到几个女儿，虽说嫁出去很多年，但还是很挂念她们。

正在出神，听到有人说话：“以前爬这条路好像没这么难，今天把爬得喘不动了！”

说话的是三妹，二妹紧跟在后面，她们约了一起上来。

奶奶听见女儿来了，赶紧迎出来。简短问候两句，径直走进火堂。七月的天气不用烤火，但在山里是一定要烧上的，火堂算是客厅，而没有火的火堂是不行的。

家里的一桌一椅两个女儿都清楚，不用谁请她们便会轻车熟路进来。

董蔓丢下手中的木炭，跑进屋里喊道：“二姨、三姨！”

冯雨沐也跟着跑进来，叫着：“二姑、三姑！”

冯雨瑶和乐西屁颠屁颠跑进来，却不认识这两个人是谁，要怎么叫。瑶妈对冯雨瑶说：“这两个是姑姑，和大姑姑一样！”

瑶妈指着二姑教冯雨瑶说：“叫二姑！”，冯雨瑶叫了。再指着三姑说：“叫三姑！”，冯雨瑶也跟着叫了。二姑三姑都夸冯雨瑶乖，三姑从口袋里掏了几个糖给四个孩子拿去分。

孩子们高兴地跑开，越小的越兴奋。

奶奶从三姑手里接过还只有三个月大的小外孙逗起来，这是三姑的第二个孩子，取名陶宇。她还有个大点的儿子，已经五岁了，今天没过来。

二姑注意到冯雨瑶的手有些异样，拉过来仔细看了看问瑶妈说：“她这手是怎么了？好像是被什么烧了？”

瑶妈怕别人先开了口说了实话，抢着说：“没事，前不久烫了一下。这都已经好了，没留下残疾！”

二姑很关心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听得出瑶妈的语气不想再往下说了，于是也就不再问。又拉着冯雨瑶的手仔细看了一阵，确定没什么大问题才放心。

发伯在堂屋里喊大伙儿吃饭。

奶奶对大家说：“走，吃饭去！随茶便饭，吃点！”

大伙儿都走到桌子边上，发伯这才发现少一条板凳。他不好意思地说：“孩子们拿出去上课了，我给忘记了没拿进来！”

板凳凑齐，大家陆续落座。孩子们基本都靠在妈妈身边，董蔓和姥姥坐上席；冯雨瑶在爸爸怀里，三姑抱着小女儿。还余下一个位置是靠近瑶妈的一个转角，冯雨沐和乐西都不愿意坐过去。

冯雨沐对乐西说：“你坐吧！”

二姑不明就里，她并不知道雨沐怕他妈妈。招呼两个孩子说：“来，来，来……，我们三个挤一条板凳，冯雨沐挨妈妈那头坐，那个孩子就坐中间。”

冯雨沐推一下乐西，抢在前面坐上板凳，高兴地说：“我坐中间，乐西坐那头。”

瑶妈将乐西搂起来放上板凳，明显感觉到了儿子对她有些疏远。三姑姑没觉得奇怪，男孩长到这么大都有叛离的表现。只有发伯和奶奶心里清楚，冯雨沐为什么会怕瑶妈到如此程度。

席间，发伯问了董蔓上学期考试成绩，对董蔓的分数很满意。由此，大家开始谈论小孩子读书的问题。在发伯四兄妹中，目前还只有大姑家董蔓上过学，接下来就应该是冯雨沐了，再就是二姑家刘兴，要等到陶宇和冯雨瑶上学还得三四年时间。

发伯对大伙儿说，“我准备这学期开学就把冯雨沐送去读书，反正小学离得近接送也方便，再说了这么大个男孩子自己来回没有问题。二十几分钟路……”

大花山里有小学，就在后山，从冯家院子里出发，步行只要二十多分钟就到了。发伯年轻的时候曾在这所学校里教书，后来因为成绩优异才调到皇水的中学。

冯雨沐对上学非常期待，这样不仅可以少看到妈妈，还可以学到表姐拥有的那些知识，到那时候也可以回来耀武扬威，教教弟弟妹妹们。听说自己要去上学，他这顿饭他吃得特别多，奶奶连声夸他好几次。

吃到最高兴时，冯雨沐对冯雨瑶说：“妹妹，我上学了就回来教你，我已经认识拼音和数学了……”

在冯雨沐看来这拼音和数学大致应该是表姐刚才所教内容。

发伯轻声问道：“那你给妹妹教什么呢？”

冯雨沐回忆刚才董蔓表姐教的拼音，但又记不完整了，努力重复着：“a……c……d……?a……c……e……？”，无法连贯起来的蹩脚拼音惹得哄堂大笑。

发伯静静看着冯雨沐说：“上学了可要好好学习，学不好回来可是要打屁股的！”

冯雨沐不怕爸爸所说的打，他知道这只是爸爸在提醒自己而已。他爽快地回答说：“我会好好学习，还要回来教妹妹呢！”

冯雨瑶只知道哥哥在说她，但并不懂他说的是什么。对于读书，冯雨瑶是不可能有概念的，自从瑶妈不再给雨瑶递奶嘴那天开始，她的兴趣就转移到哥哥丢弃不要的玩具上，或是某个人兜兜里的糖。

发伯是个知识分子，一直相信知识能改变命运的说法，在他眼里这是永恒不变的真理。他希望一双儿女能读上大学，同时也算是一种莫大的荣耀。奶奶和发伯一样，期待着冯雨沐和冯雨瑶成材的那天能够早日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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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梦碎无声

通往山后的路上，发伯带着冯雨沐一前一后赶路。小雨沐太贪玩儿，爸爸不时停下来催他快点。今天早上爸爸带他是去小学报名，冯雨沐已经到了去学校接受教育的年龄。发伯知道送儿子读书是必须的，奶奶供出过一个做老师的儿子也觉得读书有用。只是瑶妈对送儿子上学没有表现出多大理解和支持，可也没有太过反对，她更多的是心疼向学校交去的二十块钱学费。

学校的老师基本是和发伯熟识的，虽然他们不尽是这大花山里的人，无非霜河皇水那边的，其实也算是本乡本土。两名从外地调来支教的老师也是早年就听闻过教师队伍里的优秀，所以见冯老师带着儿子来报名，大家格外热情。

王校长和发伯交往最深，他们是一起从师范分配回来的老同学。只不过发伯后来教了初中，而王老师前两年却做了小学校长。在大家称呼里，发伯的这个老同学已经从王老师变成王校长。现在儿子要到学校上学，发伯更是要他表现出格外的尊敬。

“王校长，在忙吧！这几天事儿多……”，发伯向王校长打招呼。

王校长正在给新生做登记，看冯老师走过来赶紧放下笔，对旁边一个年青人说：“来，小刘，你帮忙处理这边的事。冯老师来了，我耽误一会儿！”

他从桌子后面走出来，紧紧握着发伯的手说：“老冯呀，好些日子没见了！一向可好？”

发伯拍着王校长的手背说：“还好！还挂念我呢？老同学！”

王校长惋惜地说：“可不是吗？以前在两个学校里上课，很少有时间碰头。今年我倒是去乡里开过几次会，可听说你回来了，不在学校教书了？”

“没办法，家里那一摊子事做不完，雨沐他妈妈的确没有办法。”，发伯对任何人都是一样的解释，已经有段时间没人问了，可只要有人一问他还是顺口就会这样说。

王校长是个审时的人，不想继续讨论这个让老同学沮丧的话题。掏烟递给发伯，帮他点燃收起打火机说：“走，到我办公室坐坐去，好久不见了，沏杯茶。”

“不了，你看你这里忙得不得了，别耽误了工作！”，发伯推辞道。

“一杯茶耽误不了多少时间，有其它老师看着就行。我只不过是下来帮忙而已，主要是新生麻烦些，其它年级班主任登记就行。”，王校长坚持要发伯上去坐坐。

盛情难却，便只好拉着雨沐随校长一起上楼。雨沐问爸爸这是去哪，发伯回答说：“我们到王老师办公室去坐坐，这可是爸爸以前的老同学。”

走进王校长办公室，发伯呆呆站着，整个环视一圈儿。这样的布置似极了他曾经工作过的地方，直到王校长将茶递到手里他才回过神来，难为情地笑了笑。

“有感情吧！”，王校长一眼就看出了发伯的心事。

发伯腼腆地说：“差不多十年，没感情是假的，可现实容不得改变了！”

冯雨沐走到办公桌边翻看摆在上面的一些书本，发伯小声提醒道：“对你讲过多少次，不要随便翻别人的东西？这是王老师的书，更不能乱碰！”

冯雨沐回头看着爸爸，手却没有从桌上挪下来。

王校长摸摸冯雨沐的头，笑着说：“喜欢书是好事，明天来上学了我们就给你发新书。”

小雨沐仿佛得到了王老师的同意，没理会爸爸刚说的话，继续翻看起来。发伯以前也会带书回家，但从来没放在儿子能翻到的地方，那时儿子还小只会拿书弄坏。

后来董蔓表姐给雨沐教过一些知识后，让他对学习和书本之类的产生了浓厚兴趣。可惜发伯却失去了从学校带书回来的机会，甚至因为农活的劳累推动了向他提前传授知识的机会。他曾经信誓旦旦地认为儿子的启蒙老师一定是他自己，可现实真是讽刺。

王校长问发伯说：“这段时间地里事情应该忙完了吧？”

发伯品一口校长递上的茶说：“这几天地里没有什么事做，土豆已经收完了，玉米还没有成熟的季节，起码要半个月才下地去！”

“有没有想过回学校来？”，王校长实然话锋一转。

发伯不明白王校长为何有此一问，迟疑片刻，失落地说：“不想了，已经回来了就没想过。教育队伍可不是菜院子，想来就来想去就去。再说家里已种下黄连，地里活儿要人手……”

王校长意味深长地说：“冯老师你这么优秀的老师，不站在讲台上实在是太可惜了。我们学校刘老师明天秋季调走，到时候会差一个老师，我想你回来最合适不过了。”

发伯有些受宠若惊，甚至一时间有些激动，但马上冷静下来。他清楚这只是校长说的一句客套说而已，对他来说，再上讲台完全是一种奢望，现在的老师都是持证上岗了。他避重就轻地说：“刘老师好像是前年才调过来的，好好的怎么又调走呢？”

“年轻老师有才能，又是县里专门放下来锻炼的，迟早还不得回去？文件早就下来了，带完这一届毕业班就回始柱去。”，王校长无不羡慕地说。马上又意识到老同学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便追问说：“你倒是想不想回来嘛？”

“家里空不出来，要不那时候就不会从学校回来了？”，发伯坚定地说。

王校长又递过一支烟，自己点上丢了打火机给发伯说：“这还有一年，你好好把家里事情规划一下，安排好明年准备来上课。一个教过初中的老师要带个小学六年级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发伯不解地问道：“这事儿可不是你我在这里谈谈算数的，要县教育局才能调度。”

“你就放心吧，前几天去开会就和教育站请示过了。正好县里有领导在，当时同意我的提意。谁不知道你冯老师是个有能力的人，县里很想你回到队伍里来！”，王校长早就胸有成竹，难怪他语气那么肯定。

发伯抽了一口烟，低头想了许久，最后回答校长说：“那有机会就来，反正家里种下的几亩黄连还要些年才收获，剩下的田也不多了，她在家应该能应付。这里离得近，天天可以回家帮忙。”

王校长说：“好，这事儿就算是这么定下了，资料和申请我会帮你递上去，估计这学期放假之前就能下来，不过你要到明年秋季学期才能来！”。

“这个我知道，有劳你费心了！”，发伯想不到天下还会有这样的好事，声音颤抖着感谢王校长。

王校长用心提醒老同学说：“你可别把老行当甩了，要知道三天不练手生，在家常把备课本拿出来看看。虽然书本不一样，但这教书的感觉可别丢了！”

发伯笑着表示同意：“那是，那是！”

王校长将烟灰重重弹在地上，侧脸对发伯说：“记得这事儿暂时别讲出去啊，你知道的，有很多事都意料不到！”

发伯当然明白老同学叮嘱的意思，他说：“不会不会，这八字没一撇的事儿，我怎么也不会讲出去，何况这对其它人也不公平！”

王校长进一步解释说：“也不完全是这个意思，李老师家爱人原来不是在学校代过课嘛？这你知道的。她那时候也是带六年级，刘老师来了之后就把李老师爱人退了。若是要让她知道你来的话，心里会不好想，也影响他的情绪。既然乡里优先考虑了你，到时候把手续办好了就说是县里批的就行！”

发伯一听情况是这样便有些难受，思索良久抬起头对王校长说：“这样的话学校应该优先请李老师爱人回来才是，我是从中学下来的，再说又是自己辞的……”

王校长说：“这是乡里出于对学生和学校负责的态度作出的结果，你毕竟是正式老师，有上岗证的，还是年年评了优秀。你教学生肯定比李老师爱人带出的质量要好，这是肯定的，也毕竟是个代课老师。”

发伯还想说点什么却被王校长挡下来，他打气说：“别想那么多，反正我们学校是等着你！”

发伯点点头说：“这样的话，你们多帮忙操心。时间到了我就来！”

王校长笑着说：“等你来了我就不怕这几年升学率总是全乡倒数了！”

校长说的对，冯老师绝对是个好老师，这点发伯自己心里也很清楚。以前在小学都的几年，基本上考入镇中学的占毕业班的百分之七十。

给冯雨沐报完名，回到家时正午已过，瑶妈不高兴地站在廊下等着发伯。见他们回来便没好气地对发伯说：“去报个名，别人早都回家半天了，你比他们近还这么晚才回来，做什么去了？”

发伯今天心情很好，一是把儿子送上学了二是王校长带给他的喜讯，这不得不让他开心。面对瑶妈的问话在，他心不在焉地说：“没事，遇到王校长聊了一会儿，耽误了点时间。反正家里也没什么事等着做，老同学见面总不能不打个招呼是吧？”

瑶妈不耐烦地说：“等你回来带冯雨瑶，等半天了！”

发伯奇怪地问：“你这不带的好好的嘛，等我做干什么？你这要上个厕所什么的，不还有她奶奶在家里嘛？”

“她奶奶上山砍柴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要出门，到这个时候还没动身，一会儿就要天黑了？”，瑶妈显得很焦急。

之前从没听瑶妈说起过要出门，就到今天早上发伯离开的时候也没说。发伯不解地问她说：“你这是要到哪儿去呀？”

瑶妈不屑向发伯更多地解释，只是冷冷说道：“娘家有事儿，跟你说了也没有用，你什么时候操过心呢？”

“不跟我讲，我怎么操心呢？你娘家有事那我们也得帮忙不是？到底是什么事儿？”，发伯追瑶妈，想听她说说到底是什么事。

瑶妈很厌烦地说：“她大舅明天嫁女儿，我得去几天。”

发伯慎重地说：“这么大喜事儿又是至亲，怎么说也得去，怎么今天才说嘛，我们也没个准备？”

虽然瑶妈的娘家人对发伯的态度不算太好，可遇到这么大的喜事自己还是要早点去。于是他对抱手等在一旁的瑶妈说：“那快点收拾，收拾了我们好走！”

“你在家里带孩子，她舅舅那边我一个人去就行。”，瑶妈果断地说。

发伯觉得这样很不妥，怎么说也是一门重亲，嫁女儿是大事，可不能在这接骨眼儿做得小气了。发伯还是坚持要去，他说：“都去吧！这样也尽到个礼数不是？”

“不用了，她大舅那天来接客时，你不在家，当时就跟他讲了你没时间去。”，瑶妈提前就没留机会给发伯。

发伯想不通为什么瑶妈会说他没时间，但他不想多问，事已至此还能怎样。只得苦笑着说：“那你收拾好了快点去，如果行的话把冯雨瑶也带上吧，她可好久没去外婆家了。我这几天刚好把萝筐修理一下，过几天准备收玉米了。”

“出个门天远地远的，要你在家里带几天都不行？一说要带女儿你就这屁事那屁事来了，我一年到头在家里带怎么过日子呀？”，瑶妈的火腾一下又上来了。

发伯解释说：“你下去同样有时候嘛，反正也是玩，带着冯雨瑶的话我在家里好多做点事。”

瑶妈冷笑着说：“做事，你那屁大点事我还不知道。就是想在家里玩，平时玩得还不够是吧？这出一趟门都得不到个清静……”

见瑶妈又要开始吵架了，发伯无奈地说：“放家里就放家里，哪来这么多话？安心去吧，我在家里带她就得了！”

瑶妈狠狠剐了男人一眼，转身进屋收拾东西去了。兄妹俩跟着发伯在院里转圈圈，这个下午没多少事，喂猪也还不到时候，呆会儿去山上接回奶奶就可以了。

冯雨沐开心地对爸爸说：“我们一起去接奶奶回来好不好？”

发伯对儿子说：“等会儿我去接就行了，你要在家里照看妹妹。”

冯雨沐听话的点点头，拉着妹妹到泡桐树下玩儿去了。发伯对里屋喊了一声：“我上山去接奶奶去了，你收拾好了就直接去。”

瑶妈从里面跑出来，对正要走出院子的发伯大声喊道：“不给我礼钱？让我拿什么去写账？”

“哦，床头还放有五十块钱，自己拿吧！”，发伯边说边走向上山的方向。

“十块钱你去呀？”，瑶妈质问发伯。

发伯说：“你写个人情账五十块钱还不够，平常家五块都是最多了。舅舅家嫁女儿才给五十块呢！你去看看还有没有比十块更多的？”。

瑶妈鄙夷地说：“回一趟娘家还是这么大喜事，五十块钱你好意思让我拿出手？碰到侄儿男女还不得一个人给个三五块？”

发伯觉得给小孩子出手三五块钱，有点不可思议。按目前山里的行情，大约见到后辈打发也就最多一块，他有些说：“三五块？你以为钱是水冲来的！逢年过节给压岁钱才五角一块，你一出手三五块，钱到你手里了就不是钱了。”，

瑶妈大声起来，看样子很是生气，她说：“给我娘家的小辈们一点钱你就不舍得是不是？钱在你手里了不起呀，要求你是不是？”

发伯不想惹怒瑶妈，于是从身上又掏了三十块钱给她：“八十总够了吧！平时挂人情账可以送几十家了。咱们亲威贵重我不是不舍得，只是做什么事情都得有个适度吧。我们这次送多了，别人同样做亲戚的压力大，会觉得我们做了出头鸟。”

瑶妈走过来伸手夺过钱，似乎觉得再给三十块还是太少，很不高兴却也没再继续要。

发伯站在原地看女人进屋去，叹了口气。看冯雨沐带妹妹在一旁追打着嬉闹，无奈准备上山去。

瑶妈早已收拾完行李，很快拿了钱走出来。没向任何人打招呼便向山下去了，发伯看着她的背影，努力回忆什么时候她有过一件红色的衣服。其实这衣服是以前瑶妈出门从很远的地方买回的，质量很好平时舍不得穿。

从屋后的山路向林子深处走去，发伯知道奶奶舍不得砍离家近的树，一定在远地方。果真走了好久还没有听到山里有动静，于是对着山里大声呼喊：“妈，你在哪里？”

山风和鸟叫将发伯的声音淹没，在不远处树林里歇息的奶奶没听到发伯走近。

发伯继续向前，直到奶奶身边才发现。奶奶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衣服上的枯叶说：“正准备回去，累了歇会儿就走。”

“就说这时候了还没回去，来接一下！”，发伯看看了奶奶捆好的柴。

奶奶抱歉地说：“你看这半天也只捆一小捆，自己带回去就是了。”

“这么远，等扛柴回去都天黑了……”发伯边走向柴捆边说。

“下午觉得有点脚痛，捆了一捆柴就更加痛了，应该是风湿病又犯了！”，奶奶揉着膝盖，感觉这会稍好了一点。

发伯心疼母亲，劝她以后不要顶着病痛到山里来：“如果觉得不舒服就不要上山来，万一病在山里我们又不知道怎么办？”

扛起奶奶捆好的柴准备向家，奶奶在后面提着刀一瘸一拐跟上。紧走几步追上发伯，她小心地问道：“她妈妈说要出门，在家等你回来拿人情钱，现在走了没？”

发伯听得不是很清晰，于是停下来将柴放下，奶奶便又重复了一次刚才的问话。

发伯叹了口气说：“走了，只是她之前从没提起过，不记得冯雨瑶她舅舅来接过客呀！您有印象吗？”

奶奶想了想说：“好像也没有什么印象，不过既然是舅舅家有喜事，不管怎么说也是要去的。”

发伯点头说：“那是，这是个最基本的礼节。只是我们家里人也应该队陪她一起去才好，这样会显得重视，可她就是不让我去。唉！这做得有点儿不像话了，舅舅会说我们不懂事！”

奶奶宽慰发伯说：“这事儿也怨不得我们，她去了就好，写账的时候总是会写你的名字，他们家知道人到了就好，人到人情到嘛！”

发伯再次扛起柴禾，小心翼翼下山。

奶奶跟着走了一段，突然紧张地说：“她这回该不是又跑了吧？”

发伯想想最近一段时间没怎么得罪瑶妈，应该不至于。坦然地对奶奶说：“肯定是娘家有事，哪有那么爱跑？又没哪点儿地方做得对不住她。”

话虽这样说，但他心里也不免嘀咕一下，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以前毫无征兆地离家出走已经有好几回了。

回家已经天色渐暗，发伯将柴禾立到猪圈廊下的柱子边。冯雨沐见奶奶也回，高兴地跑上来汇报说：“奶奶，我今天去学校报名了，明天就要上学去！”

奶奶爱怜地抚摸着雨沐的头说：“嗯，上学了可要好好读书！长大了也像爸爸那样做老师。”

“嗯！”，冯雨沐努力地点着头，转头对跟在后面的冯雨瑶说：“妹妹，我明天上学去了，长大了要做老师！”

冯雨瑶并不能完全懂哥哥的话，只是在纳闷如果哥哥去上学了那么自己是不是也应该去。

发伯从里屋急急走出来，脸色苍白地望着奶奶说：“真走了，身份证和户本带走了……”

奶奶赶紧随发伯走进里屋，瑶妈的衣服翻得很乱，不要的东西扔得到处都是。发伯又重复说了一遍瑶妈将证件带走的事儿，失望地坐在床沿，半天没喘过气来。

奶奶低着头起出来，招呼两个孩子说：“天要黑了，快进来，雨沐早此睡了明天好去上学。”

“还没吃饭呢！”，冯雨沐有点饿了。

奶奶慈祥地说：“好，我去做饭，你带妹妹进屋去。”

事实证明奶奶是对的，瑶妈又是离家出走。只是她没曾料想的是瑶妈这一去便是几年时间，直到冯雨瑶五岁半时才从外面回来。

哀莫过于心死，还好发伯有之前几次瑶妈出走熬过来的经验，看看一双茁壮成长的儿女，他的心并不会死。只是后面的日子更加难过，他的梦想，还有本可转折的命运被瑶妈再一次的离去击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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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混沌童年

发伯一早将冯雨沐叫醒，今天是儿子第一次上学。看起来小家伙也很兴奋，掀开被子一跃而起。嘴时不停的喊着：“我要上学了，我要上学了……”，浑然不知家庭发什么了变故，关心的只是这新鲜好奇的开学第一天。

边穿衣服边听爸爸念叨说：“你开始就上学了每天都要起早，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么晚，勤奋才能读好书，将来才可以成才。知道吗？”

冯雨沐使劲地点头，赶紧跑出房门去洗脸。奶奶从屋里拿出书包给冯雨沐背上，冯雨沐上下打量着自己，觉得这个身装扮真得很酷。拉着爸爸的手急切地催促道：“快走，上学去！”

冯雨沐给奶奶说了再见，后山跟在爸爸后面向学校走去。

可能是哥哥太过兴奋，又是跳又是叫的把冯雨瑶也给吵醒了。不知道何时她光着屁股跟了出来，看爸爸要带着哥哥出门，猜想可能是去买好吃好玩的，一个劲儿吵着要跟去。

发伯劝了很久都没用，只能让奶奶追过来将冯雨瑶强行抱回院子。雨瑶哪肯，拼命的挣扎大声哭闹，发伯只好逗她说：“爸爸和哥哥去抓鹊儿，等一会给你带只漂亮的鹊儿回来。你在家等着，不要哭，一哭就没有了。”

冯雨瑶立马收住哭声，乖乖在奶奶怀中目送爸爸和哥哥走远，等爸爸给自己带鹊儿回来。

发伯将冯雨沐送到学校，在老师的安排下进了教室。透过窗户，看到儿子笔直地坐在座位上，认真听老师讲话。今天还没有新书发，冯雨沐其实最期待的还是发书，但老师并没有提起。

曾经，发伯站在中学的操场上透过窗户看到学生们努力学习，想像过儿子和女儿在那里读书的情形。终有那一天，只是发伯不能亲眼所见。

回家的路旁，发伯早就注意到有一个鸟窝。早上出门只是为了让冯雨瑶不要赶路，没想到临时找个的借口还真要让他去抓一只带回去。这不好，但女儿发现爸爸骗了她就更不好。他挫摇摇头，笑笑还是硬着头皮爬上树去。

窝里的四只鹊儿早就羽翼丰满，正在学飞的样子。发伯来得太快，有一只来不及逃离刚好落入他的手里。小心翼翼揣在兜里从树上光溜下来，拍干净身上的树皮和灰尘。

正将鹊儿捧在手里仔细端详，有人从身后说话了：“这不是他大伯吗？这是在干什么呢？”

说话的是宋老二，卷着裤腿立在发伯旁边。

发伯专注于手里的鹊儿，猛听到有人说话差点吓得松开双手。转过头才发现是宋老二，见他正盯着自己手里看，赶紧尴尬地解释说：“早上送冯雨沐去上学，他妹妹一定要跟来，怎么哄都没用，就随口逗她说是来抓鹊儿。这不回来正好看到这树上有个窝就掏了一只，回去有个交代不是，免得说我这做爸爸的说话不算数！”

“小孩子嘛，是有些赶脚。冯雨瑶是看他哥哥上学了眼红，有出息……”，宋老二笑着说。

发伯小心将鹊儿握到左手里，边掏烟出来边问宋老二说：“你这是到哪里去？”

宋老二摆摆手示意发伯不要掏烟，他说：“去学校一趟，王校长说有一条阴沟堵水，请我过去帮忙掏一下，等于是做个临工。”

发伯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安排，说。“那好呀，这季节雨水多，是应该把学校前前后后的沟都清理一下。你离得近，做事便利。”

宋老二回答道：“那可不是嘛，去掏好了，这孩子们平时上学放学就不会掉到水里，也不会那么多蚊子。”。

“那是，那是！你去忙吧，我也要回去把家里安排一下，几个箩筐修理一下过几天要收玉米了。”

宋老二边应和边向学校的方向走去。

冯雨瑶眼巴巴盼着爸爸回来，见他真带了鹊儿回来，高兴地在堂屋里不停地蹦蹦跳跳。发伯弯下腰轻声地对她说：“等会儿爸爸帮你做个笼子，我们把它养起来，每天你负责给它喂饭吃喂水喝，这样它才能长大。”

冯雨瑶安静地仰着脸听爸爸的叮嘱，她愿意为这个鹊儿做她能做到的任何事。以前看见乐西家挂着一只鹊儿，她无比羡慕，不知多少次蹲在笼子旁边一看一上午。对于她来说，拥有自己的漂亮鹊儿是一件再开心不过的事。

发伯将鹊儿用箩筐先扣起来放到廊下，冯雨瑶一直守在旁边。不停透过竹蔑的缝隙向里面张望，嘴里啾啾学着鸟叫。

发伯花了整整一上午才用木条和竹蔑做了一个简单的小鸟笼。

将鹊儿装进笼子，挂在板壁离地不太高的地方，以方便冯雨瑶平时能够将食和水喂进去。发伯拍拍手算完成了一件大事。收拾起工具，发伯将筐子找出来开始修理，该做正事儿了。

从此，冯雨沐每天一大早便起来去上学，而冯雨瑶每天也一大早起来开始她的固定工作——照顾鹊儿，和哥哥读书一样上劲。

日子一天天过去，秋天的梧桐树叶又开始飘落。冯雨沐已将从一到十的数字学会并且可以做一些简单加减法，董蔓表姐曾经给他教过的拼音字母也由语文老师正儿八经教了一遍。冯雨沐觉得现在和表姐应该懂得一样多了，什么时候她来一定要和她比试一番。

雨瑶也已经将一只刚长成的小鹊儿养大，劲头十足，整天在笼子里啾啾叫着上蹿下跳。

下午，冯雨沐放学回家，老老实实在廊下写作业。那啾啾的鸟叫着实有些烦人，他狠狠地瞪着鹊儿说：“别叫了好不好，再叫都写不好作业了。”

鹊儿终究是听不懂人话的，对于冯雨沐的警告它依然用啾啾的叫声来回应。

“妹妹，你把鹊儿拿走，它老是在那里叫影响我写作业！”，冯雨沐希望妹妹能管一下这个不听话的家伙。

冯雨遥慢慢走过来，小心翼翼准备拿走鹊儿。但她办不到，笼子固定的有些紧而且挂钩地方她的身高够不着。反倒是鹊儿见她走过来，叫得更欢。

对此冯雨沐很恼火，要不是爸爸警告过他不要动妹妹的鹊儿，他早就动手了。现在却只能是努力忍着，无奈将作业本搬得远远的。

第二天老师检查家庭作业，发现冯雨沐的字写得不工整便问他说：“你昨天下午在干什么？这字怎么没写规矩呢？”

冯雨沐心里十分窝火，把没写好作业的过错全部推到妹妹养的那只鹊儿身上。老师轻笑有些不相信，雨沐郑重解释说：“昨天回去写作业，妹妹一直在那里逗鹊儿，啾啾地叫声就在我耳朵边上，我完全写不好……”

老师让他坐下，然后叮嘱他说：“不管你家里那只鹊儿是什么样子，也不管你妹妹是怎么逗它，反正你今天得把作业重写五遍，写到整齐为止。”

冯雨沐悻悻地答应，准备掏出笔来开始写。老师马上又说：“上课时不能写，上课要学新知识。先听完讲，下课之后再写。”

冯雨沐极不情愿地收起作业本，带着心事听老师讲新内容。

下课之后同学们全跑到教室外面追打嬉戏，只有冯雨沐一个人坐在板凳上写昨天没写好的家庭作业。重写倒不难，关键要写五遍，不能出去玩耍的他心里很不是滋味。老师的要求不能不完成，否则肯定是没有好果子吃。

林先贵是冯雨沐最要好的朋友，比冯雨沐大整整两岁，入学晚一些。两人都住在大花山，只是各在山的一方。放学上学有一小段路可以同行，遇到的机会多了所以关系比其它人要好些。

见好朋友独自在教室里写作业，林先贵跑过来问他说：“昨天下午是怎么回事儿，作业都没写好？”

“唉，你别说了，还不是妹妹弄的……”，冯雨沐嘟着嘴很不开心。

林先贵凑上来神秘地问道：“跟我说说是怎么一回事，我能帮你！”

于是冯雨沐将那鹊儿很吵人，不能好好写作业说了一番，最后特别提到是爸爸不让他碰，要不然早解决等等烦恼一股脑儿倒给好朋友听。看林先贵那胸有成竹的样子，他疑惑地问：“你怎么帮我，弄死那鹊儿不成？那样爸爸非打死我不可，说了不许碰！”

“你就不会找个其它的方法，让你妹妹心甘情愿把它给你，然后找个办法弄死呀？”，林先贵故作沉稳地说。

冯雨沐很是不解，想知道好朋友到底有什么高招。小声问道：“那有什么办法，妹妹可喜欢那鹊儿了，她是不会放了它的！”

不知道林先贵在冯雨沐耳边说了些什么，冯雨沐高兴地点点头，意思是就这么办了。

这天放学后像往常一样，冯雨沐和林先贵同行，不同的是林先贵跟到了冯雨沐家。一进院子果然看见冯雨瑶在逗那鹊儿，冯雨沐指着廊下的鸟笼对林先贵说：“你看就在那里，她又在逗。”

两人蹑手蹑足向冯雨瑶身后靠近，刚要到廊下却遢到奶奶提着猪食从厨房里走出来。奶奶正要去猪圈喂猪，见冯雨沐带放学带着同学回来，便笑着问他：“你俩今天放学回来得早嘛！”

冯雨沐听奶奶在问话，赶紧站收住脚步回答说：“同学过来玩，早点回来了。奶奶你去喂猪呀？”

奶奶其实是见过林先贵的，五里八乡有哪几个孩子谁都知道。她还是问故意逗趣地问他说：“这是哪家孩子啊？”

林先贵红着脸回答说：“山那边林家的。”

奶奶哦了一声便向猪圈那边去了。

冯雨瑶叫了声哥哥之后继续逗她的鹊儿，对哥哥带回来这个伙伴似乎不太感兴趣。

“妹妹，我今天带了同学来，他要看下你的鹊儿！”，冯雨沐试探性地打个招呼。

冯雨瑶听说有人打自己鹊儿的主意便紧张了起来，赶紧转过身背靠笼子将鹊儿护起来说：“爸爸说了，这是我的你们谁都不准碰！”

林先贵比冯雨沐鬼点子要多，他正儿八经的对冯雨瑶说：“我是专门养鹊儿的，就是那边林家屋里的。你哥哥说这鹊儿生病了请我专门来看一下。”

冯雨沐一听林先贵这么说，便也跟着帮腔道：“是，你看这鹊儿都掉了一堆毛了，是不是病了。”

冯雨瑶谨慎地低头看了笼子底下，那粪便里果然有几片羽毛。开始担心鹊儿是不是真病了，她审视地看着林先贵说：“鹊儿生病了。”

林先贵得意地走上前来，指着笼子说：“这主要是没有放出来让她活动，把鹊儿给我，去放它一会回来就好了！”

冯雨瑶最担心鹊儿有问题，看他们说得有鼻子有眼便相信了。老老实实从笼子前让开，眼看着林先贵将笼子摘下提走。她本想在后面跟着一起去，可林先贵特别强调说：“你要听话，不能跟来，我和你哥哥去就行，一会儿回来就好！”

两个小家伙将鹊儿带到屋后的竹林边，开心看着到手的战利品。冯雨沐问林先贵说：“你想怎么处理？”

林先贵诡异地笑着说：“你不是不想再听到它啾啾叫了吗？看我的！”

冯雨沐正在疑惑，林先贵已捡了根棍子向笼里捅去。鹊儿顿时惊慌起来，随着羽毛的脱落痛苦地鸣叫。

一切来得太快，冯雨沐完全还没反应过来。那鹊儿已被捅了十来下奄奄一息倒在笼子里，他完全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处理办法，他对林先贵说：“真要把它弄死了呀？爸爸问起来怎么办？”

林先贵拍着胸脯说：“还没死，你拿回去还挂在那里，等它自己慢慢死。到时候就不关你的事了，你爸爸不会怪你的。”

冯雨沐不确定这样可以，看那鹊儿一动不动躺在笼底。想请林先贵把鹊儿放出来看还能不能动，当笼子打开之后那鹊儿挣扎着冲了出来，向竹林深处逃去。

两个人一下子急了爬起来冲上去追，但鹊儿在荆棘里躲着，冯雨沐没办法碰到它。

母鸡带着小宝宝们在林地里自由觅食，无意间在荆棘丛里发现了那只丑陋的鹊儿，立马竖起羽毛展开攻击，鹊儿顿时命丧喙下。林先贵见此情形不知何时已经溜回家去了，只剩下冯雨沐捡起空空的鸟笼回到家里。

冯雨瑶见哥哥回来，手中笼子里没了鹊儿，紧张问哥哥说：“我的鹊儿呢？”

冯雨沐支支吾吾地说说：“你那鹊儿被母鸡给啄死了，在后面竹园里呢！”

冯雨瑶在哥哥带领下，很快看到了鹊儿的尸体。她一下子懵了，刚才还活蹦乱跳的鹊儿怎么一转眼就死了。她惊恐地望着哥哥，希望哥哥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事。

冯雨沐对妹妹说：“看到了吧，是母鸡啄死的！你看鸡都还在那边没离开呢！”。他要让冯雨瑶确定这鹊儿的死与哥哥无关，免得爸爸责怪。

冯雨瑶有些不太相信哥哥说的话，因为这鹊儿明明就是哥哥和林先贵提走的。她不会分析也不会理论，只在心里恨死了哥哥，恨他把自己的鹊儿弄死。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不再理睬冯雨沐，吃饭时也不再和哥哥坐一条板凳。

发伯只是警告冯雨沐以后不能这样，也不忍心太过责怪他。为了安抚冯雨瑶，总会假装骂冯雨沐一顿，而后笑着对冯雨瑶说：“爸爸以后有时间再抓一只回来，比以前那个还要漂亮。”

冯雨沐虽然带给冯雨瑶一些不快，但让她更多感受到的还是来自哥哥的照顾。在这院子里，算是哥哥最大，总会带着大家一起玩耍，每当冯雨瑶受欺负时他一定会站出来替她鸣不平。

渐渐的冯雨瑶对哥哥的态度转好了，慢慢觉得已离不开哥哥。无论他在干什么，冯雨瑶总想缠着他玩耍。这种奶奶做家务，爸爸干农活儿，妈妈不知道在何方的日子，只有哥哥才能陪着她成长。发伯虽然用最大努力爱她们，但毕竟不能时时陪在身边，更多时候是在地里或是外面奔波。就这样持续到冯雨瑶四岁，瑶妈回来以后才又有了人照顾。

对于瑶妈的来来去去发伯早已从习惯变成麻木。瑶妈回来他欢迎，毕竟这是她的家，还有一双儿女在这里生活；瑶妈要走他不留，挽留不会起到任何作用，除了吵架之外没有其它结果。

瑶妈离开的日子里，冯雨沐已经四年级都快读完了。家里的境况还是不算太好，奶奶的风湿病也愈发严重。发伯因为承担了家庭全部担子也显得老了许多，去小学里再当老师的计划已经泡汤，从那年他从不再提起，李老师的爱人顺理成章接替了刘老师成为六年级的代课老师。

好长一段时间，母爱和母亲这样的词汇从不曾出现在两兄妹的记忆里。母爱的缺失只能勉强用并就不足的父爱来替代，但这不是完整的爱。冯雨瑶记事开始，到今天面对再次出现在面前的妈妈，完全没有这个人是妈妈的概念，更没有这个人会和别的女人有什么特殊的概念。在她看来，在两兄妹看来，瑶妈只不过是一个进屋来要一杯水喝的过客，也许明天早上就会离开。

同样，在这些日子里发伯的世界有缺憾。他已安心于生活在这宁静的大山里，除非必要时很少与人谈及关于家庭的话题。整个山里的人都是早出晚归春种秋收，发伯也不例外，日日劳作年年如是，周而复始。

发伯之所以还有如此的动力去生活，儿女的成长给了他无尽力量。每每劳作之余，他总会抽出香烟点起，坐在田头悠悠抽上一支。看着地里的庄稼就像看到冯雨瑶和冯雨沐一样亲切，太阳底下发伯满足地伸展一下酸溜溜的臂膀，似乎能碰触到这一生的收获。那些或近或远的希望，像天边的云一样洁白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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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了愿

人一生总会有这样那样的坎坷，没有谁会一帆风顺度完春秋。有文化的人更是明白这样的道理，且不说发伯，其实山里的人也都明白，不可能每天都能开怀大笑。正是如此，他们选择用坦然来面对多舛的命运。发伯的情绪中早已难觅大喜大悲的迹象，平淡的日子便是他一生追求的最好滋味儿。

这两年除了管好地里的黄连，种些玉米土豆之外，平时也随老宋他们下山到附近打些临工，为家里增添收入。发伯是家里的主劳力，奶奶虽然还坚持操劳一些家务，但毕竟体力有限了。之前当老师那些年存了点钱，生活状况十分窘迫的时候也会极少量的取用一点。

尽管如此，发伯银行的存款在大花山里依然排在前面。他之所以拼命劳作，其实他没忘记他的另一个梦想，那就是买一台拖拉机。

暑假，冯雨沐放假回来了，发伯提前给两兄妹打招呼说：“你们这个暑假帮爸爸收土豆，早点捡完了爸爸去买个拖拉机回来。”

拖拉机是什么冯雨沐是见过的，已经快九岁的他在山下的公路上看到许多样子的车。而冯雨瑶就算是见过的也对不上号，不管怎样在，看爸爸那高兴的样子她就觉得一定是好事。爸爸提出的要求她和哥是一定会遵守的，从来都是这样，并且越长大越懂事。

两兄妹乖乖地跟在爸爸妈妈屁股后面下地去干活儿，捡土豆是冯雨瑶现在唯一能干得起的农活儿。冯雨沐以哥哥的身份开始分工，他说：“我跟着爸爸捡，妹妹跟着妈妈捡，谁先捡完谁就去玩！”

冯雨瑶表示同意，其实不管是跟着谁捡都是一样，终究是要在田地跪着将扒出地面的土豆一个个清理干净然后装进箩筐里，捡满一大筐之后爸爸会背回家去。

冯雨沐大一些手脚更麻利，总会很快捡完爸爸这边的土豆坐在地上搓泥巴玩。对哥哥那种得意的表情，冯雨瑶很是嫉妒，心里很着急。发伯会笑着安慰她说：“不要急，等会儿爸爸过来帮你捡！”。

哥哥已经听得出话来，不再因为爸爸去帮妹妹失了公平而较真。

大约四五天，地里的土豆全部收完，堂屋里堆了高高的一堆。接下来要将土豆分成几批选开，优等的留下来冬天做种再种，稍次的人吃，其余留给猪做粮食。这道工序由奶奶完成，她每天做完饭喂完猪便搬椅子坐在堂屋里清理这一大堆土豆。

雨瑶和哥哥会时常爬到土豆堆里去玩，随土豆一齐滚下来，两个人感觉很新鲜。奶奶可不喜欢她们这样，不时警告她们说：“再不下来小心我告状，不听话就给你们爸爸妈妈讲！”

发伯说动瑶妈一起赶季节整理了一次黄连田，如果情况好的话明年就可以收黄连了。

暑假里自然会轮到一个月半节，表姐表妹表哥表弟都会相互走动。在这帮孩子里面，最出风头的依然是董蔓，十二三岁的小女孩，正是惹人喜爱的时候。小调皮但又不至于惹怒了大人，虽是女孩却又是这些孩子中是王者。

冯雨瑶更是对这个漂亮的表姐崇拜有加，只可惜小学毕业的表姐和还没上学的表妹再也玩不到一块儿。智商和对社会认知的差异，让表姐完全觉得和这个小妹妹玩没意思。她更多选择和男孩们玩耍，这让冯雨瑶很是失落。

即使这样，冯雨瑶还是一如既往做着表姐最忠实的追随者。在她眼里，表姐做一切都是对的，那全是她将要学习的样板。谁要在大人面前偶尔告一下董蔓的小状，冯雨瑶定会纠缠着不依不饶。

小伙伴们相处的时间是短暂的，随着七月十五的过去便宣告了相聚结束。依依不舍送走表姐，冯雨瑶开始期盼着下一次相聚到来。也许等自己上学了，学会一些知识就可以和表姐有更多话题，可以受到她的关注。

秋季开学之前发伯去了趟恩诗，一个离霜合最近最大的城市，坐车过去只要五六个小时。他先到城里看看拖拉机的行情，问问价钱，比比质量……

晚上一回来就对瑶妈说：“今天去看了一下，三家价钱都差不多，样子也没太大区别。你看我们什么时候去把拖拉机开回来？”

瑶妈听说这事儿算是敲定了便很兴奋，家里即将有一台拖拉机的事相当有面子。她一改往常的傲慢，笑着对发伯说：“只要你看好了，什么时候有空去开回来就是了。”

发伯想了想，推算接下来还要计划哪些事情，然后看着瑶妈说：“过两天，冯雨沐报名之后我们就去。不过，这学期冯雨瑶也该上学了，到时候也去给她报个名，把事情都安排妥当了才能去恩诗。到时候咱俩一起，路上时间长也好有个照应不是？”

瑶妈对女儿读书是不感兴趣的，之前冯雨沐上学她不太热心，现在一个女孩子读书她就更不关心了。她认为女孩子只要在家里慢慢长大，看猪养狗就行，读再多书迟早都是嫁给别人。不以为然地说：“冯雨瑶读个什么书，你钱多呀？花那钱做什么呢？真是做不懂你！”

发伯有点生气，对女人这么落后的想法很有成见。他说：“她不是你生的呀？年龄到了就是读书的时候，这个时代不读书哪成。”

“花再多钱，供她读再多书，就算是大学又怎么，长大了终究不是别人家里的人呀？”，瑶妈振振有词，大声质问发伯，奶奶在屋里听得一清二楚。

发伯恨得牙痒痒有发火的冲动，想想瑶妈本身就没读什么书，没文化不能怪她。他严肃地说：“话不是你这样说的，你看你一天书都没有读过，平时就是赶个集都算不过账来。出门连男女厕所都分不开，想我们女儿长大了也学你，大字不识一个呀？”

瑶妈想想倒也是，这个家庭平时有多少收入多少开支都是发伯才算得清楚，也正因为是如此而将财政大权落入发伯之手。她相当不服气但又没资格去跟发伯争这特权。长长叹了口气说：“只是觉得花钱花得有些冤枉，给别人家里供书，到时候什么也落不到。”

发伯耐心地解释说：“这样想就不对了，姑娘长大了要嫁人那是一定的，但她嫁了人不代表不孝敬我们是吧！再怎么远，只要她有孝心的话会一样会给我们钱花；一样会妈长妈短地叫你；一样会照顾我们生活。你说是不是？”

瑶妈仔细一想觉得发伯说的有理，就拿自己来说，什么利益不都还是维护娘家。但愿冯雨瑶长大以后也好好学学自己，嫁出去了也要把娘家当成自己真正的家。她没有再和发伯辩论，算是答应可以送冯雨瑶去上学了。

冯雨瑶受到哥哥地影响，在上学之前已经会了十以内加减法和一些简单汉字。上一年级对她来说没有什么压力，每次老师提问总是她第一个举手回答，老师们对冯雨瑶印象都比较好。

这学期冯雨沐上六年级，冯雨瑶上一年级。和她一起上一年级的还有对门院子里的宋会珈和乐西。比起冯雨沐之前上学，以后这路上就热闹多了，最重要两兄妹相互可以照应。

发伯安顿好一双儿女上学的事之后，早早从外面回来。送女儿上学算是了了他一桩心愿，现在还在另桩喜事儿等他去安排。

激动地收拾路上要带的东西，明天就出发去恩诗买拖拉机。他抽着烟，仔细罗列着存折、现金、纸、笔、手套、柴油壶等必备物品。

有一个人他不能忽略，那便是老宋，算得是拖拉机老手。发伯怕明天回来的路上遇到什么异常问题，有老宋词在的话就会保险得多，再说他去了也多个人参谋。

于是发伯想临时到老宋家去约他一起到恩诗帮忙买车。老宋正好也在家，见发伯过来便问他：“大伯今天在忙什么？”

“今天上午去给两个家伙报了名，回来就什么也没。把屋里收拾了一下，准备明天去恩诗一趟，这不专门来约你一起去帮忙嘛！”，发伯接过老宋递上来的烟。

老宋诧异地问道：“帮什么忙还得下恩诗城去？”

“明天到恩诗去开个拖拉机回来，这方面你是个老手，所以得麻烦你抽天时间去帮忙。”

老宋一听发伯要买拖拉机，二话没说一口就答应下来：“什么时候去，我好安排个时间！”

发伯见老宋如此爽快，赶紧丢掉烟头说：“我们准备一大早就去，还要到霜河信用社去取钱，然后在路上挡车到鱼龙。到了鱼龙之后从那里才有车到恩诗，你到时候先坐车到鱼龙等我们，免得再从霜河折回来。”

对主人家这样的安排，老宋表示同意：“好，那我就早点到鱼龙等你们。到哪儿碰面呢？怕到时候人找人找死人。”

“明天就到冯雨瑶她大舅家等，我们到霜河取完钱过来应该不会太长时间！”，发伯再确认了一遍自己的安排，觉得应该没问题。鱼龙属湖北管辖，也是瑶妈娘家所在的小镇，冯雨瑶的大舅在鱼龙街上开个小店。发伯觉得那里是个不错的地点，老宋也认识冯雨瑶的大舅。

发伯先掏了十块钱递给老宋说：“这是车费，不够你自己先贴着，明天等把车子开回来再补给你！”

老宋推辞了道：“身上有钱，明天去了回来再一起算。”

见老宋这么说，发伯不再坚持，将钱放回口袋。再一次叮嘱说：“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早上就不叫你，我们先去霜河。”

老宋知道发伯回去还有很多准备工作，没留他。

发伯和瑶妈天不亮就起床洗漱，冯雨沐和妹妹陆续起床准备上学。发伯对两兄妹说：“你们两个今天乖一点，要听话。下午回来就写作业，写完作业帮奶奶干活儿！”

冯雨瑶仰着脸问爸爸：“你们要出门去吗？什么时候回来？”

发伯摸着儿子的头，神秘地说：“今天去买好东西。什么时候回来可说不准，最快都到半夜了。慢点的话明天早上才能回来，有奶奶在家，让奶奶给你们做饭吃。”

冯雨瑶不解地问道：“怎么那么长时间，你们这是往哪儿去？”

发伯呵呵笑起来，看来儿子很担心他会想妈妈一样不回来。耐心解释说：“我和你妈妈还有宋大伯一起下恩诗，去买拖拉机回来。”

一听这话，冯雨瑶和哥哥都很高兴，安安静静洗完脸跟在发伯和瑶妈身后上学去。经过乐西家门口时还特意叫了他和会珈一起，一路上讲着他们所知道关于拖拉机的事情。乐西更是因为有一个会开拖拉机的爸爸而自豪，甚至有得耀武扬威。

发伯和瑶妈先到了霜河信用社，从存折里取了三千块钱。算上带的现金，足够开走那台大致问好价钱的拖拉机。为安全起见，发伯将钱分了一些让瑶妈装上，这样不会太显眼。

从霜河到鱼龙要一个小时车程，赶到鱼龙时老宋已等了很久。时间是上午十点左右，再从这里还得先到丽川才能转去恩诗，按算大约下午一两点才到城里。

瑶妈碰到娘家人有说不完的话，这让发伯和老宋很是着急。老宋明白发伯在这种时候不方便开口，于是他催促说：“嫂子，我们去了再回来，有的是时间和大舅聊天。时候不早了！”

瑶妈又讲了一会儿才对大舅说：“你先忙啊！我们半夜才回来！”

老宋接连催了好几次，瑶妈才慢腾腾走过来上车。

到恩诗城下车时刚好两点，发伯提议先去吃碗面再说。瑶妈也有些饿了，她摆出女主人的架势对老宋说：“走，吃了再说！”

找了一家就近的小面馆，每人要了一碗面。发伯和老宋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瑶妈觉得这面条味道不怎么好只吃了一小半。发伯看着花了几块钱的面条丢了可惜，拉到自己面前两口吃个精光。

卖车的地方在城的另一头，离吃面的地方三里地。三个人步行穿过街道，以便节省城里坐车的钱。对于山里人来说，就算十里八里也是不需要坐车的。

找到前几天看过的那个地方，开门见山要买拖拉机。价钱发伯之前已经问好了，今天的主要任务是看质量和试车。

老宋是个开拖拉机的里手，发伯全指望他把好关。两个人将拖拉机开到路上试了几圈再开回来，老宋指了几处不太合手的地方让老板帮忙调整。又试了一段路，老宋觉得比较满意。其实新车开起来总是不错的，发伯也是会开只是不太熟练。

瑶妈不愿坐等他们试车，一个人到对面的百货公司选了四套衣服。自己两套，儿子一套，女儿一套。她没花买车的钱，这是她自己在外面挣到的。

在老板建议下，发伯配齐了以后要用的易损件，免得坏了又跑到恩诗来修，那样太不合算。经过最后努力的讨价还价，老板说什么也不再让。

现在的价钱远远超出几年前刚想买拖拉机时的那个数，以后可能还会涨，要早买就好了。卖车的人仿佛看透了发伯的心思，在一边介绍说：“现在买还是划得来，再过几个月这个价钱估计连半台都买不到了。这东西需要的人越来越多，明年还不知要涨多少！”

想想也是，会有更多人来买，价格会越发贵起来。先数瑶妈身上的钱，再从自已身上掏出来接着数，最后总在一起递给老宋帮忙过一遍。

老宋仔细清了两次，确认只有四千二。他提醒发伯说：“数了两遍好像都少了一张。”

发伯赶紧拿回来再数一遍，果然只有四千二。可明明应该是四千三的，这是计划好的数字，另外只带了车费和伙食费。

为防万一，老宋又帮忙过了一次还是那个数。发伯无奈只得再从衣服里掏钱，老宋伸手等他补一张进来。

摸索良久，发伯红着脸尴尬地说：“明明记得带多几百块，还有的钱到哪里去了呢？”

瑶妈走过来也帮忙摸他的衣兜，边找边问：“你记错了没有？是不是只带了这么多呢？”

老宋也在一旁提醒他是不是只带了这么多。发伯肯定自己是准备了足够的钱，多带的钱是用来打柴油、坐车还有吃饭的，明明单独放到一个口袋。

老板指着老宋手里的钱说：“差一百是不是？”

发伯不甘心地说：“不应该呀，怎么会少了一百呢？少一百可能是在家数错了，这多带的钱怎么不见了呢？”

老板对老宋说：“这位大哥手里有的话先帮忙垫一下嘛！”

发伯还是不肯死心，脱下衣服仔细翻找头天，确认再从身上找不到钱的时候，只好向老宋借了一百块钱将拖拉机买下来。

老宋去不远处的加油站垫上钱打了的柴油，提回来加满拖拉机。先将车发动起来，在路边等着发伯和瑶妈。

瑶妈问发伯丢了多少钱，发伯心疼地说：“按算的话应该是丢了有三百多块！”

瑶妈一听这么多钱丢了，瞬间发起牢骚来：“真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三百多块钱要勤爬苦挣多久才来，你说丢就丢了？”

发伯努力分析着各种可能，他说：“要么是在班车上丢了，要么在霜河取钱之后就丢。你现在说这个也晚了，光埋怨有什么用？”

这种场合下瑶妈也不便发火，只是狠狠剐了发伯一眼说：“给我等着，回去了再好好和你算账！”

发伯心想这钱是我挣的，你瑶妈又没拿个三毛五毛，丢了也没影响买车，能有什么账好算。话只在心里，他没有说出口。

老宋在车上大声催道：“快走了，等我们回到大花山都要天亮了！”

城里路况有些复杂，当然由经验丰富的老宋来开，发伯和瑶妈坐在车厢里休息。

瑶妈一路埋怨发伯丢钱的事儿，总是带一句：“回去再跟你算账……”

发伯沉默不语，钱丢了数他心里最难受，那可是这几年一锄一锄挖出来的血汗钱。

还没开出丽川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老宋有些累了，车也高温要休息。三个人坐在路边吃着从城里买的饼干和酒水，两个男人谈论着拖拉机的好处，瑶妈却在一旁气鼓鼓的不出声。

大花山里拖拉机用途非常广泛，可以将粮食拉到霜河甚至是县城出售，又能把外面的百货日杂拉进大花山来卖。特别是山里不出产的大米最是抢手货，每年秋天，很多人请车将收获的黄连送到皇水镇上。

休息好再次上路，发伯接手开。即使路上人少月亮又大，老宋还是不放心，他一路陪发伯讲话。瑶妈却在车厢里睡着了，不时传出鼾声。月色下，发伯越开越顺手，不时还吹起小口哨，对他来说这便是他生活中的一大喜事儿，比得上儿子拿了一百分的成绩单。

拖拉机突突地向前滚动，载着发伯的希望和满足……

夜色中，山下的河水哗哗流淌，低吟着向身后的丽川奔去。发伯偶尔看一眼那涌动的水面，随着月光的起伏渐渐将流水嘈杂融入这夜色无边的安宁。曾几何时，他顶着月色行在回家的路上，却从未像今天这样的满足。太多的不如意已经让他无法洞悉以后的生活，他已经不在乎太过遥远的未来。

失去的曾从手中溜走，拥有的一样是自己用双手抓住。只要有双手在，明天多半是美好的，起码不会像前段时间那样糟，这点绝对勿庸置疑。

眼前的这条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会经常开着拖拉机来回。不论在哪一头，都会拴着他的希望，那是他的生活，拖拉机装载着他理想的收获。坐在车上，听着瑶妈的鼾声，看看身边打盹的老宋，发伯瞬间没了忧愁，没了无奈，没了落寞。

山里人家的鸡鸣叫了二更，头顶的星空已逐渐稀落，月也慢慢偏西。夜风有些冷，正好给疲惫的发伯提提神，让他不至于闭上眼睛。路越来越难走，进山的路都是这样，比不得国道，发伯睁大眼努力控制着车的方向。

终于，月亮累了，悄悄隐到山后。密密匝匝的树林一片漆黑，那摇落满河的光华也瞬间收起，等待明日阳光的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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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入秋

为了方便照顾兄妹俩，冯雨瑶和奶奶睡一床，另外给冯雨沐也支一个床铺在奶奶的房间里。头天晚上祖孙三人等很久也没等到发伯开拖拉机回来，夜深便先睡了。冯雨沐告诉过妹妹只有听到车的声音爸爸他们才会回来，所以她一直不敢睡着，时不时张起耳朵听听山下的动静。

寂静的大花山里渐响起马达的轰鸣，柴油机声响啪啪地在山谷里回荡，拖拉机开进山里的时候已是下半夜了。山下的路去年已由山上几户人家自发向上延伸了一段，但离冯家院子还有两百多米距离。车到公路尽头停下来，刚好在发伯最远一块黄连地的边上。

发伯将车熄火，把昏昏沉沉的瑶妈扶下来。家里的冯雨瑶好像听到了车声，再仔细一听又没有，以为自己在做梦便又倒头睡了。

老宋帮忙检查刹车和油门，确认没有问题便对发伯说：“我就直接回去了，有点累了先回去休息，明天早上再过来！”

若是平时发伯一定会挽留，这三更半夜的也只能让他先回去了。看着老宋先离开的身影，瑶妈迷迷糊糊问道：“到家了吗？”

发伯低声说：“到了，老宋都已经走了！”

瑶妈这才清醒过来，提上衣服一瘸一拐上山。发伯在后面收拾车箱里的东西，带上重重的一壶柴油跟在后面。

回家简单洗洗便上床睡了，深度劳累使发伯快速进入睡眠。一路已经睡饱的瑶妈躺在床上睁着双眼，听发伯打起鼾来又狠狠将他推醒，严肃地问他说：“你钱到底是不是丢了？”

发伯很累，被弄醒了极不耐烦地说：“当时就说丢了，你这人怎么回事儿，大半夜的你还问个什么？”。说完转身继续睡，不想理会瑶妈的无理纠缠。

瑶妈一下子就生气了，声音也大了起来：“几百块钱，说丢就丢。你丢得起我问不起呀？还能不能管了？”

发伯转过脸看着瑶妈说：“不是说你能不能管的问题，要说丢得起，我哪舍得。多可惜！只是你这一遍又一遍问个没完，那也找不回来了不是？丢了就丢了吧！”

瑶妈愤愤地说：“我说一句你讲一串，丢钱了还蛮有理是不是？你说，那钱到底哪儿去了，几百块可不比几十块，怎么说丢就丢了。”

发伯挪了一下身子，也来气了：“说是丢了就是丢了，你这人怎么如此不讲理呢？你不相信那我还能把钱吃了呀？”

瑶妈从床上噌一下坐起来翻身下床，站在床头指着发伯骂道：“你什么意思，是不是把钱丢了还不得了？心里有鬼不敢讲吧？怕我问穿了是不是？”

发伯也坐起来，大声反问道：“你能不能不要无理取闹？消停一下行不行。那钱哪一分不是我起早贪黑挣的几个辛苦钱，我舍得吗？难道我吃了还是穿了？唉，怎么就和你讲不清呢？非要在这里瞎吵吵。”

“是你一个人挣的是吧？你想丢就丢，想送就送是吧？”，瑶妈一下子抓到了发伯的话尾巴，底气更足语气更硬地问：“你意思是我管不着？是这个意思吧？”

发伯对瑶妈这样的无赖问题很是不屑，看都不看女人而是望着其它地方说：“和你说的完全是两码事，钱已经丢了，和要不要你管不管能是一回事儿吗？”

瑶妈突然耍起泼来，指着发伯的鼻子质问道：“是不是我不在家的时间，你有事瞒着我？把钱花到别处去了是不是？”

这话一出是让人又好气又好笑，发伯头都甩得出水来。他笑着说：“昨天早上一起去取的，一路同行都有你在，能用到哪里去？你大字不识几个，我要真花钱在哪里你又能知道？丢了就是丢了，已过之事还纠缠它干什么？难道那钱会再回来还是怎么着？”

听发伯近乎挑衅的话，瑶妈肺都快炸了，担还是克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冷笑说：“你心虚了是不是？”

女人这样的无理取闹已司空见惯，发伯也无奈地摇着头，除了这个动作他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收声停止争吵，翻身面对板壁深深叹气，任瑶妈在身后骂一些难听的话。

瑶妈骂了半天却看男人根本不理她，母老虎的嚣张跋扈脾气又上来了。她冲到火堂抄起一根锄柄进来就照着发伯砸下去。发伯承受着疼痛一声不吭，瑶妈越发起兴又接着打了两下。发伯的火气窜地起来，翻身夺过锄柄重重扔在床前。

冯雨瑶陡然从梦里惊醒，听到从里屋里传来摔打的声音，意识到又出事儿了。她惊慌地叫着奶奶和哥哥：“快起来，妈妈和爸爸又打架了。”

从她记事开总是妈妈欺负爸爸，没见过爸爸还过妈妈一次，所以她肯定是爸爸在挨打而将妈妈放在了前面。

奶奶风湿疼痛一时没来得及爬起来，冯雨瑶和哥哥光着脚板穿过堂屋跑进来。边跑边大声哭喊着哀求：“妈妈，你不要打嘛！”

这一喊不要紧，原本已丢在地上的棍子被瑶妈又拾起来，似乎不将男人打个半死消不了她的心头之怒。儿女站在门口看着瑶妈拿手腕粗细的锄柄拼命打爸爸，惊恐得就像是见了鬼一般。

发伯努力招架着想要再次夺过棍子，却正好让头上着了一下。看着儿女在门口站着，他忍痛一声不吭。此时的发伯万般为难，不反抗便会让瑶妈更兴起，反抗又让她不能遂愿反做出对家庭不利的举动。要么会离家出走，要么就搅得全家不安宁。

冯雨沐大一些，先冲过拉着妈妈的手想阻止她的行为，保护爸爸不再受到伤害。但瑶妈不仅没有停下反而使劲将冯雨沐推倒在地，更大力向发伯抡过去。冯雨瑶也冲过来抱着瑶妈的腿，嘤嘤地哭泣着哀求道：“妈妈你别打了，爸爸都不动了，你别打了好不好？妈妈，我们以后好好听话，你别打了！”

面对儿女的乞求，瑶妈视而不见充耳不闻，那锄柄还是一下下落在发伯身上。直至孩子们的声音嘶哑，直到瑶妈再没力气挥动棍子，直到奶奶拖着双脚艰难站在她面前阻挡，瑶妈带着不解狠的表情丢下锄柄气哼哼走到火堂坐下。

见妈妈出去，冯雨瑶赶紧爬到床上去拉扯爸爸。边拉边呼喊着：“爸爸，爸爸，你没事儿吧！”

冯雨沐也站在床前轻声哭泣，看着这一幕发生孩子们根本无能为力。

发伯痛苦地翻过身来，为已经哭不出声的冯雨瑶摸去眼泪，宽慰她说：“爸爸没事儿，快去回去睡吧！”

冯雨瑶明显看到爸爸的脸痛苦扭曲着，这是在忍着疼痛。她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唯一能做的就是扑在爸爸身上用尽最后的嘶哑哭出声来。雨瑶靠在奶奶怀里，两人呆呆地立床边，也不停地抹去眼角滴出的泪水。

发伯又说了艰难地说了一遍：“我没事儿，你们都快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去上学呢！听话啊！快去睡！”

冯雨沐转头看看窗户透进来的光线说：“天都已经亮了，不睡了，今天是星期天不用上学，放假！”

发伯叹息着静静地听女儿哭泣，良久才推开她慢慢坐起身来。他安抚着自己的母亲和儿女，在至亲至爱的人面前被家人暴打，如果换一个人不知道会怎么面对。

愈发悲伤的气氛最终让四奶孙抱头痛哭。哭泣中还能清晰听到瑶妈从火堂里传来的骂声：“你们四个少跟我在那儿演戏，不要以你们扭到一起就能对付我。欺负我是外姓人是吧？不要跟我玩那一套，没用。”

发伯很是想不通为什么妻子是个如此无理的人；奶奶想不通这家人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招来这么一个儿媳妇；冯雨沐和冯雨瑶更多的是害怕，对妈妈这个概念产生了一种恐惧的心理。一直以来瑶妈的种种表现和做法，给两颗幼小的心灵蒙上了厚厚一层阴影。

发伯买了新拖拉机回来的喜讯一大早就在山里传开了，这可是大花山有人气的事儿。远近乡邻都赶过来看看这新拖拉机长什么样儿，更主要是向发伯道喜。

黄连地边已堆满了人，拖拉机被围在中间密不透风。昨天从恩诗帮忙开拖拉机回来的老宋自然成了最佳讲解员，大家听着看着，讨论着，好不热闹。看够了拖拉机的乡亲们又一拨拨前来发伯家给他道喜。

发伯猜到会有人来，所以坚持起床将生火烧水。泡好了茶，但凡人来便会递上烟倒上茶招呼他们坐进火堂里坐。

瑶妈呆坐在火堂不动，没和任何进来的人打招呼。大伙儿的注意力也似乎并不在她的身上，更多是聊关于拖拉机的事儿。但发伯见瑶妈对客人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还是替她解释说：“她昨天也跟着一起下恩诗了，通宵没合眼，精神不好。招呼不周的地方，大家造成不要见怪！”

有眼尖的人注意到发伯走路姿势有些别扭，关心地问发伯说：“冯老师，你这是怎么了？走路好像都有些歪歪斜斜？”

发伯自我解嘲说：“我开拖拉机本身技术就不好，昨天开了大半夜，我这骨头都快散了！要不是他宋大伯先开了一大半，可能现在还在丽川。”

大伙正准备为发伯喝彩时却听瑶妈开口说：“你装嘛，你好好装！昨天晚上打的还不够是不是，还有心情在这里演戏？”

发伯咬紧牙关，急促地从喉咙里哼了一声。他想对瑶妈的言语进行制止，瑶妈却不吃这一套，她越发得意地说：“他这是自找的，哪里是开车开的！”

众人都疑惑不解，几个好事儿的女人听得出这话里有事儿，便想一问究竟。于是瑶妈添油加醋地将昨天发生的事全讲了起来，发伯在一旁实在听不下去。在如此熟悉的乡邻面前，真不懂这个女人为何如此肆无忌惮。

发伯的气愤程度随着瑶妈愤世嫉俗的演讲达到极点，终于暴发了。猛然摔掉手里的茶杯，从火堂后面的架子上抄起斧头，用刃口对着瑶妈说：“个不要脸的东西，看老子今天剁了你！”

虽然绝大多数人相信发伯真将钱丢了，却还是津津有味地听瑶妈讲述。发伯这陡然的怒吼将众人一下镇住了，赶紧向后面看过来，发现发伯抄着斧头要砍人。女人们纷纷躲开，几个理智的男人冲过来想要抢夺。宋老二更是挡在发伯面前，急促地说：“大伯，有话好说，你这是做什么嘛？可使不得呀！”

发伯太气，根本听不见别人说什么，一双眼睛喷火似的死死盯着瑶妈。瑶妈却摆出一副不怕死的样子，还哼了两声挑衅男人，意思是看你有种将斧头砍过来。她料想发伯绝不会出手，在她心里这么多年男人从来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更多人也认为发伯是一时气不过摆摆样子而已，没人不知道他的性格完全是那种有节有度的人。

瑶妈不顾女人们的劝说，激将发伯道：“就你那样子还敢杀人不成，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把钱藏起来被我说到点子上，干嘛这么火？恼羞成怒了？”

发伯脸上胀得通红，低声吼道：“再讲一声，再讲一声老子今天就把你解决了。你个不要脸的女人，老冯家怎么就让你祸害成这个样子了？骗婚我不说；这些年你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个我也不讲；平日里大呼小叫，动不动就想打这个打那个，连孩子你都不放过……。对你我是骂不还口打不还手，别以为我是怕你。现在把你脾气倒是惯大了，要不是为了儿女着想，早就收拾你了……”

向地上重重啐了一口，发伯接着说：“老子今天非要把你解决了，你这个祸害，搞得我丢饭碗，搞得一家人鸡犬不宁。”

大家静静地听着，在所有乡邻的记忆里发伯还是第一次发脾气，而且还抖出了如此多大家不知道的事。每个人都在仔细听，几个离发伯近点儿的男人依然拉着他，怕他一时冲动真砍人。

发伯深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昨天不就是丢了几百块钱，至于把我往死里整吗？两个孩子跪着给你求情都不理，就在他们眼前施暴？你还是人嘛，你知不知道在他们心里会有什么样的阴影？”

对发伯的控诉瑶妈不作任何解释，只是时不时冷哼一声蔑视男人的每一句话。

老宋带着最后来看拖拉机的几个人进来，一看这阵势觉得有些突然，向后退了几步才站稳。从身边乡邻的嘴里打听清楚情况，觉得这事儿很是不可思议。昨天没心思仔细想，这会儿他仔细回忆昨天在恩诗发生的事。

发伯和瑶妈还在对峙，他压抑这么多年的怨气一下子难以发泄。

突然老宋想起了什么，大声对发伯说：“他大伯，你怎么就那么糊涂呢？你这在路上来回车费开销不是钱哪？你这配件，还有路上给我打柴油的钱加起来了没？小账还没算，那钱应该是对得到呀！”

识数的人赶紧帮忙合计，一算还真是那么回事儿。发伯知道老宋这是在帮自己解围，不能却了别人的好意，恍然大悟地拍拍脑袋说：“你看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那两百加车费和配件，不刚好嘛……”

发伯瞬间含冤得雪，正准备放下斧头。却没想瑶妈多嘴一句：“刚好又怎样，你一会丢了一会儿没丢，这不更可疑吗？自己有多少钱都不知道？那你演什么演……”

正在消气的发伯一听瑶妈这话，无名之火又烧起来。这个女人实在太过霸道，太过无理。

“都说是记错算错了，你少说两句行不行？”，发伯怨恨地对瑶妈说。

瑶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嘀咕道：“个没本事的男人，花花肠子还不少。”

发伯的头发都快要竖起来了，这明显是对人格的一种侮辱。他再次扬起斧头指着瑶妈说：“再说一遍！冤枉到差点被你整死，现在事情搞清楚了，你倒说我花花肠子多。谁没本事，我的本事去哪儿了你不清楚？谁让老子回来种田的？”

瑶妈不甘示弱，大声叫嚣起来：“关我屁事，种田会死呀？死了吗？要真死了也好，就不会在这里大呼小叫。有本事你砍了我，谁不知道你是个软蛋。”

大家以为事情即将过去，真没想到瑶妈会突然将发伯再次激怒。发伯手中的斧头对着瑶妈飞过去。在一片惊呼声中，斧头擦着瑶妈的头发嗖一声砍在了身后的门板上，深深陷进木头里。

斧头刚落，发伯的话也跟着过来：“你一直都想我死是吧？生折磨死折磨，看我今天不收拾了你老子都不姓冯！”

见男人真出手了，瑶妈吓得大气不敢出。众人惊魂未定，赶紧拉的拉劝的劝，好不容易让发伯消了气。

众人散开，瑶妈走去里屋。边走边对发伯说：“你给我等着，迟早有一天你会栽到我手里。姓冯的，你给我记住了！”

发伯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没功夫再理会瑶妈。

奶奶拉着两个孙子一直躲在后屋没出来，但火堂里发生的一切兄妹俩都听得真真切切。不敢哭出声只能嘤嘤地低泣，他们不明白妈妈和爸爸为什么吵架越来越凶。

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近切地看着妈妈把爸爸往死里打，更是第一次见爸爸如此不理智。他们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以后该怎么办。冯雨瑶仰着头，对奶奶说：“奶奶，我害怕……”

入秋了，午后的天气失却往日的明媚，冯雨沐拉着妹妹在阴沉的光线里走在放学路上。山林里的树木像长在久旱的荒坡上一样缺少水分，无精打采地垂着所有能低下的枝条和叶子。那些几欲掉落的败叶拼命用最后一丝牵连挂在树上。

这几天格外累，冯雨瑶感觉上山下山不再和以前一样有劲。“哥哥，我们歇一会儿吧……”

冯雨沐停下来，让妹妹坐在柔软的草皮上。路边的草棵已经开始枯萎，脆弱的花絮孤怜怜在风里摇曳。一阵大风吹过，最终不得不放开紧抱的枝杆向天空飞去，尔后零落到山里的任意一个地方。

路上除了放学的孩童，别无他人，小伙伴们早就兴高采烈地走上前去。只留下兄妹俩无助地在路边守着，任由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任天色逐渐灰暗下来。

“哥哥，你说妈妈还会打爸爸吗？”

“不知道，她那脾气谁知道，说不定哪天不高兴又会发火……”

“其实她不在家的日子，我们还好过一点。”

“我也这么想，可她不在的时候又会想她回来……”

冯雨瑶小声对哥哥说：“很害怕，我不想回去！”

“没事的，奶奶和爸爸都在。”

“可为什么爸爸也会发那么大的火呢？”

“爸爸也会生气的，妈妈有些过分了。不过我想以后这样的事应该不会发生……”

“刚才你都说不知道的，你怎么敢说她以后不打人？”

“我……”，冯雨沐一时语塞。

“听乐西妈妈说，很小的时候她还打过你。还打过他二婶儿的脑袋……”

“别听他们胡说，你见过吗？”

冯雨瑶摇摇头说：“没有！”

冯雨沐拍拍妹妹的肩膀说：“就是嘛，她没那么可怕。”，但很明显他没底气，实际上他比冯雨瑶更怕瑶妈，那次被打的记忆还深深刻在脑海里。

阵阵冷风侵袭着兄妹俩的肌肤，树阴下的热度早已散去。没有行人的路面显得异常苍白，时不时飘下一片没有光泽的树叶，沙沙的响声让人感觉连落地都如此乏力。

“走吧，好像要下雨了……”，冯雨沐拉着妹妹向家走去。

细细的秋雨应声而至，浇在他们身上。还不是深秋，衣服略显单薄。湿透衣服的雨水浸过胸前，冷的人心一阵颤抖。

“冷吗？”

“还好，你呢？”

“没事，快点走吧，回去换！”

雨水顺着头发流下让冯雨瑶睁不开眼，眯着眼摸在哥哥身后走着。雨的世界里一片茫然，只是她还小尚不知道这种感觉叫什么，沉闷的空气从地上升起，瞬间被凄冷的雨点打回地面。

发伯见孩子们这么晚还没回来，拿两张塑料纸出发去接他们。一样的雨，一样的冷，一样的凄凉……。他仿佛觉得这雨声在嘲弄他的生活，忧郁的气氛里，山里的湿气将他笼罩在永远难以走出的阴影里。

“冯雨沐……”，发伯边向前走边大声呼唤着儿子的名字。

雨越发大了起来，残存的树叶上再也挂不起水的重量。对面那山上零落的几户人家已冒起炊烟，艰难地与下压的湿气抗衡。偶尔有成功逃走的一缕烟，随风飘摇着向空空荡荡的远处流去。

十岁的雨沐牵着六岁的雨瑶从雨的深处走来，蓝衣服的女儿像一朵轻飘的云。

“爸爸，我们回来了！”，充满稚气的声音在雨里响起。

发伯爱怜地抚摸着儿子的脸，又摸摸女儿的头发。

父子三人披着塑料纸顺山路向家里走着，小家伙们不时滑上一跤，马上被爸爸拉起。

天突然间亮了起来，乌云逃也似的溜到东边的天际。落山的太阳透出刺眼的光芒，将远山照得明朗起来。

发伯抬起头，深情地看向远方，一抹夕阳正好洒在他的额角。红通通的脸上露出坚毅的神情，他伸手拉掉身上的塑料布，轻轻将水抖落。

冯雨沐牵着妹妹，站在爸爸身边看天边红红的云彩。小脸上充满无尽的希望，仿佛看到了明天的天空一定会有温暖的太阳。这绵绵不绝的秋雨就像冯家的命运一样，发伯不知道会不会像这天气一样，让兄妹俩走出那些阴沉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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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短暂安宁

发伯伤好以后便开始在乡里跑拖拉机，多数时候在霜河到鱼龙之间揽些倒买倒卖的生意。只要能赚钱的活儿都拉，按大市的价格也少和别人计较车费多少，所以这一带的人都知道有个跑拖拉机的发伯人很好，更愿意把生意给他做。

农忙时，发伯会回家突击一段时间，将抢季的农活做完再出门。孩子们快放假了，这几天是种土豆的最后时机，天再冷了下地就不方便。早起抵挑水会发现进面开始有碎碎的薄冰。深冬即将到来。

在家里劳作一个多星期，带着瑶妈一起种完土豆之后才能出门。发伯得赶时间，丽川接下几趟拉煤的活儿一定要在路面结冰之前完成，不然会影响主顾的安排。是熟人介绍的，更不能让介绍人失了信誉。

只要爸爸在家，冯雨瑶和哥哥都很高兴。在发伯身边围着打转，一个劲儿问爸爸回来多久又出门。发伯一点也不觉得烦，一问一答和儿女们有讲不完的话。

奶奶这几天风湿痛得还不算太厉害，比前段时间好多了。做完家务便抽时间炒了爆米花放在柜子里，这样方便两个孙儿带到学校做午饭吃。

看儿子在家里，奶奶的心里也很踏实。见发伯从地里收工回来，便从里屋装些爆米花出来递给大家说：“先顶下饿，等会儿做饭！”

瑶妈在猪圈边上的一小块平地扒猪粪，这是准备下田去做底肥用的。要先扒成一堆漓干之后才能运到地里，背得轻松用得也利索。

发伯丢一把爆米花在嘴里，边嚼边喊瑶妈：“过来休息一下再做！”

瑶妈放下钉耙擦了把汗，在廓洗过手便走进堂屋。她坐得离发伯有些近了，冯雨瑶害怕地拉着哥哥走得远远的。冯雨沐干脆又向后退了几步，站在一边远远看着。

瑶妈看到小家伙们的举动，心里也非常清楚什么原因。小声骂了冯雨瑶一句：“你个小妖精，怪里怪气的。”

发伯看了瑶妈一眼，觉得她不该用妖精来骂女儿，山里人如果说女人是妖精的话多半是带有贬意的。

丢下手里没吃完的爆米花，发伯点燃一支烟对瑶妈说：“这次安排把土豆种完，然后今年封山之前再下丽川跑几趟煤回来，已经约好了。”

瑶妈淡淡地说：“那要把家里的事做完才能去，最起码要把粪全部背到田里你才能走，不然你下山去了我没办法干这重活儿”

听瑶妈主动安排起来，发伯赶紧配合着说：“没事，那边是熟人介绍的，只要大雪不封山就行。”

瑶妈补充说：“再下去记得给舅舅们带点东西下去，这来来回回总从门口过，没机会去看看他们，别人要指责我们的！”

发伯听女人说得如此合情何理，完全没理由拒绝。他说：“那是，过几天走的时候你记得提醒我。看家里有什么方便带去的东西就带点，如果没有的话我到丽川买点带回来给他们。”

冯雨沐拿出书包和妹妹写作业，这是他们每天下午的必修课，即使是星期天也不能例外。两个孩子读书都特别用功，冯雨沐数学成绩好，而冯雨瑶却相反，她语文成绩总是全班第一名。其它课目成绩也都不算太差，多在八十分以上。

冯雨沐摆好桌子，翻开作业本看着老师划下的那个大大的红叉，这是昨天上午上交的家庭作业，放学时批下来的。

这是道应用题，他检查了方法和思路都没问题，仔细再读过几遍题目，在旧报纸上用心算了两次结果还是那么多。对于这样超出他能力范围的题目，他只能请教爸爸。

发伯拿过作业本，一看那么大的叉，马上严肃地问儿子说：“怎么做错了呢？做题目要仔细！”

冯雨沐有些冤枉地看着爸爸说：“不是的，我认为这个题是老师改错了。我没做错，都算几遍了还是这答案。”

瑶妈吃着爆米花插嘴道：“那我就不相信了，你们老师还没有你历害了？错就错了，不会做就多问问爸爸，老师是不会错的。”

冯雨瑶怕妈妈发火，没等爸爸看完作业就回到廊下去了。

发伯听儿子这么说便仔细检查这道题，他教过多年的数学所以这样的题目对于他来说完全没问题。算了好几遍果然如冯雨沐所说是老师改错了，于是他走到廊下指着题目对儿子说：“再算一遍给我看看，看你是怎么算出这个答案来的？”

冯雨沐将凳子搬到发伯面前，蹲在地上开始重算。发伯仔细观察他分析和计算的过程，五年级的数学题并不复杂，片刻就做完了。一切都是正确的，发伯说：“这个题应该真是你对了，可能老师看花眼了，明天去向老师讲一下就行。”

冯雨沐很高兴自己没有错而是老师错，决定明天去学校第一件事就是要找老师改正他的错误。

瑶妈听说真是老师错，立马转向说：“什么老师嘛，还教书？连自己都做不对的题目，怎么教好别人啊？”

发伯笑着解释说：“这叫失误，老师也有错的时候不是？这没什么，我那时在学校也错过几回……”

瑶妈不以为然，冷哼一声说：“丢人现眼，没本事还去教个屁的书。”

发伯觉得跟瑶妈讲道理是讲不清楚的，转头向屋外喊道：“冯雨瑶，你跑到外边去干什么？外边又冷又大风，还不快点进来写作业，冻病了怎么办？”

冯雨瑶调皮地说：“我就在这里写，一点儿也不冷，和哥哥在一起写作业！”

奶奶做好饭在厨房叫大家，冯雨瑶这才收拾好作业本进屋。她选择了离妈妈最远的一个角落吃饭。

今天做了几个菜，有冯雨瑶最爱吃的酸辣土豆丝，还有一盘油炸辣椒，这都是她的最爱。冯雨沐对这些不太感兴趣，他更喜欢清淡一点的饭菜。兄妹俩平日里少了因为挣菜吃而赌气，更利于兄妹关系的保持。

这几天心情还算不错，发伯倒了一杯小酒放在面前。已经有段日子没喝酒，有些馋了。他知道，奶奶有时候也会尝点白酒，但仅限于尝一点，发伯先将杯子递给奶奶抿一小口。酒对风湿病是有治疗作用的，她喝一点没有坏处。

冯雨瑶也趁爸爸不注意的时候拿过酒杯喝了一点，发伯轻轻地对她笑了一下。一直以来，发伯都知道她会偷偷去里屋喝瓶子里的酒，如果按量算起来等于没喝。

瑶妈见此情景生气地骂道：“你个贱花花儿，学着喝什么酒？小心我打不死你。”

没有谁对瑶妈的怒骂做出反应，只是静静地吃饭。“贱花花儿”在山里是骂女孩子最恶毒的话，瑶妈用来骂自己的亲生女儿，发伯和奶奶还只能是装作没听见。

发伯端起杯子呷了一口，长长地?暌簧?匝?杷担骸拔颐且踩ヂ蚋龅缡踊?桑≌庖怀雒趴醇?芏嗳思叶家丫?辛耍?倩孤蚣秆?依锍s玫拇毒呋乩矗?棠淘诩易龇挂睬崴尚?！?p>　　瑶妈点点头说：“电视好多人家里都有了，我昨天还听老宋媳妇儿讲，说就是这几天要去买台电视回来。”

有确有这样的事，发伯也听说了。他看看空空的堂屋，对瑶妈说：“平时干活儿累了，坐下来看看电视也算种享受不是？再说孩子们见别人家里有，眼馋着呢！”

奶奶当然是赞同给孩子们买一台电视的，她高兴地说：“就是，冯雨沐和妹妹一天到晚惦记着林家屋场里的电视，天天晚上跑去看那个什么‘记’。”

冯雨瑶仰起头严肃地说：“是，讲孙悟空的！”

冯雨沐马上找到了插嘴的机会：“哪里是讲孙悟空的？那天我们看到的时候孙悟空都被赶回花果山去了，后面他不会再出来了！”

冯雨瑶根本就不相信孙悟空不会再出来，红着脸争道：“不可能，那妖精再出来要捉唐僧谁会去救师傅呀？他还会出来的，你不信就等着。”

冯雨沐不以为然，他坚信孙悟空跑了就不会再回来，至少如果他自己是孙悟空的话就一定会这么做，永远不要再回来保护这个总是冤枉他的师傅。在他看来，这唐僧着实有些可恶，不值得孙悟空回来救他。

发伯听两个小家伙辩论，边品着酒边呵呵笑着。

瑶妈敲敲桌子，吸引过发伯的注意力说：“还要买些炊具回来？这家里该有的都有了，还差什么？”

环视一圈这个简易而且老式的厨房，发伯叹气说：“有些落后了，得去买个电饭煲、高压锅，还买个炉子回来。这以后做饭就方便些。”

这些新鲜东西，奶奶从别人口中听说过，很神奇。她有些担心自己不会用，更主要得花很多钱才能买回来，怕万一哪天用坏了不好交代。于是她说：“我可不敢用，从没用过。”

瑶妈得意地说：“那些我都会用，买回来了我教您用，好用着呢！”

似乎终于感觉到自己的长处，瑶妈突然间很是高兴。奶奶想想有人教的话会好一些，不管怎么样只要让孩子们以后吃饭方便就行。

星期一，兄妹俩上学去了。因为猪粪还没有漓干无法下地，所以发伯决定先去皇水买电视和炊具。瑶妈当然会跟着一起去，现在有专车可以坐，用不着走路。

冯雨沐到学校第一件事就是找数学老师理论改错的那道题目，老师翻开作业，算了几次确认是自己看错便对小雨沐说：“你是对的，老师看错了。给你们改过来，还要给你道歉呢！”

上午第三堂课是数学课，老师走进教室放下备课本。在班长的起立声中全班向老师问好，等同学们坐好之后，老师清理了一下嗓子说：“今天要表扬一个人，他发现我改作业改错了就来找我。其实，这道题目大部分人都是叉，有没人发现是哪道题目？发现的举手。”

全班一片死沉，片刻的安静过后，不少人开始翻看作业本，但始终没人举手。

老师又鼓励道：“就是说，你们有没有发现老师给你们改错一道题？有个打叉的题目实际是对的……”

同学们仔细检查前天发下来的作业本，有的错了太多，在许多叉叉里面根本看不出哪个对哪个错。

最终还是有人开始举手，接下来越来越多的人举起小手。老师很满意地点头笑了。

冯雨沐规规矩矩坐着，他在等待老师的表扬。老师对全班同学说：“最早发现这个问题的是冯雨沐，并且他今天一早就主动到我办公室找我说了这题目，我觉得他这样的做法很好！大家要向他学习，听到了吗？”

同学们参差不齐拖着长长的发音回答道：“听到了……”

大家看着坐在课桌里脸红的冯雨沐，羡慕极了。从这天中午下课开始，关于冯雨沐的事在学校里渐渐传开，都在议论冯雨沐数学很厉害。这话当然也很快传到了冯雨瑶耳中，她为自己有这样一个哥哥感到自豪，打心眼儿里佩服他。

下午放学了，冯雨瑶在校门口等哥哥一起回去。今天冯雨沐很高兴，他受到了全班同学的称赞，走起路来都是抬着头的。冯雨瑶和哥哥站在一起似乎也能感觉到同学们的注目礼，这一刻她像哥哥一样的自豪。

兄妹俩回到家时，发伯和瑶妈已经从皇水回来。瑶妈正在厨房教奶奶怎样使用高压锅，奶奶认真学着时不时为自己笨腼腆发笑。

奶奶更多的是高兴和激动，为自己这一生能用上如此高档的炊具感到自豪。

冯雨瑶和哥哥支起小板凳，摆开作业本认认真真写起来。冯雨瑶的作业相对简单得多，抄写加法口诀再抄一些生字。冯雨沐的则需要动脑筋，不停在草稿纸上划着。

发伯在廊下抽烟，冯雨瑶做完作业之后对爸爸说：“今天哥哥在学校得了老师表扬，好多同学都夸哥哥数学好！”

发伯开心地问道：“是吗？那给我讲讲他为什么受到表扬呢？”

于是冯雨瑶在哥哥不断插言协助下，好不容易将老师表扬冯雨沐的情况描述清楚。语气里充满了对哥哥的崇拜，激动得小脸红扑扑的。为此发伯也很高兴，为自己有这样一个聪明出彩的儿子感到高兴，更为学校有这样明理的老师感到欣慰。

这一晚的饭，是奶奶在瑶妈的指导下用新电饭锅做的，大家吃起来觉得味道特别的有滋味儿。即使没有在大铁锅里做的那样香，却也别有它的味道。冯雨瑶努力撑了一大碗，要在平时都是几小口就喊饱。

的音乐从有电视机的人家传来，冯雨瑶放下碗，心慌地对哥哥说：“快点儿吃，快点儿！新闻到了，马上就要开始了……”

冯雨沐更着急，只是饭还没吃完。赶紧往嘴里扒着饭，眼望着爸爸妈妈，看他们是否准许自己和妹妹去看电视。

关于看电视这件事，瑶妈觉得自家小孩天天跑到别人家去有些失面子。这便直接代表了老冯家买不起电视。发伯虽然也觉得有些不妥，但只要孩子们把作业做完，跑出去看一下电视还是可以接受的，只要林家不嫌弃就好。

见爸爸没有表现出明显反对，冯雨沐来不及将碗里吃干净便丢下筷子拉妹妹向林家屋场跑去。两人你追我赶看谁跑得快，都争着先到达林先贵家里。气喘吁吁跑到林家时已经开始，冯雨瑶全神贯注盯着电视里跳动的每一个画面，那里面的一切都深深吸引幼小的她。白蛇精飘逸的轻功和神奇的法术都是她的梦想，幻想着有一天也能拥有白蛇精所能做到的一切。

两集连播，十点左右才播完。接下来是别的电视剧，兄妹俩不感兴趣，也为了早点回家以不招至妈妈骂人，向林家人道完谢之后便匆匆向家赶回来。

走进院子，冯雨沐觉得电视剧的声音还萦绕在耳边。仔细一听却又非常的近切，完全就响在自家的院子里。他竖起食指挡住嘴唇嘘了一声，示意妹妹停下脚步不要动，他得确认一下这声音到底是来自哪里。冯雨瑶也听出里屋的电视声音，没错，是电视。

兄妹俩欢呼着冲进里屋，只见奶奶、爸爸还有妈妈都坐在电视前面。发伯见两个小家伙回来便嘿嘿地笑了。冯雨沐很快从火堂搬来了板凳，坐在离电视机最近的地方，恨不能将电视机抱进怀里。

冯雨瑶轻轻走到发伯身边想让爸爸抱，电视里播放的是电视剧，男主角是冯雨瑶见过最帅最帅的人。

电视剧中间有广告时间，奶奶和发伯依然津津有味地看。看多了电视的瑶妈、冯雨沐还有妹妹已经对广告不感兴趣，注意力转移到了电视机本身。冯雨瑶指着新的电视说：“我们家的电视比林先贵的要大！”

冯雨沐觉得应该是一样大的，肯定地说：“电视是一样大的，只是我们家是今天才刚买的所以好像会大一些而已。”

冯雨瑶坚持自己的观点，两人叽叽喳喳你一言我一语争起来。

发伯目光从电视屏幕上移开，听完两个小家伙对话。他慈祥地对儿女们解释道：“林家那台是十四英寸，我们这个是十七英寸，要比林先贵那个大。”

冯雨瑶得意地对哥哥说：“我说吧，还不相信呢，爸爸都说了大些！”

冯雨沐为自己错误判断觉得有些不服气，嘴里嘟喃着：“十四英寸，十七英寸……”。又不停地盯着电视看，反复比较着十四和十七在实质感观上的区别。

自从有了电视之后，冯雨瑶和哥哥再也不用到林家去看电视。

更因为电视的出现，老冯家多了欢笑。特别是瑶妈平时少了许多挑刺儿的时间，没更多时间去看发伯这不好那不好。

农活也慢慢做顺了，这个季节种完土豆之后就可以休息。家里的地本就不多，种了几亩黄连之后余下的田种上土豆，要等明年开春才需要在行间套种玉米。

猪粪已经漓干，发伯每天背几筐到地里，瑶妈负责掏好了小坑先将猪粪均匀分到坑里。接下来要做的事就是把三个土豆作为种子放到猪粪上面，最后盖上土完成播种。

等到冬天，它们会自己慢慢在土里发芽，明年春天一到就会从土里钻出来长出新叶。

花了整整一个星期才将土豆种完，今年的农活到此打住。

趁着天晴，发伯在霜河一个老中医家里给母亲抓了一副治风湿的酒药，听说这个老中医的方子对治疗风湿很有帮助。眼见着奶奶日常行动都有些不便，发伯这心里很难受。可风湿这病在这年头还真没什么办法可以治疗，中药也只不过能起个缓解的作用。

这年下半年，从把拖拉机开回来之后发伯就在霜河、皇水、鱼龙、丽川一带跑生意，收入还算不错。看着儿女们渐渐长大，虽然自己风吹雨淋整日奔波但还是蛮值的。最让他心安的就是瑶妈这几个月态度还算不错，至少没在家里大吵大闹。

好多年没过如此舒心的日子，即便在外人看来一直都很好，但发伯只有这段时间感受到的才叫家庭。生活慢慢走上正轨，虽然失去很多原本可以更好的机会，但他满足于眼前的现状。

在冯雨瑶和哥哥看来，这样的安宁同样是最好的。妈妈好久不曾找爸爸吵架了，奶奶脸上的笑容也更多了。寒假近在眼前，到时候可以尽情的玩耍，表姐有机会的话也会上山来，这是冯雨瑶很期盼的一件事。

落叶飘尽，尽显灰色的大花山里渐渐收起初冬最后一波劳作的嘈杂。半山腰老冯家院子又回复到五六年前的平静。炊烟轻轻飘上屋顶，在冷风的压制下向黄连棚袭来，袅袅地散在空气里。

站在院子里向远处看去，大山深处已起了黑云，这预示着近期大幅降温的即将到来。天气总是瞬息万变，不过山里人已经懂得怎样通过观察了解晴雨。发伯的生活像极了这天气，可他却无法做到预知，更多原因是他没花心思去揣测那些不确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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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天降横祸

今天是下丽川的日子，瑶妈决定跟发伯的便车回鱼龙娘家看看。发伯劝瑶妈这天气太冷就不要去了，但她坚持要去。安排好家里的事，在儿女们上学之前叮嘱他们要听奶奶的话、放学了早点回家、天冷了要注意烤火不能冻病了等等。两个小家伙捣蒜一样的点头，努力证明自己听清楚了。

瑶妈提了包，在车厢里垫了纸板坐了进去，背对着车头的方向减少冷风吹进衣服的机会。冬天高海拔的天气很冷，发伯开着拖拉机在前面冻得浑身颤抖，双手一点儿也不听使唤，不时换着手在嘴里哈着热气。还好这车走得慢，能在控制能力范围内。

从大花山到鱼龙，平时最多也不过一两个小时，但今天地面有冰所以开得很小心。中午时分都还在半路上，发伯又冷又饿，身身已经开始麻木。他将车在路边停下来，对车厢里的瑶妈说：“这天太冷了，手不听使唤，我们歇会儿再走吧！”

瑶妈坐在车厢也冻得受不了，头缩在脖子里用衣领包起来。

发伯本只想在柴油机上暧一暧手，一看瑶妈冻成这个样子，便到路边树林里找一些干柴烧起火来取暧。

取一点柴油浇在柴堆里，一着火便腾起高高的火苗。瑶妈从车上跳了下来走到火堆边蹲下，不时用烤热的手搓着发紫的脸。里咝咝地吸着凉气，和发伯淡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十分钟，浑身还是冷冰冰的，发伯从拖拉机工具箱里掏出一个小酒瓶，那里面装着大花山的苞谷酒，是发伯从家里的大酒壶里分出来的。前段时间跑车时一个人等货无聊便会掏来喝一小口。今天这天气太冷，他想喝点酒再上路会暖和些。

随着烤火的时间一长，发伯似乎忘记了自己在路上，像在家里喝酒一样不知不觉喝了小半瓶。看着酒在瓶子里晃荡，这才突然意识到还要开车，赶紧拧上盖子放回工具箱。

灭了火堆，先把瑶妈扶进车厢，发伯重新发动拖拉机。只开了一段路发伯便感觉有点晕，加上路面很滑，他觉得这拖拉机不如平日那么容易掌控。瑶妈在车厢里明显感觉发伯的方向有些飘，她大声问发伯说：“你没事儿吧？怎么感觉今天这车开得有点儿不对劲呢？”

发伯回头对瑶妈说：“没事儿，可能路有点滑，这不已经快到鱼龙了嘛！”

瑶妈回头向鱼龙方向看了一眼，确实已经快到镇口上了。今天鱼龙是赶集的日子，很多人在街上穿行，背篓里带着各式各样的物品来进行交易或是采购回家。

越接近镇中心，街上人越多，挤得发伯心慌。拖拉机左左右右在路上拐着之字，生怕撞到人。从鱼龙到丽川要转入三一八国道，发伯僵硬地扶着拖拉机向右边转向。

几个三四十岁的妇女站在街角，怔怔地看着开过来的拖拉机，轻轻向后避让了一下准备等它过去。

看车越逼越近，几个人快步跑开。其中一个却大胆些，站在原地不动，估计车不会撞到她。发伯一看着前边有人便急了，忙乱中向左猛然转向。瑶妈在车厢里被甩得碰到栏杆，不耐烦地大声提醒：“呃，注意点儿，注意点儿……”

不知是谁在地上泼了水结成大面积的冰，拖拉机从上面经过时再也控制不住，后轮向路边滑去，直直地撞在那妇女身上。周围的人惊呼起来，迅速围拢过来看热闹。瑶妈从车厢跳出来，蹲下去仔细检查倒地的女人。

“是三姨嘛！这下遭了……”，瑶妈惊呼。

受伤的女人与瑶妈同信，是她家一个叔伯妹妹，给瑶妈应该叫大姐，按照习俗应该也算是冯雨瑶的三姨了。

女人痛苦地**，不理会瑶妈的呼喊。可能伤得有些重，双脚软软地瘫在地上不动弹，鲜血从身下汩汩地流了出来。

发伯从人们的嘈杂声中醒来，意识到出了车祸。赶紧熄火走过来，努力扶起被撞的女人问道：“妹子，你没事儿吧！出个声儿呀！”

女人呻.吟一阵之后，皱着脸痛苦地回答：“这怕是腿断了……，疼死了！”

围观的人有认识这女人的，便指着发伯为女人帮腔说：“你这是怎么开车的？看到有人在边上你还开过来，这不是故意撞人吗？”

听有人起头，立刻一大群人七嘴八舌开始指责发伯。看没看见当时的情形都说是发伯开车故意将周家妹子撞倒在地上，语气很肯定。

其中也刚好有几个人是认识发伯的，帮他辩论道：“周家妹子也有不对，看别人开车过来怎么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呢？那不是故意让车撞上来嘛。”

周家妹子的男人在不远的农贸市场里卖菜，好事的人赶紧跑去通知他说：“洪老五，周家妹子被人给撞了，在路上躺着呢！你赶紧下去看看。”

洪老五丢下手里的称杆飞奔过来，发现自己的女人血淋淋躺在地上。立马咆哮起来，冲着围观的人群吼道：“谁他妈干得好事儿？”

好事的人指向发伯，洪老五转过身来揪起发伯的衣领大声质问：“是你撞的？你个天打五雷轰的，这是做得什么事情？”

发伯很紧张，看着如此气势汹汹的男人，心虚地说：“兄弟，对不起！我也不是故意的，天冷路又滑，不小心一下子撞了过来，真是对不起呀！”

洪老五抬手就扇了发伯一耳光，重重地在他脸上留下五个手指印。发伯的头稍微偏了一下，足见洪老五使了多大劲。发伯用力甩甩头，怔怔看着眼前的一切，显然是被男人给打懵了。

发伯本想还手打洪老五，但毕竟洪老五的女人还重伤躺在地上。于是他没出手，只是对洪老五说：“你也不用打，这事儿出了得解决不是？赶快将妹子送到卫生院去吧！”

洪老五也觉得要将女人赶紧送到医院去，抱起女人就准备往拖拉机里放，大声叫着：“快开车送人……”

好事儿的人在边上提醒洪老五说：“这可使不得，他把车开走了一会派出所来人怎么知道谁的错？到时候说不定你女人白撞了……”

已经爬进车厢的洪老五顿时没了主意，周围说话的人多，他越听越觉得真是那么个道理，又将女人抱下车来对发伯说：“我俩换着送她去医院，卫生院就在下街也不远。”

话音未落，人已经走出了三四米远，发伯赶紧在后面跟上。

身后又有好事儿的人大声喊叫着：“洪老五，你不找人给他把车摇把没收了，等会儿他来人把车子开走，到时候你找鬼去呀！”

洪老五又觉得很有道理，回头对人群中一个熟识的男人说：“老七，你帮忙把摇把拿到手里。我先把你嫂子送到医院去安置好了再回来处理这事儿。听到没有？”

老七应声走到拖拉机边上，将摇把从工具架取下来拿走。这样拖拉机就无法启动，也没有人会在大家不注意时将它开走。

发伯跟在洪老五后面一路小跑，换了两次才将周家妹子送到鱼龙卫生院。接诊的是个老医生，他一看来人便说：“只怕是骨头断了！”。

医生安排人将伤者平放在床上再仔细检查一遍，很确定地对站在一边发伯和洪老五说：“你们谁是家属？赶紧去办手续，要马上手术才行，不然的话永远都站不起来了，她这是断腿了。”

洪老五紧张地说：“我是她男人，这怎么得了！”

他狠狠地瞪了发伯一眼，转身跑到外面去办手续去了。发伯知趣地跟在后面，垫付各种费用。

片刻之后，瑶妈也从外面赶了进来。一进来就走到周家妹子床边对她说：“她三姨，感觉怎么样呀？看这事儿干得，对不起人呀！”

周家妹子痛苦地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办，这一家老老小小，要是我脚瘫了就完了……。不知道你男人是怎么开车的，直接就朝我身上撞了过来，我的个天……！”

瑶妈正想开口，周家妹子突然号啕大哭起来。她握紧周家妹子的手安抚她说：“她三姨，你看这事儿已经出了，我们尽快把手术做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要想太多啊，一定会治好的！”

办完手续，洪老五和发伯回到病房，见瑶妈正在安慰周家妹子。洪老五是认识瑶妈的，指着发伯问瑶妈：“他是你什么人？”

瑶妈客气地回答说：“哎，这是我家男人，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鬼，就把三姨给撞了，真是对不起。”

听说是瑶妈的男人，洪老五也觉得总算是认识的人，多多少少还得给瑶妈点面子。他收起一直挂在脸上的凶狠对发伯说：“大哥，你看这事儿也出了，毕竟是我家里女人被你撞了，你看怎么办吧！”

发伯最担心的就是延误治疗导致女人瘫痪，他说：“先把手术做了再说，不管怎么办都好，得先把人治好了。”

医生进来通知洪老五：“麻烦家属把人抬到楼上手术室去，准备做手术了！”

二楼手术室门口，医生们跑进跑出地忙碌着。手术之前的准备工作很多，这个小小的卫生院因为一个重伤员的到来炸开了锅。

家属被挡在手术室门外，发伯呆呆地站了一会儿后轻轻在瑶妈身边坐下。不时张望着手术室大门，想从那里得到周家妹子手术进展情况。

无事可做的瑶妈开始数落发伯说：“你这不是找事儿吗？怕安逸日子过不下去了是吧？要给一家人都找些麻烦事……”

男人没有出声，他的心思不在听瑶妈说话上面。

“我喊你注意，喊你注意，你就是不听。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那么大的路你竟然会把人给撞了，这怎么得了？”，瑶妈继续责怪着男人。

发伯心里很乱，听瑶妈这么多话，终于有些忍不住了，他大声呵斥女人说：“你能不能闭上你这张嘴？就知道叨叨，那你觉得叨叨有什么用吗？”

瑶妈怨恨地哼了一声，走去离发伯远远的地方站着。

有人报了警，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时伤员和肇事者都离开了。于是民警找到了医院来，见已经给伤员安排做手术便也舒了一口气。他们在发伯对面的长凳子上坐下来，掏出纸笔问道：“你们谁是车主？”。

没等发伯开口，瑶妈便用手指着发伯说：“是他，我们家男人。”

发伯点点头表示默认，只是不明白为什么瑶妈如此急切地想要指认自己。

民警做了些姓名住址和家庭情况的基本登记，多数都是瑶妈抢着做了回答。她对民警的提问和调查表现出了极高的配合度，往往是发伯还没来提及开口便听到了瑶妈回答。民警提醒说：“我没问你……”，她还是抢着说。

站在一边的洪老五一直没有出声，当民警问到伤员有关情况时他才走过来。瑶妈还是抢着说话，这让他很烦燥。洪老五看不惯瑶妈如此逞强，终于开口埋怨道：“你能不能让我先说呀？你是病人家属还是我？怎么你什么都知道似的？”

瑶妈一时间哑口无言，不再说话。

简单的记录完资料，民警对发伯和洪老五说：“还有没有其它亲属在这里，你们俩跟我们到现场去核实一下情况，好划清双方责任。”

洪老五指着瑶妈说：“她我也认识，就让她在这里帮忙照顾一下吧！我和他一起去现场配合你们工作。”

发伯也同意让瑶妈在这里帮忙看护一下伤者。

民警给医院负责人打了招呼说如果需要家属签字或是什么资料提供，一律先压下，等把手术做完再办。

发伯和洪老五跟在民警后面回到了现场，好事儿的人已散去一大部分，余下几个先看到事故发生经过的人给后来不知情的人讲述着，比划着。见民警带人回来便知道又有好戏看了，具体瞬间围拢一堆看民警办案。

附近本已离开的人听说民警在办案，便又跑回来看热闹，一下子黑压压将现场挤得不透风。民警先让发伯演示了一下事发经过，然后向路边的目击者询问一些他们所看到或听到的经过，最后要求提供证据的人签字按下手印。

基本情况了解完之后民警对发伯说：“这事情从现场看的话是车撞到了人，基本上来讲你得负主要责任。我们还要根据伤者具体伤势情况来确定一些其它事，车暂时就先停在这里。有没有需要安排的事，如果没有的话你得跟我们到派出所里去一趟！”

发伯对洪老五说：“那医院就麻烦你了，我跟他们去一下所里，看需要处理些什么？医院里费用已经垫付了一部分，应该会够用几天，后面的费用等我从所里过来再商量好不好？”

听发伯这么说，再者有民警在场，洪老五只能让他先去：“那你先去吧！恐怕后面还要的是钱呢！我那个家庭情况你是不知道，出了这件事儿，对一家人影响太大了，上有老下有小，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这样一番诉说让发伯心里十分愧疚，他也不知道怎样面对接下来的事。

到派出所，无非就是登记案件，签字画押等等。

从所里走出来，发伯脑海还回响着刚才民警的话：“这件事情经过我们分析，主要责任在你，不管是因为操作上出了问题还是天冷路上有冰失误，都是你主动撞到了别人。所以这医药费用你得全部赔付，以后还要看伤者家属的态度了，如果要告你到发院，就得看法院受理之后最终的判决结果，这个我们没有办法预知……”

回到卫生院已是下午四点，周家妹子手术早已做完，双脚打上了石膏躺在床上。瑶妈平静地坐在床头安抚着伤者：“三姨，没事儿，你看这手术也已经做完了，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不要想太多。”

洪老五见发伯进来，赶紧站起来对发伯说：“你看这事儿出的，我们都不愿意。不过……，我家里的情况你爱人是知道的，这都是乡里乡亲，也不能乱说了不是？家里有两个老人都是六七十岁，还有两个孩子在鱼龙学校里读书，你看这以后怎么办？”

而对洪老五的问话，发伯没有出声，暂时没想好怎么回答洪老五的提问。

洪老五见发伯没出声便又追问说：“你看这样行不行，也知道你在跑生意，时间耽误不起，要你守在这里看护我女人不现实是吧？两家人又离得远了，平时也不好沟通，你觉得一次性给个数行不行？”

发伯抬起头来看着洪老五说：“也只有这个办法了，那你看……，给多少合适呢？我钱也不多，只要合理的一定给，毕竟人是我撞的。”

正说话间门外一片嘈杂声传来，伤者其它的亲属和周家妹子娘家人赶了过来。其中认识瑶妈的占大多数，和瑶妈从小一起长大的几个女人都被瑶妈唤作这姨那姨。一番询问之后，家属们便叽叽喳喳地数落发伯。

一阵热闹过后，医生走进来训斥道：“医院里说话小声点儿啊！”，众人这才渐渐地收起大嗓门儿。

洪老五抹了一下嘴然后又问发伯说：“大哥，刚才说的话你考虑怎么样？”

这进来一拨人你一言我一语，哪有时间让发伯考虑。他说：“事已至此，伤者为大。我没考虑什么，你说个数看看。”

众家属马上围成一堆商量起来，最后洪老五伸出五个手指对发伯说：“你看这个数怎么样，这也是没有办法不是？”

发伯一看洪老五伸出五个手指，知道他讲的绝不是五百，现在已经垫付的医疗费都不止五百了，所以应该是五千。

对于这么大个数字他是绝然无法接受的，礼貌地对洪老五说：“你看，你这个数字有点多了。谁都不愿意出这事儿，既然出了就把这事儿处理好就行了是吧？妹子在医院住院需要的费用我都承认出，要多少我就给多少。但其它的嘛，多少表示一下也只能代表我的一个心意了。”

周家妹子几个娘家人气愤地插嘴道：“你这话说得轻巧，她躺在床上不能动，家里那一摊子事谁来做。地里事也得请人做，这请人也得花钱不是？再说了孩子天天上学要带饭谁做，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下床？可是一生的事呀！”。看发伯暂时没回答便又转向瑶妈说：“他姨，你说是吧？”

瑶妈面对这样的天文赔偿更是无话可说，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盯着发伯。

发伯闭上眼仰头长叹一声说：“几位姨，你们也知道五千可不是个小数目！妹子的伤已经给医生看过了，属于骨折，修养一段时间就会好的，以后不会落下后遗症。再说这段时间也没有什么地里事需要做嘛！不当季不是？”

洪老五心一横，坚决地说：“反正我就要这个数，你自己看着办。身上没有的话反正我们也都知道你是哪里人，你爱人娘家也在这里，不怕你不来也不怕找不到你！”

发伯恳求大家说：“再考虑一下，五千是绝对没办法做到的。不是我怕出钱，只是这五千的数字太大了。住院要花的钱我到丽川去把煤拉完就送过来，其它的我们再商量商量。反正也不急！”

他身上没有钱，存折里还有一两千块，加上这回去拉煤之后的工钱都只够住院费和手术，发伯计划着再找几个熟人借点儿兴许就能把难关熬过去。

家属们的起哄，让洪老五铁了心地说：“我都说了你自己看着办，五千是底线，给不给是你的事。要给了我们以后碰面了还是个亲威，你要是不给，那我这一家子老小也就只能是到法院去讲道理了。”

发伯最怕听到的词儿终于还是从洪老五嘴里说了出来，很不想被告到法院。那样即伤面子又费钱，可洪老五提出的五千块又确实太多而且没得商量的余地。他思忖再三，平和地对洪老五说：“你再考虑考虑，我还要赶紧去拉煤给妹子挣住院费。没别的事儿我就先走了，这边有什么事的话麻烦你们帮忙先应付。我爱人这几天也在娘家呆着，有什么需要转达的可以找她。”

这样的理由很正当，洪老五冷冷地说：“那你去吧！要真不管的话我们也就只能通过法律程序了！”

发伯不再答话，转脸对瑶妈说：“那我们先走，留在这里也起不了多大作用。这还得去找钱过来交医院里欠的钱。”

洪老五使了个眼色，老七将摇把递给发伯。

看瑶妈和发伯出门离开，洪老五在后面追上几步大声喊道：“他大哥，那我们有什么事的话就到你爱人娘家去找她……”

从医院出来，发伯先送瑶妈到娘家。简单坐了一会儿便起身赶回镇上，车还停在出事儿的现场，他得早点开车下丽川去拉活儿。

瑶妈在娘家准备玩几天就直接坐班车回家去，只要在孩子放假之前到家就行。对于上午发生的事，她也不知道如何是好，想想要赔五千块钱给洪家便害怕。除了赔偿还有几千块的医药费，这以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就算把家里所有能值钱的东西卖完也揍不起那些钱。

冯雨瑶的几个舅舅都看出了瑶妈的心思，大家坐在一起为瑶妈参谋出主意。二舅先开口说：“你得好好想想，这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洪家人提出五千块他们不拿到手是绝不会罢休的，你们家里以后没有好日子过了，得为自己想想……”

瑶妈叹气道：“那有什么办法，就算我出门打工也挣不了多少钱。关键五千这数字太大了，按目前的收入要几年才能找得到这多么。一家人还要吃饭，还有冯雨沐和妹妹读书得交学费。哎！我该怎么办？”。

二舅煞有介事地说：“你不想清楚，以后可能连饭都会没得吃。”

瑶妈很茫然，她不知道到底该怎么面对，听二舅说得如此严重更担心。连饭都没的吃的日子还怎么过，她问围坐在一起的哥哥嫂子们说：“你们也帮我想想，这应该怎么办呢？”

大舅灭掉烟头扔到地上说：“按说呢，我们几个就应该借钱给你，大家揍个几千块钱把这事儿给了了。你毕竟是我亲妹妹，得为你自己的将来考虑是吧！我们借钱给你，终究还是要还的是吧！这等于欠洪老五的钱是一样，挣一个就得给我们还一个……”

众人纷纷应和着：“那是，那是！”

二舅妈也开口了：“按我说你就干脆不要回去，就住在我们这边算了。回去了得过苦日子，先住在这边，以后的路慢慢走慢慢看！”

她的意思很明确，就是让瑶妈不再回去，要和发伯撇清关系免得受这几千块钱的牵连。

从下午一直到天黑，冯雨瑶的外公外婆在这伯事儿上完全插不上嘴。瑶妈环视在座的亲戚，似乎没一个人反对。于是她接受了二舅妈的建议决定就呆在娘家不再回去，她不敢想象被洪老五整天逼债的家是个什么样子。她要从那个家里逃出来，要离开发伯不受他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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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牢狱之灾

没日没夜从丽川拉煤到皇水，发伯经过霜河时取了钱揍一起又交了些住院费。尽管如此，离洪老五要求的额外赔偿五千块钱的距离还很远。他没办法拿出更多的钱，鱼龙之后和洪老五谈过一次，对方坚持原来的数不变，对此发伯有些气妥。

在一些好事者怂恿之下，洪老五没考虑做出让步，他将发伯告到了法院。更是扬言道：“要么赔钱，要么坐牢！”

没几天整个鱼龙和相隔百里的霜河都在议论这场官司到底会是何种结果，大花山的人都为发伯捏着一把汗。

奶奶也听说了，她整天打不起精神，因为瑶妈十几天没回了，奶奶已经意识到将会发生什么事。冯雨沐和妹妹不明白打官司到底有多厉害，但对爸爸在外面撞人了要赔很多钱还是有概念，他们很担心爸爸。

放学回到家，奶奶总是沉默不语，小家伙们也很懂事，除了写作业之外便会帮忙做一些家务事，家里的电视已经很久没开过了。大冷的天，冯雨沐带着雨瑶到屋后山里砍柴，力气太小所以每次只能扛小小一截。

这几天眼见到其末考试，刚好爸爸也回来了。他呆在家里不再出门，默默地安排着家里的事情，等待法院的传票。知道已经躲不过这一劫，终是要面对一场官司。男人很无奈，觉得对不起这个家庭，更是对不起这结可怜的孩子。

瑶妈呆在冯雨瑶大舅家，洪老五带着法院的人去过几趟，向瑶妈了解了许多事情。法院再一次来到大舅家的时候，闻信赶来的二舅拉瑶妈到一边给她出了最后的主意：“你就直接作证他是喝了酒，这样他会去坐牢而且起码要几年。你可以过你自己的日子了，免得再受牵连。”

开庭的日子到了，发伯的心情很忐忑，他非常明白这场官司可能将一生全部毁掉。瑶妈的角色在这个日子里变得让人不可思议，作为肇事者家属的她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原告方的证人。法院主要采用了警察对现场勘察结果，而瑶妈有力的证言对案件的裁决起了关键性的作用。

发伯心里很不服气，不明白瑶妈会站出来证明自己是喝醉了酒，但面对法院最后宣判却无能为力。

路滑和喝醉酒引发的车祸完全是两种不同的结果，两年监禁带给发伯的只有无限恐惧。怕的不是坐牢本身，也不是因此而丢了面子，瑶妈的背叛和可以预知她抛弃家庭的结果，让这个家里的顶梁柱看到了奶奶和孩子们两年生活的煎熬。

冯雨瑶的姑姑和姑父们都建议发伯上诉，但他考虑再三决定放弃。他清楚没有人会真正陪着自己走完上诉之路，各有各家的事，特别是瑶妈站在另一边让发伯失去了最后的勇气。

三姑忧伤地说：“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们只能在家里给你帮些忙。”，顿了顿又说：“我有这样一个想法，陶宇也要上学了，先把他放到这边来姥姥带着，到时候就直接在山上小学读书，这样雨瑶她三姑父好经常过来照应一下，顺便也为雨瑶兄妹俩安排一下生活和学习上重要的事情。你看怎么样？”

发伯对坐在一旁的发抖的奶奶说：“妈，您看这样行吧？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您在家里帮忙带三个孩子，地里的事能做就做不能做就丢下算了。黄连明后年可以收，到时候请雨瑶几个姑姑过来帮忙安排，卖了钱可以给孩子们交学费。”

奶奶的泪水簌簌滴落，泣不成声地说：“家里你放心，我会尽力照顾。好好在里边过日子，两年很快就去了，出来了重头再来，没什么大不了的。以前旧社会那么坚苦的日子都过来了，何况这么好的社会，又有姑姑和姑父帮忙，还有乡里乡亲，一定能熬过去的。”

三姑继续安排说：“过完年就把陶宇送过来，在这边和哥哥姐姐玩半年再到后山的小学去。三兄妹好相互照应，我们家离得最近就多过来照看一下。”，又转头对几个姐姐和姐夫说：“要是平时有个什么大小事，你们可得及时赶过来帮忙，不能怠慢了。”

大家纷纷点头答应。

发伯对三姑父说：“拖拉机也被洪老五开去了，原来联系的那些还没做完的生意就不会再做了。有几趟的账没结这儿写了个清单，你拿了去帮忙找人能结就结了，如果别人不认账那就算了，别争吵……。到过年的时候也帮忙给冯雨沐和冯雨瑶买几件新衣服，还有就是前段时间在高椿坪那边托赵四平帮忙买两头牛的，你去看看办得怎么样了，钱已经付给他了。如果联系好了你就帮忙牵回来先养到你家里过冬，明年春上草长起来再拉上来让冯雨沐他们放学到山上去放。”

三姑父含着泪点头说：“大舅你放心，一定帮你结了这些账，哪有欠账不还钱的道理。你别太挂怀，交待的事我一定去办好。过年的时候别人有新衣服穿，咱们家冯雨沐和雨瑶也同样会有新衣服穿，别人家的孩子有什么他们就照样有。牛的事会尽快去看，一定没有问题的，你安心的去……”

一双儿女永远是发伯最牵挂的，他请求三姑父陪着他一起再到学校看看上课的儿子和女儿。刚一进校门王校长就看到他们，赶紧上前拉着他的手说：“老同学，你看你这是怎么了？唉……”

发伯苦笑着摇头道：“不说了，以后有机会咱们再聊。我来看看冯雨沐和冯雨瑶，这一去得两年看不到，到时候怕想得慌！”

王校长安排人将冯雨沐和妹妹喊到办公室见爸爸，小家伙们一进门就明白爸爸这是要走了。兄妹俩开始抽泣起来，特别是雨瑶更是哭出声来，她伤心地问爸爸说：“你要去多久呀？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

发伯将雨瑶拉入怀中，小声安抚她说：“别哭，爸爸很快就会回来的。爸爸在那边一定好好表现，争取早点回来。你和哥哥在家里一定要听奶奶的话，三姑父会帮忙照顾你们，还有陶宇表弟开年就会过来陪你们一起玩，以后陪你们一起上学。”

冯雨沐很懂事，他静静地站在爸爸身边抹着眼泪一句话也没说。发伯转头拍了一下冯雨沐的肩膀说：“好好看着妹妹，在家里要多帮奶奶做家务事，听到了吗？”

冯雨沐咬紧牙关点头，拉着妹妹一直将发伯送到校门口，怎么也舍不得回教室去。王校长挡在前面强行将两个孩子推转身说：“好了，你们两个快点回去上课，好好读书才是你们的爸爸最想看到的！”

冯雨瑶不停回头看爸爸，她发现爸爸也在不停回头看她们。她挣脱王校长的手冲爸爸的背影大声喊道：“爸爸，我们过年的时候去看你！”

发伯大声回答说：“爸爸在丽川，那是个很远的地方，你们不要去。等爸爸回来看你们……”

看着爸爸渐行渐远的背影，冯雨瑶奋力挥着小手，“嘤嘤地哭着走进教室。

发伯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在奶奶面前跪下深深磕了三个响头，站起来对母亲说：“妈，我走了，您多保重！”

原本魁梧的身材，在冷风中显得瘦弱了许多。发伯头也不回向山下走去，他要尽快赶到鱼龙派出所。本想再去和瑶妈道个别，但思来想去觉得已经没这个必要了，不知道面对瑶妈应该怎么开口，又该说些什么。

在法院和鱼龙派出所安排的人员陪同下，发伯到丽川开始了他的牢狱生涯。坐牢无疑是痛苦的，没经历过的人无法去体会。在他服刑期间除了几个妹妹和妹夫探过监，再没有人来过。奶奶还有冯雨沐和冯雨瑶不止一次想到丽川去看他，但这对他们来说是个只知道地名的陌生城市，远得到底在哪个方向她们都完全没法想象。

一个曾为人师表的汉子，如今却委屈地蹭在大牢里。在心理上给他十分沉重的打击，未料到会突然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打他知道监狱这种地方开始就没想过自己与这里有任何关系。开始进来的一段时间，发伯很消沉，直到后来教管员一再提醒他说表现好可以申请减刑，这才努力让自己打起精神争取早点出去。

学校里再过几天就要放假了，最后这个星期奶奶总到学校接冯雨沐和妹妹放学。每天山里人都会看到老奶奶带着两个孙子在雪地里艰难地赶回家，而后她会带着小家伙们进山里砍柴，祖孙三人要为这个冬天最难熬的日子做些准备。

冯雨瑶的一双小手已皲裂无数小口，大拇指上有一条口最大，让她不敢用这里碰任何东西，连筷子都有些拿不稳。脚上的冻疮也已经连成了一片，白天疼晚上痒，奶奶不停哄她，为她挠。每天晚上都会监督她用开水烫脚，期望着能让冻疮好起来。

火堂里再也没了往年冬天那么多柴，没有足够的柴可供取暖，每天仅能保持小小的一个火堆。猪圈外面不像去年这时候码上高高的柴垛，每天能从山里拉一点回来便烧一点。不论奶奶再怎么努力也供应不了足够的需要，她已经老了，在山里砍下的柴都是些细小的枝条，根本不耐烧，一放到火里便很快燃成灰。

看着两个孙子冻得咯咯打颤，本不想给邻居添麻烦的奶奶硬着头皮请宋家两兄弟帮忙上山砍一天柴。

宋家兄弟见这雪天山里雪太厚便对奶奶说：“婶子，您看这天还下着雪进不得山，砍柴是不行了。我们两家先把柴送些过来，等熬过大雪天了再上山帮您砍吧！”

奶奶觉得很是过意不去，但一想家里两个孙子缩手缩脚的模样便答应了。她说：“那就谢谢你们兄弟俩了！真没办法，以后等他们爸爸回来再好好感谢你们。”

老宋给奶奶递上茶说：“谁家还能没个事儿呀！冯老师出了这样的事我们也没能力帮上什么忙，心里有愧呀！”。说完长长叹息一声，站起来走到屋外看着纷飞的大雪。

从老宋家回来没多久，宋家两兄弟便各自送了几大捆好柴过来靠在冯家猪圈旁边。宋会珈和乐西跟着大人一起过来，带着寒假作业顺便找冯家兄妹玩耍。

冯雨瑶把火烧得旺旺的，四个人围坐在火堆旁边做作业，不时伸出手烤火让手热起来。奶奶做好饭将菜端到火堂里一起吃，这是冯雨瑶今年冬天吃得最香的一顿饭。

电视的声音再次从冯家院子里家响起，做完作业的四个小家伙一起打开电视盯着他们喜欢的节目。

发伯离开家以后，冯家为给周家妹子揍够药费，三姑父卖掉了奶奶喂的肥猪。奶奶平时没多少事儿可以做，除了扫扫地之外就只需要给两个孙子做饭。关于他们的学习，不识字的奶奶一丁点儿忙也帮不上。她只能时不时提醒他们说：“冯雨沐，你和妹妹要好好写作业，不然的话正月里交不了作业老师要打人。”

冯雨沐和妹妹会应声回答说：“会做好的！”，眼睛却盯着电视一刻也不肯离开。

腊月二十八这天，三姑和三姑父上来送了些小菜还给兄妹俩买了几套新衣服。

三姑父对奶奶说：“大舅去了快个把月了，他交待的事儿也基本上都办妥了，钱收回一大部分先放我这儿，平时他们两兄妹需要花钱的时候您就吱一声。最后等他回来了再和他算就是了。冯雨沐和冯雨瑶开年的学费我正月里再送上来。牛已经拉到家里喂起来了，一头黄牛一头水牛都长得蛮好，等明年春天野草长起来了就送上来。”

这一年的除夕从去年的五口人一下子减到三口，但这个日子不会因为爸爸妈妈不在家就不会到来。远近乡邻都放起了鞭炮的时候，冯雨瑶站在廊下望着空空的大山，心里说不出那种羡慕。在这个特殊日子里她格外想念爸爸，虽然妈妈平时比较冰冷无情，但今天冯雨瑶也还是很想念她。

冯雨沐一早起床就在里屋捣腾，从箱子里翻出一些小串的鞭炮，这是去年正月里来客人没用完剩下的。他拿着鞭炮对奶奶说：“您和妹妹做饭，我来准备桌子过年！”

奶奶看着懂事的孙子，泪水再也忍不住奔涌而下。冯雨瑶听哥哥说今天自己家也有年过，瞬间高兴起来，开心地去厨房帮奶奶洗菜。今年的菜没有往年那么多，也没有往年那么好，只是些青菜豆腐之类还是邻居们送来的。

冯雨沐从爸爸那里学来印纸钱的技术不是很好，钱凿子只在草纸上留下了几路歪歪斜斜印迹而已。没有大人在，但祖先们依然会到来。发伯家寄出的钱来自发伯的大儿子冯雨沐。

饭做得差不多了，冯雨瑶看着哥哥在忙碌，也跑前跑后架火烧水，泡茶扫地。要是在去年的话，她只需坐在那里等爸爸做就行了。奶奶觉得冯雨沐和冯雨瑶一下子都长大了不少，都懂事了。

一切都准备好了，奶奶从里屋拿出姑父送来的新衣服，让两兄妹试试穿上。冯雨瑶和哥哥很高兴，迫不急待地脱下身上的旧衣服将新衣服往外面套。

冯雨瑶的是一件大红色绒毛衣，下面配着一条绿色棉裤子。没有新鞋子，便还是穿着原来有些破旧的球鞋，白色早已经成了灰黄，配不上这身新衣服了。换好衣服的雨瑶特意在奶奶面前转了一圈，自己梳起来的两个小辫子在脑袋后面歪歪地搭着，因为看电视太晚了有些肿着的眼睛顽皮地眨着。

冯雨沐的衣服颜色要老土些，这让冯雨瑶很是得瑟。她又在堂屋里转了两圈向哥哥展示一遍自己的新衣服。其实她不知道，哥哥对颜色不太在乎，只要是新衣服就好。

开饭时，冯雨沐在家龛前搭了板凳将香烛插上去，按照发伯之前示范过的程序祭祀先灵，爸爸不在家时他便是这个家庭的男子汉。

正午时分鞭炮在冯家院子里响起，只是没有去年那么长；家人围坐，只是没有去年那么多。冯雨瑶倒了五杯茶，一杯给奶奶，一杯给哥哥，一杯放到自己面前，还有两杯是给的爸爸和妈妈的。她双手捧着杯子，隔着桌子对奶奶说：“奶奶，过年了！今年没有酒，我们喝茶吧！”

奶奶慈祥地笑着说：“有酒，有酒，这茶和酒是一样呢！过年了，你们会越长越高，明年读书越来越成绩好！”。说完转身抹下早已挤出眼眶的泪水，她不想让两个小家伙看到。

冯雨沐关切问道：“您怎么了？”

奶奶眨了几下眼，假装适应一下光线说：“没事儿，辣椒放多了，你看眼睛都呛得受不了了不是？太辣了！”

冯雨瑶瘪起嘴说：“奶奶，您哭了！”，她明明看到了奶奶眼中闪动着泪花。

奶奶坚强地笑着说：“你这孩子，今天是过年，好好的日子奶奶怎么会哭呢？不许瞎说！奶奶是呛到了。”

冯雨瑶懂事地点头答应说：“嗯！那奶奶喝茶！”，又转过身对坐在旁边和哥哥说：“哥哥，你也喝茶好不好？”

冯雨沐纠正妹妹说：“奶奶都说了是酒的……”，高高捧着杯子对奶奶说：“奶奶，我们一起喝酒！”

祖孙三人就着茶杯每人喝了一小口，之后冯雨沐在锅里抄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奶奶知道他在找什么，因为肥猪提前卖掉抵了周家的医院费，所以今天想吃猪尾巴是没有的。

大年夜，陪一家三口度过除夕的只有春节联欢晚会，即使有的节目她们三个都看不懂，但只要唱唱跳跳热闹就好。冯雨瑶跟随着电视里面的舞蹈转着圈，奶奶在一旁边夸她说：“雨瑶跳得真不错，长大了可以去跳舞了，也跳到电视里去让好多人看！”

晚会直播进行到十点，不知怎么电视信号一下子就没了，只剩闪着雪花的屏幕在屋里泛着白光。冯雨瑶很失落，这个没有爸爸妈妈陪伴的大年夜让人格外感觉孤独。

独自起到院角向门前的山路望下去，她知道爸爸妈妈都是从这条路下了山的。多希望奇迹能够在此刻出现，如果他们能从山下走来就好，哪怕只是其中一个也行，但她希望能是爸爸多一点。

大雪将整个夜幕下的大山映成灰蒙蒙一片，没有鸟叫没有蝉鸣。鞭炮声衬托出这个冬夜异常寂静，远处越热闹冯家院子就越冷清。对面的山能隐约看出形状，不知是远处放焰火产生的烟还是大山里本身就有的雾气在山腰里隐约缭绕，让原本看不清的世界更多了几份朦胧。

这个冷清的大年夜，暗得就似一张根本无人能够穿透的巨网。发伯在网里面，而雨瑶和哥哥还有奶奶在网外面，瑶妈却不知道是在哪里……。发伯此时一定想念着家人，而瑶妈是否也正在遥望着丽川监狱里的男人和大花山上的一对儿女？

“哥哥，你想爸爸吗？”，冯雨瑶回头问刚刚从身后走过来的冯雨沐。

冯雨沐低声回答说：“想，也不知道爸爸到底在哪儿，是不是有团圆饭吃？明天是正月初一，你说妈妈会不会回来看我们？”，话刚说完便是一声长长的叹息，一个十岁刚过的男孩本不应该有如此深沉的感叹。

冯雨瑶听着哥哥的话，目光定格在院子的?9┦魃希?辉僦ㄉ?k?芩凳裁茨兀科涫荡痈绺绲幕袄锾?贸隼此?谎?寄钭怕杪琛？烧獠荒芨谋涫裁矗?魈炻杪枋蔷?圆换峄乩纯此?堑摹4铀?弦淮卫肟??缶驮僖裁挥谢乩垂??踔亮?隹谛哦?济簧由仙嚼础?p>　　北风吹来，冷冷的空气从廊前刮过，迅速穿出猪圈向屋后吹去。带走的是空气的温度，也带走了兄妹俩心里仅存的一点热。伫立在树下将手插进衣袖还流着鼻涕的两个孤影立在风里，静静听着远处的鞭炮此起彼伏的响起。

风来那时，冯雨瑶悄悄滴下一颗滚烫的泪水。她的年纪还不能完全明白其实这是一种寂寞，只因为站在屋外，所以感觉到泪水比脸的温度要高。她不敢想象爸爸一人在丽川会是什么样子，也许他的心里也和自己现在一样有很多的感伤。

发伯的离开让两个小家伙一夜之间从缺爱变成了孤儿，瑶妈的抛弃使她们的记忆变的残缺不全，对母爱的理解出现疑惑。看看别人的妈妈，总会笑嘻嘻的和自己的孩子说话，就算是孩子做错了也只会适当的教训一番，而不会像冯雨瑶她们得到一顿痛打。本身就少见的母爱，却因为爸爸的一场灾祸而完全消失。

发伯的心更是游荡在痛苦的最深处，现在只能期盼着以后还能想起曾经有过一些残留的幸福记忆，而眼前什么都没有，除了四面冷墙和无尽的等待。风冷冷地吹着，从铁丝网的空隙里掠过，像刀一般深深地刺进铁窗里这个男人的心窝。

往年这天，孩子们一定高兴地围着大人打转，而今年注定只能熬过一个失魂落魄的夜晚。

奶奶将柴拢入火堆，招呼两个孩子烤暖和了早点去睡。她会一个人守岁，守着新一年的到来，为了儿孙她一定要睁着眼睛迎接新年的到来。

听到呼喊的兄妹俩却迟迟不肯进屋，奶奶打开火堂门探出头来大声说：“你们快些进来烤火，洗脚了早点睡觉。明天一早说不定姑姑她们就会上山来拜年呢！”

冯雨瑶有些冷了，拉了一下冯雨沐说：“哥哥，进去烤火吧！要是明天董蔓表姐能来就好了，我们可以一起滑雪，还可以堆雪人儿……”

冯雨沐点点头，努力将鼻涕甩出很远，然跟在妹妹后边进了屋。

冯雨瑶给奶奶倒好洗脚水对她说：“奶奶，您先洗脚，洗完了我和哥哥再洗！”

望着晃动的水面，一张稚气的脸映在里面，奶奶不敢抬头看这个懂事的孩子。她低着头说：“你们俩先洗了先去睡，我还要守岁。”

“什么是守岁呀？”，冯雨瑶抬起头问奶奶，两只水灵灵的眼睛不停地眨动。

奶奶耐心地解释说：“这守岁是老辈人传下来的规矩，大年三十儿晚上要守到正月初一子时到来，意思就是要送走旧年，迎来新年。”

冯雨瑶又问道：“那是不是守岁了就会把今年不好的送走，把明年好的迎来是吗？”

奶奶笑着点点头，冯雨沐抢着说：“是这个意思，爸爸说过这是图个吉祥。”，回头看看窗外，他忧伤地说：“爸爸不知道会不会在哪里和我们一起守岁，要是就好了，我们可以一起守……”

冯雨瑶肯定地说：“爸爸一定会的，我要和他一起守岁……”。

倔强的兄妹俩一定要奶奶一起陪远方的爸爸守岁。

只因为夜实在太深，最终冯雨瑶没能熬得过哥哥和奶奶，第一个倒在椅子里睡着了。奶奶将她抱到床上脱去外套，盖好被子让她好好睡觉。

睡熟中的冯雨瑶嘴角依然挂着微笑，她在梦里和哥哥、奶奶陪着远方的爸爸、妈妈一起迎接新年的到来。祈求明年的一切都好，祈求白天赶紧到来，让爸爸妈妈回家的路不再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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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相依为命

正月初一，奶奶的三个女儿都回娘家来了。大姑家董蔓和三姑家陶宇也上山来给外婆拜年，冯雨瑶很开心。陶宇比冯雨瑶小一岁多，得叫冯雨瑶表姐，冯雨瑶觉得这样蛮好，她给别人叫表姐，终于也有人得给她叫表姐。

十二岁的董蔓个子要比冯雨瑶高出很多，身体比上次见到时也有了明显变化。冯雨瑶觉得董蔓表姐性格也变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带着自己和哥哥在院子里疯玩，而是安静地坐在大人们身边听他们说话。还好有陶宇顶替了董蔓表姐这个角色，最得意的就是陶宇还要听自己指挥，因为他是表弟。

冯雨瑶知道表弟从今天开始就要住在自己家了，以后要和自己一起上学放学。这是爸爸临走之前给自己和哥哥嘱咐过的事，奶奶也提起过，说三姑家陶宇会住过来生活。

几个姑姑在火堂里和奶奶说话，大姑问母亲说：“妈，您的风湿好一点没？”

奶奶抚着一双膝盖说：“这段时间比以前好多了，雨瑶她爸爸去年给我弄了副药酒，喝了还真有效果，比以前好多了！”

大姑欣慰地说：“好些就好，不然这一家子怎么过？也不知道那个野家伙几时才回来。”

在座的人都明白大姑嘴里所说的野家伙指的是瑶妈，因为在几个姑姑看来，瑶妈就不像是这个家里的人一样，只要想走随时就走了，在外面混不下去便又回来了。

奶奶为此很恼火，但又似乎习惯了，她对大姑说：“她们的妈妈回不回来都是一个样，只是苦了你们大哥。这两年不知道能不能熬出头去呢！”。

二姑小声地说：“要是大哥回来，还不如和那野家伙离了算了。要老像她这样，时间一长两个儿女都得跟着分不清好坏。”

三姑也觉得有道理：“一家人都被她折腾的没个样子，来时不清不楚，住了几个月我们都不知道是哪家姑娘。后来又把大哥饭碗也搞丢了。就拿这回来说，哪有自己女人帮外人作证将男人送进牢里去的。这哪是人做的事哟！”

奶奶只是一个劲儿地叹息，听三姑越说越气愤便安抚她说：“那也是没有办法不是？你们大哥只是在为两个儿女想。特别是冯雨瑶还小，要是没个妈妈那怎么成呢？不管再怎么不好，起码出门去了别人会觉得她是个有妈的孩子。”

大姑愤愤地说道：“她这跟没妈的孩子有什么区别吗？还不如没有呢，从来没对她好过一回。平时也是想打就打想骂就骂，您看雨瑶只要看到妈妈就想躲，生怕她哪天发脾气又打人。你们说这样的妈妈是不是不要也罢？”

奶奶很无奈地说：“话是这么讲，毕竟她还是冯雨瑶的亲妈不是？如果真有哪天没了个妈，这孩子还不知道怎么长得大呢！”

说起冯雨瑶这个孩子，三姑夸奖道：“雨瑶这姑娘蛮聪明，听学校老师讲读书也很不错。特别是语文成绩好得不得了，这学期考了全班第一。”

二姑有些惊讶，她没想到冯雨瑶学习成绩会这么好。

大姑也附和着说：“是说她成绩好得很，是个苗子！可惜这接下来就是家里没人好好支持。”

奶奶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只能是听天由命了。沉默良久还是叹了口气说：“也许这就是她们的命吧！男孩子好说，再者冯雨沐都十多岁也懂事了。冯雨瑶就得看她自己造化了，我们都是过时的老家伙，不知道怎么带她，最多是饿了做饭吃，冻了烧火烤。”

姑姑们最大的期盼就是发伯能早日出狱来照顾她，让她能得到正常的爱。想想以后的日子真的很难过，三姑伤心地说：“冯雨瑶今年正月也只能算作是满了七岁，等大哥出来时她九岁，这两年里都不知道她怎么过？太小了，承受不了这样的生活。”

奶奶除了叹息还是叹息。

三姑又接着说：“她三姑父下个月准备出远门去搞副业，走之前会把两头牛送上来，到时等她们放学了可以拉到坡上去放，喂一年之后如果有合适机会等她三姑父回来把牛买了，也好交后面的学费什么的。”

奶奶已记不清儿子临走时到底是怎样将这些经济上的事交待给三女婿的，既然儿子放心那么奶奶也就觉得没有什么好过问的。一听说过几天三女婿要出远门，很担心两个孙儿正月开学的学费问题，便问三姑说：“那你知不知道她们两兄妹正月开学的学费是怎么安排的？十五六就要去报名了，到时候也不知要交多少，够不够？”

三姑宽慰母亲说：“这您就别操心了，我们会安排好的，他昨天晚上都还在念叨呢！会把兄妹俩的学费和平时要用的零花钱送上来，不会误了事儿，您放心好了！”

既然如此也就不用再多想了，奶奶放心地说：“就得你们几个帮忙操心才行，虽然不是你们身上掉下的肉，但总算还流着一样的血呢！亲人，什么叫亲人？你们才是这两个娃娃的亲人呐！我老了真是没用了，你们不帮谁帮？”

大姑安慰奶奶说：“您放心嘛，平时只要有什么事需要我们，您托人捎个信儿下山去，我们一定抽时间上来处理！”

二姑和三姑也这么说，奶奶心满意足地直点头。

屋外的院子里，冯雨沐将板凳扛了两条出来，他要将四个人分成两组来进行滑雪比赛。用划手板儿的方式分组最公平，如果出现两个白手板即成为一组，如果只有一个白手板儿则先站到一边直到下一个白手板出现组队。经过几轮比划，冯雨沐和陶宇分在一组，冯雨瑶自然就和董蔓表姐成了一组，心里别提多高兴。

将板凳翻过来四脚朝天，把板凳面压在雪上只要稍稍向后一蹬便向前滑动。年级大的才有资格坐在前面掌握方向，小些的就只能在后面拼命出力打下手了。

路线规划是从院子最高的地方划向梯田边缘，再从山路上向低一些的宋家屋场滑过去。定好起始线，冯雨沐拍拍手对董蔓说：“你们一定会输！”

董蔓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地说：“那可不一定，我们厉害着呢，肯定在你们前面。说好了三局两胜，不许耍赖。”

冯雨沐等不及要开始一番较量，赶紧坐在板凳上摆好姿势催董蔓快点准备。

董蔓让冯雨瑶坐在后面紧紧抓住她的衣服，双脚向后撑着准备随时听令发力启动。另一条线上的冯雨沐和陶宇也做着同样的准备工作。一切就绪，冯雨沐大声问董蔓说：“准备好了没有？我喊预备起才能出发！”

董蔓和冯雨瑶一起点头，示意随时可以出发。

冯雨沐大喊一声：“预备，起……”

陶宇和冯雨瑶几乎同时发力向后蹬，冯雨沐和董蔓边掌握着各自的方向边协助发力。两条板凳载着两组人向斜坡上飞快冲去，坡越陡速度越快起来。

冯雨沐喜欢这种飞驰的感觉，他将头放到板凳两个脚中间，嘴里呜呜地叫着，脚下越发使劲用力。渐渐将董蔓和冯雨瑶的板凳远远甩在后面，他得意地回头做着鬼脸，哈哈大笑起来。

正当他得意之时，雪底下一块看不见的大石头将板凳高高顶起，巨大的惯性让板凳越过石头重重摔在路边的雪堆里。只听见冯雨沐一声惨叫，趴在雪地里痛苦地扭动着。

坐在后面的陶宇也被远远地抛到梯田里，但他依然是离冯雨沐最近的一个。赶紧爬起来边向表哥跑来边大声问道：“雨沐哥哥，你怎么了？”

董蔓大声命令冯雨瑶说：“刹车，快刹车！”

两个人，四只脚同时死命插入雪里，几条长长的划痕尽头板凳终于在冯雨沐身边停下。董蔓毕竟大一些，赶紧从雪地里将表弟扶起来，掰开他捂着嘴巴的手问道：“你怎么了，碰到舌头了是不是？”

冯雨沐痛得眼泪直流，话也说不出，只是一个劲儿地点头。

在董蔓搀扶下，冯雨沐慢慢走回院子里。冯雨瑶跑得最快，她冲进火堂向奶奶报告说：“哥哥把舌头顶破了，不能讲话，满嘴都是血！”

奶奶和几个姑姑一听吓坏了，赶紧跑到廊下来看。只见冯雨沐痛苦地抬着下巴，鲜红的血从嘴角汩汩流出，脚下的雪已经染了一片红。三姑赶紧招呼冯雨沐说：“快过来，过来给我看看！”

冯雨沐走到廊下张开嘴给三姑看，二姑将他下巴托起，让三姑对着光线仔细检查一遍。发现还好只是舌头前部分被门牙咬了个洞，应该没什么大碍。安慰冯雨沐说：“没事儿，只是把舌头咬破了，过几天就好了。看你们不注意，现在要疼几天……”

奶奶听两个姑姑说冯雨沐没什么大事儿便松了口气，责怪冯雨沐不应该冒险：“谁叫你玩这么危险，还好只是把舌头弄破了，要是一下子滑到山底下去了怎么了得？你都算得是大哥哥，怎么还这么不懂事儿呢？”

大姑也骂董蔓说：“你最大，都快成大人了，怎么还这么不知轻重？弟弟今天没事儿，要真有个什么事儿的话，看我打不死你！”

董蔓委屈地说：“那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也是表弟自己要玩嘛！怎么都怪是我的问题了？”

奶奶连忙解围说：“没事儿就好！舌头长得快，就是这几天不能吃肉了！”，说完呵呵笑起来。

冯雨沐感觉到很痛，对于大家说什么他并不在意。至于奶奶的责怪他就更是听不进去。从这天起，冯雨沐整个正月都老老实实不再玩这么危险的游戏，冯雨瑶更是被哥哥几天不能吃饭的结果吓坏了。

正月十六，三姑父带着冯雨瑶和哥哥到学校报了名。新学期又开始了，虽然这个寒假过得不算太开心，但还是有许多值得和同学们分享的事，比如哥哥咬破舌头便是其中一件。当时可能是一件悲伤的事儿，拿到后面来和同学们说起便是件好玩的经历，这多少让冯雨沐有些尴尬。

三姑父说大概二月初会把两头牛牵上山来，由冯雨瑶和哥哥负责看管。一是为了来年的学费，二是为了让这兄妹俩放学了有事可做而不至于到处去跑惹事生非，这样就不会给奶奶添麻烦。

二年级下学期的冯雨瑶对上语文课依然很有兴趣，虽然数学也不赖但比起语文来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班里的老师感觉到了冯雨瑶有些偏爱语文，而除了数学之外的其它科目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差距。只是小学二年级而已，什么思想品德和自然之类老师自己本身也不重视。

因为发伯出事儿，也因为他是王校长的老同学，所以学校对冯雨瑶和哥哥特别照顾。每天必须给学校食堂带一截柴的规定也特别对兄妹俩开了绿灯，学习方面如果冯雨瑶没能写完家庭作业，老师只会要求她补上来而不会像对其它孩子那样骂或是打手心。

老师知道放学了冯雨瑶需要打猪草，所以经常顾不上写家庭作业。

陶宇倒也很听话，表哥表姐放学之前他总是在山上或是地里帮外婆干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大事小事能做就做，这是妈妈下山之前特别交待过的：“你在姥姥这里要听话，雨沐哥哥和雨瑶姐姐还没放学的时候，你就和姥姥一起干活儿。等他们放学了你就跟哥哥姐姐一起玩儿，如果他们写作业那你就不要打扰，知道吗？”

二月初十，三姑父来了。牵来两头牛，一头大水牛和一头小黄牛。这天开始，冯雨瑶和哥哥便有了固定工作要做，放学后第一件事不再是写家庭作业而是将牛放到山上去。

其实在大花山里多数人家都养牛，但只养黄牛，发伯家这头水牛算是大花山第一头。从老冯家有了第一头之后，再后来养水牛的也渐渐多起来。

在冯雨瑶看来，觉得只有黄牛才能算是牛，喜欢这头小一点的黄牛不只是因为它小些看起来相对安全，更主要是她执拗地觉得那头水牛长得一点儿也不像牛。丑陋的颜色还有那整天翻着的皮肤让人看看就起鸡皮疙瘩；那副比黄牛大很多的身躯总是散发着臭味。与她恰恰相反，冯雨沐是喜欢水牛的，主要原因是牛背比黄牛宽得多，可以爬上去坐起来。所以兄妹俩分工很顺利，冯雨沐负责看管水牛而冯雨瑶就负责看管黄牛，一人一头互不眼红。

这学期对三个小兄妹来讲，放牛是件快乐的事儿，是一种享受。三个人一起游戏一起疯。将牛赶上坡之后，一般情况下由冯雨瑶负责跟踪，冯雨沐会带着陶宇到别人家的地里刨那尚没有长成的土豆，然后找个土坎边掏洞烧熟了分给大家吃。

下雨时牛并不怕，即使下大了也只是站到树下躲躲而已。但人是受不了的，会感觉到冷，感觉到呼吸困难，这时候冯雨沐便会安排陶宇折些树枝来搭帐篷。躲进帐篷的三个小家伙边吃土豆边唱那些不着调子的歌，多数是从电视剧里学来的。说到唱歌，冯雨瑶自然是兄妹里最出色的主角，天生比男孩子唱得好听些，而且她发现自己很喜欢唱歌。

“千年等一回，等一回哎……”，雨声很大，阻挡了歌声的去路，外面路过的人听不见。冯雨沐和陶宇每次都陶醉在她的歌声里，只要雨不停就总要求她再唱一首。

雨停下来，牛却不见了，倒霉的雨瑶又摊上找牛的事儿。出动搜寻是两个小家伙的工作，而在后面指挥便成了冯雨沐的专利。虽然已经有明确分工，但冯雨瑶的黄牛习惯性的跟在水牛后边，只要妹妹找到了黄牛便也代表帮哥哥找到水牛。

时间长了，冯雨瑶似乎发现这个秘密，哭闹着要和哥哥换着看管。没料想哥哥一口就答应下来，很是爽快。同样和一个雨天，同样是一番歌唱之后牛又跑了，冯雨沐对妹妹说：“今天你就去找你的水牛好了，黄牛我自己找。”

当冯雨瑶将水牛找回来时，哥哥的黄牛也乖乖地跟在后面回来了，为此冯雨沐得瑟了好久。

随着农忙季节到来，冯雨瑶也和哥哥一起跟奶奶下田干活。开始害怕星期天的到来，这天基本上都是要在地里做农活的。五月的太阳已经很是炙热，奶奶带着她们在玉米地里薅草，没过冯雨瑶整个身高的玉米叶无情地在她脸上留下道道划痕。汗流下来渗进伤口里很疼，她不时挥起衣袖在脸上使劲擦过。

整个夏天好不容易才适应地里的环境，冯雨瑶不再是那个脸蛋粉嫩的小女孩，而变成了一个黑脸蛋上满是划痕的丫头。

暑假是收获土豆的季节，冯雨瑶的工作内容从发伯在家时的捡土豆变成了和哥哥一起往家里背运送。奶奶的风湿病已容不得她再负重，将土豆收回家的担子压到了两个瘦小的身躯上，冯雨瑶背起妈妈曾用过的背篓日复一日往返与梯田和堂屋之间。妈妈以前可以装一大半背篓，而冯雨瑶只能装得刚好没过底子就已经很吃力了。

陶宇毕竟是姑姑家的孩子，奶奶很少给他安排硬性的指标。表哥和表姐在地里忙活的时候，他多数只是跟着打个混，甚至有时候还捣蛋一下，冯雨瑶怕蛇便是从陶宇吓她那次开始的。

奶奶在前面挖土豆，陶宇捡了一会儿就不想再做。冯雨瑶想他能再帮帮忙，又没有什么好的方法留下他。有些小小不服气，便突然出现在陶宇背后说：“蛇！”

看到表弟那副惊恐的表情，冯雨瑶咯咯地笑着跑开。不巧的是陶宇还真发现了一条小蛇，被奶奶不小心用锄切成了两段。他用树枝将它串起来，小心等候冯雨瑶下一次到来。果然冯雨瑶又悄悄接近他，陶宇站起来坏坏地笑着。冯雨瑶意识到表弟的笑有些不对劲，赶紧向后退，陶宇亮出手里那条要死不活的蛇向表姐逼近，边走边嘿嘿冷笑。

冯雨瑶转身撒腿就跑，拼命呼喊：“奶奶，救命！”

因为平时嬉戏时叫得多了，奶奶并不在意她的叫喊。蛇被陶宇从背后扔到了冯雨瑶肩上挂着，那耷拉的蛇头就在下巴底下晃来晃去。冯雨瑶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极度恐惧让她的呼吸都快要停止。无计可施只能哇哇大哭起来，陶宇在旁边幸灾乐祸地说：“谁叫你先吓我的？”

冯雨沐赶紧上来将蛇从妹妹身上拉下来，奋力一甩手远远丢到一旁。哄了好久才算是平息了这一场风波，要不然两个家伙非打架不可。

为此冯雨瑶很长一段时候不再理会陶宇，只到后来开学陶宇也报名了才又得到和雨瑶表姐讲话的机会。

秋季学期，三姑家的陶宇也安排到了后山的小学念书了。陶宇住在自己家也是要到这学校来读书的，所以借宿在外婆家会方便的多。这一学期，冯雨沐上六年级，冯雨瑶上二年级，陶宇刚进一年级。

刚一开学班主任老师要给同学们安排了新任务，学校要每个班排一个节目在教师节演给全校看。老师发现冯雨瑶很喜欢唱歌跳舞，便让她放学之后也留下来练习。她个子不太高便自然地站在了第一排，旁边是个子更小的刘桂花。

女老师是霜河乡里调上来的林老师，大约三十几岁。班里的孩子们都认为她长的很漂亮，关键老师很会打扮。排节目这几天她从霜河的家里带来了卡带录音机，于是“老师窗前有一盆米兰，它不是为了争春才开花……”的歌声在学校操场上空悠扬地飘荡，同学们在老师指挥下挥动小手跳着自编的舞蹈。

今天下午的光线有些阴暗，虽然九月已经开始转凉，但这还是个有雷雨的月份。刚排练不久就要下雨了，林老师对同学们说：“我们再跳最后一遍，跳完了今天就放学。”

同学们努力按照老师教会的动作演练最后一遍，林老师在边上来回走动看谁没跳好，时不时走进队伍帮同学们纠正动作。

一遍跳完，林老师叮嘱同学们说：“大家都会跳了，要仔细记住免得明天忘记了。”

边说话边伸手去按录音机。

一道闪电骤然从天空划过，林老师的手接触到录音机那一瞬间感觉到一股强劲电流袭来。啊的一声惨叫随着录音机爆炸的声音同时传来，人被重重地摔向墙角，炸开的录音机碎片在空中呼啸着横飞，其中一块狠狠刺在刘桂花的大脚趾上，顿时鲜血直流。

同学们的惊呼声引来学校还没回家的其它老师，大家赶紧将林老师送往医院，刘桂花也被老师抱走了。操场上顿时乱作一团，冯雨瑶怔怔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她吓坏了，亲眼看到林老师被摔出去，也亲眼看到碎片从眼前飞过击中刘桂花。

雨点从天空泼洒而下，同学们四散开去。因为已经放学的原因，同学人到教室取了雨伞往家里跑去。冯雨瑶没有带伞，只能用书包顶在头上沿小路拼命向家里冲。天上的炸雷一个接一个劈来，冯雨瑶的小心脏都快震掉了。

整个世界被大雨弥漫得睁不开眼，路上没一个行人。冯雨瑶几次摔进泥水里又几次爬起来向前跑，现在唯有冲回家才是最安全的。

突然间狂风起了，将路边的树梢压得抬不起头，拼命摇晃着挣扎。整个大花山的树叶都在狂风中背过了气，翻着白色颤抖。

瓢泼的大雨终于阻止冯雨瑶继续向前，躲在路边一颗大树下。雷声越来越大，风和雨都更猛烈，冯雨瑶倦缩的身子越来越冷。这棵树下已经可以隐约看到自家房子在狂风里摇晃，可没办法回去。无尽的恐惧里，冯雨瑶再也忍不住哭声，拼命地呼喊着：“爸爸，爸爸，你在哪里？怎么不来接我？我好怕……”

直到嗓子哭哑，直到泪水哭干，直到风停雨住，她才提着湿透的书包回家。奶奶见冯雨瑶淋成这个样子，心疼地说：“你们不是在学校学跳舞吗？怎么淋成这个样子了？”

冯雨瑶哇一声又哭了起来，她委屈地说：“林老师被电打了，同学们都回家了，我没伞！”

奶奶心一阵揪痛，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奶奶叫冯雨沐和陶宇赶紧给妹妹烧火烤，并且一直守在边上给冯雨瑶换完干衣服，这才避免她的一场大病。从那以后只要天空响起雷声，冯雨瑶总会惊恐地想要找个地方藏起来。长大了她依然害怕，害怕那种没人抚慰的恐惧。

虽然林老师出了意外，但这个教师节冯雨瑶她们还是如愿上台表演。台下响起掌声的时候，她暂时忘记了前天发生的那一幕。

冬月，爸爸从丽川来信了，王校长午后将冯雨沐叫到办公室亲手交给了他。冯雨沐本想拆开看一下里面的内容，但他也想让妹妹第一时间看到。飞快追上已经走到前边的妹妹和陶宇，欢快叫嚷着说：“妹妹，爸爸写信回来了！”

听说爸爸来信，冯雨瑶的心扑扑跳动，日思夜想爸爸的消息终于来了。冲过来一把从哥哥手里夺过信，哗一声撕开，急切地想知道爸爸到底说了些什么。

没错，是爸爸写的字，再熟悉不过了。还没开始看冯雨瑶的眼泪已扑簌簌滴了下来。冯雨沐在一边催促说：“你快点嘛！急死人了！”，说着就要伸手抢回来，被冯雨瑶快速拉到了怀里。她要自己来念，其实冯雨瑶还有很多字不认识，哥哥在一旁帮忙纠正。

“妈，您还好吧？儿子在这边想着您！您风湿病是不是又严重些了？家里事太多做不了的能放就先放下，不要太劳累，累垮了就没人照顾两个孩子了。到丽川快一年了，生活已经习惯。只是冬天到了有些冷，里面还没发冬天的衣服。不知道冯雨沐他妈妈有没回来过？她没来丽川探过监……”

这一段是写给奶奶的，冯雨瑶慢慢读着，冯雨沐和陶宇坐在旁边安静地听。

接下来一段是写给冯雨沐和冯雨瑶的，爸爸的信上说道：“雨沐、雨瑶，学习成绩都还好吧！在学校一定要努力读书，努力取得好成绩。放学了早点回家，先把作业做好了再多帮奶奶做些家务，地里农活儿你们不要使太大力气，别把身体累坏了，等爸爸回来了一起做，知道吗？”

冯雨瑶感觉就像爸爸站在面前亲口跟自己说话一样，念到这里她轻声答应说：“知道了！”

“爸爸在这边已经争取到一次减刑，比原来少了一个半月，最晚明年这时候应该可以回来了。我会继续努力好好表现，争取再早点回来和你们团聚。如果有你们妈妈的消息，托人让她回来照顾你们，那样会比现在过的好些！爸爸对不起你们，但爸爸不是故意的，你们原谅爸爸好吗？等爸爸回来了一定好好补偿你们！”

冯雨瑶读完信，轻声问冯雨沐说：“哥哥你怨爸爸吗？”

冯雨沐摇摇头没有说话。

陶宇给冯雨瑶解释说：“他不怨！”

冯雨瑶看了一眼陶宇说：“我知道！”

回到家，冯雨瑶又和哥哥一起给奶奶读了一遍信。奶奶静静听着，心情很沉重，但听到儿子减刑会早一个半月出来时，她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爸爸的来信被冯雨瑶仔细藏在枕头下面，时不时会拿出来读一遍。有爸爸的消息，让兄妹俩更用功读书，这个期末果然又拿了好名次回来。陶宇自然是比不过表哥表姐的，在班上也只是排了个二十几名。

考试结束便进入寒假，和去年一样，砍柴成了这个假期里最重要的家务事。为了不再像去年那样冷得受不了，兄妹俩早早安排上山。

没有爸爸妈妈在家的第二个除夕，对比去年又多了一个人，表弟陶宇的到来给她们增添了更多乐趣。也因为陶宇的存在，三姑和姑父送了好多菜上来，这个年比去年过得好多了，那些悲伤凄凉的气氛在老冯家消散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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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年少早当家

二年级下学期，冯雨瑶依然是班里的尖子生。老师们都很喜欢她，不仅因为她学习成绩好，也不只是因为王校长特别打了招呼，而是她真得很乖很懂事。每逢周末或是下午放学，冯家的地里总会看到一个瘦弱的小女孩在干活，要么就在山坡上和哥哥一起砍柴。山里的老师们都知道她家里的具体情况，大家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家里穷，所以去年过年没添新衣服，冯雨瑶还穿着前年姑姑买的衣服，已经很破旧。奶奶用针线补了一次又一次，本来很漂亮的红衣服上面贴了各种颜色大大小小的补丁。她和哥哥的书包都已经破了，冯雨瑶的书包是别人送的，已经装不稳书，笔也会经常从破洞的地方漏出来。

奶奶准备这个星期天带他们到霜河去赶集，顺便把陶宇带到山下回家看看。一大早奶奶就在里屋收拾东西，已经有很多年没下山了，因为风湿病行动不便，发伯在家的时候奶奶从来没想过要出门。现在没办法，两个孩子的书包成了最迫切的需要，同时她也想着两个孙子很久没到乡里去了，得带他们去让他们高兴高兴。

奶奶弓着背走在最前面，三个小家伙兴奋地忽前忽后你追我赶。奶奶的头发已完全白了，身上穿的还是解放前那种样式的旧衣服，尼龙包装袋做成的围裙依然系在腰间，没本想解下来放在家里，但这围裙上有个口袋可以用来装东西，她把仅有的压箱钱放在这里，感觉会安全些。

街上人很多，奶奶已经好久没有见过这么热闹的场面了，冯雨瑶和哥哥也是一样。不停东张西望看着各种新鲜稀奇的人或物，长这么大到乡里的机会并不多。

从油饼摊子前面经过，冯雨瑶站着久久不肯离开，懂事的冯雨沐不停拉她希望妹妹快点走。

买油饼的大娘把握好时机对冯雨瑶说：“小姑娘，想吃油饼呀？叫大人给你买嘛！”

奶奶发现孙女儿眼馋地盯着油饼，赶紧折回身准备将她拉走，一碰触她那眼神又不忍心了。

奶奶停下脚步对大娘问道：“这油饼多少钱一个？”

“五角钱一个，一块钱可以拿三个！您要几个？”

“那就拿三个吧！”

冯雨瑶高兴地笑着说：“我们一人一个！”，掂起脚迫不急待指着几个大的说：“我们要这几个，快点装起来！快点！”

大娘用油纸包了三个油饼递给冯雨瑶说：“你小心烫！”

奶奶用浑浊的眼睛看着吃油饼的两个孩子，满足地笑了。在围裙口袋里摸索起来，一个小塑料袋紧紧裹着白色的纸包，纸里又包着一块布。奶奶哆嗦着双手一层层打开，仿佛是在打开一个即将公诸于世的大秘密。

等完全摊开，几张破烂的纸币静静躺在布包里。奶奶拿两个五角给摊主，然后依照刚才打开的程序将钱仔细包好，小心翼翼放回口袋。

冯雨瑶吃着美味的油饼，心里却突然有点酸酸的，眼睛顿时觉得一阵生疼。

奶奶拿着冯雨沐递给她的油饼却没吃，她等孩子们吃完了再将自己的油饼分成两半给他们。被分作两半的油饼重回冯雨沐的手中，他对妹妹说：“我俩分了这一半，你那半给奶奶吃好不好？”

冯雨瑶边吞咽嘴里的油饼边点头答应，伸出手等待哥哥分给属于她的一小半。奶奶尝了一口留下的半片油饼，味道真不错，只是没更多的钱去买。

从霜河回来，冯雨瑶和哥哥都拥有了新书包，奶奶磨破嘴皮花七块钱买下的两个布书包。不很漂亮但至少是全新的，比上星期背的旧书包要好很多。这次赶集几乎花光了奶奶身上所有的钱，不过她觉得值得。见孩子们拿着新书包爱不释手，奶奶对他们说：“要好好读书，知道吗？可不能误了学习。”

这个新书包又让冯雨瑶背过了三年级的上学期，如果爱惜也许能撑过整个三年级。哥哥马上又会有更新的书包，因为他得去另一所学校上学，学更高级的知识。

大花山里的春天如往年一样在二月来临，天气渐渐转暖。周末一到，冯雨瑶和哥哥约上陶宇将牛赶上山坡，在栏圈里吃了一冬玉米秸杆儿的两头牛显得异常兴奋。三个小主人也任由它们在山坡上悠闲吃草，推动约束的牲口开始来回跳跃。

和煦的阳光轻轻洒落在山坡上，返青后的草坡将整个大花山都染绿了，空气里弥漫着春天特有的淡淡花香和甜甜青草味。冯雨瑶躺在草地上让温和的春风像小手一样轻抚摸自己的脸蛋，微笑着数那天上片片白云飘过。

过了这个春天冯雨瑶就七岁半了，本还可以在妈妈怀里撒娇的年龄却早早承担了过多家务。由于瑶妈已经不在冯家，孩子们回到空空的屋里找不到人可以撒娇。她和哥哥分担了砍柴、打猪草、放牛和下地干农活的事情，邻居们夸她无所不能，那是因为她不得不做。

学校通知冯雨沐从现在开始补课，为下个月升学考试做准备。每天都要上晚自习，他便搬到学校寄宿，陶宇多数时候也会跟着表哥住在学校，放学不再每天回姥姥家。之前由冯雨沐完成的挑水工作转到了冯雨瑶身上，她们不指望奶奶，因为她的背已经驼得没办法再挑水。

家里的水桶和冯雨瑶蹲下时一样高，本就只能挑小半担水的她为了不让桶碰到地上，还得踮着脚走路。从水井向家里走都是上坡，前面那只桶会不时碰到台阶上，几次险些将她反弹倒下。

漫无边际的大花山里，总有一个小小的红点在山腰的院子与梯田下的水井之间来回，一个七岁半的女孩用她稚嫩的双肩向家里挑着每天要用的水。吃力地喘息，一步步艰难向上爬，只为了能每次尽可能多的担一些水回去。

邻居们如果遇到冯雨瑶挑水都会顺路帮她带几步，有的甚至送到家里。但这种机会实在太少了，谁家没个自己的事儿，而且不是每次都能刚好遇到有乡亲经过。宋会珈和乐西有时候也会琮来帮忙抬几桶水到冯雨瑶家，不过这样的机会就更少。

无奈的冯雨瑶有时候也会想想鬼主意，解下燃眉之急。蒋银春和蒋银冬是对双胞胎姐妹，年龄比冯雨瑶要大些，虽然已经开始上四年级了，但智商远远比不上冯雨瑶。冯雨瑶知道这姐妹俩非常崇拜哥哥，所以有时候会恶作剧戏弄她们一下。她对姐妹俩说：“你们帮忙抬水，抬得多了我就让我哥长大了娶你们，让你们做我嫂子。”

对冯雨瑶这样的许诺，蒋家两姐妹非常愿意付出劳动来换取，几乎隔三叉五就会来帮忙抬水。后来大人们知道了，便不再让她们过来。奶奶因为冯雨瑶小小年纪便生出这么邪恶的点子而骂过她，其实她的出发点只是想有人帮忙挑水罢了。

最近一段时间不知是什么原因，还算健康的冯雨瑶开始出疹子长疮，原来白净的小腿上长出一个个樱桃大的疙瘩。没有药物治疗更甚至没时间去理会它们，时间一长便开始化浓穿孔。皮肤的拉扯让她走路的时候很痛，她实在没办法再挑水。可奶奶更没办法，用完缸里的水还是只能狠心地喊她：“雨瑶，水用完了，快去挑几担回来……”

冯雨瑶心里一万个不想去，但懂事的她知道除了自己没有别人可以帮忙。又该去井里了，她很害怕却又不得不担起空桶向山下走去。

今天她打算每次少担点儿，这样可以减少些痛苦。打了小半桶水，咬紧牙关站起来向山上一步步挪动。

重力作用把水桶拼命向山下拉，冯雨瑶不得不用更大的力气踩上那不太规则的之字形阶梯。实然她的余光扫到了一个似曾熟悉的身影，赶紧停下脚步怔怔伫立在原地睁大眼睛确认。

没错，这是一个冯雨瑶怎么也不可能忘记的身影，从山下上来的那个人是妈妈。

只见瑶妈一手提个袋子慢慢爬上山来，穿比以前在家里任何时候都要时髦。

冯雨瑶就这样呆呆地看着，等瑶妈走到面前也没开口叫她，完全不知所措的她甚至都没想到要放下肩头的水桶。

瑶妈走近一看是自己的女儿担着半桶水站在路边，明显短了的裤子提到了小腿肚上面，露出两条长满浓包的小腿。瑶妈没说话，从女儿肩头接下担子放到地上，扯着冯雨瑶的裤子心疼地说：“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

从看到妈妈到此时，起码有十分钟的时候，一声不吭的冯雨瑶再也忍不住，猛然扑到妈妈怀里放声大哭起来：“你都不回来看我，你都不管我们不要我们了。你到哪里去了嘛！这么久都不回来……”

冯雨瑶抽泣着历数妈妈走了之后家里的苦楚，所有委屈一下子全都找到了倾诉的地方。

瑶妈安抚女儿说：“妈妈这不回来了吗？还给你和哥哥带了新衣服，等会儿回家了就给你穿！”。说完她让冯雨瑶提袋子，自己担起水向家里走去。

奶奶正在给灶里添柴烧火，太阳把水桶的影子从门口映进来。她感觉那挑水个人影不是冯雨遥，还以为又是哪位好心人帮忙送水来，抬头仔细一看却是瑶妈挑着桶回来了。手中的火钳一下掉在了地上，愣了好久才站起来打招呼说：“你可回来了？”

瑶妈平静地答应一声：“我回来了！”

冯雨瑶从后面冲进来高兴地对奶奶说：“妈妈回来了！”

奶奶摸着她的头激动地说：“这下好了，妈妈回来了！”

下午冯雨瑶匆匆赶到学校去通知寄宿的哥哥，说妈妈回来了。冯雨沐赶紧向老师请了一晚上假，跟在妹妹后面一路向家里飞奔。

瑶妈为儿子和女儿穿上新衣服，还分了很多好吃的东西。孩子们非常高兴，穿着新衣服冲出院子开心叫嚷起来，奶奶已经有段时间没见到她们这么开心了。

穿着新衣服，吃着新鲜食物，身上所有痛和心里所有不快都暂时忘得一干二净。冯雨沐原本就只是请假回来看了一下妈妈，天黑的时候有些后悔怕挪下学习，给奶奶打了个招呼还是去了学校住宿。

只有两个星期了，最后的冲刺阶段他得好好努力。冯雨沐想要考到最好的初中学校去，他有他自己的奋斗目标。其实以冯雨沐的学习成绩，老师从没担心他会考不好，从入学那天开始就一直是班里前五名，从未落后过。

紧张的复习，让他顾不得抽时间回去和妈妈相处，更主要是母子之间本没有太多感情可言。叛逆心态更促使他不愿意看到抛弃他们的这个不称职母亲，在他的生活里似乎有她不多，无她不少。

这年小学升初中考试结束半个月后，冯雨沐就接到了去皇水初中报到的通知，那是发伯曾经任教的学校，是皇水、霜河还有枫木最好的初中。冯雨沐以大花山小学应届生考试第二名的成绩顺利分到了镇上最好的学校，这是他努力的结果。

发伯的刑期还没满，冯雨沐读书的事儿就只能由瑶妈来安排。她自己还是不想在大花山里呆着，早就计划好要回鱼龙娘家去。刚好那边也有初中，于是自作主张将冯雨沐带到了鱼龙中学上了初一。毕竟还是孩子，能让他自己选择的余地并不多，在学费和手续面前他只能听妈妈安排。梦想中的皇水中学便只能与他擦肩而过，万般无奈地进了鱼龙中学。

瑶妈是鱼龙当地人所以有很多人认识她，大家都知道瑶妈做姑娘时就学得一手做包子的好手艺。几个知心的人就建议她在鱼龙中学附近摆个包子铺，一来好照顾儿子，二来会有不少收入。瑶妈觉得这主意相当不错，稍做准备便在鱼龙中学靠近校门不远的地方弄了个包子铺。

瑶妈做的包子很受学生们欢迎，生意从开张那天就一直不错。一块钱三个，一天大约可以卖到四五十块钱，把成本和房租刨去都还有将近二十块钱净赚。这在当地可算是高收入，要知道一个月七八百块的进账没几个能做到。

本来可以将日子过好，不曾料瑶妈这段时间开始染上了赌博，而且赌瘾越来越重。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做包子，到中午十一二点卖完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到街上打牌去。

冯雨沐放学之后只能吃几个卖剩下的冷包子或是放在锅里的一碗剩饭，无菜无肉。瑶妈每次都将当天赚到的钱输个精光，根本就拿不出多的钱来买菜和肉，就算有钱也要进原料做包子。偶尔买些肉回来，瑶妈也是自己几大口吃掉，从不想着留一丁点儿给冯雨沐。在冯雨沐看来，妈妈也一定从来没吃过肉，他哪能想到是瑶妈背着他将肉吃完。

上了高年级的冯雨瑶已经有胆量独自坐车到鱼龙，她知道在哪里下车可以找到妈妈和哥哥，隔一两个星期她便会给奶奶打个招呼然后到鱼龙看哥哥。瑶妈弄的铺子可以供冯雨瑶过夜，每次来看哥哥她都会呆到第二天中午再从鱼龙返回大花山。

从这学期改成上五天课了，周六不用像以前那样上学。冯雨瑶早早回家向奶奶告别，她要搭今天最后一班车到鱼龙去。她想哥哥了，也想去妈妈那里吃上几个热包子。从家里带了一小块腊肉，这是去年大姑送上来的，奶奶一直都留着不舍得吃。

到了鱼龙，冯雨瑶在街上逛了两圈才向中学那边去，她知道妈妈一定不在铺子里，哥哥还要上晚自习所以也不会这么早就回来。她没有钥匙进不去那大门，只能在街上走来走去。

虽然大舅舅的家就在街上，就算从他家门口过她也不想去，觉得跟大舅舅之间没什么感情。

夜色降临，冯雨瑶停在包子铺门口，门依然还锁着，看样子妈妈和哥哥都还没回。肚子有些饿了，却没地方可去，只好一个人蹲在门口等。她不知道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却知道哥哥大约是晚上九点半左右下课。

暧暧的夜风袭来，在街上逛了一下午的冯雨瑶感觉很困，靠在门边打起盹来。

冯雨沐下课后回到住处发现妹妹睡在门口，赶紧将她拉起来。看妹妹揉着睡眼慢慢站稳，他问道：“什么时候来的？”

冯雨瑶打着哈欠说：“下午就来了，知道妈妈不在，你又不会那么早下课，所以就在这里等！”

冯雨沐掏出钥匙将门打开，一股浓烈的生面粉味道扑鼻而来。这是妈妈住的地方也是工作间，满地面粉和掉在地上还没蒸熟的包子被踩得到处都是。

冯雨瑶找来扫帚将房间打扫一遍，冯雨沐也帮忙收拾桌子和面案上的工具。

“哥哥，你知道我带了什么下来了吗？”，冯雨瑶得意地说。

冯雨沐略微猜了一下问道：“土豆？红薯？”

冯雨瑶摇摇头说：“不是，你再猜，给你三次机会，猜到了就有你份儿，猜不到的话，我就一个人吃了！”

冯雨沐哪知道妹妹带了什么东西，看他如此神秘想猜也猜不到。干脆不猜了，他说：“不猜了，反正都猜不到，你愿意给就给。”

这也太没意思了，看哥哥一脸耍赖的表情便只得把谜底告诉他。她洋洋得意地拿着肉说：“你就是不想猜，懒得要死。跟奶奶说了带这块腊肉下来。”

“是吗？那太好了，明天把它做了吃掉好不好？真想它了呢！已经很久没有吃肉了。”，冯雨沐听说有肉而且还是腊肉，显得非常激动。

冯雨瑶见哥哥如此高兴，使劲点头说：“明天让妈妈将它做了，我们一起把它吃掉……”

晚上，冯雨瑶把家庭作业掏出来做，正好有几道不太懂的数学题请哥哥指导一下。冯雨沐耐心讲解好几遍，直到冯雨瑶完全理解了题目的解法才算完成。

很晚了瑶妈还没回来，看样子她今天手气还不错，若是早输完早就回来了。冯雨瑶和哥哥等不到妈妈只得先睡，她们挤在一张小床上甜甜进入梦乡。梦里的兄妹俩都在嚼着香喷喷的腊肉，冯雨瑶的嘴角挂着幸福的笑容。

瑶妈大约凌晨一点左右才回，看了看挤在哥哥床上的冯雨瑶，小声嘀咕道：“又跑来干什么……”

早上五点铺子里开始和面做包子，冯雨瑶听到案板有节奏撞击墙壁，再也睡不着。兄妹俩也算是起了个早床，一切收拾妥当才六点多。

今天星期六冯雨沐不用去上课，妈妈铺子里也没什么事情需要帮忙，他决定带妹妹到学校去逛一圈儿。

出门时冯雨沐对妈妈说：“我们去学校玩一会儿就回来，昨天妹妹带了腊肉来，您如果有时间的话早上做了让我们吃吧！”

瑶妈没回答儿子的话，一个劲儿揉着案上的面。

冯雨瑶在哥哥带领下进到鱼龙中学，这是一所比大花山小学大好几倍的学校。两栋三屋的教学楼，比起大花山的瓦房壮观多了。冯雨沐像个小主人似得带着妹妹到了所有能到的地方，就连学校后面一片草地他们也去坐了一会儿。

冯雨瑶想象着过几年是不是也能到这样大的学校来读书，是不是还能和哥哥在同一个学校上学放学。她问哥哥说：“你在这里要读几年？”

“三年！怎么啦？”

“三年的话，我来的时候你不是又到别处去了？”，冯雨瑶计算着年头，过三年自己也还在小学读书，而哥哥就初中毕业了到另外的学校去，等她到初中时还不知道哥哥又上哪儿去了。她又问哥哥：“那再读书哪里有学校呢？”

冯雨沐毕竟知道多一些，和蔼地对妹妹说：“我们这里的人，要么到石柱去要么到丽川去，初中毕业了再上的学校叫高中。”。

冯雨瑶一听丽川便激动起来，她摇着冯雨沐的手臂说：“我要你到丽川去读高中，好不好？”，见哥哥好奇地看着她并没有马上回答，她又追问：“好不好嘛？”

冯雨沐严肃地问妹妹说：“为什么？我到始柱读高中多好，毕竟我们是这边的人，哪要跑那么远去读高中？”

冯雨瑶心里有想法，她希望哥哥能够代替自己实现。她一厢情愿地说：“你如果到丽川上学，就可以见到爸爸了是吧！这样可以照顾爸爸不是吗？”

“你怎么算的时间呀？爸爸今年下半年就回来了，我还要两年才上高中，这时间哪儿能对得上。”，冯雨沐又气又笑。

冯雨瑶歉意地拍拍脑袋，这才恍然大悟。腼腆地说：“光想着爸爸在丽川，没算时间……”

说话间走到了冯雨瑶的教室，他指着墙上贴出的表扬名单，那里面有他的名字，这次期中考试全年级第六名。关于学习，他从未让自己失望过，也从没让妹妹失望过。傲人的成绩除了他的天赋之外更少不了平时的努力。

冯雨瑶还小，她有和哥哥一样的上进心，只是没有他的梦想这么清晰。看着漂亮的教学楼，看着明亮的玻璃，看着告示栏里哥哥的名字，她别提有多高兴。

冯雨沐很高兴妹妹对水学校和读书如此感兴趣，已经上了初中的他开始看清走出大花山也许就只能靠读书。奶奶是这么说的，爸爸也是这么说的，就连学校的老师都是这样给同学们讲。所以他发誓一定要靠优异的成绩考上好学校，最终走出大花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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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雪上加霜

兄妹俩从学校回来已过中午，铺子的门还开着，妈妈正在吃饭。冯雨沐赶紧找碗筷盛饭，当他揭开锅盖却发现只有半碗饭装好放在锅里。看来妈妈以为他们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所以准备吃完了先出门去。看着如此结果，冯雨沐提着盖子的手不知道如何放下，冯雨瑶双手捧着碗等哥哥帮自己装饭。看哥哥久久不动，心急地催促说：“你倒是快点呀，饿了！”

冯雨沐回过神来，轻轻将锅盖放到一旁，双手从锅里捧出装好半碗饭递给妹妹。将发烫的食指在嘴里吮了一下对妹妹说：“你先吃吧！”

妹妹以为是他烫着手了便没地意，端起碗就开始吃。过了好久看哥哥还呆在灶台边上不动，她跑过来踮起脚往锅里看，空空如也的锅里什么也没有。这才明白兄妹俩仅有这半碗饭，回头看看坐在一边自顾自吃饭的妈妈，兄妹俩都很是不解。

瑶妈没理会她们，一个劲儿往嘴里刨着饭，不时从盘子里夹两块炒好的腊肉塞进嘴里。冯雨瑶站在灶台前，捧着半碗饭一直看着妈妈将饭和肉一口口吃完。

腊肉本就有一小块儿，是冯雨瑶专门带来给哥哥吃的，可妈妈却一个人先吃完了一点都不留给小家伙们。明明知道两兄妹要回来吃饭，却又只留了半碗饭。冯雨沐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冯雨瑶更是想不明白怎么妈妈变成了这样。

瑶妈将碗里的饭和盘子里的肉吃了个精光，站起身重重将碗筷丢进锅里对冯雨沐说：“我出去了！你们吃完饭把碗和锅洗了，听到没？”

根本不等冯雨沐回答，瑶妈从抽屉里拿了钱快步离去去。只留下兄妹俩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完全不知所措。

冯雨瑶给哥哥递过去半碗饭说：“哥哥，你先吃吧，下午我回家去再吃！”，原本她是计划明天再回去的，可如果没饭吃的话就得早点回去。

“我不饿，还是你吃吧！我找一下还有没有冷包子！”，冯雨沐边翻动屉笼边对妹妹说。

冯雨瑶觉得这样不好，想了想说：“那我们一起吃，一人吃一半好不好？”

冯雨沐找了所有的地方都没有剩下的包子，可能今天周末妈妈蒸得不多全部卖完了。无奈之下只得答应妹妹的建议，从锅里拿回妈妈刚吃过肉的盘子把半碗饭倒进来，使劲儿地用手压着整个饭团猪油蘸到饭上面。

兄妹俩你一口我一口，很快吃个底儿朝天。饭太少了根本不顶饿，冯雨沐不甘心地四处张望。妈妈晚上才回来，学校今天又不开饭，吃过这一餐他得等到明天上午。

“我们来自己来做包子，蒸熟了吃。”，确定这是最后的办法，冯雨沐征询妹妹的意见。

冯雨瑶担心地说：“怎么做？我们又不会，再说如果妈妈知道了怎么办，一定会打死我们的？”

“我们做完了就吃完，她晚上才回来，到时候什么都不会知道。”，冯雨沐非常肯定地说。

“我不敢，这要是她知道了非得把我们打死……”，冯雨瑶很害怕被妈妈知道，她明白一旦被发现之后的结果会是什么样的。

冯雨沐拍着胸脯说：“就你胆小，哪有那么容易让她知道？你不说我不说她是不会知道的。”

冯雨瑶内心有些纠结，饿了想吃包子，可又害怕妈妈知道了会打人。

冯雨沐见妹妹没吭声，便一个人先动手学着妈妈的样子加水和面开始做包子。与其说是包子还不如说是面疙瘩，根本就没有馅儿，和面也只是将水兑到面里面而已。

冯雨瑶在锅底下架起火，他准备在平时做饭的锅里蒸包子，妈妈平时用的大煤炉她还不会用。

好不容易捏成几个包子放到格子上，盖上锅盖之后兄妹俩为马上要到嘴的包子流着口水。

冯雨沐安排妹妹说：“你把刚才吃饭的碗洗了吧！”

冯雨瑶刚才只是把碗从锅里捞出来放到灶台，等着吃包子哪还有心思洗碗，于是嘟着嘴说：“等一下嘛，吃完包子再洗。”

冯雨沐因为自己做了包子觉得理应由妹妹来洗碗，而且必须马上完成。听妹妹有点推脱的意思，他很不高兴地说：“叫你洗个碗，怎么那么懒？那等一下包子熟了你还要不要吃？”

冯雨瑶顶嘴道：“又没说不洗，为什么一定要现在呢？一定要听你的吗？不就是几个包子嘛，不吃就不吃。有什么了不起，我还不稀罕呢！”

本来好好的，只是因为等包子吃心急所以上了火。兄妹俩你一言我一语越争越激烈。冯雨沐得瑟地认为妹妹会求着吃他做的包子，冯雨瑶好强地坚持不吃哥哥做的包子。但再怎么好强毕竟是小的，说不过哥哥，而哥哥又始终不相让，这让她觉得很恼火。

包子终于熟了，冯雨沐揭开锅盖故意闻着面香，十分陶醉的样子。冯雨瑶在门边上远远坐着，其实她很想过来和哥哥一起品尝今天的杰作，但哥哥说了不洗碗就不准过去吃。

冯雨沐从格子上取包子开始吃起来，边吃边故意逗着妹妹：“好吃，好吃！”

其实他只是想逗逗妹妹，并不是想真的不给她吃。冯雨瑶气狠狠剐了哥哥一眼，恨不能冲过去打他两拳。

冯雨沐嘿嘿地边笑边吃，一连三个下肚，就是不给冯雨瑶递。

做包子时本就预了冯雨瑶的份量，格子里还剩下的包子是妹妹的。迟迟等不到妹妹的道歉，冯雨沐失落地开始清理现场，准备从锅里连同格子一起将包子提出来。

格子在开水里煮得很烫，冯雨沐试探了一下温度认为可以受得住。咬牙拼命忍着高温将格子拉出来，结果却不是他想象的那样，刚离开灶台就烫得受不了，双手赶紧松开，格子连同包子砸在灶台上堆的碗上面。一阵噼里啪啦过后，一堆碎碗出现在地上，几个冒着热气的包子杂夹在碎片里。

看着一片狼籍的地上，冯雨沐惊呆了，他知道自己闯了祸。

冯雨瑶怔怔看着发生的一切害怕极了，不敢想象妈妈回来之后发现碗都碎了会发多大火。冯雨瑶小声地埋怨道：“叫你不给包子给我吃，这下闯祸了吧！”

闯祸的冯雨沐硬着头皮大声吼道：“关你屁事儿，闯祸就闯祸了，有本事跟妈妈告状去！”

冯雨瑶心想如果真把这事儿告诉妈妈，自己一定可以免去一场打。可即使哥哥吼自己，她还是觉得不能让他一个人来承受。如果妈妈要打人那可不是一般的打，她动起手来非要人命不可。

在灶台前呆了一会儿，回过神的冯雨沐快速清理地上的垃圾。妹妹想过来帮忙却被他拒绝了，倒掉垃圾之后招呼也不打就一个人去了学校。他很清楚妈妈回来的结果，去学校也许能躲过一次毒打。冯雨瑶看哥哥离开，便也准备回山里去，可她锁不了门又只能等。

很不巧的是今天瑶妈回来的很早，一进门便气呼呼往椅子上一坐远远将提包扔到床上。看来今天又没到天黑就输掉了身上所有的钱，不然心情不会如此糟糕。

冯雨瑶坐在门口低着头不敢说话，手里拿颗石子儿在地上划着上个星期了会的生字。

瑶妈厉声问道：“碗洗了没？”

冯雨瑶支支吾吾说不清楚，声音小得连她自己也听不见。

瑶妈大声咆哮起来：“你个贱花花儿，问你把碗洗了没有？听不见吗？”

冯雨瑶前一次听妈妈骂自己贱花花儿还是好多年以前，那时候的她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现在已经知道这是大花山乃至整个霜河骂女孩子最恶毒的一句话。面对如此恶骂，冯雨瑶想反驳但只能是却敢怒不敢言。

见冯雨瑶还是不出声，瑶妈从灶台上拿起锅铲就冲过来。看着即将落到身上的锅铲，冯雨瑶吓得哇一声哭出声来，赶紧说：“碗都摔破了……”

她以为这样就不会挨打，但瑶妈还是给了她狠狠一锅铲。继而吼叫起来：“你们两个在屋里搞什么名堂？”

冯雨瑶哪敢如实招供，瑶妈又挥起锅铲准备给她一下，她不得不蒸包子然后把碗打了的经过向妈妈说了一遍。

瑶妈重重敲了冯雨瑶几锅铲，最后丢在地上冲出铺子。还转身对着冯雨瑶狠狠地说：“你个贱花花儿，给我等着，收拾完你哥哥再回来收拾你……”

瑶妈知道冯雨沐除了学校没别的地方能去，便径直冲向他的教室。周末大部分老师都在家休息，几个住包子铺对面的老师也没人会在这时候来看。瑶妈找到冯雨沐时他正惶惶不安坐在空空的教室里，见妈妈气势汹汹地冲进来，身体马上开始发抖。

瑶妈嘴里骂骂咧咧，说着所有冯雨沐能懂的脏话。冲过来一把扯住冯雨沐的头发，给他重重一巴掌。冯雨沐顿时眼冒金星，耳朵里开始呲呲地响。

冯雨沐用手捂着火烤一样的脸站起来准备退开，瑶妈揪起他的的耳朵向教室外拼命拉扯。冯雨沐几次都没能挣脱，反而越挣扎瑶妈揪得越紧。

不顾冯雨沐苦苦求饶，瑶妈将他一路从教室里拖过操场，再从操场一直拖到铺子里，耳根不停流血。中途有几个同学看到，觉得妈妈管教儿子是天经地义的事儿，更何况大家年纪都小根本不知道怎么插手。

一进铺子瑶妈将冯雨沐狠狠往墙边一摔，借势重重踹上一脚。冯雨沐一手捂着脸一手捂着耳朵，这重重一脚踹在肚子上让他再也腾不出手来。痛苦地向墙角移动，希望能让墙角给他一些保护，边挪动边惊恐地看着妈妈逼近。

瑶妈指着地上没清理干净的一小块碎磁片大声质问：“说，这是怎么回事？”

冯雨沐只是一个劲儿地哭，不敢回答妈妈的问话。

瑶妈随手从旁边的柴堆里抽出一个柴块，大步跨到冯雨沐面前狠狠砸向他的头。顿时血从头发里面冒出来，顺着他的额角流到脸上。瑶妈用柴块指着呻。吟的冯雨沐再一次问道：“说不说？”

残酷逼问下的冯雨沐断断续续讲述从妈妈走后到摔碗的整个过程，他每讲一句瑶妈便用柴块打他一次，头上、肩上、背上都留下条条瘀痕。冯雨沐从最开始的哭喊到后面只能闷哼，有气无力地睁着双眼乞求妈妈不要再打。只不过瑶妈并没有停手，对儿子的乞求视而不见。

妹妹也哭喊着求情，但妈妈听不见。打在身上的柴块冯雨沐已无力闪躲，除了麻木地感觉一次次击打，仿佛失去了痛觉一般。

泄恨完毕的瑶妈见冯雨沐没了声音也害怕了，丢掉手中的柴块重重摔门而去。被推到一边的冯雨瑶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哥哥挨打，一团怒火从心底燃起。见妈妈摔门准备离开，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大声吼道：“你到哪里去？”

瑶妈回头恶狠狠地指着女儿骂道：“你个贱花花儿，你等着，我饶不了你！”

冯雨瑶冲着瑶妈的身影用尽全力大声喊道：“我们永远也不要再看到你，你不是个好妈妈……”

还想再说些什么，妈妈却头也不回地快速逃离现场。

见妈妈走远，冯雨瑶挣扎着爬过去抱起倒在角落的哥哥，不停重复着呼喊：“哥哥，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告诉妈妈的，是她打我逼我说的，对不起……”

冯雨沐使出最后的劲儿摇摇头，气若游丝地说：“不关你的事儿……”

妹妹当时不和自己闹别扭的话，结果不会是这个样。但冯雨沐明白问题的关键根本就不在这里，妈妈的暴虐是因为打牌输了钱诱发的。

冯雨瑶小心搂着哥哥冰冷的身体，生怕触痛了他。

兄妹俩凄厉的哭声弱于惊动了对面的邻居，第一个跑过来的是个老师。在她的惊呼声中，更多人围到铺子门口。几个男人赶紧七手八脚将冯雨沐抬出铺子，找来车往医院送。

有个老师猜出冯雨瑶应该是刚才那个男孩的妹妹，关切地说：“你就在这里守着，我们送你哥哥到医院去，你不要担心。我是你哥哥的老师，我们会通知你们的家长的”

大人们的到来就像是遇到了救星，冯雨瑶听话地点点头。

围在铺子前面的人并没有因为冯雨沐去了医院而散去，你一言我一语猜测刚才可能发生了什么事儿，议论可能是什么原因……

“这瑶妈是刚才到赵家打牌输光了钱，回来向孩子撒气呢！”

“她呀，天天打牌就没见她赢过几回。要是次次都发这么大脾气，谁能受得了？”

“这人心呀真是种种色色，怎么这么狠毒。看打哪儿不好，非要指着头上打？”

“这两个孩子听说命苦着呢，爸爸开车把人撞了还在丽川坐牢！”

“哦，你说那个人我知道，就是前年冬月在三一八国道那个路口开拖拉机撞人的那个。听说原来也是个中学老师……”

“老师是老师，那是皇水那边的，哪是鱼龙中学嘛？”

“这两个孩子的妈就是镇子后而周家弯姑娘，我都认识！”

“哎哟！这小女孩儿也被打了嘛！”，有细心地女人发现冯雨瑶手臂上的锅铲印。

“造孽哟！这一看都是拿锅铲打的。心太狠了……”

冯雨瑶的二姑和三姑父闻讯从霜河赶来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铺子里只有冯雨瑶一个人看守。见亲人到来，冯雨瑶扑进二姑怀里痛痛快快哭了一场。

简单询问昨天发生的事之后，三姑父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下完了，这下完了！等他爸爸从丽川回来我怎么向他交待。”

大姑宽慰他说：“这种事谁会知道呢？虎毒尚且还不食子，天知道她是不是疯了？”

三姑父愤愤地说：“记得冯雨沐还小的时候就被那个野家伙打过一回，那回也差点把孩子打死了。这么又……”。想想侄儿的遭遇，再也说不下去了。

带着冯雨瑶，一行三人一起赶到鱼龙卫生院。一进病房就看到可怜的冯雨瑶躺在床上，冯雨瑶除了哭还是哭，她害怕，愧疚，无助，对未来的迷茫，再次对母爱这个词产生深深的怀疑。

二姑和三姑父站在一边叹气，侄儿们这样的遭遇实在令人痛心。三姑父和二姑商量着接下来怎么办，一致认为将冯雨沐治伤放到第一位，至于瑶妈的暴行且容后再讲。

二姑知道发伯临走的时候将经济方面的事托付给了三姑父：“你就多操心帮忙想下医药费的事，我在这里照顾他一段时间，如果我们走了就没有人护理他。”

三姑父觉得有理：“是，是，就麻烦你在这里帮忙服侍冯雨沐。我身上带了些钱先交上，后面不够的再回去打主意送来。”

今天是星期天，冯雨瑶明天得回学去上课，三姑父想将她带回大花山去。

冯雨瑶看哥哥还这个样子便怎么也不肯走，二姑严肃地对她说：“哥哥有我在这里照顾着，你留下来有什么用。给我回去好好读书，听到没有？”

冯雨瑶放心不下：“不要，我在这里守着哥哥！”

知道她这是舍不得离开受伤的哥哥，可她留下来还真不起作用更会误了学习。于是二姑生气地说：“好吧！那你就在这里守着哥哥，我和你三姑父先走。你还要负责给你哥哥交医药费……”

听二姑提出的这些条件，冯雨瑶自知达不到，只能悻悻地跟在三姑父后面乖乖回大花山。

天很晚冯雨瑶才在三姑父陪同下回家，奶奶看这阵势马上知道一定出了什么事儿，急切地迎上来想问个究竟。三姑父本不想告诉奶奶，怕她再伤心，但冯雨瑶已经抢先说了起来。

三姑父一五一十将所有事情都向奶奶讲述一遍，奶奶听完后浑身一软重重瘫坐在地。冯雨瑶赶紧跑过来拉奶奶起身，在三姑父帮助下将奶奶扶到椅子上坐下。

奶奶嘴里始终重复着一句话：“我的儿，你怎么这么命苦，遇到这样一个不是人的婆娘，把孙儿们都害了……”

伤心欲绝的奶奶颤巍巍地站起来，想要冲下山去找瑶妈拼了这条老命。在三姑父好歹劝说下才算是稍稍平静了一些。

这次回来之后冯雨瑶再没去过那个包子铺，不知道哥哥后来有没有去过，更不知道妈妈有没有回去那个现场。每夜的梦里都是恐惧，那个光线黑暗的包子铺一回回出现在深夜。

整整一个月，重伤的哥哥才从医院出来。没送回家里休养就直接返校了，冯雨瑶还是每个星期去看他。不敢再到那个铺子门前逗留，而是快速经过从不斜眼看一下。冯雨瑶发誓言不会选择这所学校上初中，即便是校门口的包子铺已经被其它人承包。就算每次在其它地方遇上包子铺，她都总觉得周围一切想将她吞噬，铺子里面隐藏着无尽的黑暗。

这一次的冲击非同小可，不论是冯雨瑶还是冯雨沐的心里完全失去了对妈妈的最后一丝好感。实际用好感这个词也形容不太贴切，因为兄妹俩早已对妈妈没有好感。只是血浓于水，自己的亲妈在此之前不管犯过什么样的错，做过哪些过分的事，至少在两个孩子心里还算是妈妈。

包子铺里发生的事，让孩子们彻底意识到妈妈根本不会像其它人的妈妈那样爱着自己的孩子。她身上再也找不到慈爱，找不到亲切，除了一身暴脾气之外什么也没有。在家里对奶奶不好，对爸爸不好，对孩子们也不好，真不知道爸爸当时为什么会娶了她这样的人回家。

这次妈妈从视线里消失，冯雨瑶和哥哥没有半点留恋，似乎妈妈的离开反倒让她们有了一种重生的感觉。冯雨沐安安静静地学习，冯雨瑶也老老实实上学，放学之后帮奶奶做些力所能及的事。陶宇的陪伴从某种程度给她增添了不少勇气，只是他不会在山上住太长时间，终有一天会下山回到他爸爸妈妈身边。

“妈妈不会再回来了……”

“不回来更好！”

“也是，早就说没她的日子更好过！”

“以后等我长大了，就算她回来我也会赶她走……”

“嗯……，这个……，我不知道……”

隔段时间见面的兄妹俩偶尔还会谈起妈妈，哥哥明显从心底恨她。冯雨瑶不确定自己长大后会不会像哥哥那样，即使妈妈回来了也要被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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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冯家有女初成长

发伯在监狱里表现很好，两次减刑之后只坐了一年半便刑满释放。从重回大花山那天起，他便没再笑过。心事重重的他每天都喝到微醉，但从不骂人或是发酒疯。老冯家院子里虽然因为发伯的回来多了许多生气，可整体气氛还是比较沉郁。直到从村上收到那封信从始柱一中给冯雨沐寄来的录取通知书，发伯才再一次露出久违的笑容。

通知书是宋老二女人帮忙从村头带上来的，刚好有事到乡里去了回来。一进院子她高声叫嚷：“他大伯，有你家的信呢！”

发伯从里屋钻出来，脸上红红地，浑身透着酒气。口吃不清地问道：“你……说什么？谁……谁的信？”。

宋老二女人看往日风光无限的冯老师如今颓废成这样，痛心地摇摇头。挥动着手里的信说：“是你家的信，不知道从哪里来，反正村长让我带回来给你。我又不识几个字，哪知道是谁。”

以前大家称呼发伯都会用个您字，这几年已经习惯用你字儿来和他交谈。发伯双眼有些迷离，向前走了几步凑近前才接过信，举到眼前仔细看了看说：“这是从县一中寄给冯雨沐的，多半是录取通知书。”

拆开信封之前，发伯深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睛定了定神。明显能看出他有多期待这里面装的是录取通知书，以前在黄水中学也代过毕业斑，他知道正常情况下信从哪里来就代表学生被哪个学校录取。现在手里拿到的是始柱一中的信，那也就是代表儿子考上了县里最好的高中，这怎能不让他心潮澎湃。

再也等不及撕开信封，果然是录取通知书。上面这样清清楚楚写着录取的相关内容：“冯雨沐同学，经始柱县教育考试招生办批准，你已被我校统一招生普通班录取为一年级新生。请携带本通知书，按照相关事项前来学校报到，逾期一周未报到者取消录取资格。”，落款是“石柱县第一高级中学”。

发伯从默念到低声读，最后慢慢大声念起来。读完通知书，他嘿嘿地冲宋老二女人笑起来，不停对她说：“考取了……，考取了……”

宋老二女人虽然不认识字儿，但刚才发伯念的东西她还是能听懂。知道冯雨沐考取了县里最好的初中，也为老冯家高兴，赶紧对发伯说：“恭喜你，雨沐真能耐……”

“快，屋……屋里坐……会儿！”

“不坐了，早点回去还有事儿，专门给你把信送过来。”

“一定……要坐会儿！”

“不了，还是回去，晚上有时间让他爸爸过来。”

“多谢你带信回来。”

宋老二女人看发伯从信封里还掏了另一张出来，踮起脚想着看，发伯却没注意到她的举动。实际上就算给她看了她也不知道里面写些什么。宋老二女人只是出于关心，关切地问发伯说：“这里面又说什么呢？”

发伯回答说：“这张是报名须知，通知说阳历九月份一号就要去报到！”

“恭喜你家冯雨沐，也恭喜你。终于又出了个知识份子。”，宋老二女人很是羡慕，同时也是真为发伯感到高兴。

酒劲儿已醒了八分，发伯腼腆地笑着说：“谢谢！这孩子还行，总算是没有辜负大家的期盼。还行……”

边将通知书重新装回信封里再劝宋老二女人进屋喝杯茶：“到屋里喝口茶，这大热天的。”

宋老二女人摆摆手，礼貌的谢绝了发伯的盛情。看她转身离开，发伯快步走进堂屋。他想这个好消息早点告诉家人，让大家都高兴高兴。

冯雨瑶还在地里打猪草，哥哥也到山坡上放牛没回来。只有奶奶在做午饭，于是发伯迫不急待地对母亲说：“妈，告诉您一个好消息！”

奶奶好久没听儿子主动开口说话了，赶紧放下手里拿的青菜回过头看着他问道：“什么事值得你这么高兴？”

发伯扬扬手里的信，笑着说：“您孙子冯雨沐考上了县里最好的高中，刚来了通知书。您看……”，说着将信封递给奶奶。

奶奶在衣服上擦干手小心地接过通知书，打开信却不知道要怎才看。发伯正想伸手帮她取出来，却被奶奶拒绝了，她说：“拿出来我也看不懂，又不识一个字。”

发伯还是坚持取出来让母亲好好看了一遍，即使她认不出一个字来，至少应该让她看到通知书的模样，这是一种尊重更是想将喜悦分享给母亲。

奶奶看着花花绿绿的通知书，听发伯读着上面的字，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等发伯读完之后奶奶开心地说：“你看着火，我去地里再割些葱回来，给冯雨沐她们兄妹俩炒鸡蛋饭吃。”

发伯应声坐在灶台前打开火门，打开的通知书就放在灶台上，他不时会瞄上两眼，嘴里哼着小曲儿。

奶奶下到地头，见冯雨瑶还在努力割着猪草，背篓里已经装了一大半。奶奶神秘地说：“雨瑶，你哥哥考上县一中了，知道吗？”

之前哥哥给她讲过县一中是全始柱最好的高中，同样也是她未来的奋斗目标。一听这样的好消息马上像腰里装了弹簧一样直起腰来，吃惊地向奶奶证实道：“是真的吗？我没听错？您是怎么知道的？”

奶奶和蔼地笑着说：“真的，你爸爸刚才念了通知书给我听，是始柱一中来的！”

“太好了，太好了，哥哥考上了最好的高中！”，冯雨瑶手舞足蹈在地里跳起来，丢下手中的半把猪草说：“我不割了，要去找哥哥，把他叫回来。”

在奶奶帮助下收拾起背篓飞快爬上山来，不知道哪儿来的劲让她今天如此之快。

背篓就扔在猪圈旁边，没来得及倒出猪草便匆匆向山上跑去。边跑边大声呼喊着冯雨沐：“哥哥，你在哪儿？”

冯雨沐听到妹妹的呼喊以为是要吃午饭了，他在山上大声回应：“在放牛，马上回来。”

“我来找你，你在哪儿？”，冯雨瑶想知道他的具体位置。

冯雨沐说：“我在大青树底下，马上就回来！”

冯雨瑶知道那棵大青树在哪里，那是以前放牛经常躲雨的地方，便径直向那里寻去。走得离树很近的时候，看见哥哥坐在上嘴里含着狗尾巴草正看着她，一副悠闲得意的样子。

见妹妹气喘吁吁跑上来，冯雨沐漫不经心地问道：“什么事？大呼小叫。”

冯雨瑶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哥哥你考上高中了，爸爸拿到了你的通知书。”。一路上来跑得太快，双手撑着膝盖使劲儿喘气，仰头看着树上的冯雨沐。

冯雨沐坐在树桠上没动，将嘴里的狗尾草用力吐到空中，侧耳想听得更清楚一些：“你是说我考取高中了吗？爸爸让你来叫我的？”

“是奶奶说的，肯定也是爸爸告诉她的嘛！”，冯雨瑶想想一定是这么回事儿。

冯雨沐噌一声从从树上跳下来稳稳站在妹妹面前，双手按住冯雨瑶的肩膀说：“你帮我看着牛。我回去看看马上来接你！”

没等冯雨瑶答应，哥哥已经向家里冲去。她呆呆站在原地看着哥哥飞快下山的身影，心甘情愿地帮忙看着牛……。因为哥哥成绩不错，兄妹俩吃上了好久没尝过的蛋炒饭。

不容质疑，冯雨沐上重点高中的事儿是千真万确的。对老冯家来说这是近几年来最大也是唯一一件拿得上桌面的好事儿，是件大喜事儿。辛苦这么多年终于等来了一个能让大家都满意的信息，能考上重点中学足可以预想冯雨沐的未来不会很差。

夜里，发伯辗转反侧无法入睡，高兴之余又得为冯雨沐的学费打主意了。这两年家中的变故已耗尽每一分钱，目前打点临工还有地里产出的粮食换钱很少，刚好用作孩子们的基本生活费。要供冯雨沐到始柱去上高中，还得重新想办法揍够那笔不少的钱。

家里没什么可以卖的东西，存折里早已没了一分钱。两年没在家照料，几亩黄连几乎荒废没什么产量，现在挖起来出售根本不值钱。发伯最后想到两头牛，如果卖掉的话可以值不少钱。之前本就是为孩子们上高中准备的，不过现在恰恰又不是卖牛的季节。冬天出售的话价钱会高很多，为了冯雨沐的学业，他还是下定了决心过几天就去找地方把牛卖掉。

冯雨沐晚上也没睡着，他猜得到爸爸一定在为没有钱供儿子上学而苦恼。有些担心和失落，怕爸爸最终选择放弃。看到了爸爸拿起通知书时的高兴，更清楚爸爸转过身去瞬间闪过的那一脸忧愁。他知道爸爸犯难，到始柱读书每个月一定要不少的开支，伙食、日用品、车费等等都需要花钱，而这正是目前家里缺少的。

不久之后发伯忍心将两头牛都卖掉了，虽然不在季节但价钱比想像的好了一点。用这笔钱足够冯雨沐上高中和冯雨瑶开学的费用，甚至还有些结余。发伯计划着把钱先存起来，马上冯雨瑶上初中就需要了，这些年的学费一年比一年贵，怕到时候没能力供女儿念书。

送哥哥出发的那天早上，冯雨瑶在山坡上站了很久，直到哥哥和爸爸的影子完全消失在去始柱的那个方向她才转身。她清楚哥哥这一去便要好久才能回来，平时再也没机会和自己一起嬉闹。

牛也没了，放学后的冯雨瑶只能呆在家里孤单地写作业。写完作业主动下地干活或是上山砍柴，早几年就开始学挑水的她，现在已经完全掌握了这项技术。发伯从不要求她下井，但只要发现爸爸一个人忙不过来的时候，冯雨瑶便会懂事地担起水桶。

冯雨沐到始柱读书，发伯除了送他报到去过学校之外便没再去看过他。一是家里实在太忙，二是因为怕花钱的原因。爸爸除了种地之外还要到附近打临工给儿女们挣生活费，以维持日常生活。冯雨沐从没怪过爸爸，他将所有精力都放在学习上，要考一所好大学来回报爸爸的付出，也要借此来改变自己的命运。

放假回家的冯雨沐除了学习还是学习，发伯看在眼里，从来不指派儿子做任何家务。妹妹暗自发誓要向哥哥学习，等来年也考上始柱一中。

冯雨沐高三那年冯雨瑶如愿考入了皇水中学，终于可以踏入了镇里最好初中的校门。以她的学习成绩考进来一点儿也不难，倒是爸爸的压力越来越大了，为一双儿女的前程耗尽他所有的力量。

到黄水中学报到第一天，冯雨瑶很兴奋。这里有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新校舍和新同学，还有从来没有住过的集体宿舍。原本在大花山读小学时，五六年级需要住读，但因为冯雨瑶每天放学都要回家打猪草所以没有在学校住过。

在山上帮爸爸干了一个暑假的农活，等到开学那天在爸爸陪同下第一次来到皇水镇上。以前赶集都只是到霜河乡里，早听说镇上比乡里热闹，现在终于看到了。

新生们按原来就读的小学站好队等候分班，今年初一年级共设九个班，其中四班和八班是快班，也就是学习成绩好一些的学生在这两个班里。冯雨瑶自然被分到其中之一的八班，这就代表她是个品学兼优的孩子。

在四班和八班就读，学校会安排最好的教师队伍来带课。学校总是期望能靠重点培养几个班的学生来提高中学的升学率，家长们更是挤破脑袋想让自己的孩子进来。

学校有许多老师知道冯雨瑶是原来带初三毕业班冯老师的女儿，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总会对她照顾有加，为此冯雨瑶在新生中很是得瑟。同时因为她学习成绩的确不错，一开始就被定为班里的语文科代表，同学们眼中流露出的不止是羡慕。

第一学期下来，冯雨瑶没有辜负爸爸和老师们的期望，在全年级前二十名的名单中她排在十二位。发伯对这样的成绩也还算满意，鼓励女儿说：“下学期你可得继续努力，争取挤进十名以内。”

“爸爸，我会努力的，您就放心好了！”，冯雨瑶充满自信地对爸爸说。

初一下学期第一个单元测试结果出来，冯雨瑶还真挤进了全年级前十名。这让本就出色的她在学校名气更大了。聪明伶俐成绩好，爱劳动，长得漂亮等等优点让老师和同学们都很喜欢。

但冯雨瑶有她的烦恼，从上第一堂英语课开始就不感兴趣。厌恶英语不止她一个人，一到上英语课的时候一大片的人都昏昏欲睡，即便强睁着眼睛听讲也不怎么认真，总是左耳进右耳出。这让教英语的李老师很是恼火，不止一次在课堂上点名批评身为干部的冯雨瑶。

批评次数多了她开始感觉烦躁，自己本就不太喜欢英语这门课，却偏偏还遇上这样一个不近人情的老师。颇有影响力的冯雨瑶和几个同学一商量之后，一致要求转到四班去。

办公室里，班主任洪老师表情严肃，他不知道这帮小家伙为什么对李老师如此厌恶。但学校是不容许学生来选老师的，在八班就必须是八班，不能因为对一个老师不满就可以转到另一个班去。

冯雨瑶高声和老师辩论：“李老师态度不好，我们上课觉得不舒服，听不进去她在讲什么所以考不好，最终学不好英语那还不是白上课了……。”

洪老师并没有采纳她们的转班意见，随便安慰了一下的同学们，这事儿就算不了了之。

每月底学校安排两天假可以回家控亲，同时带来下个月的米粮日用。冯雨瑶收拾好作业本放进课桌，她不会像其它同学一样带回家去做，因为回去了连看书的时间都没安排。她要帮家里做家务，帮爸爸下地干活儿，何况凭她的能力在周日晚自习时间就能将这些作业全部完成。

从教室出来，好朋友郑蓉跟在后面喊她：“雨瑶，我们一起回家吧！”

冯雨瑶回头等着这个关系最要好的同班兼室友，笑吟吟地说：“你快点，我今天可要早点回去。今天天气好，回去还可以帮爸爸把地里的玉米杆收了。”

“你回去还要做那么多事呀？”，郑蓉有点不太相信。

“家里人手不够，只有爸爸一个人干活哪能忙得过来，能回去做些事他就轻松一点。”，冯雨瑶无奈地说。

在郑蓉看来，觉得冯雨瑶这样的生活有些苦，不太理解为什么她一定要这么早赶回去做事。“你妈妈呢，家里也应该还有其它人嘛，谁会指望你做呢？”

冯雨瑶低下头小声地说：“妈妈在很远的地方去了，为我和哥哥挣学费。奶奶腿脚又不太好使，只能是在家里帮忙做点小事，不能下地了。”

看了一眼仔细听着的郑蓉，她接着说：“哥哥可是在始柱一中读书呢！那是全县最好的学校。”，哥哥在一中读书让她感到很自豪。

郑蓉投来羡慕的眼光，一是为冯雨瑶的妈妈在远方可以挣很多钱给家里，另一方面雨瑶的哥哥在县里最好的高中上学。学习成绩不太好的郑蓉避开学校好坏只淡玩耍，反正回家没什么事儿做，还不如到好朋友家去看看：“想到你家里看一下，去玩儿！”

“今天去嘛，反正有的是时间！”，冯雨瑶向郑蓉发出邀请。

“不了，今天你回家一定很忙就不去了。改天再来，反正我们隔得不是很远。”，郑容突然想起好朋友回家之后要干活的安排。

“这次回去了要让爸爸到学校来请老师把我调到四班去。真受不了那个洪老师，又凶又丑还动不动吼人……”，冯雨瑶边走边愤愤地说。

“是哦，我也不想上她的课，好凶！”，郑蓉也是上次集体想转班的一份子。犹豫片刻之后，她试探说：“要是你能让你爸爸也帮我讲一下调到四班去了好了。”

“不知道可不可以，先回去给他讲了再看，反正要他想办法。”，冯雨瑶对这事儿还蛮有信心，毕竟不懂这样做需要涉及到些什么。

郑蓉怕到时候冯雨瑶一个人转到了四班去便要调宿舍，不仅仅是不能在同一个班里听课，更重要不能再睡上下铺。仿佛已经发生了的事，让她很是忧伤地说：“我们是好朋友是不是，你爸爸在学校和老师都那么熟，让他给老师们讲一讲一定有办法的，到时候我还是要跟你同一个班。”

冯雨瑶见好朋友如此执着便也坚定地点点头应承道：“一定会同一个班的，谁让我们是最最要好的好朋友呢？”

从皇水坐车回家要三块钱，两个小时就可以到山下那个岔路口。郑蓉在半路就下车，她家比冯雨瑶家离学校要近得多。临下车时冯雨瑶再次邀请郑蓉到家里去玩，但郑蓉想想还是说：“下次再去，今天你回家很忙我也就顺便到姥姥家去，她明天八十大寿我们一家人都得去。”

冯雨瑶听郑蓉这样说便不再坚持，只是很羡慕她有一个完整的家庭，有一个可以去看望的姥姥。冯雨瑶上一次看到姥姥还是好几年前的事，自从爸爸到丽川坐牢开始就再没有到姥姥家去过。都快记不得姥姥长什么模样，也渐渐开始模糊了舅舅们的长相。

在客车的引擎声中，冯雨瑶透过车窗看着路边快速后退的风景。边回忆着脑海里的那些关于温馨的往事，只不过现实里对母亲以及关联的亲人身上感受到的亲情一次了，已经由熊熊的之火变得日趋微弱。

上初中的年纪，越来越懂事也越来越多烦恼，这是她成长之路上的心经时段。好的是同时也懂得如何去调节这些不快，去分散和回避同学们关于她家庭的好奇和关心。

冯雨瑶已不再完全信赖亲情过活，她的情感世界开拓了了自己的交往圈子。除了有新的朋友之外，更多的心思花在学习上，转移了大部分关于家庭的注意力。亲情本是血浓于水的情情感，在人一生中应该始终有它陪伴着走过每个日子。面对像郑蓉这样快乐生活在亲情圈子里的女孩，冯雨瑶除了偶尔羡慕便再也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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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情犊初开

车到山下，经常有学生下车所以司机每次开到这里就会停。

回家的路总是带着期盼，想快点回去见到家人。经过自己家梯田的时候，冯雨瑶下意识在玉米地里搜寻爸爸，已近枯黄的玉米林里并没有他熟悉的身影。爸爸今天可能又到附近打短工去了，冯雨瑶计划着回家吃点饭了先一个人下地来收玉米杆。

“奶奶，我回来了！”，冯雨瑶一进院子就大声叫奶奶。

“哦，雨瑶回来了！走累了吧？”，奶奶听到孙女儿回来赶紧迎出来，关切地问她累了没。

“没累，坐车回来的，只是从山底下走上来，一点儿都不累。”

“不是放星期天都不回来吗？不知道你今天回来，你爸爸在烟草站帮忙装车去了，走的时候也没讲起你今天回来！我又不会算天数，饭都没有做……”，奶奶不停地念叨，言语中充满了歉意，重复说着一个问题。

冯雨瑶懂事地说：“我自己来做就是了，您休息一会儿。”

爸爸不在家的日子，奶奶很少做饭吃，饿了也无非在火里烧几个土豆顶一下。腿脚不方便在灶台上站久了会痛，更是为了节约柴禾油盐。

好久没在家做饭吃了，即便没什么好菜冯雨瑶也想了一些花招，尽可能做得好吃点。从小就上灶台的她算是轻车熟路，很快装好饭请奶奶过来吃。祖孙二人坐在斜斜的旧桌子边，冯雨瑶不时夹点小菜到奶奶碗里。

奶奶问冯雨瑶说：“在学校学习还跟得上吗？”

“奶奶，我学习成绩很好的，这次考试是全年级前十名”，冯雨瑶很开心。

奶奶只要知道孙女儿是在前几名就行，高兴的一个劲儿点着头夸讲她：“好，就知道孙女儿比别人都强。”

冯雨瑶嘟着嘴撒娇说：“哪里可能比别人都强？班里还有一二名呢，分数比我可高多了。”

奶奶安慰她说：“不错了！不错了！想再好就继续努力就行……”

在这个家里，除了爸爸之外，奶奶在冯雨瑶的心里份量最重，能得到奶奶肯定她很感动。

发伯今天在烟草站帮忙装车工价是二十块，忙到晚上差不多九点才回来。一近门冯雨瑶马上闻到爸爸浑身都是烟草味，衣服上还沾着不少烟叶渣子。

从女儿手中接过递上来的毛巾，发伯满脸堆着笑向冯雨瑶嘘寒问暧。

冯雨瑶之所以九点多还不睡，就是在等爸爸回来。知道爸爸今天很累，想确定爸爸是不是已经吃过晚饭。整整一个月没回家，她很想奶奶和爸爸，现在爸爸干完活回来，瞬间感觉家里无比温暖。

“这个月在学校考试过没有？”，发伯最关心的还是冯雨瑶的学习。

冯雨瑶爽快地回答说：“考了第一单元的综合测试，我是全班第四，年级第九名！”

发伯点上烟呵呵地笑着说：“就知道我姑娘行，继续努力，争取能拿到年级前五就好。”

听爸爸又提出了新的要求，冯雨瑶调皮地说：“努力吧，不过我觉得前十名已经不错了，不要要求太高嘛！”

很了解女儿，知道是她故意说的，发伯一点儿也不不生气，只是嘿嘿地笑。笑完立刻严肃地问：“这个月在学校没闹什么妖蛾子吧！”

“爸，您说什么呢？您还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在学校是个五好学生吗？”，冯雨瑶又开始撒娇了。

发伯假装生气地说：“知道你一直是个五好学生，逃学逃得好，旷课旷得好，迟到迟得好，上课瞌睡打得好，下课疯得好……，六好都有了还五好呢！”

冯雨瑶被爸爸的话逗乐了，笑得前俯后仰。看父女俩能开开心心地谈话，奶奶在一旁也笑起来。很长时间家里没再有过这种温馨的场景，可能再一次要等冯雨瑶下个月回来才有。

趁爸爸开心，冯雨瑶古灵精怪地说：“爸爸，有个事儿想请您帮忙……”

一看女儿这表情就知道没什么好事儿，发伯抽着烟转过脸来问道：“什么事儿呀，肯定出妖蛾子！”

“我想转到四班去。”，冯雨瑶三个字并作两个字儿说。

“为什么？在八班不是挺好吗？怎么突然想到四班去呢？”，发伯对她这样的想法感动很吃惊。

冯雨瑶解释说：“八班英语老师是洪老师，整天只知道吼人，还动不动就打，我们都受不了，没几个英语成绩好的。”

“这和老师有什么关系？你们一个个不好好上课，不听讲哪能考得好？”，发伯想打消女儿对老师的偏见。

才不会上爸爸的当，冯雨瑶据理力争：“不是啦，洪老师真的好凶，上课从来不笑，只要同学回答错问题就会挨骂，考差了就会挨打。在这样的老师下面怎么会有好成绩呢？”

发伯当然是认识洪老师的，曾在一起共事多年。洪老师的确很严厉，对学生要求高，课堂纪律特别严。在她班里上英语课的学生除了英语成绩非常好的几个之外，似乎都对她很反感。

“分班是学校安排，哪能你想转就转。”，发伯在椅子上敲掉烟灰，一脸严肃地说。

“那您是不想让我进年级前五名了咯？现在成绩只有英语没上去，要是英语也考好了，肯定是前五名。”，冯雨瑶早就想好了理由，振振有词地和爸爸谈起了条件。

爸爸和女儿辩论了很久关于是不是洪老师导致了她没进前五名的问题，最后在冯雨瑶一痞二赖之下发伯也只得无奈认定是老师的问题。加上女儿一再请示，所以发伯决定下个星期去学校找一下关系，将冯雨瑶转到四班去试试。

见爸爸同意帮忙，赶紧趁热打铁说：“还有个好朋友叫郑蓉，也要一起转过去，她可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

发伯哪能料到这鬼丫头还有这招，不以为然地说：“你这丫头，转你一个就够了，还想转谁？难道把你们八班同学全部转到四班去，那还不跟没转一样？还跟我说没闹什么妖蛾子……”

“要转嘛!谁不知道我冯雨瑶的爸爸以前是中学里最好的老师？如果这事儿不办了，你女儿我多没面子呀！”，冯雨瑶使劲摇着发伯的大腿，不依不饶，爸爸拗不过死缠乱打只得一口答应下来。

接下来这个星期，发伯专程到学校找了年级主任，即使离开了这么多年，大家都还是给发伯面子的。通过一番交涉最终将冯雨瑶和她的好朋友郑容从八班转到了四班，这事儿一出让冯雨瑶在同学面前面子十足。

没了洪老师整天板着脸上英语课，不仅只是心理舒服，她更需要努力兑现向爸爸许下的承诺，拼死要进前五名。两个星期下来觉得异常自在，日常的学习比在八班时有了更自由的空间。因为学习成绩好，平时有点小动作老师也不太责怪她。

正如她向爸爸保证的一样，这两个星期英语确实有较大的进步，虽然在班里单科排在后几名，但对比之前的水平还是有不少提升。

星期三的英语晚自习，上课铃一响同学们都陆续走进教室。正常情况下没老师监督的晚自习多数由自己安排，一般会记单词。

教室里响起嗡嗡的读书声，正在这时洪老师夹着备课本走了进来。往讲台上一站，重重敲了几下桌子清着嗓子说：“同学们静一下，我是八班教英语的洪老师，想必大家是认识的。从今天开始和你们原来的英语老师对调，由我来教你们的英语课。请同学们以后好好学习，争取成绩更上一层楼。”

全班哗然，同学们顿时吵成一片，都在猜测英语老师对调的原因。冯雨瑶和郑蓉隔着两排课桌对望，瞬间傻了眼。从八班转到四班来主要就是要避开洪老师的吼骂，可最终还是落了如此下场，真让人哭笑不得。

后来的日子她们当然只能老老实实在洪老师的英语课里呆着，听她骂人，听她敲讲台，英语成绩再也停滞不前，徘徊在最后几名。也正是因为单科成绩太低，影响她的整体排名，一时半会儿不能实现愿望了，进年级前五的目标越来越难实现。

一年级顺利读完，秋季开学便到了初二。随着年龄的增长，班里开始出现早恋的现象，不知从何时开始一股神秘而又疯狂的气氛在同学们中间弥漫。十三四岁的男男女女操纵着她们自认为叫爱情的东西，开始迷恋卡带里邓丽君的歌声，开始拜读琼瑶阿姨的言情小说。

情不自禁钻进一个美丽圈子，走过的人都知道那其实不过是一份淡而无味的过程，但身处其中正值狂热的同学们却从未有人想过这是个玩笑。早恋再怎么美丽，内容其实都只能算得上是空洞，不会有真正恋爱时那样的曲折或是深奥。

不论是在班里还是整个二年级，冯雨瑶因为长得漂亮而且成绩好所以很是出众。特别是语文成绩从来都是班里前三名之一，语文老师喜欢她不只因为她是科代表，更多是冯雨瑶积极参与班里的各项活动。

几个科代表里和班长汪尚秋配合最好的就是她了，这也算是一种能力的表现。汪尚秋是班里最帅气的男生，同样成绩好，家庭条件也是同学们之中最好的。他之所以成为班长，是同学和老师们都觉得他可以胜任管理全班的职务。

个子高不能坐到前几排，又因为他是班长也不能坐到最后几排，所以班主任将他安排到中间坐着，正好算是整个教室最中心的位置。冯雨瑶和郑蓉个子都不高，正好坐在班长前排。

班长叫什么名字全班都知道，不过郑蓉却偏偏和别人不同，经常会装作不知道班长名字而一次次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这是一种引起班长特别注意的办法，在郑蓉心里班长是她的偶像人物。

“叫汪尚秋，你不知道吗？都问几十遍了。”，一开始的时候班长会不厌其烦地回答，后来慢慢有些反感了，不过在女孩子面前他不会表现的太不近人情。更因为郑蓉是冯雨瑶的好朋友，而冯雨瑶又是语文科代表，并且是最配合班长工作的一个科代表。班长面对郑蓉的时候总会想到冯雨瑶，多多少少也得给她面子，以期望班里的语文成绩能在冯雨瑶带领下越来越好。

后来同学们发现郑蓉歌唱得不错，理所当然在班里选举的时候成为音乐委员。学期中的时候冯雨瑶、郑蓉和汪尚秋终于成了好朋友，经常一起讨论班会的事，一起帮成绩不好的同学辅导功课。

每到晚自习的时候，郑蓉会故意转过身来和汪尚秋一起研究某道题目。汪尚秋各科成绩都不错，基本没有他不会做的题目。郑蓉更是不会选那些难做的题，主要目地只为了找话题和班长说话，当然不能找难题让他丢了面子。

来来往往的时间一长，郑蓉心里似乎对坐在后排的班长多了一种奇妙感觉。对汪尚秋特有好感，哪天看不到他坐在后面就会四下里张望希望他在某处。不论何时只要班长到，她的心就会乱跳，跳完了等心平静下来才能踏踏实实听老师上课。

每天晚上十点下晚自习，同学们三三两两打水洗漱，冯雨瑶和郑蓉自然会走在一起。排队打热水是很需要耐性的事，全校上千号人就两个水龙头，男生们甚至因为难等水而选择不洗脚就睡。

排队的半个小时，冯雨瑶和郑蓉从不谈学习，这样会少一些压力。

看需要等待的时间还长，冯雨瑶突然转过身来神秘兮兮地问郑蓉说：“你是不是喜欢汪尚秋？”

“切，你才喜欢他呢！”，郑蓉假装生气地说。

她知道冯雨瑶所说的喜欢是什么意思，郑蓉同样是个聪明的女孩，老师说过不准同学们早恋。郑蓉坚决地说：“他可是班长，而且我还真不喜欢他。”

“你们总是粘在一起，什么事情都互相知道，而且看他对你那表情就知道他喜欢你，不要装了吧！”，冯雨瑶嘻嘻地了起来。

看郑蓉半晌没反应，应该是不想反驳，于是又小声说：“而且班长今天晚上找过我，他想让我转告你说他喜欢你。”

猛一听这话，郑蓉轻轻地颤了一下，内心一阵狂喜。看前前后后有不少人，马上镇定下来问冯雨瑶说：“他真这么说？那怎么办？要让老师知道了非不让我过日子不可”

看郑蓉一副即小心翼翼又受宠若惊的样子，冯雨瑶坏笑起来：“如果你也真喜欢他的话，就接受他表咯！”

正在谈话，另一边的男生队伍里传来班长和几个男同学说话的声音。郑蓉和冯雨瑶同时转头向那边看去，冯雨瑶的目光正好碰到汪尚秋的注视，脸腾的一下红了，火辣辣地有些发烫。

汪尚秋不好意思地眨了一下眼，投来询问的眼神。冯雨瑶点点头，意思好像是在问冯雨瑶有没将他托付的事办妥。毕竟这不是关于学习上的事儿，冯雨瑶很不意思点点头。

打完水回宿舍之后坐在床沿上洗脸洗脚，郑蓉悄悄问冯雨瑶说：“是他亲口让你问的吗？不准说谎。”

“如果我说谎了天打五雷轰，是上晚自习之前说的，让我下晚自习了再问你，所以刚才打水才提起……”，冯雨瑶举着右手伸两个指头假装发誓。

郑蓉低下头不再说话，心里早已荡开满湖的涟?j。这天晚上的梦里，她梦到班长像往常一样和自己讨论某道题目，一直到天亮也没算出结果，只是那样近切地看着……，看着……

第二天早上的第一堂课是语文，同学们做完作业之后陆续将交到冯雨瑶手里。汪尚秋就坐在她的后面，每次交作业都是最方便的。今天特意留到最后一个交上来，还暗示作业本里面有什么东西，冯雨瑶像地下党一样将班长的作业本放到最下面压着。

下课铃响了，同学们一窝蜂跑到走道上玩耍。冯雨瑶抱着一叠作业本向老师办公室送去，在一个无人的转角处迫不急待翻开班长的作业本，里面果然夹着一张小纸条。密密麻麻地写着许多小字，冯雨瑶胆颤心惊做贼似的展开。

本以为是由她转交给郑蓉的什么东西，真正看到内容的时候却让她大吃一惊。纸条上清晰写道：“亲爱的冯雨瑶同学，你好！当你看到这张纸条的时候，请准备好用你火热的心来接受我的情意吧！默默地喜欢上你，算起来己快一年了。从你在八班的时候就认识了你，没有一天不在想念你。转到四班是上天的安排，它希望我们能一起快乐成长。你很漂亮，学习成绩也好，想和你交一生一世朋友。接受我吗？请回话给我，谢谢你！喜欢你的秋……”

冯雨瑶现在完全相信这是班长写给自己的纸条，可一想又哪里不太对劲，明明昨天他还托自己向郑蓉打听……。可为什么班长一个晚上会有如此大的转变呢？难道昨天是他在开玩笑，或者是今天这张纸条是在开玩笑？

这事儿一时半会儿也搞不清楚，先交完作业再回教室向他问个明白。尽管如此，冯雨瑶的心还是跳得非常厉害，班长是她比较崇拜的人物，如果这一切是真的，怎会不让人心动呢？

正在出神的冯雨瑶被后面猛然出现的同学吓了一跳，不知何时有人已经站在身后。那同学从她手里一把抢过纸条转身就跑，冯雨瑶当时就傻了，赶紧拼命在后面追赶。一不留神撞到柱子上将作业本散了一地，正巧班主任经过，蹲下来帮忙整理好作业本然后对她说：“走路小心点儿，女孩子家家的走路这么风风火火干嘛？下次可别把作业本散一地……”

冯雨瑶红着脸连连点头，班主任接过所有作业本说：“我帮你带进去吧！”

一连串的紧张让冯雨瑶几乎快要喘不过气，连谢谢都忘记对班主任讲，看着他走进办公室去，赶紧向那个同学跑开的方向寻去。耽误了时间，那同学早已跑回班里，就是这么短短的几分种班长写给冯雨瑶的情书已经是众人皆知。

冯雨瑶气喘吁吁追回教室，一进门就被在场的所有人行注目礼。汪尚秋怔怔地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从表情看得出他有多焦虑。前面的郑蓉更是脸红耳赤，这样的结果是她完全无法料到的，更以为是冯雨瑶在耍她。作为好朋友，她无法接受现在这样的事实。

作为班长的汪尚秋不明白正在讲台上唾沫横飞读情书的同学到底是因为狠他还是因为真的很好事儿，如果老师知道了这件事儿班长估计也不用做了。

冯雨瑶在众人的瞩目中别扭地坐回位子上，看好朋友郑蓉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看着自己，猛然有种想找地缝消失的冲动。也许郑蓉此刻最不明白自己暗恋的人明明昨天让冯雨瑶向她代为表白了，为何一夜之间变得如此不可思议。

一整天郑蓉都没和冯雨瑶讲话，下晚自习也没再一起去宿舍。所有同学都走光了，只留下冯雨瑶一个人呆坐在教室里。这一切都变化太快，她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回个纸条给班长问清楚这件事儿。

并不是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问题，只是之前总觉得那些缠**绵的事不过是在开玩笑而已。冯雨瑶自己都不明白是从何时开始，是从谁开始变得如此的在乎这件事情。

似乎此时此刻学习都可以远远抛到脑后，整个人想的念的完全是关于纸条以及纸条里的内容。那些文字和来来去去的举动仿佛有种无形的魔力驱使着她不得不去做，一种吸引，也可以说是一种唆使——这便是情犊初开的少女情怀。

人生必然会有这样的过程，不过此时的冯雨瑶并不会想得如此之深。眼前的美丽已经足够让她眩晕，更别提还能花时间或是精力去想那些遥远而高深的问题。

同样，班里出现这种情况也不在少数，甚至整个年级都大有人在。朦胧的空气弥漫在整个学校，攻击毫无心理准备的冯雨瑶，让她不由自主起随着季节的味道踏入早恋的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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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这季节原本多愁

其实冯雨瑶的追求者是很多的，之前也收到过不少纸条，但她对那些男同学的好感从未有现在这么强烈。班长的纸条让她几乎眩晕，一整天都脸红心跳总感觉汪尚秋在后面盯着她，怎么坐着都不自在。

从草稿纸上仔细裁出一小条，在上面认真地写道：“亲爱的汪尚秋同学，你好！收到你的纸条了，不知你为什么会写给我。明明昨天你是想让我问郑蓉的，今天怎么就变成我了？你是写错了还是改变了心意呢？冯雨瑶……”

特别跑到门口看了一下明天的课程表，早自习之后是几何。选了明天会讲的章节，将纸条夹在班长的几何书里。关掉灯悄悄离开教室，似乎看到一个黑影从后门进来，天太黑而且这么晚了，她有些害怕，赶紧跑下楼去站在操场上回望了一眼教室。灯确定已经关了，便安心回宿舍打水洗漱。

其实刚才教室后门还真有人进来，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写纸条给冯雨瑶的班长。年少悸动的心支使着他时刻等候着冯雨瑶的回信。打开纸条借着窗外透进的灯光，汪尚秋快速找到纸条，读完之后顺手撕碎揉成一团丢进垃圾。

看来这完全是一场误会才导致了冯雨瑶这样的想法，汪尚秋认为非常有必要解释给冯雨瑶听。目前这种境况，在男女同学之间特别是互有好感的两个人之间传递信息的最佳方法莫过于传纸条。

短暂的思考过后，班长依然用纸条向自己喜欢的女生表达自己的心声：“亲爱的冯雨瑶，你好！我喜欢的是你，喜欢你漂亮温柔，更喜欢你有能力学习好。将对你的思念寄予散落的星星，但愿那点点星光能照进你窗前伴你入眠。每次只要看到你，我的心就跳得格外厉害，这代表我对你的心是真的，一点儿都不假。请你接受我对你好吧！我们要做世界上最好的朋友，永远不分开。喜欢你的秋……”

趁着四下无人，采取和冯雨瑶一样的办法将情书放进书里，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回宿舍，同样是大半夜才睡着。

并不知道班长已看过纸条的冯雨瑶，和班长一样等待着对方的答案，根本就不是做好了听课的准备。打开几何书看到纸条时，她才知道班长已经看过她的回问。还没读内容脸已绯红，生怕郑蓉看出破绽，赶紧将书合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左顾右盼一阵，看同学们都在认真听讲根本没人注意她的异常，赶紧再翻开书，趁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字的时候偷瞄几眼纸条上的内容。心跳得快从嗓子眼儿里面冒出来，最怕的就是坐在一旁的郑蓉。其实郑蓉早就看出冯雨瑶心不在焉，更明白她为什么脸红心跳。

汪尚秋昨天晚上找过郑蓉和她谈了些事情，他首先向郑蓉道了歉。班长说了，他喜欢的是冯雨瑶，那天也只是提起郑蓉的名字，大意的冯雨瑶却不知为何会听成希望她向郑蓉代为表白。这一切只是个天大的误会，恳请郑蓉不要介意，以后还是继续做好朋友。

在郑蓉心里班长是个说什么都对做什么都好的偶像，一直都很崇拜他。对他所讲的话向来都是言听计从，至少以后还可以做好朋友这便也算是个不错的结局。甚至郑蓉天真地想只要自己表现好一些，多听班长的话，他某天一定会回心转意。

自以为天不知地不知的冯雨瑶悄悄看完纸条，迫不急待回复汪尚秋。老师或许以为她是在做笔记，其实她写的可不是几何知识：“亲爱的汪尚秋，你好！收到你的来信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曾经的陌生人突然之间成为了我的整个世界。你就坐在我背后像靠山一样的存在，也许从今天起我的心终于有个地方可以歇息。别以为我可以什么都不在乎，其实我也只是一个女孩，孤单的时候也会偷偷掉泪……。真心接受你的情意，我们可以做最好的朋友，做一生一世永不分开的朋友。雨瑶……”

差点没将心脏跳出来，趁大家都不注意快速将纸条递给汪尚秋……

接下来的日子里，两个人之间的称呼从汪尚秋和冯雨瑶渐渐变成尚秋和雨瑶，最后直接写秋和瑶就行了。

早恋没有成人之间恋爱的复杂和心计，无非就是莫名其妙地崇拜一个人，然后你来我往写纸条，最多约在黄昏后的大树下一起记个单词或是背道古诗什么的。

终有一天，班主任从同学们口中得知汪尚秋和冯雨瑶传纸条的事，也发现这段时候语文科代表似乎和班长走得太近，关键不在于此而是两个人的成绩都略略有些下降。当证物摆在班主任台面时，他大发雷霆，将两个“嫌疑人”叫到办公室里先是好好教育了一番，教育完了才仔细了解到底发生什么事。

面对老师的批评和同学们的异样眼神，冯雨瑶和班长都有些纠结，两个家伙不知道该怎么办。好长一段时间不敢再传纸条。

“尚秋，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办？”，冯雨瑶不知道如何去处理这件事儿。

听冯雨瑶这样的提问汪尚秋不好回答，犹豫一会儿说：“暂时还没想好，我们都好好想想。也许老师说得对，我们应该以学业为重！”

看班长的态度，冯雨瑶觉得他开始退缩了，于是就问他说：“担心了吗？还是怕了？”

不想让冯雨瑶觉得他退缩，汪尚秋赶紧解释说：“不是这个意思，我在想是不是真影响了你的学习，这样下去对我们不好……”

完全听得出来他的意思，冯雨瑶直接问他：“你心里已经有主意了是吗？”

也许是真没想好，也许是不想让冯雨瑶伤心。汪尚秋摇摇头说：“没有……”

带着平时习惯性的笑容，冯雨瑶眨眨眼望着他说：“不相信，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打算退缩了。”

班长就是班长，现在又拿出班会开会时的那种腔调给冯雨瑶解释说：“这不叫退缩，是因为我们真的要以学业为重……”

只想明白一个问题就足够了，冯雨瑶转过脸看向远方：“是因为老师说了你才这样想，还是你本身就这么想好了？”

“今天之前我从没想过，不过刚才老师教育的那些话，难道我们不应该好好想想吗？”，说完话之后汪尚秋根本不敢看冯雨瑶的脸色。

到此已经全部明白，不需要再过多的纠结。再说冯雨瑶不是那种总在一件事儿上纠结不清的人，淡淡地说：“明白了，其实你应该已经想好了！不要紧，起码我们还是好朋友嘛。”

看她态度转变，汪尚秋心里非常愧疚。碰了一下冯雨瑶的肩膀低声道歉：“对不起，说起来是我害了你。”

“怎么这样说呢，这可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儿。”，冯雨瑶强装笑容，她不想让班长因此而自责。

作为一个小男子汉，汪尚秋还是蛮有勇气来承担这件事的，他坚定地说：“是我主动找你的，因为太喜欢你了，情不自禁向你表白。这段时间的确分了你不少心，所以我们的学习成绩才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至此冯雨瑶已经不再想谈这些关于如何开始的话题：“别说这些，只要还是好朋友，我没什么。”

“当然是好朋友，不是说了吗，要做一生一世的好朋友！”，还是之前那句话，只不过“好朋友”三个字与当时的根本意义略有不同。

冯雨瑶叹气说：“是啊，一生一世的好朋友。”

猜得出来她已经完全接受了现实，汪尚秋严肃地说：“以后我们尽可能的少接触，不是说完全不要打交道。但在同学和老师们面前一定不要像现在这样，影响你太多了。”

“不也影响了你吗？”，冯雨瑶总觉得这事儿是相互的，不存在单方面受影响。

汪尚秋说出了他的理由：“我是男孩子，脸皮厚不怕。可你不一样，别人会讲嫌话的。”

听他这么说，冯雨瑶觉得也不一定的道理：“也许你说得对，不过我们应该还可以一起讨论学习吧？总不至于突然变得像是陌生人一生，你说呢？”

没想班长很爽快的答应了：“当然，讨论学习很正常，而且你可以语文科代表。”，看来他没有想完全回避话题或是与冯雨瑶马上隔离。

女孩子的想法总是会多一些，想想前段时间快乐的交往她还是蛮留恋的，不由问他说：“以后，你还会喜欢我吗？”

在魔力的早恋与学习之间，汪尚秋其实很难做出决定，老师的提醒才是他清醒的最大动力。但面对冯雨瑶的问话，他发自内心地说：“会的，说了一生一世的。”

只要这句话就够了，她不期盼太多，因为明明这事儿已经算是完了。冯雨瑶幽幽地说：“谢谢你！”

“应该是谢谢你当时答应了我，现在又答应我。”，汪尚秋低下头，想想当时不应该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而将冯雨瑶拖下水。

两个人最后一次在树下谈了很久，一起守着夕阳落下。

汪尚秋的父母当然也很快知道了这件儿，他们给儿子的警告是再不听话就让他转学。在老师和家长的双重夹击下，似乎将这件事暂时放到一边儿了。他主动开始回避冯雨瑶，即使阴差阳错撞到一起也会腼腆地绕开。

从教室到宿舍大约两百米距离，两个人曾一起走过无数次。哪一个先走另一个都会刻意安排好时间追上去，这样的默契坚持了大半个学期。随着爱慕关系的“终结”，再也很少看到两个人一前一后或者是并肩坐在大树底下。

接下来关于两个人的事只能发生在学习中，汪尚秋虽然是班长但语文成绩绝不是冯雨瑶的对手。放弃了整天花心思在谈恋爱上的这一对儿，交流的机会就从大校园外转到了课堂里。班长最怕就是写作文，要知道他做班长可不是因为作文成绩突出，所以有时候面对一个难题也会半天憋不出个屁来。

初二下学期的作文要求越来越高，几百字已经达不到标准，至少是上千字的篇幅才能过关。特别是考试的时候，汪尚秋甚至有一种放弃整个考试的冲动。且别说这个，就算是平时老师布置作文也让班长伤透脑筋。

这不，老师又布置一遍关于友情的散文。像班长这种害怕写作的同学来说，散文比写记叙文更加困难，老师宣布完题材之后教室里顿时一片叹息之声。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怕写作，郑蓉便是其中一个，她是不怕的。倒不是因为自己多能干，而是以她和冯雨瑶的关系完全可以得到好朋友的特别“指点”。她要做的事就是在作文本格子里拟好题目，今天她填上的是“最好的朋友”。

习惯性的推到冯雨瑶面前让她先过过目，冯雨瑶自己也在写，顺便瞄了一眼郑蓉的作文题目，开玩笑说：“你不会是写我吧？”。

“就是你，谁让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呢？写你最好不过了！”，郑蓉得意地说。

冯雨瑶没再说什么，关于汪尚秋那件事儿看来好朋友还真没记恨。埋头开始写她自己的作文，关于友情的当然就是写自己最好的朋友了，只是人选的问题。冯雨瑶拟的题目是“我的班长”，无疑是指的汪尚秋。其实她们两个的事如果不涉及到早恋的话，友情是没得说的。

冯雨瑶想借作文的机会表达自己和班长之间最真实的情意——友谊。

作文的具体内容只有她自己和老师知道，虽然她写的很好，但老师却有他自己的想法。即使语文老师在批阅的地方写了一个大大的优字，却没像以前那样当作范文在全班朗读。班主任特别知会过所有带班老师，注意冯雨瑶和汪尚秋的一举一动。

冯雨瑶这次的作文因为涉及到班长，所以不便太过推崇。

这篇叫的散文两千多字在全班所有交上去的散文中是的最长，冯雨瑶只是发挥了她的正常水平。作文本发下来之后，郑蓉借阅好朋友的作文细细读起来，比起自己写的果然强了几百倍，读起来美美的很感人，怪不得可以得优：

卡带里重复播放着，悠扬的音乐带我的思绪穿梭在校园每个角落里，慢慢串起初二这将近一年的全部记忆，虽独自坐在一角却依然感觉友情如此清晰如此近切。所有同学都再熟悉不过，总会想起从陌生到成为好朋友的每一个细节。就算是夜里欢声笑语也总在梦里响起，一切如同白天，从未曾走出过我的脑海。

最难忘却和舍弃的友情来自身后的班长，也许再过一些时间同学们会逐渐从记忆里慢慢地淡去，直止消失。但曾陪着我走过风雨的班长，会永远留下这一份情谊，不会忘记他的点点滴滴。

虽然年少的我们尚无法完全洞识社会，却可以从大人们口中得知这世界的需要。没有人不会历经社会纷扰，没有人不会尝尽人情冷暖。当我们长大后再回首，会发现在内心最深处的自己曾和某个人之间有一份最为纯洁最为朴素的友谊。和他或是她之间只有最平凡的情感，没有小说里的浪漫，也没有电视里的感人，仅有的只是一份最为真实的温暖。

班长关心班里所有需要关心的人，不论学习还是生活。只要谁有困难他便会过问，能帮他一定要帮。记得有一次我没带生活费，饿了一天正在操场上漫无目地走着，犯愁于明天生活该如何应对。好朋友郑蓉也没多带一分额外生活费，这些都是家里早就算好的额度，按需安排。

班长从对面走过来正好碰到，细心的他发现我有心事不太高兴，于是就问怎么了，一开始我并不愿说给他听，因为觉得没必要而且说了也没用。最终拗不过他一再追问，小声告诉他我所遇到的问题。听完情况之后他二话不说便从口袋里掏出刚刚带来的生活费分了一半给我。还鼓励我说：“一人一半，谁都不会饿着，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在班长的慷慨帮助下，两个人每天只吃一餐艰难度过了一个月。只需要这一件事儿我的心里便对他充满感激，这并不是因为小恩小惠，人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重要的是他根本就不需要我的回报或是感恩，这是一份纯洁友谊的开始，值得我一生珍惜。

他的好不止这一次，而是随时随地存在，并且不只是单单对我一个人好。他对班里甚至学校其它的人都一样对待，只是别人所经历或是感受到的好我不能亲自体会。再说说我们之间发生的另一件事，那是一次上休育课时不小心摔倒，又是班长将我送到校最近的医务室进行处理。路其实并不近，他一路背得很吃力，汗水豆子一般地滚落。我几次要求他放下来坐会儿，他总是说我在流血要尽快赶包扎。等赶到医务室的时候，他放下我就累趴下了。

不知道以后在毕业时会不会照相，如果有的话我一定要站到班长身边。等几十年后我们长大或是老了，再翻开这些旧相片看到班长的脸，我一定会清晰记起他为我们的友谊做过的每件事……

即使郑蓉在文中出现了一次，但作为冯雨瑶最好的朋友却不是主角。她明白班长在冯雨瑶心中有多重要，读着读着心里开始发酸，一股醋意油然而生。即使当时是个天大的误会，毕竟汪尚秋最开始是喜欢她的，可不知为什么却又向冯雨瑶表白了，那时候就让她很失落。

郑蓉其实是一个心思很深沉的人，只是年纪还小不会表现得很让人反感。对冯雨瑶，表面上是朋友，其实内心却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种从恨到嫉妒到羡慕，更不会将这些事儿不了了之。其实这只是一个引子，长大后的郑蓉说不定会用她的方法从冯雨瑶身上夺回点什么。

因为冯雨瑶的优秀，也因为郑蓉和她是好朋友，在这两年的时间里接触郑蓉的男生都会继而接触到冯雨瑶。青春萌动的男生们多会从喜欢郑蓉转而喜欢冯雨瑶。

最早也有过恨，后来慢慢变成了嫉妒，直到平淡地羡慕。为了保持好朋友之间的关系，冯雨瑶也尽可能注意，最后也只能一笑了之。

十三四岁的孩子们，只要看中自己喜欢的异性总会想办法靠近，身体里的荷尔蒙蠢蠢欲动。冯雨瑶出众成了惹男生们青睐的最主要原因，漂亮也是一大原因。仅在初二这一年便有四五个男孩子追过她，还好冯雨瑶自己心里始终只有班长一个偶像。

当家早，成长早，劳动得早，这些因素让冯雨瑶有些早熟，身上散发着其他女同学没有的神秘气息。男孩子们都喜欢和这个有魔力的漂亮女同学打交道，不少人将这样的交情提升到恋情，不过这个年龄的过家家游戏总会无疾而终。

实然有一天，冯雨瑶发现自己开始懂得心痛了，开始觉得心里装了人。头一次遇到这样的问题让她很是惊恐，不知道如何应对。冰雪聪明的冯雨瑶当然清楚有些事会随着时光流失而渐淡，现在这些青涩的誓言都只能停留在某一刻记忆里。即使和班长之间真是只是纯洁的友谊，也一样会因为未来的生活而躺在心底深处，不会像作文里写的那样拿起照片就会再如当初那般清晰。

郑蓉有意或无意的回避，冯雨瑶并不是感觉不到，但作为两年的好朋友，冯雨瑶并不想去问她为什么。没了男孩子们像苍蝇一样围在身边，没了郑蓉时时刻刻并肩同行，冯雨瑶略微有些孤单。晚自习下课之后到就寝铃响起的这个时段她会坐在学校操场那棵大树下，看着轻轻摆着的枝条发呆。

戴着耳机听邓丽君或是卓依婷的歌，有时候甚至将自己幻想成琼瑶阿姨小说中的女主角。也许自己会像书中写的故事那样遇到个一生也无法忘却的人，书里说这叫爱。不过在同学的圈子里多数人都只用喜欢这两个字，而不是用爱为在同学圈子里都只称作喜欢而不是爱。

这是一个多愁善感的季节，女孩的心中有许多不想示人的小秘密。冯雨瑶很害怕现在这种明知喜欢却偏偏要远离的感觉，害怕漫无目的的这种得到之后又失去，这种孤身一人的生活。

之所以天天呆坐树下，是因为通过这个月的观察，班长着实已经放下了前不久还如火一样的恋情。事实证明这份喜欢已随着老师和家长的干涉快速地被他遗忘，冯雨瑶深深明白往后如果还喜欢这个男生的话最多只能算做一厢情愿。

“班长，我们还会是好朋友吗？”

“本来就是！”

“一直都是吗？”

“一直！”

“只是好朋友吗？”

“是的！”

“哦……”

从心理角度讲，冯雨瑶从小就缺少被宠的感觉，每个月只回一次家的她更觉得孤单，希望失落的心情能在学校有人为她抚平。可惜从汪尚秋之后再也没哪个人陪她上学放学，没谁会在她饿肚子的时候再分一半生活费，没人会在春夏秋冬里一直让她感觉到来自另一颗心的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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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友谊

为丰富同学们的在校生活，班级之间经常组织各种竞赛，体育的或是文艺的。这些工作都交由班上的文体委员来完成，一般按照轮流竞赛的机制。将近十个班每周都会安排几场比试，打打球或是拔河之类。

一班和四班的拔河比赛如期进行，结果也在大家的意料之中，四班的男生一如既往输得一败涂地。四班的男生个子都不大，除了班长等几个稍壮一些其它的都较瘦弱，关键这拔河比赛不是能靠一两个人就能取胜的。

与之相反的是四班女生从来都是全年级最有霸气的，丫头们事事都想争先。见本班的男生们如此不堪，纷纷向一班男生叫板，这带头的就是郑蓉和冯雨瑶。黄云晨作为一班体育委员，完全不在乎对面这帮丫头片子，特别是这带头的两个女生个子不高，看不出有多厉害。让他生气的不是有人叫板，而是她们这口气大到出奇，仿佛不将一班男生拿下便誓不罢休一样。

黄云晨远远打量着冯雨瑶，这丫头留着齐脸颊的长发，剪得齐齐的妹妹头。尽管汗水浸湿眼睛让他看不太清楚女生刘海下的清晰容貌，却可以看到她因为运动和争辩而红透的双颊。有些激动的她修长白皙的脖子都红了，让黄云晨觉得这个样子煞是好看。

本以为只是叫叫而已，黄云晨并不打算过于理会，哪成想这女生言语中开始有些挑衅的味道。他走近几步仔细看着这个双手叉腰的女生，打扮不很好，特别穿着明显是很久以前的衣服，而且都显得有些小。上身一件发黄的白t恤，下身九分裤已变成了七分裤，脚上一双不知是黑色还是灰色的球鞋。

女生看起来应该比自己年级要小，但胸前已隐隐隆起两处神秘的美，比其它站在一起的女生都发育得好。即使没有别人那么高挑，但在一群漂亮女生中一眼就能将她找出来。黄云晨突然之间不敢再正视这个凶巴巴的女同学，转眼看像她身边的人。

在四班女生的叫嚣声中，黄云晨硬着头皮答应接受女生挑战。他指挥一班男生摆好队伍迎接这场特殊的男女拔河对抗。冯雨瑶虽然不是体育委员，但这战争是她挑起的所以要站在最前面，她不想指挥或是站在一边呐喊，非要亲自上阵参与进来。出上自己一份力量让一班男生知道四班女生根本不好惹，这才是她的目的。

赶紧催自己班上的男生排好队，黄云晨仔细清点双方队伍人数。一班总共十八个男生，而四班却有三十个女生，显然在人数上是不公平的。他提出要减掉女生人数的要求，却被冯雨瑶连连摆手拒绝。

冯雨瑶的理由很充分：“我们比的是一班男生和四班女生，意思就是只要一班是男的，只要四班是女的就能参加，没讲过多少人，你们不要反悔好不好？”

面对如此无厘头的解释，黄云晨是哭笑不得：“我不是反悔，只是这也太不公平了，就算男生力气再大，也不可能拉得过两倍多的女生吧！”

冯雨瑶一甩头发，轻藐地说：“不敢比就别撑着，直接认输没人笑话你。”

黄云晨怔怔地看着冯雨瑶，完全被她这一甩头给迷住了。几乎忘记自己此时充当的是一班体育委员兼这次比赛的领导者，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应该和冯雨瑶部在同一边。

看黄云晨半天不吭声，冯雨瑶大声提醒道：“你是认输还是比赛？给个痛快话，免得浪费我们时间。”

黄云晨赶紧回过神来大声回答：“谁会认输？来就来，怕你们不成。”

在一班的女同学和四班的男同学加油声中，三十个女生以绝对优势将一班男生拉得东倒西歪。四班女生们鄙夷地丢下绳子，趾高气扬跑向教室，留一帮男生在操场上不知所措。黄云晨从后面追上甩手而去的冯雨瑶大声说：“嘿，交个朋友吧！同学！”

冯雨瑶猛然转过身，喘着粗气说：“什么东东，你再说一遍。”

见冯雨瑶瞪大眼睛盯着自己，黄云晨一下子没了刚才的勇气压低声音说：“我说……，我们交……交个朋友。你和我。”，他用手指了一下冯雨瑶又指着自己问：“可以吗？”

冯雨瑶这时才正视面前这个个子高高的男孩，穿着背心的身体现出一块块结实的肌肉。有些黑但显然是健康色的肌肤在太阳底下反射着光芒，棱角分明的脸上哗哗淌着汗水。

放慢呼吸的节奏，他一动不动等待女同学的答复，任由汗珠从他脸庞上滑落。

“你叫什么名字？”，黄云晨问道。

“为什么要告诉你？查户口吗？”，冯雨瑶冷冷地回答。

黄云晨苦笑着说：“我一个大男生败在你这个小女生手下，总得让我心服口服不是，起码得知道我是载到谁手里了。”

冯雨瑶又抬头上下打量了一遍对面这个男生，然后撇着嘴说：“告诉你也行，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反正你是一班体育委员，这个事儿你说了应该会算数。”

“好吧，你且先说说，看我能不能做到。”，黄云晨其实只想多和这女生说说话，量她也提不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冯雨瑶强势地说：“以后两个班如果共上体育课的话，三个乒乓球台我们班要占两个。”

“为什么？我们班人数可比你们班还多。”，黄云晨觉得这个要求有些离谱，完全不合逻辑很难做到。

冯雨瑶严肃地说：“你答应也好，不答应也好，反正从下一堂体育课开始，我们就要用两个台，不允许和我们争……”

她也许只是说说而已，球台由老师给一个班分一个另一个轮流用，凭冯雨瑶一个人说了不起作用。有的放矢的他没想更多便答应她说：“好吧，就算我说可以老师也不会同意。不过呢，我还是觉得可以考虑的。”

冯雨瑶转身向操场上同学最多的地方大声喊道：“同学们听我宣布一件事儿，刚和一班体育委员黄同学协商了，以后三个乒乓球台只要是上体育课的时候，四班占两个一班用一个。”

这样的分配让一班有同学很是不爽，有男同学受不了这样的气，愤愤地质问冯雨瑶：“为什么你们人少还用两个，我们人多都只用一个。”

冯雨瑶笑着指向身后的黄云晨，大声回答说：“这可是你们班体育委员同意了的，不信就去问，就是那个谁谁谁。”，她指着呆在刚才谈话那个地方的黄云晨，然后扭头就走。

四班同学欢呼雀跃起来，几个好事儿的同学甚至去取了球拍来现场占两个台开始炫耀起来。一班的人不明就里，见黄云晨完全不吭声，更不知道体育委员到底和冯雨瑶怎么商量的。

本就名气不小的冯雨瑶经此一事之后在年级的名气就更大了，人漂亮而且散发着一股其他女同学没有的特殊气息；成绩好特别是语文成绩没人能超过她；有魄力就连一班体育委员都怕她。大家像供神一样供着她，偶尔会吃到之前从未见过的小吃，同学们从家里带来的零食总乐意分一些给她，这以后她收到更多男生示爱的纸条。

在一大堆的纸条当中当然包括来自一班黄云晨的信，初中生向心仪的人表达情感无非就是纸条。“亲爱的四班冯小姐，你好！我是一班体育委员黄云晨，就是上次被你拉输的那个男生。自从和你认识之后便再也忘不了。你的一颦一笑总在我每夜的梦里萦绕，每天醒来最想见到的人便是你，我想我是喜欢上你了。一班的晨。”

冯雨瑶其实对这个高高大大的男生早已心动，带着怦怦地心跳看这张纸条就像看着黄云晨那张帅气的脸一样有些许的眩晕。

想了良久，她还是回信给他说：“黄云晨，你好！我是冯雨瑶，谢谢你来信，收到了也看过了。上次的事我向你和你们班所有同学道歉，对不起！我会劝同学们在下一次体育课时一起用中间那个球台。谢谢你对我的喜欢，可我不能接受你。难道家长或老师没对你讲过同学之间不可以谈恋爱吗？所以请你不要再想多了。四班冯雨瑶。”

本打算亲自将纸条交给他，转念一想这样做很尴尬，所以把纸条交给郑蓉希望她能帮忙传达一下：“你帮我传给他吧！我不想看到他！”

总有人喜欢冯雨瑶，这让郑蓉心里有些不是很舒服，但既然是好朋友还是情愿为他们做个顺手的信使。黄云晨其实是郑蓉同一个村里的，从读小学时就认识了而且两个人关系一直都还算可以，只是到黄水初中以后因为分班不同而渐渐疏远。

郑蓉早就喜欢这个比自己高大又帅气的同村同学，可偏偏现在又要为自己最好的朋友给自己最喜欢的人送情书，心里真是一种完全说不出的感觉。还好大家年级都小，不会像宫廷戏里的一样争来夺去，郑蓉也为了有机会多见到心中的爱慕的对像便情愿在中间跑来跑去，即帮了好友又见了偶像，心里不舒坦倒也找到了新的平衡。

在冯雨瑶内心，有一点小小的希望黄云晨能从纸条中读出那不是她的真心话。她的希望没有落空，只隔两节课纸条就传回来了：“雨瑶，你好！请别生气，我只是喜欢你而已，不会让你为难。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我希望长大以后能做朋友好吗？你说得对，老师一再提醒我们都是为了学习。现在都不要耽误学业，我给你表白的意思是让你知道有一个叫黄云晨的男生在你背后守望着你。希望你好好学习，能一起考上重点高中，到那时我们再淡恋爱。想想多美！晨。”

这样的回答着实不在冯雨瑶意料之中，不明白这个黄云晨为什么要自己接受他的喜欢却又推到什么高中，那种感觉鬼才知道是不是她想要的。不过从学业的方面考虑，再看看他这样率直的性格却别有一番魅力，可不是吗？想什么说什么最好不过了，起码在冯雨瑶面前没有刻意隐藏他的心思。

经过仔细的思考，冯雨瑶最终回复黄云晨说：“黄云晨，你好！明白你的意思，我会接受的。不过高中的事儿谁也说不清楚，而且你一定从郑蓉那里知道我的家庭条件很不好，能不能上高中谁也不知道。既然你觉得我们之间可以交往，那就请放下所谓的爱与不爱，从做普通的朋友开始，后面的事就让它顺其自然，好吧？冯雨瑶。”

郑容在传递过程中偷偷看过这张纸条，暗暗开心。当黄云晨看过内容后显得有些尴尬，更确定冯雨瑶是个可以交往的朋友。

大约一个星期的时间黄云晨的冯雨瑶之间再没有传纸条，一切都似乎因为两个人心里透彻而变得无所谓。

又是从体育课开始，黄云晨有机会遇见冯雨瑶便会主动找她讲话，由一个小小的打招呼到一句简单的问候。只是冯雨瑶的态度不冷不热，一方面大家都盯着怕有人生事说嫌话传到老师耳朵里，另一方面她还是不敢妄自猜测这个男生的真实想法。

这个周末还是不用回家，上完四天半的课程，同学们就自由了。冯雨瑶刚走进教学楼大堂，黄云晨便从后面追上来叫住冯雨瑶说：“还好吗？雨瑶!怎么不爱理我呀？我有些难受。不知道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没，我似乎在和你之间没什么好说的。”，冯雨瑶淡淡地回答。

“我很关心你……”，黄云晨深情地望着冯雨瑶，从他的眼里明明能感觉到一股火辣的热情。

冯雨瑶从内心来讲当然喜欢他，并没有直接地拒绝他的热情。但作为女孩子这种时候多数会表现出一点矜持，故意淡淡地说：“再看吧，不过我觉得没必要。”，说完径直向宿舍楼去了。

黄云晨是个绝对聪明的男生，知道她话的意思。既然说“再看吧”也就代表没有完全拒绝，虽然已明确不是谈恋爱，但交朋友的希望还是非常大的。

晚上的自习课没有老师监督，黄云晨约了郑蓉出来说是到操场了走走。郑蓉很高兴地答应，如约到操场旁那棵大树下面等他。等她出来远远看见黄云晨早已等在那里，赶紧加快脚步走过去，低着不好意思打招呼说：“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吗？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哦，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打扰你，有些事情想要问问你，因为你和她是好朋友，比我知道要多一些……”，黄云晨开门见山地说。

郑蓉一听他这话心顿时就凉了半截，本以为黄云晨会在追不到冯雨瑶之后喜欢自己，可当听他嘴中那个“她”字就知道又是在关心冯雨瑶的事儿。为了引起黄云晨的注意，郑蓉故意反问说：“你问谁？”

“你们班的，就是你的好朋友冯雨瑶，还能有谁。”，黄云晨的脸也有些红红的，但只有他自己感觉得到，在这昏暗的光线里对方是看不出来的。

“哦，你问她呀。想知道些什么呢？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问吧！”，语气里略略带着一些不甘和无奈。

“她家庭情况是不是不太好，看她平时吃穿都比同学们差呢！”，黄云晨小心表达着自己的意思，生怕郑蓉误解或是传到冯雨瑶耳朵里让她产生误会。

“她妈妈可能是跟别人跑了，好些年都没回来过。爸爸坐牢前两年才出来。她爸爸一个人管着他和哥哥，反正情况不是太好……”，郑蓉将她知道的情况说给黄云晨听。

“她爸爸为什么坐牢？哥哥在干什么？”，黄云晨急切地追问。

“好像听人说是因为开车把一个妇女撞了，坐了一年还是两年牢。她哥哥已经到四川上大学去了。”，郑蓉所说的有些是听别人的，有些也从冯雨瑶口中得知。

“哦，是这样！那她有男朋友吗？”，其实这才是黄云晨最关心的问题。

“喜欢她的男生多了去了，不过她好像只喜欢其中一两个吧！”，郑蓉说着抬头看黄云晨，他的脸色在昏暗的路灯下明显有些不自在。

“他们关系很好吗？”，黄云晨声音有些颤抖。

“她最喜欢的就是我们四班的班长汪尚秋，不过老师不让她们交往，可以说早已经断了。现在的两个人只是普通同学关系而已，其它男生好像都不太喜欢，也许是我不知道。”，郑蓉虽然说是不知道，但表情却十分的肯定。

黄云晨顿时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暗自庆幸冯雨瑶没有其它动心的男朋友。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安全感，长长叹了口气之后说：“我想和她做好朋友，就像你们一样无话不谈，没有别的意思。你在她面前多帮我讲讲好话，我会拿出我的诚意来感谢你。”

郑蓉调皮地问道：“什么诚意，说来听听，看值不值得我去做。”

“你下个星期饭钱我包了，行不？”，黄云晨豪爽地说。

“真的？”，郑蓉有些惊讶，原以为顶多也只是给个笔记本什么的，哪知会有这么大回报。在这样的**面前，她不爽快答应都对不起自己了：“就冲你这诚意，当你们的红娘吧！这事儿包在我身上，等好消息。”

看着郑蓉离去的背影，黄云晨赶紧补上一句：“不是红娘，我们不谈恋爱的……”，可羿郑蓉已经走远并没有听到这句话。

黄云晨留在树下，幻想有一天会和冯雨瑶在这棵树下并肩谈天说地，那是件多么美妙幸福的事儿。这一夜他迟迟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着如果冯雨瑶答应了，自己要怎样去接触和表现。

郑蓉回到宿舍已经很晚，室友们都已经入睡。本想给冯雨瑶讲讲黄云晨拜托的事又怕吵到其它同学，所以决定明天早上再找机会说。

第二天是星期六，自习没人要求一定得上，爱学习的冯雨瑶还是早早起床进教室温习功课。郑蓉晚一点也来了，她迫不急待将黄云晨昨天晚上找她的事儿说了。冯雨瑶听完马上脸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假装看书。

郑蓉可是这方面高手，给冯雨瑶传纸条次数多了也知道冯雨瑶这叫心动。赶紧在一旁美言道：“其实他真的不错，是我们一个村儿的……”

“你和他很熟吗？”冯雨瑶目不斜视，盯着书问郑蓉。

“从小学一年级就是同学，而且他家离我家不是很远。”，郑蓉介绍说。

冯雨瑶只是轻轻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她不想表现得太过急切，那样一定被好朋友笑话。即使这样表面淡定但心思却并没在手里拿的这本书上，悄悄回忆和黄云晨认识这几天发生的所有细节。

周日这天他收到了黄云晨送给她一个笔记本，当然也是由送蓉代为转交的。也是从这天开始总会时不时收到他的送明信片，每张明信片后面都写着无比温馨浪漫的句子，每一句都让冯雨瑶很感动。

在这样的攻势下，冯雨瑶失去了当初所有的矜持。特别后来黄云晨通过在教育站上班的一个远方亲戚轻易地从一班转到四班之后，冯雨瑶再也无法保持那种不冷不热的假象。

高个子的黄云晨坐在最后一排再合适不过，很方便看到前排的冯雨瑶。对于他的转班，除了冯雨瑶和郑蓉之外，没人知道真正原因。

每到下课黄云晨总会跑到冯雨瑶课桌前讲话，时间长了终于被大家发现两人的关系非同一般。只是事先有过约定，不像大多数人谈恋爱一样朦朦胧胧，而是大大方方的交朋友。

和郑蓉一样，四班有个叫刘海花的女生是黄云晨原本也就是小学同学，一直对他有好感。见黄云晨总是粘着冯雨瑶便十分的不高兴。理所当然将两个人的事情向老师告发，冯雨瑶再一次因为早恋的问题站到办公室谈话，不过这一次通过询问和观察，最终被认定为正常的同学友谊而非早恋。

为了进一步打消老师和同学们的怀疑和监视，黄云晨更是编出了他和冯雨瑶是远房亲戚，而且讲得有鼻子有眼不得不让人相信。接下来两个人的热乎就变了天经地义，再没有谁向老师打小报告。

两个人关系有了更大空间得以发展，黄云晨可以明目张胆地为冯雨瑶打来饭菜。两个人谈许多关于学习，关于家庭，关于未来的话题。时间长了，冯雨瑶发现自己已经离不开这个比自己高大又帅气的“远房亲戚”。

如果说汪尚秋是由友谊转化成的恋情，最后无疾而终；那黄云晨正好相反，他与冯雨瑶之间是由不经意的恋情开场，却以正常的友谊继续。这出乎郑蓉的意料，出乎同学们的意料，更出乎他们自己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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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天灾或是人祸

一入冬奶奶风湿病更加严重，已经在床上躺了两天，眼见着不吃不喝起不来。发伯很着急，除了能附近会医术的人上山来看看，也就只能按乡里流传的一些偏方暂且试试。

几个妹妹也上山看过几趟，从卫生院带了些药来。不过这年代可没什么奇效的药能对付风湿，也许有更好的地方能治疗，但已经快揭不开锅的发伯根本就只能望天长叹。孩子们的学费和生活开支怎么都得留下，发伯和奶奶都知道那钱不能动。

老冯家院子里没了往常的热闹，偶尔有孩子嬉笑也只是没考上重点中学而在霜河读书的乐西。他离家近所以回大花山机会多一些，从小就喜欢冯家院子里的大泡桐树，每到周末都会过来玩玩。今天刚好表妹来了，带她到宽敞的冯家院子里玩以示自己的地盘广。奶奶当然能听得出来是乐西在跑进跑出，这孩子从小就喜欢过来玩，对冯家的熟悉程度不亚于冯雨沐他们自己。

奶奶躺在床上艰难地翻身，任由孩子们在外面嬉闹。为减轻痛苦不得不强迫自己睡着，这样才会轻松一点。

梧桐树上的叶子早已经落光，冷风一阵阵吹来让表妹冻得发抖。作为大哥哥的乐西想生火给她烤一下，正好发伯家猪圈旁堆方着许多柴禾。乐西取了一些干树枝架起火堆，从冯家的火堂取了火种点燃。

表妹蹲在火堆旁瞬间暖和起来，一种被称为花栗子的树燃烧时会炸出火星，表妹随着噼里啪啦的声响咯咯笑着。乐西看着表妹，感觉一下子自己高大了许多。

天色渐晚，这段时间天黑的时候也才五点钟左右。山谷那头刮过来的风越来越大，看看已燃尽的火堆，用木棍拨得四散在地上让它们尽快熄灭。

“表哥，好冷啊，我们走吧！”，表妹抱紧身子躲避着寒风。

“好吧，我们走了！”，乐西再回头看看所有的木炭都已成黑色，确定是熄灭了。

乐西带着妹妹离开冯家回去了，没人料到接下会有一场毁灭性的灾难降临。

风还在吹，冯家院子里开始在昏暗的光线里闪起点点火光。没有完全熄尽的木炭在风的作用下渐渐复燃，花栗子树的不断炸出的火星在傍晚的风里左突右窜，不时有一颗跳进旁边柴堆和猪圈的茅草里。

整个大花山都在风声里摈住呼吸，祈祷着上天放过那已经风雨飘摇的老冯家院子。修理火和风可不是这样想的，最终嘭一声从柴垛里窜出黄色的火苗。

一阵猛烈的噼啪作响让奶奶警醒过来，凭经验能判断这不是火堂里的火在燃烧。可家里没有其它人，谁会在这个时候生火呢？咬牙下床扶着板壁向发出燃烧声响的地方慢慢走着，刚到火堂就已经透过门缝看到猪圈廊下熊熊燃烧的柴垛。

奶奶意识到是失火了，拼尽全力艰难移到堂屋门口，扶着门框对着山里呼喊：“救火呀……”

微弱的声音被风完全压没了，没有人听见她的求救。只得咬紧牙关再向着移动一点，可能站到院子边沿会让声音传得远一点。迈出门坎的时候，抬不起来腿尖一下子拌在上面，整个人扑倒在地，头撞在廊下的石头上。奶奶奋力爬过门坎扶着板壁站起来，拿一把椅子做支撑，在火光里一寸一寸挪向院子边沿。

呼呼的风声淡化了奶奶的呼声，在她一次次努力之下终于惊动了老宋家的人。女人先跑出来，一看冯家院子里熊熊的火光赶紧用最大嗓门儿向山里呼喊：“救火呀，冯老师家的房子失火了……”

越来越多的乡亲听到呼救，男人们纷纷跑上来救火。为时已晚，即使所有人都奋不顾身但还是因为这木质结构的房子过火太久，终究只抢下了堂屋的一半和厨房。本以为这样就是最终的结果，正在人们的惋惜声一片的时候，堂屋塌下了最后一根横梁。

等发伯从乡里做工回来，除了满目残壁和被众人扶在一旁痛苦的奶奶之外，几乎什么都没有了。

“怎么会这样？”，发伯低声自言自语。

“天哪，这叫人可怎么活呀？我都一把年纪了，老天非要早点收了我不成？”，奶奶凄厉的哭声在院子里回荡。

众人安抚着老人，发伯轻轻走过去对母亲说：“别太伤心，这都已经烧了还能怎么办？以后这日子还得过，无非是苦些……”

“都是我不好，一个大活人在屋里却让房子给烧了。”，奶奶为这样的结局深深自责。

谁都知道奶奶的行动不便，发伯当然更是明白。看母亲如此自责哪能忍心先提失火的事儿，他说：“妈，您别这样，都说了这是天灾，躲不过去的。哪能怪您呢？”

“你说这好好的，怎么就失火了呢？”，奶奶完全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人群里有人发问了：“谁先看到的火？”

老宋女人说：“我听到大婶儿在这边叫，便跑出来一看，整个猪圈都在火里了……”

“这么说是先从猪圈开始燃起火的？”

“应该是吧！”

先问话的是村里的干部，听老宋女人说奶奶提前呼救，便又问奶奶说：“大婶儿，您是什么时候发现着火了的？”

“我听到外面有声音这才爬起来看，是从猪圈下面放的柴开始燃起的。”，奶奶回忆着当时的情况。

“怎么会从那里起火呢？又没谁会带火种到那个地方，再说今天这天气也不干燥呀，就是风有点大……”

“是不是有孩子不小心带了火种到那里？”，有人突然想到冯家的孩子。

“孩子们还在学校呢，下午就是乐西来过，好像还有个小女娃的声音……”，奶奶努力回忆着下午有谁来过。

一听这话，宋家两兄弟顿时紧张起来，莫非是乐西放的火？但想想又不太可能，他虽然调皮但上初中的人了也不至于如此不懂轻重。

“那赶紧问问乐西呀！”

“这些孩子怎么得了，玩火……”

“你还别说，这现在的孩子就是不听话，什么都敢做……”

听着众人已经开始议论起孩子来，老宋女人赶紧说：“等我喊人来问问，说不定不是他们呢！”

其实所有人都希望不是乐西，要真是他的话和老冯家的话就不好说了。

很快，乐西和表妹被叫到冯家的院子里。看到眼前这一片狼籍的景象，他马上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看着大人们杀人的眼神，再也不敢抬头。

老宋恶狠狠地问儿子：“你们下午在大伯家院子里干什么？”

乐西声音发抖地说：“没……i没干什么……”

“到底干了什么？”，老宋从儿子的语气里已经听出他心虚，这么大的事儿面前可不能袒护他。

“我和表妹在院子里玩了一会就回去了！”，这是乐西刚想好的说辞。

“是吗？可要说实话，要让我知道你撒谎，小心我打不死你！”，老宋生气地说。

听得出爸爸说这话的时候有多严厉，再看看旁边同样吓坏了的表妹说：“是真的，我们就玩了一会就回家了，不信你问表妹。”

七岁大的表妹完全还没学会撒谎，小声补上一句：“我很冷，就烤了一会儿火。”

至此一切都明白了，老宋扬手就给儿子一巴掌，第二下正准备再打的时候被发伯一把抓住说：“还是孩子，再者这事儿已经出了，打他有什么用呢？”

“你这下闯大祸了……”，老宋女人指着儿子骂道。

这一晚，老冯家院子里嘈杂到深夜。有哭声，那是奶奶伤心的哀嚎；有叹息声，那是发伯为眼前的遭遇绝望；有骂声，那是乐西的长辈们在责备孩子们的无天无法；有吵架声，那是老宋两口子在为接下来要做的事儿争执；有吆喝声，那是乡亲们连夜帮发伯清理烧毁的房屋。

老宋向发伯提出过赔偿，但被发伯一口拒绝了。要是前几年发伯会答应，不巧的是前不久老宋上山砍柴从崖上掉落摔断了骨头。看着尚在柱拐的老宋，发伯摇摇着叹息一声背过身去了。

“我身体好了一定会想办法的，太对不起你们了！今年这个年就到我家来过，让我好好赔赔罪。”

“错是孩子犯下的，还小就别自责了！”

“你真是好人！”，老宋女心里深深地愧疚着。

消息传到冯雨瑶的学校已是两天之后，如此残酷的信息让她根本无法接受。还没听带消息的人讲完，她便哇地一声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哭得死去活来。此时，伤心和绝望是她唯一地的情感，流泪是她唯一能证明自己还在呼吸的办法。

所有同学都围过来，不停地安慰这个可怜的女孩。原来大家心目中的那个要强的女生，一下子变得很无助。骂得有些头晕，郑蓉轻轻扶着她倒在自己怀里，也跟着伤心起来。

黄云晨迅速转身出去了，几分钟之后冲了回来，他靠近冯雨瑶轻轻拍着她的背说：“雨瑶，别哭！我们大家都在，一定会帮你度过难关的……”

“我要回去看看。”，这是冯雨瑶停止哭声后说的第一句话。

“已经帮你请过假了，我陪你一起！”，黄云晨刚才出去就是帮冯雨瑶请假。

冯雨瑶颤巍巍地站起来，双眼含泪说：“谢谢你，但我想一个人回去就行了。”

“为什么？难道我陪你也不行吗？”，黄云晨很希望能和冯雨瑶一起去面对突如其来的沉重打击。

冯雨瑶摇摇头说：“不想让你去，你别问那么多。”

她不想让自己喜欢的男孩子跟自己回去看到那样场景，更不想让家人或是乡亲们知道有黄云晨的存在，毕竟她没有足够勇气带着男同学回大花山去。

班主任被学校指派护送冯雨瑶回家，同时代表学校进行家访和慰问。

一进院子，眼前狼籍一片。奶奶有气无力地坐在泡桐树下，发伯正在清理烧焦的木头和瓦砾。家里已经没剩下任何东西了，昨天爸爸在的堂屋原来的地方搭了一个临时的棚子住着。

一无所有是这时候冯雨瑶和爸爸最为痛心的体会，女孩子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先大哭一场。老师的慰问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冯雨瑶家的困境，完全不知所措的冯雨瑶在爸爸一次次的鼓励下结束了这次探家，早早回到学校复课。

黄云晨第一个迎上去接她，急急地关切问道：“情况怎么样？”

冯雨瑶向黄云晨倾诉着她心里想说的一切，在大花山里，房子和家基本上可以划等号，现在没房子了也就可以说是无家可归。失去安全感和依靠的冯雨瑶，在这个男孩无微不至的关心下恨不能一下子将所有片委屈和伤心事儿全说给他听。

听她讲完所有事情之后，黄云晨拍着胸脯说：“坚强些，有我陪着你，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你愿意帮我吗？现在我觉得真的好无助！”，冯雨瑶的声音小得几乎连自己都听不见。

“当然，我会和你一起面对，有什么需要尽管说，一定尽我全力去做。”，黄云晨的眼神中充满了坚毅。

“为什么呢？”

“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希望所有的一切都不能影响你的学习，让我们一起考入县里最好的高中，到那时候你也许会明白是为什么。”

“除此之外呢？”

“没有之外，友谊吧！你懂的……”

“友谊！谢谢你的友谊，有你真好！”

“别想太多，我没有什么深沉的想法。只是喜欢你，但不是像同学们讲的或是你之前经历过的那种喜欢。”

“那是什么？”

“准备的说应该叫欣赏……”

“我有什么可欣赏的？是可怜吗？”

“不……不……，我听过你之前所有的事，如此坚强的人还用得着我可怜吗？我是不会根那些真正想让人可怜的可怜人打交道的。”

“谢谢你！”

“我们之间不用说谢字，一起面对就好了！努力学习，等考上重点高中的那一天，你会明白我们的未来有多远……”

在黄云晨的帮助和鼓励下，冯雨瑶顺利度过这学期最难熬的最后几个星期。如果下学期英语不出大问题的话，考上重点高中希望还是相当大的。她想和哥哥一样上一所理想的大学，尽管她对大学哪个好哪个不好根本还没有概念，但大学两个字对她的**力相当大。

从来只看现实的冯雨瑶也会偶尔花点时间憧憬一下美好的未来，即使生活拮据又不完整的家让她看起来有些可怜。黄云晨的一直存在给她极大的精神鼓励，更是力所能及地从生活上给她提供实际的帮助。

以前就不算太好的家境，现在更是凄惨，冯雨瑶很难从家里再带点什么到学校，班里组织的最后一次郊游她根本没办法参加。已经十五六岁的同学们早就变得现实，如今的冯雨瑶不再是那个让众人追捧的明星而成了受人冷眼或是取笑的对像。

最后一个学期开学，第一次春游也是这一届毕业生在学校的最后一次课余活动，按照惯例，春游加野炊的搭配是这几年的老套路。

班会早早发出了通知，所有脸都欢呼雀跃唯有冯雨瑶很为难，因为春游时同学们都会穿得漂漂亮亮，也会从家里带好吃的或是到皇水街上买好吃的东西带上。而冯雨瑶什么都没有，她害怕这一天到来。

黄云晨自然是最了解冯雨瑶的人，他看得出冯雨瑶的心思，早就在心底计划好让她高高兴兴参加这次春游。在他心里，这是一种责任更是一种期盼，希望自己不要把这事儿给搞砸了。

春游分组按班里坐位的四个小组来分，黄云晨特别向班长申请调到冯雨瑶这一组。汪尚秋本就坐在冯雨瑶后面自然和她是一组，对于另一个男生的加入他不反感但也并不表示欢迎。特别是他心里清楚是为什么，虽然过去将近一年的恋情早就无疾而终，至少在他的内心还是不太舒服的。

黄云晨对冯雨瑶说：“我申请换到你这一组来了，到时候我们春游就可以一起玩。高兴吗？”。

冯雨瑶强装笑颜，但任何人都看得出来她有很重的心思。黄云晨直截了当地说：“我知道你但心什么，那些事儿包在我身上就好。所有吃的用的玩的东西我全搞定，你就不要操心了。”

面对这样的安排或者是示好，以冯雨瑶的性格她并不买账。很不喜欢让人误会她只是为得到黄云晨好吃好玩的东西才去参加这次春游，或者说是因为这些东西而改变主意。

黄云晨解释说：“你别误会，到时候光想着吃可不行。那些生的你不来做它怎么会熟？要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做饭是你的事儿。”

他只是委婉地解除了冯雨瑶的顾虑，这样她才会觉得不是受人小恩小惠而是一种公平所得。

春游的日子很快就到了，同学们三五成群为自己小组准备各种材料和用具。黄云晨负担着两个人的份额，虽然是他出钱但买的每一件东西都有和冯雨瑶提前商量。充分的尊重和让她体验到的十足参与感很真实，冯雨瑶需要的就是这种有她存在价值的感觉而不是什么都跟着别人走。

提前没想到的物品，黄云晨约了冯雨瑶一上街购买。跟在她身旁，冯雨瑶觉得很幸福，很自在也很安全。两个人的关系几乎被全年级的人都默认了，除了极少数的人之外大家都以为两个人真是远房亲戚。

走出课堂的少男少女们再没了纪律的约束，三三两两地有说有笑。似极了一群放飞的小鸟，在河滩上，在溪流里尽情地追逐嬉闹。

黄云晨当然没有闲下来，前前后后跑着为冯雨瑶拾柴生火，切菜洗菜，原本讲好由冯雨瑶做的一切他都抢着做完了，反倒是冯雨瑶找不到事做。他并不会真得划分了什么任务给她，当时那样说只是为了能让她同意参加春游并且要心安理得。

很快做好了饭菜，黄云晨早了几个懒哥们儿过来吃现成的，郑蓉也加入其中，她不仅和冯雨瑶是好朋友同时也和黄云晨是九年的同学。

好长时间没得这么香喷喷过，特别是男生的表情极其享受，仿佛正在咀嚼的天上的仙果。女生看着他们，开心地笑着，不时也放一点东西到嘴里矜持地细细品尝。

“雨瑶，那你们现在住哪里呀？”，不识时务的男生边吃边问。

“快吃吧，这么好吃的东西都堵不住你的嘴吗？”，黄云晨有些不高兴了。

冯雨瑶笑笑说：“没事儿，关心我嘛！”

“对不起，我……”，说错话的男生向她道歉。

“这有什么，你也是关心才问。要不然谁会想起这事儿来？”，冯雨瑶倒是很大方。

郑蓉在一边打岔：“吃东西，再不吃就冷了！”

“你还别说，去年过年差点没被冷死……，可怜奶奶也跟着我们一起受罪……”，冯雨瑶放下手里的东西，望着不远处的流水发呆。

“别想那么多了，冬天不是已经过去了，你们都好好的吗？”，郑蓉宽慰她说。

男生在一边插言说：“是呀，都已经过去了，以后会好起来的。等我们有钱了一定帮你造新房子……”

“这里没酒呀，你喝醉了吧？”，有人提醒这个说话的男生。

“呵呵，是呀，等你有钱了说不定咱们雨瑶比你更有钱不是？”，黄云晨总是说她的好话。

“也是，也是……”

“这可是我们最后一次野炊了，以后可没机会在一起这样玩儿了！”，郑蓉已经开始怀念这即将逝去的快乐。

黄云晨说：“不会的，你放心，以后只要你们记得我，随叫随到。”

“以后的事儿谁说得清楚，天一方地一方的，能不能见面都不知道。”，郑蓉忧伤地说。

“不要担心，大家会经常联系的！”

“那就好！”

“一定会的，大家都是好朋友嘛！”

“但愿如此！”

“接下来的主要任务就是复习，我们争取能考上好的学校。”

“切，以我这个成绩要想上一中是不行了，那里是你们的战场，我估计二中三中才有我的份儿……”，一个成绩稍差点的男生不自信地说。

“努力就好！”

“那是，努力就好！”

“赶紧的，吃东西，关说话去了，一会吃不成了！”

在黄云晨的提醒下，大伙儿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食物上面，一番狼吞虎咽之后便只余下残汤剩水。

春游快结束的时候，冯雨瑶和黄云晨将还没吃完的一个苹果埋在河滩上，他们约好来年到这里来时，一定要看那里是不是长出了苹果树。临走，冯雨瑶恋恋不舍看着埋水果的地方，她不想忘记这里。这里种的不止是一个苹果，还有她的希望，有她的眷恋，有她的友谊和她的欢乐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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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奶奶辞世

这学期就要毕业考试，同学们已经没时间到教室外面玩。没有冬天的寒冷也没有夏天的昏沉，大多数人中午不再安排午睡。冯雨瑶和郑蓉坐在座位上聊天，讨论昨天发下来的第二单元考试题目太难，以至于全班高分的没几个。

班主任出现在门口，不少同学都看过去，因是下课时间，同学们并不需要完全安静下来，班主任也不会在课余太过严厉的管教。只见他径直走向冯雨瑶这边，冯雨瑶和郑蓉心里都有点忐忑，不知道班主任为什么会如此神色凝重朝这里过来。难道是因为昨天考试成绩不太好，还是因为自己没在座位上坐规矩，这可是下课时间。

在全班多数人的注目下，班主任走过来俯身对冯雨瑶小声说：“到办公室来一下，有事找你！”，然后快速转身离去。

不明就里的冯雨瑶和郑蓉对视一眼，完全猜不到班主任叫自己有什么事儿，边猜度边跟向老师办公室。因为有班主任在前面带着，她连报告都没喊就径直走了进去。好几位老师都看着她，其实多数老师认识这个女孩儿，并且认识她的父亲也略略知道她的家庭情况。

班主任坐下向她招手示意，冯雨瑶赶紧走几步站到办公桌前。班主任清清嗓子说：“有件事儿给你说，要作好心理准备，听完了可不准哭。”

冯雨瑶一猜知道肯定是家里出事儿了，除了这个不可能有别的事儿会让班主任有这样的提醒。点点头没有说话，等班主任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班主任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向周围的老师看看，然后严肃地对冯雨瑶说：“刚才你们村上来人捎信说，你奶奶今天早上去世了，你安排回去一趟吧！”

冯雨瑶的脑袋嗡的一声，一阵天旋地转让她有些站立不稳，向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站住。瞬间的悲伤让她透不过气，感觉心跳已经变得非常微弱。没能记住老师刚叮嘱的话，鼻子一酸，哭声和泪水同时爆发出来。

一个女老师过来扶起她，轻声地安慰说：“别哭，这人有生老病死，奶奶年级大了终会走这一步路的。”

班主任到过冯雨瑶家，算是最了解她的，他摇摇头叹息道：“她和奶奶感情很深，妈妈几乎没怎么照顾过她，从小都随奶奶长大。这些年冯老师又经常在外边做事很少回家。祖孙两也算是相依为命了，这突然一走，肯定难以接受。”

听班主任说起这些，再看看冯雨瑶伤心欲绝的样子，几个老师眼眶也湿润了。班主任走过来拍拍冯雨瑶的肩膀说：“别哭了，快点回去吧！过几天再来补假，早点回来上课别影响学习就好了。”

冯雨瑶收起哭声，抽泣着走出办公室，来不及回教室向好朋友郑蓉说一声就走了。

看着小女孩走出去的背影，班主任叹了口气说：“这孩子命不好！”

有认识发伯的人说：“她爸爸倒是个能干人，要还在学校的话，一定是优秀……”

班主任看看他，摇摇头感叹道：“人是说不清楚的，谁知道他会沦落到这步。”

刚扶起冯雨瑶那个女老师好奇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儿？只是偶尔听你们说起，具体的情况我不知道。”

班主任解释说：“冯老师爱人有些不讲情理，又不顾家，早年就喜欢往外跑。”

“现在呢？”

“还现在呢，早就出门好多年不回来了。”

“那不是等于冯雨瑶现在没有妈妈？”

“她和个没妈的孩子一样，冯老师爱人也只能说是生了她。还小的时候就走了，后来听说回来过几次但都不久又走了。”

“没离婚吗？”

“没有……”

另一个男老师搭腔问道：“我还听说怎么冯老师去坐牢了？又是怎么回事儿？”

班主任边收拾下节课要用的备课本边回答说：“这也是很久的事儿了，那时候应该冯雨瑶还没上中学吧！开车撞人了，他爱人出来作证是喝了酒的，所以判了两年。”

女老师一听差点叫起来：“什么？爱人作证的？”

男老师讽刺地说：“这可真是六亲不认，铁面无私呀！”

班主任近一步介绍说：“其实冯老师把该付的医药费都付了，只是伤者那边要求更多的赔偿他拿不出来所以才告了他……”

“这完全没必要嘛，医药费付了就行了，又不是故意的……”，不仅是这里的人，估计绝多数人都会不理解更不接受冯老师爱人的选择。

“关键问题是他本可以不坐牢的，从某种角度可以说是他爱人亲手将他送到牢里去的。”

女老师觉得班主任说得有道理：“那也是，如果她不作那个证的话，最多也就是赔个医药费什么的。”

“哎，真是没办法理解冯老师的爱人。”

“前段时间家里的房子又烧完了，我不是代表学校去看过吗？那情景真让人心寒，看不下去呀！”，想想最近发生的事，班主任更加为冯家感动无助。

“这孩子怎么这么命苦，如果长大成人了倒也一定是个经过磨砺的娘……”

女老师接过话说：“照这样下去，哪能顺利长大，三天一大事儿，两天一小事儿。就算是个大人也承受不了，何况她还只是个孩子……”

其实班主任担心的不至是冯雨瑶本身，还有作为班干部成绩前列的她会不会影响升学：“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她的学习？”

“这个很难说，按目前的情况来看，她好像生活费都出了问题。”

男老师知道发伯在附近打临工而且还种地，于是问道：“冯老师不是在做工吗？”

“冯老师的大儿子现在已经在sc大学读书了……，要供他呢！”

“我们学校出去的吗？怎么不认识呢？”

“听说是跟冯老师爱人在鱼龙上学……”

“难怪！”

正说着上课铃响起，老师们站起来向各自的课堂走去。女老师低声总结道：“照这样说，一双儿女倒是不错，只是冯老师自己的八字太苦了！”，

前不久冯雨瑶还搭顺风车回家过一次，奶奶给她做了炒饭吃。而返回学校还不到两个星期，奶奶却突然就走了。

新公路通车后，从皇水镇到鱼龙的班车已经不怎么走大花山下了，每天只有两班由私人开的面包车依然从旧公路上往返送客。山里人到镇上的机会很少，专门跑大花山的车一天只有一车客人，所以不等到最后是不会返回的。

从司机那里得到的回答是最快下午四点发车，冯雨瑶不能等，她决定步行回家。即使从小就生活在山里靠双脚出行，但二十多公里路程对于她来说还是有点远。心急如焚的冯雨瑶不再多想，举步向家的方向走去。

阴雨天气的太阳在天上挂着仿佛长了毛似的，懒懒洒一点无力的光在地上。山上还有水流到路面，久已失修的沙石已积满路边梯田里冲来的黄泥。来往的车辆和行人将泥巴辗碎，与山洪融到一起铺成厚厚一层盖在路上。横流的泥水渗进冯雨瑶脚上那双破球鞋，夹杂着沙子磨得她刺骨的难忍。

心里呼喊着奶奶，一路在没过脚面的泥泞里艰难前行。她感觉不到累，唯一想做的就是快点回到家里。沿途的树林仿佛都在为之呜咽，冯雨瑶失去了生命中一个重要的支撑。

一个伤心欲绝的女孩一面呼喊着奶奶，一边喘气一边向山上奔跑。路边有认识她的人，早已听说了冯家老母亲去世的消息。一个妇人摇头叹息道：“这姑娘命苦呀！爸爸坐牢那年妈也跑了，屋烧了，这奶奶又死了……。唉……”

从出发的那一步开始，这二十多公里路冯雨瑶都没停下来过，终于在天快黑的时候赶到家里。院子中间已经有不少乡邻在张罗丧事，发伯呆呆地站在门前廊下思考什么问题。

冯雨瑶径直奶奶平时住的棚子里，遗体还没收敛，安详地躺在被子里，像是睡熟了一般。看着奶奶的样子，冯雨瑶跪在床前嘶心裂肺地哭，她希望能将奶奶唤醒，能让奶奶再看孙女一眼。

因为盖着被子，奶奶的身体似乎还有余温。冯雨瑶仔细抚摸着她的脸，就像小时候跟奶奶一起睡觉时那种感觉。情不自禁地爬上去抱着奶奶，使劲摇动，希望她可以开口讲话。

几个姑姑也刚刚才赶上山来，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着对母亲的怀念。看冯雨瑶太过伤心，怕她背过气去便纷纷劝她，好歹劝不住又只好就硬硬地将她拉了开去。

山里主事儿的人一到，乡邻们开始将奶奶入敛。

冯雨瑶她坐在门坎上远远看着这一切，哭累了渐渐靠在板壁睡去。

灯火点起，起堂锣鼓声将冯雨瑶惊醒，一片哀乐将整个夜色下的大花山笼罩。所有前来帮忙或是送葬的人都沉浸在深深悲痛中，发伯和几个妹妹更是心事重重。

冯雨瑶站起身来，堂屋里满是前来吊唁的人。经过奶奶棺材前，遗照上还是生前那样的慈祥，这是发伯之前料到奶奶不久人世，特意从山下请了会照像的人来为她留下最后的照片。这也是奶奶这生唯一一次照相，看着相片里的奶奶，仿佛奶奶也在静静地看着孙女。伤感再次涌上心头，泪水已经流尽，只有干干地叹息和无尽的抽泣。

发伯请人为奶奶做了三天斋，冯雨瑶一直陪在灵前守候不肯离去。

最后一天孝子们都要绕灵，冯雨瑶跟在长辈后面围奶奶的灵柩缓缓前行。不经意发现堂屋大门后斜倒着一个人，仔细一看是哥哥冯雨沐。

不知道在sc读大学的哥哥什么时候回来，他在门后斜依在板壁上，一脸悲痛。连夜从成都赶回来实在太累了，再加上失去亲人的痛苦让他显得格外疲惫。

“哥哥，奶奶走了。”

“都没跟我们过一天好日子，一辈子苦着就结束了……”

“记得小时候，我经常对她说我长大了会怎样怎样，可这些她都看不到了！”

“她会理解的，我们还小，只是她病了太久，我们都没能服伺她。”

“想起来就内疚，奶奶走的时候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多孤单，一个人就这样悄悄地离去了。”

“以后逢年过节的时候，我们一定要多多烧些纸钱给她。”

“是的，让她在那边有钱用，不会再过穷日子！”

“一定！”

“我赶回来的时候奶已经去世了……”

“没让她见到我们，真遗憾。”

“没能送奶奶离开，这一辈子都会后悔……”

“回来晚了，太晚了……”，冯雨沐喃喃念着，声音越来越小……

冯雨瑶和哥哥从小就是奶奶带着长大，对奶奶的感情任何人无法替代。

兄妹俩抱头痛苦一场，惹得所有在场的人都再度心酸落泪。冯雨沐毕竟大一些加之是男孩子，自控力强，哭过一阵子便停下来反劝妹妹不要哭了。

在哥哥怀里，冯雨瑶怎么也停不了哭声。越想越伤心，不知道奶奶去了以后，再回到家里谁会为自己做饭，再去学校时谁会站在院子里相送……

家里的人越来越少，从最开始的五口人到四口，三口，再回家的时候只有爸爸更甚至只有冯雨瑶一个人平平单单在院子里徘徊。不敢想再过几年是否这个地方一个人都不会留下，大花山半山腰里的这个院子谁来看护？

奶奶下葬之后的第二天，冯雨沐便都返回学校。冯雨瑶同样因为学习紧张在发伯催促下早早回到学校，好在她天资聪明，即使耽误了差不多一个星期课程，模拟成绩还是全年级前十名。

初三下学期总是每届毕业班最紧张忙碌的月份，所有课余时间基本都被安排补课。除了冯雨瑶因为奶奶去世请到假之外，老师没准许任何人回家。

返回学校的冯雨瑶一开始似乎有些不在状态，听课时总会走神。老师们一如既往在她身上寄予厚望，她已经列入升重点高中的名单里。

没人知道她的压力有多大，为给奶奶办丧事已经用完了家里所有的钱。有乡亲们送来一些礼钱，刚好够哥哥来回成都的车费。冯雨瑶的生活费供应已经连续好几周跟不上了，别的同学每天可以吃三餐，而她最多只能吃两餐而且还不能吃太好。

发伯为了给冯雨瑶和哥哥支付生活费及学费，早已卖掉了家里两头牛和两亩多黄连。原来种黄连的地里今年种上了烤烟，这是为冯雨瑶上高中准备的。但季节对不上，所以她上高中的话先还要借些钱交学费，等年底烤烟卖了才可在还债。

连肚子都填不饱的冯雨瑶思想开始开小差，看看现实的情况她不愿意再读书。不想爸爸在外面做临工挣钱来供儿女们上学，要知道他自己一样吃不饱穿不暧。

从这个想法生出来之后，到最终人生出决定，冯雨瑶是很痛苦的。白天在课堂她爱读书，不舍得离开教室；晚上一闭眼便又看到爸爸的辛苦，能听到肚子里咕咕直叫。

星期五下课之后，她走出校门便没再返回来。从黄水达车直接回家了，推开没有锁的门，家里没有人，准确的说应该是爸爸不在家里。冷冷清清的棚子里什么也没有，灶台上支着的锅里是已经煮好的猪食。

猜想今天的猪还没喂，冯雨瑶将锅里余下的猪食送了过去。因为坐车回来没耽误多少时间，看天色还早，她提了背篓到田里割猪草。看着日渐荒芜的梯田，冯雨瑶心疼极了，想想以前家里人多的时候虽然妈妈很少下地但也不至于成这样儿。

送回猪草，冯雨瑶走到后山奶奶的新坟前，呆呆一直坐到天黑。

晚上先做好了饭，等爸爸从山下回来。

发伯回来看见女儿在家，边放下工具边询问说：“今天星期几，就回来了！”

冯雨瑶不敢抬头看爸爸，要让他知道了一定会挨骂。小声地回答说：“星期五。”

对女儿的了解程度绝对足够，发伯坐下来仔细问道：“那星期五你回来干什么，时间还没到嘛！是不是在学校惹事儿？”

冯雨遥没回答爸爸的问话，转身为他倒来水洗手。边从桌子上拿碗盛饭边说：：“洗手了吃饭，我已经把饭做好了。”

发伯在衣服上将手擦干，冯雨瑶递过饭来自己也坐下夹点小菜开始吃。其实说菜无非就是一个酸萝卜还有一盘辣椒，这是父女晚上全部的菜也是未来一段时间每天不变的菜。

冯雨瑶一直低着头不也看爸爸，发伯感觉女儿有些异样便问道：“你有事儿？”

“我不想读书了，爸爸！”，冯雨瑶终于小声地说了出来。

发伯叹气说：“是不是又没生活费了，正准备给你送下去呢！”

“我真不想读了，反正就是不读了。”，冯雨瑶声音变得很大。

发伯停下筷子，若有所思，盯着碗里的饭眼睛一眨不眨。

“从奶奶死了之后家里猪也没人喂了，地里活儿您一个人也做不过来。不想一直这样下去，您太苦了，我真不想再读了。”，冯雨瑶带着口腔说道。

“不行，你一定要上学去读书去。”，发伯猛然一拍桌子，不想听这么多理由，他要的结果就是女儿好好读书。

冯雨瑶也耍起了性子来，高声抗议说：“就是不去了，反正我要在家里帮你做事，赶都赶不走。”

发伯知道女儿的性格，既然她如此坚持就暂时不想激她，等明天再和她讲这件事情。一定要劝她去上学，不久就要毕业了，可不能这时候放弃上学。

见爸爸没接着说什么，冯雨瑶又向爸爸道歉说自己刚才声音有点大了。发伯摇摇头笑着说：“吃饭吧！吃了早点休息。”

这段时间正是田里烤烟打尖的时候，冯雨瑶第二天就下地帮忙了。之前从来没接触过这东西，粘粘的烟油将她身上衣服糊了厚厚一层，浓浓的烤烟味道让她觉得头晕目眩。

整整一个星期时间，白天下地帮忙干活，晚上做好饭等爸爸回来。还有一项工作就是要一遍一遍听爸爸劝她返回学校。看着爸爸苍桑的脸，冯雨瑶一心只想在家里能替爸爸分担一些。

班主任已经知道冯雨瑶回家了，便托人传信来让她早点儿回去。离大花山不远的周老师是四班代数老师，还专程到家里来过一次，但无论怎么劝说，冯雨瑶就是不肯去。

今天周老师第二次到家里来，还陪着冯雨瑶做了一些家务，苦口婆心讲了整整大半天，直到天黑才下山去。

晚上发伯又一次提起上学的问题，冯雨瑶无奈地说：“下星期去吧！”

惊讶地看着女儿，不知道今天周老师来说了些什么能让她有如此大的转变。听女儿要去上学了，他从床底下掏出藏了好久的最后一口白酒，一仰脖子咽下肚去。

重新返回学校，班上的同学和老师都非常高兴。郑蓉在她走这段时间里，依然把课桌收拾得十分干净。书本都整齐地堆放着，笔和一些重要笔记被她帮忙放进抽屉。

汪尚秋第一个走过来说：“回来就好，我们都盼着你呢！”

郑蓉假装生气地说：“是啊，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呢？算什么朋友？”

“对不起，我……”，冯雨瑶不知道怎么向大家解释。

“什么都别说了，回来就好！”，黄云晨看到冯雨瑶重新回到班里，很安心。

有同学开玩笑起来：“是啊，回来就好！再不来上学我们可要派人上山去抓你了！”

汪尚秋作为班长，而且是曾经和冯雨瑶好过一段时间的人，最为关心的还是她的学习。他说：“学习可不能挪下，这段时间上的课我会帮你补上的，放心好了！”

“别担心，学习上有什么需要就尽管说，一起帮你！”，几个学习好一点的同学在一旁给她打气。

冯雨瑶环视一圈同学们，感激地说：“谢谢你们！”

“都是同班同学有什么好谢的！”

“所有的困难都是暂时的，很快就会过去，千万别再犯傻……”

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像是见到失散已久的朋友一样，让冯雨瑶感受到大家的热情和温暖。孤单的冯雨瑶此时身在如此倍受关心的集体里，心中一股暖流涌过差点没当场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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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难承之重

没有更多收入来源的发伯无力供给足够的费用给儿女们，冯雨沐远在千里之外所以得到了大部分的分配，而冯雨瑶这段时间生活费依然很紧张。好朋友郑蓉有时候会将自己碗里的小菜分一些给她，次数多了冯雨瑶吃饭的时候刻意避开郑蓉。

又是午餐时间，冯雨瑶像往常一样最后一个走出教室。其它同学一听到铃声便向食堂冲去，那是因为他们有钱有指望。冯雨瑶并非不饿，只是怕碰到熟识的同学一起排队打菜，害怕别人看不起她只吃一个最便宜的菜。

正好郑蓉因为有事也挪在了后面，当她来到食堂时，窗口前刚好剩下冯雨瑶在等师傅递饭盒出来。她快步走过来拍拍冯雨瑶的肩膀说：“嘿，你打什么好菜呀？”

冯雨瑶脸一红赶紧将饭盒盖起来，支支吾吾地说：“来晚了没什么好菜，这不刚好还有土豆丝正好是我最喜欢吃的……。你慢慢来，我先走了！”

说完话还没等郑蓉回答便逃也似的快速走开。

郑蓉特意多点了两个菜，回头大声对冯雨瑶喊道：“雨瑶，等等我，一块儿吃。”

饭盒从窗口递出来，肉和鸡蛋一样不缺，郑蓉猜得果然没错。冯雨瑶这么久一直不再和自己吃饭的原因是因为不好意思，或者说是不想让郑蓉给她菜吃。郑蓉赶紧小跑几步追上准备去食堂最角落的冯雨瑶。

“还有肉和蛋，你为什么不打？”，郑蓉生气地问道，她是为冯雨瑶根本没把她看成好朋友而生气。

“我不喜欢吃，只喜欢土豆，你又不是不知道。”，冯雨瑶镇定地回答说。

郑蓉听得出来冯雨瑶根本就没给她讲实话，小声说：“别骗我了，知道你生活费不够用。我们一起打菜吃，大不了你以后有机会再补偿给我就好。”

友好地看了朋友一眼，冯雨瑶低下头边走边说：“不用了，我已经习惯。其实也没什么，你以前老是给我小菜，我都不好意思。哪还能吃你的生活费，这样不好。”

“不可以这样，我们是好朋友嘛，遇到什么困难我们一起面对，也许我帮不了你但至少有个人与你一起面对。”，郑蓉慷慨地说，这应该是一种最真情的表达。

“真得不用，这些事你帮得了一时能帮得了一世吗？早接受早习惯……”，冯雨瑶幽怨地说着，轻轻在凳子上坐下来。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又不说我怎么知道能不能帮到你呢？这段时间学习紧张，我都没多少时间和你说生活上的事儿。唉……”，郑蓉有些着急。

“唉！”，冯雨瑶先是长长叹了口气，搅动着饭盒里的饭菜说：“为了给我和哥哥供书，家里所有东西都已经卖完了，再没有什么可以值钱。爸爸每天除了做自己家的地之外，还到附近打临工挣小钱给我们做生活费。今年可能是种了烤烟地里活儿忙了，出门挣钱时间少了，生活费便成了问题，加之奶奶去世办葬礼用完了最后的积蓄……。哥哥离得远一些而且在大城市，爸爸不想让他饿着，所以优先给了他生活费……”

郑蓉用心听着，她知道冯雨瑶的家庭情况更知道发伯有多辛苦。等冯雨瑶讲完之后，她拍拍冯雨瑶的手背说：“没事儿，会过去的。那伯伯一个月给你多少生活费呀？”

“你爸爸给你多少？”，冯雨瑶反问郑蓉。

“一个月两百六十块，不过这里面已经包括来回车费和日用品。你呢？”

冯雨瑶苦笑着回答道：“两个月，爸爸一共只给了两百一十块钱。”

郑蓉不敢想象两百块钱怎么能度完这两个月，难怪本就不胖的冯雨瑶这段时间瘦成这样儿。她惊讶地说：“这也太少了吧，怎么够用呢？”

冯雨瑶苦笑道：“能怎么办呢？爸爸已经尽了最大努力。他也没有办法，我知道他已经给了他的全部。哥哥在大学一个月要五六百块生活费，这让爸爸真得好累好苦……”

“那也不能不吃饭呀，我们现在都正在长身体，不吃饭绝不是个办法！”

冯雨瑶无奈地摇摇头说：“谁不知道要吃饭呀？看看家里现在这个样子，都帮不上什么忙反而要花钱，不想给爸爸再增加负担，能过就过吧，少吃点没事。”

郑蓉生气了，她是真关心冯雨瑶：“还没事，我都好几次发现你脸色惨白，肯定是缺营养，这两个月你哪天吃饱过饭呀？”

看冯雨瑶没吭声她又接着说：“你看一个月才一百块钱，还要买牙膏，洗衣粉，还要买‘面包’。一天饭钱只有三四块，一餐一个素菜吃哪点儿好呀？”

“我不用‘面包’的，哪儿有钱呀！”，冯雨瑶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说。

“什么，你不用？你……没来？”，郑蓉明明记得冯雨瑶之前就告诉过自己她有‘来’过。

冯雨瑶低下头羞涩地说：“我用纸，‘面包’太贵，纸会便宜点儿。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不准笑我。”

郑容哪能笑得出来，原因不同所以她没有笑。也觉得不太好意思，脸有点红，她更多是为冯雨瑶感到难过，要知道这年头用纸的除了妈妈那辈人之外，已经完全善。她眨眨眼回忆说：“我除了第一回没用之外，后面一直都用‘面包’。”

冯雨瑶觉得很丢脸，她摇摇头说：“这个不重要，有饭吃比什么都好。其余的事哪顾得了？平时少活动就行了，熬熬几天也就过去了。”

“记得我第一次来时差点吓死了，好恐怖……”，郑蓉想把注意力从没钱用‘面包’的话题上移开。

“你还别说，我也是。第一次差点吓死了，过了好久心情才好起来。”，和好朋友谈这个话题倒也不算过分。

“唉！刚开始谁知道呀，后来是问妈妈她才告诉我要怎么办的。”，郑蓉有这个条件可以问妈妈，而冯雨瑶就没有这么幸运，她当时不知道问谁。郑蓉刨根问底：“那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冯雨瑶红着脸讲了她第一次来‘大姨妈’的经过，大约小学六年级那年，周末放学后包便上山砍柴。当时还下着小雨，地上草很滑踩不太稳，家里已经没有柴做饭，不得不冒雨坚持上山。

砍了几棵小一点的树，不经意间看到稍远处有一截干柴，于是扶着树向那边钻过去。谁料脚下没踩好一滑摔倒在地，头重重撞到树干上，痛得她捂头在地上坐了好久才站起来。

刚站起来便感觉到下身有点不对劲，看看四周无人小心检查一下，发现被露水湿透的裤腿有些血水流下来。顿时心里一沉，心想这下完蛋了，肯定是刚才那一跤摔得内脏破了还是什么。一阵绝望瞬间袭来，对生活的依恋油然而生，舍不得现在所有的一切。

从裤子里面浸出的血红越来越浓，冯雨瑶以为自己就这样去了。

手足无措，一个人坐在路边伤心地痛哭，闭上眼睛等待最后一刻的到来。这只是条打柴的小路，平时根本就没人经过，除了冯雨瑶之外连只飞过的鸟儿也没有，此时此刻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已经塌陷。

不知哭了多久，脚都坐麻了。她慢慢站起来，竟然发现自己还能动，试着走了两步觉得没什么事儿，突然嘿嘿地笑了起来。

坚持将柴从山坡上拉回家之后才清洗，本想给爸爸或是奶奶讲一下这件事，但因为出血的地方太羞耻让她开不了口。到了晚上还没有想象中的痛苦到来，所以她只是做了一下简单“包扎”便不了了之。

郑蓉听完冯雨瑶讲述之后，哈哈大笑了起来。笑过好一阵之后才停下来问道：“那你后来怎么知道的呀？”

冯雨瑶也笑了，毕竟这算是个轻松的话题。她回忆说：“同寝室的同学也不知道，吓哭过一回，她妈妈正好来看她，便教她了，我们也就都知道了。”

停顿良久，她叹息说：“有妈妈真好！你们都有妈妈，什么事情都可以问妈妈，什么时候都有妈妈照顾你们，我什么都没有。”

郑蓉也长长叹息一声，气氛又变得有些沉重了。刹那间两个人之间似乎都不愿意再讲什么，各自低头吃饭。郑蓉请冯雨瑶吃她的菜，要是以前她就直接夹过去了，但现在她怕冯雨瑶有想法。

正好黄云晨先吃完饭，见两人还在吃便端着空盒子走过来在旁边坐下。郑蓉见黄云晨过来，识趣地站起身对他们说：“你们聊，我先睡午觉去了。”

其实郑蓉还没吃完饭，说午睡只是个借口。看着她离开饭堂，黄云晨回过头来问冯雨瑶说：“你们两个在谈什么呢？”

“没饭吃了，呵呵！真不想读书了，爸爸实在没有办法再供两个孩子读书。”，其实刚才她并没和郑蓉谈这个话题，也许会谈但时间不够。

“别这么想，你看你好不容易回到学校，再不读会有好多人为你操心。快毕业了，只有一个多月坚持一下。有困难我们会帮你的，好吗？”，黄云晨这段时间也是因为学习紧张，少了些和冯雨瑶的接触和交谈，但在内心还是很牵挂她。

“你帮不到我，难道上高中了你还能照顾我吗？再说了上高中学费谁来出呀，你帮不到……。我还是不读好些，这样的情况太糟糕了。”，冯雨瑶悲观地说。

“读吧，我们一起毕业，如果你读不起高中的话，等十六岁了我带你到远方去打工。”，黄云晨突然激动地说，以前可从来没想过有这样的念头，不知道是一时冲动还是这几天有新的想法。

“为什么要十六岁呀？”，冯雨瑶知道黄云晨是一定会上高中的，想叉开话题，于是故意问他，假装不明白。

“哦，要十六岁才能办到身份证，那时候出去才不会被外面的公安局抓起来。”，黄云晨认真地解释说。

冯雨瑶放下筷子抬头向窗外望去，不知道黄云晨所讲的远方到底在有多远，到底在哪方。即使知道这只是个说法，但还是很期望这一天早点到来，同时在她心里也更多了一份对黄云晨的依赖，突然间觉得他像个大人似得关心和爱护自己。

已入夏季，中午坐时间长便有些乏了，黄云晨提醒冯雨瑶睡午觉以便下午有精神上课。她这才从憧憬中回过神来，跟在黄云晨走向宿舍楼那边走去。男女各住一栋，临分手时冯雨瑶笑着对黄云晨说：“记得你说的话，我等着那一天哟！”

即是个玩笑，又带有几份真实的期待。

郑蓉还没入睡，她等着冯雨瑶进来，其实两个人本来睡的是上下铺，今天中午却挤到了一块儿谈了些知心话。

冯雨瑶小声说：“郑蓉，我真的不想读书了，爸爸实在太累，不想再拖累他。”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伯伯现在之所以这么苦，还不是为了你们兄妹俩上学？如果你放弃了，那他所有努力都白费了不是？”，郑蓉给冯雨瑶讲着道理。

冯雨瑶理解好朋友的说法，只是她有她自己的心思：“我也不想，可不忍心爸爸那么不要命的苦和累。”

“这是他的希望，同样也是伯伯的动力。要是你真不读了，你想想他有多失望？”

“想过，但理想在现实面前是很苍白的。你看看现在这样子，爸爸已经够为难了，以后我要真上了高中，哥哥和我的学费对家庭来说都是一笔天文数字。”

“会有办法的……”

“都这么说，可真的能有什么办法呢？唯一的办法就是眼睁睁看着爸爸累坏，然后我依然选择辍学。”

“我们都太小了，要是我自己能挣钱的话一定给你先用。”

“呵呵，等你会挣钱的时候我也会挣了！”

“那倒也是，多希望快点长大。”

“接下来的日子不知道应该怎么过……”

“最后一个月了，牙齿一咬就过去了！”

“这个我也知道，就算现在过去了，毕业如果考不好吧，对不起自己，如果考好了又为难爸爸。”

“想那么远干什么？看好眼前的事就行了。”

“回避不了的事情，终会面对。”

“真没办法吗？这段时间我省一点，一起过吧！”

“不，一个人好过总算我心里也舒服，到时候弄得两个人都难过不行。”

“不管你怎么想，我的想法是你继续读，至少初中毕业。”

“刚不是给你说了吗？如果考取高中了不读，到时候爸爸一定会自责是他没本事供，我要让他没有这种想法才行。”

“那你铁了心要辍学？”

“想是这么想的，可也没脸回去面对爸爸。他一定伤心死了……”

“是啊，要他看到你又回去了，一定会发火的。”

“他不会，爸爸是天下最好的人。从来不骂我们，就算做错事了也只教育而已。”

“知道伯伯好，他以前是做老师的嘛！”

“要是他还在学校就好了，我们过得不知有多舒服。可惜……”

“要在学校的话，哪有你呀？呵呵！”

“我都出生了，几岁了爸爸才从学校回去的。那时候妈妈一定要他回去，虽然我还小不更事儿，后来听大家是这么讲的。我也问过爸爸，他只是摇头不肯说。一想肯定是那样的，不知道妈妈是怎么想的，气死人。”

“别提你妈妈了，我都替你生气。”

“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如果她出现的话也许我就能上高中。”

“真的，你不说我都没想起来，何不托人找你妈妈帮帮忙呢？毕竟你是她亲女儿嘛，上学的钱她本就应该出的。”

“靠她？那还不如找个外人呢！也许外人还真能帮上忙，要妈妈还记着我们的话，这些年早就回来了！”

“说得也是！”

目前的现状透出冯雨瑶自己难以承受的压力，更是爸爸无法承受之重。她不再做声，她甚至在想要是毛老师和罗老师不调走的话，也许在学校可以得到她们的帮助。特别是那个未曾谋面的罗老师一定会出手的，冯雨瑶用自己的幻想来为罗老师担保。

两个好朋友在被子里谈了很多，只到起床铃响起才钻出来。下午的课冯雨瑶开始心不在焉，仔细想了一下午，她准备彻底放弃学习。回家去帮爸爸干活儿，这样可以顺利供哥哥读完大学，熬两年就出头了，不能因为自己马上上高中而拖累了爸爸和哥哥。

下午下课，冯雨瑶一个人站在教学楼的走廊里看着操场，实然间很想念爸爸。甚至希望爸爸能突然出现在操场的某个位置，但她知道这只是奢望。从上中学到现在，报名之后就只是为了从八班到四班那次爸爸来过学校。每次家长会，总是冯雨瑶一人独自坐在最后面。

今天周日，校门特别打开。三年级同学们的家长陆陆续续进出，他们寻找着，呼唤着各自孩子的名字。同学看到自己家长到来，都会飞快迎上去亲热。一对对母子或是父子会在操场或是宿舍边找个空地坐下，家长们关心孩子的学习成绩和生活情况。如果是母亲来，一定会心疼地抚摸着儿女的头发，慈爱地说：“又瘦了！”

冯雨瑶每到这时就独自一人走进教室坐下发呆，次数多了就不再像以前那样奢望人群中找到爸爸的身影。从来没有过，所以永远不会有。心中那种失落让她觉得越发孤单，即使有郑蓉偶尔的打闹或是黄云晨不时的问候，她依然觉得比其它同学少了许多应有的关爱。

过完这个周末，下个星期的生活费依然没有着落。冯雨瑶心里有些着急，没车费同时学校也不允许回家，而爸爸又不会送来，现在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悻悻在教室里徘徊，走了几圈儿又觉得没意思便坐回课桌里。透过窗户看向远方，依稀可见皇水镇上的人流。说不定爸爸便在那人群里，已经太久没有见到爸爸了，甚至出现了幻象。

冯雨瑶看看课桌上静静躺着的钢笔，她想给爸爸写封信。告诉爸爸自己很想他，也希望爸爸能想办法送点生活费下来，即将来临的这个星期身无分文。虽然已经决定要辍学，但毕竟还没真到那一天，只要在学校一天便需要生活费。除了这个，她更想能在这孤单的时候见到爸爸，他会带给她力量给她安慰和鼓励。

想着想着，窗外的光线开始将眼刺痛，泪水悄悄流出来聚成一颗滴落在手背上。

从作文本里撕出一张纸，冯雨瑶端端正正的写上抬头：“敬爱的爸爸，您好！……”。

停顿了好久，她在想到底怎样才能表述清楚自己的想法。理清思绪后继续写道：“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见到您，很是想念。不知道你段时间累成什么样子了，想回家来看您，可学校没放假，要补课。今天是周末，同学们的家长都来了，站在边上远远看着，好羡慕他们。我明白您为什么没来，不怪谁不怨谁，但一个人的确太无助了。快三年了，初中马上就要快毕业，您为我们操劳这么久，女儿心里很感激，您是个伟大的爸爸，我很爱您！”

习惯性的在一个格子里写一个字，看看总觉得有些不太合适，这似乎是在写一篇作文。转念又一想爸爸会理解的，于是接着写道：“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您为抚育我们所作的奉献。为这个家庭，特别是为我和哥哥，您付出了太多，太多太多……。不知道怎样才能报答您的养育之恩，唯愿您身体健康就好，别太累了，累了就歇歇吧！”

边写边念，声音有些大了起来，就像在对着爸爸说话一样：“一到夜里，总会梦见您和奶奶，还有哥哥都在我身边。可一醒来发现只是个梦，知道我这是太想你们了。真得好想好想……，好想见到你们！”

最后在结尾的地方，冯雨瑶规规矩矩写下‘您的女儿冯雨瑶’七个字。

写完又从头到尾读了一遍，情不自禁滴下眼泪，在作文纸上留下几个圆圆的泪痕。这是一种排遣孤单的方式；这是一篇书写寂寞的文字。不仅仅只是信，不仅仅只是写给爸爸，其实更是写给她自己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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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辍学

没有通知好友陪伴，冯雨瑶独自走出校门去皇水街上，希望碰到熟人能将写给爸爸的信带上山里去。巧的是今天刚好是个逢场赶集的日子，街上人很多。

冯雨瑶在人群中寻找自己认识的村里人，很幸运宋家二婶子也就是会珈的妈妈正好下来买东西。她一眼先认出在街心左右张望的冯雨瑶，赶紧走过来打招呼说：“这不是雨瑶嘛？你在找谁呢？”

“婶儿，您在赶集呀？太好了，帮个忙行不？”，冯雨瑶开门见山。

“什么事儿呀，只要我能做到。”，宋老二女人笑着先应承下来。

“您帮忙带封信回去给爸爸好吗？”，冯雨瑶请求说。

宋老二女人呵呵地笑着说：“这不是一抬手的事儿嘛！给我带回去给你爸爸就是了，这也算帮忙？”

从冯雨瑶手里接过信，仔细揣到口袋里，又问了些关于冯雨瑶最近学习的情况。她依然会习惯性地夸冯雨瑶学习好：“我们家会珈还留了一级都没考上皇水中学，气死我了……”

其实宋会珈和乐西都没能进到重点初中，而是在霜合初中读书去了。也正是这样，冯雨瑶就少了两个离得最近的伙伴照应。要是那两个家伙在学校的话，像这种没有生活费的情况从某种程度上一定能得到些许的帮助。

宋老二女人晚上将信带回大花山给发伯，这是发伯第一次收到女儿写的信。没有信封没有邮票，其实最多算是个便条而已。他仔细读着，眼睛在昏暗的灯下渐渐湿润，直到字迹渐渐模糊。

发伯对女儿很抱愧，她在学校吃不饱穿不暖，没办法跟其他同学比，更甚至连最基本的生活保障都没办法得到。一夜无眠，翻来覆去想着怎么办，做临工的钱还没结账，手头一分钱都没有。

第二天一大早，发伯来到老宋家里，进门刚好遇到宋家早饭。乐西妈妈热情地请他吃饭，还倒了一杯酒给发伯。从上次乐西不小心把冯家的房子烧了之后，宋家一直觉得欠冯家的，对发伯更是客气有加。

老宋和发伯喝点小酒淡天说地，但发伯的话明显已经没以前那么多。老宋看出了他有心思，将嘴里的酒咽下之后问道：“他大伯今天这么早，没出门去吗？”

发伯放下酒杯说：“还没呢，今天本来准备下去道班修路的，六十块钱一天。”

“那可以嘛，就是有些累！”，宋老二女人在一旁插话说。

“没办法。唉！两个孩子生活费都挣不到。前天才给冯雨沐寄了一千块钱去，昨天冯雨瑶又捎信回来说没生活费了。也不怪她，我一个月给的钱连别人三分之一都没有，这正吃长饭的时候，身体都拖垮了。”

说完话，发伯自顾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老宋理解老邻居的无奈，又给发伯斟上一杯油酸酒说：“你一个人供两个孩子，主要还有个大学生。”

发伯转头看向门外的远山，发呆良久才说：“我……，想找你帮忙借点钱，给冯雨瑶送去做生活费，不知道你身上方不方便？”

老宋呷一口酒，毫不犹豫地说：“要多少？我最近身上也没有钱，前段时间所有钱都借给乐西他三舅盖新房子去了。这个季节又没有什么收的东西，所以怕是帮不到多少。”

“是啊，老三盖房子接儿媳妇。我们借了一万多给他，所以没有了！”，老宋女人怕发伯误会，近一步解释说。

听宋家的口气还是愿意借的，只是数量的问题。发伯想想，问他们有没有两百块。

老宋转过头问乐西妈妈说：“两三百块应该还有吧，按说应该还有。”

乐西妈妈见男人已经作了决定，赶紧站起来走进里屋去找钱。翻了半天才找了两百三十块钱，走出来对老宋说：“有两百三，我还记得有多的，这……”

老宋很抱歉地看着发伯说：“你看这怎么才好，三百都凑不齐。”

发伯感激地说：“蛮好了，这就帮了不小的忙。冯雨瑶下个星期起码不会饿着肚子上课，都怪我无能呀！”

“可别这样说，谁还没个困难呀，孩子们会理解的。”，乐西妈妈安慰着发伯，将钱递给他说：“只有两百三了，先拿着用就是，这钱就不用还了！”

听老宋女人说不用还了，发伯以为她说了什么别的事自己没听清楚，于是赶紧问道：“你刚后面说什么？”

“我说，这钱你就不用还了！”，宋老女人又重复一次。

再看看老宋，似乎也是一脸的平静，看来是早就有默契的。发伯不解地说：“这是什么话，借得就是借的！”

“其实这点太少，要有更多还要多帮一点。想想乐西把你们家害成那个样子，别说两百，就是两千也不用还的！”，老宋终于说出了他的真实想法。

“千万别说这个，那都是过去好久的事了，再说是孩子们惹的事儿不要提了！”，发伯又一仰头将杯里的酒喝个精光。

“你大人有大量，这么多年从没在我们面前提起过……”

“过去的事还提它干什么？他又不是故意的！”

“想想就觉得对不起你们，可以说是被我们害了！”，可以是喝了酒的原因，老宋的话说得有些严重。

“你言重了，不提这事儿了！”

“好，喝酒。不提这事儿了！”，停顿一会儿，老宋终于想起一个好的话题：“我看你那烤烟今年长势还可以，下半年有个不错的好价钱呢！”

“太多事了都没时间照顾，打理不好怎么能有高价。现在看着可以，后面还要烤什么的，技术又不行，谁知道怎么样呢？”

“起码有个基础在那里不是，现在种的人少，应该价钱不会差到哪里去。”

“这倒是个理儿！”

“也好，总算有了新的经济来源……”

两个人推杯换盏，转眼都有点高。发现时间不早了，发伯喝完杯里最后一口酒对老宋说：“今天给冯雨瑶送钱去，回来还去道班儿做事，过几天结账了就给你们还回来。”

老宋摆着手连连说：“都说了不用还，怎么就是不听呢？”

发伯边站起来边说：“不管还不还我都先拿走了，趁早下皇水去一趟。早点回来上工，还可以挣半个工的钱不是？”

老宋两口子没有挽留，送发伯出门去了。

中午饭用完冯雨瑶最后两块钱，下午料定是没有晚餐吃了。还是一个人坐在餐桌边吃着最便宜的土豆丝，目不斜视。

“冯雨瑶，你爸爸来了！”，先吃完饭的郑蓉从食堂外边跑进来大声喊道。

许多认识冯雨瑶的同学都抬起头向门口看去，看看冯雨瑶的爸爸是个什么样子。

发伯走进食堂向里面张望着寻找女儿，终于在最角落的餐桌前看到她。冯雨瑶正站起来准备去迎接，看爸爸走近，她惊讶得合不拢嘴。不相信爸爸真会来看自己，这是三年来最难得的机会，就算从八班调到四班那次他来了也只是找了老师而没好好看一下冯雨瑶。

不过那时冯雨瑶还没觉得这么孤单，此时于看到他，真想当场就哭出来。

什么时候已经让筷子掉在地上，冯雨瑶却浑然不知，除了怔怔呆在原地不停眨眼，她完全不知所措。

郑蓉在一旁重重推了她一下说：“你爸爸来了！”

冯雨瑶才缓过神来，突然快步向爸爸跑来。真得太久没有看到了，本想靠爸爸近一些或是给一个拥抱，却在离爸爸两步远的地方突然停下，抬头看着他慈祥的脸。

发伯走上前一步，伸手摸着女儿的脸蛋，长时间超负荷操劳让他的双手异常粗糙，再不是冯雨瑶小时候记忆中那双教书先生的手了。爸爸手里裂开一道道大口子，每个能接触到物体的地方都是一层厚厚的老茧。

再看看爸爸脸上，出现了很多深深的皱纹，原本还算乌黑的头发全部变得灰蒙蒙的，里面已经夹杂了不少白发。密密的鱼尾纹在两边的眼角挂着，眼睛更是没之前那么有神，看起来似乎有好几天没睡觉的那种感觉了，整个人都有些犯困。

发伯拍拍冯雨瑶的肩膀说：“在吃饭呀，吃什么呢？”

冯雨瑶回头指指饭盒说：“土豆丝，可好吃了……”

发伯到来，包括讲话，激动的冯雨瑶竟然忘记叫爸爸，直接带着他走到餐桌边坐下。

郑蓉见发伯来了，既然不知道能讲点什么，那还不如轻轻地走开。

发伯见冯雨瑶碗里就只是几根发黄的土豆丝，心里一阵酸楚，他坚持要为女儿重新再打一份菜来吃。冯雨瑶死活不肯，还解释说：“这饭都快吃完了，等晚餐再吃吧！”

发伯无奈点点头说：“爸爸这段时间太忙，又刚给你哥哥寄了生活费去，身上没多少钱了，今天在你宋大伯身上借两百块送来，顺便来看看你！”

“没事儿，我拿一百就行了。您自己身边也多少留一点，要有个什么急事儿的话应急。我这有一百又可以管很长一段时间，这不再过几个星期学校就要安排中途放三天假嘛，让初三学生在最后冲刺前轻松一下，到时候如果没有了我再回来拿。”，冯雨瑶故作轻松地说。

看女儿笑吟吟的样子，发伯说：“也只能这样了，真是委屈你，爸爸也是没办法。”，说完将脸扭到一边不让冯雨瑶看见。

冯雨瑶知道爸爸又流泪了，赶紧安慰他说：“真没事儿，您放心好了，饿不坏，您这不送钱来了嘛？”

发伯点点头抹了一下眼角，转过脸来问一些关于冯雨瑶学习上的事儿。再多坐会影响冯雨瑶午休了，他边站起来边掏钱给她说：“那我就先回去了，你在学校好好学习，快要考试了，可不能松泄。”

“爸爸，看您这个样子，我真不想再读了，不想再给您添负担。”，冯雨瑶鼓起勇气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已经站起来准备走的发伯猛然转过声来，厉声对女儿说：“你给我好好读书，要不然辛苦都白费了知道吗？不要分心，给我老老实实把学习搞好。”

见爸爸一下子生这么大气，冯雨瑶不再说话，跟在爸爸身后默默将他送出校门。今天已经没时间睡午觉了，她直接去了教室。

大约还有十分钟左右，教室里还没同学到来。轻轻坐下，从课桌里随便取了一本书翻开想看看，但实际根本看不进去。无意间发现书里面有一张纸条，仔细一看是却是汪尚秋留言。这本书已经很久没看了，课程早就学完，无非也就是在复习的时候会看看。

从字迹和纸条的平整度看来，已经在这本书里压了很久。本无心情理会这些事了，但既然看不进书，且先看看纸条到底写什么再说。

“雨瑶，你好！知道你现在跟黄云晨关系很好，可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依然天天都在心里有你的影子。最近知道你的情况不太好，本想当面鼓励你的，但又怕黄云晨会误会。快要毕业了，还是想告诉你，我们依然是好朋友，你是我喜欢的那个女孩……”

其实快一年前的事情了，冯雨瑶早已淡了曾经和汪尚秋之间那份感情。现在就男女之情来说，不论是爱情或是友情，她的心里黄云晨总是排在第一位的。即使汪尚秋依然还是她的榜样，但在不知不觉中已经从偶像的地位跌落下来。

习惯性从作文本里撕一张纸来写回信，对于汪尚秋死灰复旦燃的打扰，冯雨瑶有些不太接受。激动的心情让她写字的力道有些重：“汪尚秋，你好！”

重启一行时，她觉得没必要用这么大劲，于是放松些继续写道：“请不要在现在这时候谈这种话题好吗？你是班长，希望你能把精力都放在学习上面。我们的曾经已经只是曾经了，回不去而且是无谓的过去。我不想回答你的任何问题，不过出于礼貌我回了你的纸条而已。但你放心，只要你愿意的话我们是好朋友，至于其它的我不再奢望，也请你不要再提起。”

写完纸条之后悄悄放到班长的代数书里，这是今天下午第一节课复习的书，料定他会第一时间看到。坐回课桌上，才发现再没了一年前与班长传纸条的那份激动，就像是交作业一样的平淡。

上课铃响，同学们陆陆续续进教室，汪尚秋还真是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冯雨瑶回复的纸条。看完之后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只是将纸条撕碎了重重扔在教室后面的垃圾桶里。

冯雨瑶一直等到下午下课才敢偷偷地看班长一眼，见他没什么特别举动才松了一口气。整理好书便和周蓉一起去食堂打饭，饭后相约到操场边坐一坐然后再进教室去自习。

黄云晨从她们面前经过，手里拿着一包东西，笑着在冯雨瑶面前摇了摇说：“先拿上去，你等会儿上来吃！”

冯雨瑶笑着问他：“什么东西呀？”

黄云晨神秘笑了笑，没有回答便走了过去，他手里拿的是刚到校门口小店为冯雨瑶买的沙琪玛，那是她最喜欢吃的一种零食。

黄云晨来到教室，已经有许多同学在复习功课。他走到冯雨瑶课桌前将沙琪玛放下然后准备离开，还翻开的作文本撕去半页引起他的注意，拿起作文本仔细看了一下，发现上面有从另一张纸上透过来的字迹。

整个有一大段，但后面的看不清楚，开头的“汪尚秋你好”五个字却相当显眼，无需费劲就能辨认。

黄云晨的心一下子凉透了，早就从郑蓉那里听过关于冯雨瑶和汪尚秋之间的事。既然冯雨瑶还在给他写纸条的话，就证明他们之间根本就没断，是冯雨瑶向自己隐瞒了一些事。

他将本已放在桌子上的沙琪玛拿走，丢下那撕去半页的作文本斜斜躺在桌面。

冯雨瑶和郑蓉物牵手有说有笑走进来，坐下准备分食黄云晨带的好东西却怎么也找不着。冯雨瑶回头看一眼黄云晨，发现他脸色很难看，再回头看桌面才注意到作文本应该是被动过。一下子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看来黄云晨误会了。

这天晚上她曾经试图从班长手里拿回纸条给黄云晨看，但班长说已经丢掉了；她也曾经试图让周蓉去给黄云晨解释，但最终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听我解释，你可以把内容告诉你……”

“不用了，我不想听！”

“你生气了吗？”

“你说呢？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一直隐瞒……”

“没有，是你误会了？”

“是吗？”

“我只是告诉他，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

“既然不提了，你完全可以不用理他。为什么要写纸条给他呢？是怕得罪他还是怕伤了他的心？”

“不是这样的……”

“不想知道那么多，结束了！”

想想自己目前及以后的处境以及准备辍学的打算，冯雨瑶不想再坚持。特别是黄云晨生气的程度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说明白的，确认无法挽回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后面的日子便也不再提起这件事。

冯雨瑶撕碎两百多张黄云晨送她的明信片，烧了所有与他有关的笔记。这刻骨的青春友谊不知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有些其它的味道，以至于因为一张本不该有的纸条结束。随着从教学楼散下的满天明信片，少男少女之间那有过盟誓的过往一起烟消云散，笔记本包含着里面曾经用情写下的日记一起化为了灰烬。

不是恋情所以不能叫失恋，但又确实有一种特别的情感夹杂在中间，所以像是失恋般的难过。加之生活费的不够用，让冯雨瑶的心更加动摇起来，不想读书的念头在他内心越发逼近。

一直以来，在她最困难的时候，除了郑蓉之外还能帮到她的就只能是黄云晨了。现在却就这样嘎然而止，突然间失去了一个举足轻重的精神支柱。

老师们不止一次发现冯雨瑶不再像之前那么用心听讲，自习课时除了和几个不上进的同学讲话之外便是打瞌睡，甚至作业也开始用抄别人的来应付就行。

其实，在班主任老师给学校递交的升学预测计划中，冯雨瑶依然还是一个能考入始柱一中的尖子名额，所有人都相信她的学习成绩。

可能是前几天爸爸送生活费来，冯雨瑶有同他提起过不想读书的事，也许是爸爸打电话和哥哥说起得知妹妹不想再读书了。

目前已是最后的备考阶段，冯雨沐写了一封信给冯雨瑶，他提醒妹妹一定不要放弃学业：“你成绩一直都很好，我和爸爸都为你感到骄傲。爸爸的确很辛苦，自从奶奶去世以后，他更苦更累了。这都是为了我们，他希望我们好好学习将来能多有一份好的工作。你放心，如果爸爸真没办法供你读书的话，我会提前下学。因为我高中已经读毕业了，而且还读了几年大学，就算是不毕业也可以找一份不错的工作养活自己。请你一定要坚持，不要放弃……”

冯雨瑶读完信，想着哥哥要为自己上学而放弃学业，这样是她最不想要的。特别担心哥哥会因爸爸供不起而动摇，必须马上放弃上学减小爸爸的压力。如果是因为自己提出不读的，那样爸爸也许不会因为女儿上了高中而供不起内疚。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其实在做出最终决定的那一刻，随之而来的还有对学校、对未来的无限依恋，她当然明白走出这一步将会失去什么。不过转念一想，那些该失去的东西再怎么强求也不会来。

第二天早上，冯雨瑶没再进教室上课。独自一人在宿舍收拾好了所有东西，将被子捆好放起来。留了一张便条给郑蓉，交待她帮忙将书本和文具收好带到宿舍。

一步三回头的离开校门，穿过冷清的街道，向回家的漫长山路走去。这一次的不辞而别让所有同学和老师非常惊愕，谁都不会想到只差两个星期就要参加中考的冯雨瑶会再次退学。但对于她的家庭情况特殊，多数同学和老师都是理解的。除了难受之外，也能预料到她即使能从中学顺利毕业，上高中的情况也不会很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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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一个人留守

出于提高升学率和教育站下达完成九年义务教育的任务，学校再次专门安排了老师前来冯雨瑶家做她的思想工作，冯家院子里突然间热闹起来，好几个老师同时到来。不过这次冯雨瑶是铁了心的，说什么她也不同意再回学校。

发伯也在一边提醒她说：“你会后悔的，一定要考虑清楚。我本想逼着你去把初中读完，但书是你自己读的也是读给你自己的，所以逼你没用，这件事得再好好想想……”

原来在冯雨瑶的计划是，是不会有老师上来再家访的，这样就不会提到钱的事，也不会让爸爸因为没钱而内疚。

看这形势不能再避重就轻，冯雨瑶倔强地说：“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您把挣到的钱全部供哥哥读书吧，他好不容易读到大学，不想他因为我而放弃学业。更重要的是我不想您因此而累垮了。再怎么努力，就算是把命搭上也供不了两个学生读书。我上高中的话开支会更大，到时候您没有办法和能力供。”

“只要你读，我就供，砸锅卖铁都供。”，发伯拍着胸脯坚定地说。

“爸爸，您就别坚持了，关键的问题是我们家连锅和铁都没有了。”，冯雨瑶很清楚家里的现状和爸爸一个人的能力，如果妈妈在或是之前的厄运都没发生的话那完全不是问题，可那只是如果，不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

“你想好，只要你不后悔，我也不再坚持，毕竟是你自己的事，而且爸爸能力也确实只有这样了。”，发伯垂头丧气地说。

“明天去把行李和书拿回来就行了，不读了，决定了！”，冯雨瑶作了最后决定。

班主任看这样的情况，咬了咬牙说：“雨瑶呀，你还是去吧，接下来两个星期的生活还有考试相关的费用我给你出了！”

“是啊，有什么困难我们都可以帮你嘛，这最后的两周时间了，一定要坚持过去。你看你学习可是名列前茅的……”，年级主任也在一旁附和。

“以后就算是上高中了，学校也可以帮你申请一些津贴的。”

“高中有这方面的奖学金，针对品学兼优的学生提供一些帮助。”

“听老师的话，回去上课吧！”，几个老师可谓是苦口婆心。

“谢谢老师们，但我已经决定了。即使像你们说的那样，也只是解决一时，我知道高中三年是没办法熬出来的。”

“三年都可以申请帮助的！”，老师解释说。

“可学校不会让我一分钱都不出吧？再说了，你们是初中的老师，如何能料定高中学校会怎么安排呢？也许还有比我情况更差的学生呢？”

老师们也无法回答这样的问题，无非就是推测，根本就无法向冯雨瑶保证。虽然高中有确有这样的奖学金，但谁可以保证她一定就能得到。

老师们离开的第三天早上，按算的话是个星期天。冯雨瑶回到皇水中学，本来是邀请爸爸一起来的，可他太忙而且给别人打临工如果不去的话下次就不会再有被请的机会。冯雨瑶带着一半的埋怨还有一半的理解独自踏上与学校的最后告别之路，已经肯定这是最后一次。

郑蓉已提前将好朋友的书和文具搬到宿舍里，而且用绳子把她的行李捆得好好的。同学们都在做考前最后冲刺，即使下课了也不会有人出来，而这天刚好初一二年级都放?恕?p>　　在熟悉的校园里徘徊一阵，又偷偷到教学楼走廊上走了一遍。再回到宿舍，悄悄将行李架在背篓上，孤孤单单地走过操场，走出校门……

没人送行，没有陪同，只有她一个人。

带的钱只够从皇水搭车到霜河，接下来的路要走着回大花山去。独自在路上走着，想想这几年一直是这样，每个学期放假之后要将行李背回家，特别是被子要清洗。而这件事总是冯雨瑶自己做，爸爸一直都很忙，从没想过要喊爸爸到学校接一下。

走得久了，重重的行李压得她撑不直腰，冯雨瑶在路边找了个地方坐下歇息。她多希望这不是真的，其实读书对她来说是最大的爱好，但将自己的爱好放在爸爸的劳累和哥哥的前途面前便算不得什么。只不过总是一个人来来回回让她有些伤感，多想有个人在这时出现，帮忙将行李捎上一段，可这只能是个奢望。

这次回家之后，冯雨瑶彻彻底底的结束了学业。这时候的大花山里女孩子读完初中也算是‘高学历’了。虽然冯雨瑶没能参加中考也没能拿到初中毕业证，但所有课程还是学完了的，姑且算作是初中毕业吧！

以她的聪明和天赋，要考上始柱一中是件非常容易的事儿，只是她不得已放弃了这个机会而已。

从这天起冯雨瑶便开始在家里看猪养狗，地里的烤烟开始收底叶了，冯雨瑶没日没夜劳作着。她体验着爸爸的苦，分担着爸爸的累。一个人留守在这个半山腰的破败院子里虽然很不是滋味，但这也正是她自己的选择。

乡邻看着这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如此劳累，都会心疼地教她一些更为有效的劳作方法。特别是宋家两个婶子，不时会过来指导一下冯雨瑶喂猪或是串烤烟。

这样日出而作日没而歇的日子过得很快，转眼便过去一个半月。

中考成绩公布后，郑蓉从学校看榜回来到了冯雨瑶家。说是没事特意上山来看望好朋友的，分别已久的两个人一见面便拉起手有说不完的话。

冯雨瑶问郑蓉说：“今天怎么有时间到我家里来看一下？”。

郑蓉边环视院子里杂乱摆放的烤烟边回答说：“去学校门口看成绩了，回来时就想上来看看，反正没什么事儿可做，主要是好久没见到你了。”

“怎么样？你考过了吗？多少分呀？”，冯雨瑶急切地问。

“唉，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学习成绩就那样。都不知道怎么回去给爸爸他们交差，才四百三十多分儿，差远了呢！”，冯蓉忧心忡忡地说。

“我们班谁成绩最好？你估计能上多少个？”，冯雨瑶虽然没有参加考试，可她还是想知道中考过后原来四班上榜的结果是什么样的。

郑蓉掰着指头说：“汪尚秋第一名吧，他什么时候都没差过。好像是六百多分，具体记不起是多少了，反正上县一中是十拿九稳的。”

“那黄云晨呢？他考得怎么样？”，冯雨瑶问话的时候有些腼腆。

郑蓉鄙夷地看了一眼冯雨瑶，嘲笑她说：“你就不能关心别人吗？总还惦记着，谁知道他还想没想着你？”

冯雨瑶严肃地说：“只是想关心一下他成绩而已，没有什么别的想法。他成绩应该还是不错的，应该也在六百分以上，不知猜对了没有？”，说完她一脸焦急地等待着郑蓉的回答。

“那倒是，你猜对了，他比班长少二十三分，班上的第十二名呢。喜欢过你的人都是好样的，只可惜你没有考，要不然起码也在六百分以上，肯定可以考到一中去。”，郑蓉很肯定冯雨瑶能考上重点高中。

“那可不一定，平时学习好，考试时不一定还会好。”，冯雨瑶知道考试还要靠临场发挥，如果现场考得不好平时的水平是体现不出来的。

“你应该知道，老师们都是把你当尖子生培养。早就将你放到上一中的计划名单了，多可惜……”，郑蓉还在为冯雨瑶放弃学业深深惋惜。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这辈子再也别想读书了，没机会也没心情。只能关心你还读不读？”，冯雨瑶想知道只考了四百多分的好朋友接下来如何选择。

郑蓉苦笑着说：“就凭我这分数还想上高中，门儿都没有。更何况我也不想读了，早点跟她们出门打工去。”

“打工？你连身份证都没有，打屁还差不多。”，冯雨瑶调侃说，自己先呵呵笑了起来。

“办个身份证还不简单，到黄水去照个相，到村里找人填表什么的，反正不算太难”，郑蓉似乎很了解办身份证的流程。

“不知道我能不能办到，按理讲十六岁就可以办了。”，冯雨瑶有些担心十六岁到底能不能办得到身份证，说到这个话题她的心里突然一颤，不经意又想起了前不久黄云晨半开玩笑的那个约定。

两个就能不能办到身份证和怎样办身份证的事儿讨论了一会儿，郑蓉感觉时间不早要回家了，站起来和冯雨瑶告别。

临走时约定两个人有任何事情需要互相帮忙，有好东西一定要一起分享。目送好朋友飞快下山去了，冯雨瑶坐回院子中央依然串着她的烤烟。

因为家里有人打理，发伯除了非常必要之外多数时间都在外面做事。所以地里的农活冯雨瑶需要担起绝大部分，她并没有一点退缩或是怨言。只要能做的事都会以自己最大能力先做，实在做不了才会等爸爸回来赶工。

无休无止的劳作让冯雨瑶开始变得有些麻木，诺大个院子里就只有一个孩子，没有人说话更不可能有人来一起嬉戏。

一颗花季的心在这种重体力支出的劳作中没了悸动，曾经所有那些美好憧憬都随着日出而作日没而歇烟消云散。那些仅有的快乐成了回忆，那些无法逃避的痛苦成了现实，没有人在她的身边，没有人在早上或是中午陪她一起吃饭。

发伯偶尔回家会喝一点酒解乏，而冯雨瑶总会在发伯端起杯子之前先喝上两口。这是一种习惯，更成了父女之间的一种默契。发伯的酒越喝越多了，冯雨瑶的酒量也越来越大，爸爸并没有责备女儿跟自己一起喝两口白酒。

冯雨瑶不太喜欢这样的感觉，但听爸爸说适当喝点儿会缓解疲劳。其实更重要的是她想陪爸爸多说些话，爸爸喝酒之后话会很多。只要他说，冯雨瑶就会一直听着。老冯家院子里如果有人声的话，无非就是这父女俩相互鼓励和宽慰，一步一步向前捱着日子。

法伯有时候也会想，是什么原因让自己失去了工作，失去了妻子；是什么让这个家从大花山里人人羡慕变成了今天这样破败。

冯雨瑶心里也清楚的知道，住在斜对门的会珈和乐西会有那么好条件；知道那些表哥表妹表姐表弟都可以快快乐乐成长。她甚至会想到已经五六年没有音信的妈妈是不是还会回来，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应该非常清楚。只是因为酒精的麻醉，让父女俩思路不再清晰，对这种很肯定的事情有些许的疑惑。

既然冯雨瑶不再读书，发伯便计划将今年地里作物收完之后到远处去打工。那样会挣到更多钱，也好将冯雨沐的大学供完。发伯不敢和冯雨瑶谈这件事情，他怕女儿一个人在家里没办法生活。要让她出门的话又太小，没合适的人带着不放心，发伯这几年也没出过远门，不知道外面到底有没有事情适合像冯雨瑶这么大的女孩做的事。

一转眼‘月半节’又到了，几个姑姑都回来给奶奶烧第一年的新香。这天发伯特意在家里等她们到来，早早便安排冯雨瑶准备做饭。

说是做饭就真只能是做饭了，家里除了在地里采一点青菜之外，没有什么菜可以做。奶奶去世之后，发伯根本没空再打理菜园，坛子里的小菜吃完之后也没有精力再做。

大约中午时分三姑和陶宇先到了，陶宇已经很久没来过山上。十三四岁的他看到冯雨瑶表姐时开始懂得脸红，叫了声表姐之后便安静坐下。倒是冯雨瑶一点都不显得拒束，她问陶宇学习成绩以及在学校读书各方面的事情。

陶宇见表姐如此有亲和力，便慢慢适应了久别之后的尴尬。抬起头来看看表姐，发现她已不是记忆中那个和自己一起打猪草、放牛、逃学的小女了，如今的表姐比记忆中要成熟很多。只是脸被太阳晒得黑黑的，衣服也十分的破旧。

姐弟俩坐在泡桐树底下谈天说地，好不开心。小时候没有现在这么多烦恼，大人也不会管得太严。上了初中的陶宇最近遇到了许多不开心的事，比如学习成绩不太好，还比如因为早恋的事情被妈妈骂了。他需要从表姐这里讨些经验，希望表姐能为他指点一下。

正谈得起劲时大姑们也来了，嗓门儿一向不小的她还没进院子便大声吆喝起来，不知道是和谁有说有笑地转过山角。冯雨瑶赶紧站起身从出来迎接大姑，再探头一看是董蔓表姐跟在姑妈身后。

从小的时候，冯雨瑶一直都很亲近这个表姐，总觉得董蔓什么都知道。人长得漂亮，对人又好，所以很招人喜欢。在表姐面前，冯雨瑶显得有些无所适从，看看她那身打扮再看看自己身上这套衣服，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已经二十三四的董蔓打扮得非常时髦，浓密金色的大波浪长发随意披在肩头，每丝每缕都让见到她的人入迷。睫毛很浓密，显然不是天生而是后面做上去的。

就算在冯雨瑶和几个表弟面前，表姐都始终都透着那种魅惑人的眼神，双唇擦着闪光的东西，无时无刻不刺着别人的双眼。一袭粉色超短款丝质披肩让她的白嫩肩膀显得很秀气，有一种引人碰触的**。

绝美修长的腿仿佛是地上刚冒出的嫩笋被剥了壳，白花花让人垂涎，黑色皮质超短裙盖住圆圆的屁股，走起路来格外显眼。一双黑色高筒靴将她托得高过冯雨瑶好几个头，在表妹眼中这个表姐就是从电视里面走出来的明星。

将表姐让进屋，冯雨瑶递上茶给她。不知道问什么好，于是找个最简单的话题切入：“董蔓姐姐，你现在哪里干什么呀？”

“在丽川，上班儿呢！”，董蔓接过茶放到地上，面带一种高傲的神色看着冯雨瑶。

“在做什么呀？”，冯雨瑶想知道上班到底是什么状态，也许某天自己也会到某个地方去上班。

“说了你也不知道，就在丽川那边儿，有机会带你一起去。”，董蔓表姐淡消炎地笑着。

“好哇！等我拿到身份证就跟你一起去……”，冯雨瑶实然之间像是找到了新大陆一般开心。

听表妹这么认真，于是董蔓向冯雨瑶描述丽川有多么繁华热闹，钱有多么容易挣，自己在丽川城里混得有多么好等等。

虽然冯雨瑶对这些没有实质性的概念，但还是对表姐所讲述的那些诱人场景很是渴望。其实她最想的就是如果真能跟表姐去了，就能够打工挣些钱为爸爸分担压力的。更甚至还能供一部分钱给哥哥做生活费，那样的话他会在学校过得好一些。

后来三姑和三姑父也来了，大家围坐在一起非常热闹，谈天说地。只是有人提起奶奶的时候，大家短暂的沉默了片刻，但再没有她刚去世时那种悲伤。从悲痛中走出来的亲人们需要面对各自的现实生活，人终有分离，这个道理大家都明白。

发伯砍好柴，准备好材料之后，让冯雨瑶支做饭。董蔓也跟了过去，冯雨瑶边做饭边和表姐说着话，更多的是听表姐讲述她在丽川的点点滴滴。

三姑无事可做便也走过来帮忙，冯雨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因为这些饭菜的确不需要人来帮着做。三姑很疼她，所以坐在灶前帮忙架火，也顺便问一些近期的生活情况。

饭熟了之后，一大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只有两个菜的团聚餐。发伯和三姑父各倒了一杯酒，大约一两左右，许是因为没菜的原因，发伯没让三姑父多喝。

席间发伯和董蔓攀谈起来，无非也是问些关于董蔓工作上的事情。

因为发伯在丽川跑过生意，后面又在那里坐过两年牢，对那个县城的了解程度还是相当高。说董蔓只要讲起那里的街道还有地标建筑，发伯都再熟悉不过。

董蔓向舅舅大约描述她的工作，是在一家商场做导购员。每天向顾客推销洗发水，上班时间也不是太长，从早上八点到下午五点。除固定工资之外还可以拿一些提成，一个月可以有大约一千八到两千块左右的报酬，关键是风不吹雨不淋。

舅舅和几个姨妈都夸她有一份不错的工作。

陶宇和冯雨瑶很羡慕表姐这份工作，冯雨瑶甚至几次想开口让表姐也在城里为她找个地方上班去。

发伯呷一口酒对董蔓说：“你比冯雨瑶大六七岁，又在丽川上班，能不能也帮忙把表妹带出去见见世面？”

董蔓乍听之下有些吃惊，但眼珠一转马上就答应下来：“那没问题，只要舅舅您放心就好。”

“我有什么不放心，你是我亲外甥女儿，不放心你我放心谁呀，只要你不觉得冯雨瑶会给你添麻烦就好，呵呵！”，发伯是真放心董蔓的，因为她是自己大妹的女儿，也是从小就看着长大的。

“那行，只要您放心，过段时间在那边联系好工作了就把她带出去。”，董蔓上下打量着在一旁站着的表妹。

发伯又担心地说：“他就是太小，也不知道会不会做事，出门了可不比家里头。主要是没有做过什么事，不知道城里有没有合适的工作。”

“表妹这么聪明，到城里要找个事儿还不容易？现在城里差的就是聪明勤快人，只要肯做哪会挣不到钱。”，董蔓对表妹下城的事儿很有自信。

冯雨瑶听爸爸先开口请董蔓表姐帮忙，心里暗暗高兴。又听表姐说自己能在城里很容易找到工作便更兴奋，她赶紧挨表姐旁边坐下，对她说：“那你早点下去帮忙找到工作，回来带我！”

大姑也叮嘱女儿说：“你舅舅这么信任你，把表妹托付给你，可一定要尽心尽力去帮她找个好的差事。”

董蔓轻轻点头向在座几个长辈打着包票说：“都放心好了，只要表妹跟我出去不乱来，听话一点就没事。丽川又不远，平时回来有班车也方便，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

发伯向三姑父和自己的酒杯都加了些酒，先敬了他一口然后转头对董蔓说：“那就拜托你了！”

董蔓和舅舅客套几句之后便算是将这事儿给应承下来了。可能是吃不了这样简单的饭菜，她早早下了桌子走到院子里去，一个人惹有所思，在心里计划着怎样才能将表妹带出去。

发伯几兄妹开始讨论关于冯雨瑶准备出门打工去的事，大姑担心地说：“就是太小了点儿，出门了会有好长一段时间不习惯。”

发伯深深叹了口气说：“也是没办法，她又不肯继续读书。在家里干农活儿又苦又累，我也帮不了她多少。出门了让董蔓给她找个轻松点儿的工作，不要这么累，能多少挣点钱养活自己，更重要是能到社会上锻炼一下。”

三姑父插嘴说：“也是这个理儿，既然没读书了，现在这个社会一个女孩子总不能在家里看猪养狗，要出去见见世面多学点社会知识才行。”

一顿最为简单的团圆饭很快结束，所有人带了鞭炮和纸烛去给奶奶上新香。摇曳的烛火前，冯雨瑶将头深深埋下，已经很久没这么想过奶奶了。此时再来到奶奶坟前，不由勾起她的深切的怀念。

大人们怕她又伤悲起来，草草结束祭拜活动各自回家。冯雨瑶将大姑和董蔓表姐送得最远，临分手时她特意叮嘱表姐说：“你可别忘了给我帮忙找工作的事儿。”

董蔓边走边大声保证道：“放心，一有合适机会就回来带你，好好在家里等着吧！”

送走表姐，冯雨瑶回家收拾桌椅碗筷，爸爸走进来帮忙。

冯雨瑶笑着说：“您先休息一下，我来就行，没什么可收的，稍微捡一下。”

发伯边帮忙收拾边说：“没事儿，反正今天也不用出门。把桌子收了我们去把土豆收了，今年种得不多最多挖两筐，一个下午足够。”

冯雨瑶一向董事，听爸爸这样安排也觉得不错。她说：“好哇！您先去准备工具，我收完就来。”

看看在临时搭的棚子角落收拾东西的女儿，发伯欣慰地点点头，一个人先去准备箩筐。

果然如爸爸的估计，一共不到两筐土豆，天还没黑就挖完了。发伯自嘲地说：“今年种得这点还不够我们爷儿俩烧着吃，丢人呐！”

冯雨瑶没听清楚爸爸在说什么话，整个下午都在幻想各式各样的工作场景。虽然没参与过真正的工作，但从电视里或是书里她知道一些关于打工的概念。从这天开始她便等着董蔓表姐到来，希望早一点随表姐一起到丽川去上班，那样可以开启她的全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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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下山进城

农历的八月是收获烤烟的高峰期，冯雨瑶已经连续几个晚上通宵串烟叶，睡个好觉成了她当前最大的心愿。因为对烤烟味道有些过敏，头疼一直伴随。发伯这段时间也在家里陪着冯雨瑶一起收串，差不多一个星期没出门了。

见女儿头疼的厉害，便到宋老二家找了几粒去痛片给她吃。之前冯雨瑶从来没有吃过去痛片，实在痛得受不了才吃一颗。

晚饭过后父女两继续串着烟叶，冯雨瑶感觉胃面很难受，接着就开始吞口水。想吐却吐不出来，脸不停的抽搐。发伯知道女儿吃了去痛片胃有些受不了，心里难受却也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发伯对女儿说：“你洗了早点睡，休息一会就好了。我再串一会儿也要休息一下了，实在太累。”

冯雨瑶摇摇头说：“没事儿，过一会就好了，想也是药起作用的原因，只是有点想吐而已，忍得住。”

“别撑着，不行就休息，这都好几天没休息了，再说也剩不下多少，休息好了明天再串没事。”，发伯想劝女儿早点去休息。

冯雨瑶感觉实在坚持不住，又听爸爸说不急了便串完手中一杆之后提前洗手。她估摸睡着之后这种痛苦的感觉就会消失，实在太累了，躺下不一会儿还真得沉沉入睡了。

八月十五中秋节这天，冯雨瑶和爸爸依然还是串着烟叶，要早点串完烤干了才能赶到收购时间。如老宋所说，今天山里种烤烟的人少，兴许能卖个好价钱。

将近中午，发伯感觉有些饿了，便对女儿说：“有些饿了，你去做饭吧！”

冯雨瑶应声站起来走进棚子去，发伯继续串着成堆的烤烟。

老宋家的狗突然叫起来，接着便是朝冯家院子里追过来的声音，应该是有人到冯家来了。不过这脚步声有些和平时山里人走路不一样，很脆的咔咔声有节奏地踩着。

发伯站起身来向院子外面望去，原来是侄女董蔓上山来了。

董蔓见发伯迎过来，笑嘻嘻地叫了声舅舅然后问他说：“冯雨瑶在家不？”

“在家里，做饭。你这么早就上来了，从家里来吗？”，发伯抄着双手将董蔓让到院子中间。

“昨天从丽川回来的，一大早就上来了，累死我了。”，董蔓说着自己找了一把椅子坐下。

“快到里面坐，你看这里正在串烤烟，手里有油，地上也尽是烟叶。”，发伯不好意思地说。

董蔓向棚子里面看了看，环境还不如这院子里。但还是站起来边向里面走去边大声喊道：“雨瑶，你在干什么呢？”

冯雨瑶正在炒菜，听有人叫自己赶紧转过头。透过油烟一看是表姐来了，连忙放下锅铲迎过来高兴地说：“是董蔓姐姐呀！怎么这么早上来。”

“专门来找你的，早点上来好早点回去。”，董蔓边用手捂着鼻子边说。

“快坐，我正在做饭，等下一起吃刚好！”，冯雨瑶见到表姐很是开心，特别一听她说是专程来的就明白工作有指望了。

董蔓在灶台边拉过一把椅子到门口坐下，翘着二?腿看表妹做饭。冯雨瑶见她坐得远远的，便几次请她坐到灶台前，以便聊天，但董蔓总是答应却并没有动。

冯雨瑶不知道，表姐是怕油烟脏了衣服。

“最近忙什么呢？”，董蔓先问冯雨瑶。

“串烤烟，这段时间最忙了，都快累死了。”，冯雨瑶憔悴地转过脸来，做了个十分无奈的表情。

“快做完了吗？还要多久？”，董蔓关切地问道。

冯雨瑶也不知道到底还要多久才能将地里烤烟收完，但已经收回来还没烤的烟大约两天就串好了。看着院子里堆得像山一样的烟叶，她摇摇头说：“不知道还要多久。”

“早点做完了跟我一起到丽川去，工作都帮你找好了。今天专门来跟你讲一声，过两天下丽川去，你跟着一起。”，董蔓边说边从包包里拿个镜子出来照。

“真的呀？好开心，谢谢你，董蔓姐姐。”，冯雨瑶开心地手舞足蹈，盼了几个月要下丽川，好日子终于来了怎能不高兴呢？

“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做得来，反正下去了要听话才行。”，董蔓担心地说。

“是做什么呢？看看我会不会做。”，冯雨瑶希望提前知道自己到底下丽川做什么。

“在餐馆儿里上班，具体你到了那里就知道了，老板算是我一个熟人。”，董蔓将两条腿交换了一下位置，把镜子收进包包里接着说：“托了好多人才找到，你太小了，一讲起来别人都不愿意收。”

冯雨瑶对董蔓姐姐帮自己用心地找工作很感激，连连道谢说：“真是谢谢你，去了一定努力工作，不会惹麻烦的。”

“那也是，你要不听我的话，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董蔓说话的姿态很高。

吃饭时，董蔓先向舅舅讲明了来意，然后将对冯雨瑶说的话对发伯说了一遍。发伯也对这个外甥女很是感激，喝了一大口酒然后语重心长地说：“舅舅没能耐，你一个人在外边也不容易，还要给你添这么**烦。把雨瑶带出去了，一定要好好管教可不能由着她的性子来。”

董蔓应付性的扒了两口饭，向发伯保证说：“舅舅您放心，到丽川了我会好好照顾她的，谁让她是我亲表妹呢！”

发伯倒不是不放心董蔓，而是怕女儿去了承受不了工作繁重。于是又小心地问她说：“那餐馆在哪个地方？雨瑶去了主要做些什么事情呢？”

“在*街那边，表妹下去了可能会上一下菜或是洗盘子之类的工作。反正应该是打个杂，具体也不是很清楚，和老板是熟人也没问太多。”，董蔓的眼神很闪烁，但没人觉察到，她似乎在逃避些什么。

“*街我知道。”，发伯为自己清楚丽川的每一条街道而自豪，但他着重要讲的还是女儿的工作：“表妹下去了你要督促她好好上班，可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冯雨瑶不停向董蔓姐姐碗里夹青菜，可表姐胃口似乎不太好并没有吃。倒是冯雨瑶大口大口吃得很香，偶尔抬头发现表姐正盯着自己看，便会不好意思地笑一下继续埋头大吃。

董蔓对发伯说：“让她把事情安排一下，后天跟我下去。我后天走，明天让她先到我家里去。”。

发伯放下酒杯说：“好，让她明天就下来到你们家去，又要给你们家里添麻烦了。”

“您说哪里话，自己表妹又不是外人。”，董蔓放下筷子对发伯说：“您慢吃，我吃饱了。”

发伯看了一下董蔓碗里几乎没有动，知道是她吃不习惯这简单饭菜，只是顺口客气了一句：“要吃饱，这饭菜太差了……”

冯雨瑶为董蔓姐姐双手递上漱口水，十分的恭维。她知道以后的日子都得靠这个表姐照顾着，所以要让表姐对自己有个好印象。

吃完饭，三个人坐在院子里谈了一些散话。主要是发伯叮嘱冯雨瑶要听表姐安排，不要为难表姐之类的话，还叮嘱董蔓说：“你是大姐姐，冯雨瑶在丽川如果不听话你管就行。将她托付给你，也给你管她的权利。”

董蔓笑着感谢舅舅这样看重和信任自己。

看天色不早，董蔓要下山了。送走表姐之后，冯雨瑶哼着小调帮爸爸串了许多烤烟。

本想串完再走的，怕爸爸一个人在家里累坏了，但已经约好了明天去大姑家。

简单地收拾一下行李，无非就是从初中带回为的衣服和一些小东西。

晚上她怎么也无法入睡，除了兴奋之外，还有对发伯的不舍。这一去比皇水更远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看一下爸爸。

第二天临走前冯雨瑶做了最后一顿早餐和爸爸一起吃，这样的机会越来越少了，下一次能坐在一起吃饭一定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了。

“爸爸，我下丽川去了，您一个人在家里可要好好照顾自己。也没人给您做饭，记得按时自己做，别饿着做事，那样会把身体搞坏。”，冯雨瑶刚一开口就想要哭了。

“这个你放心，我是你爸爸还用得着你来提醒。放心跟你董蔓姐姐下去吧，家里事情你就不要管。我也安排把今年田种完了出远门去打工去，那样可以挣更多钱。”，发伯将自己的打算告诉女儿，让她安心去上班。

“您到哪里去呀，那我们到时候怎么联系得到？”，冯雨瑶突然担心起来。

发伯大笑着说：“就以前那么落后的社会也能联系，何况是现在，打电话写信哪样不行？这个你担什么心……”。

“那您准备到哪里去呢？”，冯雨瑶想知道爸爸是否已经有了好的去处。

“这个还不知道，反正到时候了跟你宋叔叔他们一起出去就行。他们在外面闯的时间久了，没哪里不熟悉，有人带也不怕。”，发伯对自己出远门打工的事很自信。

冯雨瑶吃完饭，将准备好的几件衣服和日用品放在书包里。坐回桌子边等爸爸吃完饭了送自己下山去，可爸爸今天吃饭的速度明显比以前慢很多。冯雨瑶耐心等候，过了差不多半小时爸爸才慢慢放下碗筷。

摸了一下嘴，对女儿说：“吃饱了，姑娘做的饭就是好吃，这以后吃的机会就少了。姑娘长大了，要自己飞了，呵呵！”

冯雨瑶听得出来爸爸的笑有多勉强，语气里透着重重的忧伤。但她明白自己已经不可以再留下来，下山去掐钱才是现在要做的。

默默收拾好碗筷，提起包望着爸爸说：“爸爸，我走了，您多保重！”

“你走吧，去了好好听表姐的话，不要想家里。我一个人在家没什么事儿的，啊！”

“您一定要多重意身体，不要让我回来的时候您病了……”

“怎么会呢，你没看你爸爸生龙活虎吗？”

“您看我走了之后也没个人帮您做，怎么办？”

“你没下学还不是我一个人做呀，没事的！”

“以前没种烤烟嘛，今年种了烤烟多了许多事的。”

“反正就这一年嘛，明年我也出去了。”

“以后这院子里都没人住了……”

“等我们挣到钱了再回来把房子修好。”

“嗯，那我下去了！”，冯雨瑶说完转身向山下走去，爸爸跟在后面一直送到水井边才停住脚步。

“爸爸，您回去吧，不要送了！”

父女俩其实谁也舍不得谁，却又知道没办法挽留。

其实发伯让冯雨瑶出门下丽川去打工，主要是因为有董蔓带着，这样比较安全，要不然他是不会答应的。当然能让女儿到社会上学点东西，也不至于关在家里让她成为一个乡里丫头。

发伯是个有文化的人，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还没到午饭时间冯雨瑶就到了大姑家，董蔓姐姐不在，是大姑出来迎接。冯雨瑶还叫了在家休息的大姑父，向他们询问说：“董蔓姐姐到哪里去了？”

大姑帮冯雨瑶接过提包说：“表姐一早就出门了，说是到后村王家去。王家也有个姑娘托你表姐在丽川找工作，去喊她明天一起下进城。”

“还有人一起去呀？”，冯雨瑶问大姑。

“人多好嘛，这样你们到了那里就可以互相有个照应，不会受人欺负。”，大姑的话似乎很有道理，冯雨瑶连连点头称是。

吃午饭的时候董蔓回来了，一进门看见冯雨瑶已经来了也很高兴。赶紧倒了杯茶给表妹说：“今天你就在这里玩，明天一早再走，反正下丽川也不要多长时间。”

“都听你的，既然跟你出门那都得你安排。”，冯雨瑶当然一切都要听表姐的。

“还有后村一个比你大三岁，她明天也跟我们一起下丽川去。”，董蔓介绍说。

“听大姑讲了，那她去做什么呀？也和我一样在餐馆吗？”，冯雨瑶问董蔓姐姐。

董蔓自己也倒了杯茶，然后坐下来说：“她不在餐馆，给她找了另一份工作，不过也在丽川。隔*街不远的地方，下班了我们都可以到一起玩。”

冯雨瑶对这样的安排很满意，起码出门了会像在学校一样大家能一起说话，一起玩，不会孤独。就算是想家时还有表姐和家乡另一个姐姐，和在大花山里是一样的。

从董蔓姐姐家到丽川大约九十多公里路程，走三零二省道转三二六省道之后直接就可以到车站下车。第二天早上三个人一起出发，一路上冯雨瑶透过车窗望向远方，这是她坐过最长时间的一次车也是到过离家最远的地方。

同车的王姐姐和她一样从未到过丽川，她们想象的丽川如电视里大城市一样繁华。仿佛有一种魔力在招唤两个刚刚出窝的小鸟来寻找幸福。

下午两点，汽车准时到达丽川北门车站。提着仅有的行李从车门走了来的那一刹那，这座城市的繁华瞬间震撼了冯雨瑶。这里有她从未见过的高楼，还有马路上如此多的车辆。熙熙攘攘的人群比皇水拥挤多了，可以说多得让人有些目眩。

在董蔓带领下，两个小女孩跟在后面一直沿路向东，穿过几条街之后来到一栋三屋小平房下面。董蔓指着楼房说：“我们就住在这上面，明天早上再带你们到上班的地方去报到。”

从楼梯走上来，冯雨瑶发现楼上下来的人都用异样眼神看着董蔓姐姐，她心里暗暗地想：“城里人看别人的眼神怎么这么怪，又或者是因为表姐带了两个乡巴佬来的原因……”

二楼靠走道右边一个套间是董蔓在丽川租下的住所，安排两个女孩将行李放下。“你们随便休息一下，我去你们明天上班的地方和老板联系好去报到，等我回来了就一起去吃饭。”

冯雨瑶和王姐姐在房间里等董蔓，无事可做便东拉西扯随便聊了些事情。

“你叫什么名字呀？”

“冯雨瑶，你呢？”

“王敏。”

“你后可要你们多照顾，都是姐姐。”

“要你们照顾我呢！董蔓可是你的表姐……”

“反正以后我们三个人要互相帮助，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嘛。”

“那倒是，只要有时间我们都可以在一起玩儿！”

“不知道你在哪里上班哟！”

王敏笑着说：“无所谓啦，在哪里都行，只要有钱挣。再苦再累我不怕……”

“我也不怕吃苦，前几天还在家里串烤烟呢！”

“我们那边不种烤烟，没干过！”

“那玩意儿可不好弄，又臭又油，一边串头痛死了！”，这可是冯雨瑶的亲身体会，烟油着实让她受不了。

“你怎么不读书了呢？”

冯雨瑶看着敏，摇摇头说：“家里条件不好，哥哥上大学了，爸爸一个人供不起。”

“哇，你哥哥上大学了？那可真好！”

“是啊，让他读完大学，以后出来就好了！”

“你爸爸怎么一个人，妈妈出门去了吗？”

“在很远的地方……”，冯雨瑶透过窗户看向很远的城外方向。

“也是在打工吗？”

“不知道做什么……”

“过年回来吗？”

“呃，回呀！”

“那也不错嘛，一定是在打工给你哥哥挣学费。做父母的可不容易，所以我们得自食其力。”

“说得没错，这不出来打工吗？就是想给空里减轻负担。”

王敏有些困了，抱歉地对冯雨瑶笑了笑说：“我想休息一会儿，你呢？”

“好啊，我这眼睛也有点睁不开了，坐长途车还真累。”

说着两个人各在沙发一边倒下休息。

直到傍晚表姐才回来，带两个女孩到租房下面路边排档吃了晚饭。这顿饭对于董蔓来说很差劲，但对冯雨瑶和王姐姐来说却美味至极，之前可从没吃到过这么好的味道。

三个人高高兴兴地回到租房，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冯雨瑶和表姐睡在床上，王姐姐在沙发上睡了。

第二天一早董蔓就喊王姐姐起来洗漱，然后对冯雨瑶说：“雨瑶你在这里等，我先把她送去上班了再回来接你。不要出门乱跑知道吗，免得到时候找不到。”

冯雨瑶点头答应：“姐姐你放心，快去快回，我等你。”

董蔓和王姐姐出门去了，只剩下冯雨瑶一个人在房间。有机会仔细看一下陌生环境，这是套一室一厅的旧房子，原本白色的墙壁已经有些发黄。在人一举手可以够到的地方，曾经密密麻麻贴过什么，隐约有透明胶布撕过的痕迹。

从厅里到卧室的门锁已经坏掉，斜斜挂在锁孔里，只要一开门便会哗哗作响。

卧室里对着窗户一边摆着床，床头不远的地方是梳妆台，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花花绿绿的化妆品，冯雨瑶一种都不认识。梳妆台侧面是个简易衣柜，里面挂着许多长长短短的衣服，衣柜底下还叠着不少。

厅里有一排旧沙发，坐在沙发上便正好可以看电视。吊扇应该是坏了或是很久没用过，粘满了黑色的灰絮。从走道进来的门是防盗门，冯雨瑶走上去看了一下锁没坏，这样她觉得很踏实。厅里也有一个窗户，和卧室那个窗户一样装上了防盗网，整个住处还是蛮安全。

冯雨瑶走出大门，在走道里东张西望，偶尔会遇到一个和表姐穿得同样时髦的大姐姐从楼道走过。对这个新来的黄毛丫头似乎都有点好奇，看她的眼神非常的怪异。

走道一头有公用厕所和厨房，不过厨房用具看起来也已经好久没使用，黑黑的油烟让墙壁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厕所地面全部是黄色污渍，有人用水冲过但没仔细清洗还是有些脏。角落的纸筒里扔满了用过的纸和‘面包’，不时有蚊子来回飞舞，看来住在这楼里的多数应该都是女性。

表姐还是没回来，冯雨瑶倒在沙发上想睡一会儿，今天要去上班了昨晚有些兴奋，睡得不是很好，现在有些困了。加之昨天坐车的困乏还没有完全消失，一头倒进沙发便睡着了。

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在餐馆里为客人们上菜，而且这天刚好是发工资的日子，老板数了厚厚一叠钱给自己。第一次拿这么多钱，可把冯雨瑶高兴坏了。要知道这才是她最希望得到的，不仅可以寄给哥哥做生活费，可以为爸爸分担负担，更重要可以给自己买点喜欢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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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开始第一份工作

昏昏沉沉不知睡了多久，董蔓回来的时候冯雨瑶还没醒。她喘着粗气上楼，看样子是回来得很急，大声叫醒表妹说：“快起来，我带你去那家餐馆报到去。”

冯雨瑶赶紧从沙发里坐起来，取毛巾去厕所的水龙头上洗了把脸。解除困意，打足精神好去面试，特意在走道的玻璃前仔细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仪容。

回房间的时候表姐正在整理包包，从裤兜里掏出一叠钱放进钱包，然后将钱包塞进挎包里。冯雨瑶偷偷地想要自己哪天能有这么多钱就好了，那是她这次来的目的。

收拾好之后董蔓锁好门带表妹超近路走过一条巷子，很快便来到*街附近的一家餐馆。董蔓和老板果然很熟，一进门就和他打了个招呼：“我表妹带来了，你看她可以在这里做点什么？”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中年男人，略略发胖看起来和乡下人有很大差别。不过他满脸堆着的笑让人觉得他很有亲和力，并没有冯雨瑶想象的城里人那样凶。

走过来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个皮肤黝黑的女孩说：“正好这里缺个上菜的服务员……，也不是固定只上菜，客人少的时候就帮忙到后面洗碗或是在前面拖地搞搞卫生。”

“行，这些她都能做，在家里可能干啦！你这点事儿肯定没问题。”，表姐向老板夸着冯雨瑶。

“那就好，我就是一直都想要请一个这样的工人，总是找不到合适的。这回可得谢谢你了，但愿能像你说的这样。”，老板一边笑着一边让两个人找地方坐下。

“人你也看了，这工资待遇能给多少？她也主要是想挣点钱，虽然是头一回进城，但勤快着呢！。”董蔓边拉开凳子坐下边开始和老板谈工资的事。

“我这里只是个小餐馆，你想要多的也没有。这样吧，开始两个月最多只能给八百块一月，如果做熟了能给个一千也就最多了，你看怎么样？”，老板并没有回避在场的其它工人，看来大家都是这样，要不然他一定会小声说。

冯雨瑶一听每个月可以挣八百那么多，非常满意。要知道在大花山种地一个月是一分钱也看不到的，就算秋天能一次性收入好几千，那一个月也没有八百。

董蔓知道行情，觉得也还算合理就答应下来，转脸对冯雨瑶说：“你就好好在这里上班，向老板不会亏待你的，要听老板的话不准胡来。晚上下班就回去住，等一下我去配钥匙送过来。”

“那好，你去忙吧！我这边听向老板安排就可以了！”，冯雨瑶听说地点点头。

董蔓提上挎包走出餐馆，头也不回地向街上去了。

向老板问冯雨瑶说：“她是你表姐？”

“是的。”冯雨瑶肯定地回答。

“亲的？”，向老板追问。

“亲的！”，冯雨瑶一脸诚恳。

向老板笑了笑然后向后厨大声喊道：“小崔，你出来一下。”

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应声从里面钻出来，摊着湿漉漉的双手在围裙上擦着。边走过来边问向老板说：“什么事？，老板！”

“这是新来的，姓冯。你这段时间就带着小冯做事，每天要告诉她做些什么，怎么做……”，向老板指着冯雨瑶对小崔说。

“呃！”，小崔应一声既而对冯雨瑶说：“小冯，那你跟我来吧！”

冯雨瑶跟在小崔后面到了后厨，里面还有几个男的应该是厨师。小崔将她领到洗碗池边对她说：“我们先把这些碗和盘子洗了……”

说完给冯雨瑶递了双胶手套，先示范起来。

所有动作都得跟着小崔的样子做，因为她说了打碎盘子是要陪的。

一边洗碗，小崔和边和新来的冯雨瑶谈话。因为刚来所以冯雨瑶显得有些拘束，总是小崔问一句她才答一句。

“你是哪儿人？丽川吗？”

冯雨瑶讨好地笑了笑回答说：“不是，我是sc人，皇水那边的”

“那你怎么跑到这边来打工呀？不到始柱去？”，小崔觉得很奇怪。

“我跟表姐来，她这边熟人多。而且我们那里很多人都到丽川来打工，到丽川比到始柱还近一些。”，冯雨瑶解释说。

“哦！有熟人好哇。那你多大了？”，小崔看冯雨瑶应该不不太大，马上猜测说：“还没十八岁吧？”

“今年十六岁，冬月马上就十七。”

“你表姐认识我们老板？”，小崔像调查户口一样仔细问着她想知道的每个问题，实际上现在这个问题才是她最想知道的。她也许是为了以此来评估到底要不要让冯雨瑶去做那些又脏又苦的活儿，或是因为她表姐与这里老板熟识而不能让她太累。

“是很熟悉，还在老家的时候她就已经帮忙给老板讲好了，只等我来。”，冯雨有些得意，觉得董蔓姐姐真的能干，在丽川能认识这么多人，而且还有做老板的。

小崔问想既然她表姐跟老板是熟人，那以后自己反而还得对她好点才行。

一天工作虽然很多，但比起在家里劳动的强度来算是轻松的，冯雨瑶并不觉得有多累。晚上十点多钟下班，收拾好东西之后就可以回家了。

正要出门，向老板在柜台里叫住她说：“你表姐下午送钥匙过来了。”

冯雨瑶这才想起表姐临走的时候说送钥匙来的，这一下午做事竟然给忘了。给老板道了谢，将钥匙揣在口袋里向租房的方向走去。

十点多的街上还很热闹，远处高一些的楼房闪着霓虹，五颜六色很是好看。

穿过早上来时的那条巷子，很快回到楼下。

可以从楼下看到房间里亮着灯，董蔓姐姐应该在家。上到二层的楼梯口，果然看到门是开着的。推门进屋，表姐坐正在梳妆台前仔细打扮。

见冯雨瑶回来便扭头看了看，边继续在脸上涂抹边说：“你回来了？洗了早点睡吧，我等会儿出去有事再回来。不要等，我自己有钥匙。”

“这么晚了还出去呀？你白天上班不累？”，冯雨瑶很关心董蔓姐姐。

“累呀！怎么不累呢？一站就是一整天，你以为钱是天上掉下来呀？”，董蔓为保持皮肤紧绷，抿着嘴说话。

“这么晚了还去哪儿呀？要加班吗？”，冯雨瑶好奇地问道。

“管这么多干嘛，早点洗了睡。明天要早起去上班，不能迟到。”，董蔓收拾完，站起身来从床头拿挎包出门。

冯雨瑶闻着表姐身上留下的香味在整个房间的空气里漂荡，觉得很不适应。但她还是很向往有一天也能像表姐一样将自己打扮得漂亮些，女孩子总有点这样的希望。

洗完脚，冯雨瑶关好门早早睡了。

不知道表姐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反正一早起来看见董蔓姐姐躺在旁边。

简单洗漱完毕，将董蔓叫醒说：“董蔓姐姐，要上班了，你不怕迟到吗？”

董蔓不耐烦地说：“我中午才去上班，你先去，我再睡会儿就起床……”

看表姐将头蒙到床单里，冯雨瑶听话地上班去了。

在基本有规律的劳动中，一个月时间很快过去。转眼便到了九月中旬，冯雨瑶领到有生以来第一份工资——八百块。

揣着辛苦换来的工钱，在表姐指导下开了存折将钱存起来。当然少不了好几天的兴奋，就连小崔都说冯雨瑶这几天干活特别有劲。

过了差不多一个星期之后，向老板对冯雨瑶说：“你明天可以休息一天，后天再来上班。后天小崔休息你要替她做完所有事，每个月轮一次。”

冯雨瑶想既然他是老板，怎么说怎么算。晚上回到租房告诉董蔓说第二天不用上班，表姐只是轻轻‘哦’了一声。

其实除了董蔓姐姐在之外，厅里还坐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董蔓红着脸向冯雨瑶介绍说：“这是我男朋友，你应该叫姐夫。”

冯雨瑶乖巧地叫了声姐夫，然后偷偷瞟几眼这个陌生男人。个子应该不算太高，从他坐着的高度可以估测出来。不过他是男人，比穿了高跟鞋的表姐还是高一点。微胖，蓄一头短发，米黄色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着，袖口卷到手臂中间露出白净的皮肤。一看就应该是城里人，要是乡下的人皮肤是不可能有这么白的。眼睛很有神，鼻梁也算高挺，给人一种十分斯文的感觉。

从表姐口中冯雨瑶得知他叫卢会城，丽川本地人，今年三十岁。在丽川城里做着什么生意，表姐讲了但冯雨很快忘记他到底是在做什么生意。

这天晚上卢会城请董蔓和冯雨瑶到楼下稍好一点的餐馆里吃了饭，期间冯雨瑶和卢会城简单交流几句。她总是对他以姐夫相称，董蔓不时会在一旁会心地笑。

冯雨瑶突然想起上个月和自己一同来的王敏姐姐，于是问董蔓说：“王姐姐在哪里上班？不知道会不会也放假，什么时候去看一下她就好。”

正在吃东西的董蔓瞬间停了下来，不过很快便堆着一脸笑说：“她上她的班，有什么好看。再说她在凉桥路那边，隔那么远平时哪有时间去？”

冯雨瑶不知道凉桥路在哪里，再听表姐的口气似乎不太高兴，于是不再问起。从这天以后，她也从没再提起过，更没再见到这个和自己一起进城来的叫王敏的大姐姐。

卢会城会经常到租房来找董蔓，和冯雨瑶也渐渐地熟识。每次会顺带一些好吃的给冯雨瑶，算是一种礼节。

对姐夫进进出出，冯雨瑶早就习以为常。。只是后来冯雨瑶渐渐发现，好像董蔓姐姐不至这一个男朋友，‘姐夫’的数量似乎越来越多。

董蔓姐姐有一部漂亮手机，里面存很多人的电话号码。她将每个人的来电铃声设成各种不同的音乐，这样可以快速判断谁打来电话。

晚上十点左右一般是她开始上妆的时间，冯雨瑶如果下班早，这时候的董蔓总是还没出门。时间一久，冯雨瑶已经对表姐这种白天做导购，晚上出去约会的生活状态完全适应。

手机响起，是一个很少听到的铃声。董蔓放下手中的眉笔，拿起手机接了对方的电话：“喂，凯哥呀？亲爱的，干嘛呢？”

也不知对方说了些什么，只听见表姐回答：“今晚呀？今晚我没时间！回老家了不在丽川，要不下个星期怎么样？”

冯雨瑶靠在沙发上，将电视音量调到最小以免影响表姐打电话。表姐为了继续化妆开了电话的免提，冯雨瑶得以听到对方说话。

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他说：“你昨天不还在丽川吗？”

“昨天是在，今天早上回来的，家里有点事儿！”。

“什么事那么急？不是说好了明天到丽川找你吗？”

“没办法，爸爸生病了，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的。”

“你爸爸？没大问题吧？”

“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不过隔这么近不回来看一下不好。”

“那你到底什么时候回丽川呢？”

“说不准，反正最快下个星期才能回去。既然回来了就想多呆两天，陪陪爸爸。”

“哦！这样呀。那你下星期回丽川给我打电话，到时候重新安排时间好吧？”

“好，一回去就给你打电话。”

“上次给你买的衣服穿着还合适吧？”

“还蛮好，谢谢你哟！让你破费了。”

“你说哪里话，只要你高兴就好，不就三百多块钱嘛，算个屁！”

“高兴，你给我买衣服我当然很高兴。”

“那你以后可得好好陪我。”

“嗯，这个当然，谁叫你这么疼我呢！”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聊着，董蔓快速将妆化完，边收拾边讲电话。

冯雨瑶听表姐和电话里那个男人对话，有些摸不着头脑。明明表姐就在丽川却说自己回家了，明明大姑父没病但表姐却说他病了。以冯雨瑶的聪明，她当然明白表姐是想推脱那个男人的约会所以才撒谎。

电话里传来嘟嘟的提示音，应该有另一个电话进来。电话那头叫凯哥的男人却迟迟没有结束通话的意思，董蔓只好说：“我爸爸喊我有点事，改天再联系，到丽川了给你打电话……”

凯哥无奈挂了电话，董蔓立马回拨刚才来电的未接号码。这次她关了免提，所以冯雨瑶只听得见表姐一个人说话。

“没有啦，刚才给家里打个电话，问问家里情况。”

“情况不是很好，可能需要一千多块钱。”

“你到楼下等我，马上就下来。”

“你已经到楼下了吗？你真好，我这就下来。”，一边将手机塞进包里，一边推门向楼下跑去。

冯雨瑶站起来想去关门，顺便好奇地向下看了看。董蔓姐姐跑下去直接冲到一个男人怀里，两人紧紧抱在一起亲热起来。

从身形和走路姿势来判断，那个人不是卢会城。因为这个人很瘦，个子也没有卢会城那么高。

看着表姐和那个男人手牵手走远，冯雨瑶返回房间关上门继续看电视。

不等表姐回来已经成了习惯，而且她知道一般情况是等不到她回来的。其实冯雨瑶很多次都想跟表姐去看一下她白天上班那个地方，只是表姐总推说没时间或是她有事而还未能成行。

第二个月发工资之后，冯雨瑶也为自己买了部手机。不太高级但还蛮漂亮，因为白色是她最喜欢的颜色。这样就可以和有电话的亲人们联系，第一个存入手机的号码当然是董蔓姐姐。以后每有一个人和自己联系，她就会存下号码，如此下来手机里不知不觉也有了十几个联系人。

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就是写信将自己的电话号码告诉了远在成都的哥哥。

冬天已经来了，发伯已收完烤烟和地里所有庄稼。他没准备明年再种地，会随着村里几个熟人一起到远处去打工。这几天就动身出发，临走时专门安排到丽川来看冯雨瑶。

爸爸的突然到来让冯雨瑶是又惊又喜，只是发伯自觉穿得有点寒酸，所以坚持不到女儿住的地方和上班的地方去，怕影响她的自尊心。

拗不过爸爸坚持，冯雨瑶只好和他在附近的街道上走走。

发伯知道自己这一去又要好长时间才能看到女儿，一路除了让冯雨瑶好好工作之外，还叮嘱她一定要听董蔓姐姐的话。还说过年时可能不会回来，如果哥哥也不回来的话，就让冯雨瑶跟表姐到姑姑家去过年。

第二天发伯就跟着几个邻居一起到浙..江打工去了，具体在什么地方冯雨瑶并不知道，就连发伯自己在没到达目的地之前也不知道。

和发伯同去的人中间有人带了手机，抵达的那个晚上给冯雨瑶打电话报了平安。与爸爸隔空通话，冯雨瑶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这种能听到爸爸声音却见不到人的感觉很空虚。还只一天的时间便开始想爸爸了，有点想哭的冲动。

发伯走后冯雨瑶依然在餐馆里上班，转眼就快三个月了，按说哥哥在这前后应该放假回来。冯雨瑶盼着他能回来过年，如果自己真到大姑家过年不太好。

一直等到腊月十七冯雨沐还是没回来，冯雨瑶虽然写信告诉过哥哥电话号码，但他从来没回信或是打来过一次。所以她只能等哥哥的消息而没办法主动联系，眼见要过年了心里很是失落。

腊月二十三这天，董蔓姐姐和姐夫卢会城早早出去了，临走时让冯雨瑶帮忙把所有衣服都洗掉。

天冷，冯雨瑶想烧点热水了再洗。将水架在炉子里之后，一个人坐在沙发里看电视等水烧开。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个零二八开头的区号。冯雨瑶能断定不是来自丽川，也不是皇水。

接通电话，她试尝性地问候道：“喂，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似曾熟悉的声音：“是冯雨瑶吗？我是冯雨沐。”

“哥哥呀？真是你？呵呵！”，冯雨瑶瞬间激动起来，开心得不得了。

“是我，你还没休息吗？”

“还没呢，还早。我在丽川上班儿。”

“你上回写信给我讲过的，刚给爸爸打了电话，今年不回来过年了。”

“为什么呀？那我一个人怎么办？”

“有董蔓姐姐，你到大姑家过年。回来没有车费，春运车费太贵车又少，从成都一个来回到皇水要四五百，而且路上就要三四天，不划算。”

“那么贵呀？好想你能回来……”

“已经大四了，干脆等毕业了再回，免得中途要花多冤枉钱。唉……”，冯雨沐在电话那头长长叹了口气，听得出来他这是无奈的选择，谁在异乡不想回家过年。

“怎么了，哥哥？遇到什么困难了吗？”，冯雨瑶关切地问。

冯雨沐停顿了一会儿，有些失落地说：“生活费没了。爸爸说烤烟买了都是收的白条，要到开年才能兑成钱，刚到zj打工还没结到工资。”

“那要多少呀？”

“生活费再加上正月开学要提前交一些资料费，差不多一千五百块才够。”

冯雨瑶着急地说：“那怎么办？爸爸这才出去不到一个月肯定是没发工资，我上个月工资又买了手机，早知道就不买了。”

从妹妹的语气里听得出她有多懊恼，冯雨沐在电话那头说：“没事儿，稍微饿一点没事儿。以前不都是这样熬出来嘛，只是说说罢了。”

接着又相互问候了一些生活方面的情况，为省长途电话费便急急挂了电话。

空空的房间里除了电视闪着光，便只有冯雨瑶的心跳声。她存折里有八百块钱，要想办法给哥哥凑齐生活费寄过去。

水烧好，冯雨瑶兑一大盆热水开始洗衣服。表姐和姐夫的衣服从冯雨瑶到那天便没自己洗过，每次换下一大盆。还好卢会城不是天天来，否则衣服会更多。

冬天洗衣服很麻烦，又厚又冷。冯雨瑶边洗衣服边想着等会儿董蔓姐姐回来要开口向她借七百块钱，好给哥哥寄去。

一个半小时，包括自己的衣服在内终于冼完。晾好后冯雨瑶回到厅里将电视声音调大，今晚不能先睡，要等表姐回来好借钱。

这可是平生第一次向别人借钱，不过还好董蔓是亲表姐。她一定会帮忙的，而且她一定会有这七百块钱。如此一想冯雨瑶立马安心多了，静静等待着表姐回来。董蔓会带给冯雨瑶希望，从小就是这样，冯雨瑶一直把当成偶像，不论在哪个方面这个表姐都值得她尊重和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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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踏入社会

大约凌晨零点刚过，董蔓带着一身酒气回来了。冯雨瑶本身也会喝一点酒，而且餐馆里客人平时喝酒很多，看起来表姐今天醉得很厉害。她身体有些摇晃，衣领敞开，头发十分的凌乱，完全没了刚出去时候的整洁。

一进门董蔓就将挎包远远丢在沙发上，扶着门打开卧室的灯，坐在梳妆台前笨拙地开始卸妆。冯雨瑶从表姐敞开的提包口隐约看见有很多钱，鼓足勇气走到表姐背后，却久久站着不好意思开口。

“有事吗？”，董蔓从镜子里看见冯雨瑶。

“我……，我想问你借点钱，可以吗？”，冯雨瑶小声地说。

“你有吃有穿，借钱干嘛？”，董蔓打着酒嗝。

“哥哥在学校打电话来说没生活费了，爸爸又刚出门没多久还没结到工资。想你借点钱，明天给哥哥寄过去。”，冯雨瑶连忙向表姐解释。

“我哪有钱？最近也差钱用。”，董蔓冷冷地说着，自顾擦着脸。

“你多少给我借点嘛，我存折里还有八百块。借七百就行，好不好?”,冯雨瑶差不多是哀求着表姐说话。

“是真没有，我哪有钱呀？平时上班钱本来就不多，买衣服呀什么的早就花完了。”，董蔓开始有些不耐烦。

冯雨瑶还想再央求，但表姐手机又响了。这很正常，她的电话经常会在半夜响起。刚卸完妆的董蔓对冯雨瑶说：“去，给我把电话拿来。”

冯雨瑶走出房门，从沙发上拿起包掏手机递给表姐，董蔓歪歪斜斜地站起来走到窗边去接电话。

刚拿电话有些急，将表姐包里的东西带出来摊在沙发上。冯雨瑶本想给表姐收拾，却又怕她误会自己。回头看一眼表姐，发现她并没有注意这边，便迅速将东西全部收进包里，其中最扎眼的就是有将近两千块钱。

冯雨瑶心里想这钱肯定是表姐马上要用的，否则一定会借一些给自己。

表姐在里面打电话，声音很温柔甚至有些发嗲。只听她说：“对不起哟！上次真是不好意思，说好从老家到丽川就给你打电话的，结果一忙就给忘了。你说的事我一直放在心上呢！安排得差不多了，你约个时间吧！”

听对方讲了一句什么，董蔓又接着说：“你的钱到时候再说吧！这回你就给八百，办完事儿给我就行，如果你一定要抵账那也行，不过这种钱只是图个吉利，最好不要抵账，你懂嘛！”

冯雨瑶听不清对方的电话，只听到董蔓停顿片刻后娇滴滴地说：“哎哟！凯哥你放心，这件事儿我太清楚了，绝对正宗，如假包换。明天晚上你过来验货了再给钱还不行吗？”

挂完电话，董蔓探出身子从卧室看了一眼冯雨瑶。然后大声训斥道：“雨瑶你怎么还不睡？明天不上班儿了是不是？”

冯雨瑶应声关掉电视，走进卧室和表姐一起躺下。

晚上她做了一个梦，梦见哥哥没了生活费已经好几天没吃饭，瘦得不成人形……

早起的冯雨瑶洗漱完正准备去上班，董蔓睁开睡眼叫住她说：“你给老板请个假，下午我带你去买几件新衣服，顺便出去逛逛。都来好几个月了，还从没带你出去玩过呢！”

冯雨瑶以为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自表姐带她到丽川之后便再也没有这么客气这么好过。除了要给表姐拖地搞卫生之外，还要洗衣服洗床单。平时上班本来就从早到晚，更别说会被表姐带去逛街。

作为一个刚从山里走出来的女孩，哪有不想去逛街的道理。上午一到餐厅就向老板请了下午的假，让小崔帮忙代一下班，没吃午饭就回来了。老板奇怪，不是刚说要放她的假吗？这半天都不能等了还专门请个假……

董蔓在租房等着她，见冯雨瑶回来便直接拉着她上街。

在一家小服装店为冯雨瑶从头到脚挑了一套新衣服，甚至包括**都选上了。冯雨瑶是没钱的，她担心等一下买不起，但董蔓表姐大方地说：“你喜欢就穿，我买就是了，不要你花钱。”

冯雨瑶很开心，她觉得除了奶奶、爸爸和哥哥之外，表姐又成了天底下最好的人。平时看着街上和自己同龄的女孩们打扮得漂漂亮亮，冯雨瑶羡慕到死。今天表姐带自己出来买新衣服，怎能不高兴。

虽然款式有些让冯雨瑶觉得不自在，但穿起来还是蛮好看的。从服装店出来，表姐又给冯雨瑶配了双白色鞋子，白色正是冯雨瑶喜欢的颜色。

一下午的耽误，从店里出来已经是傍晚，表姐给用手机给凯哥打了一通电话，大概是说晚上到某个地方见面吃饭什么的。冯雨瑶提着换下来的旧衣服跟在表姐后面，一路上晚风将她发际高高撩起，额角的刘海有些乱。

回到租房，表姐放下包说：“我洗个澡，等会儿你再洗。”

“你先洗吧，今天有点冷我不想洗，昨天洗过了。”，冯雨瑶不好意思地说，即使在表姐面前，说到不想洗澡的问题还是很让人脸红。

“洗吧，别把新衣服搞脏了。等会一起出去吃饭，那可是高档场所……”，董蔓说完便开始烧水准备洗澡。

天刚黑下来，窗外挤进来的冷风便有些刺骨了。冯雨瑶拉紧窗帘，在房间里转来转去，一是为了取暖，同里也在等表姐洗完澡好换自己。

董蔓从厕所出来吹头发，催促冯雨瑶说：“快点去洗，洗了早点去吃饭，还不饿吗？”

冯雨瑶心里嘀咕着，她想吃个饭哪用得着又洗澡又换衣服。这样的方式太麻烦了，一点都不轻松。但还是要听表姐的话，毕竟是表姐带自己出来而且她始终是大的。

等冯雨瑶洗完澡出来表姐已经收拾好，依然是精心打扮过的那副妖艳妆容。在董蔓帮助下冯雨瑶将今天刚买的新衣服再次穿上，从内到外都完全颠覆了之前的形象。从镜子里看着这一身的打扮，有些不敢相信原来自己能如此漂亮。

吹干头发，冯雨瑶随表姐一起下楼，招停一辆出租车向城南驶去。这也是冯雨瑶到丽川之后第一次坐出租车，她觉得跟表姐在一起着实开了不少眼界。

车在滨江南路停下来，旁边有一家中档次的餐厅。

一个中年男人在门口等着，见董蔓和冯雨瑶下车便迎了上来。董蔓叫了声凯哥，又转身对冯雨瑶说：“叫凯哥！”

冯雨瑶心想这男人的年龄起码都是凯叔了，至少三十六七岁。不过表姐既然吩咐了，她是没二话可讲的，于是小声叫了凯哥。

三个人一起上二楼小包间坐下，服务员进来倒过茶水便退了出去。很显然今天晚上的饭是这个叫凯哥的男人请客，看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冯雨瑶没在这种场合吃过饭，很不适应。左顾右盼一会儿，觉得这上菜速度太慢让人很难受。就这样干坐着不是个办法，正想站起来出去走走，董蔓却先站起来对她说：“你陪凯哥聊聊天，我去上个厕所再来。”

表姐说完就出去了，挎包和挂在靠背上的衣服留了下来，看来她马上就会回来。

冯雨瑶撇不开情面，只能硬着头皮应着凯哥的问话。淡了几句之后，冯雨瑶感觉气氛有所缓和，抬头打量对面这个中年男人。脸很白净，雕刻般的五官很是分明，在冯雨瑶目前的审美观中来说算是俊美的标准，只是年纪有些大了。

这个男人外表看起来和卢会城一样斯文，只是偶尔从眼神中不经意流露出一丝寒光让冯雨瑶不敢直视。她觉得这个男人嘴角总是挂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但那笑容又有点让人目眩。

凯哥其实也正在打量对面坐着的这个小女孩，看她言行举止就知道是从乡下刚进城不久。这身衣服陪衬下，却也透着一种极为诱人的气息。清澈明亮的瞳孔里映着暧黄的灯光，眉毛不算太弯却也直得很有分寸，一双单眼皮上整齐地排着长睫毛，因为害羞而微微地颤动着。

可能是因为以前在乡下劳作所以皮肤透出淡淡的红色，双唇像花瓣一样娇嫩欲滴，婴儿肥略略鼓起的脸让从头上盖下的长发在脸上形成一个半圆，更显得脸腮帮子鼓鼓的很可爱。

虽然不适应这种场合，但聪明伶俐的冯雨瑶还是优雅地笑着，右嘴角微微向上翘起，呈现出完美弧度。崭新的衣服合适地包裹着刚发育完全的身体，在布料下面透出无限神秘。

冯雨瑶和凯哥互相打量着，眼神碰到一起便都觉得很腼腆。

为缓解这尴尬的气氛，凯哥先开口问冯雨瑶说：“你今年多大了呀？”。

“满十六岁了，过年就十七。”，冯雨瑶如实回答。

“那为什么没读书呀？”

“哥哥上大学了，家里只有爸爸一个人，供不起……”

“你家在哪里？”

“始柱皇水。”。

“跟董蔓什么关系呀？”

“她是我表姐，大姑的女儿。”

“亲的吗？”

冯雨瑶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之前老板也问过同样的问题。难道这表姐亲不亲很重要吗？她说：“亲的，爸爸是她亲舅舅。”

凯哥停止问话轻轻叹了一口气，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

菜上来的时候董蔓也回来了，一进门便问凯哥说：“聊得怎么样？”

凯哥笑了笑说：“她是你亲表妹呀？初中才毕业？”

董蔓假装吃惊地说：“是呀，没跟你讲起过吗？”

凯哥摇摇头说：“从来没提起过，刚才和她聊天才知道的。”

冯雨瑶觉得这两个人的淡话好无聊，自己是不是董蔓的亲表妹，又到底是不是初中刚毕业对这两个人有什么影响？

凯哥又叹了口气，摇摇头岔开话题说：“来，吃菜吧！随便，不要客气！”

接下来吃饭的时候三个人都没怎么说话，在尴尬的气氛里吃完饭便准备各自回家。凯哥将董蔓和冯雨瑶送出门到路边等车。

临分手前，凯哥对董蔓说：“那钱你再缓一段时间吧，不过明年开年再怎么也要给我。拖了好久了是吧？”

“凯哥你放心，开年一定还给你。”，董蔓自信地说。

“但愿吧！”，凯哥转过头看了一下站得远处的冯雨瑶对董蔓说：“你表妹太小了，又是你舅舅的女儿，可得好好照顾她，免得以后没法向你舅舅交差。”

冯雨瑶虽然站得有些远，但还是听清楚凯哥说的这句话，瞬间觉得凯哥是个好人，虽然陌生但起码为别人着想。

凯哥为她们招了一辆车将两个人送上车后，说了声保持联系然后转身离开。

一路上董蔓表姐显得很不高兴，刚刚在凯哥面前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冯雨瑶不识时务地问表姐说：“董蔓姐姐，他是谁呀，好像人还不错。”

董蔓看着车窗外面的夜景，漫不经心地说：“一个朋友而已，经济上有些关联，也不是太熟。”

回到租房已经很晚，两姐妹直接倒在床上沉沉睡去。大约早上六点冯雨瑶便从梦里惊醒，还是昨晚那个梦，哥哥没有生活费已经好久没吃饭。其实更多是因为冯雨瑶读初中时经常没饭吃，所以觉得哥哥一定会是这样的景况。

将新衣服小心又叠好，换上昨天的旧衣服去上班，觉得这样很自然，不拘束。

眼看就要过年了，向老板通知说腊月二十三关门放假。冯雨瑶急切地问向老板说：“这个月工资什么时候发呀？”

“每做满一个月发一次，要做满第三个月才再发。你工资要到年后了，正月吧！”，向老板对冯雨瑶解释说。

“您能不能提前预支给我一些？有急用。”，冯雨瑶恳求道。

向老板边将客人没喝完的酒转到另一个瓶子里，边回头看了一眼冯雨瑶问她说：“预支多少？”。

“还要七百……”

“你一个月才八百就预支七百，不等于全给你了？”

“您放心，开年我第一时间来上班，绝不食言。”

“倒不是这个，我才不担心呢！你到底借钱干什么呢？这么急？”

于是冯雨瑶将哥哥在大学读书，没有车费和生活费的情况讲了。最后抬起头看着老板说：“所以我想给他凑足一千五百块钱寄过去。”

听冯雨瑶讲完情况，向老板同意提前预支给冯雨瑶一个月工资。理由是看了董蔓的面子，还有冯雨瑶本身在餐馆里表现很勤快，这让冯雨瑶再一次觉得是表姐间接地帮了自己。

从向老板手里接过预支的一个月工资，冯雨瑶抽时间将存折里的八百块钱也取了出来。留下一百块过年用，将全部的一千五百寄给了冯雨沐。邮局工作人员说这是最后一天班了，明天就开始放年假，冯雨瑶轻松地舒了口气，觉得真是太幸运了。

这几天已经快要过年，城里好多人回了乡下，所以餐馆里的客人不再像前段时间那么多。无事可做的冯雨瑶翻出哥哥上次打来的电话号码，给他拨过去。那是大学的传达室，接电话的人说会去通知冯雨沐过一会儿打回来。

大约半个小时后，哥哥从学校打电话过来了。

“喂，是妹妹吗？”，冯雨沐问道。

“是我，刚给你打电话了。”。冯雨瑶边嘿嘿笑着边和哥哥打招呼。

“回家了吗？有什么事？”

“刚给你寄了一千五百块钱的生活费，你明天抽时间去邮局查一下，他们说二十四小时就可以取得到呢！”

“哪儿来这么多钱？问董蔓姐姐借的吧？”

“她没钱，我提前预支工资了，之前还留了八百，加起来刚好……”

“你一个月不是说只有八百块吗？全给我了你怎么办？”

“没事，过几天就回大花山去了。你又没回来，我准备到大姑家过年，去了不需要花什么钱。”

冯雨沐又向妹妹叮嘱一些关于在大姑家过年的注意事项，特别是要守规矩别给亲人添麻烦等等。最后特意让她要当着大姑的面感谢董蔓表姐在丽川的照顾，还说这个很重要是个礼节问题。

腊月二十三这天洗完最后一个碗，老板宣布关门放假。明天冯雨瑶便可以不来上班了，要到正月初六才开工。

董蔓告诉冯雨瑶说自己二十七才放假，让她在租房等几天一起回去。冯雨瑶想跟着董蔓姐姐去看看她工作的地方，依然被她拒绝了。

无所事事的冯雨瑶趁着等表姐这几天，在丽川城里逛了几圈，熟悉一下这个呆了几个月的城市，原来还有很多自己没见过的好地方。从清江大道转向凉桥路的地方是个三岔路口，冯雨瑶觉得这里最繁华，但也许还有更繁华的地方她没能去到。

冯雨瑶到表姐讲她工作的那条街，并没能找到表姐所说的那家商场。因为这是一个住宅聚集的地方，根本没有商场，冯雨瑶觉得一定是自己记错街道的名字。

卢会城可能也放假了，白天总会住在董蔓的租房里，晚上才离开。渐渐和冯雨瑶熟络起来，冯雨瑶甚至觉得这个斯文的姐夫人很不错。

腊月二十七晚上卢会城等了一会董蔓便走了，表姐将近凌晨才回来。这次送他上来的又是另外一个从来没见过男人，即不是卢会成也不是凯哥，更不是上次到楼下接她的那个瘦子。

冯雨瑶听到敲门声便赶紧开门，站在一旁看男人将表姐扶上到沙发之后离开。

冯雨瑶刚关上门就听见董蔓说：“雨瑶，给我倒杯水，好渴。”

看来姐姐并没有喝得烂醉，她惊讶地问：“你不是喝醉了吗？怎么……”

“没喝醉，只是那人想白占我便宜，非让我上她家去，我就说喝醉了要回来。”，董蔓淡淡地解释。

“哦！这样呀，那是得小心点。”，冯雨瑶觉得表姐真是聪明，很会保护自己。

董蔓喝了口水，将杯子放在地上然后对冯雨瑶说：“现在这男人个个都不是好东西，你以后可得注意点儿。别让她们白占了便宜……”

接着又给表妹讲了一大堆如何识别好男人和坏男人的标准，怎么避免男人白占便宜的注意事项。冯雨瑶听着这一切既觉得离自己很遥远又觉得表姐讲了肯定有用。

“那你也得多注意点，我想刚才那个男人肯定不怀好意。”，冯雨瑶也提醒着表姐。

“你放心好了，要栽的话早就栽了，还等今天？以后表姐慢慢给你讲这些事，今晚早点睡了明天回霜河去。”，董蔓说完，脚都没洗就上床睡了。

冯雨瑶简单洗了一下也上床休息，刚一躺下董蔓的手机又响了。是卢会成打来的，接通之前董蔓向冯雨瑶竖起食指示意他不要出声。

大约是卢会城在问董蔓晚上什么时候回来的，到哪里去了之类的话。董蔓编着一个个谎言为自己开脱，她假装醉了，吞吞吐吐地说：“朋友生日，去了刚回来。”

冯雨瑶平静地看着表姐，和她在一起这三个月无时不刻不听表姐说谎。她知道表姐游离于好几个男人之间，但这是她的私生活冯雨瑶不会过问。

“你什么时候结婚呀？”，冯雨瑶曾如此天真地问过表姐。

“什么？”

“表姐，你什么时候结婚，都二十三四了！”

“是吗?”

“你比我大七八岁呢！”

“嗯，是的！”

“要结婚了，在霜河的话你这么大要是不读书早就嫁了……”

董蔓漫不经心地说：“到时候再看，谁知道呢？”

“他人不错哟，你可有福了！”

“谁呀？”

“姐夫呀！”，冯雨瑶指的当然是卢会城。

“你可管得真多，上好你的班就行了，回家了可不准多嘴！”

这些冯雨瑶当然知道，哪会到处去讲。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她是不会说的，何况是关乎表姐一生的婚姻大事。她保证说：“表姐你就放心吧，我是不会乱说的，只是关心问一下而已！”

“以后问都别问，我的事自己会有把握！”

看着表姐有些生气的样子，冯雨瑶心里犯嘀咕，这话也没问错呀，没什么表姐会有些生气呢？心想以后不再提就是了。

只是在心里觉得有点对不起卢会城，因为姐夫对表姐很好，对自己也还算不错。自己明明知道表姐在外面还有许多男人，却要同她一起瞒着姐夫。

从冯雨瑶认识卢会城开始，已经发现表姐至少和五个男人在一起。她不理解表姐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活法，但住在一起时间长便也习惯了。有时候她也会为卢会城这样总在表姐身边转来转去感到不理解，因为他也许早就知道表姐还有别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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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期盼

腊月二十八，董蔓和冯雨瑶从丽川回到霜河。冯雨瑶自己家里已经没有人，所以只能按之前讲好的到大姑家过年。大姑家人多而且条件在几个姑姑里面来说算是最好的，这里很有年的味道。不过冯雨瑶明显感觉他们对自己没有小时候那么好，也许是冯家变穷了，再或许是大姑她们将对瑶妈的愤恨转嫁到女儿身上。

这些可不是冯雨瑶多想，之前大姑无意间说过冯雨瑶长得和瑶妈一模一样，一看到冯雨瑶便会想起瑶妈那可恨的脸。

除夕这天冯雨瑶第一次没在自己家过，团圆日子里一家四口人分散在四个地方，爸爸在工地，妈妈不知道在哪里，哥哥在学校，冯雨瑶在霜河。

大姑家情况完全不一样，董蔓姐姐的爷爷奶奶都还在，还有爸爸妈妈和一个妹妹。

董蔓的妹妹比冯雨瑶还要大四岁多，算起来是和冯雨沐一样大。因为重男轻女的姑父一看第二胎还是个女儿，便在这个二女儿生下不久送给了别人。她的名字好像是叫什么青，很是能干，长大成人之后自己从远方找了回来，回来之后便就叫了董青。在所有表亲中，这个女孩和其它老表都不太熟，平时也很少有话，这根她的成长经历有关。

加上冯雨瑶在内，这天大姑家吃团圆饭一共七个人，很是热闹。

和表姐一起住了几个月，觉得这里面最亲近的人自然就是她，进进出出总是粘在董蔓屁股后面。

正月初一因为奶奶去世和发伯外出打工，姑姑们不再上大花山拜年。而是按长幼之分先到大姑家里来，二姑和三姑下午才到，二姑家刘兴和三姑家陶宇以及刘兴的妹妹刘红都来了。

刘兴和陶宇是冯雨瑶认识，而且从小在一起玩过，只是陶宇在一起的时间最多。刘红是之前没机会见过的，这算是第一次见面了。她比刘兴只小一岁零四个月，今年已经读初中二年级。

刘红的学习成绩也很好，和冯雨瑶一样有些偏科。语文成绩是班里数一数二的，英语成绩有些差劲。如此近似的情况，让两姐妹刚一见面就有很多共同话题。巧的是刘红也在皇水中学读书，这让两个表姐妹之间有一种很亲近的感觉。

除了董蔓大很多之外，董青、陶宇、刘兴、刘红、冯雨瑶五个人年龄相差并不很大。大人们高兴于孩子难得有这种机会聚齐，特别是各自上学或是逐渐成人之后。

谈到孩子，学习永远是最多的话题，大姑父说：“这些孩子里面出了两个大学生，一个大舅家雨沐，一个是二姨家桂忠。”

三姑啧啧地称赞这两个孩子有能力，书读得好。看看一边疯玩的儿子说：“也不知道陶宇能不能读上大学，他学习太差了。估计不行……”

大姑父抽着烟，转头看着孩子们说：“这个谁说得准，我们家董蔓那时候在学校读书也不算差，结果只读了个初中就下学了，还不是没考取高中。学习好坏是关键，但考试这东西还走是说不清。”

董蔓听爸爸抱怨自己没能考上高中，撒娇说：“那有什么，雨瑶还不是没读高中，我和她在丽川挣钱自己养活自己，哪点不好了。”

三姑赶紧提醒董蔓说：“可别说雨瑶，她和你情况不一样……。不过你两个还真行，小小年纪跑到丽川去，不错……，不错……”

“冯雨瑶还挣钱给她哥哥寄生活费呢！”，董蔓表扬冯雨瑶，实则也带着将自己夸了一番，因为表妹的工作可是她安排的。

“真的呀？”,大姑惊讶地问道：“寄了多少？”

冯雨瑶红着脸说：“寄了一千五！”

三姑插嘴说：“那你真是不错，还能给哥哥挣生活费，爸爸知道了一定很开心。他会说女儿真的长大了，要我们家那两个什么时候也有你能干就好了……”

“要谢谢董蔓姐姐带我到丽川找工作，要不然哪有机会挣到钱？”，冯雨瑶记着哥哥的话要当面感谢董蔓姐姐。

“哪里！钱是你自己双手挣的。她只不过是带你下去而已，关键还是你自己。”，大姑客套地说。

刘红在大姨家住了三天才回，这期间冯雨瑶和她最玩得来。从刘红口中冯雨瑶第一次听说董蔓表姐已经结过婚还生了一个女儿，可能是因为这些年家里出事太多让冯雨瑶无暇顾及亲戚们的事，就连小时候一起长大的表姐什么时候结过婚了她竟然都不知道。

“难怪表姐出门去了没回来呢，应该是去看孩子去了吧！”。

“应该是，听说表姐生了小孩就很少回婆家了。这逢年过节还是得回去看看，主要是挂念着那个孩子。”，刘红分析得应该还是很有道理的。

“她在外面又有男朋友，怕是过不了多长时间都要离婚了呢！”，冯雨瑶担心表姐的家庭会受到来自其它男人的冲击。

“是吗？为什么会这样呢？”，刘红很是不解。

“你没看书上说感情的事讲不清嘛，我们都还没到那个时间，也许只有再长大些才能理解吧！”，冯雨瑶其实也不太能理解表姐的所作所为，但她一直觉得表姐那样做是有她不得已的苦衷。

“你和表姐在丽川都还好吧？”，刘红关心地问道。

冯雨瑶点点头说：“嗯，我们都还好，工作也不算太累。”

“你们在下边做什么呀？”，刘红也对打工这件事情很好奇。

“我在餐馆里上班，主要是给客人上菜洗盘子。董蔓姐姐说是在一个商场里做导购员，推销洗发水还是什么，反正也挺轻松。只是她晚上老喜欢出去玩，我觉得不习惯。”，冯雨瑶有些抱怨表姐那种生活状态。

“如果我毕业考不上高中，也跟你们一起到丽川打工去。自己挣钱自己花，很好。”，刘红笑着说。

“你可要好好读书，不要想着考不取。二姑父和二姑又不会像你舅舅一样没钱供我们两个读书。”，冯雨瑶鼓励表妹，她希望表妹不要将精力放到学习以外的事上。

和刘红谈学校里一些趣事，冯雨瑶仿佛又回到初中那栋教学楼。也不知道最终哪些同学上了高中，哪些同学又和自己一样在外打工；好朋友郑蓉现在怎么样，还有黄云晨、汪尚秋以及所有值得记起的同学。

那段时光已经结束，现在所处的已经不再是学校，而是社会。她的未来不再是她自己曾经设想过上高中读大学找个好工作，而是变成了现实中上不成高中读不了大学，十六七岁便开始打工。这条路不是原来定下的那条，她注定要从一个新起点开始这种新的生活方式。

董蔓从婆家回来已是正月初五的下午，冯雨瑶本以为今天不会下丽川，但董蔓姐姐急匆匆要冯雨瑶收拾一下到路边挡车。最后一趟车三点从董蔓家门口经过，两个多小时颠簸过后，班车还是和去年一样停靠在北门车站。

城里的正月永远要比乡下热闹，别看白天街上行人不多，但一到晚上却格外喧嚣。这是个不让放烟花的县城，站在出租房只能向远方才能看到焰火。

时间不早了，冯雨瑶还站在窗边欣赏丽川的夜景。川流不息的车辆和熙熙攘攘的人群将灯火通明的每一条街道填充的满满的，在她眼里丽川似乎没有黑夜，永无休止的喧哗和总不熄灭的路灯将白天拖进夜里。

过年的兴奋劲儿还没有完全消退，加之白天在车上睡过两个小时，董蔓和冯雨瑶似乎都没睡意。见表姐倦在沙发里看电视，冯雨瑶也揍过来挨表姐坐下。想找些话和表姐谈谈以便打发这无聊的夜，想起明天就要上班了，不知道表姐什么时候才上班于是便问她说：“董蔓姐姐，你什么时候上班，也是明天吗？”

“想换个工作了，明天不去，等过了十五再说吧！”，董蔓边吐着瓜子壳边说。

“哦！这样啊，那你这几在就要一直呆在这里咯，还不闷死呀？”，冯雨瑶担心表姐一个人在租房会很无聊。

董蔓将电视机声音调小，将遥控器丢在一边说：“也不呀，可以去找朋友们玩儿嘛！”

“你朋友真多，呵呵！”，冯雨瑶还真觉得表姐在丽川有许多朋友，起码光熟识的男人就是一大堆。

董蔓没有接着冯雨瑶的话题谈下去，而是突然问她说：“你有男朋友吗？”

冯雨瑶一听这话脸马上就红了，害羞地说：“还小嘛！哪有什么男朋友。”

“不小了，没有的话表姐帮你介绍几个，挑个合适的。”，董蔓调侃说。

冯雨瑶的思想比较传统，她不能接受董蔓姐姐所讲的从几个男朋友中间挑一个这种说法。又因为她还无心要找男朋友，所以没必要驳斥表姐的话，只是笑笑了之。

“男人啊都没好东西，所以你得多处几个然后从里面挑才能找到好的。”，董蔓继续解释着她刚才的言论。她用余光瞄了一下冯雨瑶，见表妹没反应便又接着说：“知道吗？男人都只是看中我们下半身而已，交往时就只想得到你，得到之后就忘记了，等下一次再要时又想起你。所以千万不要对他们轻易动了真感情，表姐可是比你知道得多。”

冯雨瑶是个聪明姑娘，不过对情感或是男女交往的事不太上心而已。听表姐这么说，她便也明白这是在给自己灌输某种概念。也许表姐是对的，因为她毕竟走在前面，听她的终归有好处。

见冯雨瑶似乎在仔细听自己说话，董蔓越说越精神。在怎么征服男人这方面她相当有经验，希望将这些经验传授给冯雨瑶。冯雨瑶只是静静听着，她想表姐所说的东西也许只是在教自己如何自我保护而已，所谓知已知彼嘛！

“你已经十七岁了，要学会打扮自己，不要整天穿得跟刚从乡下来的一样，土里土气的。”，董蔓教育表妹说。

“不会打扮，再说了我觉得这样也挺好。”，冯雨瑶虽然也想漂亮点，但她不觉得打扮有非常之必要，更重要的是没钱去像表姐那样买这买那。

她出来找工的最主要目地就是要挣钱给家里，还有给哥哥寄生活费。

“这女人呐，到了十七八岁是最漂亮的时候，这时候不开始学打扮以后就没这样美的机会了。”，董蔓希望冯雨瑶能打心眼里接受自己的说教。

看冯雨瑶似乎听得很入迷，便又接着说：“脸蛋、身体、青春是女人最大的资本，在这个社会里如果一个女人不懂得利用自身的资本，那么她永远只能在原处不动。”

冯雨瑶以前在书上或是学校里只听说过青春是一种资本，包含的充沛精力和高昂斗志，用这些来完成人生理想。今天第一次从表姐嘴里听到和青春并列的资本还有脸蛋和身体，她有些疑惑地看着董蔓表姐，似乎是想请表姐解释一下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说法。

完全猜透表妹心思的董蔓神秘地说：“你刚出社会，很多东西都不懂，以后会慢慢给你讲。社会和你在学校学东西完全都不是同一回事。”

其实冯雨瑶只是在这个谈话的当下想听听表姐地见解而已，平时她根本就不想懂得这些的。打工挣钱，靠双手吃饭是她最真实的心愿。

正月初六冯雨瑶准时出现在餐馆门口，向老板紧接着到来。一见冯雨瑶站在门口等着便向她恭贺新年，冯雨瑶也回敬说：“向老板，新年好！”

“你来得还真早，什么时候下丽川的？”，向老板问道。

“昨天来的，就是为了今天不迟到。”，冯雨瑶调皮地说。

“看不出你还这么敬业，好好干，今年开始给你加工资了，每个月给一千。”，向老板边打开卷闸门边回头望向冯雨瑶说：“如果你一直这么努力的话，过三个月还给你加，给到一千二，怎么样。”

没想到正月头一天上班儿就听到这个好消息，冯雨瑶非常高兴。拼命点头表示感谢，给老板保证以后更加努力工作。她想着从八百到一千再到一千二的变化，到那天就完全可以按时按量给哥哥提供生活费，也可以有钱买自己喜欢的新衣服。更甚至想到表姐昨天晚上讲的话，要学会打扮自己。

小崔还没来上班，头一个星期冯雨瑶一人做着两份事。向老板知道她去年腊月提前预支了工资，所以在正月十五之前又预支了三百块钱给她用。

冯雨瑶为自己买了一个小挎包，上下班时都提着，里面装着一些日用品和手机。觉得这种感觉蛮不错，即使董蔓姐姐有些看不上她买的这个包，认为颜色和款式都和女孩子不搭。她调侃着笑冯雨瑶说：“开始打扮自己了，这是要把自己推销出去了是不是？”

冯雨瑶羞涩地说：“方便嘛！你不也是将小东西装在包包里面吗？”

董蔓只是在逗表妹而已，她今天可能心情还不算坏，所以和表妹开个小玩笑罢了，要在平时她不可能用这种口吻和冯雨瑶讲话。

初五下丽川以后董蔓就没有再出去上过班，一直呆在出租房里。衣服依然是冯雨瑶洗，卫生也是她下班了才打扫。表姐除了用电话跟外界沟通，连吃饭几乎都懒得下楼，总是要表妹带盒饭回来吃。

今天的盒饭是冯雨瑶从餐馆里带回来的，菜做的很足，董蔓觉得味道也还不错，边吃边夸餐馆里厨师手艺不错。

正在这时手机响起来，董蔓含着满满一口菜努力嚼着想尽快咽下去。听这铃声应该是凯哥来的电话，冯雨瑶帮表姐将手机递过去。

董蔓接过电话那刻脸上明显掠过一丝为难和担忧，咽下嘴里的东西，有些不太情愿地接通来电：“凯哥，新年好！”

冯雨瑶离得很近，隐约可以听到那头说话，加上一半地推测，基本像是听着免提一样。

“回丽川了没有？”，凯哥没有反过来向她问好，而是开门见山地问。

“回了，昨天才刚下来。”，董蔓睁着眼撒谎，明明都已经来了好几天。

“那钱的事儿你一拖再拖，准备怎么安排呀？”，凯哥的语调有些严厉。

“再想想办法吧！这段时间真的不太方便，下个月你看怎么样？”，董蔓向后推着时间。

“一推再推，我也不能总这样等下去吧？我俩是关系好才给你周转那笔钱，上次你说要推，又让了你两个月。即使那件事儿没成，还是让了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多多少少得表示一点才行，一次付不完分几次你看行不？”，凯哥的语速很快，噼里啪啦说了一大串。

“再想想办法吧！上次那事儿是你自己没做，我可是安排好了的，怨不得我不是吗？”，董蔓说完，害怕那边发火，赶紧将电话拿得离耳朵远远的。

“唉！一知道她那情况哪还做得出。也只有你那么狠，可是你亲亲的人……。不谈这个了，还是尽快帮忙想想办法，有消息通知我啊！”，凯哥并不想被董蔓岔开话题，果断转回正题。

“好吧！凯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给我点时间，会想办法处理好的。”，董蔓说话又开始变得嗲声嗲气。

接着又在电话里说了些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话之后，对方先挂断了电话。本来很好的气氛因为凯哥一通电话而破坏，董蔓扣上饭盒让冯雨瑶拿去丢掉，然后重重倒在床上叹息。

“怎么了，表姐？”

“没什么，一点小事！”

“我听他总是在提钱的事儿，从去年就在说……”

“之前做生意，欠了别人一点钱！”

“很多吗？”

“不多，几千块吧！”

“那你怎么办呀？要不要去找个工作上班，也好快点还给别人，欠债总得还。像他这样总是打电话给你，你不怕吗？”

“当然怕了，他可是丽川有名的混混，说不定哪天再碰到了就要出事儿！”

“所以嘛！明天还是去重新找个工作吧！你那么多熟人，自己又有本事，一定可以找个高工资的事做。”

“再说吧！这几天心情不好，过些日子再说。”

明明表姐这几天心情不错，只是刚才凯哥来电话之后才心情不好。冯雨瑶说：“这因为这事儿吗？”

“事儿太多了，你现在还不懂，等你到我这个情况你就知道了！”

“你怎么个情况，我都不知道。你不是一直好好的吗？”

“刚不是给你说了吗？做生意欠了别人钱，不光是他一个人，还有别人的！”

“也欠姐夫的吗？”

“应该有欠吧！”

“欠不欠别人钱你自己都不知道？还应该……”

“记不清了，反正应该欠吧！”

对于表姐这样的回答，冯雨瑶的理解是因为她太操心，平时脑子里装的事太多，所以一时可能糊涂了。这也难怪，哪有心思去记住所有的事情。

“表姐，老板说今年给我加工资。”

“那好哇！加多少？”

“说给一千一个月呢！”

“老板亲口给你说的？”

“是呀，初六一上班就说了！”

“别人呢？”

“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小崔还没上班！也许都加吧，不过老板是说我勤快所以才加的。一千呢！”

“一千就把你高兴成这样儿？没见过高工资。”

“呵呵，哪能像你呀？我觉得一千很不错！”

“等表姐休息好了，再去帮你找个更好的工作，不止拿这点儿的。”

“那就提前谢谢表姐了，就知道你最好！”

“到时候可别忘了表姐我，兴许比我挣钱还多呢！”

冯雨瑶马上保证说：“你想也不会，我可不是那样的人，从小看我长大的，你知道！”

董蔓扭着看看冯雨瑶，似乎对她能挣高工资很有信心：“你一定行，只要你愿意做！”

“只要挣高工资，再苦再累我都愿意。这进城来不就是为了钱嘛，有更多的钱谁不愿意去挣？”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那我随时帮你留心，只要有机会就介绍你做。”

“给你添麻烦了……”，冯雨瑶再次感受到表姐的无微不至，心里有说不完的感激。

“累了，先睡了，你也早点睡吧！”

冯雨瑶赶紧站起来，准备去打洗脚水给表姐。董蔓说：“不洗了，直接睡了！”

看表姐走进里屋，冯雨瑶想把正在播放的电视剧看完了去睡。于是走过去将房门关上，然后把电视音量调到最小，刚好能听到以免影响表姐休息。边看电视边还想着刚才同表姐的谈话，期望着表姐能尽快帮忙找到一份工资更高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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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散开那抹嫣红

最近卢会城没像年前那样频繁出现在董蔓租房里，从初六上班直到现在冯雨瑶没见过他一次。要是去年，一有空他就会上来坐坐或是陪表姐出去玩。冯雨瑶以为他再也不会出现了，因为他连电话都没打给表姐。

冯雨瑶照常上着班，董蔓依然窝在租房里睡了吃，吃了再睡。偶尔会在夜幕降临时一个人下楼去，到半夜之后疲惫回来，但白天从来没有再出去过。

转眼冯雨瑶又上班一个月了，这天发工资她领了七百块。加上之前预支的三百，实际上她应该是拿了一千块。早早洗完盘子下班，从街头经过时夜市上飘来烧烤的香味让她口水都差点流出来。破天荒地要了几个鸡腿，打包准备带回去和董蔓姐姐一起吃。

兴冲冲跑上二楼，看门虚掩着。正准备推门进去，突然听到房间里传来男人说话的声音。冯雨瑶停住脚步仔细一听是卢会城，正和表姐讨论着什么事情。

冯雨瑶轻轻地松开准备推门的手，蹑手蹑足向后退了一点站在走道上听他们说话。

只听见卢会城问董蔓说：“到底还有多少男人在你身边，难道我只是你一颗棋子而已吗？背着妻儿天天往你这里跑，而你却背着我天天往别人怀里钻。”

“对不起！会城。让你伤心了！”，董蔓带着假意的哭腔向卢会城道歉。

“尽跟我整些没用的，虽然我们相好之前就知道你的情况，但我可是用了真心来对你，结果你只是把我当成了你一个玩意儿而已。”，卢会城越说越激动。

从刚才在门缝里瞄到的情况，董蔓应该是靠在了卢会城身上，她撒娇地说：“会城，就再帮这一次嘛！要我做什么都行，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卢会城不耐烦地说：“看在我们这几年的情份上，就再帮你一次。你说的事情也自己看着办，办好了才是公平。”

董蔓保证说：“放心吧，只要你这次帮了我，你说的事情我一定会用尽全力来安排好。”

卢会城犹豫道：“那明天就给你送五千过来，你安排的事算五百，到时候你还我四千五就行了。就这么说定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董蔓越发娇滴滴地说：“会城，爱死你了！一定尽快安排好，到时候通知你啊！便宜都让你个死鬼给占完了。”

“你自找的，不准反悔。”，卢会城说。

紧接着传来一阵悉悉簌簌的声音，应该是衣服摩擦发出来的，想想应该是两个人在亲热。

冯雨瑶站久了腿有点发麻，她想快点进去于是故意咳嗽了两声，伸手推门走进房间。董蔓姐姐和卢会城迅速分开各自坐在一处，冯雨瑶装作什么也没看见，顺口打个招呼说：“姐夫，你什么时候来的？”

“哦！雨瑶下班了？也是刚刚才来，找你表姐有点事。”，卢会城回答说。

“今天发工资了，买了几个鸡腿，过来一起吃。”，冯雨瑶将鸡腿放在沙发边一个凳子上，然后将挎包挂到墙上。

卢会城看样子是不会吃这种地摊小吃的，他根本连看都没有看一眼。董蔓试着拿出一个啃一口说：“怎么是冷的？在哪里买的哟？”

“就在楼下呀，路边夜市上买的。”，冯雨瑶顺口答道。

董蔓表姐表情一下子变了，她紧张地问：“你回来多久了？”

冯雨瑶也很快反应过来，装作若无其事地说：“刚刚到，买完鸡腿之后在街上逛了一圈想卖条裤子，结果选来选去也没选好，没什么好看的所以没买。”

“是吗？你刚回来？”，董蔓再次向冯雨瑶确认。

“这不刚回来嘛？你亲眼看见的不是？没事儿吧，董蔓姐姐。”，冯雨瑶故作轻松地反问表姐，她怕引起董蔓怀疑。

其实刚才表姐和卢会城在房间里的谈话冯雨瑶并不在意，只是出于好奇而已。不想在那种时候打扰他们，至于谈话内容冯雨瑶完全没放在心上。

听冯雨瑶这么说，卢会城和董蔓都松了口气，同时嘘了一声。冯雨瑶听得很真切，突然发现自己也已经开始学会用谎言和别人交流，而且效果还相当不错。也正是冯雨瑶在表姐面前从来不撒谎，所以才能让表姐相信她的话。

卢会城站起来要走，董蔓将他送出门外。冯雨瑶看他临走时将自己仔细打量一番，觉得姐夫今天有些怪怪的。

第二天冯雨瑶轮班休息，正在家给表姐洗衣服时卢会城果然给表姐送钱来了。一进门，董蔓很热情将他挽进卧室去了，将门反锁之后很长时间没有出来。冯雨瑶知道他们在里面干什么，但这很正常，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洗完衣服，冯雨瑶想一个人出去走走，便隔着门给表姐打招呼说：“董蔓姐姐，我出去玩去了，等会儿回来再吃晚饭。”

董蔓在里面模模糊糊地应了一声便没再说什么。

冯雨瑶关上门，一个人上街去。

初春的丽川已经开始暖和起来，有些人开即是穿得很少了。冯雨瑶在街上逛了一会儿觉得热，想从街对面阴凉里走过。人们都有同样的想法，所以阴凉的这一边比较拥挤，冯雨瑶努力在人缝中穿插向前。没有目的，只是在街上随便逛逛。

“雨瑶？”，有人从后面拍她肩膀。

冯雨瑶回头一看是郑蓉，瞬间惊得合不拢嘴。激动地问道：“啊？是郑容，怎么会是你呀？”

两人相互打量着对方，看看都有些什么变化。郑蓉发现冯雨瑶这大半年时间长高了不少，略略比在学校时要胖一些。穿着比以前强多了，虽然衣服不太应时但还算看得过去。

而在冯雨瑶记忆中的郑蓉除了这张脸还是一样，整个人都发生了很大变化。

虽然只是早春，可郑蓉已是一身清凉至极的吊带露肩装，透着白润滑腻的香肩，已经发育很好的身材在衣服衬托下显得玲珑浮凸。透明水晶吊带胸罩挂带显眼地搭在肩上，低胸领口使她胸部轮廓若隐若现。

两条修长白皙的手臂从肩到指头都裸露着，跟刚长成的嫩藕一样。只是腰肢显得有些粗了，扎一条黑色蛇皮纹的皮带将些许肥肉勒得挤出来。两条白得让人眩目的腿虽不修长，但看起来也还匀称。

一条短到不能再短的超短裙，让冯雨瑶几乎能看到她整条大腿。红色凉鞋包裹着足踝浑圆的线条，脚背从缝隙里挤出来，十个脚指头上都?蜃胖旌斓闹讣子汀?p>　　在冯雨瑶眼里郑蓉这变化也太大了点。她好奇地问好朋友说：“你在哪里做什么呀？真没去上高中呀？”

“你都知道没考好，我不是到过你家里吗？后来就出来了，刚开始在皇水街上做了几天事，工资太少，就来丽川了。”，郑蓉解释说。

“那现在在哪儿做什么？”

“在发廊里上班，学按摩。”，郑蓉向凉桥路的方向指指。

“哦，在哪条街呀？”，冯雨瑶回头看过去，但不清楚她到底指的是哪个地方。她想知道好朋友具体上班的地点，以便日后能去找她一起玩。

“在凉桥路。你呢？”

冯雨瑶可能觉得做小工有点拿不上桌面，怕郑蓉会瞧不起她。小声说：“*街那边和表姐住一起，在餐馆里做个小工。”

“你姐姐也在餐馆里面上班吗？”，郑蓉对冯雨瑶的工作一样好奇。

“没有，她去年说是在商场做导购，今年没做了。这段时间一直在租房里还没去找工作。”，冯雨瑶说完看看周围想找个地方坐下，但一时没发现哪里合适便又接着问：“你这是去哪里呀？”

“上班！”

“怎么这时候才去呀？都快下午了。”，冯雨瑶认为郑蓉这时候去一定会迟到。

“我们店里晚班就是这个时候才去，晚上客人会多些。”，郑蓉边解释边从挎包里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

“哦！”

“要去上班了，把你电话号码给我留一个，有时间好打电话给你。”

因为要赶时间，郑蓉和冯雨瑶互留电话之后向凉桥路走去，要赶到那里的一家发廊上班。

冯雨瑶也觉得没什么好逛的，想早点回去。转身顺着街道走了一会儿又回到租房的那条巷子。

董蔓表姐和卢会城已经不在租房里，门是锁着的。冯雨瑶打开门进去看地上一片狼籍，用过的纸巾满地都是。她仔细清扫一遍，觉得没什么事儿可做了便打开电视。

大约晚上六点半左右董蔓表姐回来了，这次一起同行的是凯哥。冯雨瑶也算和凯哥是认识的所以礼貌性地打了个招呼。

董蔓表姐和凯哥谈了一会儿话，从挎包里掏出一叠钱递给他说：“这是五千，你数数看少不少？”

凯哥接过钱仔细当着董蔓的面数了两遍，确认无误之后顺手揣在口袋。点燃一支烟，吐个烟圈后对董蔓说：“让你为难了，只是这笔钱我老婆一直追问下落，所以才问你要的这么急。”

“没什么，欠债还钱嘛！总有一天要还不是，前段时间身上也紧，真的是没办法，本不想让你为难的。”，董蔓假意地笑着说。

“没事儿……”

“你老婆管你管得这么紧呀，连你多少钱她都知道？”，董蔓调侃男人。

“是呀！家里一分一厘她都清楚，而且从来都是她管钱。上回也是撒谎说一哥们儿出事才从她手里拿到这五千块，你看这过去都将近一年没补回去，她天天问，搞得我好烦。”，凯哥边弹烟灰边抱怨。

“凯哥，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害你被老婆查。”，董蔓装一副可怜的样子。

“没什么，为了你，我愿意这样做。要不实在瞒不下去了才不会找你要。”，凯哥很有点怜香惜玉的风度。

“还是你好，外边有我，家里还有个会管钱的老婆。”，董蔓毫无节操地笑了起来。

“你笑话我是吧，没办法嘛！”，凯哥面对家里那管事儿的老婆表现得很是无奈。

寒暄一阵之后凯哥早早回家去了，董蔓只将他送到走道就返身回屋。一进门重重将门推上，嘴里骂骂咧咧道：“男人真是没一个好东西，要你时就甜言蜜语，你要什么他给什么，不要时就把人给忘得一干二净。什么情意呀心意呀，通通都是放屁。”

“怎么了，董蔓姐姐？”，见表姐发这么大火，冯雨瑶关心地问。

“没什么，只是觉得男人都坏而已。”，董蔓悻悻地倒在沙发里。

其实以冯雨瑶平日的观察，她能猜到今天是因为还给了凯哥五千块钱所以表姐心里不舒服。董蔓姐姐一直很能花钱，用来打扮自己。上班挣钱不够，所以会向身边好朋友或是熟人借。

凯哥从这次走后再没出现过，在冯雨瑶眼里，董蔓姐姐身边的男人就像过客一样来来去去。除了卢会城从一开始就在，直到现在还没离开表姐，看来他还真是个好男人。更是因为他是唯一一个冯雨瑶喊姐夫的人，每次卢会城来时冯雨瑶都会很热情招待。

大约又过了一个星期，卢会城带了些吃的用的东西过来，董蔓很神秘地将他迎进屋里。冯雨瑶也在，三个人坐在沙发上边吃东西边聊天。聊到一些黄色段子的时候冯雨瑶就避开，她不想听这些无聊的话题。走到卧室里坐在床边，一个人呆呆看着窗外，听车的声音从楼下快速经过。

过了大约十来分钟，董蔓在外面大声对冯雨瑶说：“雨瑶，我去上个厕所，你陪姐夫聊聊天，我马上来。”

“哦！你去吧！”，冯雨瑶顺口应了一句。

表姐只是去上个厕所，冯雨瑶觉得应该会很快，根本就没必要出去陪姐夫聊天。坐在床上没动，听董蔓关门的声音，冯雨瑶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

客厅里电视声音还在响，没了董蔓和卢会城的聊天，整个房间一下子显得异常安静。突然客厅里发出了?暌簧??蔷缮撤16诘孛嫔夏Σ恋纳?簦??岢峭瓶?撤11蛭允易呃础?p>　　冯雨瑶回头看姐夫进来，还是没有动，坐在原处转头问了一句：“无聊吧？没人陪你聊天。”

“还好，呵呵！”，卢会城虽然发出笑声，脸上却没有笑的表情，这点冯雨瑶并没有注意到。

卢会城向冯雨瑶这边走，她以为姐夫是想站到窗边看一下街上的夜景。想给他让出一点空位来，于是屁股向左边移了一下。

卢会城走近时，冯雨瑶对他轻轻笑了一下，将肚子向后腆了腆。

卢会城继续靠近，冯雨瑶感觉到他急促地呼吸。她觉得这样挤着不太好，想站起来走开去。还只站起一半时卢会城猛然抓住她的双手一把将她按倒在床上。

突如其来的情况让冯雨瑶吓坏了，惊恐地挣扎着大声吼道：“你想干什么?”

卢会城紧紧压着冯雨瑶，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努力控制她说：“不要叫，不要叫！”

听卢会城说话，而且将自己压这么紧，冯雨瑶终于意识到他想干什么。面对即将到来的厄运，她拼命挣扎。

“你想干什么？你是我姐夫，你放开我。表姐马上就进来了，快放开！”，冯雨瑶以为这个所谓的姐夫会看在董蔓姐姐面子上放开自己。

卢会城呼吸变得非常急促，重重的喘气让冯雨瑶几乎快要窒息。她用尽全力气希望将男人推开，但面对如此壮实的块头实在有些力不从心。看卧室门没有关，她多么希望董蔓姐姐在这刻立即出现解救自己。

卢会城开始不停地吻她，带着烟味的气息让冯雨瑶想要作呕，努力摆动着头部，不让卢会城接触到自己脸和脖子。力量实在太有限了，渐渐开始感到害怕，感觉到自己躲不过这一劫。

当她的衣服被从胸口粗鲁撕开的时候，忙乱中挥舞的双手跟本无法阻拦卢会城继续。护着胸口的双手被他只用了一只手就按住。现在冯雨瑶除了哀求已没有别的办法可用，不过哀求声对于卢会城来说毫无用处。

在冯雨瑶痛苦的嘶叫声中，卢会城得到了最终的满足。扔下一丝不挂的冯雨瑶，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若无其事地走出卧室，在沙发上拿了外套径直下楼去了。

冯雨瑶满脑子嗡嗡地响着，巨大的羞辱感让她无所适从。本能反应是马上穿好衣服去告诉董蔓姐姐，向她求助。走出卧室，客厅到走道的门还没有关上，她想冲出去找表姐，可又想不到怎么开口。

委屈的眼泪扑簌簌落下，没有勇气向任何人说。裹着已经无法恢复原样的衣服站在客厅里瑟瑟发抖，牙齿上下叩击发出咯咯声。楼下的人和车声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她整个掉入冰窟一样，打着颤呆呆盯着没合上的门，董蔓姐姐快点出现成了她最迫切的心愿。

站久了冯雨瑶有些累，不知为什么表姐去上个厕所这么久还没回来。靠着沙发一下子瘫坐下去，重重砸在靠背里。

当董蔓真出现那一刻，冯雨瑶又想赶紧逃开。不敢抬头看表姐，努力屏住呼吸不至于引起表姐的注意，发生这样的事不知道表姐问起来自己应该如何启齿。双手将已经撕坏的领口紧紧捏在一起，头发一缕缕从头上耷下来盖住耳朵，几丝长发从嘴角伸入，显得格外孤单。

两颗豆大的泪珠挂在脸还没来得及落下，眼神里溢满可怜和无奈，是尴尬，是悲哀。露在衣服外面的胳膊上显出几条长长紫痕，那是卢会城粗大有力的手留下的印迹。皮带头已经脱落，裤子松松垮垮地挂在腰里，裹在里面的两条大腿像筛糠似地颤抖。

董蔓快步走过来，蹭在冯雨瑶身边假装惊讶地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见冯雨瑶没回答，又摇摇表妹的肩膀催促。

冯雨瑶表情木然，眼睛死死地盯着客厅里发黄的墙壁。刚才发生的那一幕快速在脑海里翻滚，身体的痛感依然清晰。在表姐一再催问下，她才哇一声扑在董蔓怀里痛哭。

董蔓轻轻拍着表妹的后背说：“发生什么事，告诉我，有表姐在！”

于是冯雨瑶断断续续向表姐哭诉卢会城犯下的罪行，她希望表姐能为自己做主。董蔓静静听着，脸上并没有露出多少愤怒，一抹不自然地神色从眼角快速划过。冯雨瑶看不到这样的表情变化，还在哭泣着向表姐求助：“他不是个好东西，怎么办呀？董蔓姐姐。”

“都是你自己，不是让你到客厅陪他聊天吗？你躲在里面坐在床上干什么，这不是自找的吗？要我怎么说你好呢？”，没想到董蔓一反刚才的态度，没好气地数落起冯雨瑶来。

没想到表姐会有如此的态度转变，本以为她会安慰一下自己或是帮自己出主意，谁料会是这样的结果。冯雨瑶无助地问道：“那我该怎么办。”

“能怎么办，这种事你叫我能怎么办？都是你自找的，我也没办法。”，董蔓越发冷淡起来，似乎完全不在乎表妹遭受了如此大的侮辱。

冯雨瑶有些绝望，对于没一点儿社会经验的十七岁女孩来说，这种事情本已让她无所适从，加之董蔓的责怪，使她陷入了深深无助之中。眼前一直视为偶像的表姐都不管了，此时此刻再没有人会站出来帮她。

董蔓见冯雨瑶那无奈无助的表情，脸上的紧张一扫而光。看着还在发抖的表妹说：“你自己以后可得注意点，不要再发生这种事了。别给我惹麻烦，要让你家人们知道了，我俩都丢脸……”

冯雨瑶越想越觉得表姐是不会帮自己了，而这种事又不能让家人知道。

董蔓很快洗漱完之后进到卧室准备睡觉，进门看到床上一团糟便生气地骂冯雨瑶说：“搞什么嘛，把床上做得乱七八糟，都没说整理一下。”

冯雨瑶听得真切，但不想动。

表姐在里面嘀咕了一阵之后大声对客厅里喊道：“你进来！”

冯雨瑶提着裤子从客厅走进来，看董蔓姐姐面色凝重盯着床单，鼻子里愤愤地喷着气。

低头一看床单上有一大块红色斑迹，知道这是她留存了十七年本不应该流在今天的颜色。那一抹嫣红在生命里本应是幸福的象征，而现在却成了伤心刺目的一块污渍。

“还不赶快换了床单拿去洗，让我怎么说你好呢？才离开一小会儿你就把屋里搞成这样，尽给我惹麻烦。”，董蔓极不耐烦地冲表妹发火。

冯雨瑶本想给表姐解释些什么，话到嘴边却无从说起，只能将委屈往肚子里咽。不敢肯定平时对自己还算不太坏的董蔓姐姐为什么突然之间变得如此冷漠，是因为自己让表姐开始瞧不起了吗？还是因为表姐怀疑自己故意和她男朋友发生了这样的事而生气？

无奈换下床单，冯雨瑶端着盆子到厕所去洗。溶开的谈红在水里一丝丝散开，很快没在清水里见不到踪影，就像她散去的那些美丽梦幻还有无尽幸福。

曾经，刚开始青春萌动时，想要在长大以后寻找一个高高大大，长得帅气又爱自己的男人过日子，自己最美丽最神秘的初红一定会幸福地献给他。可卢会城毁了这一切，将冯雨瑶心底最美的梦击得粉碎，无情将一个少女所有的美好瞬间撕扯的体无完肤。

洗完床单回到房间，董蔓正在跟谁通电话。冯雨瑶只是依稀听见她说：“这次随了你心愿吧？以后不要再来找我，欠你的钱会找合适机会还给你，记住不要让我知道你们两个再见面，否则会对你不客气，你应该知道我有手段。”

可能是听到冯雨瑶进门的声音，董蔓不想继续讲电话而对方还在纠缠着，所以她发火说：“就这样了，毕竟她是我亲人，这样做也可以说是被你逼的。不要再找我了，没办完的事我会处理，就这样，我挂了。”

挂完电话，董蔓向伫立在门边的冯雨瑶说：“洗完了？洗完了就快睡，明天早点去上班。”

为了她的利益，为了她的**而将亲表妹的幸福以五百块的价格出买给一个恶心男人。冯雨瑶满心的疑虑在听到表姐和卢会城通电话之后完全明白，今晚所发生这一切只不过是个局，是董蔓为自己精心设的一个圈套，她的精心导演仅仅就只是为了五百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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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昨夜一场梦碎

十七岁的女孩背井离乡，遭遇这种难以启齿的事情肯定感觉着最深的痛苦。近在身边的亲人不仅不帮自己而且还是整个事情的策划者，即使知道了真像又能怎样呢？冯雨瑶脱下衣服，在床边的角落里轻轻躺下，没像往常那样贴着董蔓姐姐。

不一会董蔓传出鼾声，而冯雨瑶却怎么也睡不着。回想以前董蔓和卢会城的对话，她清理着这个早就开始策划的阴谋。董蔓因为要向卢会城借钱，而卢会城又知道董蔓除了他之外还有其它男人所以不愿借钱给她，于是董蔓便提出以冯雨瑶的处.女之身换一次卢会城借钱的机会，并且作价五百从借款里面抵扣。

想着想着冯雨瑶的心悲伤到了极点，窗外那些车声比平时都要刺耳。睡不着，起身到客厅里坐坐，这样整整一夜没合眼。天一亮便换了一套衣服，仔细整理一番才敢出门去上班，怕别人会发现她身上的变化，走路像做贼一样东张西望，害怕碰到别人异样的目光。

每次都是第一个来到餐馆门口，向老板很高兴。他问候冯雨瑶说：“每天都这么早呀？不过今天早上精神看起来不太好哟！”

“没事儿，昨天晚上看电视太久了，没睡好。”，冯雨瑶边解释边快速向后厨溜去。

“别太累，要休息好，不然白天可没有精力上班，知道吗？”，向老板关心地说。

冯雨瑶不敢抬头看老板，点点头说：“没事儿，白天照样有精神干活，不会误事，您放心好了！”

向老板为拥有这样的工人感到欣慰，他语重心长地说：“好好干，不会亏待你。”，然后想伸手去拍拍冯雨瑶的肩膀以示鼓励。

冯雨瑶见向老板伸过手来，赶紧惊恐地躲开。向老板僵硬地举着右手停在半空，尴尬地笑着说：“努力干活，努力干活……”

见老板如此尴尬，冯雨瑶想说声对不起。推起卷闸门发出哗哗的噪音，将她的声音完全淹没了。

一整天冯雨瑶都没精打采，向老板看到她精神不好只是叹息着摇头，这样的表现很少在冯雨瑶身上看到。他想冯雨瑶一定是有什么原因才这样，既然是偶尔一次就不用多说什么。

这个季节下午的客人比上午要少，等到将近六点才来了一对青年男女，一进店便大声叫道：“向哥，拿菜单过来。”

“来了！”，向老板赶紧拿了菜单送到男人手中，站在一边等他们点菜。

女人从男人手里夺过菜单妖声妖气地说：“让我先看嘛！一点都不懂心疼人家。”

“呵呵，我想点好了你吃就行了嘛！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就行。”，男人献媚地说。

“屁，还不知道你怎么想。你个臭不要脸的，只知道哄人开心。”，女人笑骂。

男人没再说话，而是示意女人赶紧点菜。向老板站在旁边陪着一脸笑，并不为这两个人打情骂俏生厌或是着急。

点好菜之后两个人继续说笑，男人对女人表现得百依百顺，女人说的所有话他都听着而且保证一定会照办，如此一来将女人逗得很开心，不停地咯咯发笑。

菜上来后，男人为女人装好饭，不停地给她夹菜到碗里。

冯雨瑶和小崔站在一边等客人随时招唤，客人谈话的声音再怎么压得低还是能被冯雨瑶听见。

“昨晚我带来那个怎么样？”，女人边吃边问。

“还行吧！客人很高兴。给小费也算大方。”，男人抹了一下嘴说。

“知道她是谁吗？”，女人夹了一块肉放到碗里

男人冷冷地说：“管她是谁呢？根本就不想知道她是谁。”，

“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别人会给这么大数？”，女人伸出四个指头，略带挑逗地说。

男人又给女人碗里夹了点菜：“什么事情说得这样神秘，不就是个生意嘛？”

“没看见客人那一脸地高兴呀？因为她知道货真价实。”，女人越发神秘地说。

“我也发现他送钱下来时那高兴劲儿有些不对，你倒是说说到底有什么事情让他那么开心呢？”，男人终于忍不住想知道答案。

女人将脸向前凑了一点，压低声音对男人说：“昨天那女孩是我表妹，才十六岁，不想读书了来丽川打工的。”

“不会吧！”，男人向后直起身子，显得很是诧异。

“真的，她家里人让她出来，你说那么小出来能做个什么嘛？让我带着就是个麻烦，帮忙做点生意是应该的。”，女人说得理直气壮。

“你缺德，小心回去让你家人打死。”，男人似乎在提醒着女人。

女人信心满满地说：“你放心好了，混这么多年，一个十六七岁小女孩我还能搞不定，保证她不会说出去。”

“你行！那客人怎么还敢动你的人呀？”，男人又有了新的疑问。

女人假装生气地剐了男人一眼说：“是我送去的，他当然敢动。价钱又合理，你们男人不都好这一口吗？”，

“那可不一定，我不是一心一意对你？从来没想过其它事情。”，男人向女人表忠心。

“不想说你，你身边女人一大堆你当然不动心，不过要是给你一个十六七岁的黄花闰女，你还不一样个屁德性。”，女人撇了一下嘴，狠狠看了一眼对面的男人。

男人赶紧又夹了一些好菜放到女人碗里讨好她。

“不过话说回来，昨晚这单是你拉的。六四开，我六你四，四百块你一百六，给两百你吧，账记着！”，女人想将账分了，伸手从包里掏了两百块钱给男人。

“这个你说了算，不过你得给她买点衣服什么的安慰一下吧！”，男人很接受女人这样的分配方式，从语气中听得出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合作。

“会安排好的，保证她听话。”，女人的自信心永远都是那么足。

冯雨瑶站在旁边将所有话都听得真切，以她的聪明绝对能猜出这对男女所讲的是什么事情。回忆起去年冬天那次董蔓表姐安排自己和凯哥见面，情景和今天这对男女所描述的一模一样。幸运的是凯哥得知自己是董蔓亲表妹后，没有再继续交易而已。

除了悲哀，就是愤怒。冯雨瑶强压着心中怒火坚持做完了一天的工作，一下班便以最快速度向租房冲回去，她要回去质问董蔓为什么会如此对她。

重重地踢开门，冯雨瑶径直冲进卧室里。董蔓懒懒地躺在床上，见表妹脸色难看极了便坐起来问她：“雨瑶，你今天这是怎么了？”

“问我怎么了，难道你做的事你不知道吗？”，冯雨瑶指着表姐质问道。

董蔓恶人先告状，将所有过错都推给冯雨瑶：“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气吗？有什么办法，你自己不好，我没说你就已经不错了。”

“你的确没办法，不然的话就不会将你的亲表妹推给你男人。”，冯雨瑶第一次用了男人而不是姐夫来称呼卢会城。

“你说什么，我还没找你算账呢？都不知道你们两个搞什么名堂，趁我不在时乱来，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听董蔓这口气反而是冯雨瑶抢了她男人。

“你故意走开给他留下时间，故意安排的，傻子都能看出来。”，冯雨瑶终于鼓起勇气揭穿董蔓表姐的阴谋。

“你胡说，不要血口喷人，自找的事现在却往我身上推。”，董蔓也毫不讲情面。

“你欠那个什么凯哥钱，人家逼债了，你就想把我推出去换你一时清静。让他占我便宜然后你就可以缓一段时间，是这样吗？”，冯雨瑶指着董蔓的脸，大声问道。

董蔓明白表妹现在说的是之前约去吃饭那次，见冯雨瑶抬手指着自己说话，非常气愤。于是站起来大声叫嚷着：“你翅膀长硬了是吧？敢这样和我说话？凭什么说我有这样想法，你爸爸让我把你带出来，你是我亲表妹，我会这样做吗？”

“你也知道我是你亲表妹呀？要不是那天我告诉那个什么凯哥我是你亲表妹，只怕是那晚就被你卖了。”，冯雨瑶到丽川之后，第一次这样清晰自己所面对的处境。

“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你问过凯哥吗？他亲口告诉过你是我安排？”，董蔓想只要这件事不赖在自己身上，怎么不要脸的编都行。

“以前，一直不知道你做什么，老是骗我说在上班，要去你上班的地方你又不让。现在你以为我还不知道你做哪一行吗？不要再装了。”，冯雨瑶直指董蔓的要害。

董蔓脸胀得绯红，从床上跳下来穿上鞋子准备向厅里走。冯雨瑶却挡着不让她出去，这让董蔓很发怒，高声叫起来：“你想干什么？自己不捡点，受人欺负了就将所有气撒到我身上。”

“不要岔开话题，你所谓的姐夫还有那什么凯哥，还有所有和你在一起的男人都只是你的客人而已。每天在做什么我不闻不问，但你不该拿我开刀。”，冯雨瑶的话越来越将董蔓的所作所为讲透彻。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关你什么事呢？有本事那时候就别跟着我出来。”，董蔓试图将冯雨瑶的怒气减去一些。

“爸爸是觉得你是亲表姐才将我托付给你，你就是这样对我吗？对得起你舅舅，对得起你妈妈吗？”，冯雨瑶觉得拿大人出来才会让董蔓的气焰有所收敛。

“别拿大人来压我，你现在就打电话给舅舅，我不怕。”，董蔓激将冯雨瑶，她料定孝顺的表妹不可能将这件事亲口告诉她爸爸。

冯雨瑶还真没这个勇气，怔怔地不知道说什么好，还能在这样的表姐面前说些什么呢？。

董蔓见表妹无话可说，想推开她走出去。冯雨瑶依然站着没动，董蔓用力推了几次都没能成功，于是用尽最大力气吼道：“冯雨瑶，你到底想干什么，别忘了这是我租的房子，你还没资格挡着我，给我滚！”

“是你租的，可我也不是白住，不仅要为你洗衣服做饭搞卫生，还要做你赚钱的工具。不要太过分了，终有一天你会遭报应的。”，冯雨瑶很委屈，但更多的是愤怒。

“给我闭嘴，再说小心给你两巴掌”，董蔓指着冯雨瑶的鼻尖。

冯雨瑶的声音比董蔓还要大：“威胁我？以为我是吓大的，这么长时间一直对你尊重有加，一是因为你是大姑的女儿，同时也因为你将我带出来找工作上班挣钱。别以为真怕你……”

“翅膀硬了是吧？明天你就给我滚！”，董蔓指着门外，怒不可遏。

“让我滚我就滚？你算老几？你个大骗子，不要脸的骗子。”，冯雨瑶认定表姐伤害了自己，她不骂出来不痛快。

董蔓听表妹骂自己不要脸，怒火从心底腾一下窜了起来，挥手就是一个耳光扇在冯雨瑶脸上。冯雨瑶顿时只觉得一阵火辣辣的疼，也跳起来重重地回敬了董蔓一个耳光。

两人一时间扭打起来，以冯雨瑶的个子本是打不过董蔓的。当董蔓将她压倒在地时，仿佛重演着昨晚发生在这个房间里的事。冯雨瑶感觉自己还被卢会城压着，无限的仇恨从心底生出，狠毒地想要向这个**报仇。

人一失去理智，便有无穷力量从身体里钻出来。冯雨瑶满脸通红，鼻翼愤怒地张大，额上冒出豆大的汗珠将头发湿成了一缕缕。额上条条青筋爆起，就连太阳穴都快要鼓出来。一条深深的褶皱从紧咬的下唇气势汹汹地伸到下巴处。两眼盯着这个带给她巨大耻辱的人，瞬间像一头发狂狮子般怒吼起来。

拳头握得咯咯作响，雨点般地向眼前这个不知是卢会城还是董蔓的人挥去。根本不给压着自己的人反噬的机会，用尽全身力气拿出杀人的胆量想把这个人打死在拳下。

董蔓见冯雨瑶似乎失去了理智，不停地回手反想法躲开她的拳头。毕竟董蔓比冯雨瑶个子大而且压在上面占有优势，几次成功避开冯雨瑶。

冯雨瑶的眼里喷着怒火，张开嘴露出带着小尖的牙齿，奋力一口咬在董蔓胸前，似乎想将她一下子撕开。董蔓痛苦地惨叫一了声，松开一只手想捂住胸口，这给了冯雨瑶一个大好机会，顺势猛咬董蔓准备缩回的右手。

牙齿深深地陷进董蔓的肉里，丝丝咸腥味道从冯雨瑶嘴角淌出，聚成一滴滴落在地板上。董蔓痛苦地**着，另一只手想来帮忙却被冯雨瑶死死拉着不放。董蔓脸色开始变惨白，嘴唇没了一点血色，全身因为激烈的疼痛而颤抖，原来那愤怒神色一下子就从脸上消失。

冯雨瑶本不想松开，时间久了咬在表姐手上的嘴开始喘不过气。松开牙齿奋力翻转过来压着董蔓，一个个耳光重重打在表姐脸上，冯雨瑶觉得这样很解恨。董蔓还想还手但已筋疲力尽，手虽然举起来却只能轻轻碰一下冯雨瑶。

打斗声惊动了楼上和隔壁的邻居，有人推开门冲进来。看冯雨瑶骑在董蔓身上不停扇着耳光，便将她拖开。冯雨瑶走进厅里在沙发上重重坐下，感觉自己全身软得没一点力气。

进来的几个人都是住在这栋小楼里的租客，多数和表姐一样从事着不光彩的职业。以前冯雨瑶不敢肯定或是不太懂，但现在一想她们的作息时间和穿着打扮还有眼神便可以肯定。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一个大约二十四五岁的女孩问董蔓。

“没事，没事，有点小事儿……”，董蔓喘着粗气悻悻地回答，转眼看了一眼坐在沙发里的表妹，意思是看你怎么回答别人问话。

冯雨瑶重重地将嘴里的血水啐在地上，抬起衣袖将嘴角擦干，并没回答那女孩问话。

站在门边的另两个人将董蔓扶起来坐到离冯雨瑶远一点的沙发另一头，然后都各自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你一言我一语问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董蔓的脸已经肿得很厉害，小臂还在不停流血。她也不想回答这帮同行的问话，平时本来就不太熟，而且她觉得此时没必要回答。

疼痛让董蔓实在不能再忍受下去，她要去楼下不远的小诊所处理一下。对坐在四面的邻居说：“我下去上点药，你们早点回去吧！我们没事……”

邻居们知趣地各自回去了，董蔓怨恨地看了一眼冯雨瑶说：“你给我等着，下去上药了回来收拾你。明天就给我滚回霜河去，以后都别让我再见到你。”。

看着董蔓走出去，冯雨瑶觉得这样打一架很解气。不过心底还是有些害怕，担心家里人知道自己和董蔓姐姐打架了，接着就会知道是为什么打架。到那时自己还有什么颜面活在这个世界上，想想都是件难过的事儿。

冯雨瑶镇定下来，掏出手机想给哥哥或是爸爸打个电话。几次拨通电话那一瞬间又迅速将电话挂断，她不知道如果电话通了该怎样开口。

发伯接到冯雨瑶打来的三次电话，刚一接又断线，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赶紧将电话拨回来，冯雨瑶迟疑片刻，清理好嗓子才接听。

电话那头发伯急切地问：“姑娘，你没事吧？怎么打几个电话一接又断了，出什么事儿了吗？”

“没……没什么事儿……，可能是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压到手机了吧！”，冯雨瑶惊慌地应付爸爸的问话。

“没事儿就好，可把我急坏了。你这段时间还好不？”，发伯关心地问女儿。

“还好，上班也不算太累！”，冯雨瑶说完又问爸爸说：“您在那边还好吧？累不累？”

“不太累，不过像我们这年纪出门也只能干个体力活，有一点重活不过还吃得消。”，发伯故作轻松地说。

“那就好，可不要太累了！”，冯雨瑶关心地叮嘱爸爸。

“你董蔓姐姐在干什么，让她听个电话。”，发伯想趁这个机会和董蔓也讲几句，也好感谢一下平日里对冯雨瑶照顾。

冯雨瑶一下子紧张起来，深吸一口气说：“她没在家里，出去有事。她蛮好，您就别挂念她了。”

“怎么不挂念呢？有机会还是要跟她讲两句的，她在丽川照顾你，我得感谢一下她才是。”，发伯什么都不知道。

“她……她……，没事啦！有机会的话我让她打电话给你。”，冯雨瑶话到嘴边再次咽下。

发伯笑着说：“你这个姑娘，唉！那你们在丽川和气点不要斗气，两个可是亲人，不是外人。要多听她的话，不要调皮。”

“我……”，冯雨瑶声音很小，发伯在电话那头没有听清楚，于是问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你再讲。”

“没什么，我说电话费太贵，就只说这么多。您在那边注意身体就好了，以后有空再联系……”，冯雨瑶想早点挂了电话，以免等会漏嘴。

发伯在电话那头笑，同意冯雨瑶这个说法，电话费的确用不起。道了声再见便挂了电话，只留电话这头的冯雨瑶呆呆地听着手机里嘟嘟地盲音。

这一夜冯雨倒在沙发上睡，第二天一早还是准时上班。

昨夜的一场碎梦，打破了冯雨瑶原本的平静生活，曾是想随表姐一起下丽川来开始新的生活，谁曾料想会是这样的结果。想起这几个月的点点滴滴便让她的心一次次隐隐作痛，尽管她心里清楚那个伤害她的人早已远去，却依然无法释怀那耻辱的一刻。表姐一定不会放过她，说不定还有更大的坑挖好了等着她去跳。

这一场无情的催残惊醒关于她所有向往美好的梦，从今以后她将背负一个天大的秘密在折磨和痛苦中煎熬度日。曾经的美好只能从窗户里映入眼帘，一个十七岁的女孩面对亲表姐的出卖，天注定这一场劫难难逃。如果让她重头选择一次，她一定甘愿再回山里去忍受烈日下的劳作而不是和这个人面兽心的表姐在一起。

无论怎么都不会遗忘，无论怎么都难以逃离，挥不去的凄苦记忆将伴她一生。一个脆弱的生命，一颗冰冷的心在如此结局面前是那么不堪一击，所有抗争都只是单薄的纸张，挡不住阴谋暗袭。是董蔓，是卢会城，是她们让冯雨瑶此生早早失去了自尊，是她们让冯雨瑶早早地放下原本应有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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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负屈忍辱冤无尽

董蔓被打得脸都变了形，手臂也受伤，只能回乡下去住一段时间。冯雨瑶下班回来时表姐已经走了，带走了平时换洗的衣物还有一些化妆品，看样子是要回去很长一段时间。

其实董蔓一早就走了，到家时还只是中午时分。一进门把正在做饭的大姑吓一跳，丢下手中的东西跑过来捧着董蔓的脸说：“天啦！你这是怎么了？”

“和冯雨瑶打架了。”，董蔓没好气地说。

“怎么搞的呀？打成这个样子了，是为什么事呀。”，大姑不解地问道。

“她那个性格您又不是不知道，从小没有妈管教。有人养没人教的家伙……”，董蔓编着谎话想要让妈妈相信。

“那她伤成什么样子了？”，大姑想知道冯雨瑶是否也像董蔓一样伤得不轻。

“您关心她干什么，一打架她把我往死里打。我是姐姐只能躲，所以才搞成这个样子。”，董蔓无比委屈地向妈妈诉说着。

“那个冯雨瑶，怎么能如此不知好歹呢？”，大姑小声地埋怨冯雨瑶。

董蔓的爸爸正好从外面回来看到这副情形，问了大姑同样的问题，董蔓也作了同样的回答。大姑父叹气说：“早就说冯雨瑶那女孩性格不好，你们还都不相信。从小就没有个妈带，就算是带也只是学会她妈那些坏脾气。”

董蔓添油加醋地说：“真没有办法，从一开始就给她讲要听话，在丽川不要乱来。她就是不听，说多了还打人。”

“这姑娘怎么这样呀。”，大姑不敢相信会发生这样的事，但女儿被打成这样就在眼前，由不得她不信。

董蔓在家休养了差不多一个月，平日没事就会到各家亲戚去走走。也就是这一个月，所有亲戚都知道董蔓带冯雨瑶到丽川打工，而脾气倔强的冯雨瑶不服表姐管教而将表姐打伤的事情。原本亲戚们对冯雨瑶仅存的那一点好印象瞬间土崩瓦解，荡然无存。

这件事最终还是传到了发伯那里，发伯为此很失望。在他心里女儿虽然脾气不太好，但也并不像瑶妈那样蛮不讲理。可大家反映的情况又不得不让他想到瑶妈，发伯最害怕的事情就是女儿成为瑶妈那样的人。在一个晚班过后，终于忍不住打了电话给冯雨瑶。

电话接通之后，冯雨瑶以为爸爸还不知道自己和董蔓打架的事，轻松的和爸爸聊着天。她刚还没说几句，爸爸突然打断她的话严厉地问：“你是不是和董蔓姐姐打架了？怎么这么不争气呢？”

“没有，你听谁说哟？”，冯雨瑶不敢承认打架的事。

“你二姑打电话什么都跟我讲了，你还不承认是不？”，发伯在电话里很是生气。

“是打架了，谁叫她不好呢？”，冯雨瑶辩解说。

“她不好？你自己不知道脾气是什么样吗？人家担多大责任将你从皇水带到丽川，山高路远的。你倒好，在那里不听管教，人家讲多了你还学会动手打人是吧？”，发伯语速越说越快，听得出来他气愤程度也在不断增加。

“不是这样，你们都不知道。”，冯雨瑶想解释点什么。

发伯停顿了一下，严肃地问道：“那你说说是怎么回事儿？”

冯雨瑶将电话从脸旁移开，抬头看着天花板，沉沉地叹了一口气重新拿起电话说：“反正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我也不想说。您相不相信我都好……”

“你叫我怎么相信，你表姐是大姑的女儿，难道她还冤枉你不成。她肯定是为你好，管你太严了你又不服才打起来。”，发伯以自己的逻辑猜测着。

冯雨瑶百口莫辩，她是无辜的，是整件事情的受害者，却在此时变成了一个狼心狗肺受人指责的人。她不想再说话，解释似乎没有什么用，不可能将真实原因讲给爸爸听，那样爸爸一定承受不起这样的打击。

发伯在电话那头说：“你抽个机会回去看董蔓姐姐去，给人家好好道歉。别让亲人们失望，听到没有？”

“听到了……”，冯雨瑶说完就挂了电话，发伯拿着手机长长叹了口气，心想女儿这是长大了，像她妈妈一样的倔脾气终于还是显现了出来。

五月初五是端午节，餐馆特意给表现好的冯雨瑶放了几天假回去探亲。回到租房整理一下衣物，将手机和银行卡装进挎包。锁好门下楼来，她想去约好朋友郑蓉，看她有没有时间和自己一起回霜河去。

拨通郑蓉电话向她说了要一起回黄水去过端午的想法，郑蓉很快同意。让冯雨瑶去她上班的地方等，很快下班就可以一起走。

问清郑蓉的详细地址，沿马路步行向郑蓉工作的地方走去。已经又连续上了很久的班，有些枯燥，能在大白天沿着马路走一下，冯雨瑶觉得很是惬意。

*街到凉桥路不是很远，半个小时就找到郑蓉说的那家丽人发廊。两扇对开的玻璃门虚掩着，玻璃上贴着美容美发欢迎光临之类的标识。进门后左边是一张长台，上面竖着三面镜子，镜子对面靠墙是长排的沙发。

几个年轻女孩坐在沙发上，长长的大腿全都穿着丝袜。她们透过玻璃门看外面马路上经过的人，只要有单身男人经过，便会习惯性地打招呼：“休息一下吧！洗理按摩十块……”

冯雨瑶进来让女孩们觉得有些诧异，因为丽人发廊都是男顾客居多，偶尔也有女客人光顾，但绝不会有像她这样小年纪的。女孩们打量着冯雨瑶，冯雨瑶也打量着女孩们。

终于有人问话：“你找谁？”

“我找郑蓉，她是在这里上班吗？”，冯雨瑶想确认一下郑蓉是不是在这里。

“郑蓉，有人找。”，一个女孩歪头向后面的小屋里叫了一声。

“呃！是我同学，让她先坐会儿吧！马上就好了……”，冯雨瑶听得出这是郑蓉的声音。

女孩们让了个位置给她坐下，放下挎包之后冯雨瑶再次仔细打量旁边这些女孩，发现她们穿着基本和上次见到郑蓉那种打扮差不多。自己坐在她们中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整个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

冯雨瑶坐在这里显得很不自在，想进去看一下郑蓉到底在干什么。刚走到门口时，一个年级稍大的妇女从里出来，望着陌生的冯雨瑶问道：“你干什么？”

“哦！我是郑蓉同学，过来等她一起回霜河去。”，冯雨瑶赶紧解释说。

“那你就坐在那里等嘛！里面是工作场所，不准进去，她一会儿就出来了。”，中年妇女说话的语气很是不好。

冯雨瑶退回沙发上坐着，大约又等了十多分钟才见郑蓉从里面走出来，她刚洗过手，水还没擦干。紧接着郑蓉后面走出一个二十几岁的女子，和郑蓉一样摊着湿漉漉的双手。

“我老师，教我做按摩呢！”，郑蓉向冯雨瑶介绍着后面这个女子。

冯雨瑶对女子笑了笑，转而问郑蓉：“你准备好了吗？可以走了吧！”

郑蓉抬头看一眼墙上挂钟说：“快了，十二点下班，今天是上午班，马上就可以走了。”

“那我等你，好一起回去。”

“那坐会儿吧！反正等到十二点就可以走了……”，郑蓉很肯定地说。

正说着从里面走出一个男人，头发非常光亮，显然是刚洗过的。拉了一下斜批在肩上的西装，将叨在嘴里的烟取下问中年妇女说：“老板娘，多少钱？”

“洗头，按摩，一共三十块。”，老板娘报价说。

男人爽快地递了五十块钱给中年妇女，然后推门走了出去。所有坐在沙发里的女孩除了冯雨瑶之外都异口同声说：“老板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冯雨瑶搞不懂她们明明说：“洗理按摩十块”，可结账时老板娘要三十块，男人却又主动给了五十块，真是没有一点逻辑可言。

正在这时女孩们又成功招揽进来一个男人，径直坐到镜子前的椅子上，一个女孩上前问道：“老板，洗头还是按摩？”

“洗个头，顺便按下。”，男人头也不回地说，从镜子里冯雨瑶可以看到他那一脸傲慢。

女孩很快帮男人洗好了头发，转身对郑蓉说：“你来，按摩……”

郑蓉站起来对冯雨瑶说：“再坐会儿，做完这个就应该下班了。”

走到客人身后，郑蓉低声地问他：“老板，普通还是全身呀？”

那男人似乎没有听明白，看了郑蓉一眼说：“什么，你说什么？”

老板娘从里面钻出来，笑嘻嘻地说：“老板，按个全身吧！很舒服的。”

男人应该是明白了老板娘的意思，点头说：“好吧!试试！”

见男人要按全身，郑蓉无奈地回头对坐在沙发上刚才被你为老师的女子说：“你来，全身！”

年轻女子站起来对男人说：“老板，跟我进来，里面按。”

带着男人从刚出来的那小门进里面去了，郑蓉并没有跟着进去。坐到冯雨瑶身边，看了一眼里屋说：“我只学半身按摩，主要是头和肩还有腰，不做全身的。”

冯雨瑶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其实她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在这么多人面前也不好意思问。

十二点整，郑蓉从沙发后面的墙上取下小包，向坐在门边守着的老板娘说了声：“阿姨，我下班了，请假一完就回来上班。”

老板娘看都没看她，随意应了一声。郑蓉给在座几个姐妹都打了招呼才出门。

两人匆匆在路边吃点东西，赶到车站时有一班车刚好准备出发。庆幸挤上了最合适的一班车，出丽川城以后感觉离霜河越来越近了。冯雨瑶心里开始紧张，却还是强忍忐忑和郑蓉一路有说有笑。下车之前，还和郑蓉约定了到丽川的日子，还要一起下城好路上有个照应。

爸爸不在家，哥哥还没回，大花山上的房子已经很久没打理了。不住很长时间，重新整理不合算，回霜河过端午唯一能去的地方依然是几个姑姑家。冯雨瑶并不愿回来，只是因为不明就里的发伯一再要求她回去给亲人们道歉。

站在大姑家门口，冯雨瑶一万个不想进去。正在犹豫间，董青表姐从屋里走出来，一看是冯雨瑶便高兴地打招呼说：“是雨瑶妹妹呀，回来了？”

“回来了，大姑她们都在家吧！”，冯雨瑶问董青。

“在，爸爸妈妈，姐姐，还有二姨她们都在。”，董青说着向后退了一步，让冯雨瑶走进门来。

厨房里应该正在做菜，香味飘得满屋都是。这是一种久违的味道，过年到现在已经有段时间了，在丽川，就算是餐馆里上班天天闻着油烟味，却始终没有家里这种气氛，家的味道永远透着温暖和亲切。

进门之后看到的第一个人竟然是董蔓，事情过去一个月了，冯雨瑶不想再计较什么，冲董蔓叫了一声表姐，然后问她说：“今天在家？我请了两天假回来看看你们。”

董蔓并没有想象中那样拒绝回答或是冷淡，而是略略带着一点笑说：“回来了就好，今天端午节，一起过节也好。”

冯雨瑶点头呃了一声，将挎包放下。厢房里，二姑和刘红坐着看电视，冯雨瑶走进来叫了声二姑。刘红扭过身来看表姐回来，热情地站起来招呼表姐坐下。她问冯雨瑶说：“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从丽川直接回来的。”，冯雨瑶边坐下边回答表妹。

“在那边还好吗？工作累不累呀？”，刘红问表姐在丽川的工作情况。

“工作还好，就是上班时间有点长，从早上七八点一直到晚上十点。客人多时还要延长时间，体力上倒也不算太累就是太难站……”，冯雨瑶介绍着她在丽川的工作情况。

“不累就好，等有经验了再重新去找个工作去。”，刘红不太清楚这打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以为会像读书一样小学初中高中一级一级自然上升。

“呵呵！这个得慢慢来，反正我觉得现在工作还算不错，一个月一千多，够用就行。比在家里种田强多了，在家一个月见不着钱……”，冯雨瑶说的倒是实话，刘红感觉冯雨瑶表姐和董蔓表姐对工作的认识和理解大不一样。在董蔓表姐口中，一千多块钱是根本就不算什么，开口闭口都要一个月四五千才有得做。

“是哦！一千多块已经不少了！听说你还给雨沐哥哥供生活费，真了不起。”，刘红打心眼里佩服这个小表姐。

“没啦！只是你舅舅实在想不到办法或是不方便的时候我才寄一点钱给哥哥，平时也很少寄。今年他就要毕业了，再往后就好了，爸爸压力会小很多。”，冯雨瑶向表妹解释说。

二姑想看电视，嫌刘红和冯雨瑶讲话声音有点大，转过头对女儿说：“你和表姐到外面去转一下，让我把这集电视剧看完。”

“好，那我们出去走一下，好久没有在大姑家周围转转了，记得还是小时候到处乱跑的。”，冯雨瑶知趣地站起来约刘红一起出去。

姐妹俩从厢房走出来，经过堂屋时见到大姑父正搬一箱啤酒进来。冯雨瑶赶紧想上去帮忙，被姑父拒绝了。冯雨瑶礼貌地说：“您在忙呀！我刚回来时没看到您！”

“出去买东西去了，这才回来。”，大姑父淡淡地回答，全然没了冯雨瑶记忆中的那种亲切。

“辛苦了！我和刘红出去走走，等下回来。”，冯雨瑶边走向门口边说。

大姑父顺便说了句：“去了早点回来，饭一会儿就熟。”

刘红和冯雨瑶答应一声便出去了，穿过公路是一条小河，从乱石丛里流过的溪水并不是很大，但这个季节水量在一年里还算是多的，已经没过了岸边的水草根。

从公路坎下到河里有条小径，一路闻着夏天的气息，冯雨瑶不由感叹：“还是家里空气好，比丽川城里舒服多了。”

刘红应和着说：“那是当然，乡下空气肯定比城里要好，最怕城里那浓浓地汽油味了。”

两人来到河边找一块大石头爬上去，坐在上面迎向从河谷里吹过来的风。冯雨瑶抬头看着蔚蓝的天空，几朵白云挂在上面像棉花一样柔软。云与云之间的缝隙里，太阳洒下一缕缕光辉，铺在远处高些的山坡上。她深深呼吸着风里夹杂的花草香，闭起眼睛享受这种清新和惬意。

“你是不是把董蔓姐姐给打了？”，刘红突然靠过来问冯雨瑶。

冯雨瑶一下子从沉醉中睁开眼，听清楚了刘红问的是什么，更清楚自己不能回答没有。想想了，她笑着回答说：“是呀！上个月和她打了一架，她也打了我。”

之前看过董蔓表姐被打的样子，刘红希望冯雨瑶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两是怎么回事呀？打成那个样子。”

“没什么事，她没跟你们讲吗？”，一方面冯雨瑶希望董蔓姐姐给亲人说真话，这样大家就不会误解自己，可又怕她讲了真话之后自己无法做人，那样大家的误解会更深。

“她讲过，说你总是不听话，管你两句就出手打她……”，刘红转述董蔓的描述，说完之后她又问冯雨瑶：“是这样吗？我不太相信，表姐你不是这样的人。”

“她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管她呢！”，冯雨瑶不想做过多解释。

刘红叹息着摇摇头说：“怎么会搞成这样子，大家和和气气多好。以后可别在外面和她打架了，那么远的地方互相之间有个照应嘛。”

“你还小，不懂，以后你会明白的，两个人相处会出现很多不和谐的时候。”，冯雨瑶若有所思地说。

“也许吧！等我踏入社会了也许就会知道，不过现在和我没有关系，只是希望你们都能好起来就好。”，刘红将一颗石子丢进流淌的溪水里。

冯雨瑶报以理解和接受的微笑，正准备再说些什么，董蔓站在稍远点的公路边上大声喊道：“刘红，吃饭了。”

要在以前，董蔓一定会先喊冯雨瑶，而现在一切都开始发生着变化。

冯雨瑶并不在意表姐没有喊自己吃饭，就当她是一起喊的吧！毕竟她受伤了才刚刚好起来，可能心里还有许多的怨气。

拉着刘红的手小心跳下石头，踮脚蹦过河水上岸向公路上走。接近董蔓身边时，冯雨瑶没有正视表姐，而是擦身走上前去然后回头说了声：“走吧，一起回去。”

董蔓埋怨说：“叫你们不要跑远了，早点回去吃饭，还跑到河里去……”

“想下去坐坐，好久没去了，记得还是小时候和你一起下去过的。”，冯雨瑶笑笑说。

三人前前后后向家里走来，大姑做好饭正站在门口等她们。见姑娘们都来了，高兴地说：“快来，等好久了，菜都凉了，快点！”

几个月没在大姑家吃饭，桌上餐具都换新了，还用上了电磁炉代替以前那个酒精炉。大姑向在座的亲人们眩耀说：“这都是董蔓从丽川城里带回来，可好用了，不用加酒精，只要插上电一按开关就行，方便又干净……”

董蔓在众亲友刮目相看的眼神里，越发表现得瑟。对于她这些物品是用什么钱买来，只有她自己和冯雨瑶知道。不过冯雨瑶已开始在表姐面前学会保护自己，并不会表现出什么异样来。

董蔓心里毕竟有鬼，偷偷瞄了几眼冯雨瑶，看表妹是否在嘲笑自己或是表现出鄙夷的神情。发现她十分平静地看着自己，这才放下心来。

其实大姑以前是很疼冯雨瑶的，至少比其它几个姑姑要疼得多些。对发生在冯雨瑶和董蔓之间的事很不解，吃着饭还是忍不住想要多问几句。

一轮菜敬过之后，大姑放下碗冯雨瑶说：“你董蔓姐姐上个月回来，说是你们两个打架了，是怎么回事儿？”

冯雨瑶有些烦躁，这个问题几乎所有大人都问过了。但在大姑面前，她不能像面对其它人一样一笑了之或是随便搪塞一番。恭敬地看着大姑小声地说：“她的确对我很好，但有些事情做的太过分。既然是姐妹，她应该知道哪些事情是不能做的。”

董蔓避重就轻，想将大人们的思维向冯雨瑶不好的一面引导：“我做什么了，你不要瞎说好不好。你那个臭脾气，谁受得了。”

“我瞎说？问问自己做了什么，不要老以为我好欺负。”，冯雨瑶开始激动起来。

董蔓冷哼一声，鄙夷地说：“你好欺负，要是好欺负我就不用跑回来休息这一个月了。身体受伤了不说，工作也做不成，误我好多事。”

冯雨瑶吸了口气，正想张嘴说什么却被大姑挡了下来：“冯雨瑶你都不知道你表姐回来时是什么样子，整个人脸上肿得跟包子一样。嘴角那条口一直划到耳根子底下，身上好多地方都是伤。特别是小臂上那处，你把她咬成那样了。”

大姑说得很是心疼，二姑在一旁摇头叹息。

冯雨瑶侧眼看了一下董蔓，发现她装得很可怜，似乎想大家都同情她当时的遭遇。冯雨瑶看得出表姐虽然一副可怜像，但心里绝对在窃喜，几乎所有人都一边倒地认为冯雨瑶出手太重。

二姑责怪冯雨瑶说：“你出手也太重了，她可是你亲表姐，在丽川唯一的亲人。”

“你们不知道……，我也不想这样，只是当时的事太让人愤怒，也不知道怎么出手就那么重，把董蔓姐姐打成那样子。”，冯雨瑶想进一步解释给大家听。

大姑并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叮嘱冯雨瑶说：“以后可不能这样了，不要像你妈妈一样心狠手毒。”

冯雨瑶一听这话顿时就懵了，在她心里妈妈的确是心狠手毒，不管是对爸爸还是对哥哥都曾经使过毒手。而现在大姑竟然拿自己和妈妈比较，难道在亲人们心中自己是和妈妈一样的人？

大姑父插言道：“按理说，你妈妈也没有将她那坏脾气传给你，怎么你们娘儿俩就是如此相似呢？”

董蔓似乎找到了最好的突破口，得意地说：“遗传，肯定是遗传……”

刘红看了一眼大表姐，不太认同这话，但又不便说什么，只是露出了不同意董蔓说法的表情而没有开口。其实在刘红眼里，冯雨瑶表姐并不像大人们现在讲的这样，至于董蔓表姐所讲小表姐不服管教一事，她还是不太相信的。

这顿饭实际上吃得一点儿也不开心，本准备在席间给董蔓姐姐道歉，但冯雨瑶说不出口。几番内心挣扎过后，她说服不了自己违背心意去讲唯心的话。

直到最后也没能达成发伯叫她回来给亲人们道歉的安排，她唯一后悔的就是怕以后爸爸再提起这事时觉得她又不听话。

之后，董蔓倒是故意表现的相对大度，只要有人提起冯雨瑶不好时她会假惺惺地说：“她还小，这不怪她，以后会慢慢变好的。我吃点亏算什么，只要她不再这么乱来就好。”

冯雨瑶在亲人们的一片责怪声和董蔓的假意大度里，羞愧地度过了这次探亲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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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云想衣裳花想容

过完端午，郑蓉准时到指定地点等候冯雨瑶，两人之前已经约好了今天一起进城。车上无事，冯雨瑶一直打量这个和自己从初一就开始要好的女孩，这些年她的确变了不少，特别是穿着打扮特别时尚洋气。冯雨瑶也是女孩，同样喜欢漂亮，只是不太愿意花钱来打扮自己。

郑蓉似乎看出冯雨瑶的心思，她收回盯在窗外的目光，笑着对好朋友说：“有时间也把自己打扮一下，这年头了还土里土气跟不上时代。”

“我觉得蛮好，这衣服也是才不久之前买的，花我五六十块呢！”，冯雨瑶介绍说。

郑蓉看一眼冯雨瑶身上穿那一套虽然是新衣服，可明显和她年龄不配。碎花布衣服，一条纹布西装长裤，一双平底波鞋。郑蓉摇摇头笑着说：“这一身典型的村姑打扮，下丽川了有时间我教你学妆扮，首先得教你画妆，女孩子得把自己打扮的漂亮才吸引人。”

“化妆，我不会！”，冯雨瑶虽然通过董蔓表姐接触过这方面的事，但从没亲手试过，所以对自己是否能学会化妆没有底气。

“我开始也不会，学了就会了。你这么聪明的人几天就学会了，担什么心？”，郑蓉很肯定地说。

冯雨瑶的确很聪明，就算这次被董蔓表姐出卖那也是因为亲情蒙蔽她的眼睛，让表姐得已卸去了她的戒备心。

到丽川之后冯雨瑶还想休一天假再去上班，给餐馆向老板打了电话。老板同意再让她延迟一天，暂时还由小崔顶着。抵达城里的第二天她就在*街重新找了一处房子租下，单独一个人住，想离开那个讨厌和耻辱的地方。

提着仅有的一点行李，冯雨瑶站在董蔓租房门口久久回望里面，曾经的一切都是那样熟悉。刚到丽川那个冬天觉得只有这个房间才是最温暖的地方，不论是加班累了还是从街上冷了，都可以回到这里休息，还有表姐曾经大方的照顾和细心管教。而今这一切都变了，表姐离开这儿一个月里，冯雨瑶也在这里修复自己的创伤，但她夜夜都逃不出梦魇纠缠。

轻轻锁好门，冯雨瑶长长舒了口气，觉得只要从这个租房里走出去，一切不好的记忆都会随着时间散去。要重新开始，从新租房里开始高高兴兴面对明天的生活。

新租的房间只是个单间，一个人住已经足够。一个月一千二百块工资除了正途的开支还有足够支付房租的份额。生活基本是在餐馆里解决，她已经存了一些钱。工资发下来的时候，除了一些必要零花钱之外，她开始慢慢尝试为自己挑一些漂亮衣服和鞋子。

冯雨瑶自己租房的缘故，郑蓉过来玩的机会多了，有时候会在她这边过夜第二天中午直接去上班。接触机会多了，冯雨瑶还真想向郑蓉学习打扮的技巧。如果两个人下班的时候刚好相同的时候，就会坐下讲关于化妆的事。

慢慢的冯雨瑶记住了一些专业术语，什么洁面，什么眼线，还有这霜那霜的。郑蓉来的次数多了，冯雨瑶认识化妆品类别也越来越多。

这天，刚好两个人都有机会在租房休息，冯雨瑶突发奇想对好朋友说说：“郑蓉，你帮我化个妆，看看化妆之后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洁面永远是第一步，也是冯雨瑶最乐意做的，这个最简单就根洗脸一样。不同的是平时洗脸根本就不用郑蓉从包包里掏出来的那些大瓶小瓶，什么紧肤水、爽肤水、面霜、眼霜一大堆让冯雨瑶有些眼花缭乱。

冯雨瑶洗好脸，郑蓉在一旁指导说：“现在教你打粉底，这打粉底目的就是要将脸呈现出立体的效果，让人看起来更有轮廓，关键在显示出明暗差异。”

冯雨瑶认真地听。

“粉底有很多种颜色，如果皮肤好的话可以用无色粉底；如果有黑斑或是黑头就要用白或粉红，这样可以将瑕疵盖住。”，郑蓉解释向好朋友耐心地解释粉底的用法。

熟念地用粉扑粘了些粉，将粉扑对折起来揉匀，特别拿到冯雨瑶能看仔细的距离弹去多余的粉末。

冯雨瑶认真地看，觉得郑蓉就像那电视节目上的美容老师一样动作连贯。郑蓉让冯雨瑶稍稍抬起脸，用左手固定她的下巴，把粉均匀按压在她脸上。再用一支比较大号的化妆刷刷去那些多余粉末，边刷边强调说：“去多余的粉时，千万不能遗忘了你的眼角还有鼻翼，记得还有嘴角这些油比较多的地方。一来可以让粉铺得均匀些，主要是这些地方比较容易积粉。”

打完粉，郑蓉从一堆大大小小的物件里找一支眼线笔，让冯雨瑶保持刚才的姿势。她接着说：“一般擦点简单的粉之后就要开始画眼线，其实人家看你会不会化妆，看你画的眼线和嘴巴就知道了。”

冯雨瑶认真点点头，发现自己动了要保持的姿势，赶紧将脸又稍稍向上抬了点。郑蓉仔细端详一阵，似乎在确定要画一个怎样的造型才适合。她想了想之后对冯雨瑶说：“一般画眼线根据脸型和眼睛大小做决定，像你这样的适合画猫眼妆。”

说完便开始画了起来，冯雨瑶从镜子里看自己右眼随郑蓉一笔笔提起而变得有神起来。

画完两边的眼线，郑蓉又说：“本来还要画眉毛，但事先要用工具修理一下。以后再画吧！接下来再打个口红给你。”

对于打口红是冯雨瑶最早关于化妆概念中重要印象，记得还在小学的时假就学大人，将红墨水涂在嘴唇上。

郑蓉一边准备东西一边从镜子里看着坐得规规矩矩的冯雨瑶说：“要给你画个男人一看就想亲的嘴唇。”

听好朋友这么说，冯雨瑶脸一热，不过有粉底的原因并不显得脸红，心里还是蛮不好意思的。既然是在跟郑蓉学化妆，那就要听她摆布。

郑蓉介绍说：“要化成这样的嘴，用到珊瑚粉红的唇彩，还有紫红色的唇蜜。这些也是我经常用到的。正好都有。”

首先用珊瑚粉的红唇彩在嘴上画出唇型，厚厚涂了一大圈，超出嘴唇轮廓的地方都涂上了。冯雨瑶看着镜子里自己那两片闪光的嘴唇有些想笑，就像小时候偷东吃糊满嘴巴一样。不过当郑蓉在她上唇上方涂上了些紫红色唇蜜后，冯雨瑶突然发现自己的唇部是那样有质感，就连自己都想上前去亲一口。

面对镜子里那两片性感丰唇，冯雨瑶着实害羞了一阵子。

看着自己的得意之作，郑蓉将工具放下后拍拍手说：“其实这一款方法，最大好处就是不用刻意描唇峰或唇线，只要厚厚圆圆涂上就可以了，又快又简单。最为关键的是男人们挡不住这样的双唇，不信你出去试试。”

“你试过？”

说完两人大笑起来。

冯雨瑶见大功告成，站起来在镜子里仔细打量自己，果然不再是一小时前那个土里土气的小女孩，现在拥有了一张迷人的脸，只是她觉得这样的妆容似乎有点太浓了，很不习惯。

因为郑蓉工作场所的特殊要求，画淡妆机会比较少，不是她不会，只是习惯性就画出如此妖娆勾人的妆容。

两人又坐了会儿，郑蓉收拾好桌子上摆的那一大堆化妆品。看看还在自赏的冯雨瑶说：“换个衣服我们出去逛街，反正今天不用上班。”

“好呀！又有几天没逛街了，想去看看有没什么好看衣服。”，冯雨瑶欣然同意。

手牵着手从*街到丹桂园街，从灯塔巷到临江公园，再从滨江北路逛到腾龙大道，看样子不逛完丽川所有街道是不肯罢休。一路上看衣服，看化妆品，无聊时会讲起初中时的汪尚秋还有黄云晨，也讲起教英文的洪老师，两个人咯咯地笑着，一路上好不开心。

在一家服装前冯雨瑶停住了脚步，橱窗里那款新式的衣服让她心动。郑蓉拉她推开店门走进去，导购员连忙上前打招呼。似乎对冯雨瑶这身打扮和这一脸妆容的严重不搭感到疑惑，反复打量这个奇怪的女孩。

冯雨瑶径直走到街边看到的那套衣服前面，布料摸在手里感觉很舒服。导购员上前来推销：“妹妹，试一下，这套衣服很适合你的。”

郑蓉也怂恿她试一下，冯雨瑶将挎包递给郑蓉，从导购员手里接过衣服。导购在前面带了几步，向货架后面一个小门指了指说：“到里面换了看看，一定适合你的。”

冯雨瑶走进更衣间，换上这套自己觉得还不错的衣服。走出来时郑蓉眼睛都快掉出来：“天哪！好漂亮呀！”

导购也在一旁夸道：“真的太适合你了，又合身，而且和你这个妆好配。”

试衣镜前，冯雨瑶第一次带妆穿上新衣服。一下子认不出里面那个人就是自己，那是个美丽迷人的女人，再不是昨天那个素面朝天的村姑。

想必是长期从事体力劳动的原因，冯雨瑶身材有一种整体向上的挺拔，恰到好处地酥胸翘臀，证明她的确发育良好。腿不算那种特别的修长，却并不是那种粗粗的感觉，细腰挂在一米六左右的身休上，感觉增一分则肥，减一分则瘦。

胸前衣服紧绷，似乎将胸勒得很紧，没有地方安身地*鸽想从刚好没过胸沟的领口里飞出来。圆圆的屁股将裤子撑得满满地向上翘着，这绝对是郑蓉无法比的身材。

“多少钱？”，冯雨瑶问价。

郑蓉拉过吊在衣服上的吊牌看了一下，标价是二百六十八元。导购见郑蓉看吊牌赶紧解释说：“不是那上面的价，那个价是厂家打上去建议销售价，我们都不看那个的。”

“打折不？”，郑蓉这方面比冯雨瑶经验要足很多，她知道每个服装商店都是有打折。

“你穿的这套原来打八折，这几天搞活动打七五折。”，导购员解释说。

“七五折，那就是二百六十八元乘以零点七五……，嗯，二七一百四……”，郑蓉开始算起七五折到底是多少钱。

“两百零一！”，冯雨瑶心算能力远远超过郑蓉，这也让导购员很惊讶。如此之快就可以算出来多少钱，这得益于以前的学习功底。

“再少点嘛！好贵！”

“不能再少了，已经打折了，再少就卖不起了。”，导购为难地说。

“你们哪有卖不起的？再少点我就买了。”，说着就向试衣间走去，这是想去脱掉衣服了。

导购员赶紧让步说：“两百块，那一块零头就不要了！”

郑蓉看着准备走进试衣间的冯雨瑶，转头对导购说：“再少点，两百太贵了，这衣服要是到其它地方买最多一百五。”

“一百五哪里能买得到，两百已经是最低价了，真的很低了。”

冯雨瑶还没有完全走进去，听到两个人谈话又回头问导购员：“一百五卖不？免得我换。”

“如果你诚心要的话，我问下老板，看他同不同意。”，说完便转身向收银台那边走去了。

导购和店老板说了几句话后，见店老板终于点了一下头。郑蓉和冯雨瑶对视了一眼，知道老板同意了一百五的价格。导购员走过来说：“老板说最少一百八，再少就不卖了。”

冯雨瑶不想再砍价，也特别喜欢这身衣服。她下决心说：“好吧！就一百八，买了算了。”

导购指向收银台说“请到收银台买单！”

冯雨瑶的旧衣服还在试衣间，导购给了个袋子让她把衣服装起来。郑蓉在一边帮忙，胡乱将衣服塞进袋子。

导购为今天又做了一单生意而高兴，笑吟吟领着冯雨瑶向收银台走去。郑蓉将挎包还给冯雨瑶，以便她拿钱付款。

两百找回二十，冯雨瑶接过钱对郑蓉说：“等会儿请你到夜市去吃烧烤，就这二十块钱好不好？”

郑蓉呵呵笑着说：“好呀！今天宰你一次。”

“可是我心甘情愿的，不叫宰好不好？”，冯雨瑶辩证说。

两人一路向前走，傍晚的街灯下，一个个烧烤摊冒着浓烟，在灰暗地夜空里发散尔后消失。

离*街最近一处夜市，冯雨瑶之前从这里经过许多次，只是从来没机会静静坐下来吃点什么，今天好难得有时间在这里坐会儿，感觉真的很好。

郑蓉站在摊子前点她想吃的东西，老板一样样照数装进篮子。点完之后她走到桌边坐下，依然和好朋友聊些不着边际的话。

“想学按摩不？”，郑蓉突然问冯雨瑶。

冯雨瑶撇了一下嘴说：“化妆都还没学会，学什么按摩呀？”

“有机会到我上班的地方，化妆按摩一起学。女孩子学会这两样有好处，自己要用，有机会也可以找个工作。”，郑蓉向冯雨瑶解释为什么会劝她的理由。

“有机会的话我就来，这段时间可不行，店里工作实在太忙了……”，冯雨瑶想想最近也没有合适机会可以到郑蓉店里去学化妆和按摩。

正说着老板送上烤好的东西，两人一点儿也不客气，拿起就吃。想都没想要让一下对方，太要好了没必要假客气。

冯雨瑶发现坐在隔壁桌的几个男孩往这边看过来，马上对郑蓉使了个眼色。郑蓉回头看身后那几个人大约都在二十岁左右，吃着烧烤喝着啤酒。见有人对着这边指指点点，大声喝道：“干什么？没见过呀？”

一个高个子男生站起来，提着酒瓶走过这边想说点什么。冯雨瑶见他走近，惊恐地上下打量。

男孩坏坏地笑着，冯雨瑶似乎又觉得他笑里泛着柔柔的涟漪。光洁白皙的脸庞棱角很分明，眉毛不算太浓密但有些叛逆地向上扬起，长长的睫毛下眸子显得幽暗而深邃，高挺的鼻梁可能是在酒精的作用下微微有点发红，整个人身上透着一丝狂野不拘。

“你是不是住在*街？”，男孩直接发问。

“有什么事儿吗？”

“问问嘛！”

基本的防范意识还是有的，面对陌生人如此直截了当的问话，冯雨瑶干脆地说：“我又不认识你，你管我住在哪里？”

“你可别误，是因为我真觉得见过你好几次才这样的问的，完全没别的意思。”

冯雨瑶再次打量一下这个微醉的男孩，严肃地说：“知道你没别的意思，但我不想回答你！”

“呵呵，还真有性格。我喜欢……”

这似乎是一种挑衅，不过冯雨瑶的足够的修养，她不会立马发火。“请放尊重点，要不让我可发火了……”

“别，别，就当我喝醉了，好吧！”

“那你就继续回去喝你的酒，免得打扰你！”

“请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住在*街？我想知道……”

都已经说过几遍，但这男孩似乎并不想打住，而是一再发问。有些发怒的冯雨瑶生硬地回答：“关你屁事。”

一看好朋友要发火了，郑蓉赶紧陪上笑容说：“是呀！住*街，你怎么知道？”

“昨天还是前天在*街见过她，看她进门上楼去了，猜想她是一定就是住在那里。”，男孩向郑蓉解释说。

“你跟踪呀？”，冯雨瑶一点儿好气都没有。

“不是，刚好碰到而已！我们早就来了，真的，我们来很久了……”，男孩解释着，还指了一下对面桌子下的酒瓶，意思是证明他们已经很早就先来到这里，遇到冯雨瑶绝对是巧合。

冯雨瑶看地上十几二十个空瓶，确信他们来了很久。

“可以坐下吗？”，男孩问冯雨瑶。

冯雨瑶没理会他，而是伸手从盘子里拿一串烧烤吃。郑蓉见好朋友没出声，赶紧打圆场说：“可以呀！自己拉凳子，总不至于还要我请吧？”

男孩从旁边拉过一张凳子坐下，把啤酒瓶放在地上，转脸对冯雨瑶说：“我叫洪绍辉，也住在*街。就说怎么看你这么的脸熟，原来还真见过。”

冯雨瑶见洪绍辉坐下没有想走的意思，却也并没什么恶意。既然已经坐下了，还是礼貌性的说了一句：“我可从来没见过你，鬼知道你是谁呀？”

洪绍辉哈哈地笑着说：“洪绍辉呀！现在你知道了。”

和他一起喝酒的几个哥们儿在邻桌起哄，大声叫嚷：“辉哥，快过来喝酒，你都少喝两瓶了，快过来。别让美女误了你喝酒，快来！”

“这是我认识一熟人，讲几句话再过来。”，洪绍辉高声回答。

冯雨瑶撇撇嘴说：“谁是你熟人儿呀？真不要脸。”

不过话一出口马上觉得失了分寸，虽然不熟悉但还是要给些面子的，赶紧将声音压得很低怕对面的人听到。

洪绍辉回头看着冯雨瑶，嘿嘿笑了两声，似乎是对冯雨瑶留面子给自己表示感谢。拗不过哥们儿们一再喊叫，洪绍辉准备回桌上去陪兄弟们喝酒。临走时他对老板喊道：“这桌等会儿算我头上。”

最后低头对冯雨瑶和郑蓉说：“我过去了，你们慢慢吃。”

看着走过去和兄弟们干杯的洪绍辉，冯雨瑶摇摇头说：“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郑蓉从她表情中看不出一点不高兴或是不齿的神情。

吃完宵夜，冯雨瑶准备去结账，却被郑蓉拉了下来提醒她说：“有人买单，你给什么钱呀？不吃白不吃。”

冯雨瑶严肃地说：“哪有白吃的？我可不想欠人情给一个根本就不认识的人。”

见多识广的郑蓉坚持不让冯雨瑶付账，洪绍辉见女孩很是犹豫，赶紧解释说：“遇到了就是缘分，请你们一次有什么，下次你们再请回我就是了。”

听男孩如此解释，冯雨瑶向还在喝酒的所有人男孩说了声谢谢，拉着郑蓉快步向*街走去。

回到住处冯雨瑶再次从镜子里看今晚的自己，十足的美丽，美得连自己都不相信，从未想过自己打扮之后是如此的迷人。郑蓉在她背后转了半圈，啧啧称赞她真美：“胸大屁股大，主要是腰比我瘦。”

冯雨瑶也觉得自己身材不错，就是身高不够，要不然的话会更美。在新衣服和妆容的衬托之下，冯雨瑶看到了自己迷人的一面，完全是个成**人而不再是女孩。对于郑蓉帮忙化妆，她很感谢，而且真正认识到化妆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形象。

卸下妆脱下新衣服的那一刻，她突然搞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爱上这些。从骨子里的朴素似乎让她天生就应该对这些不感兴趣，短暂的优越感和兴奋瞬间开始纠结。看着堆在床上的衣服，甚至有点为自己的爱慕虚荣而惭愧。不论怎么说，爱美是女人的天性，这晚她还是睡得挺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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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窈窕淑女

不知不觉中冯雨瑶开始注意打扮自己，虽然从上次化妆之后再没化过，但穿着比以前讲究了许多。餐馆的同事们都夸她越来越漂亮，最高兴的还数向老板，自己的员工打扮漂亮一点，进来吃饭时客人心情都会好些，这样也显得餐馆有档次。

小崔平时话不多，但和冯雨瑶还是很合得来。除了餐馆本身的工作相关话题之外，小崔从来不和冯雨瑶谈论其它事。如今冯雨瑶将自己打扮的越来越漂亮，这让她很是羡慕，也开始谈到关于穿着方面的话题。

这段时间餐馆生意渐渐好起来，向老板又从劳动力市场招了一个女工过来帮忙打杂。新人的加入让作为老员工的冯雨瑶不用再洗盘子刷碗，她专门负责给客人上菜，最多也就收一下桌子。这样的工作比之前轻松不少，最重要是每天晚上八点钟可以下班，余下事情由新来的女孩负责完成。

这段时间连续都八点下班，冯雨瑶经过夜市次数多了，总会碰到洪绍辉他们在喝酒，而且始终都是那帮人。

洪绍辉也经常看到那个女孩从夜市边经过。再看到她时，终于忍不住叫她：“认识这么久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能告诉我吗？”。

经过上次的碰面，冯雨瑶并不十分反感洪绍辉，淡淡地回答说：“冯雨瑶！”

“冯雨瑶，谢谢你告诉我你名字，这样以后至少也有个称呼是吧！不至于‘呃呃’地叫多不礼貌。”，洪绍辉说得很有道理，看冯雨瑶不置可否，他又问道：“你到哪儿去？几次都看你在这里走过。”

“下班了没事，到处走走而已，等会儿就回去了。”，冯雨瑶回答说。

听她没事随便走走，洪绍辉想邀请她坐下来吃点东西：“要不要一起吃点东西，等下我送你回去。”

冯雨瑶避开他的眼神，看了一下远处的天空回答说：“不用了，这就回去，你们慢慢吃吧！”

洪绍辉见她没同意，又看看正吃得起劲的哥们儿们，再对冯雨瑶说：“那我送你，反正我也正要回去了。”

掏了两百块钱给还在喝酒的一个兄弟说：“你们吃着，我送冯雨瑶回去。如果先吃完我还没回来你们就走，不用等我。”

冯雨瑶没有等洪绍辉送，独自上前走了。男孩从后面追上来大声顺道：“等等我，送你回去。跑这么快干什么？”

“自己长脚了，又没多远，要你送什么呀？”，冯雨瑶没好气地说。

洪绍辉嘿嘿地笑着没有回答冯雨瑶的话，一直跟在她后面走到*街的租房楼下。

冯雨瑶回头说：“我到了，你不要再跟着好不好？”

洪绍辉低下头将双手背有身后，一只脚在地上划着圈儿，嘴里喃喃地说：“你上去，我就送到这里了，明天见！”

“管你呢！谁明天见你呀，神经病……”，冯雨瑶小声骂了一句便上楼去了。

从三楼窗户向下看，洪绍辉并没走远，站在那里仰头看着冯雨瑶房间里亮起灯，应该是想确认女孩住在哪里。冯雨瑶迅速拉起窗帘，有些害怕这个男孩，不仅是因为他知道了自己住的地方，更主要是每次看到他都是在和同一帮人喝酒而不是做别的。

很长一段时间洪绍辉都会跟在冯雨瑶身后送她到楼下，慢慢的知道她上班的餐馆，也会偶尔在下班时段站在餐馆门口接她下班。对于洪绍辉的接和送，冯雨瑶已经渐渐习惯，没有感动也不反感。似乎在她的世界里有这样一个人不多，没这样一个人也不会少了什么。

下班后时间多了，冯雨瑶偶尔会到丽人发廊坐坐，郑蓉说过会教她学美容和按摩。今天好朋友店里的生意应该不错，冯雨瑶进来时沙发上并没一个女孩坐在那里，反而是人称花姨的老板娘亲自坐在门口招揽客人。

见冯雨瑶进来便随口说了一句：“找郑蓉呀？正忙着呢！”

“我坐下等她会儿，她说教我学按摩。”，冯雨瑶说明来意。

不经意发现花姨用异样眼神看着自己，以为今天的穿着有问题或者是脸没洗干净。从镜子里仔细检查一遍并没发现不妥，这才放心坐下。

郑蓉在里面忙了一会儿，跟着一个客人出来结账。看冯雨瑶来了她高兴地说：“你什么时候来的，也不提前讲一声。”

“知道你忙，又不是不知道地方就自己来就是了。”，冯雨瑶笑着说。

郑蓉挨冯雨瑶坐下，问她说：“这段时间你下班好早，八点就下班了是吧？”

“是呀，八点。所以有很多时间，想过来跟你学按摩。”

郑蓉听冯雨瑶真得要跟自己学按摩，似乎又有些为难，她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好朋友自己现在到底是做什么事情的。看冯雨瑶一脸诚恳，郑蓉没有足够勇气向她说明一切。心想就在店子前面教她一些基本按摩手法吧，应付一下免得好朋友起疑心。

她对冯雨瑶说：“后面是工作间，你平时来的话就在前面等我，如果有客人只是按一下头就不需要到后面去，到时我再教你。”

“好，听你安排，反正只是跟你学按摩。我又不用工作，你说在前面就在前面咯！”，冯雨瑶觉得在哪里学都无所谓。

有时候进来的客人真的只是想洗个头做个头部按摩而已，冯雨瑶得以有机会看郑蓉为客人们洗头按摩。第一次真正用手触摸一个陌生男人的头，冯雨瑶心里难免感觉有些怪怪的，不过还是认真按好朋友的指导一步步做。

洗了五六次之后，冯雨瑶觉得自己根本就不是这块料。连郑蓉都着急，客人们总觉得冯雨瑶像是在洗衣服而不是做头部按摩。甚至有客人当场站起来发脾气，花姨不好意思地向客人道着歉。

送走客人，花姨重重坐下来对女孩们说：“郑蓉，看你这是做的什么事儿，把客人都气走了，能不能不要让你这个什么朋友再学了？”

郑蓉边向花姨赔礼边抱歉地看着冯雨瑶，冯雨瑶知道她这个表情代表什么，于是知趣地说：“本来就是学着好玩的，学不会就算了，没这细胞……”

郑蓉也不深劝冯雨瑶，她摇摇头说：“还是让我陪你逛街好些，想做你老师估计是不行了，没那命呀！”

“好吧，那就陪我逛街咯！今晚就去。”，冯雨瑶笑着就要拉好朋友一起上街。

“还没下班，今天是下午班，等会儿才能走，等我啊！”，郑蓉看看挂钟的时间，对冯雨瑶说：“这段时间生意很好，每天客人都多，特别是晚上。”

郑蓉接待她今天当班最后一名客人，照样是从小门里进去。因为花姨也很忙，所以并没有像平时那样守在门口，冯雨瑶好奇地从小门进到里面，想看看好朋友的工作间。

店后面是一个个小格子样的房间，门都虚掩着，里现传来客人享受的哼声。

冯雨瑶惊恐地退出小门，红着脸站在前厅。花姨生气地看着她愤愤地说：“跑进去搞什么，给你说过不要进去。以后你不要再来了，否则你朋友都在这里做不下去。”

“对不起！以后再也不打扰了，真是对不起！”，冯雨瑶怕花姨会因此而迁怒到郑蓉身上。

今晚她要等郑蓉一起下班去逛街，所以还得厚脸皮地坐一会儿，但已经从内心决定以后不会再来。

里面的姐妹陆续给客人们按摩完，和客人一起陆陆续续走出来。花姨忙着收钱，女孩们忙着收拾东西准备下班。郑蓉最后一个出来，她招待的应该是最后一个客人。

一出来花姨就开始数落她不应该让冯雨瑶学什么按摩，更不应该让她进到里面去。

郑蓉猜想好朋友一定是知道了些什么，非常的尴尬。迅速收拾东西拉着冯雨瑶一路跑过马路才松开她，紧张地问道：“花姨骂你了吗？，对不起，她脾气不太好。”

冯雨瑶揉着被郑蓉拉痛的手说：“这又不关你事，是我自己想进去看一看，好奇而已。不要管她，我们逛街去。”

两人还是走那些一起走过很多次的街道，发黄的路灯光线里郑蓉忧伤地说：“雨瑶，我原来本身只做上身按摩的，可后来店里缺人，没办法就帮别人做……。谁知道一陷进去就起不来了，对不起……”

“还是不要做的好，免得以后解脱不了。”，冯雨瑶当然明白郑蓉说的是做什么，怕好朋友误了终身，所以想她趁早不要做了。

“不过，不是你想象那种，不是每次都脱衣服的，只是按摩而已。”，郑蓉害怕连最好的朋友都误会，所以郑重地解释给好听。

“没过分就好，终究也不是个路，还是早点出来好！”，冯雨瑶依然坚持自己的观点。

“你不知道，进去了就好难出来。花姨在丽川认识很多人，她说过叫我们不要调皮，免得自找苦吃。”，郑蓉满腹担心地说。

冯雨瑶理解郑蓉所讲的调皮是什么意思，在那一行做一般不能跳槽或是辞职，除非真有特殊原因，否则老板是不会放人的。对于这种境况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是希望好朋友能平平安安早日脱离。

一路聊着不知不觉又来到了夜市边上，洪绍辉一眼就看到了郑蓉和冯雨瑶，他高兴地迎过来说：“你俩今天又一起？快来吃点东西。”

冯雨瑶总是板着脸，而郑蓉面对男人的盛情邀请马上开心起来。可能是跟男性打交道多了，不论什么时候只要一看到男人都是一脸笑。她爽快地答应道：“好呀！你们人多，我们凑个热闹。”

见郑蓉大大方方落座，冯雨瑶也只能无奈地坐在一边陪着。洪绍辉最高兴，拍了一下坐在冯雨瑶身边一个男孩的肩膀说：“你坐过去。”

那男孩听话地站起来坐到很远的地方去了。

洪绍辉在冯雨瑶左手边坐下，放了一包纸巾到她面前，客气地对她说：“你们想吃点什么？”

冯雨瑶冷冷地回答：“不饿，你们吃，我坐会就走。”

洪绍辉又礼貌性地问了郑蓉，谁知郑蓉像是一直在等着别人给个机会似的，一下子点了一大堆东西。洪绍辉大方地说：“尽管点，多点些。”

又向老板点了两瓶可乐，给女孩一人一瓶。

桌上的男孩子问纷纷起哄地道洪绍辉：“辉哥，介绍一下嘛！让小弟们也认识认识。”

“你们没大没小是吧，看人说话，给你们讲过多少次了。”洪绍辉严肃地对在座的小弟们说，停顿了一下，他还是向大家介绍了冯雨瑶：“冯雨瑶，我朋友，也住*街。”

“是女朋友吧？”，一个不识时务的小弟高声地说，发现所有人都看着他马上低下头。

洪绍辉骂道：“你不说话会死呀？”，那小弟赶紧埋头吃东西不敢吭声。

为缓解尴尬气氛，郑蓉打开可乐对所有人说：“认识你们真高兴，我叫郑蓉，是冯雨瑶的好朋友。一起喝，来！”

男孩永远会给漂亮女孩面子，大家举起手里的杯子或瓶子喝起来。这种场合郑蓉最是得心应手，知道男孩们需要什么。洪绍辉也得以有机会正眼看这个和冯雨瑶关系很好的女孩，不时和她说上一两句话，郑蓉会因为洪绍辉的搭腔而脸红。

坐在郑蓉身边的几个男孩聊着天，似乎是在策划一次什么样行动。穿着红衣服的男孩对穿着格子衫的人说：“明天你早点坐车先过去，找到那人了就打电话给我。”

格子男孩说：“那是肯定，我一个人怎么搞得过他，说不定他们也还是几个人呢！”

红衣男孩叮嘱道：“反正你注意就是了，上次吃了大亏，等了好久机会都没等到。这回不可以让他再跑了，千万要注意！”

格子男孩对着啤酒瓶喝了最后一口，重重将瓶子扔到地上说：“敢抢我们辉哥生意，那小子是不想在丽川混了……”

红衣男孩也附和着说：“就是，也不看看是谁，胆儿真够大。”

从他们谈话中，冯雨瑶和郑蓉都能猜到这是一帮混社会的小男孩，二十刚出头说不定昨天还在读书呢！一定是下学了不愿好好工作，干着不正当的营生，每到晚上便会聚在一起喝酒打发时间。

可能是发现两个女孩认真听小弟们讨论问题，洪绍辉干咳两声提醒他们说：“喝酒，有朋友在，不要谈这些了，明天就按原计划办就是了。”

小弟们异口同声回答：“是，辉哥！”

这晚冯雨瑶十二点多才被洪绍辉送到楼下，本以为郑蓉会在她这里过夜，谁知一到楼下她却对洪绍辉说：“辉哥，我回去还有一段路，送一下我好不？”

不知道洪绍辉是真想送郑蓉还是想在冯雨瑶面前表现他的绅士风度，一口答应要送她回去。和冯雨瑶道别后，郑蓉带着洪绍辉向自己住的那条街走去。

冯雨瑶回到房间，一身疲惫让她很快倒在床上睡着。

每天早上照常到餐馆里上着班，还是和最开始来的时候一样吃苦耐劳，深受老板和同事们喜欢。新来打杂的小妹亲切地叫她雨瑶姐姐，冯雨瑶也会经常到后面帮她洗碗，小妹每天晚上也会帮冯雨瑶顶一些工作，让冯雨瑶更早的下班。

再没有去过郑蓉工作的丽人发廊，站在发廊对面马路上等过几回好朋友。透过玻璃门她看到郑蓉会将进去的客人带进小门后边去，很久之后才出来。冯雨瑶无奈地坐在马路边等着，有时候会等到很晚。

郑蓉的疲惫程度远远高出冯雨瑶，作为好朋友她有些痛心。很想上去扶她，但那一身沾染了男人特有的味道的烟酒气息让冯雨瑶很受不了。

洪绍辉总会在巧合的地点巧合的时间巧合地遇到郑蓉和冯雨瑶，冯雨瑶发现他没像前几天那么粘着自己，现在对两个女孩的态度似乎一模一样，相比之下，甚至对郑蓉更多一些关心。

今晚郑蓉想在她这里过夜，明天直接从这里去上班。冯雨瑶当然很乐意自己的好朋友能留下来一起聊天。郑蓉卸完妆洗好澡便爬上床去早早躺下了，冯雨瑶随后洗漱完毕也钻到被子里。

“洪绍辉喜欢你，看出来了没有？”，郑蓉神秘地问。

冯雨瑶确定自己对洪绍辉没有一点感觉：“不会吧！这样也算喜欢？我才不稀罕他，一点感觉都没有。”，看好朋友似乎不太相信，她反过来说：“我反倒是觉得她喜欢你多一些。”

“不可能，她喜欢你。”，郑蓉很确定，洪绍辉从最开始对冯雨瑶表现出的好感让郑蓉有理由相信他是喜欢冯雨瑶的。

两个人就洪绍辉到底喜欢谁而争论着，最后都觉得这样争没有结果，郑蓉说：“这个问题只有他自己知道，要不我去帮你问一下？”

“好啊！你要是敢去问他的话，即使他真喜欢我，也让给你算了。”，冯雨瑶大方地说，因为她压根儿就对那男人没好感。

“行，这可是你说的，明天如果再遇到我就问，到时候可不准抵赖。”，郑蓉似乎很惊讶于冯雨瑶能轻松退步。

冯雨瑶确定自己不看好这样的男人，肯定地对好朋友说：“说话算数，只要你敢问，不管他回答是什么样的，都让给你了。”

“一言为定！”，郑蓉有些激动。

“一言为定！”，冯雨瑶打着哈欠应和着，慢慢闭上眼睛进入梦乡。

而郑蓉却怎么也睡不着，她在猜度着洪绍辉的答案到底会是什么样的。

本以为就只是个玩笑罢了，谁知郑蓉却当了真，第二天晚上还真问了。从洪绍辉嘴里得到答案的时候郑蓉很开心，他的回答是：“你们都很好！你很讨人喜欢……”，这代表自己有机会让他真正喜欢，而冯雨瑶从郑蓉那里知道洪绍辉的回答后觉得很可笑。

按照约定，她还是恭喜好朋友说：“好了，这下他是你的了！恭喜你！不管他怎么说，反正我不要这样的男朋友。”

“雨瑶，你真的不生气吗？他可是先喜欢你的，会不会觉得我抢了你男朋友呀？”

冯雨瑶郑重解释道：“你说什么，他不是什么男朋友，和你说了多少次了。我对他这样的类型不感兴趣，完全就没有一丝丝的好感！”，不过在她内心还是很高兴感觉到有男人在注意自己，不喜欢归不喜欢。

“不错呀！我怎么觉得他蛮好的，高大帅气有能力，你没见到那么大一帮小弟子整天围着他转吗？多威风！”

“应该知道他是干什么的，我喜欢的男人应该是正儿八经有工作的人。才不稀罕什么混混头儿呢？以后可是要过日子的！”

“过什么日子，现在谈这个问题太早了，交个男朋友而已跟过日子有什么关系？”

冯雨瑶的看法完全不一样：“那是你的想法，反正我交男朋友的话一是要对我好，二是要有正经的为人。”

也许是郑蓉的思想更开放，她的观点在这方面和冯雨瑶还有一定的分歧的。她摇摇头说：“你开始交往怎么知道他为人正经，难不成还试用一段时间，不行再换还是怎么着？”

“哪能这样？用心的，靠心去交往。又不是在商场买东西，还挑来挑去？我承认洪绍辉是你喜欢的类型，所以并不想打击你。”

“是不是她说我讨人喜欢，你生气了？”

冯雨瑶笑着说：“屁话，你讨人喜欢我高兴还来不及呢？生哪门子气呀？才不会那么小心眼，再说要看对像是不是，要真是我男朋友的话，你早就被我杀了……”

郑蓉指着脸给的冯雨瑶说：“你看，你看，这露出原形了不是？以后可不敢惹你，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你一刀杀了！”

“难道我这么恐怖？开个玩笑啦！”

郑蓉突然话题一转说：“以后来找你玩儿的机会应该没有现在这么多了，你知道我的工作……”

“说起工作，你那工作还是尽早不要做了。不说别的，就算你和洪绍辉相处了，要让他知道你是做那行的，我估计也没几天好日子过！”，冯雨瑶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如果是真心交往可没哪个男人受得了自己的女伴儿是在发廊上班的。

郑蓉有她自己的担心，身在其中只有她自己能理解那些苦衷：“那你说我怎么办呀？花姨可不是好惹的。除非我不在丽川呆，要不然可不能得罪了她！”

“想办法出来嘛，大不了不要工资就行了。再说你们拿得那几个工资不都是被她扣这扣那之后的一点零头，做个什么不能挣那点儿钱？”

“说得也是，再看吧！能出来就出来……”

“是一定要出来！”

说话间已经到了分手的路口，冯雨瑶一再鼓励好朋友早点脱身，郑蓉也不停的答应。看着她屁股一扭一扭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冯雨瑶轻轻摇头叹了口气，喃喃念道：“执迷不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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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窃喜

整整一个月冯雨瑶没再见到郑蓉，打电话也很少接，即使接了也总是说自己很忙。冯雨瑶曾试过在个比较早下班的夜里到丽人发廊去等过她，但没能等到。奇怪的是夜市里很少再见到洪绍辉和他小弟们，这对刚认识的情侣似乎一夜之间从丽川消失了。

其实冯雨瑶不知道，郑蓉做了洪绍辉的女朋友之后很怕冯雨瑶会生气，刻意在回避着她。之所以在丽人发廊等不到郑蓉，是因为人已经从这里走了不再回来上班。

郑蓉之所以想做洪绍辉的女朋友，是她清楚地知道如果自己在丽人发廊调皮想走的时候，只有像他这种人可以帮到自己。从一开始发现他是个混混之后，她便用心接近直到做他女朋友。

洪绍辉没让她失望，在一个天阴的下午带了几个小弟到丽人发廊消费。花姨对突然上门的这帮人很热情，要知道就算每个人只消费三十块也一下子可以挣几百块。

“哥几个，洗头还是全套？”，花姨例行询问。

“找最好的姑娘，全套。”洪绍辉板着脸说。

花姨为客人要全套服务可以收更多钱越发开心，提醒几个年青人说：“先申明一下，我们这里可以做全身，包各位满意。”，说完神秘地冲大伙儿笑着。

洪绍辉明显表现对花姨的厌恶，不耐烦地说：“知道，还用你讲？”

在财神面前，花姨永远是点头哈腰的：“那是，那是，里边请。”

将几个年青人带进后面小房间坐下，等马上招呼姑娘们赶紧前来听候吩咐。

郑蓉忙完手头的活，直接进到洪绍辉的包间假意为他按摩。期间花姨进来看了一次，觉得一切正常便又安心地退了出去，心里在盘算着今晚可以收多少钱。

大约半个小时后，所有房间的年青人几乎同时从小门走出来，花姨满脸堆笑地问：“还满意吧？哥几个!”

“还行，三帮儿，结账。”，洪绍辉吩咐一个叫三帮儿的小弟结账。

等老板娘数完钱，洪绍辉指着唯一跟出来的女孩——郑蓉，转脸对花姨说：“她我带走，是我女朋友，麻烦您行个方便。”

花姨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了一下，不过在这行里混久了马上反应过来，笑着说：“你看你这说带就带多不好，那时候招她进来教洗头教按摩花了不少时间和精力，就这样带走不好吧！”

“你们一个月给她多少钱？”，洪绍辉问花姨。

花姨回答说：“给她一千五呀！客人还给她小费呢！”

“你给她一千五是吧？她一个月为你挣了多少钱？够教的学费了没。”，洪绍辉将脸凑到花姨面前，狠狠地咬牙问道。

花姨知道碰上狠角色了，嗯嗯啊啊半天，发现这绝不是个省油的主儿。想想这麻烦也没心要惹上，最后只能放弃：“既然是你女朋友，那就跟你走吧！”

听花姨松口，郑蓉赶紧取了自己的包，紧紧贴在洪绍辉身边生怕花姨反悔。洪绍辉拉着她向门口走，小弟们跟在身后。临出门时他突然转过身来对后面跟上的小弟说：“把你嫂子这个月的工资领了。”

脸上有刀疤的后生仔一把从花姨身上抓过钱包，抽出一叠钱来。本想全部拿走，但还是问了一下辉哥：“拿多少？”

洪绍辉温柔地问郑蓉：“多少？”

郑蓉声音有点颤抖，她没见过这种场面，不敢说多，老老实实地说一千五。

洪绍辉对小弟点点头便拉着郑蓉走了，小弟们在花姨的钱包里数出一千五，将钱包重重摔在地上转头也走上街去。里面陆续走出来的女孩都怔怔看着发生的一切，没有一个人想或是敢站了来替花姨说句话，连同花姨在内的所有人都明白这是遇上黑社会了。

玻璃后面站着的女孩们大多露出羡慕的表情，要是有个人也对自己这样那该多好。

郑蓉就这样永远走出了丽人发廊，永远走出她所从事的按摩营生。她的电话其实一直都在使用中，只是单单将冯雨瑶拉进了黑名单而已，不知道如何面对自己的好朋友。从理论上来讲抢了好朋友的男朋友，冯雨瑶一定会找她算账。

冯雨瑶没事的时候就会在之前经常和郑蓉逛街的地方去走走，希望能遇到她。

经过凉桥路一条巷子转角的地方，冯雨瑶似乎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倒回几步仔细一看认出那是洪绍辉，正拉着一个女孩，但从身材来看不像是郑蓉。

冯雨瑶不敢确定，一路远远跟着想看个清楚。

巷子里，洪绍辉将女孩推到靠墙的地方然后亲吻起来，女孩极其配合地和他亲热。他双手在女孩身体各处任意游走，女孩沉醉地的轻哼。

冯雨瑶看得仔细，那个女孩决不是郑蓉。可让她想不通的是从两人的举动来看，他们的关系应该很亲密。赶紧转身匆匆离开，立马想找到郑蓉告诉她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快速转过几条巷子，冯雨瑶再次拨打郑蓉的电话，那一头还是传来挂断后的嘟嘟盲音，一连好几次都是这样。万般无奈，冯雨瑶只好用发短信的方法告诉好朋友这件事：“郑蓉，我是雨瑶，有急事找你，快接电话。”

拿着手机犹豫很久，最终还是按下了发送键。

大约一分钟后郑蓉将电话打过来，冯雨瑶很兴奋，她想大声问好朋友最近可好。想想洪绍辉有可能在附近，怕他会听见所以压低声音说：“怎么一直不接我电话呀？”

“有什么事吗？”，郑蓉并没解释原因而是直接问有没什么事儿。

“是不是还跟辉哥在一起？”，冯雨瑶直奔主题，如果没在一起了就没有说的必要。

“我们……，呃……我们还在一起呀！怎么了？”，郑蓉认为冯雨瑶终于还是找自己算账了，有些担心面对她的质问。

“赶紧离开她，她有别的女人，我亲眼看见的。”，冯雨瑶善意的提醒她说。

“是吗？”，郑蓉心想这一定是冯雨瑶用计让自己离开洪绍辉，毫不相信她的鬼话。

冯雨瑶向郑蓉讲述十分钟前所见到的一切，希望郑蓉相信自己免得继续受骗：“是真的，亲眼看见的，我怎么会骗你！”

“可能是吧！但我没有亲眼见到的事不会相信，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从郑蓉语气里完全能听出她不相信冯雨瑶所说的话。

“真的，你相信我，不要和他在一起，又不是不知道他干什么的，没有好结果的。”，冯雨瑶做着最后的努力，想拉郑蓉尽快认清人心早点回头。

“我已经怀孕了！”，郑蓉说的是真话，她已经怀上了洪绍辉的孩子。她之所以告诉冯雨瑶这个消息，更多是想以此作为筹码让好朋友不要纠缠下去。

冯雨瑶得到这样的回答也只能长长叹口气，还能说什么呢？看样子郑蓉是回不了头了，毕竟已经怀上孩子，想回头又能怎样。最后只能再多说一句：“有事打电话给我，希望你能幸福……”

挂掉电话的冯雨表心情很沉重，为好朋友遭遇到如此的事情而心烦。找了整整一个月，最终却让自己被郑蓉更深的误会，想想却也觉得值，既然是好朋友，至少把自己看到对她不利的事情告诉她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冯雨瑶经常会打电话问郑蓉最近的情况，得知她一切安好便也放心。

日日重复着一样的工作，冯雨瑶感觉过得很充实。虽然她的冷傲让别人不敢轻易接近，但还是新交了几个好朋友。餐馆里打杂的小妹便算是比较知心的一个，小崔自不必说。住在街对面的江新华因为经常过来吃饭而渐渐熟识，从礼貌性招待到有话可讲。

江新华是某科技大学医学院在读的大学生，今年大四。因为本身是丽川人，父母又有些上层关系，所以被安排到丽川人民医院当实习生。家就住在餐馆对面那幢楼上，从窗户里可以清楚看到餐馆门面的招牌。这是附近最好一家餐馆，所以江新华总是选择到这里来吃饭。

冯雨瑶将他点的饭菜端上来，江新华会注意这个身材匀称气质非凡的女孩。几次借饭菜之名搭讪以后，发现这个冷冰冰的女孩谈吐其实很是不俗，讲话的方式和她年龄不太相符。虽然在年龄和学历上略有一些差距，但他觉得两人交流并不是想象的那么困难。

冯雨瑶对这个客人也有好感，比起那些吆五喝六大声嚷嚷的男人好多了。有礼有节斯文大方，让人看着就很舒服。每次他到来，冯雨瑶都会亲自为他递上菜单，一般情况下江新华是不用看菜单的，爱吃店里几道家常菜。

男人不奢侈不浪费，一个人只点一个菜，吃不完打包带回去。冯雨瑶觉得这种客人已经很少了，真算得上是个有美德有教养的人。

有朋友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转眼便到了七月。冯雨沐从大学打电话给妹妹说已经拿到了本科毕业证，冯雨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假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已经很久没有什么让自己如些开心。她激动地问哥哥说：“告诉爸爸了吗？”

“打过了，他很高兴！好像哭了……”，冯雨沐也很激动。

“真的恭喜你了，你是好样的，我们家终于又有个大学生了……”，冯雨瑶打心眼儿里以哥哥为荣，希望他能早点回来，让自己看看多年没见的哥哥变成了什么样。

“很快就回来了，到家之后就安排过来看你，等着我哟！”，冯雨沐同样想早点看到妹妹，不知道妹妹这些年出落成怎样。

在冯雨沐想象中，妹妹一定很累很苦，回来后他要好好感谢她这么长时间默默的付出。

“开始找工作了吗？”，冯雨瑶知道大学生毕业之前会找工作。

“都不用找，已经有几家公司提前谈了意向，只要我愿意，随时可以过去上班。”，冯雨沐的确有这个能力，因为他在学校不仅成绩很优秀，各方面能力都很强，还在学生会干部竞选活动中以决对优势胜出，做了几届学生会宣传干事。

“那就好，你工作就好，这是爸爸最大的期待。可以让他少一些负担，一家人好日子快到了。”，冯雨瑶想象着明天的日子一定会更好。

“是呀！终于盼到这一天了，自己也很高兴，所以一拿到毕业证就马上打电话给爸爸，能想象他有多开心……”

冯雨瑶盼望亲人早点回来：“那早点回来。不知道爸爸会不会回来，呵呵……，要是你们都回来的话那就好了，好多年没有聚到一起，真想念你们。”

“嗯，一定早点来看你。”，冯雨沐在电话那头向妹妹保证。

冯雨瑶没有听到哥哥挂电话的声音，也没有挂断哥哥的电话，嘴里一直喃喃念着：“早点回来……早点回来……”

晚上的睡梦里她陡然跳下床来，以为哥哥或是爸爸已经轻轻推开房门从走了进来。对哥哥和爸爸回来的那种期待比任何时候都强烈，从小就很缺少母爱，一路遭遇的烦心事情特别是到丽川之后的凄凉和不幸让她情感上出现了很大空缺，希望用哥哥和爸爸的到来冲淡这段昏暗的日子。

发生的一切让她不再敢相信这个世界，关于社会关于爱情都不再是书上写的那样美好。世界有阳光，但总照不到她的身上。每天的工作是唯一让她觉得充实的途径，没了表姐，没了郑蓉，远离皇水，她仅有的期待都将用溶血的亲情来宽慰，唯有哥哥和爸爸可以让她的等待依然。

丽川的七月同样火热，夏天来得很猛，还只是七月头两天人们就已经耐不住燥热，纷纷找出存了一年的风扇吹起来。

餐馆门口的大街上中午很少有人走过，黑色的柏油路在太阳炙烤下变得有弹性，站上去软软的仿佛踩在田地里。还好街边那些参天梧桐为餐馆门前那片人行道遮去部分太阳，这才让站在门口的冯雨瑶感觉到一丝阴凉。

没客人的时候向老板是不准开空调的，包括冯雨瑶在内所有员工都哗哗地淌着汗，衣服已经湿透紧紧贴在背上，看看老板自己也热得洗，大家也没办法提什么要求。

客人稀少让餐馆显得有些死气沉沉，开店时间长了，向老板知道这是正常现象，并没为客人不来光顾就着急。悠闲地坐在收银台里按着手中的遥控器，翻看一个又一个电视频道，似乎没有那个节目是他喜欢的。

偶尔闪过的画面是小崔或是打杂小妹喜欢的，不过老板一瞬间又翻了下个频道，让她们觉得很不爽，无非也就是嘟着嘴相互对望一眼耸耸肩作罢。

冯雨瑶静静站在离门比较近的人行道上，看着匆匆的行人还有街上快速驶过的车辆。

已经是七月十号，按理说哥哥回来的日子快到了。他已经离开学校，冯雨瑶没办法联系到途中的他，只能在这里耐心地等候。知道哥哥有自己的电话号码和工作地址，一定会找过来。

电话响起，冯雨瑶赶紧从衣兜里掏出来接听，以为是哥哥打来的，可一看来电显示却是董蔓表姐的电话。她犹豫了，不知道该不该接这个突然到来的意外电话。自她单独租房以后，再没跟表姐联系过，更没有再见过她。

电话一直在想，久久的犹豫之后冯雨瑶还是接通了电话：“喂，董蔓姐姐！”

“雨瑶，好久没打电话给你了，还好吧？”，董蔓亲切地问道。

冯雨瑶不知道表姐这又是唱得哪一出，小心翼翼地回答她的问话。她不想让表姐从自己语气中听出一丁点儿不好：“还好，没什么变化。”

“那就好，你搬出去也没跟我说一声。从霜河下来一看你已经走了，找不到你。”，董蔓假惺惺地说，其实她一直有电话号码，为什么会找不到表妹呢？

“是，上次从霜河回来就自己重新租了房子，这样方便些，免得影响你！”，冯雨瑶想避开回答真正的原因，不想让表姐觉得自己在拿曾经的事儿说事儿。

“也好，你长大了，自己做决定就好了。以后表姐就不会再管你了，自己小心点……”，谁知道董蔓又有什么花花肠子。

对于董蔓这样的关心，冯雨瑶狠狠地啐了两口在地上说：“我知道照顾自己，不用你操心……”

“你哥哥说他毕业了，过几天要来丽川来看你。到时候把他带过来这边来一起玩，大家吃个饭。”，董蔓可能就是因为这事儿打电话给冯雨瑶。

冯雨瑶心想董蔓是怎么知道哥哥要到丽川来的呢？于是她问：“你听谁说，怎么知道哥哥要来？”

董蔓回答说：“是大舅舅讲的，他打电话给我了，问问你现在情况，我说不太清楚。后来顺便聊起冯雨沐要回来的话，说是这几天就要回来了。”

“哦！没事儿，到时候再看吧！”，冯雨瑶想早点结束和董蔓的谈话。

而董蔓想借这样的机会让冯雨瑶对自己的成见慢慢消除：“你自己注意身体，有空回来玩儿，还住在原来地方。”

冯雨瑶不想和她再多聊哪怕是一点其它的话题，直接说：“就这样，挂了，有事要忙！”

董蔓混社会多了，当然能听出冯雨瑶的意思，识趣地挂了电话。

冯雨瑶盼的是哥哥和爸爸来电话，对于董蔓电话的出现心里有些烦躁。想想电话那头那副只会撒谎的嘴脸心里就有气，之所以搬到另一个地方单独住就是不想再和她有交集。可无耻的表姐竟然还主动打电话过来，她有多坏可想而知。

下午快天黑的时候店里开始有了客人，江新华依旧在晚饭时间下来吃饭，他一进店就和冯雨瑶打招呼：“小冯，忙吧？”

郁闷了整个下午的冯雨瑶一看是江新华，脸上顿时露出笑容：“是你呀？好多天没看到你了，没下来吃饭？”。

他的确已经有一个多星期没来，冯雨瑶似乎是在盼着他一样，要不然谁会记得一个客人有多久没来吃饭呢？

“这不，学校通知拿毕业证，下省城去了刚刚才回来。”，江新华向冯雨瑶解释说。

“那你以后不在县人民医院实习了吗？”，冯雨瑶若有所失，本来江新华并不是自己什么人，只因为熟识了觉得如果他不再来的话似乎会欠点什么。

江新华还是吃他喜欢吃有菜，冯雨瑶依然给他盛好饭端上来。边吃边和冯雨瑶聊些不着边际的话，比如最近新播的电视剧，还比如丽川哪条街最热闹之类……

冯雨瑶平时在男人面前总显得很冷，特别是被董蔓表姐出卖之后更让人感觉她平时冷冰冰的。只是在江新华面前才会开心地谈话，她知道他是个真正有学问，而且很有修养的男生，绝不会像其它男人那样是装出来的斯文。

“有时间了到医院去找我，暂时还不会调走。”，江新华邀请冯雨瑶去他工作的地方玩。

“平时肯定很忙，还是不要来打扰你好些！”，冯雨瑶委婉地谢绝了江新华的邀请，她可不是一个轻易接受男人邀请的人。

即使男人说的只是个顺口话，她同样会认真对待。

吃完饭拿纸巾擦民嘴，付钱之后在冯雨瑶面前停住脚步，礼貌地说：“这个没事，来之前电话都不用给我打，直接到三楼产科找江新华就行。”

“好啊，谢谢！”

“整天只知道叫你小冯，连你全名都还不知道，能告诉我吗？”

“哦！我叫冯雨瑶，雨水的雨，瑶簇的瑶。”，冯雨瑶向江新华解释。

“谁起的名字这么好听，和你人一样漂亮。”，江新华夸奖这个很有好感的女孩。

冯雨瑶不好意思地笑着说：“是我爸爸，他是中学老师，不过最后没做了……”

江新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而导致冯雨瑶的爸爸不做老师：“好好的老师怎么不当了呢？”

不想对一个刚认识的人讲太多关于自己家庭的事，毕竟只是熟识而已。她委婉地说：“说来话长，以后再来吃饭的话有机会给你讲。”

江新华很识时务，面对如此机灵的女孩微笑着说：“那好，下次来了再听你讲，走了啊！有时间到医院来玩……”

小崔站在一旁嗤一声笑了出来，打趣地说：“也真好笑，谁没事儿会到医院去玩呀？何况还是女生，到产科干嘛去？就算是去了那也不是玩，亏他说得出口。”

江新华绝对是个实诚人，不会什么花言巧语，冯雨瑶帮忙辩护说：“他不是那个意思，在医院工作嘛！和我们在餐馆里工作是一样。到餐馆来找我们玩的人也不一定是来吃饭的呀！这没什么好奇怪……”

小崔笑着说：“开开玩笑，当然知道他这样说没什么问题。只是突然一听觉得好笑而已，平时倒没见你这么多话，一说到他看把你给急得。”

冯雨瑶假装怨恨地看了小崔一眼，鼻子往上翘着轻轻地哼了一声。

小崔指着脸红的冯雨瑶说：“某些人开始维护那个什么医生了哟！”

听她这么说，冯雨瑶的脸刷一下红到脖子上，赶紧打断小崔的话：“收桌子了，快点！”

“说说而已……，说说而已！”，小崔走过来和冯雨瑶一起收拾。

再后来的日子里，这种玩笑总会伴随在一起工作的几个姐妹之间，是一种开心更是一种羡慕。对于冯雨瑶来说，这是一种开心更是一种幸福。听到江新华的名字，加之几个姐妹添油加醋的描述，几乎连她自己都开始信以为真，心中不免有些窃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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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久别重逢

接到冯雨沐来电话的时候，其实他已经到了丽川车站。本想给妹妹一个惊喜，却因为对丽川不熟悉而耽误了些时间，最后想想还是直接打电话给妹妹得了，免得满世界去找。

冯雨瑶听哥哥到了，心都快要蹦出来，哥哥回来是她盼了好几年的事情，终于实现了。在丽川呆这么久，最缺的就是亲人在身边，即使知道哥哥这次回来一定不会呆很长时间，依然满心期待。

“老板，我哥哥回来了！到车站要去接他，请一会儿假。”，冯雨瑶对站在收银台里面正在数钱的向老板说。

“你哥哥，大学毕业了吧？听你讲过的，那快去吧！早去早回。”，向老板很大度地应允了冯雨瑶的请求。

“是，拿了大学毕业证，说是本科什么的。”，冯雨瑶不太清楚这本科是个什么意思。

“本科好呀！比专科学的知识多一些，更好找工作。”，向老板解释说。

“这个我也不太懂，不过知道哥哥一定是最棒的。呵呵！”，在冯雨瑶心里哥哥比谁都强。

向老板微微地笑着说：“你要去多久呀？客人很快多起来，可得早点回来帮忙。”

冯雨瑶答应说：“去接到他，带到租房就回来。”，边说边解下围裙递给打杂的小妹，转身向门口走去。

“呃！带你哥哥过来吃饭吧！这里方便些。”，向老板大声喊道。

“不用了，随便到外面吃点什么都行，过来太麻烦了。”，冯雨瑶推辞说。

“麻烦什么呀！这里本来就是吃饭的地方，有人做有人端，不好么？”，向老板极力邀请。

“这样不好……”，冯雨瑶觉得到这里吃饭会欠下人情。

向老板连连摆手：“别讲那么多，这就安排做，你接到了就过来吃饭再送他回去！就这么说定了啊！”

冯雨瑶觉得盛情难却，不好意思再推辞：“那好吧，又麻烦您了！”

一出店门，冯雨瑶马上叫了一辆摩托车：“去北门站，快点儿！”

摩托车快速穿梭在宽阔的街道，风呼呼地从耳边掠过。冯雨瑶感觉今天城里空气和乡下老家的空气一样清新，透入鼻孔的气体带着丝丝甜甜的味道。

到汽车站门口，摩托车还没刹稳冯雨瑶就跳了下来，险些摔倒在地。摩的司机有些生气：“怎么这样子，车还没停你就跳下去，摔到了怎么办？你这姑娘……”

“对不起，有急事！”，冯雨瑶抱歉地说。

“赶车呀？”

“我哥哥从大学回来了。”，冯雨瑶开心地对司机说，话还说完就向站里跑去。

“钱，钱，你还没有给钱呢！”，司机在后面大声叫着。

冯雨瑶这才想起来还没给钱，赶紧返身递钱给他。看着再度跑开的背影，司机摇摇头笑着自言自语：“这姑娘……，唉！”

车站里平时人并不算太多，不过这会儿同时有几辆长途车到达，一时间陡的多出许多人。冯雨瑶努力向每个可能有哥哥的地方张望，却始终没发现记忆中那个熟悉的身影。

冲到停车场里，从哥哥读书那个城市到丽川的车停靠在站台上。车门已经关上，里面已经没有人了。冯雨瑶后退几步透过玻璃看进去，确认空空如也。

她开始焦急，明明说好了在丽川车站，怎么会找不到呢？哥哥又没带电话，那他打电话一定是在附近哪个公用电话亭，冯雨瑶加快脚步向最近有电话的地方跑过去。没有，还是没有，站在原地向四周远远眺望，过滤着每一张脸，希望这其中有一个就是哥哥。

其实冯雨沐也已经认不出冯雨瑶，同样正在人群中寻找妹妹。只要看到有十七八岁的女孩子走过，都会小心地问：“是冯雨瑶吗？”，可得到的答案都不是。

旅客们渐渐散去，广场上只有为数不多几个人。冯雨瑶站在公用电话亭前面，冯雨沐就站有正对面的候车棚下。兄妹俩这才有机会远远对视，她几次想开口问一下对面那个人是不是冯雨沐，可又没勇气。

冯雨沐确定对面那个女孩一定是冯雨瑶了，熟悉的身影他永远也不会全部忘记，虽然和自己离开家那时候相比变了很多，但还是有不少记忆中那个妹妹的样子。婴儿肥的脸是最清晰地记号，他伸出手向女孩打招呼。

冯雨瑶见对面那个人向自己招手，马上肯定了那就是哥哥，是自己苦苦寻找的人。兄妹俩都向对方走来，脚步那么快那么急，到最后冯雨瑶开始小跑。

“哥哥！”，还离三四米远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叫了一声。

“呃！妹妹！”，冯雨沐同样很激动，已经很久没听到冯雨瑶当面叫自己了。

仔细打量着妹妹，冯雨沐始终带着微笑。她已经出落成大姑娘了，再不是那个整天调皮捣蛋的小丫头片子。

冯雨瑶看着哥哥，同样不再是记忆中那个和自己上山下河的男孩。从到始柱上高中那天起，整整七年时间，只有高中毕业之后短短的一段时间有些许的相处，奶奶去世他回来两三天，却太过匆匆。大学四年哥哥又长高了许多，脸圆了，有少许胡须挂在下巴上。

坐长途车的原因，人显得很是憔悴。

“哥哥，一路辛苦了！有行李吗？帮你拿！”，冯雨瑶向哥哥身后看去。在他刚才站的地方，有一个大的拉杆箱。

“不用，自己去拿就行。都是些衣服什么的，没别的。”，冯雨沐赶紧转身。

跟上来拉着哥哥的手，一起向箱子走去。“想死你了，好多年了！”，冯雨瑶仰头看着哥哥。

“我也是，想你和爸爸！”

“也不知道爸爸什么时候有机会回来，好想他！还是去年冬天出去了到现在没回来。”

冯雨沐拉过箱子，转头对妹妹说：“走之前打了电话的，他说过一两天就从那边动身，也回丽川来看看我们。”

冯雨瑶高兴地说：“真的吗？太好了，那应该就这几天能见到他。终于又有机会和你们一起吃饭了，都好多年了！”

从车站出来，冯雨瑶第一次主动招了出租车。她对哥哥说：“到我上班的地方吃饭去。”

“不好吧！到你上班的地方吃饭？”

冯雨瑶虽然也觉得不好，但向老板既然已经安排了就得去：“我们老板听说我你到了丽川，而且是几年没见过，一定要我带你去吃饭。”

“那好吧，！去就去咯，顺便看下你上班的地方也好，以后就好找你了。”

车到餐馆门口，冯雨瑶付钱下车。现在实际上比哥哥有钱，他还没有上班所以没收入，身上的钱刚好用来买了车票。在哥哥面前大方一点冯雨瑶感觉很好，冯雨沐也觉得这是妹妹的地盘，她像个主人一样更显得长大成人了，心里其实很甜。

“欢迎你回来!”，向老板迎上来向冯雨沐打招呼。

小崔问冯雨瑶说：“这就是你哥哥呀？好帅哟！”

“你哥哥好斯文的样子，大学生就是不一样。”，打杂小妹也在一旁夸奖。

兄妹俩边感谢着餐馆里所有人边找桌子坐下来，后厨里的厨师也走出来和冯雨沐打招呼，站在一边打量他很久才进去工作。

冯雨沐为餐馆里的人都给冯雨瑶面子而高兴，对向老板说：“妹妹在您这里上班，给您添麻烦了。”

向老板笑着说：“哪里，她给我帮好大忙。听话又肯干，机灵惹人爱，大家都喜欢她呢！有这样的帮手高兴还来不及！”

冯雨沐呵呵应和着，冯雨瑶却红着脸说：“没有啦！做好本份工作而已。老板好，所以我觉得做起事来开心就行。”

“那是，那是！”，向老板说着话走进后面操作间去了。

冯雨沐环视一圈整个餐馆，包括所有客人和服务员。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地方，特别是有这么好的老板和同事，妹妹工作一定很开心。

“累不，工作时间长吗？”

冯雨瑶说：“还好，现在不用洗盘子洗碗了，打杂那些事儿有人来做了。我一般只是上菜招呼一下客人就行，晚上八点就可以下班。”

“那就好，别太累。对身体不好！”，冯雨沐关心地说。

“不会，我注意。”，冯雨瑶撒娇说。看了一眼哥哥，他那英气的脸上，两个小酒窝还是随着笑容一起出现，像小时候一样。

“我要看你毕业证，还没见过呢！”

“放在箱子里面，衣服压着不方便，等回去了再看。”，冯雨沐解释说。

冯雨瑶不肯就这样算了：“要看嘛！就要看！”

“好啦！在这里多不雅观哟！还有客人呢，翻箱倒柜的。”，冯雨沐有些为难。

冯雨瑶站起来走到哥哥身边放倒箱子就准备打开，冯雨沐一看这是阻挡不住了，也只好蹲下身帮忙。将衣服全部取出来放到桌子上，终于拿到了毕业证，还有一些冯雨沐平时收藏的书。

看着大红的普通高等学校毕业证书，冯雨瑶将它紧紧贴有胸前，曾经自己有能力在某天获得这样一个本本，而曾经又让自己没有机会得到这样的证书。

翻开证书，里面工整地打印着相关信息，冯雨瑶只需要看到哥哥的照片和学生冯雨沐五个字。照片上的冯雨沐头发应该是刚剪过，不太好看，冯雨瑶呵呵地笑他的发型太难看。

冯雨沐也不好意思地笑了：“刚剪过，头发还朝天竖着呢！风吹成那样了。”。

“逗你啦！你永远都是最帅的，是我哥哥嘛！”，冯雨瑶逗趣地说。

冯雨沐板起脸说：“你意思是说，如果我不是你哥哥就不帅了咯？”，其实他也是假装生气来逗妹妹玩儿。

“帅啦！我哥哥什么时候都是最帅，永远都是。”

小崔送了菜上来一共有六大盘，冯雨瑶觉得多了，转身问向老板说：“一起吃？”

“你们兄妹俩先吃，这边正招呼客人呢！专门给你们做的，你哥哥可是头回到店里来。”，向老板解释说。

“真是谢谢您了，多不好意思！”，冯雨沐说。

“吃吧！别客气。”，向老板点点头又去忙了。

冯雨沐从到大学以后很少有机会吃这么多菜，即使有机会也不会花钱去吃。更让他开心的是丽川的饭菜口味和大花山差不多，吃起来有许多家乡的味道。

冯雨瑶不停给哥哥碗里夹菜，筷子却很少往自己嘴里喂。冯雨沐大口吃着，不时抬头看一眼妹妹，她真的长大了，懂事了……

“有女朋友了没？”，冯雨瑶红着脸问哥哥。

一口青菜还没咽下，被妹妹这突然的提问差点噎住，哽出泪水的冯雨沐笑着说：“哪有那心思和时间，要不然你哥能拿到这毕业证不？”

“你骗人，肯定有，你那么优秀一定有！”，冯雨瑶想套哥哥的话。

冯雨沐说得很严肃：“真没有，你哥可是一心只读圣贤书，没心思搞这个。”

“要找个了，老大不小了！”

冯雨沐放下筷子，抹抹嘴认真地说：“等找到工作并且稳定下来有收入再说吧！男人毕竟事业为重，再说我这不还没老不是？”

冯雨瑶咯咯地笑着，看哥哥放下筷子，她赶紧提醒说：“多吃点，吃饱。坐那么久车一定饿了。”

说完又夹了些菜放在哥哥碗里，冯雨沐说：“我吃饱了，你一点儿都没吃。”

“天天在这里上班，不到饭点儿吃不下，养成习惯了。”，冯雨瑶看着一桌子菜有些为难，不知道怎么处理。

向老板在柜台后面听到兄妹俩说话，走过来说：“没事，吃饱就行，没吃完我叫她们收到后面晚上在家一起吃，倒掉浪费了可惜。”

“吃过的……”，冯雨瑶想说吃过的剩菜不好，哪好意思让同事们吃这些菜。

向老板已吩咐小崔将菜收了进去，冯雨沐尴尬地看着妹妹，心里还是很高兴地，看来她还真遇上一个好主顾。

从餐馆出来，冯雨瑶带哥哥到*街的租房去。一路上冯雨沐看着四周的景物感叹说：“一个小县城都这么繁华，变化真大，不知皇水成了什么样子了。”

“这几年皇水在搞开发，建设的可好了！”

“听说是什么国家森林公园，生态镇什么的……”

“你怎么知道？”

“有时候上网看看！”

在冯雨瑶的认识里，上网可是件潮事儿：“你还上网呀？”

“学校有网吧！”

“要钱吗？”

“要，不贵，比外面的便宜些！”

很快到租房楼下，冯雨瑶让哥哥走在前面。上楼的时候有熟人和冯雨瑶打招呼，也同时和冯雨沐打招呼，都很友善。

“董蔓姐姐也住在这里吧？”，冯雨沐知道冯雨瑶是和董蔓姐姐住在一起，一直都是表姐带着妹妹在丽川生活。

冯雨瑶低下头没有回答，脚步突然间变沉了，向上的楼梯走得很慢。冯雨沐看出了她的变化，关切地问：“怎么了，累了？”

“没什么。”，冯雨瑶低声回答。

“董蔓姐姐有事吗？一提到她你就变了脸色。”，冯雨沐毕竟是大哥，他能感受到妹妹脸色变化。

“没呀！她很好，没跟我一起住了，我一个人租房子住在这边。”，冯雨瑶赶紧解释说。

冯雨沐瞪大眼睛看着妹妹，将信将疑地说：“你一个人？”

“是啊！过完端午后就搬出来一个人住，和她住在一起不太方便。”，冯雨瑶不想说出真实原因，特别是在自己最亲的人面前，怕他知道后会做出冲动的事。

推开门，冯雨沐放下箱子，看着这一个小小的单间里一切都收拾得很整齐，看来妹妹还很会做家务。他在搜寻着一些什么东西，每个地方都仔细看过。

冯雨瑶觉得哥哥似乎有点异样，走到他身边问：“干什么呢，坐下歇会儿吧，到处看，找什么？”

“嘿嘿！看一下我妹妹为什么要一个人租房子住咯！”，冯雨沐逗妹妹说，其实他是个细心人，以为妹妹一个人住是有男朋友了。

“哼！你怎么能这样想呢？”，冯雨瑶嘟着嘴说：“你妹妹才多大呀！”

“呵呵！哥只是想想而已，错了……”，冯雨沐打趣说。

兄妹俩在凳子上坐下来，聊着这些年的变化，聊着各自所见所闻。

冯雨瑶突然想起还要上班，惊呼一声从凳子上弹起来对哥哥说：“完了，这会儿店里肯定忙得一团乱了。得走了，你就在这里休息。”

冯雨沐也替妹妹着急：“那你快去，免得误了工作……”

没等哥哥说完，冯雨瑶已冲下楼去，将哥哥的话远远丢在脑后。十分钟跑步终于赶到餐馆里，果然客人都坐满了。

“对不起，来晚了！”，冯雨瑶喘着气对小崔说，小崔报以理解的微笑。冯雨瑶很快投入工作，来回穿梭于前厅和后厨之间。

晚上七点多是店里员工吃饭的时候，还真是中午冯雨瑶和哥哥没吃完那些菜，这让她很是过意不去，一个劲儿对大家说不好意思。同事们都说没事，这才让她感觉好一点。

向老板还帮冯雨沐打了个包放到一边才开始吃，他对冯雨瑶说：“等下回去时记得稍给你哥哥，免得到外面去吃，吃不饱又花钱。”

从店里回来大约八点半，哥哥在房间看书。见妹妹回来便站起来招呼说：“下班了？我们下去吃饭吧！”。

“不用，给你打包了，还是中午那些菜。”，冯雨瑶提了提手中的盒饭，递给哥哥。

冯雨沐赶紧伸手接过去，问妹妹吃了没有。冯雨瑶说吃过了，这是专门带的快趁热吃。

正说着电话铃响了，一看是长途。冯雨瑶兴奋地说：“是爸爸，一定是爸爸！”

冯雨沐抢过手机接了电话：“爸爸，是你吧！”

“是我，冯雨沐吗？你已经到了丽川？我就说应该到了。”，发伯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冯雨沐高兴地说：“上午就到了，妹妹去接的，还到她上班的地方吃了饭。”

“这会儿在干什么呀？”

冯雨沐看了一眼妹妹，对爸爸说：“又吃晚饭，这一到丽川，妹妹把一切都安排好好的，真是长成大人了。”

“那就好，她在丽川时间长，你来了她安排是应该的。给你们打个电话讲一下，明天我也动身回来了，直接到丽川。”

冯雨沐将电话移开，小声对冯雨瑶说：“爸爸说他明天从那边回来。”，接着拿回电话问爸爸：“您车票搞好了没有呀？”

“打听了，不用提前，到时候上车了给钱就行，这个季节回丽川的车没多少人，好坐。”

冯雨沐想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看到爸爸：“那问了没有要多久才到？”

发伯咳嗽了一声说：“两千多公里路，我想大概得后天下午才到吧！反正明天就动身。”

“那是，您问一下，我们好去车站接您！”，冯雨沐叮嘱说。

“不用，你们就在城里，我一到了再过来找你们。”，他是怕儿女在车站等太久，所以想下车了再去找，再者丽川城他是很熟悉的。

又随便聊了几句，冯雨沐挂掉电话。兄妹俩很开心爸爸要回来，哥哥四年没见了，冯雨瑶虽然只半年没见，但同样很想他。

“爸爸回来之后，我们一起回老家去看看！”

“你们回去吧，我才刚回去不久。”

冯雨沐解释说：“那多不好，一家人终于可以团聚了，怎么说也要回去一下。去给奶奶上坟点几柱香……”

“哦！是啊！那我也回去吧！”

“到时候看爸爸怎么安排，如果他时间短的话一到丽川可能就会回去！”

“嗯，听你们的！”

“明天如果有时间的话，你带我到董蔓姐姐那里去玩一下。好久没见她了，这回来了怎么说也得去看她一下。”

冯雨瑶一听要去看董蔓，整个心脏都差点没跳出来。支支吾吾地说：“呃……，她……，呃……，可能没空！”

“怎么啦？你怎么知道她没空？”

“前几天打电话说是去远处了！”

“不在这里了吗？”，冯雨沐以为表姐离开这城市了。

“说过段时间才回来！”

“你把电话给我，我打给她！”

“不要打扰她了，走的时候特别给我打了招呼的。要不然讲了干嘛，就是怕打扰嘛！”

听妹妹说得也有道理：“那倒也是！”

“以后有的是机会，说不定回霜河还可以看到她呢！说说，你在大学的事儿！”，冯雨瑶不想再谈关于表姐的话题。

关于大学的故事，冯雨瑶沐当然是有一箩筐可以讲的，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他讲，妹妹托着下巴认真的听，不打岔不插嘴。这些事儿曾经有机会发生在她身上，但为了成全哥哥，减轻爸爸的负担，她做出了牺牲。已经选择的不能回头，可她不后悔，如今听哥哥讲大学的故事，就像她亲身经历过一般，一种满足感从心底油然而生。

算时间正好，没到第三天中午发伯就给冯雨瑶打来电话，说已经到了丽川了，目前在清江大道上。冯雨瑶给向老板讲了一声就从店里出来了，她本想一个人先去接爸爸，觉得和哥哥一起去会更好些。赶紧回租房约了哥哥一起，在清江大道一个超市门口，兄妹俩看到了扛包的发伯。

“爸爸！”，冯雨沐先叫，接着是冯雨瑶。看一双儿女到来发伯很激动，连声呃呃答应。

冯雨沐赶紧将爸爸的包接了过来，冯雨瑶也伸手在后面帮哥哥抬。发伯跟着向*街这边走，紧紧地想离儿女们近一点。一路上三个人有说有笑，彼此之间相互问候。

这天傍晚冯雨瑶没在店里吃晚饭，七点四十分就回来了，她要请哥哥和爸爸到楼下夜市吃东西。这是她到丽川来第一次正儿八经请人吃饭，以前请过郑蓉但那种感觉和现在完全不同。

父子三人落座，各自点了些爱吃的东西。发伯特意叫了一小瓶白酒，对一双儿女说：“今天晚上我们喝点酒，好久没见了，想你们了！”

冯雨沐本想阻止爸爸喝酒，但一抬头不经意发现他眼角闪着泪光，便没将话说出口。他想这是爸爸高兴了，喝就喝一点儿吧。

点的菜上来时发伯顺便要了三个杯子，冯雨瑶说：“倒两杯就可以了，我在您杯子里喝一点就行，喝不了一杯。”

“平时不要喝，不过今天爸爸高兴，就喝一点吧！”，冯雨沐劝妹妹，冯雨瑶当然明白哥哥不让她喝酒是为她好。

发伯已近五十，流泪的机会很少，但几杯酒下肚，看着一双儿女如此听话懂事，泪水还是从眼角淌了出来。冯雨瑶递过纸巾让爸爸擦去泪水，但发伯用手一抹笑着说：“看你们这么懂事，真高兴！”

五十岁的男人经历了五十个春夏秋冬的历炼，酒精已经无法麻醉那颗蹉跎岁月里熬过来的心，酒一多话也就多了。发伯很久没机会和别人谈自己的家庭，今天坐在面前的是儿子和女儿，没有什么话不可以说。

冯雨沐和冯雨瑶都清楚，近二十年爸爸是怎样走过来的。他趟过泥泞的河，爬过荆棘的坡，从人人羡慕的讲台上走下来耕作在田间地头。从风不吹雨不淋到面向黄土背朝天，那些他早前的同事们大多升职了，要么是校长要么是书记，听说罗老师也调到始柱城里去了。

本来可以过得很好的日子，因为放弃了工作，因为劳改，因为瑶妈的不辞而别，五十岁还一事无成。年纪大了更是抛家舍命到那么远的地方打工做苦力挣钱，想想怎能不让人心酸。

又倒了一杯酒，冯雨瑶先喝了两口才双手递给发伯。这是从小就养成的习惯，早已是父女间的一种默契。发伯接过酒喝了一大口，放下酒杯长长叹了口气说：“你们两个可不能像爸爸这样，一定要把握好自己的人生，把握好你们的幸福。”

冯雨沐和妹妹仔细听着，没有出声。发伯接着说：“明天我想回大花山去看一看，也顺便到你们姑姑家去走走。”

冯雨沐说：“跟您一起回去，看看老房子也看看亲人们。”

冯雨瑶说：“你们回去吧！我就不陪了，这几天工作忙。”

本来之前讲好的和他们一起回，但一听说明天就回，她还没做好思想准备。发伯理解女儿，她爱工作，用这份勤劳帮忙供出了个大学生，发伯觉得应该借此机会感谢一下女儿的付出。他说：“你付出太多了，知道我不能供出你们两个，就提前下学了，把机会让给你哥哥，我这心里很愧疚。”

发伯拍拍女儿的肩膀：“别这么说，您已经尽最大努力。的确是没有办法的事，谁来不愿意！”

冯雨瑶从爸爸面前拿过杯子，小小的喝了一口。

冯雨沐举起杯对妹妹说：“真得很感谢你，你是妹妹，没照顾你却反倒要你和爸爸供我读书。来，我敬你一口。”

冯雨瑶又喝了一口，这样的气氛怎能不让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转。亲人们离开这些日子里，她受了太多委屈，承受了太多孤单寂寞。

“雨沐一定要好好工作，以后才能回报妹妹。”，发伯转向冯雨沐说。

冯雨沐点点头没有说话，早就下定决心要好好照顾妹妹，将之前的遗憾补起来。冯雨瑶陷入深深回忆里，也许是酒精的作用，脸上挂着泪水却完全感觉不到。

发伯和冯雨沐谈着人生，谈着社会，两个有文化的人侃着这个世界上父子之间可以谈的许多话题。冯雨沐是大学生，对人生对价值对世界有着特殊的认识，但他却始终觉得发伯讲的才是对的，那是一句句经历了五十年磨砺的箴言。冯雨沐仔细地听着爸爸讲话，没有要打断他的意思，只是那样静静地听着。

发伯本就是个温文尔雅的人，经历多了便更加深沉。他不再是波涛滚滚的大海，在生活面前，只是个风平浪静的小水潭，他已经没有能力载得动儿女的帆，但可以让儿女们在自己的水潭里划着小船去寻找幸福。他谈话很平淡，没有慷慨激昂的言辞，不显山不露水，所有生活点点滴滴苦楚都偷偷往自己肚里咽。

一瓶酒很快就要见底了，冯雨沐和妹妹并没有喝多少，发伯大约喝了得有几两。冯雨瑶碰了一下爸爸的杯子说：“爸爸，不喝了吧！您有些醉了……”

兴致所至，发伯还想再喝：“高兴，今天多喝点儿，有你们两个在，就是倒在街上也不怕。”

自从家里变故越来越多，发伯就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酒量，借酒浇愁。高兴之余或是烦恼袭来，唯一可以表达的方式就是端杯痛饮。在他一生里有太多无可奈何，而且他是个文化人，所以比别人更多了许多思考，只是不会轻易流露自己的情感罢了。

在冯雨瑶眼里，爸爸的知识和阅历非常丰富，他具有一个父亲应有的全部魅力，和爸爸在一起就如同翻开一本百科全书，深奥而且感悟悠长。

在冯雨沐眼里，爸爸身上还有太多值得自己学习。爸爸知道迁让，知道容忍，知道衡量，知道随遇而安，知道遇事不强求，而这些都是年轻人做不到的。虽然爸爸没了冲劲，比以前安逸了许多，但儿女都知道他内心涌动的是不服老、不服输、不甘心。

酒足饭饱，冯雨瑶对哥哥说：“我晚上去给你们找个旅社住宿，明天你们就回大花山去。”

冯雨沐点头：“好吧，你不一起回去看看吗？我想回去看看我们的房子还有田地，看看那些亲戚们。”

冯雨瑶正准备和哥哥说什么，刚一张开嘴就被发伯打断：“住什么旅社？姑娘有地方住，又没有外人，我和你哥哥打地铺就行了。浪费那钱干什么，一个晚上几十块还睡不香。”

“打地铺也要被子呀，我没有。”，冯雨瑶为难地说。

发伯不以为然，这是七月天，晚上根本不会冷：“这天气人家找地板睡都找不到，又不冷，要铺盖做什么？”

看来爸爸是铁了心不会走，冯雨瑶很无奈地摇摇头，这可不是招待之道。

晚上冯雨瑶坚持让爸爸和哥哥睡床，而自己打地铺睡了。发伯因为喝得有点多了，上床就开始打鼾，冯雨沐和妹妹却怎么都睡不着。

“哥哥，有件事儿想跟你商量一下。”，冯雨瑶从地上坐起来。

冯雨沐转过身来，望着地上的妹妹问：“什么事儿呀？说来听听。”

“要是能再帮爸爸找一个伴儿，他需要有人照顾！”

冯雨沐没有做声，将目光移到天花板上静静发呆，他在想妹妹为何突然会提出这样的想法。其实他也懂得爸爸这么多年，快过完一个花甲的人，自从妈妈走后从来没有想过和别人再组建一个家庭。

一个人孤孤单单独力抚养一双儿女，没有谁可以为他分担什么，即使现在儿女们都长大了，始终无法填补发伯心里的那一个特殊空缺。

“这只是我的想法，愿不愿意还得问爸爸。希望你首先要支持！”，冯雨瑶恳请哥哥同意。

冯雨沐想想回答说：“那明天问问爸爸！还是你问比较好一些，万一他不愿意也不会骂你，我是儿子他如果不高兴会骂我。”

“行，明天问问吧！”，冯雨瑶同意哥哥的建议。

兄妹俩又聊了些最近听说的社会新闻，聊着聊着就睡着了。她心里很踏实，从来没有这晚睡得如此舒服过。

早上最早一班车到霜河是六点半发车，冯雨瑶五点就下楼买了早餐上来，叫醒哥哥和爸爸吃。吃完好送她们去搭车，回来再去上班。

去车站的路上，冯雨瑶给爸爸说了要找个后妈的事情。发伯一听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哈哈大笑起来：“你个鬼丫头，又不是没妈妈，找个后妈干什么？就你这性格，找个后妈肯定和你合不来，怕我姑娘受气，算了！”

“可妈妈已经这么多年都没有消息了，想她是不会再回来了。您一个人太苦，找个人做伴吧！”，冯雨瑶语重心长地劝爸爸说。

冯雨沐见爸爸并没有生气，这才插嘴说：“都想您过得幸福点，有个人照顾您以后的生活，儿女在外面才安心。”

“不用了，这一生有你们妈妈就足够了，她会回来的。主要是你妹妹那倔脾气，后妈会让她受气的……”，发伯和蔼地说。

兄妹俩互相看了一眼，为爸爸这样的回答感到诧异。爸爸为什么就料定妈妈会回来呢，难道他知道妈妈在哪儿？

“您怎么知道她会回来？”，冯雨瑶马上问爸爸。

发伯解释说：“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在这里，等她老了就会回来的，在外面时间长了，终会回来。”

原来只是爸爸的猜想，冯雨瑶和哥哥不再说什么，知道他心里还有妈妈，更重要是他不想自己的儿女在后妈面前受委曲。哪怕瑶妈再怎么不近人情，终究她是儿女的亲妈，谁也替代不了。

爸爸和哥哥搭最早一班车回大花山去了，冯雨瑶转身回店里上班。一路上她想如果可能的话，试着找一下妈妈，如果能让她回来也算是完成爸爸一个心愿，可要从哪里开始找，她不知道。

从冯雨瑶自己的角度出发，瑶妈现在是否在冯家人的生活中曾在已经无所谓，有她不多无她不少。甚至有时候她会觉得妈妈再回到这个家庭的话一定会带来很多麻烦，不过爸爸还是需要她的。

“你觉得如果妈妈回来的话，会是什么样子？”

“天知道，这都好多年了，想不到会是什么样子的。”

“到深圳以后，如果有时间的话也帮忙找一下吧！说不定会有她的消息……”

“再看！如果有时间就试着打听。”

“你安排，反正我在丽川先还是打听着。只是觉得爸爸心里还有她，要不然才不理！”

“再说吧！”

“但愿能找到，可就是不知道找到她之后该如何面对！”

“能找到再说，找不到也不要强求……”

这是趁爸爸不在的时候，冯雨瑶冯雨沐的淡话。哥哥和她的想法很相近，从他的口气也能听出妈妈在他的生活里也已经不再重要。兄妹俩都成人了，有各自己的价值取向，在他们最需要母爱的时候瑶妈不曾给予，所在现在她是否存在完全不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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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转角遇到爱

冯雨沐和爸爸回到大花山是中午时间，太阳很大，烤得人有些眩晕。从山脚下爬到院子里，父子俩都一身老汗。院子里早已长满荒草，没过肩头的艾蒿已经开花。廊前原先那排方形的石头缝里甚至长出几棵小树来，大泡桐附近也长出了几株三米多高的小泡桐。

发伯最后搭的棚子已经完全塌了，倒在荒草里的木头开始腐烂，大火烧过的瓦片深深埋在朵草中间。灶台上还架着那口大锅，不过已经完全生出了红红的锈，底上破了一个大洞，那是棚子倒的时候砸的。

父子俩看着眼前这一切，半晌没说出话来。冯雨沐很悲伤，没了房子就像没了家一样，以后回到这大花山里来，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有一种无家可归的伤心。

宋家几口人走过来，有老宋两兄弟还有宋老二女人和乐西。他们静静地站在发伯家院子边上，陪这两父子一起杵在那里。过了很久，老宋才开口说话，他问发伯：“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呀？”。

这时父子俩才发现身后站了人，赶紧回头看。原来是宋家人过来了，冯雨沐亲切叫着长辈。乐西也向雨沐问好：“雨沐哥哥，你们回来了！”

他能推测出这个比自己大几岁的男孩就是冯雨沐，即使多年不见了，但可以想象一定是他。

“棚子是去年冬天倒的，雪太大压塌了，也不知道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回来，所以没帮着打理一下，真是不好意思！”，宋老二很是抱歉地说。

发伯赶紧掏出烟来发给宋家兄弟，还递了一支给乐西。

乐西双手一拱说：“大伯，我不抽烟。”

发伯夸道：“嗯，年轻人不抽烟好呀！”。又抬头对宋老二说：“这是天灾，你们也只能看着不是，本身棚子就不结实，倒就倒了，以后要用的时候再修就是了。”

“也是，冯雨沐和冯雨瑶都长大了，他们兄妹俩要修个房子还不快，不要担心。”，宋老二女人一旁插嘴说。

“临时就住我家里就是了，有多的铺。”，老宋热情地承诺。

发伯感激他：“这迟早总是麻烦你们，早些年家里困难又多就是你们帮，到现在还要你们帮忙。”

宋老二连忙说：“都是对门处户几个人，一直互帮互助，这点小事还挂在嘴上讲什么。能帮到你才是最好的，谁早年没受过你的恩惠？”

“住就不住了，冯雨沐大学毕业想回来看看大家伙儿，所以才回来走走。”，发伯解释说。

“冯雨沐都大学毕业了呀！这时间过得还真快，还记得他光屁股和乐西瞎闹那时候呢！”，老宋回忆后辈小时候的情形。

冯雨瑶礼貌地说：“嗯！刚毕业，准备到深圳去上班。前几天到丽川看了一下冯雨瑶，回来看看亲戚朋友就走！”

乐西羡慕地说：“你可是我们一起玩大的几个伙伴里唯一上了大学的，我们都是些瓜娃子，连个好初中都没考上。”

冯雨沐不知道怎样回答这样的问题，只能呵呵陪着笑了几声。

“冯雨瑶还好吧？”，宋老二女人问。

发伯回答说：“多谢关心！她还好，在丽川上班儿，工作也还蛮不错。”

“她性子倔，就怕她在外面惹人了吃亏。”，宋老二女人担心地说。

“真是劳你们挂心，她也还好，可能是上班学会了很多东西，说话做事都不像以前读书时那样任性了。懂事多了，长大了！”

“那就好，有些日子没看到她了，逢年过节也没见她回来过，一直挂念着呢！”，宋老二女人算算快一年没见那丫头了。

“劳你们挂怀，一家子都让你们跟着操心，真是对不住！”，发伯觉得现在这种情况很是不好意思。

“说这话做什么？”，老宋豪爽地说：“生在一处，住在一处这都是祖辈就有的安排！”

一阵寒暄过后宋老二女人请发伯和冯雨沐到家里去吃午饭，发伯看看自己房子成了这个样子没地方开火，也不好再推辞。

饭后发伯和冯雨沐告别宋家向大姑家去了，他们要抽这次回来的时间到几个姑姑家里走走。离最近的是二姑家，父子俩最先到那里坐了几个小时，然后才去大姑家。

一进门大姑父就迎了过来：“是大舅舅和冯雨沐呀？怎么有时候抽空回来看看？”

“冯雨沐毕业了，才从学校回来。”

“恭喜你了，大学毕业了！”，大姑父祝贺冯雨沐大学顺利毕业。

“谢谢大姑父，你们在家辛苦了。特别是董蔓姐姐一直都帮妹妹的忙，又是找工作又是照顾生活……”，冯雨沐并不知道董蔓姐姐和妹妹之间发生的事情。

“唉！我们都是至亲，都是该做的。只是冯雨瑶这孩子脾气太倔，你董蔓姐姐管不住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大姑从外面走了进来。

冯雨沐赶紧站起来给大姑让座，恭敬地对问道：“您在忙什么呀？快坐！”

大姑边坐下边对冯雨沐说：“你妹妹呀太使性子，上次在丽川把你董蔓姐姐打成什么样子了。”

发伯赶紧向大姑和大姑父道歉：“真是对不住，这孩子从小就没有妈妈教育她，她们妈妈又出门早，使这姑娘脾气很不好。以后会让她慢慢学好，长大一点就好了。”

大姑向发伯和冯雨沐仔细地讲述着发生在冯雨瑶和董蔓之间的事情，但这都是董蔓单方面讲出来的，在听话一方来感受和话完全都是冯雨瑶一个人的错，就是不听话不服管，脾气臭还打人。

冯雨沐不太相信妹妹是这样的人，这中间一定有误会，他想如果有机会要当面问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听着亲的人控诉，坐在大姑家里就像坐在针毡上一样难受，看爸爸低三下四地给亲戚们说好话求原谅，冯雨沐真想站起来一走了之。

好不容易熬到吃完饭，冯雨沐催爸爸早早离开大姑家到了三姑家里。可一到三姑家里，几句家常之后还是谈到了冯雨瑶的事情，这让冯雨沐无所适从。

“你妹妹呀！上次把大姑家董蔓打得好厉害……”

“知道为什么吗？”

“还能有什么，董蔓可能多说了她几句，你知道你妹妹那脾气……”

“可能是有其它原因吧！要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大冲突？”

“无非就是董蔓说话重了点！那丫头就打人了，这再大些了怎么得了？”

冯雨沐还是不相信，不过几个姑姑都这样说，在长辈面前又不好争辩。心里很不舒服，为了暂时搁下这事儿，他笑着对三姑说：“等我碰到妹妹了，好好说她一下。”

“你们是得好好管教她，以后还要成家的，要是在婆家打人了可不是好玩儿的！”

“我问清楚再说吧！要真有这样的那是一定要好好改正的！”

“不用问，难道你表姐还会讲假话？”

“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找个时间问清楚，好给她上讲不是？”，冯雨沐尴尬地回答说。

“那你反正自己看着办，你妈妈没时间管，你和你爸爸一定要看着她成人，千万不要再惹事儿了！”

“知道了，三姑！”

走了两天亲戚，几乎所有人都在说冯雨瑶不好，虽然不很愤慨，但总带着些情绪来讲这个丫头。冯雨沐有时候会偷偷看一下爸爸的表情，其它他也很不好意思，即使是在自己的妹妹妹夫面前，依然为自己女儿惹下的祸感到惭愧。

草草结束对亲戚的探望，发伯和冯雨沐回到了丽川，暂且两天不会出去，大家依然住在冯雨瑶租房里。趁这样的机会，父子三人开心地生活了差不多一个星期。白天冯雨瑶上班，发伯和儿子会到城里各处走走。晚上就坐在一起淡天说地，聊一些开心的事儿。

冯雨沐仔细观察妹妹，发现她并不像亲人们所讲那样不近人情。相反和她的同事邻居接触，发现都对冯雨瑶很友善。冯雨沐终于明白为什么妹妹会选择一个人住的原因，问题的根源应该出在董蔓表姐那里，只是一时弄不清详细的原因。

按照之前工期的要求，发伯明天就要赶回去上工了，不能再久留。到丽川第二天中午就上车返回工地去了，冯雨沐也要到深圳上班，预定是下周一就得报到，明天他也得离开。

“妹妹，我要到深圳去上班了，在一家公司里。以后会经常给你打电话，在丽川好好上班，有机会接你到深圳去。”，冯雨沐不舍地向妹妹道别。

“嗯！你在那边也要好好的努力工作，等着你带我去深圳那一天！”，冯雨瑶目送哥哥离去，嘴里喃喃地说：“一路顺风！”

其实哥哥已听不见。

回到租房，冯雨瑶感觉很累，实际上是有些失落，和哥哥这一别不知要多久才能见到。会不会又是三五年，或许还要更久时间，因为到深圳上班之后永远也不会有毕业那天。以后哥哥会成家立业，和自己相处的日子慢慢就少了。

离别是迟早的事，冯雨瑶心里虽然难受但她懂得哥哥和爸爸都得为生计忙碌。特别是哥哥会有他的事业，没办法留下他。

送走亲人的冯雨瑶心里空荡荡的，盼了好多年的相聚就这么快结束了，爸爸走了，哥哥也走了。特别是一想到爸爸，冯雨瑶就觉得他一个人实在太苦。心底里更坚定要找到妈妈，劝她回来，回到爸爸身边。

从这一天开始，冯雨瑶用尽所有方法希望能找到瑶妈。即使好多年没有联系的几个舅舅都问遍了，还有和妈妈要好的一些娘家人。一个月下来却没一点音信，也许有人知道但不愿意或不敢告诉冯雨瑶而已。

打了很多电话，也去过很多就近可能的地方，始终没得到一点儿关于妈妈的消息。她不想放弃，可唯一的办法又只能是等待。其实*年没有看到过瑶妈了，从冯雨瑶的生活中完全消失。冯雨瑶似乎不再需要这个妈妈任何关爱，寻找她只是为了爸爸。

照常在餐馆里上班，冯雨瑶静静地等待，她希望自己放出去的消息有一天瑶妈能收到，能够如愿回来，回到这个家里回到爸爸身边。转眼一个月又过去了，冯雨瑶开始失望，但仅是失望而已。

这天中午，乐西打通了冯雨瑶的电话。但从他电话里传来的是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冯雨瑶猜不出是谁，打电话来的人有可能是宋家两个婶子，但她们的声音冯雨瑶是能够分辨的，总觉得不太像。

“你是谁呀？”，冯雨瑶想确认对方到底是谁。

电话里很久没有回答，冯雨瑶有些急了，又怕是对方没有听清楚自己问话，所以再大声问了一次。

“我是你妈妈！”，电话那头的女人终于开口了。

冯雨瑶没在意，只是觉得自己没听清楚：“你说你是谁？是不是打错电话了？”

“是冯雨瑶吗？我是你妈妈。”，这回冯雨瑶终于听清楚了对方说话，一时间愣住了。

虽然这段时间一直在找她，也做好了她回来的心理准备，当听到瑶妈声音的时候她还是感到有些突然。

原来瑶妈从外面回来直接上了大花山上,一看房子成了那个破败的样子便到邻居家打听家人去向，用乐西手机给冯雨瑶打来了电话。

因为大花山已经没有地方住了，瑶妈只能到鱼龙娘家暂住。她希望冯雨瑶能回来看她，但冯雨瑶直接就拒绝了。她知道几个舅舅都对发伯一家不太友善，回去面对他们肯定很尴尬。

发伯知道瑶妈回来是冯雨瑶接到电话的第二天晚上，没有直接联系方式，所以要人转达便耽误了一天时间。冯雨瑶不敢想爸爸听到这个消息是什么表情，但从电话里面还是能听出他有一点激动，毕竟等了这些年，女人的回来算是一个好结果。

冯雨遥平静地说：“妈妈昨天上午回来，用乐西的电话打给我了。”

“那她要不要到丽川来找你呀？”，发伯希望瑶妈能有个住处。

“不了，她会去鱼龙，到舅舅家去住。”

“那你回去看她吧！我过几天把这边事情安排好了就回来。”，发伯是准备安排回来看瑶妈。

“我安排不到时间回去看她，过段时间再说吧！我建议您也暂时不要回来，刚刚才下去这车费怎么受得了，回去了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她住在舅舅家里不可能您也去吧？”，冯雨瑶讲的是个现实难题，如果发伯回来，暂时一段时间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如果瑶妈能主动提出来到丽川看冯雨瑶，也许做女儿的还是会同意的。

“那倒也是，可怎么办呢？”，发伯很为难。

“她反正是在外面跑习惯了，让她到工地来就近找个地方一起打工，和您在一起看怎么样。”，冯雨瑶给爸爸提了一个建议。

“这样也好，看能不能联系到你妈妈，到时候给她讲讲，如果她同意了就最好不过。”

“嗯！您跟她联系吧！我不太想看到她。”，冯雨瑶说的是心里话，找她回来并不是出自她自己的需要，而是为了爸爸着想。

发伯听在心里，完全能够理解女儿的心情和想法，从小就没有得到瑶妈关爱，看到的更多是她不好的一面。更何况又分开了这么多年，一下子不能接受是很正常的事情。

瑶妈最终在鱼龙住了大约一个星期之后还是下丽川来了，她想从丽川去发伯那里去，也顺便到城里看看女儿。她来的时候，冯雨瑶还是去车站接了她，毕竟是自己亲妈，基本尊重还是要有的。

见面之后并没有什么话可说，冯雨瑶和妈妈之间没有正常的母女之情。瑶妈依然是那副冷冷地样子，正常情况下她应该问问女儿这些年有些什么变化，工作情况怎样等等，但她并没提起。

两人到站前小店随便吃了个饭，瑶妈进站买了去发伯工地的车票。冯雨没送妈妈上车，只是看她进了候车大厅便转身回去上班了。没有一丝不舍或是要挽留的意思，仿佛只是在送一个刚认识的熟人而已。

回到餐馆，冯雨瑶给爸爸打了电话，说妈妈上车和抵达的大约时间。让爸爸明天在车站去接一下。这天晚上冯雨瑶睡得很香，瑶妈到发伯那里去达成了冯雨瑶的心愿。她想爸爸从此以后又有人照顾了，不会再像以前一样衣服没人洗被子没人叠。

第二天下午接到瑶妈后发伯给冯雨瑶报了平安，冯雨瑶叮嘱一些注意身体不要太累之类的话，她希望爸爸过得好一点，现在有妈妈在就不要太累了。

冯雨瑶的工资已经拿到一千五一个月，向老板向她承诺过的待遇并没有食言，更主要是冯雨瑶自己的表现让向老板觉得值得。这个月店里发生的事让冯雨瑶感到难过的就是小崔走了，听说她要去大一些的城市里，说那边工资高待遇比较好，再就是有亲人在那里上班。

小崔走后向老板在门口贴了招工启事，第二天便有个女孩过来应聘。虽然看起来弱不禁风，但因为店里急需要人，向老板还是先将她留了下来。冯雨瑶又了新搭档——这个新来的女孩，原来的打杂小妹像之前的冯雨瑶一样可以走上前厅来了。

“换人了吗？”，有人在冯雨瑶身后问话。

冯雨瑶转过身来原来是江新华，又有很久没看到他了，应该是很忙。冯雨瑶问道：“好久没见你来了，忙吧？”

“也还好呀！，没太多事做，回老家去了一趟。”

“你老家哪里哟？以为你是丽川城里的呢！”，冯雨瑶有些好奇。

江新华找了张桌子坐下，笑着回答说：“老家是乡下的，爸爸妈妈在这边单位工作，分的房子就在对面那楼上。”

“哦！是这样呀，我说呢！”

江新华又介绍说：“实习也结束了，爸爸正在帮忙联系工作单位，看到时候能在哪里去上班。”

冯雨瑶觉得江新华很幸福，书读得多又有爸爸妈妈帮忙张罗工作。她羡慕地说：“你真有福！可以趁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一下，反正工作的事有你大人帮忙操心。”

“也不呀！要趁这段时间多看书，下半年有执业资格考试，虽然不通过的话工作还是有，那就只能是低层。如果通过了全国资格考试，就能一级级升上去。”

冯雨瑶不太懂得这方面的事情，只是觉得江新华很上进。

江新华还是点了他以前来时经常吃那几个小菜，吃了两碗饭便走了。临走时对冯雨瑶说：“有空到家里去玩，就住在对面楼上。很近的……”

冯雨瑶友善地笑了一下说：“好哇！有时候就来。”

她不会真去，只是出于礼貌。虽然对江新华有好感，也只是因为工作接触认识而已，并没有太深交往和了解。

看着江新华离去的背影，站在柜台后面的向老板说：“这个男孩家庭条件不错，他爸爸我认识，有段时间也经常来吃饭，那时候你都还没来。好像是在县政府哪个部门上班，一下子我又想不起来了。”

冯雨瑶哦了一声便转身开始忙起来，她的重点还是自己的工作，每天早出晚归让她过得很充实。

爸爸那边，瑶妈和他同在一个工地住着，发伯做苦力，瑶妈从不干活。两个人也算是平平安安地生活着，就瑶妈回到发伯身边这件事冯雨沐基本没有过问，他也不愿问。

中途瑶妈也打了几次电话试图和冯雨沐沟通点什么，冯雨沐总是说很忙推到以后再谈。

和儿女们通电话，每次都得借别人手机或是到工地外面公用电话亭才能打，这让瑶妈觉得很是不爽。过了不久瑶妈就向发伯提出想要一部手机的要求，发伯觉得的确应该置办一部手机好方便和儿女们联系。

一个休息天发伯带着瑶妈到工地不远的商场里去转了一圈，出来刚好经过一个卖手机的店子就走了进去。两人仔细地看着每款手机，店家用心推销着他们的商品，讲述哪款有什么优点，总说这个不错那个也可以。发伯关注的是好不好用，便不便宜，但瑶妈关注的却主要是漂不漂亮。

发伯一再提醒说：“买个实用的就行，便宜点也没问题，只要能听得到冯雨瑶她们讲话就可以。”

瑶妈可不这么想，她说：“反正是出钱，为什么不买个漂亮点的，那样的话拿着也能出得了手。你看人家老刘家老婆手机多好看，我早就想有个她那样的。”

发伯以为买个手机是自己带着，方便和儿女们联系，但从瑶妈口气听来仿佛是应该给她买一个。不好当着店员面拒绝瑶妈，那样会显得自己太过小气。再说谁拿着都一样，能与儿女们沟通就好了。

瑶妈指着一款标价一千四百八的手机说：“就这个了！”

发伯觉得这样的价位远远超出自己的预期：“不要这么贵的，手机嘛打个电话就行，这边两三百块的就行了。”

店员听到发伯这么说，赶紧拉拢瑶妈：“这款是白色的，一般适合女性用，如果是男性用的话我给你再推荐几部其它样式。”

“就是我用呀，这白的不错。”，瑶妈似乎已经下了最后决定。

发伯是一向迁就瑶妈，以前是现在还是，所以他不想和瑶妈争什么，何况只要是共同的目的，手机归谁来管都是一样。

从手机店出来，发伯为超出了开支计划感到有些不自在。看到瑶妈那股高兴劲儿他又感觉在情理之中，瑶妈一路上不停摆弄手机，设置里面各种各样功能。发伯跟本就碰不到，只能时不时瞄一眼那白得刺眼的玩意儿。

晚上，发伯终于从瑶妈手里“借”到手机，理由是要给冯雨瑶打个电话。

“雨瑶吗？我和你妈妈今天到外面买了部手机，这是我们的电话号码，以后联系就方便了。”，发伯开心地大声说道。

“是呀！有手机联系方便些，免得老是要找别人传达。”，冯雨瑶也觉得这样挺好。

相互问了这几天的情况，发伯叮嘱冯雨瑶要注意身不要太累。还说在外面打几个月工了，存些钱就回大花山修房子。冯雨瑶听爸爸有这样的计划更是高兴，以后回去了就和别人一样有个家了。

“我们一起挣钱，等年底够数了就开始修房子。”，冯雨瑶希望自己能为家里承担一部分责任，减轻爸爸的负担。

发伯鼓励她说：“一起加油，明年就会有新房子住了。”

冯雨瑶从这天就开始期盼着爸爸能早点回来修房子，她不想今年又没地方去过年。

有了电话之后，冯雨瑶和发伯沟通次数多了，因为电话一直在瑶妈手里的原因，所以母女两慢慢也开始有话讲。

直到有一天再也打不通那电话，冯雨瑶以为是欠费或是爸爸手机坏了。连续几天都没办法联系到发伯，冯雨瑶又打了工地上发伯同事的电话。

晚上发伯下班后用同事的手机给冯雨瑶回了电话，从电话里听得出他喘气的声音：“刚下班，这才走回来，有点累！”

“唉！辛苦您了。这几天一直在担心，电话也打不通，发生什么事儿了吗？”，冯雨瑶关切地问。

“你妈妈又走了，把手机也带走了。”，发伯很失落。

冯雨瑶顿时就傻了，她不明白妈妈为什么要这样做，就算是要走也不能把爸爸的手机带走，就算要带走手机也不能直接就换了号码。冯雨瑶心里一阵阵痛也一阵阵恨，瑶妈在她心里更加可恶了。这一次，妈妈的影子不仅从她的视野里消失，也算是彻底从心底消失了。

星期五下午在江新华生活概念里是属于休息时间，从读书到工作，每到这天便会结束一周的忙碌轻松下来好好享受两天假期。虽然这段时间没有上班只是在家里看书，但长期养成的习惯还是让他形成固定的生活节奏。

街道对面的餐馆里依然人来人往，因为地理位置的特殊，这里生意总是很好。江新华一个人静静坐在临街的桌子旁，今天他没点菜。小妹走过来问他吃什么，他只是说等一下，这不像他平常的表现，甚至今天根本就没有想要在这里吃饭的意思。

就这样坐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眼珠随着冯雨瑶来来去去转个不停。总算忙完手头这一阵子，冯雨瑶走过来跟他礼貌性地打招呼。

“下班了请你吃饭。”，江新华对冯雨瑶说。

冯雨瑶吃惊地看着江新华，不太理解他说的话：“这里就是吃饭的地方，还要到哪里去吃？”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是想单独请你吃个饭，到其它地方。”，江新华有些脸红了。

“这样呀！今天店里太忙了没时间，改天吧！再说都已经吃过了。”，冯雨瑶谢绝江新华的邀请。

“也是，今天看起来客人蛮多，那下次有机会再请你吧！”，江新华说完站起来给向她道别。

目送江新华走远，冯雨瑶低头摇摇脑袋。一直觉得他人不错，不知为什么平白无故要请自己吃饭，本身就在专门吃饭的地方上班……

小妹走过来拍了一下冯雨瑶的肩膀说：“你完蛋了，看中你了。”

冯雨瑶面无表情地说：“去你，看上你了吧！”

“关我什么事，姓什名谁他都不知道，话没说两句，你觉得是我呢还是你？”，小妹是故意这样说给冯雨瑶听的。

冯雨瑶没有回答，抬头看着街边渐渐亮起的路灯，久久没转过脸来。她感觉到了江新华刚才和往常不一样的目光，略带炙热和羞涩。小妹说得没错，他一定是看上自己了。约吃饭是个借口，他应该是想和自己单独相处一会儿。

晚上回到租房，一个人坐在凳子上透过窗户看街灯映在楼下巷子里，一片桔黄。回忆初中时候那些好朋友，那些少男少女们，黄云晨最快从她记忆里蹦出来，那张稚嫩的脸和一身汗渍的背心仿佛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已经过去几年了，冯雨瑶细细想着那时点点滴滴，依然还有种暧暧的感觉。心底一丝温情掠过，转瞬即逝，从回忆里猛然醒过来。明白是因为今天白天江新华示好让自己想起了以前曾经有过的某种幸福感觉，她轻轻笑一声，笑自己竟然还去想那些毫无用处的事情。

依然是在人多的下午，温习完一天功课后的江新华又来了，还是没有吃饭，只是静静坐在临街桌子旁看着忙碌的冯雨瑶。看她实在忙不过来的时候，他会站起来帮着收拾桌子。向老板在一边难为情地看着，他知道江新华是冲冯雨瑶来的，自己没有权利干涉，可一想是自己的店，一个客人帮忙收桌子不太好。想说吧，江新华的爸爸和自己也算是相识，所以很为难。

如此几天，每到下午江新华都会在客人多时过来帮冯雨瑶收桌子，渐渐大家都接受他的到来，几乎把他看成同事中一员。冯雨瑶却只是对着他一笑了之，江新华倒也不很介意她的冷淡。

突然有一天江新华没有来，客人最多的时候冯雨瑶感觉一下子没了昨天那样轻松。跑进跑出就是没一个人可以帮手，她在客人中搜寻那个熟悉的影子却没能找到。期盼他会从大门进来，一直等到傍晚都没有，忙完一天的冯雨瑶坐在空空的桌子前，心里不免有些小小失落。

小妹走过来，开玩笑说：“是吧，我说你们两个有事儿，就是不相信？现在感觉到了吧？”

“你个小屁孩儿，懂什么？”

“是呀，我是小屁孩儿，一个没男朋友的小屁孩儿……”，说完小妹嘻嘻笑了起来，惹得冯雨瑶满脸通红。

向老板从旁边走过，也添了一句：“这孩子不错，家境也好！”

“不是那样的……”，冯雨瑶想要给大伙儿解释一下。

“谁看不出来，那孩子喜欢你的！”，向老板可是过来人，他什么不知道。

“也许吧！只是……”

冯雨瑶到目前为至，今天晚上才是第一次感觉到他的存在。以前就算没有看到江新华，他照样开心或是不开心，不论怎样都不是受了他的影响。但今晚，她一万个确定是因为江新华的原因。他的缺席让冯雨瑶仿佛失去了什么，整个人开始盼望着那个男人的出现。

客人多的时候，要将所有桌子收完还是有些累的，放下最后一叠碗之后喘着粗气重重坐在凳子上。工作之余她在想自己为什么会期盼着江新华到来，是因为自己真的太忙需要有人帮忙吗？不对，在江新华没有动手之前自己一直是这样过来的，也没觉得有多累。难道自己真喜欢上了这个不时来搭把手的男人吗？也不对，自己不会轻易爱上谁，受过伤，不会就如此简单地让一个男人走进心里。

正出神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旁响起，不知何时江新华进来了。他就那样站在离冯雨瑶很近的地方，只因为她想得太入神而没能注意。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客人来了都不打个招呼。”，江新华所指的客人是他自己，这明显是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冯雨瑶赶紧正坐起来，板着脸说：“你又不是来吃饭的，算什么客人，才不会跟你打招呼呢！”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来吃饭，问都没问。要是以前一进来你就会问今天吃什么？现在倒好，直接不让吃了。”，江新华笑着，他是在逗这可爱的女子。

“那你今天吃什么？”，冯雨瑶认真地问。

江新华微红着脸，把眼镜向上扶了一下说：“逗你啦！吃过了，专门过来看看你。前几天发现你手都脱皮了，今天下午特意去卖了一瓶护手霜给你送过来。”，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专门给她带来的护手霜。

“以前要洗碗刷盘子，洗洁精用多了所以手上皮肤不好了。”，冯雨瑶解释说。

江新华将护手霜递到冯雨瑶面前说：“所以才特意去买了这个，希望能保护一下你的手。”

冯雨瑶伸手将护手霜推回江新华面前，平静地说：“不需要，每天都要接触，只要还要上班所以没办法让皮肤好起来。谢谢你，心领了，这个我真用不着！”

“下班了擦一点会好些，你试一下，效果不错的！”，江新华劝她收下。

冯雨瑶站起来，背过身向操作间走去，回过头说：“真是不需要，谢谢你！”

江新华有些尴尬，他怔怔坐在那里盯着被冯雨瑶推回的护手霜，完全不知所措。伸出右手想将冯雨瑶招回来，可看她毫不犹豫离开，半举的手才慢慢放下。嘴里喃喃地说些什么，没人听的清楚。看来他还真是第一次追女孩子，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处理这样的事。

小妹是个机灵鬼，跑进来一把抢过护手霜说：“她不要我要，谢谢啊！想有人给我买都没有，今天碰上了。”

“呵呵！好呀！你拿着用吧！这个真得很好，听药店人讲很有效。”，江新华一下子轻松多了，终于找了个台阶下。

向老板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坐在江新华对面和他聊起来：“这几天在干什么呢？”

“复习一下功课，快要考试了。”，江新华微笑着说。

向老板知道他指的功课是什么，好像也略懂得一点这方面事情。他摆正姿势说：“每年这时候都要考试，像你们这样刚从学校出来要拿到个证才好，要不然始终只能是个实习生，最多做个护士或是助手什么，那样没前途。”

“所以咯！我得努力通过考试。”，江新华信心满满地说。

向老板为江新华加油，也希望这个小伙子能顺利通过考试，虽然没什么关系但终归是件好事。

天上地下聊了一会儿，江新华总是转身向操作间看，希望冯雨瑶能从里面走出来。等了好久也没见她，知道这是故意回避了。看天色已晚，他站起来和店里人道别，然后回家去了。

其实冯雨瑶一直就站在门后，看江新华走远才出来。向老板笑着看了一眼她说：“你这姑娘，干嘛扭扭捏捏，人家给东西就拿着嘛！关心你。”

“才不要他东西，一不沾亲二不带故凭什么拿他东西。”，冯雨瑶反问向老板。

向老板不知道怎么接她的问话，只好笑着点点头说：“那也是，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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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一切都在变

店里所有人都知道江新华这是在追冯雨瑶，小妹和新来的女孩很是羡慕。要知道以江新华的条件在丽川绝对算是上等了，在这些小小打工妹面前更是属于优秀级别。她们会经常开玩笑逗冯雨瑶，怂恿她放开手脚好好和江新华相处，还说什么嫁一个好男人等于少奋斗十年。

冯雨瑶的想法可不一样，在这个世界上她觉得除了爸爸和哥哥之外，其它男人都是靠不住的。向老板虽然还算蛮好，但也只不过是因为自己的辛勤换来了他的信任和照顾而已，像江新华这样的人到底怎么样她并不知道，暂时也没有想知道的勇气。

季节开始变换，天气忽冷忽热。冯雨瑶不小心感冒了，而且有些严重。本想坚持上班，可老是打喷嚏怕影响到客人，向老板建议她先去医院打针，等感冒好了再回来。

小小感冒本可以到不远的诊所就能打针，但冯雨瑶没去过小诊所，觉得还是到大医院会比较保险点。人民医院是她的首选，那里安全系数似乎是最高的。

挂了号便直接开出一堆感冒药，提着一袋子药剂到注射室等护士过来打吊瓶。

应该是这几天感冒人多的原故，大厅里不少人都打喷嚏缩鼻涕。

挂着吊瓶，冯雨瑶漫不经心翻看手机，查看同事之间互发的一些好玩短信。不知不觉打完一瓶，再有一瓶小的打完就可以走了。只是感觉胃里有些不舒服，可能是早上还没吃饭就来打针的原因。

可插着吊瓶已经打了一半，又没熟人帮忙，只能忍着胃里一阵阵空磨的痛疼，等打完了再去吃东西。虽然只是一小瓶也得大半个小时才能吊完，冯雨瑶似乎感觉自己快要坚持不住了，头上渗出汗珠。

收起手机，将身子向后靠下去想让自己睡一会儿，也许睡着了也许会好受些。胃的翻腾让她无法真正闭上眼，模糊中仿佛看到一个高个子男人从注射室门口往自己坐的地方走过来。

确定那个人在自己面前停下时，冯雨瑶努力睁开眼，一看是江新华。她赶紧坐起来，惊讶地问道：“是你，在干什么呢？”

“哦！过来看看！”，江新华若无其事地说。

冯雨瑶觉得他一定是工作之余没事了过来看看以前实习时一起工作过的同事们，所以她说：“看同事们呀？”

“哪里，刚去了你的餐馆里，听老板说你感冒了。猜你会在这边打针，就想来找找试一下，果然在这里，呵呵！”，江新华说着在冯雨瑶边上坐了下来，离得很近几乎要挨在她身上。

冯雨瑶轻轻向边上移了一下，和江新华之间隔开一点距离。她上下打量着江新华，意思是说看你不像个撒谎的人，怎么也学会说假话了。

“怎么？不相信呀？是真的，专门来找你。”，江新华认真地说。他瞟了一眼冯雨瑶，发现脸色有些不对，于是就问：“你是不是没吃早餐？”

“没呀！一起床就过来打针了。你怎么知道？”，冯雨瑶好奇地说。

“你这脸色不太对，想你肯定没吃饭，你这家伙，唉……”，江新华用心疼的口吻骂冯雨瑶，他站起来向窗外张望着说：“我去买吃的过来，你等一下。”

没等冯雨瑶回答，江新华便站起来走了出去。她坐在那里心想这个男人专门过来找，看样子是认真了。不知未来要怎样面对这个比自己学识高，家庭条件好得多的男人。

大约只过了五分钟，江新华气喘吁吁提着一袋东西进来。买了几个面包和一瓶饮料，见冯雨瑶一只手插着针头不太方便，便帮忙拧开瓶盖撕开包装递过来。冯雨瑶这次没有拒绝，接过面包吃起来。

江新华在一旁看着，一脸的幸福。等冯雨瑶吃完了一个，便又撕开第二个递给她：“多吃点儿，吃饱了才会舒服些。”

“吃饱了，这么大的面包一个就够了。”，冯雨瑶摆着左手示意不能再吃了。

“一个哪够，要我的话要吃完这三个才有感觉。”，江新华指着袋子里的面包说。

冯雨瑶轻轻地笑了一下，瞬间又收起笑容：“真够了，好大一个。”

江新华见冯雨瑶真不吃了，将面包收起来：“那喝了它，补充点水。”

冯雨瑶听话地点点头，喝了几口饮料。江新华接过剩下的半瓶帮着盖了起来放到一边，陪她坐着等待输完液。

很快护士过来抽针，一看到江新华便打招呼说：“是你呀？今天怎么有空回来看看？还以为你到别处上班去了呢？”。

“哦！这几天还没有，准备温习一下考完之后再找地方上班去。”，江新华热情地说。

“她是……”，护士是指冯雨瑶。

江新华看了一眼，稍微犹豫一下说：“她是我妹妹，我妹妹！”

护士绝对是个机灵人，眼睛眯成一条线，笑嘻嘻地说：“不要害羞，女朋友吧？可从来没听说过你还有个妹妹。”

“真是！”，江心华怕冯雨瑶不高兴，毕竟她还不是自己的女朋友，觉得这样说才不至于会让她生出反感。

护士抽完针，将空吊瓶取下来拿在手里，临走时还不忘了开个玩笑：“你这保密工作也搞得太好了吧！一起工作这一年多时间，从没听说你还有个妹妹……”

江新华支支唔唔将护士打发走，转头对一旁捏着针眼的冯雨瑶说：“别听她糊说，同事一年多，熟了，所以爱开玩笑。”

冯雨瑶摇摇头淡淡地笑了：“没事，我知道。今天真是谢谢你，要你帮着给买吃的东西。”

江新华开心地说：“你肯赏脸吃了就好，可不想和上次一样被你拒绝了，那样多尴尬不是？”

冯雨瑶抱歉地笑了一下，拿起长凳上的挎包准备回去。江新华一直跟在后边走着，这让她觉得不太舒服，回头对他说：“回家去了，有事你先去忙吧！今天多谢你……”

“送你一下，反正也没什么事做，就当逛街好了。”，江新华腼腆地说。

冯雨瑶在前面走，江新华在后面跟，不时快走几步赶上冯雨瑶和她并肩走在街道上。偶尔看一眼冯雨瑶，冯雨瑶也会偶尔瞄一下这个一路跟着的男人。

很快到了租房楼下，冯雨瑶停住脚步对江新华说：“我到了，你去忙吧！”

江新华抬头看了一下这栋小楼，又向四周环视了一圈，似乎是想熟悉这里的环境。“就住这里呀，离餐馆很近，上班很方便。这边我很熟，房租也不是很贵，蛮好！”，江新华称赞冯雨瑶将房子租在这里很有眼光。

“还好！”，冯雨瑶淡淡地回答，然后向楼上走去。

江新华紧走几步追到楼梯口，大声说：“冯雨瑶，能给我留个电话吗？”，他希望能留下她的电话号码，这样以后联系就会方便些。

冯雨瑶转过身来犹豫了一下，没有回答，她在想到底要不要留下自己的电话给这个男人。他不像坏人，而且有正规工作和正常生活，家庭教育很好，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见她还有犹豫，江新华大方地说：“没事儿，如果你不愿意就算了，只是想想而已。”

冯雨瑶今天得到江新华帮助，倒不是因为区区一个面包或是一瓶饮料，而是觉得这个男人专程去找自己，出于礼貌应该告诉一下自己的联系方式，于是她将自己的手机号码报给了江新华。

江新华用手机记录下了她的电话，还当场拨通了试过。冯雨瑶掏出手机看着那个没有名字的来电，知道是江新华打的。

“这是我号码，有什么事可以联系一下，留着吧！”

冯雨瑶说了声好便上楼去了，临转角的时候低下身从门洞里朝还没离开的江新华大声说：“谢谢你送我回来！”

江新华呵呵地笑着，反手示意冯雨瑶赶紧上楼，然后转身离去。等冯雨瑶从租房窗户看下来的时候，他已经走到了巷子口，只留下一个高高大大的背影。

打了三天针，江新华都过来陪，这让冯雨瑶感觉给他添了麻烦。按医生说还要打两天，她不想再让他耽误时间：“你要复习，明天就不要过来了，反正我一个人就行，免得耽误了你。”

江新华摆摆手说：“没什么，不耽误，这几天反而要让自己好好休息一下才好，平时用功就好了，快考试了再抱佛脚可不起作用。”

打完针，还是江新华送冯雨瑶回家，但他不像洪绍辉那样要求送上楼。只是送到楼下便会自觉停住看着她上去。这点让冯雨瑶觉得江新华是个正人君子，对他的防备和抵触的心理开始慢慢褪下。

上午打完针，冯雨瑶趁这几天病假到街上走走。来了大半年，对丽川的街道已经很熟悉，从哪条巷子可以通到哪里都一清二楚，哪里有好吃好玩的也知道。她感觉自己开始慢慢融入了这个城市，渐渐属于这里。

转过街角，小巷的安静瞬间被大街的喧嚣替代，车水马龙很嘈杂。曾经在这里遇到了同窗好友郑蓉，冯雨瑶不自主停下脚步站在靠边停顿下来，多希望郑蓉还能在这里出现。毕竟从学校到社会，关系一直不错，算得是自己的闺密。只是后来因为洪绍辉的出现让两个人之间产生了一点点隔阂，冯雨瑶还是挂念着这个好朋友，不知她这几个月过得怎么样。

也许是眼花了还是老天真在和自己开玩笑，她真真实实感觉到郑蓉就在这人群中。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再仔细看着那个很相像的女孩。乍一看很像，定睛再看又不是，从后面望去腰间比郑蓉粗了很多。

当那个女孩子转过身时，冯雨瑶百分之百肯定她就是郑蓉，赶紧跑过去打招呼：“郑蓉，真是你吗？”

那女孩惊诧地看着冯雨瑶，她果真是郑蓉，看着几个月没见的好朋友跑过来，她很激动。也向前迎了几步，想伸手去拉冯雨瑶的手，可一想最近发生的种种事情又慢慢缩回。倒是冯雨瑶心无介蒂地拉着郑蓉说：“这几个月跑哪里去了呀？找好久都没找到，怎么不肯见我呢？”

郑蓉很憔悴，低头看一眼自己隆起很高的肚子。冯雨瑶知道她这是怀孕了，之前打电话时她有说过怀孕的事，看来还是真的。

“几个月了？”，冯雨瑶小声地问。

郑蓉有气无力地说：“四个多月了吧！”，语气里充满无奈，没有一点兴奋或是要当妈妈的那种自豪感。

冯雨瑶注意到了她的表情，猜想近几个月的日子过得应该不是很好，之前见过洪绍辉和其它女人在一起，郑蓉也许只是他女朋友之一。还是想确认一下郑蓉肚子里孩子是不是洪绍辉的，于是非常小心地文试探性问她：“是他的吗？”

郑蓉当然明白冯雨瑶嘴里所讲的他是指洪绍辉，轻轻点了一下头说：“是的，但现在不知道怎么办了。”

“怎么了？”，冯雨瑶关切地问她好朋友，不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些什么在她身上，反正看起来情况似乎不太妙。

还没等冯雨瑶反应过来，郑蓉已经开始抽泣，瞬间眼泪哗哗淌下。她扶着冯雨瑶的肩膀，久久没有动一下。

冯雨瑶轻轻推开她，摇着她的手臂问道：“说说，怎么了，看有什么我可以帮到你的？”

“这事儿你帮不到我，早知道就听你的话，也不会成今天这个样子，后悔死了！不知道现在要怎么办才好。”，郑蓉的哭泣越来越悲伤。

看着过往的人不时扭头看哭泣的郑蓉，再看看她挺着大肚子，冯雨瑶建议找个地方坐着会好些：“站着累，我们找个地方坐下说好吗？”

穿过天桥，路边购物广场前有撑着太阳伞的桌子，两人坐了下来。

郑蓉开始讲述最近几个月发生的事情，冯雨瑶认真地听。

原来，郑蓉给冯雨瑶讲自己怀孕的事是真的，接到冯雨瑶电话那个时候，她已经发现自己怀孕了。当冯雨瑶打电话告诉她说洪绍辉还有其它女朋友时，郑蓉以为是自己抢了冯雨瑶男朋友而遭诬陷。

郑蓉接下来讲述的事情让冯雨瑶很伤心，为郑容当时没有相信自己而感到纠心。

洪绍辉那天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很晚了，虽说是家其实也是他在丽川租的房子。有较好经济收入，租房很大也布置的相当不错，看起来便有家的感觉。郑蓉见他回来，轻轻走到身边说：“绍辉，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洪绍辉漫不经心地问道：“什么好消息，说来听听！”，言语里并没有特别想听的意思，只是平常应答罢了。

郑蓉拉过洪绍辉的手按在自己肚子上说：“你摸摸，有什么异样感觉没有？”

“吃多了？肚子胀是吗？”，他开玩笑。

“你摸出来肚子胀了吗？真得吗？”，郑蓉多么希望洪绍辉是真发现她肚子的异样，但事实是他不可能这么快发现什么，毕竟才怀上不久。

“没啦！逗你的，哪有什么不同，还不是和平时一样？”，洪绍辉漫不经心地说，他根本就没往郑蓉有可能怀孕那方面去想。

郑蓉听洪绍辉这么说，有些失望，想来也是，这不能怪他，太早太小他不可能有感觉。于是她直接说出结果：“我怀孕了！”

洪绍辉张嘴看着她半晌没有合拢，郑蓉笑着说：“高兴吧！”

洪绍辉表现出来的似乎并不是高兴，仅仅是吃惊而已。怔怔地立着，手僵硬放在郑蓉肚子上半天没收回。过了好久才说：“什么时候发现的，怎么不早告诉我？”

“我也是才发现，本来这几天要来好事却没来，用早早孕验了一下发现有了。”，郑蓉幸福地说。

洪绍辉脸色瞬间变得有些捉摸不定，郑蓉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反正从他脸上看不到是喜还是忧。她意识到一些什么，向后退几步坐在床沿说：“你不高兴是吧，让你为难了是吗？”

“我们都还没有结婚，你就怀上了，到时候这个孩子怎么办？”，洪绍辉这一句问话让郑蓉彻底确认他是不开心的。

“那已经怀上了，能怎么办呢？这可以我们的孩子。”

“这几天在丽川出了点事不能呆了，想去文州，要不然你跟着一起去？”，洪绍辉不应当孩子的事，突然却问起这个话题。

既然跟了他，而且还怀上了孩子，那洪绍辉去哪儿她也只能跟着一起去。只要有他照顾着，能在一起生活就好，觉得到文州也不错，于是就同意了。

过了几天两人离开了丽川到了文州，不久都进了一家工厂，只是没过几天洪绍辉因为不服管束便被辞退了，又开始在社会上游荡。郑蓉也是一次不经意间发现了他真还有其它女朋友，而且就在文州，问他那个女人是谁，洪绍辉淡淡回答说只是个老乡。

从那天起郑蓉开始相信冯雨瑶打电话讲的事是真的，但为时已晚。身在异乡又没有其它人可以照顾，还是只能和洪绍辉生活在一起。因为郑蓉怀孕，男人晚上已经不怎么回两人在文州租的房子，要回也是到很晚的时候。这时候的郑蓉才发现一切都变了，但已经无法再掌控，其实从一开始，她就无力掌控这个男人。

就这样过了两三个月，洪绍辉越发没有顾忌了，甚至酒后会带着他的新女朋友回来过夜。这让郑蓉很受不了，曾经跟他吵闹过，但只要一开口就被他用她曾经那些不堪的往事给封住了嘴。

郑蓉因为怀着孩子而且已经快四个月了，没得选择。在洪绍辉清醒时，她会劝他求他，但从来没起过作用。在工厂做工，渐渐感觉自己身体开始吃不消，便和洪绍辉商量要辞去工作回老家养胎的事。她说：“我们回去把结婚证领了吧！回老家去好好过日子，你看这一天天肚子大了起来，迟早要生！”

洪绍辉不冷不热地说：“都跟你讲过多少次了，丽川那边有底，不能回去，要回你一个人回。我说的话，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一个人回怎么行呀？那样拿不到结婚证，孩子不能生，就生下来之一也会有许多麻烦的。”，郑蓉有些绝望。

“不要烦我，你自己看着办……”，看郑蓉不停纠缠，洪绍辉很不耐烦起来。

郑蓉不敢肯定他是因为有其它女人而厌烦自己，还是因为不想承担这个孩子相应的责任。以他的混混脾气，郑蓉知道拿他没有办法，更主要是一提到关键问题或是洪绍辉有责任，他就会讲起郑蓉在发廊里工作所经历过的那些事儿，这让她无地自容。

经过好多次努力之后，洪绍辉并没有改变他的初衷，一如既往带着新女朋友而对郑蓉不理不睬。绝望的她辞掉工作，独自一个人回到丽川。

“那你想怎么办？”，冯雨瑶听完郑蓉诉说，很为好朋友担心。她也在这方面没有处理的经验，毕竟从未遇过这种事情。

郑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低头思考一会儿说：“想打掉孩子，一个人养不活。我还年轻，靠他是不行了，得为自己的后路想想。”

想来想去也没有其它办法，冯雨瑶只能干着急。既然好朋友有自己的决定那就随她，只要她能过好日子就行。但她希望能够在郑蓉有需要时照顾一下，问郑蓉说：“那你准备到哪个医院去？”

“丽川不行，这边熟人太多，得到其它地方去做，想到恩诗去。”，郑蓉道出她的担心，冯雨瑶也觉得有道理。

“唉，要是当时不打那个赌多好呀！要是你不把他让给我多好呢？”，郑蓉说的是和冯雨瑶就洪绍辉做男朋友那件事打过的赌，语气虽然没有对冯雨瑶有怨恨，但明显带着深深的悔意。

在这种情况下，冯雨瑶能够接受郑蓉的责怪，毕竟她已经落迫成现在这个样子，不能再跟她计较。看看街上匆匆的行人，冯雨瑶叹息说：“谁也不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当时都没料到。只不过是一个玩笑话而已，哪知你还当真了！”

郑蓉不再说话，坐了很久才站起身来，她想尽早离开去处理肚子里的事情。冯雨瑶邀请她到自己租房去暂住，但直接被郑蓉拒绝了。

听说她第三天就去了恩诗做了手术，之后再没和冯雨瑶联系过。在冯雨瑶心里还是稍稍有一点觉得愧疚，虽然在这件事上她不需要负任何责任，甚至可以说完全是郑蓉自己的选择，但作为最好的朋友，郑蓉走到今天这步让冯雨瑶心里十分的不安。

将近一个星期的感冒，再就是因为郑蓉的事情，冯雨瑶这几天都心情不太好。但向老板批的一个星期病假很快就完了，她得回去上班。

江新华时不时出现在她身边，要么帮忙收桌子，要么给冯雨瑶送一些小东西。

两个星期下来冯雨瑶慢慢改变了态度，闲暇的时候会回一下江新华发来问候短信。于是他开始打电话约她晚上出来一起逛逛街，不再拒绝的她也会如约前往。

夜晚的丽川，空气里除了白天未散尽的热度之外还飘着丝丝温情。一向讲究卫生的江新华也会请冯雨瑶到夜市吃地摊儿，只是要将桌子凳子擦上三四遍之后才放心地坐下。嚼着竹签串的烧烤，喝着或这或那的饮料，他会长时间地看着冯雨瑶的脸。

已经接受了他的存在和邀请，冯雨瑶并不反感这个男人盯着自己看。

从夜市送她回来，经过每一个商店，冯雨瑶都会向里面看一下。倒不是真要看什么，只是她不知道要和他说什么，希望借此打发这段有些让人窒息的路程。挎包在手里甩来甩去，一直迈着步子向前，觉得江新华紧紧地跟着自己走。

这样的尴尬太久，冯雨瑶想主动找他说上两句话。可一回头却发现身边并没人的时候，马上有些不知所措。他怎么也没吭一声就消失了，可能是有什么急事儿早就转头走了。

正想着，却见江新华从远处跑过来，双手背在身后。冯雨瑶见他过来，便转身继续向*街方向走去。江新华追上她，绕到面前将她挡住。

冯雨瑶惊讶地看着这个高出自己几头的男人，不知这是要干什么，但她确认这个男人不坏，所以不用担心会有什么其它的事情发生。

“做我女朋友好吗？”，江新华从背后拿出来一个毛绒小熊递到冯雨瑶面前，希望她能答应，做他的女朋友。

冯雨瑶脸一红，心扑扑地跳起来。看着这个可爱的小熊，再看看一脸诚恳的江新华，她犹豫着，思考着……

“会对你好的，保证会让你开开心心过每一天。”，江新华深情地说。

从身边经过的人们，很多都回头看这对男女。甚至有几个年青人停下来看看这个女孩到底会不会接受小熊而做男孩的女朋友。

冯雨瑶感觉很难为情，不敢向四周看，能感觉到有很多双眼睛在看着自己。

“做我女朋友吧！会让你开心的，我会照顾你。”，江新华依然用双手捧着小熊恭敬地伸在冯雨瑶面前。

冯雨瑶没有说话，慢慢抬起手从江新华手里接过小熊抱在怀里，然后躲过他的身继续向前走去。江新华呆呆地站在那里一时没反应过来，良久才高兴地一拍脑门，他不敢相信冯雨瑶接受了自己的请求。直到冯雨瑶走出好远，他才赶紧追了上去紧挨着她一起走。

“我帮你拿包好吗？”，江新华看冯雨瑶抱着公仔，细心地从冯雨瑶手里接过挎包。

冯雨瑶很听话地将包递给江新华。

又向前走了大约十来步，江新华偷偷伸过手来一把捏住冯雨瑶的手臂。

第一次被人牵手，冯雨瑶心跳得很快，一股温柔的电流从指尖涌来，迅速向她心里袭来。颤抖了一下，顺从地将抱着小熊的手松开让江新华拉着。

路灯将两个人有影子拉得很长，靠得很近。

这晚，江新华依然只是将冯雨瑶送到她楼下便回家去了。晚上他给冯雨瑶发了信息说：“谢谢你答应做我女朋友，一定会好好珍惜，会让你幸福！”

冯雨瑶将手机贴在胸口，脸上露出久违的幸福笑容。她回忆着从最早认识江新华那时起发生的点点滴滴，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没过几天江新华再次邀请冯雨瑶到他家去玩时，她便答应了。下班后只是跨过一条街便站在他楼下，江新华带她上楼进到家里，这是一套很大很富丽的房子，三室两厅。所有陈设都很高档，至少在冯雨瑶看来是很高级的东西。

头一次进到这种房子里，冯雨瑶甚至不知道该不该在沙发上坐下，直到江新华请了两遍才小心地走向沙发。轻轻坐下，她发现所有家具都一尘不染，就连透明玻璃茶几都没有一丝灰尘的痕迹。

江新华弯下身吹了吹沙发然后坐了下，似乎沙发上原来有灰一样。

电视很大很薄，江新华将摇控器递给她让她自己找喜欢的节目，然后去为她倒来了开水。冯雨瑶觉得他很有风度，这样的男人现在实在不多了，不过又觉得他可能是刚开始交往图个表现而已。

看了一会电视，江新华的妈妈回来了。推门进来看有个女孩子坐在客厅里和儿子说着话，便热情地打招呼：“来客人了？”

“这就是我跟您提起过的冯雨瑶。”，江新华赶紧向妈妈介绍，然后又转头给冯雨瑶介绍说：“这是我妈妈。”

冯雨瑶赶紧站起来，恭敬地对江新华的妈妈说：“阿姨好！”

“你好，你好！快坐下！”，江新华的妈妈开心地说，然后放下包也坐到冯雨瑶身边，还问江新华为什么不去拿水果给她吃。

江新华不好意思地说：“这一聊天给忘记了，你们聊，马上去洗水果。”

“不用了！”，冯雨瑶说着想站起来去阻止江新华，但马上被他妈妈一把拉住坐在沙发里。

“听说你是霜河那边的？”，江新华的妈问道。

冯雨瑶微笑着回答说：“是，皇水，枫木那边。”

“什么时候到丽川来的？”，江新华妈妈仔细打量着坐在身边这个女孩，见她长得还蛮漂亮，身材也很匀称。

冯雨瑶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不过毕竟阿姨是长辈，还得回答她的问话：“去年九十月份来，快要一年了。”

“在楼下对面餐馆上班是吧？”，看来江新华妈妈应该已经从儿子那里了解一些关于冯雨瑶的事情。

“呃！从来了就一直在那里上班。”，冯雨瑶点头说。

“多大了？”，这可能才是江新华妈妈最为关心的一个问题之一。

“十七岁了，再过两个月就十八。”，冯雨瑶小心回答。

江新华端着水果从厨房走出来，将果盘儿放到茶几上说：“来，雨瑶，吃点水果，洗干净了！”

冯雨瑶说了声谢谢但并没有想去拿水果吃，江新华的妈妈见女孩并没有伸手，便从盘子里拿了一个削好的苹果递给她。

冯雨瑶双手接过苹果，对阿姨说：“您也吃吧！”

“家里几口人？”，江新华妈妈没还是回到刚才询问的话题上。

江新华打断妈妈的问话说：“妈，调查户口呢？”

“不说了，不说了！”，江新华的妈妈开心地笑，不再问冯雨瑶问题，而是站起来对儿子说：“你们聊，我去看有什么菜，做饭吃。”

看着妈妈走进厨房，江新华对冯雨瑶抱歉地说：“别介意，我妈妈就这样儿。”

冯雨瑶会心一笑，没有说话。

“哎呀！有段时间没有家里吃饭了，冰柜里的菜都坏了。”，厨房里传出江新华妈妈的惊呼声。

江新华跑进厨房去看了一下，一脸尴尬地出来对冯雨瑶说：“等下出去吃饭。”

“我吃过了，是以为你们还没吃所以就没出声。我吃了！”，冯雨瑶说。

江新华的妈妈走出来，听冯雨瑶说吃过饭了便又确认了一次。然后陪她坐了一会才又开始谈话：“你住在哪里？”

“唉！刚还说过的，您又开始了！”，江新华小声埋怨道。

“好，好，好，不问……不问……”，阿姨哈哈大笑起来。

“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冯雨瑶借着阿姨问住处的话题想要告辞。

江新华有些不舍地说：“再坐会儿，等会儿我送你回去！”

“早点回去，你们也好休息。你还得看书，就不打扰你了！”。冯雨瑶礼貌地说。

江新华也觉得留她时间太久不好，晚了还是要送她早点回去才是。于是点点头，开门准备送女朋友。

冯雨瑶向江新华的妈妈说了再见便出门去了，江新华也对妈妈说：“我送她去，您要休息的话就先睡吧！”

送到冯雨瑶住楼下，江新华向她道晚安然后目送着她上楼，直到冯雨瑶房间灯亮起他才转身离开。冯雨瑶从内心觉得这男朋友真不错，能遇到这样的男人也算是一种福分。

有了男朋友的冯雨瑶逐渐开朗起来，上班时间偶尔也会说笑一下，这让同事们都觉得和她相处不再是一张冰冷的脸。江新华再来店里的时候，冯雨瑶甚至会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自豪，不再避讳说他是自己男朋友。

本身就长得漂亮，因为冷，所以她身上有种特别味道。来吃饭的客人里几个年青小伙子，总会多看她两眼。在餐馆上班时间长了像这种情况遇见很多，冯雨瑶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有了男朋友，她觉得很有安全感，有了靠山便不再将自己封闭起来。遇到有年青小伙子搭讪的时候，也会友好地和他们打个招呼。

最近几个小伙子经常来店里吃饭，而且基本都是晚饭。下午六点多的时候会准时进来，吃完饭稍稍坐会儿便走。渐渐和餐馆里服务员包括老板在内所有人都熟识，冯雨瑶也不例外，她会在闲暇时同小伙子们说说话。

这几个人中间，有一个高鼻梁男孩应该是长得最帅气的一个。不仅冯雨瑶这么认为，小妹她们都这么觉得。

“相信不，我知道他名字！”，小妹在一次收拾他们吃完饭的桌子时说。

冯雨瑶笑笑说：“你问了呀？”

“你先回答信不信！，然后我再告诉你！”，小妹调皮地说。

冯雨瑶看小妹如此有信心，觉得她真有可能知道。于是开玩笑的地答应说：“相信，当然相信！哪有你不知道的事儿？”

小妹咯咯地笑，神秘地说：“真知道，他叫彭国源。”

“你怎么知道？”，冯雨瑶有点好奇，她觉得这没太大可能，为什么小妹可以知道他名字。

小妹神秘地说：“反正没问过，只是听到其它几个人是那么叫他的。”

冯雨瑶点点头哦了一声，算是明白为什么小妹知道那男孩名字的原因。她转着眼珠子，试图多想起些关于彭国源的事，不是因为别的，只是觉得他长得还蛮帅。

没有哪个女孩子不喜欢帅哥，她在注意彭国源的同时彭国源，其实也早就开始注意到了这个做事麻利，言语不多的女孩。直到后来，彭国源带人来这里吃饭似乎都是冲着冯雨瑶来的。

但冯雨瑶并没有往别的方面想，甚至从来没用不一样的方式和态度来招呼彭国源。在她看来，他只是一个健谈的帅小伙子，一个经常来餐馆里吃饭的帅气男孩罢了。

慢慢的，冯雨瑶感觉自己开始有了一些除餐馆工作同事之外的其它朋友。他们会为她带来餐馆以外的新闻，也会让她明白除了可以工作在餐馆里还可以有很多地方去，有很多地方值得去。

在冯雨瑶的心里本有一湖水，这是少女最为静谧的地方。早恋那会儿只是微风吹过，轻轻纹动之后很快停歇，刚一进城便被表姐的出卖让她几乎把这满湖的清澈变成死水。谁知会有谁何时再来惊起水花，一圈圈在她的心湖里荡起爱的涟漪？向她心里投石子的人正是江新华，使得久久平静的心湖又一次随着心跳开始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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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美好时光（上）

江新华最近几天也越发多了对冯雨瑶的关心，每天下班时必定会送她到楼下。有时候会带她去夜市里坐坐，淡一些冯雨瑶似懂非懂的话题，多数都涉及江新华的专业知识。爱屋及乌，冯雨瑶会用心的听，哪怕根本就听不懂但她并没有表现出一点点厌烦。

“我现在还只是个医士，只能给医生们打个下手或是做个护士的工作。”，江新华介绍他目前的情况。

冯雨瑶大约还是知道一点，护士应该就是打个针什么的，觉得这样其实也不错：“也好呀！慢慢做就可以升上去。”

江新华笑着摇摇头说：“做这行可不是在乎你做了多少年，虽然时间很重要，但最重要还是要能通过考试。”

“你一定没问题，看你平时多认真呀！”，冯雨瑶鼓励他说。

江新华可能是真的对自己很有信心：“应该没问题，下个月考试过后就有分晓了，但愿会在我掌握之中。”

“呵呵！一定会的！”，冯雨瑶开心地笑了，她为男朋友这样自信而开心。“那要是通过了你那个什么考试之后，会有什么变化？”，她好奇地问江新华。

“通过之后就应该算是执业医师了，也就能真正称得上是个医生了。”，江新华耐心地介绍说。

“还以为你现在就算是医生了，原来这么麻烦。”，冯雨瑶惊讶说。

“做医生可不是好玩的，本来要大专毕业一年之后，再工作一年才能参加考试，不过学校安排提前一年实习了，而且爸爸在帮忙，所以今年就可以直接考……”，江新华实际上是个受人照顾的实习生。

“这样也好，能早点做医生才好！”，冯雨瑶期盼着自己男朋友能早点达成心愿，如期当上医生。

“在餐馆上班很累吧？”，江新华也很关心女朋友。

冯雨瑶微笑着说：“还好，习惯了，都工作快一年了，其实也不算太累！”

江新华心疼地拉过冯雨瑶的双手，抚摸着她那被洗洁精浸坏的皮肤，眼里充满疼爱。小心地呵护她的手，仔细地翻看着。

“等我工作稳定了，不管到哪里去上班都带着你一起过去，给你找个轻松一点儿的工作，这样就不会像现在这么累了。”，江新华向她承诺。

冯雨瑶觉得很幸福，曾经黄云晨说过等自己满十六岁了会带着一起出来打工，但那只是一个美丽承诺。因为年幼，因为只是早恋所以没有结果，那个承诺随着心理成长而化为了泡影，随风而去。

如今江新华的承诺是可以兑现的，他相信自己，她也相信。但冯雨瑶并不希望靠着男朋友过活，她说：“你努力做好你工作就是了，不要管我，到哪里上班都是一样。在这里也不错，等你稳定了再说吧！最好是不要麻烦你！”

“怎么会是麻烦呢？你是我女朋友，不要用麻烦这两个字。”，江新华严肃地说。

“只是不想完全依赖你而已，想自己独立一点会好些，主要是可以给你减少许多麻烦。”，冯雨瑶向男朋友解释道。

“以前交过男朋友吗？”，江新华突然问道。

冯雨瑶猛然一惊，抬头看了一眼江新华。她不知道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但又一想作为男朋友关心一下自己的过去再正常不过。她不想撒谎直接回答了他：“初中时候早恋有过，那只是闹着玩的，都还小不懂事，后来入社会。”

“那是，我们初中那会儿也是一样，那个不能算。”，江新华笑了，他觉得冯雨瑶将初中时候过家家的男朋友拿出来说事很好玩。

冯雨瑶脸一红，一时间不知道要怎样接他的话题，只能久久看着他一言不发。

江新华又接着问：“那之后呢？”

“之后呀！没有了，快要毕业的时候就下学了，去年来了丽川。没来得及交男朋友呢！”，冯雨瑶开心地笑了起来。

“这样呀！呵呵！看来我追得及时，要不然就被别人带跑了。”，江新华逗趣地说。

“就你得瑟，不就追到个女朋友吗？有这么高兴？”，冯雨瑶有点撒娇。

江新华紧紧攒住冯雨瑶的手，深情地说：“能和你在一起很幸福，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你说该不该得瑟？”

冯雨瑶翘着鼻子切了一声。

这晚，他们在夜市坐了很久。

再一次送冯雨瑶到楼下的时候，江新华试探性问道：“能送你上楼去吗？”

“好呀！送这么多回了，从来没让你送到家门口过，今天就给你一个机会吧！”，冯雨瑶大方地应允了他的请求。

头一回，江新华在冯雨瑶身后将她送到租房门口。打开门后，冯雨瑶站在一旁示意江新华进来，但他并没有进门的意思。

“进来呀！傻站着干什么？”，冯雨瑶拉了一下呆呆的江新华。

江新华站着没动，而是小声地说：“不了，就送你到门口就行。回家还要看一会书，就不进来了！”

冯雨瑶听他这么说，便道了谢看他下楼去了，其实在她心里非常清楚江新华为什么不进来。他是个有修养的人，虽然冯雨瑶答应了做女朋友，但毕竟感情还不是太深，这么晚了还是不要到她房间里去的好。也许这便是读了很多书的江新华所特有的一种风度，叫什么来着，文化人吧！

从窗户里看走出巷子的江新华，冯雨瑶心里涌起一阵感动，看来这次真是遇到一个不错的男人。如果这一生能和他在一起，一定会幸福平安。

被爱情滋润的女人总会更加漂亮，餐馆里的同事们包括向老板在内所有人都觉得冯雨瑶最近精神状态和面容比以前好多了，就连偶尔过来吃饭的彭国源也会开玩笑夸她越长越漂亮。对于这些，冯雨瑶总是面无表情，最多一笑而过，其实心里美滋滋的。

“听说你是霜河的？”，彭国源问道。

冯雨瑶边收拾着邻桌的盘子边回头反问道：“你听谁说？”

彭国源嘿嘿笑着，调皮地说：“专门调查了，相信不？”。他只是想逗冯雨瑶开心而已，现实不可能还真去调查。

“听人讲的吧！还去调查呢，霜河在哪个方向你都不知道。”，冯雨瑶撇着嘴鄙夷地说，她为彭国源撒谎假装生气。

“当然知道，你老家离我那里又不远，基本能算是同一个地方，只是不属一个省而已。”，彭国源解释说。

“是吗？你是哪里的？”，冯雨瑶有些好奇，心想着难道这个男孩是鱼龙的。

“丽川建南。”，彭国源回答。

“那还真不远，建南我知道，是不是就是从鱼龙过去，石碾坝旁边那个镇？”，冯雨瑶真知道有这么个地方。

彭国源很惊讶：“你怎么知道的？去过吗，还是有亲戚在那边？”

“我姥姥是鱼龙的，小时候去玩听大人们讲不远有个叫建南的地方。”，冯雨瑶解释说。

“原来你妈妈是鱼龙的呀？那你也算半个老老乡！”，彭国源这明显是跟冯雨瑶套近乎，如此牵强的理由也被她拉了出来。

冯雨瑶还真觉得这个男孩有一种亲切感，听他这么说便更多了一份好感。从没拿正眼看过这个多次来吃饭的人，实然有一种想仔细看他一下的冲动。

彭国源大约十九岁左右，从面容来看应该是没有超过二十。一米七左右的个子，皮肤略略有点黑，那是一种健康的颜色。帅气的脸早就在冯雨瑶记忆里留下了好印象，他很健谈，不论是和他一起来的朋友还是餐厅里的人都觉得他很会讲话。总会用一些很幽默笑话将死沉沉的气氛瞬间搞活起来，深受大家欢迎。

餐馆里欢迎他到来就像欢迎江新华一样热情，有时候冯雨瑶觉得这个老乡甚至比自己男朋友更讨大家喜欢。从生意角度来讲，向老板最高兴有这些的回头客，即便有时候不在这里吃饭，但起码增加了不少人气。更何况店里员工们都喜欢这些人，作为老板当然没阻止的理由。

时间长了，彭国源也偶尔会帮忙收拾一下盘子什么，但不同的是他并不针对冯雨瑶一个人，不管谁只要忙了他都会帮一下。他的时间似乎很多，好像没有一份固定的工作，会随时出现然后又突然离开。就算是要吃饭也从没发现他赶过饭点儿，不是错过了早饭就是午饭晚饭一起吃。

没人问他在干什么，因为没必要或都基本就没人想知道。多数人都只是为了留住他，希望他常来帮忙或是带他的朋友来吃饭。冯雨瑶更没在意过他的来去，心思都花在工作上，工作之余的时间都放在江新华身上。每到饭点，她会掏出手机给男朋友发个信息提醒他下来吃饭。

江新华下来吃饭时遇见过彭国源，经过介绍知道他是建南人，便主动和他打招呼，只是彭国源似乎并不热情。在他眼里，像江新华这样的人整天吃香喝辣，有钱花，完全和自己不是一个路人，不想打交道。对他的招呼，彭国源只是象征性回应一下。这让冯雨瑶在中间觉得有点尴尬，赶紧给江新华解释说：“他们就是这样，不要理。”

“那有什么，很正常嘛！在我面前他只不过是个小弟弟而已，和他较个什么劲儿，呵呵！”，江新华说这番话的时候，冯雨瑶觉得他非常潇洒。

“你男朋友呀？”，彭国源在一旁问道。

“忘了给你介绍，这是我男朋友江新华。”，冯雨瑶拉着江新华的手臂向彭国源介绍说。

“哦！”，没有表情，没有多说一个字，彭国源转身去帮小妹收东西去了。反倒留下江新华有些难为情，他不知道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男孩好像对自己有成见一般，不冷不热，甚至感觉他说话有些阴阳怪气的。

“下班了去逛街好不好？”，江新华轻声邀请冯雨瑶。

冯雨瑶温柔地说：“好呀！有你陪着逛街不去才是傻瓜。”

能主动约女朋友逛街的男人不多，江新华很体贴，知道大多数女孩子都喜欢逛街，所以经常会约冯雨瑶一起到热闹地方走走，或是到夜市上坐坐。

八点，冯雨瑶准时离开餐馆。江新华也准时出现在门口接她，两人肩并肩手牵手顺着人行道向前走，一路上卿卿我我地讲着情话，冯雨瑶真真实实感受着江新华带给她的快乐。

“你八八年，我比你大了整整四岁！”，江新华算着年龄。

冯雨瑶仰头看着这个年龄比自己大，身高比自己高的男人说：“和我哥哥一样大，我喜欢，这样觉得很有安全感！”。

“你不觉得我们年龄悬殊有点大吗？”，其实这是江新华一直担心的问题，毕竟冯雨瑶比自己小了很多，现在才只有十七八岁。

“这算什么，你没见人家相差十岁还在一起，日子不是过得好好的吗？”，冯雨瑶觉得这点年龄差距真的无所谓。

“也是，只要你觉得没问题就好！”，江新华终于松了一口气，一直憋在心里的事儿这才放下。

“你真是，想这个事干什么，要说不早说。人家成了你女朋友这么久了才讲，不觉得晚了？”，冯雨瑶娇嗔地责怪男朋友。

“对不起！一直想问你可又怕你看重这个问题，到时候接受不了提出分手。”，江新华向女朋友解释着他之前的担心。

冯雨瑶咯咯地笑了：“平时看你挺仔细，做事又小心，怎么这个问题你却大大的马虎，要是我觉得不好，你岂不是白追了这么长时间？”

江新华轻轻敲了一下女朋友的头，笑着说：“这不追到了吗？而且你不介意，这么好的结果真不错。”

“切，你总是这样牛皮哄哄的，以后怎么办？”，冯雨瑶嘴里担心，实际却很开心。

江新华严肃地说：“人嘛！要有自信，特别是追女朋友这件事儿上一定要有一百二十分的自信心才行，否则是办不成事儿的。”

冯雨瑶假装讽刺他说：“要是我觉得我们的年龄是问题，看你自信还在不在。”，这是江新华的软肋，被冯雨瑶一说，他便瞬间没话了。

“明天，我要去恩诗参加考试，过几天才回来。”，江新华突然转移了话题。

“很久吗？”，冯雨瑶关心他到底要去多少天，这样心里才有数，先算算需要多久才能见到自己男朋友。

江新华转着眼珠算日子：“应该要一个星期，本来是下个星期一才考试，可我不想下去太过匆忙。早两天下去，考完了可没那么快回来，到恩施有几个好朋友那里去看一看，顺便有些事情要办一下。”

“哦！那你去，考试完了就去你朋友那里玩吧！不过玩好了就早点回来，我等着你呢!”,冯雨瑶希望男朋友能早回来，免得自己一个人在丽川等。

江新华抚摸着冯雨瑶的头发说：“听话，办完事情就回来，一定早点回来看你，放心好了！”

“功课温习好了吗？愿你这次考过，一定过！”，冯雨瑶祝福江新华，希望他去了能考个好成绩一次过关。

“应该没问题，考完之后大概就知道结果了，心里有数。”，江新华总是信心满满。

冯雨瑶很喜欢看到江新华现在这个样子，那样自信，那样有男人味。她轻轻依偎在江新华怀里，小声地说：“去了记得想我，到了记得打电话！”

江新华搂着冯雨瑶的腰，用下巴抵着她的头顶说：“一定会想着你，你可也要想着我哟！”。他有些舍不得走，这种道别还是冯雨瑶做他女朋友之后第一次，两人都有些不适应这样的。

又走了很久冯雨瑶觉得有些累，便要江新华将她送回去。还是沿着来时的路返回，大约一个小时才走到租房，这回江新华不客气的进了冯雨瑶房间。打量着女朋友一个人租住的房子，他觉得很亲切，不是因为这间房子而是因为心上人的存在。

墙上有冯雨瑶买回的一些明星广告画，斜斜直直无序地挂在那里。没有其它什么装饰，屋里陈设也很简单，因为在餐馆上班，所以没有做饭的地方，其实也不需要。一张旧双人床已经有些破损，但上面放的被子很干净也叠得很整齐。

“请坐！”，冯雨瑶跳起来按了一下江新华的肩膀，想将他按在床边坐下。个子没有他高，所以即使跳起来也不足以将他按下，倒是江新华自己想坐下。

冯雨瑶看他想要坐下，便抢先在凳子上坐了下来对江新华说：“床上也可以坐。”

“好！”，江新华嘴里这样说却并没有坐下去，他转过身来对坐下去的地方用手抹了几下又吹了几口气才慢慢坐下。

冯雨瑶解释说：“是干净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委屈。

“对不起！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一种习惯。”，江新华怕得罪了冯雨瑶，赶紧解释。

冯雨瑶完全理解自己男朋友这种表现，从小他就生活在很干净的环境里，长大了又在医院里工作，对于卫生要求自然很高，应该是有一点轻度洁癖。她想这样也好，起码他是一个爱干净的男人，不会成天邋里邋遢让人看起来就不舒服。

两人又聊了一会，江新华站起来要走，冯雨瑶没留他。只是叮嘱他到恩诗以后要注意不能感冒，要记得按时吃饭等等。

第二天江新华到恩诗就给冯雨瑶发了个短信报平安，一个星期里两人只能通过手机相互联系。冯雨瑶下班后不再有人来接她，习惯性在出门后站在街边停一会儿，总觉得江新华会出现，会陪自己逛街。

还只过了两天，冯雨瑶心里那种严重失落感越发明显。忍不住打电话给江新华问他能不能早点回来，得到的答案是事情还没有办法提前，不过只要一办好就马上回来。

白天打不起精神，老是被小妹笑话。还好彭国源总会时不时进来讲个笑话听一下，逗得大家都很开心，冯雨瑶也会跟着开心。

彭国源这几天来得很勤，几乎一天两次，并不是每次都会吃饭，只是之前就已经熟识了，老板对他这样不消费只是来来去去也不反感。

中午没有客人的时候，彭国源会坐下来喊大家一起聊天。冯雨瑶比以前要大方些。只要见大家聊得起劲，也会轻轻坐下来凑热闹，有时甚至会插嘴问上一两句。她觉得彭国源就像是自己同事一样，和小妹她们没有什么太大区别，要说有的话就是他不用准时上下班而已。

幸亏有大家一起开心度过，要不然冯雨瑶整天时间都会去想江新华。已经是第六天，江新华打电话说明天上午就回丽川，冯雨瑶听了很高兴。

晚上兴奋的无法入睡，她在想明天上午要不要请假去车站接男朋友。为了确定江新华具体什么时候到，她又在晚上快十二点的时候打了电话给他，江新华说从恩诗到丽川不远，随时可以搭车不知道具体会什么时候到。冯雨瑶只能打消了去接的念头，老老实实去上班等着他回来。

最后这一天她仿佛过了一年，从早上开始就不停掏手机出来看，希望能收到他的短信，即便只是告诉她刚上车也好。等待是一种无奈，等待心上人的归来更是一种煎熬，一种带着幸福感的煎熬。

时间本来看不见摸不着，但有一块钟挂在餐厅的收银台后面。指针每天都在转动，时光不停地向前随它的旋转而逝去。这几天天气渐渐凉爽下来，路边几棵大树上原本很吵的知了不知何时已经停歇。这里是县城，比不得大花山里，要是在山里，现在一定是那些可人的蟋蟀代替知了在夜间的石板缝里或是草丛里鸣叫。

这本是个收获的月份，想想前些年在家里的时候，每到这时便是一家人最开心的时间。想到家，冯雨瑶便觉得应该回去看看，看看那记忆里始终牵挂着的故乡。

身在城里，只能想象此时大花山能看到的景色。是否那些山里的树上都硕果累累，是否田野里都透着丰收，那些满山的红叶是否还像小时候那样让人着迷。

让她犹豫的是江新华的存在，还没有回来，首先得等着他。她甚至想江新华到时候能陪着自己一起回去那该多好，因为念故乡，因为等待江新华，冯雨瑶更多了一份急切。说好了明天他会回来的，且再等等吧！

等待对于冯雨瑶来说似乎有点漫长，要不是同事们在一起，而且有一份充实的工作，更有一个逗人开心让人没有烦恼的老乡彭国源，那么冯雨瑶肯定会很忧郁。

昨晚江新华确认今天要回来，冯雨瑶很开心。早就选好漂亮的衣服，好去车站接他。现在才渐渐意识到江新华在她的心里已经有了很重要的地位，也许仅次于爸爸和哥哥，本之前有个董蔓表姐，可最终却变成吃人的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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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美好时光（下）

星期一，江新华下午四点才出现在车站。下车的时候一抬眼就看见早早等在门口的冯雨瑶，一脸的羞红，一脸的幸福。江新华看在眼里甜在心里，这也是他梦想能够得到的一种恋人之间的关怀和礼遇，有恋人的出现，有她的等待和守望，江新华觉得很快乐。

两人手牵着手走出车站，搭出租车向江新华的住处驶去，其实也就是冯雨瑶上班的地方。一路上没有太多话讲，兴许是太激动了反而不知从何说起。冯雨瑶很希望能靠在江新华的怀里静静地闭上眼睛，希望能感受一下离开自己将近十天的恋人的气息。

可江新华除了拉着她的手之外，似乎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他并非木纳，也不是不爱这小鸟一般的女孩，只是他觉得牵手就足够传达自己心里的喜欢和爱。如果要抱着她，那还需要更多时间来培养更深的感情。在江新华的眼里，拥抱自己的恋人更像是一种仪式，不可以随便使用。

快到的目的地的时候，冯雨瑶还是忍不住轻声的问：“想我了吗？”。她的脸羞红，第一次问一个男人想自己了没有，是一种幸福，也需要些勇气。

“嗯！”，一个简短的字是江新华的回答，他的眼睛透过车窗盯在路边的建筑上，并没有回眼看一下冯雨瑶。

冯雨瑶觉得这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他的回答虽然肯定，但语气和用词却不像冯雨瑶梦里设想过的那样动听或是让人舒服，略略显得有些敷衍。冯雨瑶是个聪明的女孩，大约还是能猜出江新华不善于表达，所以才只用了一个字。她转移了话题，关心的问他：“考得怎么样？自己感觉如何？”

“应该还可以，反正自我感觉还是蛮好的。”，江新华一谈到工作或是学习的事马上就来劲了，挺了挺后背清理嗓门儿准备好好的给冯雨瑶讲一下交于这次考试的经历。

冯雨瑶侧着头，眼望着江新华，希望能好好听他谈工作，谈学习，觉得这个时候他更吸引人。

江新华刚要开始说点什么，车刚好到了他家楼下。

“到了，上楼去坐坐吧！”，他问冯雨瑶，其实他是希望冯雨瑶能一口答应，这样好有更长的时间和她说话。

“也好，只要不占用你太多时间就好。”，在冯雨瑶看来，江新华的时间更多都放在他的工作学习事业上，好难得有时间沟通。

两人走上楼，一切还是那么熟悉，家里所有的陈设没有任何变化，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只是家具都已经有了一些灰尘，看起来差不多十天半月没人住过。

从推开门的那一刻，江新华就捂着口鼻，“不好意思，这段时间可能爸妈都没有回来过，我到恩诗去了就没人在这里住，所以你看……”，江新华很是不好意思。

“没什么，擦一下就好了，呵呵！没人住时间久了都会这样的，这有什么呀，正常！”，冯雨瑶边说边放下挎包准备打扫客厅。

“不要了，我们到外面坐坐吧！打电话叫一个保洁阿姨就行，有一个经常来做的钟点工，一叫就来的。”，江新华快速挡在冯雨瑶面前，不让她打扫。

“没必要嘛！反正有时间，再说请人不得花钱嘛！没事，我来就行，很快的，就在下面店里我还不是天天要做呀，很熟练的了！”，冯雨瑶坚持要帮忙清扫。

江新华却坚持要喊保洁工来，见冯雨瑶还是不听就说：“我已经有点饿了，下去吃点东西吧！等我们回来的时候阿姨早就打扫好了！”

冯雨瑶拗不过，只好同意。于是江新华给保洁阿姨打了个电话，之后便拉着冯雨瑶一起下了楼。

“想吃点什么？”，江新华问。

“我们去吃馄饨好不好？有段时间没吃了，有点想。”，冯雨瑶其实是想征求江新华的意见，但江新华此时是绝对会顺着她的，一口答应。

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其实吃什么都香。这种恋爱的感觉可以压倒其它的一切，美好是此时冯雨瑶所感受到的全部。这样的感觉已经消失好多年了，想想初中那时过家家的时候也曾有过这样的甜蜜，但却完全不能与现在的真实和近切相提并论。

这是第一次，冯雨瑶挽着江新华走在大街上。以前想都没想过，这种快乐的时光到来得如此之快。

转过街口便有一家面食店，两人走进去点了馄饨。

“只要一碗就够了！”，江新华突然抬头叫店主只做一份。

“你不吃吗？”，冯雨瑶问他，因为刚在家的时候他还在说饿了，现在却又不吃显得有些奇怪。

江新华轻声说：“没有，只是觉得这里的汤太油，今天坐车久了不想吃太油，你先吃吧！等会儿我再想办法。”

冯雨瑶轻轻哦了一声，其实她并不知道江新华一点都不爱吃面食，特别是到这样的像路边摊一样的小店里来吃东西，只是因为冯雨瑶喜欢所以他才忍着，要不然早就站起来走了。

馄饨端上来之后，江新华就一直看着冯雨瑶吃完。她也许是真饿了，将汤都喝得一干二净。边吃还边用余光扫几眼江新华，发现他那样怔怔地看着自己，便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更多却是心里有一股暖流涌过，这个男人如此用心地等自己吃东西，不急不燥。

很快就吃完，江新华站起来先结了帐，轻声问冯雨瑶说：“吃饱了没？”

冯雨瑶调皮地摸了一下肚子说：“都鼓起来了，好饱，呵呵！”

“饱了就好，我们回去吧！阿姨应该已经收拾好了。”，江新华看看表，大约已经过了大半个小时。

“没这么快吧？好像我们出来还没有多长时间，那么多事要做，哪有这么快啊？我们再到别处走走吧！走一会再上去好不好？”，冯雨瑶想江新华陪自己逛一会儿街。

江新华明白她的意思，于是陪她在城里漫无目地的走着。看路边已渐亮起的街灯，在时间的流逝里将两个渐拉渐长的影子留在街道上。

晚上七点多的时候，餐馆小妹打电话问冯雨瑶今天是不是不回去店里了，冯雨瑶告诉她说有事，明天早上才去上班，麻烦小妹代她给向老板请个假。

“幸亏今天不忙，要不然她们非骂死我不可。呵呵！”，冯雨瑶挂电话之后朝着江新华做了个吐舌头的动作。

“那也没什么嘛！谁还能没个事儿呀？总会有私事儿的……”，江新华宽慰冯雨瑶说。

不知不觉转过几条街，刚巧回到了江新华家的楼下，冯雨瑶看了一眼对面的餐馆，发现还没有关门。

推开房门，保洁的阿姨已经打扫完离开了。

江新华似乎对今天阿姨做的效果不太满意，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接连找了好几处地方说没擦干净。

冯雨瑶从心里觉得那阿姨已经做得够好，看见江新华不停指出没干净的地方，她小心地说：“可能是时间太急，说不定她家里还有什么事儿所以先走了。下次再让她做好点就得了，没事的。”

但以江新华对清洁度的要求，这完全是不可以接受的。立马掏出电话想要打给保洁工，冯雨瑶将他拦了下来，找纸巾把不干净的地方重新擦了一遍。

“知道吗？人所有的病都是因为不干净的生活环境造成的。你以后一定要注意在各种场合保持警惕性，尽可能的注意卫生才能保持健康”。江新华叮嘱冯雨瑶说。

“没事儿，哪有那么娇贵嘛！天天走在大马路上还不知道要吃多少灰尘嘞！”，冯雨瑶漫不经心地说，在她看来生活的这个大环境并没有江新华所讲的那样可怕，不可能因为身上沾了点灰或是什么就生病，那样的话人们早都不能出门了。

“你可不能这样想，什么事到你那儿都叫没事。人总是要爱干净才好的，不论是生活的环境，还是心理都要健康。你知道吗？试想一下你肺里全是黑黑的灰尘是什么感觉？”。江新华正色道。

“嘻嘻！书上不是说肺有那个什么过滤功能的吗？还能把空气里的各种成份分开，然后提供氧气给到心脏里面……”，冯雨瑶调侃起来，这是她第一次在江新华面前如此大胆地说话，觉得现在已经有一个成熟的机会表现自己的真性情了，这样会觉得很轻松。

“哪是你这个说法，要你这样讲那别人还生产口罩干什么，不就是为了防止吸入不好的东西影响人的内脏嘛？”，江新华向冯雨瑶解释，在他看来自己是学医的，完全有理由和资格将这些正确的观念传输给冯雨瑶。

“那也是哦！”，冯雨瑶不想和江新华再辩论，因为她知道她的说法是对是，只是对清洁程度的要求在现实生活中有些过头了而已，不是一般人能够达到或是接受的。

江新华听冯雨瑶这么说，好像一下子来了兴致，坐得离她更近了一点。

冯雨瑶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挪开。

“人呀！要让自己生活在一个干净清洁的世界里，千万不要忽视了周围的环境对你身体的影响。”

“嗯，那倒是，有道理！”

“是吧？我就知道你会明白的，聪明嘛！”，江新华笑着碰碰冯雨瑶的手肘。

“你说得有道理，我当然能明白。如果连你讲话都不明白，那你还不得急坏了，还能跟我在一起，呵呵！”，冯雨瑶调皮，故意装作语无伦次。

被冯雨瑶这么一说，江新华心里非常的舒服，话匣子一下子打开了。“人不仅仅要爱干净的环境，还要保持健康洁净的心理和身体，这样才会是一个完全健康的人。”

“是吗？这话怎么说呢？”，冯雨瑶有些不太明白他的话。

“人自身分为生理和心理两个大的方面，只有都健康了才叫健康。”，江新华耐心地向冯雨瑶传授他所学到的知识。

冯雨瑶歪着头，认真地听江新华说话。不过她还是不太清楚话里所指的具体是需要注意一些什么事情才算是能够保持健康。“比如呢？”，她问道。

“比如一棵白菜，只有当人发现它外表清洁干净才会更容易被选中，这样还不够，当人剥开之后，如果发现它曾经生过虫子或是中间有烂的地方，一样会被扔掉。”，江新华转过脸问冯雨瑶：“这样说，你明白了吧？”。

“就白菜的事儿算是明白了，可用到人身上不太合适吧！”，冯雨瑶说。

江新华很有耐心：“你觉得不合适吗？我觉得这样表达蛮好的，意思是说人和白菜一样，只有表里一样健康，才更容易被人承认和接受。”

顿了顿，看冯雨瑶似乎还不是很明白，江新华又接着说：“再打个比方，就直接用人来说。一个外表邋遢的人肯定不会招人喜欢是吧？”

“当然！”，冯雨瑶点点头表示同意。

“如果一个干干净净的人呢？他一定会招人喜欢，最起码不让人讨厌是吧？”，江新华趁势问道。

“那是，谁会喜欢不爱干净的人呢？”，冯雨瑶应和着。

“这就对了，但问题还没完。要是一个人表面看起来干干净净，但做坏事说脏话的话，最终还是会被别人厌烦，是吧？”，江新华盯着冯雨瑶。

“可能吧！但如果是他曾经做过坏事而现在改了的话，应该还是会被人喜欢和接受的。”，冯雨瑶有她自己的理论。

“你钻牛角尖呀你？”，江新华笑着说：“这个社会是很现实的，虽然教科书上写着要宽容或是大度或是什么美德，但真正能做到的又能有几个呢？”

江新华的话还在继续说，只是冯雨瑶的心思瞬间溜走。她的思绪去了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地方，那里留存着一颗表面干净却曾经出现过腐烂情况的白菜。当心有一天江新华会不经意将过去剥开，而那时他是否会毫不犹豫将这颗有瑕疵的白菜丢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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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淡忘（上）

对江新华所讲的，其实冯雨瑶并非不懂，只是她感觉对人或对事他的要求都要比自己高很多。多部分原因是家庭环境影响所造成的观念上的差别，幸运的是两个人之间并没有太多的不统一。

“反正我是这么认为的，和我交往的人都希望他们爱干净，爱整洁，更要注意心身的健康。”，江新华总结他对人的要求。

冯雨瑶点点表示同意他的说法：“那是当然！”

“是嘛！其实人心底都有一个最为原始的声音在呐喊，对于那些不好的人或事都有排斥心理。难道一个十天不洗澡的人你会喜欢吗？是吧！”

“不会！”

“难道一个小偷或是强盗你会喜欢吗？”

冯雨瑶干脆地回答说：“也不会！”

“你会喜欢别人吃剩下的饭菜吗？”

“这个……”，冯雨瑶停顿了一下说：“一般人都不会！除非没得吃了！”

“所以嘛！谁都希望自己见到的，得到的事物或是交往的人干干净净，洁白无暇。如果是你，交朋友的话一定不会选择曾经做过坏事的，是吧！”

冯雨瑶有些犹豫地说：“那要看情况嘛，说不定！”

“那是你嘴硬，谁也不会。我肯定你也不想和这样的人交往！难道你谈恋爱会找一个结过婚的吗？不到万不得已肯定不会是吧？”

“当然，又不是二婚，谁会想去找个结过婚的人呢！呵呵！除非是神经病了！”，冯雨瑶努力地笑起来。

“这点嘛……，从心理上来说的话呢就是人都想得到完美无缺的东西，当然包括人。特别是爱人，因为将来两个人要走到一起永远生活，容不得半点瑕疵。”。江新华非常严肃地说。

冯雨瑶的心开始扑扑地跳动，这个话题谈到现在已经有些敏感，不知道接下来要怎样回答江新华的话，只能面带微笑静静地看着他。

“反正我是接受不了我爱的人心理上或是生理上有缺点的。”，江新华终于还是说了冯雨瑶最害怕听到的话。

“那难道我就没有缺陷吗？”，冯雨瑶很想知道江新华内心到底是怎么想的。

江新华看了冯雨瑶一眼，温柔地说：“像你这样的小女孩，来自那么美丽的地方，人又漂亮，刚出社会还没有沾染上坏毛病，我当然喜欢。”

“仅仅是对我，还是所有像我这样的女孩呢？”，冯雨瑶又问道。

江新华哈哈大笑起来：“当然只是你一个啦！遇到你我很幸福。哪有心思去观察其它人，是你吸引了我，而且还刚好符合我对女朋友的要求。”

“这样啊！哦！那也是！”，冯雨瑶不知道要表达些什么。

江新华心疼地扶起冯雨瑶的肩膀说：“知道吗？像你这么纯洁可爱的女孩现在好难遇到了，遇到你我就是捡到宝了，呵呵……”

冯雨瑶突然间感觉有点不自在，倒不是因为江新华的搂抱或是碰触，而是因为她内心还藏着一个心痛的结，这个痛永远也不能让江新华知道。从他的观点和语气里已经明显听得出他会很在乎这样的事情。

“哪里是个宝哟？说不定哪天就变成一根草了！到那时你可不要后悔哟！”，她开玩笑地说，其实也是在进一步掏江新华的心里话。

“切！你说哪里去了！你在我心里永远会是一块宝，就算是一根草那也是天下绝无仅有的奇花异草！放心吧！”，江新华说的是真话，因为此时此刻的冯雨瑶在他的眼里就是一个完美无缺，称心如意的女朋友，纯洁、善良、天真、可爱、勤劳……

“但愿是咯！希望我真的能一辈子都是你的宝……”，冯雨瑶只是一个人在心里默默地念，并没有将这些话说出来给江新华听。她开始有些没了底气，但她觉得江新华是真的爱自己，也许会永远像他说的那样，自己有一天不是宝了，在他的心理还是奇花异草。

这一刻的冯雨瑶不可能知道未来的结果是什么样的，就连江新华自己也不知道，只是两个刚开始恋爱的人都在想着最好的那一个结果，美丽让人心动的未来。

这天晚上冯雨瑶在江新华家里坐到很晚，两人从开始的话题一直聊到工作，生活，以及各自对社会的一些看法等等。当手机时间显示到十二点半的时候，江新华实然站起来对冯雨瑶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好吗？”

“嗯！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了，又不远。再说我以前下班都是一个人回去的，没事儿的！”，冯雨瑶不好意思在这么晚的时间让江新华送自己回去，那样的话他还要一个人再走回来，那时候就更晚了。

“这么晚了，我怎么会让你一个人回去？可你留下来住怕又不太方便，所以我才想要送你回去的。”，江新华不好意思地解释说。

“呵呵！没事！”，冯雨瑶因为江新华没留自己住而有些失望，不是因为她真的想住或是一定要住在这里过夜，只是她从内心里想江新华能够留她一下。结果是他并没有要留的意思，还说不太方便，让她听起来心里不太舒服而已。

江新华之前给冯雨瑶说过，他是一个传统的人，他不希望冯雨瑶这样留在他家里过夜而又没有其它人在，会给她造成一些不好的负面影响或是给她平日的生活带来不便。也正是他的这种传统或是严肃的想法让多少人都不敢或是不愿接近他，大学毕业了竟然都还没有女朋友。

江新华关掉电视，开门站在走道里等冯雨瑶。

冯雨瑶拿起挎包紧随着走了出来，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向她在*街租房的方向走去。

这次江新华照旧把冯雨瑶送到了她的房间里之后才离开，临走的时候还叮嘱她早点睡。

冯雨瑶站在窗口，一直目送江新华消失在巷子尽头才拉上帘子打水洗脚。

坐在床沿，她久久想着江新华今天和自己的谈话，之前从来没有一次说过这么多话，也从没有谈起过这么深的话题。

“从心理上来说的话呢就是人都想得到完美无缺的东西，当然包括人。特别是爱人，因为将来两个人要走到一起永远生活，容不得半点瑕疵……”

“反正我是接受不了我爱的人心理上或是生理上有缺点的……”

江新华的话一遍遍在她的脑海里反复，这是他的一种态度，是他对事物固有的认识和逻辑。

“当然只是你一个啦！遇到你我很幸福。哪有心思去观察其它人，是你吸引了我，而且还刚好符合我对女朋友的要求……”

“知道吗？像你这么纯洁可爱的女孩现在好难遇到了，遇到你我就是捡到宝了……”

“你在我心里永远会是一块宝，就算是一根草那也是天下绝无仅有的奇花异草！放心吧……”

这些是江新华对冯雨瑶的看法和评价，也一定是目前他内心所认识的冯雨瑶，一个光鲜明亮的形象。

这一晚冯雨瑶没睡踏实，有太多想法和担忧一直在她的心头挥之不去，直到天快要亮的时候才勉强眯了一会儿眼。

早上起床照样还得去上班，这应该是近几个月来冯雨瑶精神最差的一次。一路打着哈欠朝餐馆走去，临到的时候还刻意扭头看了一眼马路对面的那栋住宅楼，熟悉的门洞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勇气或是机会重新再走进去一次。

整整一上午总是哈欠不断，这让小妹好好的拿她的表现讪笑了一番。在餐馆同事们的眼里，知道昨天江新华回来了而冯雨瑶又熬了夜，那么两个人一定是在一起的。可事实并非如此，完完全全不是她们想的那样。

这天下午彭国源又来了，进门就带着一脸笑。看大家都不太忙，便开玩笑说：“我是来帮忙的，看样子这会儿用不着我是吧？哈哈……”

向老板客气地同彭国源打了招呼，随后便进到后间做事去了。每个看到他的人都会笑着和他打一下招呼，至少是点头表示看到他的到来。

其实彭国源在餐馆同事们的眼中，是个很容易交到的朋友，也很让人觉得这样的朋友交得值得，亲切，年轻又有礼貌。

走到里边，看冯雨瑶一脸的困意，彭国源笑着说：“昨晚没睡好，做小偷去了？”

冯雨瑶打起精神大声说：“你才偷东西呢！我昨天晚上有事熬了一下夜，到凌晨才睡而已！”。说完假装生气地瞟了彭国源一眼，其实她根本不可能这么容易生气。

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妹从旁边走了过来，嘻嘻地笑着说：“她呀！昨天男朋友从恩诗回来了，那还不是要陪他？你看这眼睛熬得，一圈黑……”

“不说你会死呀？不就是陪他聊天晚了一点嘛！”，冯雨瑶举起手假意要打小妹，小妹一侧身跑开。

彭国源的脸瞬间涨的通红，尴尬地笑了笑退出门去。走到桌子边轻轻坐下，掏出手机翻看，但明显又有些心不在焉。没人知道是小妹的这个玩笑话刺痛了彭国源敏感的神经，就连彭国源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在听到这样的消息之后心情瞬间如此的失落。

冯雨瑶似乎看出了点什么，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实然不开心，但至少是因为自己。也走过来坐在他对面的凳子上，看他还在低头玩手机便向他呃了一声。

听到冯雨瑶在找自己说话，彭国源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看手机。可能是出于礼貌，喉咙里努力地哼出了几个字：“嗯，什么事？”

“你怎么了？刚来的时候看你都蛮高兴的，是不是你那些哥们儿没有一起来不好玩儿？”，冯雨瑶试探着想知道彭国源到底为什么不开心。

他抬起脸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很快便隐下去了。小声地对冯雨瑶说：“没什么！你忙去吧！等会儿我再来帮忙。”，说完站起来径直走了出去。

彭国源今天这样的表现让店里所有人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单单只有向老板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见冯雨瑶正看着自己，向老板嘴角向上翘了一下然后用力摇了摇头，好像还说了些什么，不过冯雨瑶没能听清楚，大约是说年轻人什么的。

江新华回来以后的日子，冯雨瑶过得并不像他走之前那样的舒心。越是走得近了，越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担心，总会想起之前的种种，但在他面前一直没提起过半个字。但是有江新华每天的关心，日子还是过得很快的，转眼便又过去了好几个星期。

晚上，冯雨瑶快要下班的时候，江新华又来店里等她。

“等会儿我们出去走走好吗？”，江新华约冯雨瑶下班后去逛街。

对于这样的邀请，冯雨瑶是一定会答应的，没有哪个女孩子会拒绝男友的逛街邀请。她满口答应说：“好啊！你等我一下，马上就可以下班。”

“没事儿，你忙吧！我就坐在这儿等你一会儿！”，江新华一边说一边在角落里坐下，很文静地对着和他打招呼的店员们微笑。

冯雨瑶刚要转身进到后间去的时候，彭国源一下子撺了进来，高声和店员们打着招呼，向老板友善地笑了笑，干脆在柜台里面坐定。

向老板可是过来人，只有他一个人会明白目前所发生的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人会联想到彭国源和江新华会有一种特殊的交集，会发生在这个小店里。

一进来看见有人，彭国源便顺口问了声：“有客人啊？”，可定睛一看又觉得不太对，因为他的坐姿和店员对他的态度不像。

小妹走过来低声说：“哦！他是冯雨瑶的男朋友，在等她下班嘞！”

彭国源咬咬牙，放松之后淡淡地说了声：“是吗？”，然后转过身对江新华问好：“你好！我是冯雨瑶的老乡！经常过来这里帮忙的！”

江新华显然也已经注意到彭国源的到来，并且听到了他和小妹的谈话，早已经站起身来和彭国源打招呼。

招呼过后两人坐下来聊天，男人自有男人的话题，多数都离不开新闻里的那些社会呀军事呀什么的。不过两人好像有很多共同的观点，这让他们越聊越欢。

冯雨瑶偶尔会站到旁边听一下。这会儿他们正聊到工作，便停下手中的活儿想听个清楚，因为关系到江新华工作的事情，冯雨瑶也特别关心。

“你刚才考试不久，那结果下来了吗？”。彭国源并切地问道。

江新华高兴地说：“下来了，昨天成绩就出来了。我爸爸帮忙安排了工作，以前没有考试怕别人说，现在好了，终于放心了。”

“那倒也是，靠本事才是最好的，哈哈！先恭喜你了啊，可以去做医生了！”，彭国源爽朗地说。

“谢谢！过几天就要到兰凤那边去报到去，上班之后很少会回丽川来的。”，江新华有些伤感。

彭国源以为江新华是担心到了兰凤之后会想家或是离爸爸妈妈太远了才会有这样的表情：“现在这交通，你就是到更远的地方都不怕，何况是兰凤呢？几个小时的车就到了，刚好有兰凤到丽川的直达车。”

“是有直达车，好像要四个小时左右吧！去过一次，之前和妈妈去那边看过一次单位，记得的。”，江新华是担心冯雨瑶，不知道这个才谈恋爱不久的女朋友是会选择跟自己一起到兰凤去还是会留在丽川。

这是江新华内心的想法，暂时不会告诉对面坐的这个刚认识的男人。他是冯雨瑶的熟人，随便聊聊工作还是可以的：“你做什么工作的，在哪里上班？”

彭国源换了一下坐姿，有些吞吞吐吐地回答：“嗯，我嘛！嗯……，什么工作都做，哈哈！只要能挣到钱就行，这年头钱不好挣呀！”

“那是，那是！只要是凭双手挣来的，其实做什么工作都一样。”，江新华附和道。

“不比你们，有本事，学问高，工作才会这么好。我只能在社会上混点饭吃了……”，彭国源幽幽地说。

江新华听他说的这话似乎感觉有点不舒服，一种酸酸的感觉从心底窜出来：“话也不是这样说，工作嘛总是各种各样的，有好有坏。什么样的岗位都要人的，这个不分高低，能吃饱就行。”

彭国源完全能听得出这是江新华在安慰自己，要是真这样的话，他自己就不会去考试也不会让爸爸妈妈帮忙安排好工作。他故作轻松说：“当然，要不然的话这社会还运转不了了呢！不过羡慕你罢了，我们这辈子是没有机会混成你这样子的啦！”

“努力就好，努力就好！”，江新华说着客套话，在他看来彭国源也的确没办法和自己比，起点就不一样，上升的速度不同，完全没办法达到自己这样的高度。

冯雨瑶一直在旁边听，两个男人却都没和她说话而是自顾着聊天。听说江新华会到兰凤去，她知道这是真的，因为他从来不说慌，不会因为只是想聊天而随便编假话。

心里一阵阵紧起来，她在想自己要怎样安排自己，是跟他一起到兰凤去呢还是留在丽川。留下来又隔那么远，时间一长就会生分了，要是跟着一起去的话，心里又还藏着不敢让江新华知道的事情，说不定哪天就会被他厌恶而抛弃。

彭国源和江新华聊着，转眼到了冯雨瑶下班的时间。见她收拾好工作服，江新华站起来向彭国源说了再见，拉着冯雨瑶向外走去。

彭国源也站起来，本想对冯雨瑶说声再见抑或是想对江新华说声再见。可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伸到半途的手停了下来，嘴里小声的念着：“慢走……”。

江新华听不见，冯雨瑶听不见，其实除了彭国源自己所有人都没有听见，因为声音确实太小。转身对小妹和向老板说：“你们也下班了，今天不用帮忙那我就先走了！明天有时间的话就再来！”

向老板笑着点点头：“好嘞！那你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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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淡忘（中）

从餐馆出来，他走向江新华他们相反的街道，怕走相同的方向会遇到，那样的话会觉得有些尴尬。更因为自己其实每天来去都没有固定的地点和去向，走哪边都无所谓。

冯雨瑶挽着江新华，两人在街上慢慢走着，享受恋人在一起的温馨时光。

“你要到兰凤去上班是吗？”，冯雨瑶轻声地问。

江新华低下头看了一下她说：“是呀！今天晚上来找你就是想告诉你的，不过刚才和你老乡聊天你都已经听见了。”

“是好事呀！你什么时候动身出发呢？”，冯雨瑶关切地问他，想知道在走之前自己和他还有多少时间可以呆在一起。

“明天就走了，妈妈打电话回来说让我明天就去，所以明天一早就走，争取明天去了把该办的手续和资料都办好！”，江新华充满对工作的期待。

“那你多久会回来呢？”，冯雨瑶失落了。

江新华也不知道自己去之后多久能回来一次，但肯定的一点就是去了不会很快就回来，有太多事要做。他想了想说：“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不过这刚去上班总得要表现好一点，更何况熟悉环境要很长时间，所以这次去了应该要久一点。”

冯雨瑶低下头放慢脚步，她有些害怕，不知道江新华去的这时间里怎么过。也许是几个月更甚至是半年，她的想法并不是没有理由，因为他爸妈一直都在单位上班很少回来。对于江新华来说即使是回到丽川家里也就他自己一个人，回不回来都一样。

“不过，以后就会好的，只是刚开始去了要久一点，等工作稳定了我就会经常回来的！”，江新华看出冯雨瑶的心思。

“哦！但愿吧！”，冯雨瑶很清楚江新华会以工作和事业为重，只要没特别事情，他应该是不会选择回丽川的。

“其实，我今天晚上来找你，就是想和你商量一下。要不要跟我一起到兰凤去，到那边找个工作，我们就还是在一起，免得我两头跑。”，江新华想问问冯雨瑶的意思。

冯雨瑶抬起头看着江新华说：“我什么都不会做，到了那边能找到什么工作呢？一时半会儿又没班上，你又刚去还没有混熟，到时候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我想还是先留下来，等你在那边什么都弄好了我再过来找工作吧！”

“唉！说得也是，我们都去，刚上班也没工资拿，拿爸爸妈妈的钱吧又不太好。我嘛有宿舍住，虽然是我一个人住可你也不方便住在一起，你要住的话我们连房租都付不起。也是！”，江新华说的确实有道理。

冯雨瑶除了担心工作之外，还有她自己的想法，但她不会说出来给江新华听，不能说。好想用时间来处理这样的问题，也许过一段时间自然就会有解决的办法。

两人走了很久，对于江新华来说，既然冯雨瑶这次不会跟着自己去兰凤，就代表有很久看不到心爱的女朋友，这最后相处的一个晚上仿佛格外需要珍惜。说了许多**的话，哄得冯雨瑶很是开心。

时间一晃又不早了，江新华送冯雨瑶到了住处之后想回家去收拾行李，冯雨瑶舍不得让他离开，可又没有办法。知道不能影响了他明天的行程，更不能影响他未来的事业。只能放他走，没有可以挽留多一刻的理由。

“我明天去送你！”，冯雨瑶说。

江新华回过身，像大哥哥一样的看着她说：“不用，你好好休息了明天直接去上班，我走的很早。”

“没事儿，班车一般都是七点左右才有，我还没上班先送你去吧！”，冯雨瑶想送江新华离开，这样自己才安心。

“我不是坐班车，明天爸爸他们单位刚好有便车到兰凤，很早，我可以一起去！”，江新华边说边退出门口。

“那好吧！记得过去了要好好照顾自己，要记得想我！”，冯雨瑶想哭却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泪水。

江新华已经退出门外，重重地点头，呃了一声表示听冯雨瑶的话。“好好的，我到了会打电话给你……”

“好，我等你电话！”，冯雨瑶说。

依然站在窗口看江新华离去，这次和之前的感觉完全不同，她清楚这次的目送是将男朋友送去一个好远的地方，好久不会看到他。不知道自己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怎样想他，会不会一个人跑到兰凤去看他呢？

伫立良久，冯雨瑶回过神来，洗漱完毕后躺下却难以入眠。她在想，江新华是不是此时此刻也没有入睡呢？

第二天冯雨瑶起得很早，在梦中她一直提醒自己要早点起床去送江新华上车。可真醒来才记起江新华说过不用送，也不是坐班车。

穿着睡衣，拉开帘子向巷子尽头看去，一种失落从心底生出，漫延到全身。在这个清冷的早晨，她仿佛有一种预感，以后在这里再也看不到江新华的到来和离去。

这天上班冯雨瑶整个人魂不守舍，做事时而会出错。没人责怪她，只有一个劲儿地提醒。大家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明白她为什么会是这样的表现。

这一天彭国源没来，或许是有事情，也或许是他不想来。

月底了又发工资了，冯雨瑶不知什么时候学会花钱了，一千多块的工资没几天就用去了一大半。其实也没什么，自己挣的钱自己花，何况现在已经不需要给哥哥寄钱。

从江新华离开到现在已经很多天了，具体的日子谁也没有准确记着。

走后第二天江新华并没有打电话回来，冯雨瑶觉得他一定是有很多事要处理给忘了。他既然很忙也不便打电话过去打扰，所以她也没主动问这几天他过得怎么样。

直到差不多两个星期过后的一个傍晚，冯雨瑶的手机才收到一条短信，是江新华发过来的：“现在还好吗？想你了！从过来一直都很忙，晚上还要加班做资料，看书，所以没时间打电话给你，过段时间就好了，我找时间回来看你！要好好的！”

眼泪陡然一下子流了出来，是喜悦还是忧伤，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一种怎样的五味杂陈。终于盼到了男朋友的信息，却又能看出接下来的日子更难等到他的电话。

冯雨瑶确信江新华是爱着她的，因为她坚决认为自己爱着这个男人。

一天，小妹无意间又提起了江新华：“你男朋友和你在一起那么久，就没碰过你吗？”

说的这个碰显然不是平常所讲的碰。

冯雨瑶装作不懂：“怎么可能没碰过呢，要不然的话怎么能牵到手，呵呵！”，说完狡诈地看了一眼小妹，接着嘻嘻地笑了起来。

“切，我说的是那个碰，就是那个，你知道的！”，小妹讲的当然是肌肤之亲。

“没有，他很传统的，每次送我回家或是到他家，不管多晚都老老实实的，也曾经给我暗示过这方面的事情。”，冯雨瑶严肃地说。

“暗示过，那就是你不配合咯！哈哈！”，小妹笑起来，明显是在逗冯雨瑶开心。

冯雨瑶红着脸不知道怎么回答小妹的话，可不回答似乎也不行，于是向她解释说：“他是暗示我不要这么早，等时机成熟。更重要的是我也不会这么不守规矩，就算是他不暗示，我也不会这么轻易就选择做不应该做的事。”

“那倒是，你没自信是吧？”，小妹无心地说笑着。

可这话在冯雨瑶听来却有些重，不是因为小妹的语气而是因为她的话一下子触到最敏感的地方。

“难道她知道？不会呀！不可能的！一定是自己想多了！”，冯雨瑶努力地平复自己的情绪。

“你想想啊！他是医生，到时候看你一定像看病人一样仔细。哪里如果有个痣呀疤呀什么的，那还不让他看得一清二楚，你说是吧！肯定是害怕他看到了……”，小妹这完全是在开玩笑而已，冯雨瑶听她这么说才舒了一口气，切了一声说：“你好无聊！”

小妹咯咯地笑着说：“那是他的职业习惯，面对人的时候就会进入他的工作状态，别说是明显的东西，就算是你做过手术把胎记什么的给去了，他一样看得出来，所以呀！你没让他碰是最明智的了，留着神秘感吧！要不然他见多了到时候就没吸引力了！”。

冯雨瑶听得心里一阵紧过一阵，不知道要怎样去接受或是理解小妹这一番话。到底是当成玩笑话听过就算了还是放到心里好好想想呢？结果是肯定的，小妹虽然开的是玩笑，但把江新华的态度和观念拿过来放到一起，再加上他的职业，真的就算自己身上少了一根头发他都有可能发现。

这个问题冯雨瑶一直在想，可从来没有如此用心过。小妹的话难道是冥冥中的提醒吗？

“一棵白菜，只有当人发现它外表清洁干净才会更容易被选中，这样还不够，当人剥开之后，如果发现它曾经生过虫子或是中间有烂的地方，一样会被再次扔掉……”

想到江新华曾经打过的比喻，冯雨瑶后背都有此发凉。

内心的纠结从这一时刻开始，小妹看着不再回话而是转身离去的冯雨瑶，摇摇头自言自语地说：“不就是开个玩笑嘛，还生气了，唉！”

经过一天的反复思量，她决定再也不主动给江新华打电话或是发短信，这样下去时间一长他就会将自己忘记，不忍去伤害他或是直接说不想打击他。如果有一天他发现自己就是那颗曾经生过病的白菜，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反应。能够想象得到，他一定会伤心难过或是生气发火，与其那样，还不如在刚开始的时侯就结束这感情。

这也是一种失恋，自己主动放弃的失恋，怨不得江新华更怨不得其它任何人，都是自己作的决定。心情随着失恋变得很不好，每天都有些打不起精神来，幸好彭国源这段时间总是会来店里帮忙，他对冯雨瑶这个老乡比其它人更多一些嘘寒问暖的关心。

渐渐的，冯雨瑶和彭国源走得很近了，其实算起来两个人认识已经快半年时间。交往的时间够长，加上半个老乡的关系，所以她会将自己一些心思和想法慢慢讲给彭国源听，而他也很愿意做她的忠实听众。

当然冯雨瑶不会向他提起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情感，更多的只是聊家人和未来。不过人一旦聊到这两个温馨的话题，关系就会得更近一步。有时候下班了两个人会沿马路走很远，一说起家，冯雨瑶便会说想家了。

彭国源理解地点点头说：“没事儿，等你忙完了，什么时候能抽空的话我陪你一起回去看看，反正和我家也隔不远，顺便我也可以回去看看我家人，哈哈！”

冯雨瑶快速地算了一下时间说：“好像一直都是这么忙，哪有时间回去呀？除非不上班了还差不多。”

“那就不上班了嘛！我过段时间要到温州去打工，如果你想过去的话也可以的，一起去有个照应嘛！”，彭国源向冯雨瑶说着自己最近的计划。

这是冯雨瑶从来就没有想过的，不管外面的大城市有多么好，她还是希望能留在丽川，这样离家近一点而且是一个熟悉的地方。她微笑着说：“到时候再看吧！反正最近是没有打算换工作的。你先去，好的话就给我打电话嘛，我到时候再来也不迟。”

其实她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应付一下，作为一个老乡之间的话题而已。

“那好，到时候我去看看，如果好的话就给你打电话吧！”，彭国源显得很开心，是因为冯雨瑶没有完全拒绝自己。他又接着说：“也不急，还有一段时间才去！”

“哦！”，冯雨瑶轻声地应着，没有太多的问题想问，实际上对于彭国源的事她并不想知道多少，一个普通的老乡没必要去了解他太多，那样反而不好。

“走之前，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我陪你回老家去看一下。”，彭国源认真地说。

“好啊！那要看到时候能不能请到假。还真想回去看看了，都好久没回了！”，冯雨瑶笑着说。

从这以后，彭国源会经常陪着冯雨瑶下班，而冯雨瑶从来就没有问过他在干什么，在哪里上班之类的事情，因为她不想关心。

相反，彭国源倒非常乐意了解冯雨瑶的一切，对她的生活也是照顾很多。

大约是农历冬月份，老板问冯雨瑶要不要休息几天：“你这都帮着做了一年了，近段时间人也不是很多，有小妹在你可以抽时间休息几天，你看要不要？”

冯雨瑶马上答应说：“好啊，能忙过来的话，我就回家去看看再来，两三天就回来了。”

回家看看正是冯雨瑶想要的，本来请假也是可以，只是觉得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就暂时不请。现在老板主动给放假哪有不要的道理。

快下班的时候彭国源又过来了，冯雨瑶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他。

他想都没想就说：“那我陪你一起回去！”

“你的事情好安排吗？呵呵！”，冯雨瑶很奇怪为什么他好像工作很自由一样。

“好安排呀！你计划什么时候走，我随时都可以陪你的。”，彭国源没有一丝为难或是犹豫。

其实她并不知道他没有工作，根本就不受时间的限制，来去自如：“不用，免得耽误了你的工作就不好了，再说又没什么大事，还用得着一个人专门陪着回去？”

“要，一定要！很想陪你回去看看，你不是自己说过想回去吗？陪你回家看看是很荣幸的，是我的福分！”，彭国源哄冯雨瑶开心。

“到时候再看吧！还没想好什么时候走呢！想好了再告诉你吧！”，冯雨瑶回避着，不想这么快做决定。

在她心里，虽然希望有个人一路做伴回老家去，但不知道应不应该是身边这个并没有什么特殊关系的老乡，没有什么更好的理由让自己选择他来做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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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淡忘（下）

计划好了第二天休息，向老板很大方，一共给了冯雨瑶五天假期，并且还说这五天不会扣工资。她心想遇到如此好的一个老板也算是幸运了，平日辛苦工作明显得到他的肯定。

不用上班的日子，前一晚就关掉闹钟。躲在租房里睡了整整一上午，中午十分才醒来。肚子早就咕咕叫了，正想下楼去弄点吃的时候却听见楼下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拉开帘子一看是彭国源。他站在巷子里，捧着两只手做成喇叭，大声地呼喊着冯雨瑶的名字。

匆匆跑下楼，冯雨瑶赶紧压低声音问他：“你怎么找这儿来了？你来干什么呀，还那么大声的叫，真是的，你……”，一边紧张地向四下里张望，生怕有熟人发现。

“嘻嘻！我问你同事，她们知道你住在这里，可不知道你在哪层所以才喊。”，彭国源嘻皮笑脸地说着话，冯雨瑶也被他逗笑了。

“有事吗？”，冯雨瑶收起笑容，正而八经的问道

彭国源调皮地说：“没呀！我请好假了，专门过来找你的！”

“干嘛？你请假做什么，不好好上班跑来找我干什么？”，冯雨瑶很诧异，没想到他还真会为了自己请假。

彭国源解释说：“你不是有个心愿就是要回家去看看吗？专门请假了来陪你一起回去的，这样蛮好！怎么？不欢迎？”

冯雨瑶有点为难地说：“不是这意思，我是说你完全没必要请假来陪我。一个人回去就行了，难道还怕在路上丢了不成？”

“两个一起有人讲话不会那么孤单，再说了我这不是想陪你嘛！我这假都已经请了，难道你让我回去跟老板退假去？”，彭国源的话让冯雨瑶无话可说。

“那好吧！我明天准备回去，早上去坐车，要不到时候你也一起？”，冯雨瑶笑着，这样说的意思算是答应了他的请求。

“好呀！那是当然，我请假是为什么，就是为了做护花使者，你不让我去的话那我不亏大发了？”，彭国源更近一步让冯雨瑶接受自己陪着一起回家去的安排。

两个人又商量一下具体的时间，到路边摊随便吃了点东西之后分手。

回到租房，冯雨瑶掏出电话想打给江新华。如果有可能的话，她计划着先回老家去过之后接着去一趟兰凤看他，这样刚好可以用完剩下的四天假期。

翻到江新华的号码时，冯雨瑶犹豫了，这么长时间都没再来过信息，是不是早已经淡了这份感情？再说，自己之前有决定过不要主动联系，好让他忘却。

想到这里，她将手机放到桌子上抱头倒在床里，不知道怎样去面对江新华，不知道怎样处理这段明显没有结果的感情。

直到第二天早上都还在想这个问题，对于一个恋爱中的女孩来说不是个容易下的决定。毕竟两个人不久之前还有那么深的感情，轻易的放弃没那么简单。

转眼到了和彭国源约好的钟点，冯雨瑶匆匆下楼向车站方向走去。没走多远就看见彭国源迎面过来，还带着一脸笑。

早上的天气已经有些冷了，提包的手很冻。

彭国源迎上来接过冯雨瑶手里的东西，走在后面跟着，边走边说：“时间来不及了，我们打个车过去吧？”

“好！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冯雨瑶带着歉意说。

彭国源边拦车边说：“这有什么，没事，这班坐不到可以坐下一班不是？只是你说要早点，所以我们尽可能赶到第一班车。”

冯雨瑶站在路边看彭国源，感觉这个老乡就像大哥哥一样的帮自己安排事情。有一种想要说声谢谢的冲动，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如果那样的话反而会显得生分了。彭国源算得上一个好朋友，在冯雨瑶看来还是不要跟他太客气。

很幸运，赶上了最早一班发往鱼龙的车，彭国源主动给冯雨瑶买好票。上车之后当然是坐在她的旁边，两人聊了好久却还没感觉到车有出发的动静。

彭国源问司机说：“还要多久才走？”

“十分钟左右。”，司机看看表回答说。

“那还有时间，我下车买点吃的，你要吃什么？”，彭国源问冯雨瑶。

“一起去就行，走吧！”，说完冯雨瑶想站起来和彭国源一起下去，却被他一把按在座位上说：“下边天气又冷，再说只有十分钟下去吃来不及，去买回来在车上一起吃吧！”

“好的，那你去买吧！随便什么，热的就好！”，冯雨瑶说。

彭国源转身下车，冯雨瑶在后面大声喊道：“帮忙带杯豆浆回来……”

十分钟很快过去了，可彭国源还没回来。司机催了很多遍：“你那里是不是下去了一个人，快点叫他回来，这车都误点了，再不走耽误别人的时间。”

冯雨瑶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啊！很快就回来的，去买个早餐，很快的……”

车已经发动了，开始缓缓地向前进，这时才看到彭国源?r一袋东西跑过来，司机踩了刹车让他上来，还不忘埋怨他一句：“怎么这么长时间，说好了十分钟的。”

彭国源连连说了几声对不起，回到座位上对冯雨瑶说：“去买豆浆都是温温的，找了几家才找到热的……”，说着将热豆浆和一根油条递给冯雨瑶。

从他手里接过早餐，小心翼翼捅开豆浆盖子喝了一口，就像从锅里刚装起来的。“真的好烫，这样的才好喝，特别是冬天一定要喝热的。谢谢！”

“你跟我说谢谢干嘛？多生分呀！”，彭国源很绅士地说。

两人相视一笑，开始吃东西。彭国源吃了几口，突然转过脸来问她：“你男朋友呢？在兰凤还没回来吗？”

“他工作忙，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了，不想打扰他。”，冯雨瑶有些尴尬地说。

“他是男的，应该要主动给你打电话的嘛！为什么一定要你打给他呢？”，彭国源显得有些气愤，看起来是为冯雨瑶不平。

其实他心里高兴的跟什么似的，就是要江新华不联系她，这样自己才有机会，才能走进她心里。可总不能在这时候表现出幸灾乐祸，还是要替她考虑一下她的感受。

冯雨瑶为江新华辩解着，其实也是在安慰她自己：“工作为重嘛！等他安排好了就会回丽川这边看看的，到时候再看怎么安排工作就好了，现在我估计他太忙根本就没时间打电话。”

女人是敏感的，她能够感受到江新华并没有将自己放到比工作更重要的位置，更或许他已经真的在这几个月里淡了这份感情。

“那是你的看法，要我就不这么想，连个电话都没有，不可能连打电话的时间都没有。只能说他没有这份儿心罢了，你觉得呢？”。彭国源讲的也很有道理，作为一个男人，连给自己女朋友打电话的时间都没有，肯定不是因为工作的关系。

这些，其实冯雨瑶心里很清楚，只是她不愿接受现实而已。即使自己曾经做好了先放弃他的心理准备，但真到了被彭国源说穿这一刻还是很难受。很想知道江新华在那边到底过得怎么样，工作是否还顺利，生活是否有人照顾？不过想想又觉得担心太多，以他的能力和关系不可能过得不好。

江新华的确已经淡了对冯雨瑶的感情，工作事业永远排在第一的他到了兰凤才发现，一个新的环境要适应并很快接受和掌握工作技能是件并不容易的事。他花很多经历去学习，去和其它的同事以及前辈交流，期望能早日出人投地。

时间一长，他还有一个重大的发现就是在医院里还有更好的，有文化有素质可爱的女孩子。她们和自己文化程度相当，有更多可以交流的东西，况且每天工作生活在一起，已经感觉到一些人对他非常有好感。

江新华想，如果有一天还能遇到冯雨瑶的话，给她讲清楚做个朋友也不错。现在还没发生什么，也仅只是朋友而已。

他不打算主动给冯雨瑶打电话，希望让她慢慢淡了两个人之间的这份感情。如果有可能的话她是一定会先主动打来的，就这样等了很久都没有消息，于是江新华认为她一定是已经忘了自己。

冯雨瑶是个不错的女孩，身边肯定有很多追求她的人，也许她已经遇到了更好的而忘记了这段情。

冯雨瑶已经很久没如此深深想过和江新华之间的感情，被彭国源这一问实然之间有种受人抛弃的感觉，。雨瑶强迫自己不去承认：“是我放弃他的，不能怪他！”

也许这样一想，她的心里会略略好受一点。

正吃着东西，车停下捡了一个客人。抱着孩子的妇女一上车就开始东张西望，彭国源赶紧站起来给她让了座。

他对冯雨瑶说：“没地方坐了，我坐到前面去了！”，说完便走到前面坐到引擎盖上。

“是你呀？”，有人拍了一下彭国源的肩膀。

“是你们？”，彭国源一回头看见前排坐的三个人都是自己在丽川城里熟悉的朋友。

“你们去哪里？”

“到皇水去玩去，他是皇水的，到他家那边去玩儿。”，一个男孩子指着旁边的同座说。

彭国源惊讶地问：“是吗？我们也是去皇水的，太巧了！”

“还以为你在白羊那边下车，跑到皇水去做什么？”，朋友好奇地问他。

彭国源指着坐在后排的冯雨瑶，向朋友解释说：“陪她一起回家看看去，顺便也去她那边玩玩。”

冯雨瑶正在为彭国源给抱小孩的妇女让座而感动，看他在指着自己和朋友们说话，于是探头看了他一眼，正好遇到他火热的眼神。

因为路面的关系，车子实然剧烈的晃动了几下。彭国源用力紧紧抓着旁边的靠背以稳住身子。冯雨瑶看他那么吃力，心中顿时有一种温暖涌过，把座位让给了别人所以才会跑到前面一个没座位的地方受罪。实然间发现他特别有绅士风度，之前给自己的感觉就不错，看来这个朋友是真的交对了。

过了一会儿，车行上好的路面，彭国源那朋友提出要玩扑克儿牌，于是四个人便拉了行李支成平台开始玩。

彭国源边玩还不时探起头看一下冯雨瑶，如果发现她看着，便也会报一个微笑。

其实她一直目不转睛盯着彭国源，实然间发现他是自己见过的最帅最帅的人。那叨着烟用心玩扑克牌的样子很成熟很专注，特别是从侧面看，他那脸部的轮廓线条是最让女人心动的样子。

几个朋友不停地吆喝着出牌，彭国源的声音却不大，甚至没有怎么叫嚷。只有轮到他出牌的时候会重重地将牌摔到扑克堆里，显得非常有力。

那粗壮的身材劲鼓鼓的，头发又黑又硬，一根根向上竖立着，两道浓眉下衬着一双大眼睛。有好牌要出的时候便会瞪起眼看着手里，像只小老虎一样。

车后排的冯雨瑶就那么一直坐着，一直看着。在彭国源的眼里，多么秀丽端庄的姑娘，斜倚在椅子上看着这几个玩牌的小伙子。

一头乌黑的头发，因为车里的拥挤而显得有些凌乱，却更显得妩媚动人。全身黑衣衬托着她白净柔美的脸庞。她就那样怔怔地看着，装过早餐的袋子在手中缠绕，因为太过出神，却始终忘记要丢到垃圾桶里去。

彭国源意识到冯雨瑶是专注在看着自己，回望的眼神便更为火辣，这让她有些不知所措。看吧又躲不过他的眼神，不看吧又忍不住想要多瞄几眼。

如此一来二去，冯雨瑶渐渐少了些羞怯，偶尔会迎着彭国源投来目光回应他一个会心的微笑。

就这一次同车的时光，让彭国源在冯雨瑶心里的地位和高度发生了根本性变化。她想，也许他这次陪自己回家不仅仅是因为老乡的原因。这个老乡似乎到此时已超越一个朋友在自己心里应有的份量，重了，多了，近了……

想着这些问题，随着车的摇晃冯雨瑶倚在座椅里慢慢睡着了。这次的梦里不再有江新华的影子，而满世界都是彭国源，试图将他从梦里赶走，但另外一个声音又要求将他留下，其实这另外一个声音还是冯雨瑶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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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回乡之旅（上）

久违了，霜河！久违了，大花山！客车在路边停下的时候冯雨瑶第一个钻出车外，这里就是她的故乡，是这次回来重温美好记忆的地方。下车的这个路口乍一看和上次离开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区别,但再往上面去便能感觉到明显不同。

抬头看着这条从山脚到山顶去的小路，冯雨瑶心底涌起一股酸楚。曾多少次从这里上上下下，去学校，到霜河或是皇水。一条弯弯曲曲像肠子一样的石头路，两边的杂草在冬日里已近枯萎，只剩几种特别有耐性并且叫不出名字的小草还强撑着那最后的一点绿。

冯雨瑶走在前面，彭国源跟在后面。向上的路有些陡，不过两人都是从小在山上长大的孩子，不会因为这样的路而觉得难以行走。路面有一些湿滑，走得格外小心，如果摔跤一定会满身是泥。

“这就是我小时候常走的路……”，冯雨瑶指着向上的路，转头对彭国源说。

彭国源停下来，稍微喘了口气说：“上学也从这里吗？”

冯雨瑶斜着指向那条横在山腰的路说：“上初中的时候要从这里的，小学在山后面，从那上面横着过去就行了。”

“那还好，如果小时候就要爬这座山的话多难受，每天来来回回肯定受不了。”，彭国源边喘气边说。

冯雨瑶笑了：“是啊！想想那时候车也没有，如果小学就要下山读的话，真不知道要迟到多少回呢！”

彭国源也感动很欣慰：“那是，不过现在好了，车基本可以通到每个村子里了。”

“我们这大花山估计也就最多只能通到这山腰，再往这上面去的话应该不会再修了，要是以后能到各家那就更好了。”，冯雨瑶憧憬以后能坐车到家门口。

彭国源信心满满地说：“这个只是迟早的问题，我想一定会通的。”。

“就像你是修公路的一样，还是迟早的问题呢！到时候要是没通，是不是找你呀？”，冯雨瑶俏皮地说。

“可别这样说，我要是有那本事。早就把公路修到你家门口去了……”，彭国源开玩笑说。

“哎呀……”，冯雨瑶只顾着说话了忘了看脚下的路，一不小心滑了一跤。整个身子全部向后倒下来，眼看着就要碰到地上。彭国源快步冲上前，一把将她拦腰抱住。

冯雨瑶的心跳本就因为惊吓而加快，现在被彭国源这一抱便更加急促。重重地喘着粗气以便缓解心里的紧张，可正是这样却让彭国源感受她温暖的呼吸。

呼出的热气在冬日的冰凉里凝成水雾，弥漫在两人的脸与脸之间。

三秒钟的定格之后，冯雨瑶马上反应过来，努力挣扎着离开彭国源的身体。彭国源本想顺手放开，以免她太过尴尬，但知道一松手她又会倒过来。轻轻地向上推了她一下，冯雨瑶站起来回头说了声谢谢，明显可以看出来她的脸色绯红。

彭国源微笑着说：“不用谢，这天气走这样的路就得注意，一不小心就会摔倒的。”

冯雨瑶接着说：“是啊！我们小时候下山经常会一滚好远呢！呵呵！”

“我们那边应该稍微比你们这山要平点，小时候摔过但没有这路陡得厉害……”，彭国源比较着两个人记忆里关于摔跤的差别。

又向上走了一段路，一条横在山坡中间的路向一旁岔去。这是大花山腰几户人家的水井，冯雨瑶离开这些年里，宋家一直都在使用。

冯雨瑶用手指着远处的井说：“那边有一口水井，是我们吃水的地方。”

“走，看看去……”，彭国源说着已经走上岔路。

冯雨瑶向后退两步，也转向岔路跟了上去向井边走。其实只有五十多米的距离，没几步路就到了。

井里已经结冰，也许是挑水的人少了，今天早上似乎并没有人敲开过，那块像锅盖一样的冰层还完好无损。这口井对于冯雨瑶来说再熟悉不过了，也不知一共在这里担过多少次水，来来回回往返在家与井之间。

“这里面的水很甜的，夏天的时候可以直接喝。”，冯雨瑶指着井水说。

的确，这种大山深处流出来的水一般都是可以直接饮用，不会像城市或是其它人多的地方水会受到污染。

彭国源蹲下身仔细透过冰层看向井底，这水并不深，底下的小石子和泥土清晰可见。也足以说明水很清很纯。他同意冯雨瑶的观点：“一般都可以的，但有些地方的水更是特别的甜。”

“反正我觉得这个水井里的水是我喝到过最好喝的水。”，冯雨瑶非常肯定地说。

“是吗？那我得试试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味道让你如此称赞。”，彭国源边说边站起来想到旁边找块石头砸开冰盖。

“你还真试呀？这大冬天的冷死了……”，冯雨瑶想让他不要试，因为水太凉。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彭国源已经拿着小石头开始敲打冰面。这不是浓冬季节，水表面只是有一层薄冰而已，在他的敲打下很快就碎成了几大块，各自漂浮在水面轻轻地移向四周。

彭国源轻轻捧起一捧水，放到嘴里装作仔细品味的样子，看似很享受这样的味道。过了片刻开心地说道：“嗯！真的很不错，这也是我喝过的最好喝的水哦！有一种特别的香甜，快来你也来试一下。”

冯雨瑶在彭国源的身边蹲下来，用手捧起一点水放到嘴里。一丝清凉瞬间刺激她的感觉神经，从嘴角闪进大脑接而激得浑身一抖。等适应下来之后，嘴里传出一丝清甜，这便是井水的味道了，果然还和记忆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站起身来，她走到井边的一块石头边坐下。看着对面大山坡上一块块黑色的黄连棚，再看看那些因为没有种上庄稼而衰败的草地，思绪很快将她拉回到儿时的记忆里。嘴角还挂着一滴没有舔进嘴里的水珠，现已接近体温，所以没引起冯雨瑶的注意。

之前，也不知有多少次曾站在这里看对面山坡上的一切，今天再看还是那样的熟悉。奶奶、爸爸、妈妈还有哥哥，都曾和自己一样生活在这个地方，而如今没有一个人会在此时此刻出现。没有人会来，没有人会再如昨天一样陪着自己。

奶奶已去世多年，爸爸在远方打工难得回一次老家，妈妈在哪里呢？她是否还记得有一个女儿或是一个家在这个山坡上？哥哥会回来的，他一定会，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只有冯雨瑶，只有她独自一人会来，隔段时间都会回来看看。

草上的霜早已化开，形成露珠停留在叶片的顶端。冯雨瑶的小腿肚子碰在草尖上，不知何时已经让露水浸染了她的裤腿。那种冰冷在小腿肚子上发酵，阵阵凉意让她以为是水桶里面的水溅起的水散落，这样的经历太熟悉。那些年月，一个人担着比身子矮不了多少的桶来这里挑水。

她仿佛回到了当初的那个场景，感觉正担着沉沉的水向山上的家里走着。后腿的冰冷越发的重了,身体也越发感觉难以支撑。

心跳的很厉害，气越喘越粗，她想抬头看看妈妈是不是也像曾经那天那样站在路口，是否还会像那样的惊喜出现。没有，路口什么也没有，妈妈不会再回来了，泪水轻轻的从眼眶里流出来。

一颗泪珠从眼里坠落，将挂在嘴角的水珠带着一起摔在地上，很快溶入了那小石块里，失去了全部的踪影。

彭国源看着她，不知怎么会突然伤心起来，是因为回到了家的缘故还是想起了什么别的事情。

他想安慰她却不知道从何说起，哪怕两个人算得上是好朋友，但从未真正有机会去了解面前这个女孩儿。看她不住伤心，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隔了好久他才开口说：“你怎么了，好像想起了什么伤心事？是不是因为我让你喝水的原因？”

冯雨瑶没有任何反应，她还沉浸在深深的回忆里无法自拔。彭国源上前拍一下她的肩膀，她这才猛然地抬起头。

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很抱歉地笑着说：“不好意思！”

“我是说，是不是我让你喝水，使你想起了什么伤心事儿？”，彭国源再一次关心地问道。

冯雨瑶发现自己在流泪，便挥手擦了一下然后摇摇头说：“没什么，哪会因为这么点小事就伤心是不是？”

彭国源不解地说：“可我看见你在哭，是事实呀，到底怎么了？”

“真没什么，只是想起了家里人……”，冯雨瑶淡淡地说。

彭国源说：“这马上就要回到家了，还想那么多干什么？是吧，我们快走，早点回你家去看到他们就好了。”

冯雨瑶面露难色：“看不到他们，一个都不在家，其实这次回来只有我一个人。只是太想回来看看了。丽川隔得不远，所以才安排回来。”。

“是吗？那你家里人呢？一个都不在吗？”，彭国源惊讶地问。

冯雨瑶微微笑了一下，也不知道是苦笑还是什么。她说：“家人都在外面，好久没有回来了。”

彭国源点点头说：“哦！我明白了。”

冯雨瑶站起来，向回家的路走去，彭国源赶紧跟上。两人小心翼翼踩着泥泞向上，生怕再摔倒一次。

从井边走出来，再到老冯家院子里已不太远。

半山腰里上一片几丈见方的一处平台，几户人家坐落在这里。老冯家院子在路左边，一条几乎完全荒废的土路延伸到院子边缘。

那里除了看得出曾经有人住过，现在已经无法定义为一户人家。院落里荒草已没过了一个成人的腰，因为季节的原因大部分的草倒伏向不同的方向斜依着，只留下艾蒿还直挺地竖着它的腰身立在各处，齐齐地向天刺着。

荒草丛中，一些发黑的木料横七竖八地插在泥土里。看得出来这是倒塌的屋架，时间久了便成这样。高高的泡桐树上还残存着最后几片树叶，风吹过便带着哗哗的声音坠到地上。

冯雨瑶站在院子边上，看着唯一留下来带有生机的树。泡桐树长成一丛，记忆中原有的三棵现在都长成参天大树，后来发出的两棵稍小点的也将近五米。看着那些树，冯雨瑶抬手指过去，转头对彭国源说：“看到了吗？那泡桐树就像我们一家人一样。刚好五棵，我们原来有五口人的……”

“这么巧，呵呵！”，彭国源觉得很巧。

“是啊！那最大的一棵我想应该是奶奶，她是我们家辈分最高的，所以一定是那棵最大的。边上的那两棵便是爸爸和妈妈，可惜没能长得再靠近一些，要是那样就好了……”，冯雨瑶的语气里充满了惋惜，似乎觉得若是树长近一点便能拉近爸爸妈妈之间的关系。

“那中间的小树是谁？你和你哥哥吗？”，彭国源其实已经知道了答案，只是想从冯雨瑶口中得到进一步的肯定。

“是啊！那最小的一棵就是我。”，冯雨瑶兴奋地说，可兴奋停留只是一秒，转瞬即是她的一声哀叹：“要是它们的叶子不落就好了，那样看起来多兴旺呀！”

“这种树天生就是要落叶的，没办法呀！”，彭国源安慰她说。

“这个我也知道，只是想想罢了。要是一片绿绿的该多好看……”，冯雨瑶深深吸了口气，为自己刚才的幻想找一个回到现实的释放机会。

彭国源大约曾经在脑海里描绘过冯雨瑶的家是什么样子，刚在井边的时候便知道家里没有人。在他的脑海里，认为只是紧锁大门的那种情形。而现在亲眼见到如此破败的样子，和想象中有太大差别，一时间还有些接受不了。

如此的满目疮夷的房子，怎么可能是身旁这个女孩的家呢？平时也不怎么看得出她有什么异样表现，难道真有如此的坚强吗？想到这里，彭国源发现突然对冯雨瑶更多了一丝怜惜。

又一阵风来，那棵小树上最后一片叶子离开枝头。冯雨瑶紧紧地盯着它，随它的飘动而移动目光，想知道它最终会落到哪里。

这实际是一个早已注定的结果，荒草丛绝对是它最终的归宿。

“为什么要落呢？”，冯雨瑶一个人喃喃自语。

彭国源知道她伤心了，轻轻从后面靠近她，扶住她的肩头，陪着她一起发呆。本想开口劝一下她不要想太多，可又不忍心打扰。就这样一直静静地站着，轻轻扶着。

良久，两人似乎都被这凄凉的落寞所吞噬，忘了在这样气候里所能感受到的冷。

宋老二家的狗不知何时发现老冯家院子里两个陌生人的出现，毫不客气大声狂吠起来，边叫边向她们冲过来。

冯雨瑶在狗吠声中猛然惊醒，转身看一眼快到跟前的狗，差点吓哭了。大叫一声：“快点，狗来了！”，声音有些发颤，听得出她非常的害怕狗。

“没事，别害怕，有我呢！”，彭国源边说边拦在冯雨瑶的面前，这意思是如果狗过来咬人的话，有他挡着。

冯雨瑶看着站在眼前这个比自己高一头的男孩，的确受到了保护，瞬间有种安全感。她心里很欣慰，虽然两人交情还不算太深，不过看起来他还是蛮有风度的。

狗冲过来，彭国源顺手在旁边折一根大拇指粗的艾蒿挥动，想将它驱离。狗可能已经把老冯家这个院子当成自己的地盘，恶狠狠地盯着陌生来人。

一块儿从来没人管的地方，宋家的狗早就划入了自己的势力范围。见有人竟然在自己的地盘拿着棍子挥动，它便更加凶狠地叫起来。

冯雨瑶见势是招架不住了，快速向旁边溜去。想要绕过这只狗向山下跑，彭国源看出她的意图，努力将狗赶到离她要走的方向远一点。

冯雨瑶转过院角，跳下那个略有点高的坎，直接到了下山的路上。

彭国源见她上了路，便也和狗慢慢的换了位置，边招架边向后退。快到路上的时候，弯下腰捡起一块石头使劲儿朝狗扔去。趁着狗跑开的机会，转身追上冯雨瑶，拉她向山下飞也似地逃了。

宋家人本来早就听到了狗叫，只因为在老冯家院子里所以没理会。那里是不会有人来的，也许是狗看到什么野动物或是有别的狗来了。

长时间的狗叫持续着，终究还是引起他们的注意。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从大门走出来，先看了一下那只朝山下狂吠的狗，顺着它叫的方向，两个人影向山下快速移动。

“那不是冯雨瑶吗？”，女人嘴里嘟囔着，却又不确定。觉得冯雨瑶回来的可能性不大，只是影子太像她记忆中的冯雨瑶了，真的太像了……

“还叫？快回来，黑子！”，她大声呵斥着自家的狗。

狗儿听话，停止叫声，不甘心地看着两人逃去的方向，夹起尾巴悻悻向宋家院子里走。

冯雨瑶和彭国源听到狗已经不再叫，估计进入了安全距离，用尽全力刹住脚步。回头看看那已远离的院落，为刚才一阵狂奔哈哈笑了起来。

这是彭国源认识她以来唯一笑得如此开心的一次，却没想到是以这样的方式引发。

跑得有些累，两人放慢脚步，花了很长时间终于走到山下。

在公路边找一块大石头坐下来，他们需要休息放松。彭国源很自觉地离冯雨瑶远点儿，这样不会让她反感，毕竟不太确定她是不是需要自己的关心。

从山上下来，两人同时在想，接下来要找个地方吃饭，以及解决晚上的住宿问题。彭国源本以为冯雨瑶会安排到附近某个亲戚或是朋友家去，却又不好问，只能等着。

“走吧！我们等下搭车去皇水镇上，去看看我的初中学校。顺便弄吃的，还有晚上要找地方休息……”，冯雨瑶主动对彭国源说。

“好吧！还真饿了。”，彭国源拍拍屁股站起来。

“对不起！看我家里那样的情况也真是没办法，到了我这里连吃饭的地方都没有。”，冯雨瑶十分抱歉地说。

“这哪能怪你呀！又不是有饭你不给我吃。再说了，你自己不也还没吃嘛？一起到皇水去就好了，到那里想吃什么就可以吃什么……”，彭国源宽慰冯雨瑶说。

正说着话便有一趟班车从远处来，两人拦下车，半个小时便到了镇上。说是班车，其实也是山里有头脑的人在农闲的时候将自家用的面包车开出来跑客。不过人一多便形成了一定的规模，有了些行规，协调时间以及班次而已。

冯雨瑶叹气说：“唉！现在班车比读书那时多多了，那年月等个车要老半天。”

“时代变了！”，彭国源解释说。

当然同意他这样的说话，事实就是如些：“也是，你说这两三年就这么大变化，以后还不知道会有多好！”

“会越来越好，至于最终会是什么样的谁也不知道。以后可是我们的天下，要好好努力哟！”

冯雨瑶看着自信满满的彭国源说：“呵呵，口气不小哟！”

“本来嘛！”

“你以后有没有什么打算？”，冯雨瑶突然问道。

彭国源早已经有了他的想法：“先打工，挣钱，如果情况好的话想开个小店做点生意……”

“是吗？我支持你！”

“你呢？”

冯雨瑶摇摇头，有些茫然。“不知道，先还是在餐馆做着吧！还蛮不错的！”

“我先到远处去，到时候如果有好的机会一定叫你。”

“好呀！你可别到时候混好了，就把我给忘记了！”，目前，至少她只是这样说说而已，并不会真要急切地跟他去。

“忘记谁都不会忘记你！”

“是吗？真的假的？”

“对天发誓……”，彭国源举起手准备发誓，却盯着冯雨瑶看她会不会阻止。

这样的动作似曾在某个场景里见过，但一时又想不起到底发生在哪里。“好了，好了，我说说而已！”

一路上两人有说有笑，好不开心。心的距离越来越近，不论是出于友谊或是彭国源一开始就有别的想法，至少感情是纯洁的。以后的发展方向谁也无法料到，人生总是这样，遇到哪个人像一个久久无法揭开的迷。或许这便是一种叫做缘分的东西，没有什么可以更准确定位和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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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回乡之旅（中）

皇水镇的各条路上似乎处处有新房子在修建，许多工人忙碌着。街边新开了好几家小吃店，生意都不错，一打听才知道这里正在打造标杆市镇，所有配套设施包括建筑物统统得升级。

彭国源和冯雨瑶到下车不远的地方选了家快餐店，简单吃点东西。实在太饿了，这一天还只是早上出发在车上吃了一点东西。不能再等太长时间，越简单越快便越好。

彭国源是男人，吃得比冯雨瑶快多了。三下五除二便将一大盘的炒饭吃得一干二净，先站起身来问老板说：“多少钱？”

“一共十块，这么快就吃饱了？”，老板边用围裙擦手边走过来收钱。

冯雨瑶来不及放筷子，伸手准备拦住彭国源，她说：“到了我这里哪能让你付钱呢？快坐下，我马上就吃完了，等我来！”

“我付一样的，哪有两个一起吃饭还要女孩付钱的道理。这样讲出去岂不被别人笑死了，我来……”，彭国源笑着已经将钱掏了出来。

老板走过来站在一边：“谁付都一样的，才十块钱。”

彭国源递钱给老板，冯雨瑶便也没再阻止，只是抬起头对他说：“谢谢你，下餐我请你好了。”

“好哇！到时候可别只请个快餐，起码得是大餐。”，彭国源调侃说。

吃完饭，从小店出来天色已经不早。冯雨瑶看看渐暗的天空说：“今天太晚了，要是早的话，好想到森林公园去玩一下。”

“天都快黑了，我们先把住的地方找好！要去的话明天早点我陪你去，好吗？”，彭国源明白今天一定是去了不了。

“真的呀？那好！”，冯雨瑶很高兴，在她的原计划里明天是回丽川的。

沿着街一直向前走，两人在一家名叫正海的小旅馆门口停了下来。冯雨瑶打量着这栋四层楼的建筑，从外表看起来还不错。

走进大厅里，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迎过来，一脸笑容地问：“住宿吗？”

冯雨瑶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本来可以由彭国源来回答的，但她觉得皇水算是自己的地盘，应该主动一点才好。

“两位？”，老板打量了一下来人。

彭国源看出冯雨瑶的担心和不便，大声地回答道：“两个！”

“要什么样的房间呢？先看一下吧！”，老板指了一下挂在服务台后面的价格表，上面罗列这里所有的住房价格。

彭国源不好做主，看看冯雨瑶，希望她能给出意见。

冯雨瑶快速看过一遍价格表，转头对彭国源说：“你看就行了，无所谓！”

“是要钟点房还是什么，其实单间的价格也很合算。”，老板可能误会眼前这两个年轻人的关系，以为他们是情侣或是临时来住宿的。

冯雨瑶当然理解老板这样的建议是什么意思，脸微微有些发烫。

彭国源在一旁问：“单间最低多少？”

“六十嘛！这上面不是写了吗？”,老板指了一下价格表。

彭国源笑着没加答，他是想和老板砍一下价。见老板一脸的严肃并没有减价的意思，便对他说：“我是说最低多少，意思是要比这个再低一点才行，当然看到了你那里写的六十。”

老板为难地说：“皇水都是这个价，不止我一家。收了你的钱就得为你们服务，请人也要花钱的嘛！少不了了，你看一间房才收你六十，已经很合适呐！”

冯雨瑶心里扑通扑通地跳着，倒不是因为房间价格的问题，只是在想一间房不太好，如果是标间的话还有两张床，这单间就不太好了。

“你一间收我六十，两间不就收了一百二了吗？少一点都不行呀？”，彭国源和老板计较着。

老板一听说要两间房，马上眉开眼笑地说：“两间的话少你十块，收你一百一好了，你看怎么样？”

“亏你说得出口，一百不行吗？”，彭国源觉得这老板太抠门。

老板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没同意：“最少一百一，不信你们走完这条街看看还有没有这么好的事？”

彭国源当然不想再继续讲价，一是为了十块钱讲太多没意思，另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在冯雨瑶面前如果老是纠结于十块钱的话，也许会被她笑话。他点点头说：“那带我们看一下房间吧！看了再说。”

老板带他们向四楼走去，这上面还有两间很好的单间。

冯雨瑶跟在最后面，心里很感激彭国源这样的选择，他并没有想要趁机占她的便宜或是套近乎，而是主动开了两个房间。

老板在前面推开房门，冯雨瑶仔细检查被子，看是否有人住过了而没有清洗或更换。然后又进洗手间看了一遍，没发现什么不干净的地方。总体来说还不错，她满意的对彭国源点点头说：“这间还不错，再看看另一间吧！”

看客人还算满意，知道这生意八成是接下了。老板点头哈腰点走在前面，开了另一个房门。这间房和先前的一间差不多，也还令人满意，冯雨瑶觉得完全能接受。

“你选哪一间？”，彭国源问道。

冯雨瑶环视一圈这个单间，点点头说：“我就住这边吧，你那边去。”

彭国源爽快地答应说:“那你在这里等，我下去开房。”

开房这个词在冯雨瑶听起来好像有点刺耳，但她知道彭国源说得并没错，这件事就是这样描述的。她建议说：“我们一起去。”，考虑要尽地主之宜，得下去付钱所以也要求一起下去。

“不用了，我去就行，你先休息一下吧！“，彭国源说着已随老板走到门外。

从四楼向下他一直跟着老板，还一边说着话。快到一楼的时候，却突然想起了什么猛然停下来说：“你先下去，我忘记带钱了，马上来！”

“不急，那我先下去了！”，老板知道这单生意已十拿九稳，一点儿也不担心他们会去选别家，所以晚点儿付钱没所谓。

看着老板下楼去，彭国源在楼道里呆了一会儿，之后从楼梯上快步跳到四楼。一进冯雨瑶的房间便喘着气说：“哈哈，我又回来了！”

冯雨瑶正准备将被子拉开，一听彭国源回来了赶紧转身看着他，见他那喘气的样子便赶紧问：“这么快就好了？”

“没呢！我一下去他说还要押金。整钱一看连一百块都没有了，今天来的时候忘记取钱。”，彭国源看了一眼冯雨瑶。向她解释说：“拿卡给他，他说不能刷，什么鬼地方嘛！你在这里等，我取钱去了再回来啊！”

冯雨瑶看他正准备转身出去，赶紧叫住他说：“这么晚了，一个人去取什么钱呀？我又不是没钱，不能刷卡我这里有现金。”

彭国源尴尬地说：“用你的钱算怎么回事儿？”

“这有什么，都一样的。”，冯雨瑶大方地从挎包里面掏了两百块钱递给彭国源：“你去给他吧！”

彭国源红着脸，看看手里的两百块钱，犹豫了一下：“这多不好意思，要不我还是去取得了。”

冯雨瑶催促他说：“快去吧！都说了是一样的。”

彭国源拿着钱向楼下去了，听着他离开的脚步声，冯雨瑶摇头笑着自言自语道：“男人就是粗心，出门光带了卡，要是遇到紧急事儿还不得急死。”

不一会儿彭国源回来了，走进房间向她汇报说一切办好。

冯雨瑶正在看电视，彭国源便也在旁边拉张椅子坐了下来。以为他会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看他坐了下来，冯雨瑶便笑着对他说：“今天跟我跑了一大圈，你还不累呀？”

“不累，看会电视吧，等下过去洗澡睡觉。”，彭国源说。

不好意思直接说让他走，而且在她的内心深处并没有说一定要让他离开的意思。两人一个坐在床沿上，一个坐在椅子上。

彭国源拿过遥控器不停地选台，一个频道接着一个，其实他的心事根本就没在电视上。

没哪个频道停留超过一分钟，总是很快的被他换到下一个。冯雨瑶也不好说他，大致是能感受到这样快要窒息的气氛。

因为有男人的存在，她更不方便先去洗澡，就这样一直等着，陪他看着根本就不知道在播什么的各个电视节目。

“哦！给你说一下，交了九十块的押金。明天早上走的时候会退给我们，没事儿吧？”，彭国源转过脸看着床沿上极不自在的冯雨瑶。

“嗯！没事儿，明天你去拿就好了！”，冯雨瑶不敢正眼去看面前这个男人。

为快点打破这种尴尬的局面，彭国源最终还是选了一个电影频道。里面正播放着一部日本的电影叫什么一升的眼泪，大约开始十来分钟左右。

对于这样的题材，多数的女孩儿是喜欢的。冯雨瑶当然也不例外，至少彭国源是这样猜测的。的确，他想的没错，这是一部极受她喜欢的电影。

并没想要记住影片里那个女主角叫什么名字，一个日本名也不好记。

开朗活泼的花季少女，基本有着和常人一样的生活，不同的是她患上了一种病因不明的变异症。得了这个病之后，她并没有放弃生活，反而不停地鼓励自己和家人。从知道患病的那天起便开始写日记，记录她与病魔抗争的历程。

那女孩和病魔整整抗争了十年，她最美好最青春的岁月都在日记里度过。用这样的方式记录着生活的不易的生命的宝贵。直到她最后平静地离开人世，并且也从人们的视线里渐渐淡去。

她那种生活的勇气让冯雨瑶感动到落泪，偷偷别过脸去用手擦去眼角快要掉下来的泪水。然后回头继续看，却发现彭国源一直在盯着她。

“这电影拍得真不错，很感人！”，彭国源理解她的举动。

“是啊！真的很不错，下次有机会还要看一遍。”，冯雨瑶微笑着说。

彭国源看一眼电视，转过头来认真地说：“这种机会很少，真要想在哪个频道看到你想看的电影一般很难得。只能是它放什么你看什么，哪会是你想看什么它就会放什么给你，要是那样的话多好。哈哈……”

“也是，以前也看过几部好电影，可忘记名字了。只记得故事情节，后来想看的时候哪儿都找不到。”，冯雨瑶对彭国源的说法很有同感。

“一部好电影往往能记住里面的台词却记不起它的片名。”，彭国源说。

“刚这个电影里有好多感人的台词，说得好让人感动。”，冯雨瑶认真地重复电影里的台词：“摔倒的同时仰望天空，蓝蓝的天空今天也是广阔无边地微笑着，我是活着的。”

这是女主角日记里的话，多美多让人心疼。

“还有很多好台词。”，彭国源也读出他记下的那句：“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痛苦，不能得到人理解，不能理解他人，两者都很可怜。”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关于电影的话题，不知不觉到了晚上十一点多。冯雨瑶再一次催促他说：“你早点休息吧！明天不是说还要陪我到森林公园去的吗？”

彭国源不舍的站起来，含情默默地看着冯雨瑶说：“那你也好好休息，我先过去了。”

没有关掉电视，彭国源放下摇控器便回到隔壁的房间里去了，他不知道冯雨瑶会不会还要看会儿电视。

这一夜彭国源盯了很久的天花板才入睡，他有他的心思。没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但他自己知道这一切都与冯雨瑶有关。

第二天一大早冯雨瑶便先起床了，洗漱完毕见彭国源似乎还没有动静，便在门口叫他：“彭国源，你起床了没有？”

彭国源其实也已经起来了，只因为怕冯雨瑶还没起床不想去打扰，便在房间里等着。听见她的叫声，赶紧打开房门答应。

两人按昨天的约定下楼退房，安排好要去森林公园玩。

旅店老板正在吃早餐，见客人退房便顺带问一句：“休息好了没有？”

彭国源也顺口回答说：“还行，退房……”

老板放下早餐说：“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上去看下再来。”，他得去检查一下两位客人有没有什么额外的消费，以便于计算退押金的钱。

不一会儿就返回来，退了九十块钱给彭国源说：“两位好走啊！”

彭国源接过钱递给冯雨瑶说：“你先拿着，我等下取了再补给你。”

冯雨瑶摆摆手说：“你讲的什么话，还要你补给我，那我还不如让你昨天晚上就去取了再回来呀？真是的，这个九十块你也先拿着吧！等会儿我们早点去公园，没时间取钱，晚上回来再说吧！”

“晚上才回来呀，那很远吗？”，彭国源听她说要晚上才能回来，显然吓着了。这可能超出了他的时间计划，本以为只是半天的行程。

“怎么？你有其它安排吗？会不会耽误到你。”，冯雨瑶担心地问。

彭国源爽快地说：“没有，本来就是陪你来玩的嘛，哪有什么时间够不够的问题，何况这是在你的地盘，你说了算，我还不得听你的不是？”

这样的决定让冯雨瑶听着心里舒服极了，觉得这个男人还真不错，懂得怎么去体贴或都说是迁就女孩子。从某种角度来讲，这也应该算得上是一种风度，一种男子汉在女人面前的风度。

到旅馆门口不远的地方吃早餐，彭国源叫了极丰盛的东西，两人要吃得饱饱的才好去游玩。

结账的时候，彭国源还是抢先付了账，冯雨瑶觉得不好意思，她说：“又是你请，怎么到了我的地头你总是不给我面子呢？”

彭国源知道她在开玩笑，也笑了起来：“可别这么说，要知道今天早上的这餐是你请的好不好？”

冯雨瑶疑惑的抬着脸问道：“为什么呢？”

彭国源笑着说：“我刚才可是用你的那九十块里面的钱付的！”

冯雨瑶一听也有道理马上咯咯地笑了起来：“好吧，那就算是我请的吧！”

“走，我们先去取钱去。”，看冯雨瑶也站起来准备离开，彭国源赶紧建议说。

“哪个银行的？”，冯雨瑶问他，因为这个镇上有哪几家银行她很清楚，希望能为他做一次向导。

“中行的，应该有吧！”，彭国源边说边掏出银行卡来看了一下，之后快速放进钱包。

冯雨瑶有些为难：“中行呀？这里好像没有，只有建行，好像还有农行和信用社什么的。”

“那就可能没有吧！一般的镇上都没有，我是在丽川办的。那我们就到建设银行去看看吧，都一样的，只是跨行费多一点儿！”，彭国源无奈地说。

“好吧！我陪你去！”，冯雨瑶说着就向前走了几步，看起来这是去建设银行的方向了。

彭国源跟在后面很近的地方，小声嘀咕着：“就是不知道现在这跨行的费用是怎么算的。”

冯雨瑶转头来看看他说：“你的卡应该还要算跨省，这样算起来是跨省跨行哟，可能手续费很贵的……”

“唉，不管那么多，身在异乡没办法……”，彭国源满脸的无奈。

冯雨瑶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不要取了：“要不就别取，说不定要个十块八块的手续费，还不如到时候回丽川请我吃饭呢！我有，如果要用的话先用我的，到时候回去还我就行。”

“那你这么说也行，就这样吧！”，彭国源露出开心的笑容。

这条道路刚好是顺着去森林公园出镇的方向，一招手就有班车在面前停下来。时间还早，车上人并不多，刚好两人可以坐在同一处座位，如此便多了很多聊天的机会。

“还真想知道你在丽川做什么呢？”，冯雨瑶先找个话题问他。

认识这么久了，从在餐厅里到今天坐在同一班车上，彭国源从没有透露过他在丽川到底做什么工作，显得非常神秘。

“我嘛！自由职业。也说不出我到底是做什么的，反正是凭双手干活吃饭。”，彭国源潇洒地说。

“那也好呀！只要是凭劳动吃饭都光荣嘛！”，冯雨瑶解嘲地说。

“每天都很忙，东奔西跑。要是像你那样每天上班下班就舒服了，羡慕呀！”，彭国源眼里有确生出不少羡慕。

“你还想呢？像我那样多无聊，看你们多自由，这样最好了，自由职业听起来就让人馋。”，冯雨瑶笑着说：“我都不想在那里上班了，工资有点低。主要是老板和同事们都太好，所以我一直不舍得走。”

“无所谓啦，工资低就走咯！老板再好我们也要吃饭不是吗？”，彭国源说得也有道理，打工不就是为了能收入多一点，如果有好的去处也不失为一种明智的选择。

“没什么技能，也不知道能找个什么样的工作，所以从来没想过什么时候要走。”，冯雨瑶向他解释一直留下来的原因。

“过一段时间要到远处去打工，你要不要也跟着去呀？”，彭国源再一次提到这个问题。

冯雨瑶随口问道：“到什么地方去呀？做什么呢？”

“到沿海去，文州那边进厂工资高。”，彭国源其实也是听别人讲的。

冯雨瑶担心地说：“到时候再看吧！反正现在还没有想好要不要从餐馆里辞职。等到时候不做了再说……”，她暂时还找不到要跟着这个男孩到远方去打工的理由。

“没事儿，只要你有需要就跟我说一声。我先去，到时候联系我就好了，愿意的话我一定会带着你的。”，彭国源拍着胸脯保证。

冯雨瑶没回答，彭国源这样的话让她突然间想起初中的一个同学。那个曾经发誓到十六岁的时候带着自己去远方打工的男孩，似乎也在那个特定的时空里说过完全一样的话。

即便时间不停流逝，但某些记忆终会被特定的话语挑起。那时黄云晨的一句承诺，曾给了冯雨瑶多少遐想的空间。

多少个有星星的夜晚，她曾努力用所了解的知识来拼凑那些跟着一个可靠的男孩出去闯荡的情形。可不论是他，还是后面遇到过的那些人，没有谁会再提起过，也没有谁会有这样的想法。而今身边这个男人再次提起，让她依然还有当初的那份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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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回乡之旅（下）

皇水国家森林公园是两人今天来玩的地方，这里之所以是国家森林公园，因为它绝对够得上资格。风景的秀丽自不必多说，空气清新也不用夸奖。

公园里最多人的地方便是皇水湖，这里有人叫它高山明珠，水很干净，很多在湖里划船的人都会捧起水来洗脸。

冯雨瑶和彭国源当然不会放过这么美的景色，两人驾着小船在湖水里划开一路波纹，随着那荡漾的湖水摇动。坐在船上可以看到湖周围或远或近的风光，静静的蓝天下一切都那么悠然。

按农历来说，现在已是冬天。穿着厚重的衣服将自己包裹的温暖无比，但还是能够从脸和手的地方感觉到清冷的凉意。这样的凉意并不像冬天，在阳光里反而多了几份深秋的味道。也许是时光在这个湖里会忘了变换四季，好像还滞留在上一个美丽的时节里。

原本刚下湖的时候还看见对面的山峰边有一团雾，这会儿太阳出来了，天空一下子变得明朗许多。两个妇女在一处向阳背风的石坎边，眯起眼睛静静依在石头上舒舒服服地享受这初冬阳光的温情。不时会把她们正在讨论的事情中值得高兴的一部分扩大成爽朗的笑声传出，久久飘在风里。

其实这样的阳光，冯雨瑶和彭国源一样在享受着。这阳光如爱人柔情的手一样拂着她们的脸，有一种暖意一种迷醉，让人不得不想要闭上眼睛美美的睡去。

湖边那些柳树依然垂着那长长的枝条，只不过没了叶子，偶尔就算还有几片顽强地挂在树上，都只能以一种灰白的忧伤示人。可枝条本身却大有不同，如一根根长长的发丝垂着，像路边等着心上人归来的少女，静默成一道初冬的风景。

不知什么时候，从湖的某处漂过来一片大大的黄叶，冯雨瑶顺手将它捞起，对着阳光让叶边缘发出闪闪的金光。

彭国源边划着船边看与自己对坐的女孩儿，阳光从她身后射过来，发丝之间亮起点点亮光。那握着叶柄的手显得格外白净，像初出水的莲藕。

冯雨瑶望着这片叶子，细细观察它走过了春夏秋三个季节。摸上去略带一点湖水的低温，原本夏天那种硬硬的质感已经失去，留下来的只能是一抹软软的黄色。

彭国源感叹说：“这里的景色很美，真想不到你家乡还有这么好的地方。”

“这是皇水最美的地方了！”，冯雨瑶得意地说：“很多人都会来这里玩的。”

“的确很多人，这个季节里最适合出来晒太阳了。”

冯雨瑶问他说：“以前有没到过这么漂亮的地方？”

“没有，这是我到过最美的公园了！”，彭国源夸奖这地方真的不错。

“可不同于其它的公园，这里带国家两个家哟！”

“档次高一些嘛。说实话还真不赖……”

“主要这里的空气很好，现在搞开发我估计主要也就围绕这里开展的……”

彭国源有他的见解：“有旅游资源的地方总是会富起来，可惜你家不住在这附近。”

“哪有那个命，生在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山上。”

“我们老家那边只是比你们这里平坦一些，其实也是什么都没有。”

冯雨瑶理解的大山应该都是一个样子的：“山区我估计都是这个样子的，没什么区别！要是平原地方就好，唉……”

“各有各好吧，起码在山里水淹不着，地震不到。”

“那是，这点倒说得没错。”

彭国源边划船过问她：“以前你来过吗？”

“没有，以前哪有车费上来。就在镇上呆了三年也没机会上来看看，其实并不远！”

“也是，那时候条件不允许。不过要是我的话，知道有这么好看的地方，走也要上来看看！”

冯雨瑶笑而不语，觉得这男人还真有些浪漫情怀。

彭国源边说边使劲儿地向对岸划，终于到了湖对岸。码头边上是一块草坪，柔柔的阳光洒落在上面似乎让人有一种错觉，分不清到底是深秋还是已经到了冬天。草坪这种特有的黄绿在冷冷的湖水边上平添了几分萧瑟，正因如此也多了一些本不会有的凄美。

公园里有卖饭的地方，吃完午饭两人又看了附近一些景点。直到下午五点才结束了这一天的游玩，因为季节的关系，天已经开始变化，暮色降临。

赶上最后一班回皇水镇的车，没有来时等客的耽误，一路急驶归来。

整天的游玩太累，车在弯曲的道路上左右摇摆，不知不觉中冯雨瑶闭上眼睛沉沉睡去。彭国源轻轻地扶着她，最开始只是靠着肩头的她睡深了便倒在他怀里。那些白天的高兴事儿在她的脑海里重播，嘴角不由挂起微笑。

大约一个小时，班车开进了皇水镇，此时的街道早已经亮起灯火。很少有人出门，只有那些不得不出来或是吃宵夜的人才三三两两走过。偶尔有车从身旁驶去,撩起一阵清风让冯雨瑶朦胧的睡意逐渐消散。

回丽川的车已经没有了，今晚上看来还得住到旅馆去。因为昨晚住的正海旅馆还不错，两人决定还是选择那里。一小段步行的距离便到了昨晚住宿的地方，一进门老板便认出他们俩。

“开两间房是吗？”，老板又问道。

冯雨瑶点点头说：“嗯，还要昨晚那两间吧！”

“哟，不好意思，昨晚那两间有一间已经有人住了。要不再换一下？”，老板抱歉地问道。

冯雨瑶还没来得及回答，彭国源便抢先说道：“这样吧！我们就只要一个房间好了。不用那么麻烦了……”。说完他看了冯雨瑶一眼，希望了解她是不是反感。

冯雨瑶很为难地看着男人说：“这样不好吧！还是两个房间比较好！”

“没事儿，你放心吧！一个房间既节约钱，又省去了很多麻烦。”，彭国源若无其事地说：“反正明天又没什么事儿，大不了看一个晚上的电视，到车上再睡觉。”

冯雨瑶有些犹豫一时定不下来，老板可能是怕生意跑掉了，在一旁撮合说：“这样也行，只要你们方便，我这就去给你们开门。”

彭国源笑着说：“等会儿吧！看她的。”

旅馆老板一直看着冯雨瑶，等她做出决定。

冯雨瑶想了想彭国源刚才的建议，听起来也不错，不至于会把事情变得很糟。从昨晚看来，她并没有想占自己便宜的地方。再加上从认识以来，他的表现看不出有什么特别**或是很有心机的样子。于是点点头说：“也好，就听你的吧！”

老板笑着说：“那就把钱付一下！”

冯雨瑶知道彭国源身上没有足够的钱，主动掏钱付了房费和押金。

彭国源在一边不好意思地连声说着谢谢。

还没吃晚饭，两人相约到对面的餐馆一起共进晚餐。这次应该算是大餐了，冯雨瑶觉得很难有机会再回来游玩，不论是玩还是吃都得留下个深刻的印象。

这家餐馆有特色的皇水本地小吃，既然来了就得品尝一下。

温暖的灯光里，服务员来回上菜，除了和服务员有一两句交流，两人只是静静地对坐着，偶尔有一两眼的对视。面对面坐着谁也不愿先开口说话，气氛显得有点尴尬。

窗户隔着的原因，窗外人和车的声音完全听不见。客人并不多，这里显得格外安静，没有一丝嘈杂。

良久，彭国源终于忍不住先开口说话了：“我想改变对你的称呼……”

冯雨瑶没有看彭国源，低头静静地问道：“你想怎么改呀？”

“雨瑶，可以吗？”，彭国源试探性问她说。

冯雨瑶心跳加速了，揣测着对面这个男人想这样称呼自己的原因。停顿了好久才问他：“为什么呢？”

“我觉得我们是好朋友，而且比一般的好朋友更亲密。如果叫你雨瑶的话会亲切些，不过你如果不愿意的话我就不叫。”，彭国源有点沮丧。

冯雨瑶抬起头正视着彭国源，微笑着说：“你真觉得我们比好朋友的关系更亲密吗？”

“当然，我好朋友可多了，在丽川你是知道的，朋友很多。可如果不是你，怎么说也不会专门抽空陪着到处玩儿。你那天一说，我便有一种陪你回来的冲动。所以我觉得对你比对其他好朋友都要好。”，彭国源说着脸渐渐有些红晕泛了出来。

“那好吧！既然你能说出这么多理由来，看来还真是这样的。”，冯雨瑶的确感受到彭国源对自己与对别人是不一样。少女情怀，怎能不懂得这其中的原因。

彭国源叫了一瓶酒，又为冯雨瑶点了饮料：“我偶尔会喝一点酒的，累了或是高兴的时候！”

“那你现在是算累了呢？还是高兴的时候？呵呵！”，冯雨瑶调侃起来。

“当然是高兴了，和你在一起吃饭，除了高兴还能有什么呢？”，彭国源巧妙地说。

“除了高兴就没什么了吗？”，冯雨瑶追问道。

彭国源停顿了一下说：“还有很多，就不说出来吧！”

冯雨瑶大约猜到他可能会说出来的话，玩笑归玩笑，可不能太过急的让他说出来，到时候都会有些难为情。“吃饭吧，早点吃完了回去休息，今天的确太累了。”

彭国源点点头，先将饮料打开推到她面前，然后自己倒上一杯酒，轻轻地呷了一口。脸上露出很享受的那种表情，一般人喝酒都这样，冯雨瑶看着他，咯咯地笑了。

一边吃着菜，一边喝着酒，彭国源的话渐渐开始多了起来，原本矜持的表现被打破。

他将手放到桌面上，似乎想触碰到冯雨瑶。双眼正视着她说：“你知道吗？好长时间了，只有这两天我才是最开心的，真的！”

“开心就好，其实最开心的是我，想回来看看的心愿达成了。更重要的是还有你一路上陪着我，你说能不开心吗？”，冯雨瑶是真的很开心，这可以她好长时间的愿望。

“你真觉得我陪你回来，很重要吗？”，彭国源进一步问她。

“很开心，比我原本打算一个人回来多了很多的开心。这都是你带给我的，谢谢你！”，说完她举起杯子再次对彭国源说：“我谢谢你了！”。

彭国源倒满酒，也举起杯回应冯雨瑶说：“谢我干嘛？应该我谢你，是你让我也有了几天这样开心的日子。”。轻轻吞下一口酒，稍微停顿一会儿之后，他又说：“如果我们能天天这样开心多好……”

“哪有机会呀？明天就回丽川了，不知道下次这样的机会是什么时候呢？”，冯雨瑶有些失落，悻悻地看着窗外的夜景。

“有机会的，只是看你愿不愿意给？”，彭国源的意思是只要她愿意，随时都可以回来。

冯雨瑶放下杯子，夹点菜放到碗里，抬头准备说什么，但很快便又埋下头。将菜叶拨弄好一阵子才低声说：“我们回去都得各自忙着，哪会有时间天天这样到处走啊？你说是吧？”

“也不一定非要到处走才算是开心啦！我觉得只要是和你在一起就开心，即使回到丽川一样可以经常在一起嘛！”，彭国源表露了自己的心思。

“我们工作不同，而且你不是说很快会去文州吗？哪有多少机会能在一起呀……”，冯雨瑶没表现出失望，但脸色却有些凝重。

“唉！不管那么多了，尽可能有机会一起吧！”，彭国源说着一口将杯子里的酒喝去一大半，放下杯子那一瞬间脸马上红了一大片，酒精张于开始发挥作用了。

吃完饭，冯雨瑶结账后搀扶着彭国源站起来。本不想去碰他的，可要不这样的话晚上他可能回不去，谁知道出来吃个饭会搞成这样子。

已经颤巍巍的彭国源，反而顺手将没喝完的半瓶酒提上，看起来是要带回去继续喝。当然这是他的自由，冯雨瑶没办法多说什么，也不要当着店员的面说他，便只能随他。

一百三四十斤的体重，几乎有四分之三需要由冯雨瑶来承起，对于一个只有九十多斤的女孩来说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还好旅馆就在街对面不远的地方，要不然今天晚上麻烦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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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意料之外

从餐馆走出来，站在冷风里的彭国源似乎并没稍微清醒一点。嘴里不住地嘟嘟嚷嚷念叨：“我……跟你，跟你……一起很开……开心，你知……知……知不知道？”

冯雨瑶说：“谢谢，我知道了！”

彭国源说：“那你……你……知不知道是为什……么？”

冯雨瑶没有回答，她无法回答，即使知道原因也不可能亲口来回答彭国源的这个问题。“走，我们赶紧回去休息，你有些醉了！”

回到正海旅馆，老板看一眼两个人说：“哟，你朋友这是喝醉了，没事吧？”

“没……事儿，没……”，彭国源强睁着醉眼。冯雨瑶也补充说：“没事儿，休息一下就好了。”

看着她艰难地扶着男人向楼上走去，老板赶紧跟在后面帮忙开了门，临下楼的时还说：“姑娘，有事叫我，就在楼下。”

冯雨瑶从彭国源手里取过酒瓶放到桌上，将他重重的丢到床里。回头向老板道过谢然后关上门，看着醉了的彭国源，她有些手足无措。

从没应付过这样的情况，不知道该怎么办。学着电视剧里面的情节，得先把他的鞋子脱掉。由于一天的游玩，脚有浓浓的汗味，冯雨瑶觉得就这样将他丢在床上不好。

“彭国源，起来把脚洗了再睡吧！”，冯雨瑶拍拍不省人事的男人。

连叫几声都没有回应，除了嘟嘟喃喃一大串听不明白的词儿，其它什么都没说。他似乎已经醉到说不清话的地步，冯雨瑶没办法和他正常沟通。

脚还是要洗的，不然的话今天晚上可就没法睡觉了，这屋子里可透不过气来。于是冯雨瑶下楼问老板要了一个水盆回来，打水给彭国源把脚洗了。他是能感觉到的，嘴里不停地说：“雨瑶……，我……我……，你……你真好！”

冯雨瑶默默将地上收拾干净，将男人扶正到床上盖好被子。

坐在床边打开电视，搜索着想要看的电视。得等彭国源完全睡着了才方便去洗澡，刚打水的时候发现卫生间的门是坏的不能关，害怕他会突然醒来看到。

就这样等了一会儿，大约没什么动静了，她将电视声音稍微开大了一点，这样洗澡的声音就不会引起彭国源注意。

单间只有一条毛巾，冯雨瑶想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所以就直接用了。一天的疲惫在热水冲洗下，纷纷从身上跌落汇成一道道水流钻进下水道。冯雨瑶享受着这种感觉，这是一种疲惫之后的释放。

电视里的音乐还在响，那是轻音乐，正适合这样的场景。冯雨瑶冲洗完，准备转身拿浴巾的那一刹，整个人差点吓死。

彭国源就那样直直地站在门边，睁着朦胧地双眼看着一丝不挂的她。

深深的羞怯瞬间释放到极致，不敢抬头去看，惊慌拉过浴巾转身将下半截围了起来。急得她大声喊道：“你干嘛？为什么要看人家洗澡？”

“对……不起，我想上厕所，所以……”，彭国源说，从说话的语气听起来他的酒似乎被这样大声的说话惊醒了一些。

“快转过去，我要穿衣服。”，冯雨瑶都快要哭出声来。

彭国源喏喏地应着：“好……好！”

“真转过去了吗？”，冯雨瑶确认他是不是真转过身去了。

“转了，你信……，我已经……转了！”，彭国源还是吐字不清。

冯雨瑶扭过头偷偷看了一眼，发现彭国源真的已经转过身去。可能是酒的作用，他似乎站不直，颤巍巍地一只手扶着墙看电视。

冯雨瑶迅速擦干身子，因为头发湿了的原故，总是有水从上面滴下来，得先擦干了头发再重新擦身子。她怕彭国源转过来，边擦还边说：“你不要转过来啊！”

彭国源转过身来：“这么快……”

四眼相视，冯雨瑶正在擦水的手瞬间停住，像定格了一般。脸本来在热水的作用下已经红透了，此时更红。她没办法开口，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面对一个虽不算陌生但至少还没有特殊关系的异性，自己的身体没有一丝遮掩。

彭国源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一丝不挂，白白净净的女孩。

“你……真美……真美！”，彭国源指着她说。

冯雨瑶这才反应过来，大声呵斥道：“你在看什么？我不是让你不要转过来吗？”

彭国源辩解说：“你……你不是……让我……转过来……来吗？”

现在已顾不得还没擦干净的水，胡乱将衣服往身上套。她有些生气：“你怎么回事儿嘛？我明明让你不要转的。”

“对……不起，我……我……已经……看到了，也没……法……退还给你了……不……不是？要不然，你……你……你也看我一次……”，彭国源借着醉意开玩笑说。

冯雨瑶本来很生气，但听他这样一说差点笑出来了。但她不能笑，得强忍还得装生气，不过嘴角明显微微向上翘了一下。

“你……看你，笑……笑了……了吧！”，彭国源发现了她是假装生气。

冯雨瑶说：“笑你个头呀？真是的！”，说话间已经穿好了所有衣服，从卫生间走出来坐在凳子上，用毛巾擦着头发。

见彭国源一直站在那里看，她说：“你站在那里干嘛？想上厕所？”

“这……被你一……一骂，不想上……上了！”，彭国源笑着说。

冯雨瑶哼了一声不再理他，更多的是不知道怎么理他。拿着电视遥控胡乱的换着频道，借此来转移各自的注意力。

彭国源回到床边坐下，静静看着冯雨瑶。其实穿上衣服的她有另一种味道，这才是正常情况下见到的美丽的她，因为脸红的原因，比平时更迷人了。

柔和的灯光，还有这样温馨环境。冯雨瑶虽然没回头，但她能感觉到彭国源那火辣辣的眼神。都不是三岁的小孩了，虽然算不得是过来人，此时此刻这种相互听着对方心跳的感觉却非常奇妙。

“我喜欢你！”，彭国源没有哆嗦了，要么是酒醒了，要么是他在努力克制着让自己说话不吞吞吐吐。

冯雨瑶虽然眼睛盯着电视，可耳朵却注意着彭国源，听到了他的话。作为回应，冯雨瑶得清楚地告诉他：“我们交往并不深，真正了解的机会并不多。喜欢两个字不能轻易说出口。”

“我是……真喜……喜欢你！”，彭国源站了起来，意思是要表明自己所说的话有多么重要。

“不要随便乱说！”，冯雨瑶找不到别的话来回答他。

不知什么时候，彭国源又拿起酒瓶开始喝。冯雨瑶扭头看见便站起来想伸手抢过他的酒瓶：“你本来已经醉了，就别喝了！”

“我……要喝，我想……喝！高兴，因……为……我遇着……遇着我喜欢……的人了！”，彭国源显然还处于醉酒的状态。

“不要喝了，这么一大瓶酒，你一个人非要把它喝完呀？”，冯雨瑶想劝阻他。

“你……不知道……知道，我从见……到你……那天就喜欢……上……上你了，可是你……有男朋友，我……开不了口，也不是……那种人。现在他……他不理你了，你……没有男……朋友了，我就……一定要向……向你表明……表明我喜欢你。”，彭国源说了一大串，虽然吐词有些含糊，但冯雨瑶基本还是听明白了他要表达的意思。

“你了解我吗，就随便说喜欢？”，冯雨瑶提醒他不要随便说这种话。

彭国源对着瓶口喝了一大口酒说：“我了解……你都……已经……已经很长时间了，你以为我……我没事做了才会去餐……去餐馆里帮忙吗？那不都是……冲着你去的，大……半年了，你知道吗，我一直放……放……放你在心里。你难……难道不……不明白吗？”

冯雨瑶回忆从第一天见到他开始，的确对自己关照有加。想想也是，一个男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去帮忙呢？其实他的确是个不错的男孩，这么长时间从未因为喜欢而说出一句轻薄或是挑逗的话。从丽川回来，他义不容辞地一路相随，跑前跑后，看来他是真心的。

想到这里，冯雨瑶觉得彭国源这样喝酒是因为长时间没有表露心声，憋在心里太难受了所以才会发泄一下。不想让他伤害身体，于是告诉他：“不管怎么样，你不要再喝了好不好？已经很多了。”

谁知彭国源不但没听她的劝阻，反而又喝了一大口：“我喜……喜欢你，你……还没答应……没答应我叫……叫你‘雨瑶’呢？行……不？”

冯雨瑶觉得这并没有什么过分的，便答应他说：“你想叫那就叫吧！”

“雨瑶，我喜……喜欢你！你……你知道不？”

“别喝了，真的你已经醉了，别再喝了！”，冯雨瑶没有直接回答彭国源的问题，不想这么快确认到底是不是要接受彭国源的这份情感。她说：“其实做朋友也挺好的！不是吗？”

听到这样的答案，彭国源似乎很伤心，他别过脸去举起酒瓶咕咕两口便又下了肚。回过头来带着哭腔问冯雨瑶：“我不好吗？”

“你很好，只是太突然了，不知道怎么回答你！”,他还是想让彭国源不要再喝了：“你还是不要喝了，已经太多！”

“你不……不……不答应，我……就得喝，要不……然我……我多难受！”，彭国源不想放下酒瓶，借着醉性耍赖。

“你不听，那我就陪你喝！”，冯雨瑶实在没办法，猛然一把夺过彭国源手里的酒瓶咕咚咕咚连喝三口。喉咙里一阵火辣辣燎过，胃里几乎要窜出火苗来，一时难以呼吸不停地干咳起来。

彭国源一见她如此过激，赶紧要从她手里拿过酒瓶，却没有成功。冯雨瑶稍微喘过了一下气，又竖起酒瓶喝了两口。彭国源实在忍不住了硬夺回酒瓶，大声呵斥：“你这……是干……干什么？”

“不是让你别喝了吗？你又不听，我劝你一个晚上了！你想让我怎么办啊？”

“对不……起，不……不喝了，不喝了！”，他丢下酒瓶，一把将冯雨瑶拉过来靠在自己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说：“我们坐……坐下，不喝……了！”

冯雨瑶虽然从小就在爸爸的杯子里学喝一点酒，但并没有多大酒量。刚才这几大口少说也有二三两，对于她来说足可以醉了，一时间头昏脑胀。加上有些伤心和生气，突然觉得整个身子都快垮掉了。

深深地陷在彭国源的怀里，她感觉很安全。之前两人之间的距离在此时瞬间拉近，所有的尴尬在此时一扫而光，像两个相恋已久的人依偎在一起。

彭国源的醉意依然很浓，说话本身就不太清晰，加之冯雨瑶自己也醉意浓浓，更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

这一夜没人清晰的记得是怎样度过的，电视开了整整一个通宵，房间里灯也没有灭……

清晨，冯雨瑶先醒来发现自己合衣趟在床上，彭国源的手臂环抱着他，还在沉沉的睡梦中。小心翼翼的转头看着这个男人，睡得那样香甜。

从衣着情况看起来，昨晚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感觉身体也没什么异样。突然间更多了一份对这个男人的好感，其实这已经不能用好感来定位，更多的是一种接纳和信任。

在女人心里，一旦开始用超出朋友的情感来看待与一个异性相处，那么两人之间的关系很快便会发生微妙变化。彭国源昨晚已经借醉表白，现在的关键在于冯雨瑶是否会接受。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想想一路走来的种种细节，不得不让她明白尚未醒来的这个男人是真心喜欢自己的。

出身一样，成长环境的相同以及所处社会地位等等因素的相近，让冯雨瑶更加多了一份对他的认同。他不会像江新华那样高傲和清冷，更不会像他那样死死地将工作和事业放到第一位而忽略了女朋友所需要的关照和爱护。看来，像彭国源这种男人才是她所需要交往的，只是目前依然还不敢肯定到底能不能定为身边这个男人，又或者只是一个与他相似的另外某个人。

她甚至开始为自己的逻辑产生怀疑，完全搞不清自己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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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水到渠成（上）

回到丽川，回到这个熟悉的环境，回到这种忙忙碌碌的日子里。虽然重复着之前的简单枯燥的劳作，但有一些事情在慢慢地发生着变化，心情变了，期待多了，等候也有了明确的目标。

不经意间彭国源走进了冯雨瑶的内心，也许是她还没做好准备，或者是她假装不在意。即使江新华已确定从她心里离开，但她从未想过很快会为某人备好一块领地让他驻进来。直到彭国源的好渐渐明晰时她才发现，其实这一路来他早已栖息在心里的那个角落。

然而冯雨瑶并不想马上把彭国源当成自己的男朋友，需要审视，需要耐心观察。感动归感动，毕竟两人要建立一种特殊的关系还需要更多的时间和理由。别以为真像电视里面所说的爱不需要理由，现实里的爱都是需要充足理由的，不然的话谁也不会爱上谁。

她想给自己足够的时间来评估要不要开启这段新的爱情之旅，只想静静地默默地看着他，看他每天来来去去，感受他日益浓烈的热情。不想去打扰彭国源现有的情感和生活，只有这样她才能保持清醒而不会再一次轻易爱上一个人。

可奇怪的是这几天上下班没看到彭国源的影子，会感觉到失落。但不想太过表露，她独自一个人承受着，这是一种期待一种思念，一种欲罢不能的想。

也许是之前的爱让她受伤了，也许是曾经在这个城市里发生过的某件不敢启齿的事让她害怕了。即使很期待得到一个男人的关怀，可另一个声音却告诉他不能这样做，只能让这种期待成为暂时的等待。

其实她很满足，有这样一个人对自己好，有一份期待陪伴着。

冬的气息越来越浓，早上出门得用围巾把脖子包严实，以免那窜出巷子的北风钻进衣领里。

“早啊！”，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出现，彭国源像曾经某天那样早早等在巷子口。

冯雨瑶吃惊地看着他，瞬间呆住了。以前他会一直陪她走过六和街，送她到餐馆门口。

“你不怕冷吗？”，她吸了吸鼻子说：“你这段时间是不是很忙？要忙的话就不要来了，路上又没有坏人，不用每天都来接我的。”

“雨瑶，我只是想每天早上第一个看见你。能满足这个小小的心愿就很好，不会影响你工作的！”，彭国源幽幽地说。

“那就一起走吧！要不然还给我安一个大罪名了呢！”，冯雨瑶咯咯地笑着说：“说真的，这天气太冷了你又有事要做，以后真的就不要来了。”

“明天再说吧！如果我今晚想你了，明早就还来，要不想就不来了！”，彭国源调皮地说。

“谁让你胡思乱想的呀？又没人让你想，都是你自找的？”，冯雨瑶假装生气地说：“你这样别人还以为你是我什么人呢！”

“让他们以为去吧！只要你不生气就好了。”，彭国源解释说：“为了不影响你，看我都尽可能少到你们餐馆里去了啊！”

冯雨瑶走在前边，彭国源一路跟着不停找她说话。对此她倒没有表现出很反感，其实就自己内心来说，似乎还蛮喜欢他这样一直粘在后面。她明白这是一种好感，一种情愫，一种像当初和江新华走到一起时那样的开端。

餐馆的生意已经没有前段时间好了，主要是因为旁边又开了一家更大的餐厅。新开张总会有很多酬宾活动，价格这段时间也相当优惠。人们总是想尝试一下新口味，所以在饭点的时候多数走进了隔壁那家的大门。

向老板这边多数老主顾还是留了下来，依然选择他们坐过很多次的座位，依然点着那些吃过不止一次的菜品。有的会坐在临街的玻璃边上看着人来车往，或多或少地喝着那散发诱人香味的酒水。

前几天向老板说，如果这个月生意好的话，大家过年回去之前都会有奖金的。照现在这样的情形来看，工资都似乎成了一个很大的问题。可冯雨瑶没有太多想法，在这里做得久了和这里有感情，更因为还有那些要好的小妹和同事，老板更是一个大好人。

晚上天黑得很早，五点钟的时候每个角落便亮起了灯，有热气的地方总是白茫茫的一片升腾着。街边的梧桐树早就只余下光光的枝杆，在灯光下树皮白得有些让人头皮阵阵发麻。

今天晚上只有一桌客人喝酒很多，直等到十点多才走。冯雨瑶和小妹收拾好桌子已经快十一点，街上没什么行人了。

下班后独自一人要穿过几条街巷才能回家，不时向身后张望着，小心翼翼地感应周围的动静。偶尔一阵冷风袭来，马上感觉后背有些凉嗖嗖的。

后面似乎还真有人，冯雨瑶加快脚步走在*街上。已经开始凝结的小水坑不时透出呲呲的破裂声，灯光投在支离破碎的冰面上，折射出的光芒向不同方向奔去。一不小心看了过去，闪得冯雨瑶心里好一阵惊慌。

脚步越来越近，听得出是小跑着过来的。前面很远的地方所有的商家都已经关门，这种天气的这个钟点不会有顾客上门来了。

冯雨瑶不敢回头看，感觉呼吸很困难，想叫出声来却又不知道叫给谁听或叫错了该怎么办？

“雨瑶，是我！”，后面有人在叫。

冯雨瑶停下脚步，从声音听出来像是彭国源，紧张的心情这才得以释放。

回头看着那个快步跟上来的身影。“怎么是你呀？吓死我了！”。

“对不起！我去接你的时候，她们说你已经下班了，所以我就跟着过来，一路追着总算看到你了！”，彭国源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你怎么又去呀？不是说了不用接我了嘛！”，冯雨瑶既有点生气又有点心疼，却怎么也掩饰不了她脸上露出的幸福微笑。

“看看，你笑得跟花儿似的，还不让我来。一个人这么晚了你就不怕吗？刚才如果我是坏人，看你今天晚上怎么办？”，彭国源笑着说。

“那我能怎么办，要真有事儿，我也没办法。”，冯雨瑶故意激着彭国源。

“要你有事儿，我可怎么办？你难道就不想一下我吗？”，彭国源低声说：“雨瑶，你知道不，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你，无时不刻不挂念着你，连做事都没心思了。”

“谢谢你！”，冯雨瑶不知道除了这几个字还能说什么，岔开话题说道：“那我们一起走吧，送我回去好吗？”

“耶……，终于答应了！”，彭国源高声欢呼着，打破了这条街原本的宁静。

意识到声音太大的彭国源，抱歉地看着冯雨瑶，捂着嘴偷笑。赶紧放低声音说：“你终于答应了，从皇水回来都这么久了，一直都不冷不热的，我都不知道你心里是不是有我？”

“我们只是朋友嘛！你让我对你怎样呢？总不能像兄妹一样的亲热吧？”，冯雨瑶明明知道彭国源要表达的意思，却偏偏强装着不懂。

“我爱你，雨瑶！”，彭国源想说这句话已经太久了，憋在心里很长时间的确很慌，这样的夜晚说这样的话似乎也还蛮不错的。

冯雨瑶怔怔地看着彭国源说：“请不要轻易说爱，你知道我是有男朋友的，你认识他不是吗？”

“少来，正因为我认识他才知道他不可能跟你在一起。正因为我认识他才了解他现在根本就没和你联系了。从这个意义上讲，他不是你男朋友，你也不是她女朋友，要是的话那也只能说是曾经。”，彭国源一大堆的理由。

冯雨瑶听到的这一切都是事实，彭国源说得没错完全正确。她忧郁地说：“虽然现在不是了，可我毕竟有过男朋友。”

“你以为我会介意是吗？不，决不，何况只是男朋友，就算是……”，他没有将心里想的话说完。

“就算是什么？”，冯雨瑶追问道。

“没什么，我的意思是我真的不介意。如果他现在还和你在一起，那我这是在挖墙角做不道德的事，如果他现在还是你男朋友的话我根本就不可能出现在你的生活里。”，彭国源说着抿起嘴巴。

“是吗？”，冯雨瑶有些不太相信他说的话，如果一个男孩子要追自己心爱的女孩，哪会管她是不是有男朋友。

彭国源想都没想就说：“你想一下，要他是你男朋友的话，今天晚上轮得到我有机会在这里跟你讲话吗？我会有机会陪你一起到皇水去吗？”

冯雨瑶想想的确有道理，如果有江新华在，如果和他还是像当初那样的亲密，这后来的一切都不可能发生。彭国源是没有任何机会走进自己的生活里来，充其量只是一个好朋友而已。

“没有机会和你在一起，我就不会喜欢上你。没有喜欢你那么久，就不可能爱上你！这一切都是你给了我机会，是你的男朋友给了你和我机会，也就是他告诉我，让我来爱你！”，彭国源接着说。

“你了解我吗？”，冯雨瑶一边沿着街边向租房走着一边转头问彭国源。

彭国源加快一步走上来，和冯雨瑶几乎肩并着肩。看看前面还很长的街道，转头对她说：“也许你已经不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你是什么时候了。从那天起我就有注意到你，也许我不了解那些我没看见的东西，但我自认为足够了解我亲眼见到的你。”

“是吗？可我怎么不觉得呀？”，冯雨瑶倔强地说。

“你的名字，你的年龄，你的爱好，你的习惯，你的住址，你的家庭，你的爱情……，你觉得我还不够了解你吗？”,彭国源对关于她的一切如数家珍。

“你只了解我的表象，不了解我的背后。了解认识我之后的事，可你是否了解认识我之前的事？”，冯雨瑶急急地反问着。

“你个小屁孩儿，才多大，之前能有什么事？无非就是读书不好好读，没考上高中之类的吧？那都算个什么事儿？”，彭国源笑着说。

“也许你说得对！”，冯雨瑶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是啊，那些都不算什么事儿。”

原本她是想到了在丽川发生过的那些让自己都心疼的事，也就是因为这些事儿，才没有勇气到兰凤去找自己心爱的江新华，由此才淡陌了一份原本浓烈的爱情。

可转念一想人总得向前看，为什么一定要回头看过去那些不开心的事呢？何况彭国源并不知道这些，还是不要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的好。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彭国源见半天冯雨瑶没有说话，似乎陷入了深思。

冯雨瑶被他的话问得一惊，慌张地说：“没，没什么！只是想起没多读点书，现在没文化……”

“没什么，我不一样吗？这个太正常了，各种各样的原因让我们没办法读书，我是学习成绩差你是家庭不允许。”，彭国源倒是想得很开。

说话间丙人已经转入巷子，走到租房楼下。冯雨瑶停下来说：“好了，我到了，真得谢谢你！”，说完就准备转身上楼去。

“好的，那我就先找地方住去了！”，彭国源边说着边向巷子退回去。

冯雨瑶刚开始没太在意他说什么，走了两步猛然停下脚步问道：“你说什么？找地方住，你不是回去吗？”

“不了，这么晚，你看都差不多一点了，还是不要打扰他们。随便去找个地方住一晚就行了，你快上去吧！”，彭国源说着继续向大街上走去。

冯雨瑶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他，影子快要消失的时候，她突然冲着追了上去。“彭国源，你站住！”

“怎么啦？”，彭国源停住脚步，转身问道。

“上我那儿住吧！这么晚了你上哪儿去呢？”，冯雨瑶说。

彭国源笑了，但嘴里还是说：“你一个人住，我上去不方便，还是去找别的地方住吧！”，说着又像真有要离开的意思。

冯雨瑶说：“我都没说什么，你一个大男人倒扭扭捏捏起来。走，上去吧，别再站这儿了，冷得不得了！”

“那好吧！”，彭国源随冯雨瑶一起走向楼道里，房间的灯亮了起来。好久没在半夜才亮起灯，之前她一回来收拾完就会早早睡下。

这是冯雨瑶的房间里第一次这么晚了留着一个异性，她有些不太自在，更不自在的似乎是彭国源，他不知道要做什么好。在别人的房间里总不会像在自家一样方便，呆呆地坐在一边，他看她收拾衣服，整理这个房间里仅有的一点物品。

看得出来他也是在消磨时间，整去整来都还是那个样子。

不用看电视，不用吃饭，整个气氛都显得那么尴尬。空气也令人窒息，彭国源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打开一扇推向外面。冷冷的空气瞬间涌入房间来，他下意识地抖了一下，赶紧将窗推上向后退了几步。

冯雨瑶看他这滑稽的动作，差点笑了出来。不好意思笑出来，强忍着只露一点点微笑向他点点头。彭国源很不好意思地回到原位坐下，顺手在旁边的地上拿一本书看起来。这只是一本街头随时都有得发的广告书，基本是妇科医院的。

书的最后一页是笑话，彭国源看完第一个便哈哈笑了起来。似乎突然有了灵感，他开心地说：“雨瑶，我读笑话给你听好不好？”

冯雨瑶说：“不用，你一个人看吧！”。不是因为她不喜欢听笑话，而是这种广告书里的笑话多数都有点**颜色的味道，这样的情形下讲这种笑话似乎不太合适。

“没事儿，一起分享嘛！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你听着啊，我念给你听……”，没等冯雨瑶做出回答，彭国源便已经开始读了起来：“一个女的刚生了孩子，奶水太充足，胀得疼，可是小家伙又吃不完。情急之下，她就叫男人帮她吸，恰巧一实习男医生看到，便说：‘不好意思，太太，我想您是不是抱错孩子了……’。等死我了！”

冯雨瑶的脸红到了脖子根儿，不再抬头看他。但从他这里看过去很明显她在偷笑，而且有些忍不住了。于是他便又读了一个：“客车上，一男子和一女孩儿搭讪。‘姑……姑……娘，我……我姓……姓吴，能……能不能聊……聊一聊？’，女孩儿说：‘不管你是叫姑还是叫娘，这都没用，你这口吃病我治疗不了。’”

冯雨瑶红着脸抬起头来说：“好了，不读了，一点都不好笑。”

“不好笑，你还笑？”，彭国源挑衅地说。

“就是不好笑嘛！”，冯雨瑶不好意思地说。

“不好意思了是吗？哈哈，有点颜色的笑话。我喜欢！”，彭国源得意地说。

“你们呀！就都喜欢些这种的，其它就没有笑话了吗？”，冯雨瑶慎笑着说：“尽讲些没用的。”

“什么叫你们？还有谁，老实交待……”，彭国源笑着说。

冯雨瑶觉得还真讲不过他，于是假装生气地说：“就是你，还能有谁？鬼得要死，真是的，不要皮的人。”

彭国源哈哈大笑起来，觉得在这一刻和自己独处一室的这个女孩子有些心动了。是那种少女深藏不愿示人的心思，那种欲语还休的娇媚。

笑也笑了，气氛慢慢的从窒息变成了暧、｜昧。冯雨瑶洗完澡进来，彭国源觉得天太冷而且烧水太麻烦便没有洗。

只有一张床，彭国源这次没经过冯雨瑶同意便先钻进被窝。一边为冯雨瑶拉着被角一边说：“这么冷的天，你不能让我坐一个晚上吧？要那样，你明天早上起来就会看见一个冻硬的彭国源了。”

上次睡到一起是酒后，两人都没有太清晰的记忆。而这一次是在绝对清醒的状态下同床共枕，可如此低温的天气完全没得选择。

冯雨瑶穿着薄薄的衣服，这让彭国源心里像猫抓一般的难受。从后背摸索着，希望能撩开她的衣服。当手掌接触到她的身体那刻，两人都有一种触电的感觉。

冯雨瑶浑身一紧，屏住呼吸注意着他手游动的方向。

死死地裹着衣服，两只手一点都不敢松开。彭国源的手穿过她的腋下，强行抚摸着她左胸。冯雨瑶喘着粗气用力想推开他这只手，可另一只手却又不敢松开紧握的衣服。

他吞着口水，咕咕的声音格外明显。

对于冯雨瑶这样的阻挡，其实是没有一点作用的。他轻轻地抚摸着，同时将头凑到她的颈里轻｜吻起来。冯雨瑶挣扎着：“不要，早点睡吧！明天我们都还要上班！”。但她并没有很生气，只是一种劝阻的口气。

“雨瑶，你知道吗？我真的好爱你，一天没有你我都活不下去了!”,彭国源向冯雨瑶表露自己的心声。

冯雨瑶此时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于他说什么，而在于他正在做什么。彭国源从身后紧紧地贴了上来，另一只手又从她腰下伸到胸前将她整个人环抱。这样一来她的整个身体都在他的怀里，几乎没有办法挣脱。

彭国源是脱去了衣服的，希望冯雨瑶也能将衣服褪掉，所以不停在后面拉动。但冯雨瑶不会就这么轻易放纵，觉得自己完全还没有做好准备。得坚持，坚持抓紧自己的衣服，不让他那净光的身体接触到自己。

“雨瑶，翻过来看着我好吗？”，彭国源在身后说，从他嘴里呼出的热气让冯雨瑶的脖子痒到酥麻。

“不要，你想都别想，太快了！”，冯雨瑶认真地说。

“转过来嘛！我爱你！”，彭国源极力讨好怀里抱着的这个女人，作为一个男人在这种时候最大的心思就是能得偿所愿。

可冯雨瑶就是不动，虽然放弃了将他那只放在胸前的手推开的努力，但决对不会面对彭国源，多羞啊！

彭国源的手不停动着，撩得冯雨瑶脸热得快要冒气儿。呼吸越来越重，这是从来没有过的窒息感觉。但决不会在今晚，该发生的迟早会发生，但冯雨瑶认定这一晚不应该发生什么。她坚守着最后的底线，一直没有转过身来。虽然心里很难受，可为了不伤彭国源的心，她也没有再继续阻止他的抚摸。

折腾了好久，可能是太累了，也或者是他不想太强人所难，随着夜越来越深，终于彭国源停住了手上的动作。两人的呼吸变得渐渐平缓，冯雨瑶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无法入睡，生怕彭国源会再来一轮新的动作，只怕到那时就真的守不住了。

鼾声在这个房间里响起，虽然不大却格外清晰。这时候的冯雨瑶才慢慢放心，今晚不会有事了。轻轻抬起身来，将彭国源的手从胸前拿开，还有一只手是从衣服里面穿过来的，她解开衣扣，小心翼翼将他的手拿出来。

偷偷看了一眼男人，冯雨瑶再看看自己敞开的衣服，独自一个人羞红了脸。起床将灯关掉，这样才会一觉睡到大天亮，不会再有插曲。确定彭国源完全入睡之后，她才提心吊胆地合眼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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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水到渠成（中）

大清早闹钟还没响，冯雨瑶便早早醒过来，心里装着事儿，早上一定会起得早。听到有动静，彭国源也睁开眼从床上坐了起来。

两人相视一笑，明白昨天晚上发生了怎样的故事。

“对不起，彭国源。”，冯雨瑶觉得有些让他伤心。

彭国源笑着说：“是我不好，太急了！对不起！”

“你人很好，只是我还没有准备好！如果一切都准备好了，我不会这样的。”，冯雨瑶说，这样的一句话让彭国源明白了很多，在她的心里其实是接受这个男朋友的。

“谢谢你！我等！”，彭国源说着下床开始穿衣服，他还特别转过身背对着冯雨瑶以显得尊重她。

看着他赤着的后背，还有那没穿裤子都的光屁股，冯雨瑶轻轻转过身从另一边下了床。简单洗漱过后，两人一起出门去上班。

从楼道出来时，碰到一个也住在这上面的人，好奇的打量着这个陌生男孩。笑着对冯雨瑶打了个招呼：“这么早，上班去呀？”

“呃，上班了！“，冯雨瑶礼貌性地回答了一声，拉着彭国源快步跑远。

“你拉我了！”，彭国源兴奋地说。

冯雨瑶狠狠地甩开他的手说：“拉你又怎样？臭美！”

“你说，你是不是也像我喜欢你一样喜欢我？不要不承认，你想想有谁会这样对我呢？你会像这样对谁呢？”，彭国源耍赖起来。

“你都说让我不要不承认了，我还能说什么呢？”，冯雨瑶害羞地说。

“雨瑶，你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会喜欢我的。”，彭国源高兴地一蹦一跳在前边走着，不时回头看一下她，那劲儿就像中了百万彩票一样。

“看把你得瑟的……”，冯雨瑶娇慎地说。

“你这算是答应了吗？”，彭国源很是得意，这是他的理解。

冯雨瑶小声地说：“都躺到一起了，不答应又能怎么样呢？就看你以后对我怎么样，要不好的话我随时都反悔，因为我从来没答应过你。”

“明白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像现在这样一直对你好的！”，彭国源说着跑回来牵起她的手，攥的紧紧的。

从这天起，每天早晚都能看到彭国源和冯雨瑶一起从*街走过，餐馆里的人渐渐也接受了这个冯雨瑶的新男友。实质上对于彭国源这个人，大家早就接受了，只是现在又转变了一种身份而已。

彭国源有个表妹叫赵冬灵，也随表哥一起在丽川挣饭吃。有时候会随他一起来到餐馆里吃个饭，逐渐的也和冯雨瑶认识了，看得出来这个表妹很爱幕自己的表哥。不过冯雨瑶从来就不把她当回事儿，不会对她和彭国源之间的感情构成威胁。表妹可能从小和表哥一起长大，有感情是很正常的，这与爱情无关。

可赵冬灵似乎并不是这么想的，确定冯雨瑶与自己的表哥是男女朋友之后，她很是反感这个破坏自己与表哥之间感情的人。在她看来这叫横刀夺爱，是决不可饶恕的事情。

“你为什么要和我表哥在一起？”，赵冬灵曾如此直接地问过冯雨瑶。

“因为我是他女朋友。”，冯雨瑶这样回答过这个不值一提的情｜敌。

一切都是那么自然，小女孩对表哥有好感在冯雨瑶眼里并不奇怪。只是后来再没见她出现过，反倒觉得有些失落，会不会是因为自己的话刺激到了这个小表妹呢？曾向彭国源提起这件事，他总是轻描淡写地说：“别理她，小孩子知道什么？”

这样的答案是符合冯雨瑶的逻辑的，也正是她想要的答案。从此不再去理会这件事，即使彭国源有时候在她的面前提起赵冬灵，冯雨瑶总会不在意地一笑而过。渐渐的，这个赵冬灵便成了两人之间话题里一个不可或缺但又无关紧要的人。

不管彭国源与赵冬灵在哪里，做什么，冯雨瑶都觉得很正常。试想一下，如果自己的表哥跟自己在一起能怎么样呢。这样一想更觉得没什么，可以安心随他们去。

这段时间彭国源总会早接晚送，只是再没有上过那栋楼，再没进过那间房。这让冯雨瑶心里对他的好感几乎到了极致，这样有自律的好男人天下哪儿去找。他心疼女人，尊重女人，爱护女人，冯雨瑶是这样认为的。

年纪太轻事不关己，再加之有男朋友的成日呵护，冯雨瑶几乎忘却了发伯和冯雨沐的存在。临近除夕才想起来要问候一声他们的近况。

发伯知道自己的女儿长大了，有她自己的社交圈子有自己的工作，不便整日去打扰，只要她过得开心就好。冯雨沐知道自己的妹妹是一个听话的乖女孩儿，除了叮嘱她要注意身体，小心生病之外，也不便于说什么其它的事情。

今年这个春节，发伯和冯雨沐都没有计划回来，瑶妈又不知道在哪里，所以冯雨瑶还得一个人过这个年。回家不可能，因为无家可回，在丽川反倒还有几个朋友可以一起玩一下，所以冯雨瑶的决定是留在丽川。

彭国源是要回家过年的，他原本想留下来一起，但赵冬灵一再要求他回去，并且说了一大堆的理由。他向冯雨瑶转述了这一切，她有点失望但还是同意他回家。毕竟冯雨瑶是个明理的人，知道过年是一定要回家的，一年到头就那么两天，谁不想和家人团聚呢？

“跟我一起回家过年吧！”，彭国源邀请她说。

“不了，我就在丽川，你们早点上来就好了。”，冯雨瑶摇摇头。

彭国源想进一步劝她一起回去：“回去见见我的父母也好嘛！”

“还早，以后有的是机会，你们先回去，明年我一定来！”

彭国源知道她嘴里的你们是指自己的表妹赵冬灵。

彭国源走了，回到建南去过年。这座城里剩下的，冯雨瑶唯一认识的便只能是租房的老板娘了。无法准确形容这个除夕她是以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度过的，一个孤独的女孩儿在一间空荡的房子里，守着一个万人无眠的夜晚。

正月里，还要过些日子餐馆才开门，冯雨瑶需要在这里差不多再呆一个星期才能上班。彭国源说好了初四来的，于是她数着秒盼他归来。到这时，她自己都不得不承认爱上了这个男人，这个从很早就开始果上自己的男人。

人不错，懂得做人的分寸，尊重别人，豁达。总之是一个不错的男朋友，能和他相处，每天都很开心快乐。日子过得还是像去年那日子一样，但冯雨瑶的心情因为彭国源而发生着巨大的变化。

初四一早，彭国源果然如期而归，冯雨瑶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个穿着厚重的男孩，拎着大包小包。赶紧下楼迎接，这包里是说好了要带给她好吃的。

第二次进这个房间，彭国源已经像主人一样的熟悉。这证明他用心了，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地盘儿。冯雨瑶心里美滋滋地说不出的高兴，忙进忙出为他倒上开水。

彭国源边清点着带来的各种好东西边问冯雨瑶说：“喜欢吗？这些可都是用心为你准备的。”

“这么两大包都是呀？怪难扛的。”，冯雨瑶有些难为情说。

彭国源指了一下没打开的那一包说：“这是帮表妹带的，她知道我先来就一定要我帮她扛，真是拿她没办法。”，说着摇了摇头一副很无奈的样子。

“她是你表妹嘛！当然得对她好一点不是？”，冯雨瑶很理解他。

“那是，那是……”，彭国源一边将东西重新向包里捡一边问冯雨瑶：“你什么时候去上班？”

“过两天，怎么了？”，冯雨瑶又补充说：“向老板说是初八，开门吉利！”

“哈哈！做生意的都信这个……”，彭国源笑着说：“那这几天我就好好陪陪你，哪儿都不去，好不好？”

“你不要上班吗？”，冯雨瑶虽然很想彭国源陪着自己，但怕耽误了他的工作就不好，这个轻重她还是能分清楚。

“不要紧，我工作自由嘛！只要你愿意我就多陪你几天再去上班，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彭国源看来已经是打定了主意。

“那好吧！”，冯雨瑶点点头说：“我要你一会儿就陪我去逛街，这几天都快把我闷死了。”

“好，那我们现在就下去，先吃饭了再去逛街！”，彭国源说着就上来给了冯雨瑶一个大大地拥抱。

因为从心里已经接受了这个男孩儿是自己的男朋友，对于他这样突如其来的接触并没有太在的反应。心里很暧，很感动他能给自己这个拥抱，便也伸出双手搭在他的肩上，回应他的亲｜热。

第一次的吻，就这样顺理成章在两人的默契下完成。冯雨瑶有过男朋友的吻，但彭国源的味道不一样，有活力，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心动，这是一种对他最终极的信任。

想起那些吻的主角，冯雨瑶现在还记得那些吻的感觉。卢会城的吻是令人恶心的，那是罪恶的吻。他让自己蒙上了一生的耻｜辱阴影，脖子里的感觉突然之间似乎被放大了千百倍，除了湿热的不适便只余下满腔的羞愤。

江新华的吻也还清晰如昨天一般，在高个子的他面前，冯雨瑶咬紧牙关勇敢的闭上眼睛，未经评估也无法多想。这样一个让自己心动的男人将他的嘴印在她的双唇上，冯雨瑶像迎接一场考试一样仰着脸。后来的日子里，她慢慢学会了享受爱情的小幸福。有段时间她甚至爱上了这种被吻的感觉，幸福而奇妙。

此时此刻，彭国源第一次吻自己，比江新华带给她的生涩少得多。他似乎很擅长，至少对于冯雨瑶来说，这样的方式是前所未有的。具体是怎样的动作她无法弄清，有太多的感觉在同一时间爆发，眩晕，浑身无力，仿佛在下一秒便会窒息。软软的嘴唇让他长久地深深地吻，那一刻冯雨瑶仿佛就要被男朋友吸进嘴里。

良久，彭国源终于松开，让她有喘气的机会。

“老手吧你？”，冯雨瑶开玩笑地说，从未想过彭国源会有如此美妙的吻带给她。

因为兴奋，因为不好意思，彭国源红着脸说:“从电视里学的，怎么样，还行吧？要不再来一次试试？”

“你人才，从电视里也能学会这个。”，冯雨瑶才不相信他的鬼话。

“学的东西多着呢！以后慢慢教你。”，彭国源一脸坏笑。

冯雨瑶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害羞地说：“谁要你教，给我滚远点，不要让我看到你才好！”

彭国源笑着说：“你舍得让我滚？”

“把你美的……”，冯雨瑶边说边换了件外套：“走吧，我们出去吃东西去。”

“吃了再去走走！”，彭国源说着先退出门外，他没有钥匙，得等冯雨瑶后面出来好锁门。

正月的街上，比腊月里人更多，毕竟日子不同。天再怎么冷还是要出门的，大家要出门拜年，互相走动联络一下感情。很多商家早早就开了门，比起过年来说赚钱才是最大的事儿。

吃完饭，两人几乎逛了丽川的各个大小商场。这纯粹就是逛，从这家出来又进到那家，不停地看着各式各样的商品。

时间就是在这样的进进出出中过去的，天还是昨天黑的那个点再次将路灯唤醒。当红红绿绿的路灯在彩色的霓虹里自觉退到一边时，街道渐渐变得热闹起来。人们似乎搞错了时间，颠倒了黑白，这不奇怪，因为今天才是正月初四，一年里这样放松尽兴的日子并不多。白天忙着生计，到了晚上终可以找个地方放松一下心情。

“走，我想给你买件衣服！”，都逛了一天了，彭国源这才提出要买衣服给冯雨瑶。

“累了，不去了。再说我又不是没衣服穿。”，冯雨瑶推辞。

“没事儿，早就想给你买了，只是不知道你穿多大的衣服。倒不是怕花钱，关键到时候不能穿就不好了。”，彭国源认真地解释。

冯雨瑶觉得这个男孩很实在，起码在自己面前说的是真心话。明确地告诉自己没买衣服的原因，这样很好。她委婉地说：“谢谢你，心意领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不，我要送你一个新年礼物。在商场就想买，只是那样一直提着很累，现在我们到前面那家去买了就回去。”，彭国源原来是这么计划的。

冯雨瑶也想自己的男朋友给自己一份礼物，不仅是她，估计所有女孩儿都是这样想的。于是点头答应了：“那走吧！到前面去看看，我喜欢白色的衣服。”

“这个我知道。”，彭国源拉着她的手边走边说：“从认识你开始，你不是穿白色就是黑色，其它颜色的很少穿，一猜就知道你喜欢这两个颜色了，是不是？”

冯雨瑶心里乐开了花，看样子真如他所说的那样，从一开始就喜欢上了自己。她说：“你太细心了吧！好可怕。要你这样，我什么时候被你卖了还在帮你数钱呢！”

彭国源将脸拉起来，假装严肃地说：“我才舍不得卖你呢！”

说着已经走到了一家服装店门口，彭国源推着冯雨瑶在前面走了进去。

仔细挑着衣服，实际上在这整个店里她没有选中一件喜欢的衣服。又怕彭国源认为她太挑了，所以暗自咬牙随便拿了件白色的外套。价格不算太贵，但也要八十多块，冯雨瑶在想会不会太为难男朋友了。

正在犹豫的时候，店老板走过来说：“小妹，你穿这个很好看的，这款在我们店里卖得最好。”

彭国源也走上来说：“这个还可以的，穿在你身上一定不错。试试吧！”

冯雨瑶在试衣镜前试过衣服之后，也觉得还过得去。虽然比自己心里想要的那种有差距，但也应该满足了。她微笑着对彭国源说：“就这件吧！”

彭国源走向柜台付账，店老板若有所思地问：“你们两个是不是去年快过年的时候来过这里？好面熟悉的！”

乍一听，两人都很尴尬，因为这是一家女装店，而且只卖二十多岁女孩儿穿的衣服。

彭国源赶紧解释：“没有吧！怎么会呢？”

这时店老板的老婆从里面走出来，刚好听见他们在说话。不识时务地插嘴道：“你们一定来过，我记忆最好，你来买过衣服的，前不久……”

冯雨瑶奇怪地看着彭国源，也弄不懂什么时候会来这里买衣服，关键那时候还不认识他呀。

“我们有来这里买衣服吗？”，冯雨瑶疑惑地问道。

彭国源发现店主的话引起冯雨瑶的注意，这才恍然大悟：“哦！我想起来了，去年快过年的时候，表妹让我陪她过来买衣服。我可没记住是哪家店，老板娘，你的记忆力可真好！”

“我说吧！”，老板娘为自己的好记性得意。

老板似乎看到彭国源脸上的表情不太对，咳嗽了两声说：“就是，她那件衣服第二来换过的。我当时没记起来，她说和她表哥一起来的，我就想起来了。”

“换过吗？”，女老板疑惑地问。

“你不在，那天！”，老板在柜台里面狠狠踩了这不懂事儿的女人一脚。都是过来人，一下就明白了是什么状况，她赶紧岔开话题：“八十二块，请付一下钱！就给个八十吧，吉利！”

彭国源付账，因为他承诺好要给冯雨瑶礼物的。

从店里出来，冯雨瑶说：“你对你表妹真好！”。语气里明显有些醋意，大多数女孩儿都会有这样的反应。

“没办法，她跟我一起出来的，姨妈让我好好带着她！就是太调皮了，任性得很，我都快管不住她了。”，彭国源尴尬地解释。

冯雨瑶没说话，同样是表亲，同样是跟着出来，同样是到丽川，区别为什么会如此之大。自己跟着表姐出来，结果是那样的凄惨，而赵冬灵跟着她表哥出来，却处处得到照顾。真是人不同命不同，冯雨瑶只有暗自伤心的份儿。

“怎么了？”，看冯雨瑶突然有些不开心，彭国源关切地问。

“没什么。走，我们回去吧！好累！”，冯雨瑶强忍内心的痛。

回到房间，差不多晚上七点的样子。这一天下来两人都累了，得好好坐下来休息才行。天南海北的侃了一会儿，冯雨瑶站起来去烧水准备洗澡。

彭国源在一边大声说：“把我那份儿也准备上，今晚住你这儿了！”

冯雨瑶严肃地说：“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彭国源高兴地站起来：“得令，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洗完澡，彭国源到楼下打了两个快餐上来，草草吃过便算是晚饭了。这样的天气不出去吃饭也算是一种正确选择，宅一回。

早上那个吻的味道还在冯雨瑶脑子里留着，那是她难以忘却的感觉，美妙，温暖，从不曾有过的激情。

兴致所至，冯雨瑶突然转过脸说：“我还要你吻我！”

彭国源立马翻过她的身子，捧起仔细地看着，慢慢吻上了她的唇。接｜吻是一种纯洁的行为，因为有种浓浓的爱的感觉，两个都想去亲吻对方。有一种温柔的，湿润的感觉，通过彭国源的嘴唇传达给冯雨瑶。

“我爱你！”，彭国源支支吾吾地说。

“我也爱你！”，冯雨瑶同样口齿不清地回应。

“你从什么时候爱我的？”，彭国源一边说着一边吻着她。

冯雨瑶有些喘不过气来，但她还是极力想表达清楚自己的话：“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爱上你了，可能是慢慢的吧！”

现在两人的关系已经发展到男女朋友，在这样的情形下热吻，不可能只是单纯的亲热和纯洁的表示。逐渐地，都有了身体｜交融的**，这是一种爱的冲动更是一种本能的反应。

“把身体给我好吗？”，彭国源已经忍不住要问她了。

“你保证一生一世都爱我吗？”，冯雨瑶问这个问题实际不太起作用，但她还是想听一下他的回答。

“我爱你，一生一世的。”，彭国源已经进攻到她的小肚子了：“如果爱我，我们就把身体给对方。好吗？”

冯雨瑶以为这便是爱的最终表达方式，她爱着身边这个男人。愿意把自己身体最神秘的一切给予彼此。

“我愿意！”，冯雨瑶有些含糊地说着话，心跳已经加速到最快。

彭国源懂得怎样去完成接下来的动作，而冯雨瑶则是什么都不知道，她只好本能地机械配合。快要到最真实的阶段，她心里很害怕，害怕那不会再泛红的澎湃；害怕那不是纯洁之身的尴尬；害怕这个全心全意爱自己的男人发现了那不堪回首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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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水到渠成（下）

这是她人生的第二次，怎能让她不联想到上回。重复的动作和类似的场景，还有最终的实质性结果都一样，除人变了，其它的没什么差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一种潜意识的条件反射让她莫名其妙陷入深深的恐慌之中，想要解脱却无从挣扎。

彭国源看得出她的表情不太对劲，他有过这样的经历，而且有过很多这样的经历。只是冯雨瑶一直不知道，他也不打算让冯雨瑶知道。

“你怎么了？”，彭国源小心地问。

“没……没什么，我有些害怕！”，冯雨瑶小声说，也是在惊谎地回避。

“别怕，我会很轻的！知道你还没有过，所以一定不会让你受罪。”，彭国源鼓励她。

冯雨瑶听到这句话更慌了，她扭动着身体。想让下半身离他远一点，免得他继续碰触。

“等一会儿行吗？”，冯雨瑶恳求他说。

“不行呀！受不了！”，彭国源很为难地强忍着。

“会怀的，我害怕！”，冯雨瑶直接说出了自己最担心的事儿。同时她觉得这样可以暂时让他停下来，自己有更多的时间适应或是说找到一个更好的办法让他不发现自己的过去。这是一个权宜之计，也是一个最得当的借口。

“那我去买套，你等我。”，彭国源飞快穿上衣服，在桌上拿了十块钱向楼下跑去。

“少……”，快要出口的话被冯雨瑶紧急收回，她本来想提醒彭国源说钱带少了，可马上意识到这话不能说。和表姐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也曾在超市的收银台看见过，套的大约价格她是知道的，肯定不止十块。但她不能说，这样会让彭国源产生怀疑，会怀疑自己怎么会知道价格。

幸好彭国源没听见，一溜烟冲出巷口向最近一家超市奔去。

冯雨瑶在床上裹着被子等待彭国源回来，今晚看来是难以推脱了。听天由命吧！如果他发现了她已经人事，不会求他留下来。听说男人没一个不在乎这个的，特别是男朋友，那是将来会做老公的人。

“钱带少了！”，彭国源气喘吁吁地冲回来，一副十足可怜的样子。

冯雨瑶一边是庆幸，一边又觉得好笑，却也多了一份感动。为什么呢？因为彭国源带少了钱，是不是可以证明他从来没有用过这东西，不知道它的价格。如此说来，冯雨瑶爱上的这个男孩儿从来没有过这方面的经验。他是不是还纯洁的像一块玉，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自己的男人第一次给了自己也是一种莫大的幸福。

“唉！那么一小盒玩意儿那么贵，谁知道呢？”，彭国源悻悻地说，一脸无奈。

“那就算了，天太冷了，明天再说吧！”，冯雨瑶幻想着如果他能接受明天的话，起码又可以捱过一个晚上。明天白天再好好想想怎么办，或者会找到一个好姐妹请教一下这方面的问题，至少不会如此仓促。

“我马上回来，专门回来拿钱的！”，彭国源说着拿了钱跑下去。

冯雨瑶想这家伙也真够急的，跑得也太快了。从这里到超市最少也得十分钟，来回二十分钟，可他这一来一回才只有不到十分钟，看来是百米冲刺的速度。

虽然害怕，但对于这样的情况，女孩的娇羞占了更多的成份，冯雨瑶倦在被子里觉得很不好意思。虽然他还没有过这方面的经验，不一定会发现自己经历过。可能用上套就更不会发现了，但是这只是一种猜测，自己也没用过，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这回彭国源没上一趟那么快，跑到超市买了东西再折返的确需要花二十分钟的时间。从他上楼的脚步声听得出跑得很快。

一进门来，冯雨瑶探出头来呵呵地笑着：“累死你，猴急猴急的！”

“这事儿吧！机会是不能放过的，好不容易等到大姐你开恩了，要不把握这样的机会，不是代表不尊重你吗？”，彭国源强词夺理。

“切！跑去跑来，又没什么好处。”，冯雨瑶鄙夷地说。

彭国源嘿嘿傻笑着说：“好处大大的，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冯雨瑶害羞地将头缩回被子里面，一方面是冷，一方面是不想看到彭国源那副得意的样子。

彭国源关好门窗正准备往床上爬，听见被子里面的冯雨瑶呜呜说着什么。他掀开被角问道：“你说什么呢？”

“把灯关掉！”，冯雨瑶很小声，不敢抬起脸来。

彭国源心里美极了，赶紧将灯关掉，三下五除二就除个精光，钻进被窝紧紧抱着冯雨瑶开始亲｜热。

“冷啊！”,冯雨瑶说。

彭国源边亲｜吻边小声说：“一会儿会流汗的，怎么会冷呢？”

一阵磨磨蹭蹭，终于擦枪走火了，心??缣?萌盟?岩院粑??比换褂衅渌?某煞荨2?*绵差不多半个小时，依依不舍的收了场。因为没开灯，也因为冯雨瑶的一再承诺明天早上自己收拾，两人简单摸黑打整了一下就疲惫而睡。

不论是身体上，还是情感上，这一关总算是过了。冯雨瑶第一次心甘情愿将自己给了一个男人，这个男人是她心中的未来老公。如果不是这样打算，她决不会走出这一步。值得，因为他温柔，开朗，爱着她，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除了自己过去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对他有一丝一毫隐瞒。这不是一种欺骗，只能说是善意的回避，其实也有可能彭国源根本就不会在乎这些，但她不可能去推测或者轻易做出决定。

如果以后有合适的机会，她还是想要告诉他的，留着关于某些事不说是一种无奈，不得已而为之。冯雨瑶在心里说了一万遍对不起，也许一万遍都不够。

从这天起，彭国源和冯雨瑶便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同｜居。只要有空，他都会来这里过夜，陪她一起度过所有可能的时间。

冯雨瑶从未到过彭国源工作或是住的地方，他没邀请过，她也没要求过。

每个星期彭国源大约会有三到四天的时间陪她，这样已经很满足了。他有自己的工作，需要自己的时间，冯雨瑶不会要求也不忍心让他把所有时间都花在自己身上，那不是一个男人应该做的。

两人的关系变了，成了一个整体，所以在皇水原本说要还给冯雨瑶的钱，彭国源再没有提起，冯雨瑶也早就已经忘记。从皇水回来到现在快两个月的时间，两人基本没分彼此，谁方便就花谁的钱，没有太多的你和我。

彭国源会不时带一些小吃给冯雨瑶，还给她买了布娃娃。冯雨瑶将它放在床头，这是整个屋子里最新的饰品，也成了她最喜欢物件。

晚上冯雨瑶抱着布娃娃靠在床头，等着彭国源收拾完了来睡觉。这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一种正常的方式。

“快进来吧！”

“等下，马上就好了，我把衣服拿去泡起来。”，彭国源指的是他自己已经穿过的衣服。虽然他从来没帮冯雨瑶洗过衣服，但至少会把它们放到桶里泡起来，这对于她来说已经足够。这些是自己份内的家务，他能帮忙做一点便是一种幸福。

“那快点啊！”，冯雨瑶催促道。

彭国源很快泡好衣服，关上门窗爬上来。伸手搂着冯雨瑶的脖子，也靠在床头。这是最温馨的画面，她的内心无比幸福。

“有时候我就有这样一种想法，人死后去的那个世界是什么样的呢？”，彭国源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

冯雨瑶抬起身子，肩膀离开他的手，惊讶地问道：“怎么会突然有这样的想法呢？离我们多远的事儿呀！”

“没死过，当然不知道，我只是这么想而已。其实有些事我没告诉过你，但你有权力知道。”，彭国源满脸忧伤地说。

冯雨瑶直起身子，她要知道彭国源即将告诉她的事有多么重要，急切地说：“有什么事你就说吧！我想知道。”。

“我身体不太好，有些小毛病。”，彭国源很忧郁。

“什么病呀？”，冯雨瑶关切地看着他。

“也说不上，肾有些问题吧！”，彭国源指了指肾所在的位置。

冯雨瑶当然知道肾在哪里，但这个器官生病，影响可大可小：“怎么啦？影响大吗？”

“现在倒没什么，以后就说不清楚了。”，彭国源是这样回答的。

“以后是多久呀？”，冯雨瑶急切地问。

“这个谁也不知道，但肯定不是现在。”，彭国源摇摇头。

“你检查了吗？医生怎么说？”，冯雨瑶想医生一定已经给了他合适的建议，而他也一定知道是什么样的结果。

“没太大事儿！”，他的表情很痛苦，说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头看着天花板，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冯雨瑶从他沉重的表情看得出，好像事情没有他说的这么简单。但既然他不想说就不要逼他。“那我们还有时间，努力挣钱，吃药治疗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是啊！有的是时间，没事儿的！”，彭国源既而又轻松地说：“只是要让你知道，这样才是对你的尊重。毕竟我们以后还有那么长的生活，这种事儿还是告诉你比较好！”

“谢谢你，我接受，一起承担就好了！但你一定要记住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少喝酒少抽烟。……”，冯雨瑶语重心长地说：“要早知道你身体不舒服，一定不会让你喝一滴酒，从现在开始不可以喝，更不许偷着喝。要让我知道了，有你好过的。”

“我记住了！”，彭国源认真地点点头说：“从现在就管这么严，那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呀？”

冯雨瑶心里一阵窃喜，心想这男人算是完全和自己走到一起了，连以后的日子都已经考虑进来。

“知道吗？没遇到你之前，我每天的生活都很乏味，没有一点什么可以让我觉得兴奋。”，彭国源动情地说。

“是吗？那遇到我之后呢？”，冯雨瑶很好奇他到底有什么想法。

彭国源转着眼珠想了一下：“从遇见你之后，我每天干活都有劲了。最大的期盼就是能到你工作的餐馆里去帮忙，好偷偷看你几眼……”

“是吗？我有这么大魅力？”，冯雨瑶红着脸问道。

彭国源举着手装作对天发誓说：“一定有，你是我见过最漂亮最有吸引力的女人了，要不然我整天跑去做苦工，白干？”

“你自找的，活该，没有请你。”，冯雨瑶调皮地说。

“不过后来知道你有了男朋友，特别是见过他之后，我这心都凉了，拔凉的……”，彭国源有些黯然，说话的声音突然变得小。

“那你为什么还死皮赖脸，贴上来干嘛？”，冯雨瑶故意激他。

“我也说不清楚，只是想每天能看到你心里才安，可能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吧！”，彭国源淡淡地说，那神态很是潇洒。

“谢谢你，我当时不知道，而且我有他，所以并没有太注意你！”，冯雨瑶有些抱歉，他怕伤了男人的心。

“没什么，有志者事竟成嘛！这不还是让你上了我的床吗？”，彭国源嘿嘿地笑着,一副邪恶的样子。

“你好讨厌，还不是被你骗了。”，冯雨瑶举起小手想要打他。

“你可是心甘情愿的，千万别说我骗你哟！到时候我给你家人没个交待，哪有脸去见他们了？”，彭国源越笑越开心。

“呃！你什么时候知道你身体不舒服的？”，冯雨瑶突然转了一个话题问道。

“去年吧！去医院检查之后才知道的。”，彭国源也变得严肃起来。

“平时生活有影响吗？”，冯雨瑶很关心他的感受。

“那倒没有，只是以后可能有影响，现在没什么。”

冯雨瑶抚摸着他的额角轻声地说：“我们一起面对，现在这社会还能有什么病算个病，吃药就好了。不要担心，别把它当成一回事儿……”

“谢谢你，以前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说过。”，彭国源表现得十分感动。

“那是你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所以肯定没人跟你说嘛！”，冯雨瑶敲打着男人的脑袋说：“要是也有人这样子跟你说话，在这样的情形下，我就惨了！”

彭国源当然明白她要表达的是什么，心里微微地抖了一下，但很快便平静了下来。他镇定地说：“没等到你之前，哪有机会这样和别人说话，而且我只想告诉我最亲最爱的人，这个人现在就是你，以后永远都只能是你。”

“呵呵！你自己说的话一定要记住，不可以反悔，否则没你好日子过。”，冯雨瑶指着男人大声警示说。

“没有你之前，我总会胡思乱想。特别是知道自己身体不好之后，我就像是没有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中的位置。”，彭国源悲哀地说。

“别说那么悲，不就是个肾病吗？又不影响什么。”，冯雨瑶觉得只要正确面对，没什么大不了的。

彭国源睁大眼睛，装作很诚恳的样子问：“真得不影响吗？我……行吗？”

“什么行吗？不好好的吗？”，冯雨瑶惊奇地看着彭国源，她没有理解他这是在说什么事儿，所以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彭国源用肩膀碰了一下冯雨瑶，神秘地说：“你觉得还行？”

“什么行不行……”，突然冯雨瑶明白了他是指的什么，大声地骂道：“你个坏蛋，我说什么呢？你一天就想这个问题。”

彭国源追问道：“说老实话，行不？”，

冯雨瑶深深埋下头，半天不语。在彭国源的一再催促下才轻轻地点了两下头：“反正我觉得应该就是这样子的啦，蛮好！”

“嘿嘿，好就好！”，彭国源开心地说：“我一直担心呢！肾不好你会不满意。”

“你把我想成什么了，我要你这个人，难道你不好我就不要你了吗？”，冯雨瑶解释说：“走到一起不容易，关键是你要爱我就够了，其它的都不重要。”

“谢谢你让我释怀，在这之前，我一直都担心着这方面的事情。”，彭国源轻松了许多。

“真没事儿，你不是说了嘛，没什么影响的，就你刚才说的那方面的感觉，反正我还是很满意的，你就放心吧！”，冯雨瑶说得非常诚恳。

彭国源进一步解释说：“你知道吗？没有问你之前，好多时候连天都是灰色的。整个人就像陷进黑夜里，凄冷而孤独，找不到什么办法将这事情说出来。你明白的，这种事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是多么的重要。”

“你已经很厉害了，反正我是这样认为的。”，冯雨瑶说：“既然没有什么影响，就不要再想这件事了好吗？以后的影响我们提前预防就好了。”

“你真觉得我厉害呀？”，彭国源死皮赖脸地说。

“在此之前我又没试过，反正你给了我，我觉得很好所以不就厉害咯！”，冯雨瑶假装生气地说。

“嘿嘿，那也是！要你有对比了我才害怕呢。没有吧？”，彭国源调侃地问她。

“切，说什么呢？”，冯雨瑶真生气了。

“别，别，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知道我的雨瑶是最好的！”，彭国源开心地说：“只是想给你最好的，虽然我不知道什么是最好的，但我努力。之前很担心肾有问题会让你不满足，现在一切都没问题了。”

“在爱的面前，外来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不重要。只要你爱我，即使你真的不行，我一样会爱着你的，何况你很好。”，冯雨瑶这样肯定地对彭国源说：“如果没有爱，其它的无论能得到多少，无论用什么样的方式来关心，也抵不住心中的那份冰冷。”

彭国源轻吻了一下冯雨瑶的额头，将她额角的发丝整理了一下说：“我会给你爱的，会爱你一生一世，永远不会变。身体上我一样会努力给你更好的，我要让它变成最好的，像我的心一样对你。”

“你少来，不要脸的东西。”，冯雨瑶又敲了一下他的脑门。

“我就不要脸了，在你面前我什么都不要，全部都给你，包括脸。”，彭国源什么时候也学得如些的油嘴滑舌。

冯雨瑶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脸，意思是在打他。“你不要脸，这是什么？”

“这是给你打的，你哪天不开心了，就打一下。”，彭国源鼓起腮帮子。

“这可是你说的啊，到时候可不能后悔。”，冯雨瑶说。

彭国源嘿嘿地笑着说：“但你一定要保证像刚才这样轻轻地打才可以，不可以打重了，要不然的话我可不依你。”

“你废话，要像刚才那样还叫打吗？”，冯雨瑶生气地说。

“好！好！好！我保证不让你生气不就完了吗，也就不用讨论怎么打的问题不是？”，彭国源懂得怎样哄人开心，一下子就将冯雨瑶又逗得乐起来。

“睡觉觉了！”，彭国源提醒冯雨瑶

看她似乎已经做好了睡觉的准备，于是他又说：“我要摸摸你！”

冯雨瑶娇羞地说：“你就知道摸摸，还知道什么？”

“这就是我的本事……”

“无聊……”

彭国源一把将冯雨瑶按到被子里，自己也跟着躺下：“明年我还想你给我生个胖儿子呢，这不摸怎么能行呢？”

灯灭了，黑暗里冯雨瑶娇羞地将头埋起来，满屋子都是暧｜｜昧温暖的气息。这样的感觉对于她来说，可能是这十八年来最美妙的，最动心的感受。从没哪件事能让她如此愿意去接受，从没哪个人能让她如此用情地爱，从没哪种感觉让她如此用心去寻觅。

“你说过你会爱我一生一世的！”

“永远不变，说话算数！要有下辈子你还愿意的话，再爱你一世，怎么样？”

“油腔滑调！”

“你喜欢……”

这便是爱，是一种已经升华到最终境界的爱，也许很难有人会再从她的生命里将彭国源这份爱替换掉。一路走来，这些年的岁月里有太多酸楚。即使有一些短暂的快乐，却从没彭国源带给她的这么满足，心理上终于找到了依靠，生活里也有了伴侣。也许她的人生从这一刻便会是一个新的开端，不是也许，这是她的期盼，一份守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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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波澜不惊（上）

爱是个奇妙的东西，能让人如此的陶醉，与爱同时并存的当然还有爱的整个过程。可能对于冯雨瑶来说只要有着，过去那些疼痛就不会再出现。它们在心里和脑子里已经渐渐地没了立足地，已经不会分配精力给它们。不会想起，不会感受，不会在意……

经历了这么多，冯雨瑶完全有资格来审视并对自己提出疑问。到底爱情是什么？为什么会让人如此的迷恋这种感觉。它是一种寄托，是一个初吻，是阳光灿烂时节春风细细的温抚。

她是一只妖精，一只在寻找着自己幸福的妖精，而今天似乎已经找到了所要的幸福。那就是她的爱情，一段实实在在可以把握且不含一丝杂质的爱情。经历过很多与异性之间的情感，但那也许是亲情，或是友情，或是其它的感情，但绝不是爱情。这一点冯雨瑶可以肯定，因为她一路走来都是在用心感受，而这一次的感受决然不同。

在大花山的日子，那些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小伙伴里，有自己离不开的人。就像哥哥或是朋友一样的小伙伴，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可那里面没有爱情，因为他们没有机会在长大后还能和自己一起面对风雨。这些记忆里的男孩，最多就是和自己性别不一样的朋友而已，没有情感上的纠葛。

后来读书了，在学校里有很多要好的男同学，这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季节。也曾为了某个人，或是汪尚秋，或是黄云晨，记不起是否还有其它的名字。从某天起会为了他们之中的某一个彻夜不眠，会为了他们的一张小纸条而辗转反侧。表面上不好意思接受他们的好意，可内心深处却渴望和他在一起。冯雨瑶对那种朦朦胧胧感觉记忆很深，甚至在男主角变模糊的时候还留着清晰的感觉。

那段日子，长一点可以说是那段岁月，总有一种带着青涩的味道让她幸福。初中那些年，有人追的时光一直都开心快乐着，老师不止一次的横加阻止，可纸条从未停下。不像现在一样可以把自己心里的感觉和别人一起分享，虽然美妙，可还是很羞于把那个年龄的爱说出来。

所有的爱慕只能藏在内心深处的角落孤芳自赏，曾几何时，当郑蓉无法与自己较量的时候，有一种胜利者的窃喜。不是因为自己得到了一个人，而是更多地感受到一个男孩儿的关注。可那充其量只是关注而已，不能称为爱情。

进入社会之后，也曾爱过别人，理所当然被人爱过。可那似乎已成了一种渐行渐远的记忆，那是发生在冯雨瑶与江新华之间的爱情。很纯，没有一丝杂念，没有其它的任何动因，仅仅是因为两人互相产生的感觉。这样的爱情纯得像蒸馏水一样，两人都心无旁顾一心一意地爱着对方。在那个时候，她曾经觉得自己已经成了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现实是残酷的，两人都必须跟随着时间前进，因为它的推移产生了许多不确定因素。冯雨瑶有想过走进婚姻殿堂的那天，可最终没能够实现。

如果说初中那些事儿都只能算作游戏的话，那和江新华之间的这份爱便是初恋了。记忆尤在，人不依旧，虽然已经成为过去，虽然江新华注定会从她的生活里消失，带走那些甜蜜，但那时候留下的感觉将伴她一生一世，也许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

踏入社会的时候，也曾对自己的爱情附加了一些条件。冯雨瑶不想这样，但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追求，对爱情也有标准，这些标准是潜意识的，没有过多的衡量。

曾经，她想找一个身高比自己高但也不要太高的，那样才算般配；年龄一定要比自己大，不论男孩有多么的好，如果比自己小的话是一定不会考虑的；还有长得帅是起码的，像彭国源这样的就挺好，在冯雨瑶的心里，彭国源算是除了电视剧里面的男主角之外长相最好的一个。

虽然对爱情有了要求或者说是标准，但从未考虑过对方的工作或是家庭条件。在冯雨瑶的眼里爱情是两个人的事儿，与他背后的事和物都没关系。更不会像后来社会上弥漫的那些是否有房有车的想法，她只在乎男人到底爱自己有多深，是否愿意接受这份爱并且好好的呵护。

十六岁到十八岁，在走过的这两年里，人在成长，经历在丰富，想法在渐渐变多。对人或事的看法比之前也有了很大的变化，可以说在彭国源之前的爱都那样的苍白，要么只是一场早来的**，要么便草草结束了。可彭国源带来的这份爱，给了她实实在在的感觉。

彭国源从出现到与冯雨瑶相爱，再相伴走到今天，已经向她展示了前所未有的与爱情相关的东西。除了精神上的情感之爱，还有身体上的亲抚之爱，当两人从街道走回房间一路上手拉着手，尔后在这间小小的房间里交融之时，她们的爱情已堪称完美。

冯雨瑶下定决心，这生都会将自己无私地奉献给这份真正的爱情。因为彭国源已深深住进她的心里，占据了她所有的心房。她会一直爱着这个男人，珍惜和他在一起的分分秒秒。如果有需要，她甚至会付出生命去换取他的爱情。

爱上了彭国源，她是那样的义无反顾；爱上这个带自己走进美丽天堂的人，是那样的彻彻底底；爱上这种自己从未曾有过的幸福，是那样的死心塌地。冯雨瑶已经把自己的心和身体，还有未来，都完全交给了彭国源，不是不求回报，只是这个回报很单纯——那就是要得到他全心全意的爱。

而他也做得很好，真真实实地让冯雨瑶领略到爱情。珍爱冯雨瑶，至少他们相互的感受都是这样的。两人的感情就像春天渐渐茂密的绿意一样，不知不觉中越积越浓。在这个季节里，双方都有了一个比去年春天更多的牵挂。

已经很久没下雨了，是季节的原因。冯雨瑶有些盼着雨水的到来，整个冬季都十分的干燥，让人很不舒服。春天来了，雨终于还是下了下来，始料未及。出行的人们都没有提前带着一把雨伞，几个月都没有带似乎已经成了习惯。

看着屋外的雨，顾客们都不愿意走出这道门去，仿佛是在等这场雨过去。冯雨瑶依着门框心里有些发愁，她和所有人一样不知道今天会下雨，晚上回去没有伞一定会淋湿的。可彭国源早上说今天会去恩诗，晚上可能赶不回来。所以别指望会有人送伞了，得自己硬着头皮淋着雨回家去。

晚上八点，雨还在下，只是比刚开始那会儿小了一点。客人们不可能一直等雨过去，三三两两的冲上街去四下里跑开了。下班时间到了，冯雨瑶也不想等了，直接将挎包举在头顶冲出门去。雨其实并不太大，要对比夏天的雨，这根本算不得什么。

“雨瑶，雨瑶，等一下！”，她听出来了，这是彭国源的声音。于是停下奔跑的脚步，惊讶的转回头来看他打着伞追上来。

“你怎么来了？”，冯雨瑶问他。

彭国源将伞举到冯雨瑶的头上，为她遮住雨，他说：“七点才回来，看下雨了，拿了伞过来接你，还好赶上了。”

“你累了，不用来接我的，这么点小雨不算什么。”，冯雨瑶心疼地说。

“本来今天没准备过来的，看下雨了，特意过来送伞给你。”，彭国源给她解释。

“谢谢，你真好！”，冯雨瑶非常的感激。

“冷吗？你看都淋湿了！”，彭国源说着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女朋友身上。

冯雨瑶的确感觉有些冷，初春的雨其实还是很凉的：“还真有点冷，不过你不要脱给我，免得我们两个都冷。”

“不要紧，你披着总比刚才好一点，我是男人抵抗力比你好。”，彭国源很男子汉。

“那我们快点回去吧！回去洗个热水澡会好些……”，说完便拉着彭国源向前跑，现在已经不用征求谁的意见了，在一起过夜只是一种日常生活而已，不像之前还要考虑一下才行。

走过街道，转过巷口的时候雨已经停了下来。彭国源收起伞抬头看看天，摸了一下肚子说：“好像有点饿了！”

“还没吃晚饭是吧！看你的样子都没有。”，没等彭国源的回答接着说：“走，我们去吃饭去，免得上去了再出来，麻烦！”。

“不用，先送你上去换衣服，等会儿我一个人下来吃就行了，你冷啊！”，彭国源说着将她向前推了一下，催她快点回去。

“不，我陪你一起去吃饭，找个地方坐着，快点吃完了就上去，我不冷，这不穿着你的衣服吗？你都不冷我哪儿会冷呀？”，冯雨瑶笑着说。

“那好吧！我们就到上次吃烤串儿的地方去吃点东西。其实我也不太饿，只是没吃晚饭怕半夜要找吃的。”，彭国源说着拉起她向路口前边的一家夜市摊儿走去。

这只是个地摊儿一切都很简单，不过准备的东西样式却很多，除了烤串还有粉和面。老板似乎是认得他们两个的，也有可能是做生意的一种习惯。见冯雨瑶走过来便热情地招呼道：“来了？要点什么自己选吧！”

冯雨瑶看看摆出来的东西，问彭国源说：“你想吃点什么，我帮你拿。”

“你去坐着吧！我来拿就行了，站着多累！”，彭国源心疼她，知道冯雨瑶白天上班都得站着，这一天下来肯定很累。

“那我过去坐着了，你点好了就过来。”，冯雨瑶接过伞先走到摊子后边找个干净桌子坐下来。

今天可能是因为下雨的原因，出来吃夜市的人并不像以前那么多。七八张桌子上只有两处有人，冯雨瑶四下张望一圈。因为人少，显得格外的冷，猛然之间打了个冷颤。

彭国源点好东西走过来，拉了凳子紧紧地靠着她坐在一起，还伸出手从她的腰间环过，把自己的温暖试图传递给冯雨瑶。

“我帮你点了香蕉。”，彭国源知道她最喜欢。

“我吃过晚饭了。”，冯雨瑶微笑看着他。

彭国源体贴地说：“知道你最爱吃炸的香蕉，有机会就不会忘了你。等会儿我一个人吃，你还不得流一地口水？”

“谢谢你！你说你为什么这么好，做什么事都会想到我？”，冯雨瑶一脸幸福地问彭国源，在她看来，这个男人无时无刻不在为自己着想，下雨了送伞，点东西吃的时候也会想着还有她最喜欢吃的东西。

“切，我对你好吗？我怎么一点儿都不觉得呢？”，彭国源故意逗冯雨瑶，他是在说着反话让冯雨瑶假装生气。

“少来，你就是想我多夸你两句，才不会上当呢。”，冯雨瑶识破他的诡计。

两人说说笑笑，将本看起来很冷清的等待变得十分温暖。老板烤好东西拿过来：“你们的东西好了，先吃着，看还要什么就吭声。”

“好，你去忙吧！”，彭国源说：“有需要再叫你！”

老板满脸微笑走开，摊前边又来了客人，他得去招呼一下。

彭国源先拿起炸香蕉递给冯雨瑶，才拿了别的东西自己吃。冯雨瑶怔怔地看着彭国源，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动，不要看这只是一个小小的递香蕉的动作，越是小动作越能看出自己在他心里有多么的重要。

“吃，快吃，不然一会儿就冷了不好吃了！”，彭国源一边大口的吃着，一边提醒着冯雨瑶。

“你要不要吃一口？”，冯雨瑶将香蕉拿到彭国源面前。

“你的，特意给你要的，我要吃的话再叫。先吃完这些再说！”，说着指向桌子上摆着的那盘吃食。

“我知道你不太爱吃甜食。”，冯雨瑶其实也一直在用心观察他的喜好。

“连这你也知道，你做调查了？”

“在一起这么久了，难道我还不知道你的口味？要不怎么做你的女朋友呢？”，冯雨瑶显得很骄傲。

“是我女人！”，彭国源小心地瞄着四周，假装神秘地说。

“你少来，谁是你女人了？不要脸。”，冯雨瑶娇慎地骂他，脸一下子就红透大半个面颊。

“你说你哪点儿不是我的，你首先是女人，接着是我的，那还不是我的女人？我有说错吗？”，彭国源越逗越开心。

冯雨瑶哪是他的对手：“讲不过你，不和你说了还不行吗？这么多吃的还堵不了你的嘴，真是太可恶了，小心我打你。”

“家庭暴力可就不好了！”，彭国源板着脸说。

冯雨瑶差点被他气死，知道说不过他，只能求饶：“好了，我不打还不行吗？快吃东西吧，一会儿我们两个都得感冒。”

彭国源没再说话，乖乖将所有东西都吃得精光。“老板，拿瓶水过来。”，吃烧烤是很渴要喝水。

水依然先递给了冯雨瑶：“你先喝。”，彭国源还是那么的注意每个细节，让冯雨瑶体验着那种处处优先的感觉。

回到房间，冯雨瑶马上先去烧上热水。知道彭国源也已经冻着，他的外套被自己给穿了。得赶紧洗下热水暖和暖和，那样才不至于生病。

放上水，冯雨瑶轻轻走到窗边，看一眼外面的夜色，一片漆黑，除了灯光之外，远外什么也看不见。

片刻水就烧好了：“你先去洗吧！我等你洗完了再洗。”

彭国源却推辞道：“你里面的衣服早就淋湿了，你先吧！你把外套给我，我穿上就没事儿。”

冯雨瑶不好意思地说：“你看我这人，好笨哟！回来了都没想起找一件衣服给你加上，唉！”

“没事儿，这有什么，不就这么一会儿吗，有什么问题？”，彭国源倔强地说。

冯雨瑶快速将外套脱下递给彭国源，特意在他的领口上停留了一眼。发现他的领子已经有些脏了，似乎有段时间没洗衣服。

看他披上衣服，冯雨瑶默默转身先去洗澡。彭国源因为白天坐车有些累，没等冯雨瑶洗完回来便上床早早睡去。

冯雨瑶将他的所有衣服全部都收了起来，泡好了洗得干干净净。因为他明天早上起来一定是要穿的，于是她找隔壁的炉子开上火，小心守护在一旁翻烤着每件衣服。

快烘干的时候，冯雨瑶将衣服向后退了，在炉子边围成一圈，希望借着关掉的气炉留下的余温让衣服干透，仔细检查了一遍才小心地回到床上睡下。

整整一夜她紧紧贴着彭国源，很满足，很幸福。天亮的时候，几乎还保持着这个姿势。彭国源醒来发现冯雨瑶一只手轻轻地搭在胸前，小心翼翼移开放下才坐起身来。因为昨晚他睡得比较早，而冯雨瑶只到大半夜才睡着，所以他先醒来，而她还在沉沉地睡梦里。

不想吵醒她，离上班的时间还早。溜下床却发现衣服都不见了，他有些纳闷。光着身子穿上鞋在房间里找起来，全部都没有。所有可以放衣服的地方都翻了，于是他想看看是不是被冯雨瑶拿到卫生间挂起来了。

走道尽头，他的衣服很显眼地围成一圈挂在几把破旧凳子上。

快步走过去，将衣服收拾起来跑回房间，被邻居看到自己没穿衣服的样子那就糗大了。做贼一样跑回来关好门坐到床上开始穿衣服，洗衣粉的味道从衣服里散发出来。

彭国源明白冯雨瑶昨天晚上连夜将衣服洗好烤干了才睡，心里一股暧流涌过，转过身轻轻整理她凌乱的发丝，俯身吻了她的额角。

冯雨瑶正好醒来，睁眼看着刚刚离开她脸的彭国源，幸福地笑了。

“你醒了？”

“嗯，你怎么起这么早？”

“昨晚睡早了，今天早上就醒得早。谢谢你昨晚给我洗衣服，辛苦你了！”，彭国源发自内心地感谢冯雨瑶，要知道一个男人日日在外奔波，衣服脏了有个人帮忙洗，那便是一份感动，没有更多乞求。

“看你衣服都脏成什么样儿了，下次可不能穿那么久。要是自己在那边不想洗了就拿过来我帮你洗，听见了没有？”，冯雨瑶带着命令的口吻说。

“好，下次我一定早早拿过来给你洗。”，彭国源举手敬礼：“我也是有女人的人了，不能再一直天天穿脏衣服，那样别人多笑话是不？”

冯雨瑶没说话，坐起身来准备穿衣服。彭国源调皮地摸她的身子，嘿嘿地傻笑起来。冯雨瑶打开他的手骂道：“给我拿开，就知道欺负人。”

“欺负的就是你，不欺负你欺负谁，你让我见人都摸，我还不干呢！”，彭国源瘪起嘴说。

“不准，你是我的男朋友，不许那么坏。”，冯雨瑶警告彭中源不能太过份。

“知道了，我是逗你的！”，彭国源笑着说：“你是我心中唯一的女人，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了，除了你我谁都不稀罕。”

冯雨瑶穿好衣服，接着刷牙洗脸，收拾完毕也刚好到了上班的时间。彭国源急急用冷水洗了把脸，跟在她后边下了楼。

昨天还是雨天，今天早上看这样子是要出太阳了。三月的天气就是这么怪，时冷时热，时晴时雨，让人捉摸不透。

“你这段时间在做什么？”，冯雨瑶想了解一下彭国源的近况。

彭国源看看窗外说：“还不是到处跑，反正哪里有钱挣就到哪里，哪里有活儿干就去哪里。可能最近几天要到恩诗去了，昨天去看了一下还可以。”

“去干嘛？”，冯雨瑶好奇地问。

彭国源拍一下她的头说：“讲了你也不懂。”

冯雨瑶有些失望，很想知道彭国源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平时都在哪里上班，可他却总是不愿意告诉她。不过冯雨瑶是个明理的女孩，不愿意过多的去追问男朋友的工作，既然他不愿意说，或许是真的说了自己也不明白。

“那你会回来吗？”，她担心地问，只关心他是否会经常过来陪着自己。

“不会很久，再说了恩诗离这里又不太远，一天一个来回都可以。只是工作的原因不可能天天回来罢了，反正只要有机会我就一定回来。就算是回来的机会不多，等活儿全部干完了我就第一时间赶来。”，彭国源向她保证。

“那要多久？”，冯雨瑶很关心。

“大约半个月左右，十四五天吧！最多十六七天……”，彭国源说得有板有眼。

“那么久？”，冯雨瑶现在觉得要和彭国源分开十四五天，是一段多么难以度过的时光，这半个月可怎么熬。

“很快的，你放心好了！”，彭国源安慰女朋友。

冯雨瑶很无奈，明知接下来这十五天会很想他，可他要去工作又不能缠他。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那好吧！你可一定要早点回来，免得人家老是盼着。”

“知道了！”，彭国源用手指刮一下冯雨瑶的鼻尖，她俏皮地耸着鼻子哼了一声对他的离开表示不满。

今天彭国源没能将她送到餐馆门口，而是在*街头就分手了。他要回去准备行李，收拾之后到恩诗去。不清楚他在干什么，但至少确定这便是他的职业，一个并不像自己有固定场所的工作。也许这样的工作状态便是他调侃所说的自由职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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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波澜不惊（中）

这个星期，每天下班之后便不再像以前那样急着回去，那个房间里没有人等。甚至一路上都不再有人陪着，她觉得很落寂。还好每天都能接到男朋友打来的问候电话，才感觉安心多了。

一个人来来回回的日子毕竟还是有些无聊的，特别是在等待一个人的归来时更显得时间过得太慢。过了两三天便受不了，想他的时候会去他们经常吃宵夜的地方坐坐。边吃东西边打电话给他说：“我在这里吃东西，你要不要过来呀？”

明知道他不会来，可还是幻想接到电话的他真能出现在面前。“我知道你不吃甜食，所以我都点了你爱吃的，一个甜的都没有。”

她边吃边和他聊天，这样的感觉就像他真在面前坐着一样，让旁边的人看起来有些纳闷。

一转眼，彭国源已经去了十五天，按理说就要回来了，他走的时候说了可能最多要十七八天的。真倒霉，还真遇到了这个最长的可能，所以今天没回来是可以解释的。

第十八天了，怎么说今天也一定会回来。上午打电话回来说活儿已经做完，很快就会动身。从恩诗到丽川最多一个半小时就行了，天黑之前估计还能到。冯雨瑶巴望着那个牵挂的影子快快地出现，好让自己的心早点放下。

下午店里的客人多了起来，今天天气好所以街上的人多。吃饭的人比上午多出一大半，熟客照样会在固定的时间光顾，虽然隔壁抢去了一些生意，但还是有新的客人来吃饭。

而这天下午，有一对客人的到来着实让冯雨瑶大吃一惊。

当那个熟悉又陌生的人走进来的时候，冯雨瑶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没想到还有机会在丽川见到她。这个原本应该很熟悉的身影，却因为太过时尚的打扮而让她觉得有了几分生疏的感觉。

一袭长发披肩，虽然被街上的风吹得有些乱，但那很久之前烫染过的卷曲仍然很自如地排列着。脸明显比以前记忆中的那张脸更胖，本不该在这个季节里就穿上这么少的衣服，要是冯雨瑶自己的话肯定冷得受不了。可她不是冯雨瑶，她有她自己的习惯或者说是要求，一件几乎没有多少布料的粉红色单衣裹着她极度丰满成熟的身体，让人有一种难以移开目光的贪恋。

其实她的个子并不高，可那双足足将近十公分的高跟鞋将她托得有了些许亭亭玉立的范儿。虽然更胖了，可在冯雨瑶看来，她并不十分地难看，反而有点儿让人心生嫉妒。

看着这张熟悉的脸，那一定是擦过了胭脂的脸庞，有些淡淡的水红色，再加上刚一进来的激动让颜色更加迷人。嘴唇明显是打了口红的，一向会化妆的她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最诱人的部位，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牌子或是手法让她的双唇丰满得几乎想去尝一口。

“怎么了？不认识了吗？”，一声问话将冯雨瑶的思绪打断，她猛然间回过神来。

“怎么会不认识，你就化成灰了我也认识，你个死郑蓉。”，冯雨瑶说着走上前来推了郑蓉一把，然后又赶紧拉起她的手问道：“什么时候又冒出来了，好久不见！连你的消息都没有了。”

“说来话长，前几天就回来了，今天特意过来看你，顺便到这里吃个饭。”，郑蓉说着向门外招了一下手。

冯雨瑶顺着她的手势向门外看去，一个男人站在街边等着，见郑蓉招手便向这里走了进来。

郑蓉指着走进来的男人对冯雨瑶说：“这是我老公，叫腾松涛。”

冯雨瑶礼貌地和男人打着招呼，边将他们向桌子边带边说：“真没想到你们会来，这都好久没有你的消息了。”

刚坐下，郑蓉向男人介绍道：“这个就是我经常对你提起的，那个最要好的朋友冯雨瑶，她在这里做服务员。”

“你好！”，男人站起来和冯雨瑶打了个招呼。

“坐下，坐下，我给你们倒茶。”，冯雨瑶热情地招呼。

“不用，我们自己来就行了！”，那个男人从隔壁桌子上拿过茶壶给郑蓉倒上了茶水，而后自己才倒一杯。

“你什么时候结婚的？我都不知道。”，冯雨瑶小声问郑蓉。

“好久了，你看！”，郑蓉指着自己的肚子说：“小家伙都种下了，还有九个月就出世，到时候你可得破费哟！”

“是吗？你个家伙太不够意思了，结婚也不告诉我一声。”，冯雨瑶惊讶地看着郑蓉。

“哎，我们哪里结婚，只是草草安排了一下而已，又没摆酒，怎么好意思打电话给你嘛！”，郑蓉解释说。

“没事呀！你们两人好就好嘛！也没必要大张旗鼓地操办是吧？”，冯雨瑶理解她的不容易。从洪绍辉从发廊里将她带走之后，这么长时间里一定又发生了很多事在她身上。要不然今天来的一定是洪绍辉而不是这个叫腾松涛的人，她一定有她的苦衷。

但过去的事，只能是成为两人之间知道的秘密，冯雨瑶不敢肯定这个新的男人是否知道郑蓉之前的事情。她要帮好朋友守着那些她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这样才是好姐妹，才能够对得起她所说的最要好的朋友这个定义。

郑蓉变了，那个在冯雨瑶记忆里最后的一丝稚气已经荡然无存。坐在这里的完全是一个打扮入时的成熟｜少｜妇，一个已经为人之妻的女人。

“你有男朋友了吗？”，郑蓉关切地冯雨瑶。

“到恩诗去了，说今天晚上回来的。”，冯雨瑶开心地说。

“恭喜你，就知道你一定会有男朋友的。怎么看也不像那种嫁不出去的女孩儿，呵呵！”，郑蓉开个小小的玩笑。

“你们吃点什么，我去给你们叫。”，小妹从旁边走过来，小声地问道。她知道这时候的冯雨瑶可能已经忘记自己是餐馆服务员的角色，只顾着和朋友聊天而忘了正事。

“你看，我都差点忘了要问你们吃什么，只顾着聊了！”，冯雨瑶抱歉地说。

“随便吃点什么吧！能填饱就行了，我没什么要求。”，腾松涛的话听起来比较直爽。

小妹拿过菜单，递给郑蓉说：“你们看一下想吃点什么，给你们记下。”，这意思就是要让客人点菜，小妹是完完全全扮演着她的本质角色。

“对对，你们看喜欢吃什么。”，冯雨瑶有点不好意思，按理是应该她请客的，可自己又只不过是这个店里一个打工妹，不可能说大话。只能是尴尬地在服务员与朋友之间来回的切换，想找一个最适合的位置。

“你们这里有什么特色？”，腾松涛看了看菜单。

“介绍好吃的我最拿手了，我来告诉你！”，小妹看出了冯雨瑶的尴尬，于是抢上来给两个客人介绍菜单。

冯雨瑶知趣地退到一边，看着他们。第一次远距离地心观察这个郑蓉的新男友或是老公，觉得比洪绍辉有男子气。

腾松涛大约二十*岁的样子，在冯雨瑶的眼里属于那种比较成熟的年龄。不过对于郑蓉来说，这个男人理论上应该比她大了至少*岁。蓄着很短的头发，显得十分的精神。外套里面穿着米白色的衬衫，从那微微敞开着的领口可以看到衣服平时换得很勤。

冯雨瑶不小心触碰到了他的眼神，腾松涛很有礼貌地点头微笑回应。他的眼睛很深邃，不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那么的有神。鼻梁虽然不算高挺，但也决不是那种只有鼻头的圆形，看起来还蛮有性格。一张脸可以用俊美绝伦来形容，想不到郑蓉会有如此的运气。

郑蓉是哪生修来的福份，能遇上这么帅气的男人。而且从他的一举一动看起来，还是一个很懂礼节的人。冯雨瑶真心为自己的好朋友感到高兴，一般的人要嫁这么好的男人都难，何况郑蓉那些糟糕的过去，若没有中彩票的那份幸运，是一定碰不到腾松涛的。

“雨瑶，过来一起吃。”，郑蓉已经点完了菜，她邀请冯雨瑶一起吃饭：“过来坐下，我们好好聊聊，有好多话要和你说呢！”

“你们吃，我晚上下班了再和你聊，现在上班呢！呵呵！”，冯雨瑶有些为难地说，还顺便扫了一眼柜台里面的刘老板，发现他没什么表情，所以不敢太过大胆地坐下来和客人聊天。

“等会儿还有客人来，我得招呼，你们慢慢吃。”，冯雨瑶礼貌地回应。

“没事儿，过来嘛……”，她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腾松涛打断了：“别人上班，你这样让她陪你吃饭，她很为难的。晚上我们再找个别的地方聚就行了，有的是时间！”

“那好吧！”，郑蓉无奈地答应着，看来腾松涛在郑蓉面前说话还是很有份量的。以她原来的脾气是不会听别人意见的，从来都是我行我素。

大约可以猜出来，腾松涛应该是个做生意的人。不管是穿着也好，还是行为举止都可以推测到。要不然以郑蓉现在这个年龄，即便有秘密，也不可能会跟着一个快要三十岁的男人。

“雨瑶，你晚上什么时候下班呀？”，郑蓉边吃边问。

冯雨瑶看看挂钟说：“一般都是八点左右，客人多的时候就晚一点。”

“今天晚上下班了，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聚一下。到时候我打电话给你，带着你男朋友一起来哟！”，郑蓉邀请她晚上去玩。

“好啊！你叫了谁会不来呢！一定来的！”，冯雨瑶不会拒绝郑蓉的邀请。

说话间，又有客人进来吃饭。冯雨瑶忙了起来，小妹负责招呼郑蓉她们这一桌，而冯雨瑶则忙着其它的事情，到郑蓉她们吃完饭都还没有忙完。正是晚饭的时间，客人越来越多了，草草地交待了一下，腾松涛和郑蓉便先离开了。

晚上七点半的时候，彭国源来到店里。他说从恩诗回来只放下了行李便到餐馆里来了，是专门来接冯雨瑶下班的。她很开心，盼了大半个月的男朋友终于回来了。更让她开心的是会第一时间来接自己，这样才是她想要的，而他真的做到了。

一番嘘寒问暖过后，冯雨瑶说：“我有个朋友回丽川了，今天晚上约了我们去玩一下。你去吗？”

“谁呀，男的女的！”，彭国源有些紧张的样子。

冯雨瑶呵呵地笑着说：“看把你紧张的，当然是女的啦！难道我还有另一个男朋友不成？”

“我不是这个意思……”，彭国源赶紧辩解，但他实际还真是担心这个。

“开玩笑的了，看你这样子……”，冯雨瑶笑了。“去吗？”

“当然去，你的朋友约了你，我当然得陪着一起去。只要你不觉得会给你丢脸就好了，我是很乐意的。”，彭国源说了一大串。

“你说的什么屁话，怎么会丢脸呢？”

“长得不帅嘛！又没钱……”，彭国源说着叹了口气，样子显得很沮丧。

“谁敢说我家彭国源不帅，我就跟她急。倒是我得当心，你和我一起去了，别人看上你了我怎么办？呵呵！”，冯雨瑶逗他开心。

“那是你的福气，你应该得瑟才对。那就证明你的男人我很帅，有吸引力。”，彭国源调侃。

“要不要回去换一身衣服再去？看你这满身是灰的，知道的人说你在干活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人打架了呢！”，冯雨瑶体贴地拍拍他的衣服。

“好吧！为了不让你难看，我还是回去打扮一下吧！”，彭国源说着向门外走去。

冯雨瑶在后面大声问道：“呃，你不拿钥匙吗？”

“不了，我行李放在那边的，自己的房间里。”，彭国源所说的那边就是他平常所住的地方，这边就是冯雨瑶的租房。他有时候会在那边住，有时候又会在这边住。

对于彭国源这样的生活方式，冯雨瑶并不想过多的干涉。和自己住到一起，她当然高兴，可住在那边是因为离他工作的地方和其它的同事近一点，所以从工作的角度考虑的话，冯雨瑶是不会要求他过来的。

彭国源是个自由职业者，没有一个完全固定的作业时间和地点，这样就很难要求他一定要在哪里安顿。

正想着，冯雨遥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郑蓉来的电话，下午才问了号码的，所以有存下她的名字。手机里之前存的她的号码早已经过期了，那还是郑蓉做了人流那次留下的。

“喂，郑蓉，”，冯雨瑶接通电话。

“你下班了吗？我们已经找好地方了，就等你过来。”，郑蓉在电话里说。

“哪里呀，我们等一下就过来。他还没到呢！”，冯雨瑶所说的他就是彭国源了，这点郑蓉当然是知道的。

“在滨江路的金色一百ktv，你们快点过来吧！我们已经开好房间了，来唱歌。”，郑蓉催促起来。

“好，我们一会儿就到。”，冯雨瑶说完挂了电话，走到门口向街道上张望。

她要等彭国源换好衣服过来才能一起去，应该快了。虽然不知道他住在哪里，但丽川城也就这么大，来回要不了多久。以前有什么事，只要一个电话他很快就能到，所以应该住得并不是太远。

八点四十，彭国源还没有出现，从他离开已经差不多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了。冯雨瑶开始着急，郑蓉也已经打了几次电话催了，于是她打彭国源的电话想问问他怎么还没来。

电话打了几次都没人接，冯雨瑶的心里开始发慌，是不是在路上出了什么事儿？可又不知道他向哪个方向去了，也无从找起。只能是拿着电话一遍又一遍地打着，一直要到他接了电话才行。

大约拨了十多次，彭国源终于接电话了：“喂，我很快就来，别着急！”，听他的语气很急，还喘着气，可能是在路上跑着或是有其它的事情。

“那你快点，我朋友她们等了好久了！”，冯雨瑶小心地说。

“好，我们马上就来。”

“你和谁呀？还有你朋友吗？”，冯雨瑶想那家伙一定会趁着这机会带着他那些哥们儿一起去玩。

“不是，我表妹，她一定要跟着我一起，真拿她没办法！”，彭国源很无奈地说。

冯雨瑶心里一紧，好多个念头同时出现在脑海里。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关于彭国源表妹的消息了，和他在一起也从来不提起赵冬灵这个人来。为什么彭国源会突然说起她，而且今晚还会和她一起去玩。

“她怎么和你在一起呀？”

“唉！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个表妹很粘人的。一直把我看成她亲哥哥一样，我这不是到恩诗去了几天吗？回来没先和她打招呼，结果就生气了。”，彭国源的解释是这样的，也许他说的是事实，从以前两人的关系看来，这个赵冬灵的确很粘自己的表哥。

“你不带她行吗？”，冯雨瑶从内心里是不想看到这个女孩的，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有一股醋意油然而生。

“都快翻天了，不带就走不了，要不然我早就来了。”，彭国源说无奈地说。

“可我会不高兴，难道你不为我考虑吗？她之前就不想见到我，为什么今天一定要来呢？”，冯雨瑶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求你了，她是我表妹，我可不想惹她闹。到时候姨妈又要在我爸妈面前告我的状了，受不了。”，彭国源反过来哀求她，看来他是真不能丢下表妹。

冯雨瑶一听他这样的口气，心一下子软了下来。不想太为难自己的男人，为难他等于为难自己，而且彭国源会有想法，是不是会觉得她太不尽人情了。想了想说：“来了你可不能只哄她，你要知道我是你女朋友，她只是你的表妹而已。”

“好！好！好！一定做到，你永远是我女朋友，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可其他人我也不是要兼顾着嘛，是吧！”，彭国源瞬间开心起来。

“那快过来吧！我们一起，快点，别人都等急了！”，冯雨瑶再一次催促说。

九点，彭国源终于来了。后面果然有个小跟班儿的，赵冬灵一见到冯雨瑶便一脸的不高兴。但她什么话也没说，与之前见面时的表现完全不一样。可能是出门的时候表哥给她说了什么，比如叮嘱她不要无理取闹之类的。

只是因为她是男朋友的表妹，所以冯雨瑶处处让着她，就算是坐车也是让她先上。而赵冬灵似乎并没有感谢冯雨瑶的意思，对于这个未来的表嫂子，在她的眼中就像不存在一样。

因为有赵冬灵的存在，彭国源对冯雨瑶也没有平时那样的亲热。三个人在一起很是别扭，总觉得不太舒服，特别是彭国源，可能是为了避嫌，总是离冯雨瑶远远的。每当冯雨瑶试图和他说话的时候，赵冬灵就会露出鄙夷的神色。仿佛冯雨瑶就不够资格和自己的表哥说话，或者是她根本就瞧不起这个所谓的表嫂子。

车窗外透进的光照在赵冬灵身上，冯雨瑶从黑暗的侧座里认真得看这个比自己还小的女孩儿。今天晚上，她着一身素白色轻纱衣裙，和郑蓉一样都超越目前的季节。

她有胸不是很大，可能是因为年龄的关系，显得有些平。纯白色还带着一种特殊质感的抹胸上别着一个精美的小饰件，更突出了她的与众不同。白色的长裙盖在她并拢的双脚上，从膝盖垂下的布料很自然。

风从车窗袭进来，将轻纱紧紧地压在她的身线上，瞬间勾勒出玲珑的曲线。赵冬灵似乎感觉到了冯雨瑶在看她，于是特意向上抬了抬脸。也不知道是想告诉冯雨瑶说就让你好好的看还是不在乎，前几次见面赵冬灵都是一脸的素白，今天可能是因为要出门玩儿所以涂抹一些淡淡的粉彩。

如果冯雨瑶是个男的，也许会为这个同车的女孩而心动。

她明显听到坐在中间的彭国源吞口水的声音，黑暗里冯雨瑶使劲儿地掐了一下他的大腿。明白这是因为赵冬灵光彩照人打破了三个人的这种平衡和宁静，让男朋友有点非份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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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波澜不惊（下）

“咝……”，彭国源痛得倒吸着凉气，转脸尴尬地对冯雨瑶笑。

“彭国源，你怎么了？”，赵冬灵大声地问，听得出来她很在乎。

“没什么，被什么咬了一口，好痛！”，彭国源紧张起来。

赵冬灵更紧张地询问：“在哪里，我看看。”，说着好像就要伸手过来帮他找到那个痛的地方，彭国源赶紧让一下说：“没有了，好了！”

“你别吓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赵冬灵关切地问。

“没什么，没什么！”，彭国源慌里慌张，挪动着身子向左也不是，向右也不是。一边是冯雨瑶，靠近了会挨掐不说，更会得罪了赵冬灵；一边是赵冬灵，靠近她又会得罪了冯雨瑶。

三个人都不再说话，这样的气氛着实太让人憋屈了。还好到滨江路并没有太长的距离，不经意间车已经停在金色一百门口。

彭国源正好找个借口：“快，到了！下车了！”

从车里走出来，冯雨瑶看着路边的建筑，在丽川来说应该算是比较高的。整面临街的霓虹灯将很长一段马路都照得红红绿绿，很是耀眼。金色一百四个大字格外的醒目，在周围彩色灯光里很漂亮。

大门里不停地有人进进出出，多是三三两两或牵着或挽着。到这里来的人要么是朋友聚会，要么是过生日或是几个人相约来放松一下。极少有一个人会单独来这样的地方，那太不合适。

冯雨瑶曾经和表姐在一起的时候，有到过这样的场所，但记忆里能留下的除了不适应就是拘谨。好像从来没有大大方方的在ktv或是一些比较娱乐的场所里放开过，那不是她能玩得起的地方。

“打电话给你朋友，问一下她们在哪里？”，彭国源提醒冯雨瑶。

“呃！先打电话！”，冯雨瑶掏出电话打给郑蓉，确认她们在三楼一个叫翠的房间，郑蓉叫她们快上去。

走进大堂，没有招呼，虽说是大堂，无非就是个大一点的过道而已。这家ktv的设计可能与众不同，主要活动场所是从二楼往上的各个楼层。顺着楼梯向上才走了两三步，从转角的地方已经传来嘈杂的声音，那种震耳欲聋的重低音仿佛从头顶砸下来一般。

二楼的门口有服务台，三两个打扮得冷艳无比的女子站在里面。见人上来便打起精神询问有没有订房，冯雨瑶支吾半天都没表达清楚，还好有彭国源直接回答说三楼有人等的。一个服务员说：“三楼是吗？请从这里上去。”

彭国源看了一眼已经向三楼走了两步的冯雨瑶，转头问服务小姐说：“不是从这里上去三楼的吗？”

“不是，那个楼梯三楼进不去，我们三楼是从二楼的。这边请！”，说完向身后的门指了一下。

“这边！”，彭国源挥手向冯雨瑶和赵冬灵招手，自己先走在前面推开门。

冯雨瑶因为走错了方向，再转回来的时候便只能是走在最后面。赵冬灵跟着彭国源一进去便松开了门把手，差点打到冯雨瑶的脸。

服务台的小姐大声地提醒冯雨瑶说：“你小心点。”

伸手推开这扇门的那一瞬间，刚才短暂泄出的那股狂热的音乐又扑面而来。站在门里，眼前的情景着实让冯雨瑶震撼，眼花缭乱让她无从适应。这一道门完全将两个不同的世界分隔开来，一面是和平常一样的冷清，一面是热闹非凡。不停转动的水晶灯，射出五颜六色的光芒灯，散发着各种各样迷人的圆圈，整个大厅里一层朦胧的雾气四面回旋。

“走啦……”，彭国源大声的叫着冯雨瑶。

“你说什么？”，冯雨瑶只能看到彭国源的嘴在动，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彭国源将双手捧到嘴前做喇叭的样子，大声说：“我们走了”，说完还向上指了指。

这下冯雨瑶明白了，小心地看着脚下，生怕会在这黑暗里踩到什么。

“楼梯在那边，我们上去吧！”，彭国源指了一下对面角落那个简单的金属楼梯。

要到那里去，几乎要穿过整个二楼的大厅。彭国源走在前面，赵冬灵紧紧地跟着他，冯雨瑶依然还是在最后。

从舞池边上小心翼翼地绕过，但还是有不少被挤出来或是跳出来的男男女女从冯雨瑶身边擦肩而过。他们跟着音乐尽情的摇摆着自己的身躯，看得出来，那身上散发出的活力是积蓄了很久的能量，所有的脸都沉醉在这同一种气氛里。

经过吧台时，冯雨瑶偶然看了一眼这个特殊地方。年轻帅气的酒保仿佛置身于这个世界之外，他只是专注挥动着手里的摇杯，好像从来就不会被任何人影响。除了点酒的人所说的话他能听到，其它的声音到这儿就会消失一样。

楼梯在吧台的右侧，彭国源站在上面向左顾右盼的冯雨瑶招着手，意思是让她走快点。在这样的情况下，喊叫是没有用的，唯一有效的办法就是手势。

冯雨瑶加快脚步走上三楼，转过楼梯口便不再有刚才那样大的声音。很明显这一层要清静得多，只是从各个门的底缝里才会挤出五音不全的喊叫。

翠字房就在楼梯口不远的地方，彭国源眼尖先看到，停下脚步指着门上的标牌问冯雨瑶说：“是这里吗？”

“是吧！应该是！”，冯雨瑶看了一下标牌。

“那进去吧！”，这次彭国源让开路请冯雨瑶走在前面。要知道这里面毕竟是她的朋友，而且今天晚上受邀请的主角是冯雨瑶而不是彭国源或者赵冬灵。

冯雨瑶走上前来，敲击着门板，好几次都没人来开门。彭国源说：“她们可能听不见，推门进去就是了！”。说完便抢上前来将门推开了，但他本人还是向后退了一步让冯雨瑶站在原位。

里面有五六个人，正在大声唱着歌。见有人开门便都向这边看了过来，最先叫起来的是郑蓉：“雨瑶，你们来了，都等好久了！”

“不好意思，下班晚了，这会儿才来。”，冯雨瑶腼腆地笑着，向里面先来的人解释着迟到的原因。

“那我可不管那么多，迟到了自罚三杯吧！”，郑蓉站起来拉冯雨瑶在身边坐下，自己却没坐，转向后面跟着的两人问道：“是雨瑶的朋友吧？”。

很明显朋友两个字用了特别的语气说出来的，还鬼鬼地瞄了一眼冯雨瑶。

“哦！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个是我的好朋友郑蓉，这位是她老公。”，然后指着彭国源说：“这是我朋友，还有他表妹。”。

“你们好！”，郑蓉很客气的对彭国源和赵冬灵打招呼。

所有人都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赵冬灵还是紧紧地挨着彭国源，好像怕这位表哥一不小心就会丢了一样。冯雨瑶当然是坐在郑蓉的身边，好朋友之间最是亲热。

郑蓉还在一一向她介绍着其它几位受邀请过来的朋友，冯雨瑶对大家点着头表示问候。腾松涛看她们打完了照面，便探出头来问冯雨瑶说：“上班很辛苦吧？累不累？”

“还好，谢谢！”，冯雨瑶客气地回答道，这样的场合她不知道要怎么去回答这个问题，只能是淡淡地回应一下以示礼貌。

“那就好，今天晚上喊你们过来玩，不会打扰你们吧？”，看起来这个腾松涛是个相当有礼貌的人，会觉得这样的安排会影响到朋友的休息或是其它事情。

冯雨瑶会意地一笑，说：“哪里，真是谢谢你们请我们过来，破费了！”

腾松涛正想说点什么，却被郑蓉抢过了话头说：“好了，好了，你们两个是不是八百年没见的亲威，问个没完没了是不是？来来来，点歌，喝酒！”

“来来来，喝酒！”，腾松涛将所有杯子都倒满了酒，拿了一杯放到彭国源的面前说：“今天晚上就我们两个男的，先喝一杯吧！”

“好！”，彭国源说着就拿起酒杯和腾松涛碰了一下，因为中间还隔着几个人，所以这样的碰杯真不是很方便。

两人同时仰起脖子将杯子里面的酒一饮而尽。

“你们迟到了，三个人都自觉一点好不好，不用我来一个一个的罚吧？”，郑蓉催促着冯雨瑶。

“不要罚了吧！我们一起喝就行了，好不好？”，冯雨瑶征求着郑蓉的意见。

“这样多不公平，我们先喝了那么多，你们后来的当然要补上。”，郑蓉没有放过她们的意思。

“我来吧！代她们两个喝了，今天来晚了都是因为我，所以我应该。”，彭国源倒满酒，举起杯子说。

“那也行，你得连喝九杯，行不行呀？”，郑蓉盯着彭国源，是一种挑衅的语气在和他说话。

“你可别小看我！”，彭国源脖子一仰一杯就下了肚，真的是脸不红心不跳。其实他还是蛮有酒量的，平时白酒都能来个四五两，这啤酒就自不必说了，十来杯都不会脸红。

他自己在逞英雄，可有人却在为他担心。“不要喝这么多……”，这几个字几乎同时从冯雨瑶和赵冬灵的嘴里说出来，后面的谁也没说，而是怔怔地互相看着对方。一瞬间气氛紧张了起来，惊讶的是坐在一旁的郑蓉还有腾松涛，为难的是坐在赵冬灵身边的彭国源。

“你小子有福气啊！大家都这么替你说情，那姐姐我今天就饶了你吧！”，郑蓉看出了几个人的尴尬，赶紧解围。

“不用，我说到做到，要不然还算什么男人是吧？”，看来彭国源是暂时下不了台，面对这样的情形，他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真正面对的时候还是有些应付不过来。

“那好，我陪你吧！”，腾松涛举起杯子和彭国源碰了一下。两人你来我往去了两三杯，彭国源低声对赵冬灵说：“我坐过去吧！这个位子很难受。”，他正好找了个和腾松涛喝酒的机会从赵冬灵身边离开了，这是做给冯雨瑶看的。

“你男朋友那表妹有问题！”，郑蓉将嘴巴附在冯雨瑶耳边细声地说道。

冯雨瑶看了一眼赵冬灵，转头小声地对郑蓉说：“对我有点意见，好像是从小就和她表哥一起长大的，关系特好，特在意彭国源。可能现在他和我在一起了，她觉得不太舒服，小表妹嘛！由着她去吧！”

“你可得小心哟！表妹也不一定是好人……”，郑蓉开玩笑说。

可能是赵冬灵感觉到有人在说自己，于是轻轻地咳嗽一声提醒她们。郑蓉赶紧正坐起来，拿了一个削好的水果递给赵冬灵：“小妹，吃水果了！”

赵冬灵接过水果放到一边说：“谢谢了，我不渴！等会儿再吃吧！”，看得出来她的注意力并不在这个水果或者是递水果的人身上。但她也不太好意思一直盯着彭国源，只能将目光在这个包间里划来划去。

“别傻坐着，来，我们点歌，让他们喝酒去吧！”，郑蓉果然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这种时候她当然会站出来打破沉寂的局面。

于是两个男人喝着酒，五六个女人各自点了最喜欢的歌唱了起来。会唱的时候几个人会抱着一个话筒，遇到不会唱的就会听着别人唱。

顿时这个包间里面热闹了起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点歌唱歌上面了，没人再理会那两个喝酒的男人。

“我们来打分，自己选自己最拿手的，一人十次机会，每次分数最低的罚酒两杯。”，郑蓉的一个朋友提议道。

“一杯好不好，两杯不行，如果我每次都输那不是要来二十杯？”，郑蓉大声反对朋友出的这个馊主意。

歌声再次响起，听不出是谁在唱，只听得出是原唱还是跟唱。在所有人里边冯雨瑶算是唱得比较好的一个，有几首甚至可以打到九十多分。彭国源很得意，因为这也是他第一次在ktv里听到自己的女人唱歌，没有很难听而让他难堪。

冯雨瑶是从小就喜欢哼哼的，到她这个年龄也正是声音好听的时候，一首下来，就连醉意中的腾松涛也没忘给她鼓掌。

“小妹，你唱得真不错，好听！”，腾松涛边喝酒边夸奖。

“哪里，随便哼而已，不好！”，冯雨瑶不好意思地说。

十首歌，她只被罚了三杯。可几轮下来，每个人还是有些微醉了。有人提出要跳舞，马上就有几个人附合着叫好。冯雨瑶坐在那里，手里的话筒还没来得及扔就被一个女孩拉到了茶几前面的空地上。随后其他几个女孩也跑了过来，个个红着脸喷着酒气。

腾松涛和彭国源不知道何时抽上了烟，房间里一时烟雾缭绕。整个空气里都弥漫着烟酒的味道，这样的场合冯雨瑶如果是在清醒的状态下早就逃到一边儿去了。可现在她也有了七八分醉，对这样的环境不再敏感。也不知道谁将音量开到了最大，猛然间差点没把这一屋子人的耳朵震聋。

“小一点，小一点！”，腾松涛大声地叫着，挥动着酒杯做出向下压的姿势。

音乐小了一点，但仅仅只是比刚才小了一点而已。整个人的心脏随着音乐的节奏左右的抖动，声音穿过头皮从颅后抛出。

冯雨瑶是完全不会跳舞的，而且这样的节奏她最不适应。静静地退到了一边看着同伴们跳，脸上的表情很淡漠。

“你怎么不去呀？”，彭国源大声地喊着，问站在一边的冯雨瑶。

她腼腆地笑着回应道：“不会呀！”

彭国源没说什么，笑了笑回头和腾松涛说话去了。

音响里放着快节奏重低音的迪士高，郑蓉和她的几个同伴在荧屏前面疯狂地扭动着自己的腰肢，不时将自己的臀部甩出很高。

冯雨瑶这时才有机会仔细地打量着这几个和郑蓉一起来的女孩，年级大约都在二十二三左右，最大一个也最多不过二十五岁。从她们冷艳无比的打扮来看，应该不是特意为了今晚的约会而穿成这样，可能是平时的样子，要不然谁会专门为了这个聚会去准备一些特别的装束。

兴致越来越高了，其中几个女子嘻嘻哈哈的走到腾松涛和彭国源面前，用轻轻佻的语言挑｜逗着这两个已经迷迷糊糊的男人。昏暗的灯光里，冯雨瑶看不清背对着自己的彭国源的表情，但从腾松涛的表情里可以看出他有些控制不住的喜悦。那张冒着酒气的嘴已经笑得有些合不拢了，心里一定美得不行。

冯雨瑶可以猜想出来此时的彭国源一定也是腾松涛这副模样，心底里一股莫名的醋意油然而生。但她明白这样的场合不可以太较真，只要大家玩得不太过分就好，毕竟只是高兴了才到一起放松放松，不要破坏了气氛。

偷偷看了一眼郑蓉，看看她是否对女孩挑逗自己的老公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出人意料的是她几乎没有发现或者是看到了也根本没当回事儿。好的是彭国源似乎并没有太受别人的影响，因为今天晚上可是有两人盯着自己，就算有什么想法也绝不可以放肆。

“哎呀！好累，歇会儿再来……”，几个女孩可能是累了，一曲下来都瘫坐在沙发上。因为流汗的原因，她们的衣服都紧紧地贴在身上，更显出了那诱人的曲线，不论是不是很好看，起码这样的形态是很诱｜惑人的。

接下来的音乐还在继续，大家迷离眼神中都充满了说不出道不明的彷徨。冯雨瑶坐回茶几边，拿了一杯酒一个人慢慢地喝起来，不需要人陪，因为应该陪她的人在陪着别人。虽然今天是受邀请才来的，可到了大家都只顾着自己疯狂的时候，就不存在谁主谁次了。

有人又冲到灯下，许是刚才休息时又多了几杯酒的原因，舞池里的她们妖媚无比，疯狂晃动身躯。灯光里那些被彩色光点衬出的皮肤格外白皙，暧｜昧的气息笼罩着所有的人。

冯雨瑶特别看了一下和自己一样呆在一边的赵冬灵，刚好两人的目光碰到了一块儿。她出人意料地友善的向她点了点头，冯雨瑶马上回报了一个会心地微笑。

其实，两人心里各自有各自的想法和感受，赵冬灵可能是觉得冯雨瑶和自己有些相近的性格，冯雨瑶可能是觉得以后嫁给彭国源了这个人终究是表妹，还是要搞好关系才行。

酒还在继续，烟还有继续，音乐还在继续，舞还在继续……，冯雨瑶的思绪也还在继续，虽然她没有全身心地参与酒烟或者是舞，但这样的气氛的的确确可以让人暂时放下一切让脑子临时性的清空。

外面的世界已经与这个房间里的一切都无关，或以前的，或以后的一切都不重要。现在可以听到看到感受到的东西是真实的，可怎么又有点让人觉得很虚无，于是便有了一种若有若无，似醉非醉的感觉。

郑蓉看她一个人在喝闷酒，便坐过来问：“雨瑶，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呀？”

“不知道，还没考虑那么远……”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半年，认识快一年了吧！具体的也记不大清楚！”

“是吗？那应该比较了解了。我们在一起一个月就算是定下来了，迟早的事儿！”

冯雨瑶不敢想两个人在一起一个月就算把终身大事儿给定了：“那么快呀？”

“唉，女人就是这样的，你说我还能怎么样，怕是再找不到更好的了！”

“别这么想，谁没犯过错呢？”

郑蓉问冯雨瑶说：“你以后怎么打算？”

“呵呵，这个问题我还真不知道。从来没想过，还是暂时留在丽川吧！”

“也好，以后有时间我就来找你玩！”

冯雨瑶当然高兴：“好啊！”

“来，我陪你喝上两杯！”

“少喝点吧，我不能再喝！”

郑蓉可不答应：“起码再来两杯，没事儿的，又没外人，再说你男朋友不是在吗？”

“那好吧！”

郑蓉自己倒上一杯，和冯雨瑶碰了一下示意干杯。

从没像这样喝过，虽然冯雨瑶也是能喝一点白酒的，可一大杯的啤酒一口气下肚还真为难她。不过只要好朋友高兴怎么都行，再说也难得有这样放纵一次的机会，好好释放一下心里的压抑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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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闺蜜

转眼已是四月，最后苏醒的树也吐完新芽，染绿了整个丽川城的大街小巷。梧桐树上的鸟儿因为有了绿意的吸引，不知何时已经飞回。比去年冬天的那光秃秃的树枝热闹了不少。

许是由于季节的原因，人们的心情似乎跟随着世界的颜色变得开朗了起来。走路的过客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倦缩身子，而是大摇大摆的向着各自的去向快步赶路。

这座山城的四月实际只有江南的二月早春那般模样，春天来得晚一些。天空小雨霏霏织着无数道带着弧形的斜线。

冯雨瑶坐在窗边等待，她不知道在等什么，或是等雨停了好出门去走走；或是在等休完今天这个假明天好去上班；或是等待那个已经好几天没有来的人。

彭国源已经差不多一个星期没有来了，他在为去文州做着准备。

年前他说过会去远方的，上个星期他告诉冯雨瑶自己可能有一些事要先去处理，手头上还有活儿没做完，这半个月不回。所以一个星期冯雨瑶上下班不再有人陪着，温暖的被窝也不再有人共享。

这不是一种忧怨，只是一种期盼。淅淅沥沥的小雨不时在风的吹动下温和的地扑打在玻璃上，就像有人在一声声地叩击冯雨瑶的心扉。

街道上那种被汽车辗压时积水发出的咝咝声格外的清晰，她微微拉开窗帘，透过玻璃看着城背后那片靛青的远山。就像一块荧幕，而织在前面这广阔空间里的绵绵春雨像是老电影里的条条白线。

平时她是不太喜欢下雨的，总会让人感觉整个世界都湿漉漉，特别是房间里面所有东西都发着潮气。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这样的感觉却特别地好，许是从某一天开始她便不再那么讨厌雨天了。

打电话是现在唯一能和彭国源沟通的方法，几乎每天都会给他打一通电话，关心一下他的位置，他的工作，吃饭了没有，关于他的一切都渴望知道。以前彭国源会每天打电话给她，但现在变了，如果冯雨瑶不打电话给他，他想不起要回电话的。

知道是因为他工作太忙，男人总是这样的。冯雨瑶很理解他，除了在他休息的时候打电话，其它时间都不会打扰。

郑蓉依然是冯雨瑶的好姐妹，可以说是除了彭国源之外，在这个丽川城里唯一可以信任的人。因为除了工作之外，其实每个人都会有一些个人生活上的琐事。没有人倾诉是很难受的，而现在好朋友回来了，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何不约她一起呢？

“喂！郑蓉，你在干什么？”，冯雨瑶打电话给郑蓉。

“没事儿干呀！今天在玩，下雨哪里都去不了，窝在家里看电视。”，郑蓉的声音很慵懒。

“好无聊呀！过来陪我玩好不？”，冯雨瑶说。

郑蓉犹豫了一下：“你没上班吗？今天？”

“没呀！今天休息一天，明天才去呢！”，冯雨瑶看着窗外的雨说：“谁知道今天下雨，本来想出去走走的，真倒霉。”

“你那口子呢？不在吗？”，郑蓉问。

“他呀干活去了，可能还要一段时间才回来。”，冯雨瑶算着日子：“走了好久了，可能事儿比较多……”

“哦，那他是做什么的呀？”

冯雨瑶一下子被她给问住了，还真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但一时又不知道怎么去说,只能老实交待了：“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唉！男人的事我不想管那么多，他有他的圈子，只要是正事就可以了。”

“你怎么知道他做的是正事呀？”，郑蓉敏感地反问道。

“那你觉得他像是不做正事儿的人吗？呵呵！”，冯雨瑶大声地笑着说，这样才足以阻止郑蓉继续刨根问底。

“好了，不说这个。等会儿雨停了我就过来找你玩。”

“那雨不停你就不来了是吧？马上过来！”，冯雨瑶希望郑蓉马上过来，两人说会儿话也好，不至于一个人呆在家里无聊。

“你没看这会儿雨已经小了吗？马上就过来了，你还住那里吗？”，郑蓉已经有很久没有来过了，不确定好朋友是否还住在原来的地方。

冯雨瑶侧头看了一下外面的雨，果然只有几丝丝浮在空气里一样。看来真是要停了，再远一些的地方仿佛还露出了点点阳光。这时候的天气就是这样，时晴时雨的让人怎样也捉摸不透。

郑蓉来的时候，连伞都没带。太阳已经完全从云层里钻了出来，所有的大街小巷都沐浴在金色的温暖里。楼下那一大片的积水反着光刚好映到冯雨瑶的窗户里，一下子整个房间亮了起来。

“快，进来坐会儿了再出去。”，冯雨瑶招呼郑蓉进到房间里来。

她的穿着已经不是冯雨瑶可以比的境界，许是因为经济，许是因为工作，也可能是因为品味的原因。这让冯雨瑶有些小小的嫉妒，但从内心来说又并不喜欢她这样的打扮。很艳，一点也不平易近人，如果两人不是朋友，在大街上看到这样的人一定会离得远远的而不会觉得有多亲切。

“你做饭吗？”，郑蓉环视一圈冯雨瑶的租房。

“没呀！有地方可以做，但我上班就在餐馆里吃了，他又很少过来吃饭，所以就不用做。一般放假都是到外面吃。”，冯雨瑶解释。

“这样也好，省得麻烦。”，郑蓉理解她的安排。

“是啊！这样子能好好休息。其实我很想做饭给他吃，但他好像不需要，所以……”，冯雨瑶有点失落，作为一个女人，能让自己的男人回到家里有热饭热菜吃是最能体现爱的细节的一件事，可似乎没有这个机会，因为男朋友没有给过她这样的机会。

“那你现在吃饭了没有？”

“还没呀！早上起来就下雨了，都没出去。”，冯雨瑶伸着懒腰。

“那我们去找个地方先吃饭，我也没吃，饿了！”，郑蓉说着已经想出门去：“早上他出门去了，我也是一个人在屋里，不想起床，你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才刚刚爬起来。”

“他出门去了？上班吗？”，冯雨瑶问道。

郑蓉很自豪地说：“没呀！他是做生意的。有自己的店子在始柱，今天回去处理事情去了……”

“那么好呀！看来真不错哟！”，冯雨瑶语气里有两分羡慕。

“也就那样吧！不想再找了，碰到一个还可以的就行。”，郑蓉的话里明显有得意的成份，谁都听得出来。

“你少来，明明就是高兴得不行了，还假装。”，冯雨瑶可不会藏着掖着：“我看得出来，你们两个还蛮好的，算是捡到宝了。”

“是吗？呵呵！”，郑蓉对冯雨瑶的观点不置可否，笑了笑说：“走吧，吃饭去。”

郑蓉似乎已经再也吃不惯路边的小摊儿，冯雨瑶提议说在原来经常去的摊上吃被她一口否决：“不了，我们找个好一点的地方吃吧！那种地方的东西不干净的。”

“我觉得还蛮不错的呀，味道很好！”，冯雨瑶似乎没看出来郑蓉的表情：“还是之前那个老板，手艺真的不错，你忘了我们之前经常会来这里吃的。”

“有吗？”，郑蓉淡淡地说：“我好像不太记得了。”

“你可能已经忘了，但你不会忘记洪绍辉吧？那时候一起在这边吃饭的……”，冯雨瑶本是想说出一个有共同记忆的人来，以便让郑蓉确认的确是在这一带吃过地摊的。但她的话还没说完便看郑蓉的脸色有些变化了，瞬间严肃起来。

“不想记起那个时候。”，郑蓉直言道。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不说了……”，冯雨瑶意识到触动了好朋友的敏感神经，于是转个话题说：“你最近在做些什么呀，忙不？”

“还好，也不算太忙，说白了也好像没什么太多的事儿做。生意上的事儿也从来不用我管，我也没能力去管……”，郑蓉介绍自己的近况。

“你那天说有小孩了不会是真的吧？”，冯雨瑶好奇地问。

“是真的，不过现在呢还不能算是小孩，最多是个种而已。”，郑蓉调皮地笑着说：“不久前的事儿，一点点大而已。”

冯雨瑶惊讶地指着郑蓉的肚子说：“那你那天晚上还……”，她的嘴半张着，是对上次在ktv大喝大跳的是否会影响到胎儿感到不解。

“呵呵，没事儿，哪有那么容易呀？那时候想搞掉都没那么容易，不可能去个ktv就有事儿是吧？”，郑蓉一脸轻松。

“呵呵！这个你有经验，我是不知道的，当然你说行就行。”，冯雨瑶无奈地摇摇头，的确在这方面，郑蓉要比她的经验多多了。冯雨瑶不过是从别人口中或是书上得到了一些有关这方面的知识，并没有机会体验过。

“你们什么时候有这个打算呀？”，郑蓉问冯雨瑶。

“我们呀？这件事儿对我们来说太早了，从来就没有谈起过。起码要结婚了以后再想，现在不想这事儿。”，冯雨瑶的确没过早想就些。

“呵呵！那也是，别太早。”，郑蓉同意冯雨瑶的观点。

找了个郑蓉认为还可以的地方坐下吃饭，其实冯雨瑶觉得这样有点太隆重。当然，这里是一定比地摊上要好的，但只是吃个随便的午饭没必要走这么远。

左顾右盼好一阵，心想就当是在逛街好了，这样就会很容易接受。

点了几个小菜，倒也还蛮合冯雨瑶的味口，毕竟两人在初中就一起生活，对于食物的偏好基本是相同的。菜上齐了，边吃边聊。

一般来说两个长时间不在一起的人再次聚首能聊到最多的话题就是过去的事，一起回忆过去在瞬间让两人找到了共同语言。

“也不知道我们的那些同学都混得怎么样？”，郑蓉若有所思。

冯雨瑶停下手中的筷子，看了一下郑蓉说：“我从学校出来之后，基本就没有和大家有过联系，也许她们都上了高中，再后来可能会是大学。”

听得出来，冯雨瑶的意思是同学们可能都比自己有出息，不方便去联系。

“这倒没什么，只是我们总好像没有时间去联系那些人了。各自都有自己的世界，再也不会只有在学校那时的一个小圈子。”，郑蓉说得很有道理。

“是啊！大家都忙了，有出息的要忙着学习，像我们这些没出息的就忙着挣点小钱养活自己。”，冯雨瑶叹气说：“再就是大部分人都可能在始柱或者更大一点的地方，谁会像我们两个这样跑到这个小地方来？”

“那倒也是，呵呵！我在始柱的确见到了我们好几个同学，他们都混得蛮不错的。”，郑蓉在始柱呆了很长时间，有机会见到那些同学。

“当然，毕竟那边是算是家乡嘛，这边可是外省了。”，冯雨瑶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什么时候再有时间也去始柱看看去，听说那边不错……”

郑蓉笑起来，这个事情她又有了发言权：“什么时候都可以去呀！又不远，以后去了有吃的有住的，很方便的。”

“这我都知道，要我来了你不好好招待我，那可不行。”，冯雨瑶说着拿起筷子夹了一点菜放到嘴里，细细地嚼着，品尝着这里的菜与平时吃到的是不是有什么差别。

“真想念那个时候，虽然什么都不懂，可也正因为这样所以没有任何的烦恼，开开心心的几年一下子就过去了。现在想再体会一下都没机会了，你说好的时光怎么总是过得那么快呢？”，郑蓉对初中的快乐时光已经逝去很是感慨。

冯雨瑶咽下嘴里的东西，清了一下嗓子说：“就是这样吧！都一样的感觉，那时候什么都不懂，真的很快乐……”

“要是你们真的成了，也许你现在都成孩子他妈了……”，郑蓉实然提起大家年少时候的事儿。

冯雨瑶脸一红横了她一眼说：“那就像过家家一样的事，你难道还以为真能成呀？小孩子哪个会懂事儿呢？”

郑蓉可不这样认为：“不过那时候我看你是动了真感情的了。”

“那个时候知道个屁，反正觉得很好玩。”，说完冯雨瑶长长地叹了口气。

郑蓉放下筷子，语重心长地说：“其实他还真不错，人也长得蛮帅气的。好像比你现在这个还耐看。”，所说的他是指的黄云晨，现在这个当然就是说的彭国源了。

虽然过去了好几年，可记忆尚在，而且这也是两个初中同学之间最能够有共鸣的话题。谈谈早恋的那些事儿，在一个平常没有机会的时间里去回忆一下那少不更事的年纪所留下的唯一值得微笑的故事。

“皇水我已经好久没有去过了，你呢？”，郑蓉的话题永远比冯雨瑶要多。

冯雨瑶前不久去过，和彭国源一起去的，就在年前的那个冬天，回来还不到五个月的时间：“和他去过，就在不久前，不过那时候就要下雪了。”

去森林公园了没有？听说这段时间那里很好看，风景蛮好的，要有时间的话我们再去玩一下好不？”，郑蓉露出无比向往的神色。

“呵呵，你想去呀？”，冯雨瑶问道。

“想呀！都说那里现在很好玩。什么时候跟腾松涛商量一下，看他有没有时间一起去。”，郑蓉是真得非常想去玩。

“好哇！那我们到时候定好时间了一起去，反正是玩。去看看春天的皇水，应该不错……”，冯雨瑶也很高兴。

对于她来讲，要确定时间的最大考虑因素便只是彭国源。要看他是不是有时间去，还要看他愿不愿意去。只有得到他的肯定回答和安排好他的时间才能算数，这便是冯雨瑶无法第一时间答复郑蓉的原因。

“那你一定要去哟！我可没有太多机会去玩了。你知道的……”，郑蓉以为冯雨瑶会明白她的意思。

“为什么呀？”，冯雨瑶还真没有明白，于是正儿八经一脸诚恳地问道。

郑蓉哈哈地大笑起来：“你傻呀？再过两个月肚子就大了，也不方便到处跑了。有小孩了你以为还会像咱们两个现在这么潇洒？”

冯雨瑶拍拍脑门儿说：“哦！你看我怎么没想到这个，总觉得这事儿离我们很远，谁知道已经走到这步了。”

“你也会很快的，放心好了，迟早的事儿！”，郑蓉笑着说。

这当然是事实，踏入社会有了男人，再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一成家当然就会有小孩。冯雨瑶不是没想过，只是没觉得要这么快而已：“那是，我也知道……”

“快吃饭吧！我们两个说了这么半天这菜都冷了。”，郑蓉拿起筷子指着桌上的菜说：“吃完了我们去逛街，反正回去也没什么事儿做。”

“嗯！好啊！去走走也好！”，冯雨瑶答应她说：“本来是我喊你过来陪我，现在反过来让我陪你去了。”

“谁让我们都无聊呢？这么大个城市你怎么不打电话给别人，打给我干嘛？”，郑蓉白了冯雨瑶一眼。

“呵呵！那倒也是，没办法嘛，只能打给你咯！”

吃完饭从店里出来，太阳正当空的时候。对比早上的那份湿冷，现在又有点热了。出门的时候衣服明显穿多了，冯雨瑶脱下外套提在手里。

郑蓉本来就胖一些，她比冯雨瑶更觉得热：“我晕，这天气，早上出来的时候恨不得穿件袄子，这会却又就像个烤炉。”，说着也将外面的衣服脱了下来。

冯雨瑶的身材很适中，不胖也不太瘦，腰间便没有多余的肉挤出来。而郑蓉就不一样了，里面的衣服很紧也很短，如果穿上外套的话是很好看的，但一去了外套便有很多肉。胸衣的带子深深地勒在背后，仿佛将后背齐齐地分为了上下两截。

那天晚上可能是因为灯光的原因，冯雨瑶没有仔细地看她有这么多肉。一直以来她都比较胖，看来习惯了这样的身材。冯雨瑶暗想如果自己有这么多肉的话一定不敢穿这么短的衣服上街，难看死了。

“呃！他好像比你大一些是吧？”，因为没有话题，只能随便找点什么谈谈，所以冯雨瑶将那天第一次见到腾松涛时留下的印象说了出来。

郑蓉点点头说：“是啊,比我大了六岁多，呵呵！”

“怎么认识的呀？”，冯雨瑶很好奇，两个年龄差距这么大的人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走到一起的。

“呵呵！这个呀我也没搞明白，反正就是走到一起了。”，郑蓉没有直接回答好朋友的问题，而是侧面回避了一下。

冯雨瑶追问说：“总有个开始吧！不可能第一天就这样了，还有了小孩？”

“切，你才这样呢！当然也是一步步来的嘛！”，郑蓉突然沉下脸上的笑容说：“你知道，我能找到一个这样的其实也不容易了，就这样过吧！在乎什么年龄，只要他心里有我就行。也管不了那么多，看他人还可以就跟了。”

冯雨瑶知道郑蓉背后一定有许多说不完的故事，那段在发廊的经历很痛苦，后来跟着洪绍辉去了外面，最终却大着肚子独自一个孤苦伶仃回到丽川做人流。

有过一段不光彩的历史，而且还有过一次人流，能找到一个依靠的确不容易，腾松涛看起来还真的可以，有礼貌有钱有事业，人其实也还不算老。

“也好，女人嘛不就是想要一个好的归宿，你现在算是有了。”，冯雨瑶是从心底为朋友感到高兴：“以后你混好了可别忘记我，要是那样的话我找到你可就不会客气。”

“你说什么屁话，我要是真能混好了还能忘了你？”，郑蓉发誓一般地说：“我记不得所有人都不会不记得你。”

“这可是你说的，不能怪到时候给你添了麻烦哟！”，冯雨瑶其实没有真的想要到时候去找她，只是开玩笑这样说说而已。

“关键就是怕到时候混不好，连自己都过不下去了，说不定又回丽川来找你了也有可能。”

“怎么可能，你家那口子不是做生意吗？”

郑蓉边走边回头看一下冯雨瑶说：“是做生意的，你也知道，做生意有好有坏的嘛！说不定哪天就亏了是吧？”

“做什么生意呀？”，冯雨瑶正色问道。

“做家具生意的。”，郑蓉介绍说：“一个小店而已，每天可能有点钱挣，但他的事我不是太关心，特别是生意上的事。你知道的，可能更多的是想我做她女人而不是管生意……”

冯雨瑶大约将郑蓉的话理解成她没有资格或是没有能力去管理腾松涛的生意上的事儿，可能那样的话他会很反感。要不然的话以郑蓉原来什么都争强好胜的性格，早就将男人的事儿问个底儿朝天。但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郑蓉不想把某些事告诉冯雨瑶，或者觉得没有什么必要。

逛了一下午，该回去了。冯雨瑶什么都没买，郑蓉却提了一大堆东西，这已经是她一年来行成的习惯，上街就一定会疯狂地购物。

的确是有些累，郑蓉没有到冯雨瑶租房去，而是在超市门口就分手了，各回各处。郑蓉打车离开，而冯雨瑶还是愿意步行。一来是不太远，二来这样就不用花些冤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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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再回乡（上）

大半天下来不能说没有收获，起码心情要比早上起来的时候好多了。还有个朋友在丽川，也不至于彭国源走了就像失去了一切。

奇怪的是冯雨瑶一回到这个房间里便马上又有了失落的感觉，其实彭国源并不是每天都会来，之前没有他的时候觉得没有如此的空虚。他不在的时候，冯雨瑶会有盼头，知道晚上或是明天就会来，而这次她根本无法确定他的归期。

心里很慌乱，一种说不出理由的慌乱，冯雨瑶很担心彭国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于是打电话给他问了，确定没事儿了才安心。本来她准备问彭国源什么时候回来，话到嘴边还是吞了回去。

“郑蓉约我们再到皇水去玩，我想等你回来了一起去。”，冯雨瑶兴奋地说。

“是吗？还去呀，哈哈！”，彭国源显然觉得再去没什么太大的意思了，因为前不久才去过的。

“是啊！其实春天的景色比冬天肯定要好的，她那么一说我还真想再去了。”，冯雨瑶是很想去，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有彭国源陪着她一起。

“这样啊！如果你真想去的话，那等我安排的差不多了就抽个时间陪你吧！”，彭国源有些不太情愿，可能是时间上不太好安排。

冯雨瑶一听，马上高兴起来：“那你能定下大概的时间不？我好和郑蓉讲。”

“那我怎么能知道呢！最快也要下个星期吧！你看下星期一怎么样？”，彭国源可能定不了时间。

“都行，随便哪天，主要是你有时间就好，不能打扰了你的工作。”，冯雨瑶提醒彭国源要考虑好时间，免得影响他的事。

“就星期一吧！到时候我就过来，你先准备一下。”，彭国源又解释说：“不过到那时候可能还没拿到钱，不太方便。”

“哦！那没事儿，我有嘛，不都一样？”，冯雨瑶无所谓。

“那也行，就这么决定了，到时候一起去吧！”，彭国源又问道：“那你们计划去几天呀？还是当天就回来？”。

“这个还没和她谈起，但当天是肯定回来不了的，你知道这一去一来就要差不多一天的时间，还要去玩，所以可能最少都要两天。”，冯雨遥分析来去的时间，觉得一天是绝不可能的。

“那行，你可要准备好足够的钱，我们这边的话要做完活儿才拿到钱的。”，彭国源很担心：“到时候钱不够了用她们的可就不好了，你说是吧？”

“这我知道，你就放心好了。我有呢！”，冯雨瑶会安排好钱的问题。

“好，那就这样，下星期见吧！”，彭国源说完就挂了电话，还没等冯雨瑶说声再见。

冯雨瑶看着手机，心里小声地骂道：“哼，都不等我挂完电话，气死人了……”。心里虽这么想，但脸上还是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因为彭国源答应她下星期一可以陪她去皇水玩。

她甚至已经开始想象一大帮人坐着车到皇水去的那个情景，一定是开心快乐加热闹。想起来就高兴，不由得呵呵笑了两声，觉得自己怎么傻乎乎的。

打电话将已经确定好的日程告诉了郑蓉，约好下个星期一一起去皇水。郑蓉觉得没有问题，反正她这段时间都没什么事儿做。还会带几个朋友一起去，那样的话玩起来才有意思。

不知不觉已经太阳落山，因为中午已经转晴所以晚上的天气也很好。城市的上空挂起满天星斗，上弦月斜挂在星星里面，昭示着明天的天气比今天会更好。

冯雨瑶推开窗探出头向高高的天空看去，窗帘轻飘，搔弄着她的脖子,就像彭国源的手在抚摸着她一样的温柔。天上飘着几朵灰灰的云，月牙儿懂事地藏进了云层里，将整个夜色染得深邃如雾，以免太亮的光把女人的思绪叫醒。

浩渺的苍穹无比清凉静谧，没有冬的冷气逼人也没夏的闷热烦躁。春的夜晚柔滑适宜，温情似出自某一位丹青高手的水墨画。这样的情景里，如果有一个画家站在巷口将冯雨瑶描绘下来，那一定会是一副绝美之作。她展现的妩媚，不是那种妖娆，而是一种平静。

夜风龚来，冯雨瑶把夜幕下的空气努力吸进肺里，贪婪地感受着甜甜的清凉。甚至有一种跟着夜色走出去的冲动，任由夜里的湿气扑散在她的脸庞上。

已经夜深了，她站了很久却没有丝毫倦意，就这样静静地倚在窗台边。脑子里时而空白时而又涌出许多事，就这样交替着。好长时间没有站在这里如此仔细用心地来感受夜晚了，因为有人陪没时间或是上班累了不愿意再站着。

良久，腿还是酸了，洗漱完毕后躺下来听手机里面的歌。这是一种最能让人掏空心思的东西，每当有音乐人便会随着它的流动而将自己的思绪带到它想要去的地方。独自倦在被子里回忆起那些点点滴滴，满腹的心事在记忆里开始滚动。

可能是上午和郑蓉在一起提及了年少时的故事，一个人的时候就会很容易再顺着那个话题回想。

大花山上的笑声似乎又在她的脑里响起，小时候的伙伴瞬间涌进脑海，一起成长的那些日子有幸福也有苦涩。

不知道宋会珈和乐西现在都是什么样子的；不知道初中的那些同学们特别是汪尚秋还黄云晨现在都在干什么；还有毛老师及罗老师现在是否已经老了？一时间心仿佛变成了一只蝴蝶，轻轻放飞它那洁白的羽翼，滑翔在夜空里，从丽川飘向百里之外的霜河，而时间则回到那个早已经逝去的年代。

还有发伯，这个冯雨瑶生命里最为重要的人，也在这个回忆的时空之内，那个勾着腰身在黄连地里辛苦劳作的人，那个呵斥女儿逃学的人。这是她的父亲，是冯雨瑶得以成长的最主要支撑。

想他了，不知道他在远方可好？已经很长时间没打电话给爸爸了，冯雨瑶都没太觉得。可今晚怎么一下子想念发伯到了如此牵挂的程度，那是因为从小开始就得到了他太多的关爱，而现在有了自己的世界而忽略了他。

“爸爸吗？”，冯雨瑶忍不住拨通了发伯的电话。

发伯稍稍有些迟疑，好几个月没听到女儿的声音。他知道现在女儿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圈子，一般的情况下也不会打电话给她。平时虽然很想，但做父亲的是不希望打扰女儿的生活。片刻的沉默过后他说：“是雨瑶？今天怎么有空打电话过来？”

“想您了……”，冯雨瑶一开口便有些想哭的冲动。

发伯嘿嘿地笑了，他说：“我还在想，这么久了怎么也不打个电话。觉得你一定很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方便，所以我也就没打给你！”

“今天休息，晚上睡不着，想您了，打电话问问您。”，冯雨瑶小声地说。

“我很好，你不用挂念，在这里一切都好，熟人又多。”，发伯宽慰着女儿。

“嗯！您要注意自己的身体，不要太累了！”，冯雨瑶关切地提醒爸爸。

“反正就那些事儿，白天上班，晚上就休息了，我这身板没问题的。搞建筑嘛！不都是这样，吃不消就不会来了。”，发伯说得很轻松。

“您现在还在原来那个地方吗？”，冯雨瑶不知道爸爸现在在哪里。

“早就没有了，搞我们这行的做完一个工地就会换到下一个的，哪会长时间在同一个地方呀。”，发伯解释。

“哦！我还以为您一直都在那里呢！那现在又到哪里了？”，冯雨瑶想确定一下爸爸现在的位置，要不然连他在哪个地方都不知道，万一有个什么事儿连方向都不清楚。

“我们现在到河贝了，上个月七号过来的。都已经上了好久班了，还蛮不错的！”，发伯总是很轻松地说。

“那么远呀？您们还是一帮人一起去？”，冯雨瑶从未出过远门，但她学过地理，当然知道河贝是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都快到贝京那么远了。

“我们是一起的，一个包工头嘛！都是跟着他的……”，发伯说：“你现在怎么样，还在餐馆上班吗？”

“是在那里，可能过些时间就到外面去了。”，冯雨瑶给爸爸还是要讲真话的。

“准备到哪里去呀？有人一起去吗？可别随便到处乱跑，不安全。”，发伯一听说过一段时间冯雨瑶要去外面，突然紧张了起来。

“我知道，会有人一起去。我有一个好朋友，他说要带我去文州那边上班的。”，冯雨瑶解释说：“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这几天他已经在准备要去了。”

“那你知不知道那个人的底细呀？做什么的？”，发伯追问。

“我们认识快一年了，人很不错的，又算是老乡，没问题的。”，冯雨瑶并没有说明她嘴里的那个人是谁，和自己是什么关系。

“男的还是女的呀？”，发伯要知道女儿到底跟谁一起出门。

“是丽川建南的，男的。”，冯雨瑶没想到爸爸会问这么仔细。

“您自己一定要小心，从来没出过远门，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千万得要注意，知道吗？”，发伯叮嘱女儿。

“知道，我会小心的，您就放心吧，没事儿。”，冯雨瑶向爸爸保证。

“那去做什么呀？知道吗？事情有没有问题？”，发伯无法直接问，只能从侧面问一下工作是干什么，会不会有问题。

“不要紧，他会先过去，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再喊我去的，都已经说好了。”，冯雨瑶自己倒是偏心满满。

“那就好，一定要等他把事情安排好了再去。自己要注意，不能光靠别人。”，发伯又接着说：“你打电话给哥哥了没？”

“没呢！这都好久没打电话给您们了！”，冯雨瑶心里有些内疚。

“如果有时间的话打个电话互相关心一下吧！前几天他打给我了，一切都好！还问起你呢！”，发伯希望兄妹俩能多一些沟通。

“那他还问起了，怎么都不打个电话给我？”，冯雨瑶生气地说。

“你这个孩子，他有工作，白天黑夜都有事，忙着呢。在公司上班你以为像你一样自由？”，发伯不想雨瑶误会了雨沐。

“我知道了，只是说说而已嘛！”，冯雨瑶撒娇起来：“过几天有时间我打给他，今天就不打了，这么晚了可能他都已经睡了。”

“嗯，那你自己要注意工作上的事情，千万要小心。你也这么大了，我就不多说了，有的事你也明白。”

“我会的，您放心好了。”，冯雨瑶说：“那您早点休息，挂了啊！”

放下电话，冯雨瑶觉得心里舒服多了。一瞬间似乎没了烦忧的事情，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夜的黑暗里，原来和爸爸说一下话会有这样好的效果。

关好窗拉上帘子关上灯，一个宁静的夜晚。梦里冯雨瑶无声的跋涉着，总会有一些奇怪的片段向她展示着多彩的人生。也不知过了多久，闹钟还没有响起房间里已经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几丝的亮光。

早上有晨雾，如薄纱一样缭绕在前面的几栋房子之间。空气很清新，远远向城后看去，映入眼帘的依然是一片碧绿。可能是因为空气很好的原因，竟然可以看到那山上的绿层层叠叠。

全新的一天开始了，心情不错。冯雨瑶收拾好，提着挎包出门上班去……

周一是几个人约定到皇水去的日子，原本冯雨瑶以为彭国源会在星期天的晚上回来，可他打电话让她准备好了直接到车站等他。

冯雨瑶到车站的时候，郑蓉她们已经到了，另外还有两个朋友一起。这其中有一个是上次去ktv的时候见过的，冲冯雨瑶打了个招呼，在她身边的一个男的应该就是她的男朋友。

这样一来，如果彭国源到了便是五个人，两对儿加郑蓉一个人单身。

彭国源九点多才到，看起来很匆忙，脸红通通的，一阵小跑进到车站。很抱歉地向郑蓉哈了一下腰说：“真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的确赶不到早上的车，真没办法。”

“从哪儿来的呀？”，冯雨瑶问他说：“我还以为你昨天就回来丽川了……”。

“哪里，今天早上才从元堡那边走，过来要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彭国源进一步解释：“今天早上一早就出发了，最早的一班车呢！可中间车出了点事儿”

“哦，我说呢！难怪，你看现在都九点了。”，如果是冯雨瑶一个人在等的话，她不会这么说，但这次也耽误了郑蓉她们的时间，所以她觉得不好意思。

“没什么，反正是去玩，多一会儿少一会儿都无所谓，又不是没车。”，郑蓉的朋友说。

“就是，那我们走吧！坐车去。”，郑蓉也说没事。

“你看她们多好，哈哈……”，彭国源故意对冯雨瑶说，这是专门在气她。

“哼，我不好吗？”，冯雨瑶嘟着嘴。

“她们好，但你最好，所以不能一起说嘛！”，彭国源死皮赖脸地笑。

“油嘴滑舌，不理你了！”，冯雨瑶假装生气地去追郑蓉她们，彭国源在后面急急地赶上来帮她提了挎包。

从丽川到皇水还是没有直达车，像之前一样只能先从丽川坐到鱼龙，再从鱼龙转到皇水。因为到了鱼龙还要等车，这个过程得花去三个小时才能到达皇水。

今天算顺利，不到一点的时候已经到达皇水镇上。

几个人匆匆吃过午饭便向森林公园出发，这是事先就商量好的目的地。这个季节去公园的人多，所以车也多，除了班车之外还有很多私家车和小面包在大街上揽客。

五个人刚好可以包一个小面包车，也不贵，基本和坐班车一个价钱。包括吃午饭的钱和车费都由郑蓉包干了，冯雨瑶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但看她那大方的样子，又不忍心和她抢。

也许她是借这样的机会显示一下她老公有钱，一点小钱她可能的确不会在乎，何况这也是她的地盘，所以做东是理所当然的。

这时候的公园景色是与上次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春天里的景区绝对属于那种让人流连忘返的迷人。一行人顺着踏青的路线游玩，欣赏沿途的美景。

因为冯雨瑶的关系，彭国源和郑蓉也就理所当然的有许多话可以聊。这一路下来，他似乎很热情，让冯雨瑶觉得有一点点不太适应。但又觉得这是自己想多了，跟着别人出来玩，郑蓉又是一个人，彭国源对她多点关心也是正常的。

冯雨瑶觉得只是少了一些和他说话的机会，等回到丽川再补起来也就够了。

“累不？”，郑蓉问彭国源。

“还好，玩有什么累的，做事才累。”，彭国源笑着说。

“呵呵，那是。你什么时候准备回去？明天还是后天？”，郑蓉是问他什么时候回去上班或者说是干活儿。

彭国源转了一下眼珠子说：“回丽川就不再过去了，准备回一趟家了直接出远门去，到文州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一点的事做？。”

“去文州吗？我也去过，那边找工作还是蛮简单的，不过要好工作就难了！”，就文州的话题，这里面最有发言权的就属郑蓉了，她是真真实实到过那里的。

“我也听说了，不过那边有熟人，先去看看再说。既然好找工作就好，如果有好的更好，不行就先做着慢慢找，总比在丽川要强一些是吧？”，彭国源将自己的想法告诉郑蓉。

“那也是，走一步看一步吧！”，郑蓉也同意他的看法。

“你到过文州？什么时候呀？”，彭国源问道。

“你家那口子知道呀，没和你讲起过吗？”，郑蓉是故意这样问的，她心里知道冯雨瑶一定不会没事儿将这段故事讲给彭国源听。

“没呀！她从来没和我说起过，平时都忙，哪有时间像今天这样走到一起玩儿呢！”，彭国源说：“那你去了多久？”

“没多久，几个星期就回来了！”，郑蓉说着向冯雨瑶看了一眼，因为她心里清楚自己是在撒谎，顺便看一眼冯雨瑶，确认一下不会被揭穿。

“那么几天，一去一来都不划算。”，彭国源可能以为她是去上班或者干什么，所以他说：“车费都挣不到。”

“无所谓嘛！不适应就回来咯！”，郑蓉说得轻描淡写。

“你那时候是一个人去还是有别人一起呀？”

郑蓉看了一眼冯雨瑶，冯雨瑶轻轻地一笑没作任何表态，她不想过多的去干预郑蓉自己的想法。从她的笑意里郑蓉可以理解为好朋友不会在意她的谎言，因为那段事的确很难为情。于是她说：“一个人去的，无聊就回来了，还是家里好。”

“离家近好是好，就是挣不了多少钱。”

“我们女的哪会像你们一样，会努力的想要多挣点钱，我们只要有饭吃就好了。”，郑蓉说得有些忧怨。

“你也好呀！有福享嘛！”，彭国源恭维地说：“你看你老公努力挣钱给你花就行了，不用你花心思去找好工作。”

“唉，这只是你看到的表面现象罢了，有些事外人是看不到的，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郑蓉感慨地说。

听到这句话，彭国源突然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起来。可能是郑蓉说他是男人一下子刺激荷尔蒙瞬间提升，似乎感觉到她把他当成了知心朋友一样，要不然不会突然就冒出这样的一句话来。

但那一下陡然的兴奋瞬间归于平静，碍于冯雨瑶的面子，彭国源并没有追问她有什么看不到的事。只是陪着微微笑了一下说：“人那有事事如意的，过得去就行，别不知足，他们不是说知足常乐嘛，是吧？”

“不是我不知足，只是有些事儿并不是别人看到的那样。”，郑蓉想更深一点的讲。

彭国源看着冯雨瑶，向她使了个小小的眼色，意思是让她继续和郑蓉谈这个话题。冯雨瑶会意地点点头，其实这也是她想要的结果，不希望自己的男人去和闺蜜探讨生活上的事，特别是一些郑蓉平时不愿说的事。

“不要去想那么多，只要是没有大灾大难就好了。人嘛总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冯雨瑶接过了彭国源的任务同郑蓉聊了起来：“我看你其实也过得蛮不错的。”

“是呀！你说得对，可能是我多想了吧！”,郑蓉突然又改变了主意，似乎不想往下再说什么。

再也无语，都将精力放到欣赏风景上面去了。除了时而的说笑一下，没有谁再提起这么严肃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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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再回乡（下）

树梢的上方不时有燕子飞过，拖着那剪刀似的尾巴一掠便消失在远远的天际下。站在路边向远一点或是低一点的地方看去，收入满眼的群山连绵起伏，早就变得苍绿。脚下的小草不知何时就钻出了地面，每一棵都是那么的嫩绿。

冯雨瑶用手摸上去就像有一种涂了油的感觉，所有的叶儿都是那么的胖嘟嘟的，是那刚刚从妈妈怀里醒来的胖小子。

“你们看，那坡上的花儿多好看，真想去摘几朵下来。”，郑蓉高兴地叫起来。

大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的确有一大片的花，许是在这里开发的一个果园，开花的那些树几乎都是水果。

“好漂亮呀！”，冯雨瑶也感叹这样的美景。

最醒目的还数那一大片杨树，略带紫红的小花开成了一串串。像是不想让人碰到一样用周身的软软的小毛保护着它们自己。桃花都知道是在三月就开了，书上是这样写的，可冯雨瑶知道这里的桃花四月才开。

当它们展开最后一个花瓣而将深藏着的花蕊吐出来的时候，一丘之隔的杏花也跟着挤上枝头来凑热闹。

“要是总生活在这个地方那多美呀！”，郑蓉的朋友说：“我想如果在这里安个家的话，一定会多活好多年。”

“切！你以为呀？要真让你生活在这上面的话，你早就疯了。其实我们家那边和这里是一样的，只是没有这里开发得这么好。我们还不是要一个个往外跑，为什么，因为长期生活在一个交通和经济都不发达的地方是过不下去日子的，特别是像我们年轻人。”，彭国源说着自己的观点。

“真扫兴，一点情调都没有。”，冯雨瑶埋怨他。

“嘿嘿！我是说实话嘛！哪会像你们这样会幻想呀？”，彭国源尴尬地笑着说：“你不相信什么时候回到你大花山上去看一看我估计现在景色也差不多。”

“那确实，你说得也蛮在理的。想想也是，如果现在在家里的话，从门口看出去我估计还真和这里差不多。”，郑蓉似乎很赞同彭国源的观点。

“是呀，我们很多时候会忽略了最眼前的东西而去追寻我们觉得好的，但本质上离我们很远的东西。”，彭国源颇有感慨地说：“到了最后我们什么都得不到。”

郑蓉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尔后抬起头满眼崇拜地看着彭国源说：“是啊，可有多少人能看得透这样的道理呢？也许就算他看透了也是在什么都没有了的时候。”

“人一生总在寻觅，想找到自己觉得最美丽的风景，就像我们今天到这里来踏青一样。我们一定会觉得这里的风景最美丽，但我们都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等我们有机会到了很大很远的地方之后，一定会发现比这里更漂亮的地方。”，彭国源口若悬河：“到那时候我们就会彷徨，甚至连想都不会想就接受那更好的一处美景。”

所有人都听得那么入迷，如果这些话是彭国源对冯雨瑶说的，那么她会像其它人一样认真地听。但现在彭国源却是用心在和另一个女人说话，虽然冯雨瑶不知道这样有什么不好，可心里就是不舒服。

“说得太好了，真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么深的道理。”，郑蓉满脸都是心悦诚服之色。

“看人看事多了，也从别处学了不少。”，彭国源说：“只要用心去体会，你也会感受到这些道理的，我们每个人都会有这样的经历，只是迟早的问题，或者是你遇到了而没有用心去思考。”

说完，他若有所思，看向对面的山坡。

山对面那坡很平，不像现在站的这面坡一样陡。满坡的油菜已黄得没了一点其它的杂色在阳光里就像一片金黄色的海。看不到那些小小的蜜蜂，但完全可以想象它们在花间穿梭飞舞的样子。

“要是有照相机就好了，能拍下来多好……”，冯雨瑶觉得有些遗憾。

“明年吧！如果还有机会来的话一定带上照相机。”，彭国源也很感慨：“走得太急了，根本都没有想起这回事儿来。”

“谁会记得呢？”，郑蓉插嘴表示认同。

“那是，呵呵……”，冯雨瑶轻轻地笑了，她要抢在彭国源之前接下郑蓉的话，不然他又会一大堆的话和郑蓉讲不完。

转眼已经到了六点半，虽然返回去的车很多但不担心找不到车，但郑蓉还是提议早点回皇水镇上去过夜。大家一致同意马上动身，更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都很饿。

皇水镇的夜晚很美，因为季节的原因，比上次冯雨瑶来的时候看到的更漂亮。路灯不再孤单的立在路边，而是有了绿树的陪伴。灯光从树叶间穿过，改变了原有的那种昏暗，在叶片上反射出许多亮点。

郑蓉和冯雨瑶并肩走着，商量去哪个地方吃饭。彭国源和郑蓉的两个朋友走在后边，天南海北的聊着，只是为了打发时间而已。

川鄂路进到皇水镇的地方，那个街口有一家餐馆还不错。看起来人蛮多，不论是不是本地人，起码可以说明这家店的人气很高。

五个人选了一处靠收银台的位子坐下，其实要说是选也不算，因为整个大厅里也没余下几个好位置。

郑蓉招呼着大家，然后在彭国源旁边的椅子上坐。各自点了爱吃的菜，她大方地说：“你们想吃什么就点，我请客！”。

“谢谢，那我就不客气了！”，郑蓉的朋友说：“这样让我们跟着你一起玩，你可亏大了，包吃包住包玩，三包呀！”

“我是三包，那你们就是三｜陪咯！陪吃陪住陪玩……”，郑蓉这是开了一个极为巧妙的玩笑，虽然听起来不雅，但现实还真是如此。

所有人都被这句话逗笑了，即使有人不想笑也只得跟着呵呵地附和。气氛很好，没人显出拘束。

菜上齐，大家开始吃饭。因为饿，也因为大家都很熟悉了，可以用狼吞虎咽来形容，大口大口吃。

“来，吃一下我们皇水的菜，看怎么样？”，郑蓉说着夹了一块鱼放到彭国源碗里。

正在低头吃饭的彭国源被这突如其来的客气吓了一跳，但很快反应过来说：“谢谢，我们自己来就行了。”

他之所以说我们，是因为他以为郑蓉会给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夹点菜，可郑蓉笑笑对其它的人说：“那你们都自便啊，多吃点，还真饿了。”

这是什么情况？冯雨瑶坐在旁边也被她这样的举动给怔住了。死死地盯住彭国源，看他到底会不会吃郑蓉夹来的菜，彭国源很为难的看了她一眼，小声地说：“快吃！”

郑蓉的另两个朋友倒是没在意什么，继续埋头吃着自己的饭，当然也会不时地夹菜给对方。

看彭国源没有吃，郑蓉便催促说：“怎么？不喜欢吃鱼吗？我觉得还可以呀？你试试！”。一连说了几次让彭国源试试，无奈，他只能将碗里的鱼块吃了。然后很礼貌地说：“不错，真的不错，蛮好吃的……”

这是一种无奈，即使女朋友在身边，但也不至于将另一个女人夹来的菜丢掉或是在她的眼皮底下一直不吃。不论是出于什么，彭国源都不得不老老实实地吃下。冯雨瑶并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只是她心里略略有点醋意。

“这个也不错，你尝尝！”，见彭国源吃了鱼，郑蓉又夹了一块豆腐放到他碗里。

这次还没等他开口，冯雨瑶先说话了：“你快吃吧！他自己夹就行了，一个大老爷们儿吃个饭都还要人服侍。别管他，你自己快吃吧！”

彭国源也附和着说：“别这么客气，虽然这里是你家乡，但我也不是第一次来了，算不得客人。”

“好，那你把这块豆腐吃了吧！我不给你夹了。”，郑蓉说的意思是要看着他把豆腐吃下去才放心。

“你别管我，自便！”，彭国源十分的尴尬。

“他不吃你的豆腐！”，郑蓉的朋友开玩笑说。

彭国源一下子脸就红了，冯雨瑶也觉得不太好意思。郑蓉却大方地说：“切，这个豆腐又不是你那个豆腐，能吃的。”

“呵呵！你巴不得人家吃你的豆腐吧，还送到他碗里了。”，郑蓉朋友开起玩笑。

“我倒是想，可人家还不一定吃呢！”，郑蓉说着瞄了一眼彭国源，眼神里充满了挑逗的神情。

冯雨瑶大声地说：“你们无不无聊，吃饭的时候讲这个，还让不让活了？”

她很尴尬，第一次遇到女人当面**自己的男人，不知道如何应付。

晚上开房，郑蓉本来还是争着要一人承担全部房费的，但大家都觉得这样不好，于是各自付了自己的。

其实在开房之前几个人是有一番讨论，郑蓉朋友的意思是两个男孩子一间，三个女孩子一间，这样即方便又可以少开一间房。可郑蓉原本是打算她付账，所以坚持开三间房，一来不会让大家觉得自己小气，二来可能考虑到除了自己之外都是成双成对的。

既然结果是各住各的，她没有再坚持。在睡觉之前，大家坐在同一个房间里看着电视，吹着牛。彭国源虽然略有回避，可看得出来郑蓉还是蛮喜欢和他聊天，更让人觉得奇怪的就是不论是什么话题，两人似乎总有共同的观点。

冯雨瑶心里虽然感觉有些别扭，但大家毕竟是朋友，在一起的确不能太拘束。彭国源和郑蓉聊聊天无可厚非，是一件在情在理的事儿。很无奈，一个是男朋友，一个是好朋友，大家都坐到同一个房间里，还得装出笑脸和大家一起说东道西。

“以后如果有机会到哪里玩，一定记得叫上我。”，郑蓉叮嘱大家，也不知道她是说给其它四个人谁听，只是低着头在说话。

“你说谁，我们吗？”，冯雨瑶问道。

“呃，是呀！”，虽然她回答的是冯雨瑶的话，抬头看的人却是彭国源。

“当然，一起才好玩嘛！”，冯雨瑶答腔。

“你们的机会很多的，不要担心。我就怕没有多少机会和你们一起玩了……”，彭国源解释说：“过段时间出门去了。”

“你不是还没决定什么时候走不是？只要还在丽川，有玩的时候一定要叫我，反正我是一定会叫你们的。”，郑蓉赶紧接话。

“快了，这一回去丽川先安排返建南看看，把家里的事情交待一下，然后就直接走了。”，彭国源讲着自己的计划。

冯雨瑶心里有些失落，能想到彭国源离开后的那种想念和牵挂。不过现在还没真到那一天所以只是一点点失落而已，并没有太多的难受。其实她还有一个想法，是不能亲口要求他的，而是应该由他提出来邀请。那就是彭国源应该安排带女朋友回家去认一下门儿，要不然都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连他家里都还没去过。

当然，这只是冯雨瑶一个人的想法，或者说是一种期盼。具体有什么样的安排，一定会遵从男人的决定，他带就去，不带就不去，更不会说什么。

夜渐渐浓了，郑蓉的两个朋友先道了晚安回到自己的房间去。而郑蓉却似乎并没有离开的意思，长长的有好多话题和彭国源讨论。

冯雨瑶洗完澡出来，见她们两人还说得眉飞色舞，便咳嗽了一声提醒道：“郑蓉，不早了，先休息了明天再聊。”

郑蓉是个聪明人，当然明白冯雨瑶的意思。知趣地站起来向他们道了晚安才离开。冯雨瑶推上门，走过来狠狠地掐了一下彭国源说：“明天不准和她这么热乎，知道了吗，要不然回丽川了有你好果子吃。”

“哈哈，有个人吃醋了？只是聊聊天而已，又没别的，你说这一路来的不可能不允许我们说话吧？”，彭国源笑着说。

“你自己看吧！”，冯雨瑶笑着说，她也只是提醒一下彭国源，希望他顾及一下她的感受，并不是真生他的气。她说：“快去洗澡，我先睡了！”

“等我，去了！”，说完猴急地冲进卫生间洗澡去了。

夜，冯雨瑶再一次有机会钻进彭国源怀里。这里很安全也很温暖，当然小别之后再共枕更少不了一番激情**。

第二天，一行五人没有再到皇水逗留，带着满满的高兴回到丽川。各自忙开了各自的事情，郑蓉依然无所事事，至于她的朋友，没人需要知道去干什么去，冯雨瑶当然还是要上班的，因为彭国源并没有带她一起回建南。

他和冯雨瑶约好了，从建南回来之后还是先在丽川待几天才去文州。

大约过了有五六天彭国源再回丽川的时候，刚好又是个雨天。冯雨瑶去车站接了他，行李很多像搬家一样。

“出远门必须要多带点东西，刚开始去的时候不方便，缺这缺那的。”

“你这些被子怎么这么花，像是女孩子用的？”，冯雨瑶翻开被角，看着花花的被套觉得有些奇怪，于是问彭国源：“好像还有香味哟！”

“哪个家里没有女的嘛？我这要出门了，被子不够。我妈把我嫂子的被子都借上了，是怕我出门受苦。”，彭国源向冯雨瑶解释。

“你妈真好！”，冯雨瑶无比羡慕地说。

“是呀！我妈妈蛮好的，很疼我们。”，彭国源接着说：“这次要出远门，她非要送我到丽川再回去，我说什么也不让她来。”

“送来了还不是送不到文州，总得回建南去，还不如不来。”，冯雨瑶理解彭国源的想法：“你有没给你妈妈说你要去多久，她一定会担心你的。”

“没有，这出门了哪里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彭国源摇摇头说。

彭国源招手打了车到冯雨瑶的租房，放好行李之后便躺下休息。冯雨瑶帮他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洗了晾起来，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可能都没有机会为他洗衣服了，在他离开之前，默默地为他打理，就像妻子在丈夫出门前细细地准备着。

午饭的时候，冯雨瑶从餐馆特别请假赶回来，想和他一起吃午饭，一起度过他离开之前这短短几天。只要有机会或是时间允许的情况下，她都想和他在一起。

推开房间的门，发现彭国源还没有醒来，冯雨瑶便先到楼下打了盒饭上来给他放到床头的柜子上。

坐在床边，轻轻抚着这张俊美的脸，心里有些酸酸的想要流泪，再过两天或是三天他就要出发了。在没有安顿好之前，自己又无法去找他，只能独自一个人在这里等，不知道到底会等待多久，那样的日子真的很难熬。

看着熟睡中的男人，她知道这样的道别终会到来，他的离开就像明天是世界末日一般。送别的那种依依不舍，曾经体会过，送别之后的那种失去才是她真正害怕的事情。

也许彭国源会像江新华一样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里，虽然怨不得谁，但那样让人难以接受的事就是如此。你越是想要迫不及待的去摆脱它，它便越快速地将你最害怕的事情变为现实。

上班时间到了，冯雨瑶不忍将他叫醒，轻轻站起来退出门外。小心翼翼地关上门，只留一条小缝看了一眼彭国源，确认他还好好的才安心。

一整个下午她都惶惶不安，心里七上八下十分忐忑。还没有到八点便向小妹和向老板交接了工作早早下班回来。

“这么早呀？我还准备等会儿去接你呢！”，刚一推门正好撞在彭国源怀里。

他正准备去接她，冯雨瑶一听这话顿时感动得不得了，猛然扑在他怀里哭了：“你过几天就要走了，好舍不得。今天一天满脑子都是你，真不想你走。”

“一醒看到你给我买的饭，还是热的，知道你中午回来过。谢谢你！”，彭国源抚摸着冯雨瑶的头发宽慰着女人。

“你不走行吗？不想让你走。”，冯雨瑶摇着彭国源乞求他留下。

“再陪你几天的，但不走可不行，男人以事业为重，总得为以后考虑是吧？”，彭国源豪气地说：“你一定要好好的听话，等我去了一安排好就打电话给你。到时候我们还是在一起不是？别伤心好吗？”

“不嘛！我怕！”，冯雨瑶还是不依：“不知道你多久才可以安排好嘛！”

“尽快，具体要多久我也不知道，你以为我不想你早点去呀？”

冯雨瑶松开他，天真地望着他说：“真的吗？你也想我早点去？”

“当然，这个问题还要问吗？我还不是舍不得你，要不然今天就走了。”，彭国源又说：“还有几个人等着我呢……”

“你们都有哪些人一起去呀？”，冯雨瑶想了解一下情况。

“有几个兄弟，还有我姑妈，还有表妹她们，反正人很多。不过不是兄弟就是亲威，去了有人照顾。”，彭国源不想一一细数。

“你那个表妹好像很喜欢你的样子，你不会也有这样的想法吧？”，冯雨瑶调皮地问男人：“你要知道近亲是不可以结婚的哟，嘿嘿……”

彭国源红着脸：“就你想法多，她可是我表妹，不过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关系蛮好倒是真的。她可也是你未来的表妹，不能拿她当外人看哟！更不准有乌七八糟的想法，你说你好笑不好笑？”，一番道理讲得冯雨瑶无话可说，反倒觉得自己是不是真多心了。

“你放心好了，这个世界上呀除了你冯雨瑶，我是不会对第二个女人动心的，就更不用担心我表妹了。我才做不出来那样的事儿，亏你想得出来，你人才。”，彭国源说得很淡定。

“你也别当真，也只是说说而已。”，冯雨瑶看他严肃劲儿，便又解释说：“这代表我在乎你，不知道吗？”。

“当然知道，其实我很高兴，只是你太敏感了一点。前几天说我和那个什么叫什么……，郑蓉是吧？今天又说我表妹，而且还不止一次了，你说你是不是？”，彭国源盯着她说：“你太紧张了，放松点好吗？看我像个坏蛋吗？”

“你就是个大坏蛋！”，冯雨瑶戳了他一下咯咯地笑了。

“我知道，把你这个大美人儿给骗了是吧？那可是你自愿的哟！”，彭国源也戳了女人一下。

冯雨瑶知道说不过他，便轻轻的骂了声：“不要脸！”

娇羞地躲过彭国源走到房间里坐下，看着那一大堆的行李又问他：“你还要不要买什么带去呀？有没有想吃的或是什么？”

“有钱哪里买不到东西？还从这里带去多麻烦，被子是因为家里有现成的就带着，节约不是？”，他接着说：“到了那么大的地方，什么都有，你就不用担心了！”

“说到钱，你在元堡的钱拿了吗？”，冯雨瑶突然想起他之前说工钱没结。

彭国源怔了一下，似乎没有明白冯雨瑶在说什么。

她又补充说：“就是你在元堡干活儿的钱结账了没有？你不是前几天说你在元堡吗？”

“哦，你是说元堡呀？”，彭国源恍然大悟，突然想起来了，他说：“肯定结了，要不然我怎么会走是不？”

“你上次回来，我们要去皇水玩你不是说还没结到账嘛？你说没钱用的呀！这几天你又没有去，怎么结呀？”，冯雨瑶觉得很好奇，从男人的行程上来讲不可能有时间去结工资。

彭国源的脸胀得通红，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我没去，不代表他们没有去呀，我兄弟帮我拿的。”

“哦，我说呢！”，冯雨瑶点点头好像明白了这个道理。她担心地说：“你钱够不够呀？去那里开始又没工资，要花很多钱的，够吗？”

彭国源有些犹豫：“这个嘛……，应该够吧！”

“应该够吧？算怎么回事儿，我明天去取一千你带上，过去了也方便些是吧？”，冯雨瑶生怕男朋友在外乡去受苦。

“不需要，我是去挣钱的又不是去花钱的，还带那么多钱干什么。”，彭国源不想拿那些钱。

冯雨瑶严肃地说：“你过去了，万一有个什么事儿，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怎么行？就听我的，明天我就取给你……”

“那好吧！”，彭国源装作无奈地说：“听你的吧！”

冯雨瑶终于松了一口气，这是她觉得能在男人离开之前唯一还能为他做的一件事儿，这样就算去到远方，也不会担心他会挨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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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逐爱而来（上）

真正送别那天雨又开始在天空出现，就像泪一样陪着她牵挂彭国源。望着男朋友钻进长途车的背影，冯雨瑶依依不舍。

彭国源也许是怕让她更多了伤感，从进到车里以后就没有再出现。冯雨瑶曾设想过的挥手道别场面并没有实现。剩下的就只有风紧紧的将她拥抱，可风里带了太多的湿意，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温馨。

从那候车厅里出来，站前广场上人来人往，很多刚送别了亲人的人站在广场上看着从站里出来的车转上公路离开。冯雨瑶的步伐变得很沉重，犹如绑上了石头一样。她知道彭国源已经离自己越来越远，那趟车消失不见的一刹，眼泪再也忍不住从她眼里流出。

她想追，用尽全部的力量去挽回这场离别，去摆脱这样的不舍和难过。

跑了一小段路，意识到这只是徒劳，没有可能追得上那车。

离车站还没有多远，冯雨瑶知道有一条小径可以通到*街那个路口。途经一大片住宅区，小区里的绿化带在路的两旁延伸。两边整齐地种着各种各样的树，有一种香气仿佛是桂花，却没有心思去发现它们到底在哪里。

只是香气很浓，整个空气里都弥漫着沁人心脾的气味。

也曾在这样的气味里，冯雨瑶被彭国源牵着手漫步。而此时他正与这座城市渐渐远离，女人心里的牵挂犹如一根长长地却又无形地线越牵越长。

无疑这天是漫长的，无疑这夜是清冷的……

第二天彭国源打电话给冯雨瑶报了平安，让她不要担心。并说接下来的时间要找工作，安排事情，可能不会经常打电话回来。但保证一找到工作就会接她过去，让女朋友不要着急耐心地等待。

彭国源的一句等待，让冯雨瑶苦苦等了好久。一个月又一个月地过去，电话越来越少，但只要有机会通电话，彭国源都会鼓励她再耐心地等待，到文州的日子就快了。

从春到夏，从夏到秋，当叶子又黄的时候，她还在耐心地等着，等那个去文州的信号。

冷风瑟瑟，漫天秋叶飞舞的时候，冯雨瑶已经记不起她等了多久。只要还有他的消息，只要他还会打电话来，她都会无悔地继续等待。在这座城市里早出晚归，不再有什么其它的希望，也没了希望。

郑蓉早已经走了，到了她自己能找到幸福的地方；彭国源早已经走了，到了那个让冯雨瑶觉得会幸福的地方。

也有时候一个人会想，是不是男人找了一个离开的借口而已？好像有一种被愚弄了的感觉。夜色里她不止一次潸然泪下，每次回到租房看到那张憔悴的面容，都不敢相信那就是自己。

好几次一个人坐在床边痛哭流涕，很无奈，这样的等待太折磨人。唯有电话那头那个人才能抚平一下内心的伤，可一旦挂了电话，冯雨瑶的心又瞬间像被掏空了一样。

终于，黄叶飘完最后一片的时候她再次接到彭国源的电话：“你准备一下，过来吧！”

“好，我明天就辞工，很快就能和你在一起了！”，冯雨瑶喜极而泣……

“过来是上班，你以为会时时刻刻在一起呀？”，彭国源很严肃地说：“到工厂上班和你现在做的工作是不一样的，可没有你现在这么自由，知道吗？”

“不管怎样，就算是地狱我也要来，我想你，不能没有你！”，冯雨瑶不想理会那个地方的环境有多恶劣，只要有心爱的人在那里就足够。

彭国源停顿良久才说：“那你尽快吧！我等你，到了文州你就打电话给我！”

“好的，知道了，你放心吧！我会尽快的！”，冯雨瑶兴奋地说：“很快，我明天一早就去给向老板说……”

“嗯，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彭国源又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

挂完电话，冯雨瑶远远将手机扔到被子上，高兴地叫了几声，重重地扑倒在床里。本是高兴的，却突然之间忍不住地流出了滚烫的热泪，一时间哭得稀里哗啦。

太委屈了，真是等到花儿都谢了才等来这个消息，怎能让她不激动呢？

明天她会开始准备一段人生新的旅程，一次追逐爱的旅程，在终点的那头有人在等候。

窗外的所有噪音都没有了之前的那样烦人，冷清这么久的房子突然之间再次变得温馨起来。这一晚是注定要失眠的，长时间以来一个人独自坚守着寂寞在忧伤里徘徊，直到今天才有这样放纵大哭的机会。

突然发现哭泣不是一种悲伤，有时候也是快乐，因为高兴才会哭。只是今晚的哭太仓促，还没来得及准备好纸巾便已泪如雨下。

冯雨瑶坐上开往文州的长途客车，三十多个小时的旅程实际上没有半点时间可以享受，躺在狭窄的卧铺里，盖着发酸还带有水分的被子，要熬过两天一夜是很难受的。对比爱情之路，这一次的委曲又算得了什么？冯雨瑶还是忍不住看着窗外向后移动的各处景物。

第一次越过了长江，第一次看到了真正意义上的平原，第一次看到了与公路交叉而过的铁路还有飞驰在铁路上的火车。

冯雨瑶透过车窗看向外面，人们动着或是静着，事物在这一刻的发展实际上都与她无关了，因为她在车里，而它们在车外。

那些悠闲散步的人可能就是懂得生活的人，他们或三两或独自在车窗外的马路上走着。偶尔也会有一两人行色匆匆，冯雨瑶想这些人可能正在为生计而奔波。

其实她不知道，车内的世界也是一样的。几十个人挤在这破车里，硬生生的将不同性格和不同目的人集中在一个如此狭小的空间。

车厢里有人叹着气，那也许是被愁云惨雾困扰着的失败者，靠着车尾的那个通铺上面，。不经意看去，还有一对热恋中的情侣在激情拥抱，虽然这里是车，可他们的感情似乎已经冲出了车外。只是不小心一回头才发现了这对陶醉的恋人，这是他们的事，与她其实真的毫不相关。

旅途太长，没有人陪伴的冯雨瑶只能让眼睛缭乱地陶醉在这叫不出名字的绚丽城市风光里，无数的广告牌在头项或是路边展现着它们各自的颜色，或红或绿，或黑或白，或粉或蓝，所有的颜色一时间都在同一空间出现，一块接一块的从冯雨瑶的眼前快速而过。有的甚至没来得及看那上面写的是什么便已从眼前消失，只能用繁华两个字来形容。

窗外的大树似乎与家乡的不一样，它们基本上是一棵棵独立生长，并没有像老家的树那样一丛丛地长在一起。当微风轻轻拂过的时候，从车窗里只能看到叶子的颤动。

冯雨瑶想着如果在家乡，是可以听到树叶因为哗啦啦发出的令人陶醉的声音。只有这样她才会偶尔感受到回忆里的那份宁静，像小时候在山坡上放牛一样听着树叶发声时的轻松娴静。

临近傍晚的时候，天色还能让人分辨出大部分的景物。轻轻的打开车窗，令人兴奋的一缕风从窗外钻了进来，猛地掀起冯雨瑶的长发，任发丝随着这风起舞，额前的发丝紧紧的贴着脸。风来的强度不同或是角度不同，抑或是车的快慢不一样的时候，那发丝便会更大范围的动起来，就像一只手一样触着她的眉，扶着她的肩，摸着她的颈。

虽然很冷，但此时的冯雨瑶带着第一次出远门的兴奋和对大城市的未知热情，竟然还有心思想去解读这风的温度。经过一段施工路段的时候，许多的沙尘落满她的衣服，脏兮兮的。

躺在旁边的人有些恼了，大声叫起来：“把窗户关上，干什么呢？”

同车人的叫声一下子将冯雨瑶从无限的娴静中惊醒。她眨眨眼轻轻抖落头发上的灰，将窗户推上。车窗外面的风依旧吹着，想那树叶一定还在摇动发出应有的声响，耳朵里却只余下了车的嗡嗡声还有睡觉旅客的鼾声。

车在前行，窗外的天色渐浓，车内已经开始看不见。冯雨瑶头依着车窗，想着明天就能见到彭国源，幸福的未来就是这一趟旅途的终点。

早上七点，从高速路上出来后又不知道颠簸了多远的路，就在快要散架的时候车终于停了下来。

这里就是文州，从车里钻出来的冯雨瑶觉得一路的劳累根本算不得什么。彭国源就在这个城市，而且很快就能见到他。

之所以会来这里，正是因为男人的存在，如果不是他，冯雨瑶决不会选择来这里，远，而且陌生的一个地方。

从车站走出来，冯雨瑶背着沉重的行李站在路边张望。知道彭国源在上班没办法到车站来接，这是提前已经联系过并且知道的答案。不过即使知道了这样的结果，可难免还是有些许的失望。

在车上的时候，曾一路假想过男朋友到车站接她的情形，是否会如当时自己到车站接江新华一样的激动和幸福。可如今男人有事不能来，不会怨他，她分得清事情的轻重缓急。

冰冷，走出来之后的感觉就是冷，车里虽然很挤很臭，但至少还是暖和的。这里的空气比丽川的要腥得多，处处都飘着一股以前从没闻过的味道，很难说到底是什么。

的确如此，这里的空气没有丽川的那么清新，这里有大量的工厂，有多得多的车和人，各种各样的味道充斥在冯雨瑶身边的世界。

车站大楼上写着仙江长途客运站，冯雨瑶确定她已经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

站了好久，冯雨瑶感觉到天空开始有丝丝的细雨飘落。向后退了退，在一个等车的雨棚下，这里可以避免雨沾到身上。

抬头看看这阴沉的天，今天应该会有更大的雨下。其实这个季节并不会有太多雨水，如果在老家的活，这个月是一定不会下雨的，但也许文州就是这个样子的吧！

具体怎么去到彭国源那里，冯雨瑶得再打电话问问才能弄清楚，头一回出远门完全不知道怎么处理。

电话那头久久的嘟嘟声让她一下子没了底气，很着急为什么彭国源不接电话。心里猜度着一切可能，或许是调了静音，也或者是不方便接听自己的电话。试了几遍都没有人接，只能在这里等，他说了没时间来接的，现在电话也没接……

那一定是彭国源有重要的事在做，否则他是不会这样的。冯雨瑶心里并没有对他不接电话或是不来而产生丝毫的怨恨和不满，肯定的一点是他爱自己，一定是有事给耽搁了。

随着雨渐渐大起来，长时间的等待让她开始有一点焦急了。

再一次尝试拨了彭国源的号码，多希望能听到他的声音。就算真不能来至少也要抽出时间来接个电话。

依然是嘟嘟的盲音，无助和无奈一点点的积累着。

“喂！”，终于，接通了，彭国源有些不太耐烦的询问声出现在电话那头。

冯雨瑶激动地说：“我到了，早上就到了，等了两个多小时……”

“哦！到了就好。今天有很多事要做，没时间来接你。说个电话号码给你是我姑妈的，你打这个电话就好了，她会教你怎么过去。”，彭国源的语气听不出一点热情。

可能是太忙了，而自己又打搅到了他，冯雨瑶心里有些愧疚：“没事，那你把电话号码给我吧！我等会儿打电话给你姑妈。”

“嗯！那挂了！”，彭国源还没等冯雨瑶说话便将电话挂了。

留冯雨瑶一个人，独自站在车棚里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嘟嘟声。

放下电话，冯雨瑶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抬眼看向城市的天空，很远，一片灰??的就像心情一样突然变得有点灰色。

短信息收到，是一个电话号码，就是十一个数字而已，没有多出一个字来。看样子彭国源是真的太忙，连多打一个字的时间都没有。

冯雨瑶照着号码将电话拨过去，一个听起来不算太老的女人声音：“喂？”

“阿姨，你好，我是冯雨瑶，彭国源的朋友。”，冯雨瑶向陌生的姑妈介绍自己。

“你有什么事吗？”，显然这位姑妈并不知道冯雨瑶是谁，也并没有听自己的侄子说起今天会有人来的事情，当然就更淡不上他有事先的什么安排。

“是这样的，我从丽川过来找彭国源的。他可能今天太忙了不能接，我又不知道你们在哪里，所以他让我联系你。”，冯雨瑶仔细地解释。

电话那头稍稍的迟疑了一下：“是这样啊！那你现在在哪里呢？”

“我在车站，今天早上就到了。”，冯雨瑶有点焦急。

“那你从车站出来，在大门口过马路，然后坐七路公共汽车，到天桥那里下车。再从天桥上过马路，向左边那条路去，走过一个转盘再坐三十一路到横街工业区站下车。你下车之后呢在你的右手边有一个工业区，就从那个路口进来，到时候我在路口等你。”，彭国源的姑妈一口气说了一大串，根本没考虑冯雨瑶是否能记住。

又不太好意思再问，但冯雨瑶还是记住了最开始坐七路车，最后应该到工业区门口。

“哦，那我快到了就再打电话给你好吧？”

“嗯！你到了如果还没有十二点的话就在路口那里等我，要十二点下班了才能有时间来接你。记住到了不要乱跑，一定要在那里等。”，彭国源的姑妈叮嘱着冯雨瑶，让她一定要在工业区门口的那个路口。

“好的，我知道了！”，冯雨瑶回答。其实她真想再问一次怎么走，但没能鼓起勇气，就这样草草挂了电话。

两个大大的包还有一个小包，是冯雨瑶的行李，里面放了很多衣服，还有她觉得一定得带上的物件。其中有最重要的东西，在冯雨瑶看来莫过于给彭国源带的家乡特产。

要过一次马路其实已经很困难，更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应付。一步一拐的拎着两大包行李，好不容易才走到公汽站台。

经过的车很多，各种各样的颜色。身边的人不停的随车来来去去，冯雨瑶有些茫然，从未到过这样的大地方，首次面对这样的情况真不知道应该怎样来处理。

七路车来了，冯雨瑶像其它人一样拼命挤上车。这是无人售票的，上车的时候很紧张而且有行李需要照顾，所以冯雨瑶并没发现别人都投了钱。一直在想是否会有人过来收钱，或者这城市里就有这么好的事情，坐车根本就是不要钱的。

“上车没投钱的到前面来投钱了，那个女孩投钱……”，司机大声的提醒着刚上来的人，但似乎都投过了，所以没人动。

司机又重复了很多次，冯雨瑶才听到。于是慢慢的向前方移动，一路在想这钱到底投到哪里，要投多少？车上的人可能都明白司机所讲的那个没投钱的人就是冯雨瑶，大家齐刷刷看着她。

走到前门，冯雨瑶握着钱左右看。明显能听到车里面有人在轻声的笑着，可能是因为看见了乡巴佬现在这副窘迫的样子而发笑。

冯雨瑶不想也不敢回头去看那些发笑的人，红着脸继续寻找放钱的地方。

司机看出了冯雨瑶应该是第一次坐无人售票的公共汽车，于是和善地说：“你投一块钱到这个铁箱子里就行了，就是从上面那个口子塞进去。”

冯雨瑶赶紧从手里握着的钱卷儿里抽出了一张一块的，颤动着手塞进投钱口。

还有行李需要照顾，马上回到上车时候站的地方，紧紧护着自己的提包。

车上已经没有坐位，更甚至是站的地方都很挤，还好她有这么多的行李为她争取了一大块儿地方，可以安心地坐在行李上，而这是其它人所不能享受的待遇。

过了很久，冯雨瑶觉得已经没人再关注自己，偷偷抬起头在车厢里看了一圈，果然大家都各自看着不同的地方。有看窗外的，有看司机的，反正没有人看自己。突然之间感觉舒服多了，压抑地偷偷舒了一口气，生怕会再引起别人的注意。

车每到一站都有人上下，司机熟练地报每一个站台。

冯雨瑶一直占据着自己的那块领地稳稳的坐着，任由车上的人上上下下，仿佛这一切都跟她没有太大的关系。其实她内心很是着急，不记得彭国源的姑妈讲的到底是在哪个站下车。她盲目的坐着，心想这车方向没错就行。

随着剩余站台越来越少，车上的人也便渐渐少了起来，终于只有两三个人了。司机回头看了看车厢，然后大声地问：“那个女孩子到哪里下呀？还有最后一站了啊！”

冯雨瑶有些慌，但她说不上要在哪里下车：“我忘记了！”

“你到哪里啊？”，司机问。

幸运的是冯雨瑶记住了她最终的目的地，她说：“横街工业区。”

“那你坐过站了，下车到马路对面还是坐七路，然后回头五个站，那里有一个天桥你就下车……”，司机急急地踩了一脚刹车。

冯雨瑶猛地站起来，赶紧拿上行李冲下去。司机没有急着关门，则头大声地对冯雨瑶说：“你到天桥那里下车之后，从天桥上过马路，然后问下路边的人有一个转盘在哪里。到了转盘你坐三十一路车就可以到工业区了。”

冯雨瑶不停的点着头表示明白，但这位司机还真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好人，又将路线重复了好几遍才开车离去，等车走了她才想起来要说声谢谢。

按照司机指的路线，冯雨瑶很快找到了转盘并顺利搭上三十一路车。这一次她努力地听着每一站的名字，不想再错过了站。

离彭国源所在的工业区越来越近，冯雨瑶的心扑扑地跳着，虽然现在去看不到自己为之而来的人，但至少是近了。

工业区的那个路口很显眼，立着大大的醒目招牌。冯雨瑶就在这里下车，依然要过了马路才能到路口，两个大大的包成了累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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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逐爱而来（中）

现在时间是上午十一点，离彭国源的姑妈告知的下班时间还有将近一小时，冯雨瑶不得不再次站在路边等待。天空的雨比早上那会儿更大了些，应该可以算作是中雨。

肩头已经湿润，手摸到的地方能感觉浸透了水。只能站在雨里，周边都是没有房檐的厂房，这里找不到一个可以用来躲避的角落。

几十分钟本不算很长，但此时放在冯雨瑶身上的感觉却是如此难熬。工业区里面有下班比较早的，工人们三三两两不时从她身边经过，总会有人打量一下这个工业区门口新来的女孩。这让她觉得很不自在，又不得不去面对。

多么希望这些看她的人中间有一个就是彭国源的姑妈。

大约等到了十二点过了七八分钟的样子，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向这边张望着走过来。想必她就是彭国源的姑妈了，冯雨瑶已经做好了拎包迎上去的准备。就在同时，那女人也看到了远处的冯雨瑶，一个穿着虽然很是厚重看起来却又显单薄的小女孩。

“你好！”，彭国源的姑妈只是简单的打了个招呼，便伸手过来要帮忙提东西。

冯雨瑶不好意思地笑着，连忙自己将包提上。在她的眼里看来，见到彭国源的姑妈也算是男方的家长，这要是以后嫁了还得是认作长辈。不能让长辈帮忙提东西，于是她礼貌地说：“我自己来就行了，您带路……”

“这么大几个包，一人一个，来！”，彭国源的姑妈说着硬是伸手将其中较大的一个包夺了过去。冯雨瑶只好让她帮忙提，既然有人真心帮忙也就由着去了，顺口说了声谢谢。

跟在彭国源的姑妈后面向工业区深处走去，提一个包比同时扛两个大包要轻松得多。

这是一个很大的工业区，多数都是鞋厂或是玩具厂。彭国源的姑妈上班的地方是一家鞋厂，这里差很多工人，所以冯雨瑶应该也是可以在这里上班。

其实她并不关心这是什么厂，只要有彭国源在这里就足够，很清楚自己来的目的是什么。这个时候是否能挣到更多的钱，或是工作时间和工作环境的问题都不纳入她考虑的范围，只要男人在这里就好。

一排排的厂房在工业区主干道两旁有序伫立着，很整齐。每个厂的大门口都有大量的人进进出去，穿着几乎一模一样。这个冯雨瑶是知道的，他们穿的是工作服，可能是一家厂便有自己的一种样式。不过仔细观察发现整个工业区每家厂似乎除了工作服的颜色不一样之外，实际没有太多样式上的区别。

“那就是我们厂。”，彭国源的姑妈指着一栋蓝色的厂房说。

“哦！也是做鞋子的吗？”，冯雨瑶听彭国源说起过，只是想再确认一下或是找个话题来回答他姑妈的话。远望那栋厂房，她知道自己未来一段时间将会在那里面度过。

“是的，做鞋的。我们都在里面上班。”，彭国源的姑妈停下来将包放在地上，然后转过身对冯雨瑶说：“好重，站一会儿吧！”

冯雨瑶也放下手里的包站了下来，喘着粗气附和说：“是呀！真累……”

“出门就是这样的，大包小包不带又不行，带着吧又特别累。主要是坐车的时候不方便，上车下车的总要提来提去。”，彭国源的姑妈同样有过这样出行的经历。

“没出过这么远的门，光坐车就好几天了，人都快散架了。唉！”，冯雨瑶觉得彭国源的姑妈说的很有道理，她一定也是每年都体会到了这种感觉。

“那你等一会儿吃饭了下午就好好休息，明天可以办理手续进厂。”彭国源的姑妈猜测她来的目地就是要进厂。

“好啊！反正所有的事情都要麻烦你们帮忙，我没出过这么远的门，也没进过厂，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你们要帮忙多操心了！”，冯雨瑶话说得很客气，这是她觉得在长辈面前必须有的一种态度。

其实她最想问的一个问题就是彭国源在哪里，什么时候可以见到他。不过试了几次，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怕彭国源的姑妈会笑话。为毕竟现在两人还没有真正走到一起，这让冯雨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进厂门的时候，只有一个保安随便问了一下，彭国源的姑妈指了指冯雨瑶向保安介绍说：“这是我侄女，明天来上班的。”

保安摆摆手让她们进去了，并没有冯雨瑶想象的那样登记或是什么。

宿舍是八个人住的，厂里面的工人还没有招满所以这间房里面其实只住了三个人。彭国源的姑妈安排冯雨瑶将行李放在上层没住人的空铺上，指着下层对冯雨瑶说：“你到时候就住这里，东西放在上面就行。”

冯雨瑶看了一眼下面的空铺，似乎很久更或是从来就没有人睡过。灰尘很厚，显然平时室友们也没人打扫。不过想想也是，大家平时应该上班都很累，下班了便也没有人做这些事了。

冯雨瑶奇怪的是为什么彭国源的姑妈会这么轻松就可以安排自己进出甚至住宿，想知道答案但不敢在这时候发问。

放好行李，彭国源的姑妈带冯雨瑶去吃饭。

食堂在同栋宿舍楼的一层，里面已经没多少人吃饭了，因为时间的关系，多数人已经吃完或上班，或休息去了。

冯雨瑶第一次吃这样的大食堂饭，感觉还不错，但比起之前在丽川时吃到的餐馆里的饭菜还是差了许多。吃饱就行了，也没有太多的讲究。边吃饭的时候，两人聊了一些关于明天上班的事情。

目前的情况下，冯雨瑶的一切都让彭国源的姑妈负责就好。

“我们厂现在很好进的，差人，只要有人来就可以进，所以你不用担心这个。”，彭国源的姑妈含着一口饭，抬起脸来看着冯雨瑶说：“不过你进去了不要违反厂规，要不然到时候会扣工资的，可千万要记住了。”

冯雨瑶哪知道什么厂规，但她明白彭国源的姑妈说的意思反正就是要听话，至于听谁的话她暂时也不太清楚，明天去了一定就会明白的：“您放心，我会遵守的，不给你们添麻烦。”

“行，那快吃吧！我还要去上班。一会迟到了就不好，你下午就在宿舍里休息，我去厂里给老大说，明天早上就可以上班了。”，彭国源的姑妈信心十足。

冯雨瑶大口吃饭，的确有些饿了，这几天在车上也没好好的吃过一餐。彭国源的姑妈没吃完就先走了，说是快要迟到，迟到一分钟要扣掉五块钱。

看着慌张离去的背影，冯雨瑶心里在为她祈祷不要迟到才好。

回到宿舍，找了个抹布简单的清理一下床铺，将被子铺上便倒下了。几天在车里没少睡，可总觉得越睡越困，一粘上被子就一下子睡着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彭国源来了，站在她的床边，拍着她让她快点醒来。冯雨瑶猛得睁开眼，四周看了一下却没有任何人，这才知道不过是一个梦罢了。

还没到彭国源的姑妈下班的时间，冯雨瑶想再睡会儿，也许晚上下班了就可以看到彭国源。这是她最大的希望，只有看到他才会觉得心里有底，不那么害怕或是觉得孤单。

再次沉沉入睡之后，还真是被人叫醒的，只不过叫她的人不是彭国源而是他的姑妈。冯雨瑶坐起来揉着眼问：“下班了吗？彭国源呢？”

姑妈边拍着冯雨瑶让她快速的从迷糊中醒来边说：“他没在这里呀！都好几天没看到他了。”，她并没有注意到冯雨瑶的表情有多惊讶或者是有多失望，又接着说：“他三天来两天去的，我都不知道他到底在哪里上班。这已经好几天没看到了，可能是到另一个厂去了吧！这边厂多，进去也自由……”

冯雨瑶瞬间睡意全然没了，呆呆地坐在床上，半掀开的被子就那样搭着。不想穿外面的衣服，因为这一瞬间感觉不到现在的天气有多冷，再冷也冷不过现在的心情。

彭国源说好了会在这边等她的，就算是没有去接或安排她的住宿，但也不至于会像他姑妈说的这样几天不见人或是根本就不知道他在哪里。

冯雨瑶缓过神来，再一次向他姑妈证实：“您说的是彭国源吗？早上还和他通了电话，就是他让我来找您的。还以为他也在这里，只是太忙了没时间才托付给您的。”

“别管那么多了，起来再说，等会儿去吃晚饭。”，彭国源的姑妈说着使劲的拉了一下冯雨瑶。

冯雨瑶顺势坐了起来，没有刷牙也没有洗脸就这样走进了饭堂。因为中午吃过了只是睡几个小时，她并没觉得有多饿，好像有点儿吃不下。于是对彭国源的姑妈说：“我不想吃，你吃吧！”

彭国源的姑妈并没有勉强：“不吃呀？那小心晚上饿。如果饿了的话还要到厂外面去才能有东西吃，而且很贵的。”

“真不想吃，到时候饿了再说吧！”，冯雨瑶完全没有心思。

彭国源的姑妈吃完饭又去加班，只留冯雨瑶一个人在宿舍里呆坐着。大约晚上八点多的时候，有先下班的工人走了进来。先是对着冯雨瑶笑了笑然后问道：“今天来的？”

“嗯！中午到的。你下班了？”，冯雨瑶礼貌性的回答。

“下班了，都快下班了，我提前了半个小时先回来。”，先回来的工人说道。

“那还是蛮自由的，可以先下班。”，冯雨瑶觉得这样很不错的，如果以后自己有事或是想先下班的话应该也可以。

“我那个工位的事做完了，在拉头上放货，后面的还有半个小时才能下班。也没你想的那么自由，反正上面老大怎么安排怎么做才行。”

对于工厂的这些事儿，冯雨瑶是一概不知，她听着就是了，具体如何等明天去上班了才会知道的。并不关心到底有一些什么样的规定或者到底要注意哪些，安顿下来再说。

“彭国源没在这里上班吗？”，冯雨瑶小声地问道。

正在挂毛巾的那个女人回头疑惑的问：“谁？什么源?”。显然她应该与彭国源并不熟悉，所以才没听清楚。

冯雨瑶清了清嗓子说：“彭国源。”

“哦！你是说他呀。呵呵！原来在这里上过几天班的，只有几天就走了，我们本来也不认识，只是他姑妈和我关系还很好，所以有见过他。”

“那他现在在哪里去了呀？”，冯雨瑶希望这个女人能给她一个很好的答案。

女人挂起毛巾，走回自己的床铺边坐下说：“那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听他姑妈整天总是在叹气说他不听话，不在一个地方呆，天天东跑西跑的找不到人。”

“怎么会这样的？”，冯雨瑶在心里小声的问着自己，她认识的彭国源决不可能是这个样子，那是一个勤奋上进，阳光快乐的男孩，肯定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所以才会被别人误会了。

“你是他什么人？”，女人小心地问道。

冯雨瑶的脸一下子红了，她在想到底以怎样的回答来表明自己的身份，显然女朋友三个字是最合适不过的了，于是她说：“我是他女朋友，从老家过来的！”

“哦！难怪这么关心他呢，呵呵”，女人开心的笑着，她也年轻过，能体会到眼前这个女孩之所以如此急切的想知道男朋友的信息，都是因为牵挂。

两人正谈着话，彭国源的姑妈进来了。从手上脱下袖套丢在床上说：“哎呀！累死了，终于下班了。”，又冲着冯雨瑶笑了笑说：“我给老大讲了，你明天早上就去上班，手续他会帮你去办。只要把身份证给他就行了，其它的不用管。”

冯雨瑶没有什么要问的，因为是第一次到工厂上班，不懂得需要问一些什么，也不想再问什么，只是一个劲儿的点头表示听明白了，并且示意会照着去做。

这让彭国源的姑妈很是放心，感觉这女孩还蛮听话的。

晚上冯雨瑶的等待没有结果，因为坐了很长时间的车，即使白天睡了很长时间，还是一夜睡到了大天亮。

早上的起床铃让整个沉寂的宿舍区热闹起来，咳嗽的、哼唱的、还有打哈欠的声音此起彼伏。

宿舍里的四个人慌忙起身开始洗漱，冯雨瑶让彭国源的姑妈和同宿舍的女人先用完了卫生间她才进去，这样会显得更有礼貌。她是一个懂得尊敬长辈的女孩，这是爸爸从小就教的做人道理。

从宿舍到厂区只是一道小小的门隔着，一个打卡的地方需要将标有自己名字的卡找到并插到一个像钟的机器里，听到啪的一声之后再拿出来。

冯雨瑶并不知道这个叫考勤机，但看别人都是这样做的，她便试图在一整板的卡片中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张。彭国源的姑妈在旁边说：“你应该还没有，中午才有，可能老大要上午才去给你办入厂手续，早上的到时间他会给你签卡的。”

冯雨瑶轻轻地喔了一声便随着上班的人流挤进了这道小门，心里却还在想着这签卡到底又是怎么回事儿。彭国源的姑妈打完卡追上冯雨瑶说：“你跟着我，不要走掉，得到我上班的那个车间去。”

就这样一前一后，冯雨瑶沿路左顾右盼地走进车间。

车间里已经有了很多人，先来的人应该都是老员工了，他们知道自己应该在哪个工位做什么，径直走向昨天工作的那个地方，没有谁停留。

冯雨瑶东张西望，第一次进这样的车间让她感觉有些新奇，亮堂堂的车间很大，很干净。除了这里面散发出的阵阵塑胶味道让她不太喜欢之外，其它的好像看起来都还不错。

彭国源的姑妈碰了一下正在发呆的冯雨瑶说：“走，我带你去见老大。他会安排你做什么。”，说完带着她走向一个正在指手划脚的人身边，冯雨瑶紧跟着小跑了几步追上来。

“主管，你好。这就是我昨天给你说的我那个小侄女。今天过来上班了，麻烦帮忙安排一下，看能做点什么。”，彭国源的姑妈在和车间主管说话。

“你多大了？”，车间主管没有回答彭国源的姑妈，而是直接转过脸看向站在稍后一点的冯雨瑶，面部表情很严肃。

面对一个如此陌生的人问话，冯雨瑶有些许的胆怯，但一想有熟人在旁边，便大声地回答：“十八岁了！”

“有身份证吗？”，车间主管问。

冯雨瑶掏出早已准备好的身份证递上去。

主管伸手拿过，仔细地看着上面的信息，嘴里念道：“哦！冯雨瑶是吧？春庆那边的呀？嗯！十八岁还没到哟？”

冯雨瑶听车间主管说十八岁还没到，以为他的意思是不合格，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彭国源的姑妈在一旁笑着说：“年级小，才听话呢！”

车间主管放下身份证对彭国源的姑妈说：“你去上班吧！我等会儿安排她就行。”

指着不远处一个桌子对冯雨瑶说：“你在那里去等一下，我去给你办一入职手续，回来再安排你的工作。”，说完转身向车间外面走去。

冯雨瑶站在车间主管的办公桌前，等待他的归来。大约二十分钟还没回来，冯雨瑶感觉有些无聊便开始观察整个车间，看看大家都在做什么。

几条长长的流水线两边坐满了工人，每个人都没有住手休息的时候，加工好一件放到流水线上又做下一个，还真像流水一样。

靠近墙边的那一排，有几个年轻的小伙子与其它人做的工作似乎不太一样。冯雨瑶特别注意着这几个人，他们不时会凑近一点耳语几句然后又专注于自己手里的工作。他们的工作没有流水线上的那么繁忙，甚至可以说有自由控制快慢的选择。

车间最后面的那道门是通向宿舍区的，下班的时候大家一定就是从这里出去，中午下班时自己也将从这里走出去吃饭。车间两边的窗户远远比一人站起来要高得多，这样的话平时便不会有人去动这些窗户。

窗户的这种构造让个子本就不高的冯雨瑶感觉到一种压抑，是不是有点像牢房呢？

从窗户上将眼神移开的时候，再次看到了那几个小伙子。突然间发现有两个男孩正打量自己。出于礼貌，冯雨瑶对他们点了一下头，表示看到他们了，两个男孩也点头作为回应。

冯雨瑶心想这几个人并不认识自己，那么他们一定是彭国源的朋友或是他姑妈认识的人。的确如此，这两个男孩是彭国源之前在厂里上班时候玩得最要好的老乡，应该说是和他一起出来进这厂打工的哥们儿。

昨天加班的时候有听彭国源的姑妈说起，说来了一个女孩是彭国源的女朋友，所以今天他们才会特别留意新来的人。

正在想着，车间主管拿着一张工卡和一个厂牌进来对冯雨瑶说：“这是你的卡和厂牌，拿好了可别丢，补办的话是要交二十块钱，而且不方便。”。他先把厂牌交给她，然后指着考勤卡对她说：“你上下班都要将这张卡插到卡钟里面，要确认上面打到卡了才行，否则的话就算你没有上班。”

冯雨瑶点头，伸手从车间主管手里接过卡。

车间主管又补充说：“今天早上的考勤我先签给你，以后就不行了，听到了吗？”

冯雨瑶点点头看着车间主管，她明白接下来就应该是为自己安排工作的时候了。

那主管回头看了看整个车间，似乎是在为新人寻找合适的工作岗位。看了几圈并略略思考了一会儿说：“你以前没做过，先找个人带一下你！”

“雷泽弘，你过来！”，话刚一落，坐在窗户边上的那个男孩便马上跑了过来，看起来很热情的样子。

“主管，有什么事？”，这个叫雷泽弘的男孩问道。

车间主管指了一下冯雨瑶对雷泽弘说：“这个是新来的，你带几天，熟悉了再看怎么安排。注意好好教她，有什么问题到时候跟我讲。”

“好的！”，雷泽弘点头哈腰甚是听话，又转头对冯雨瑶招了一下手说：“走吧，跟我来！”

冯雨瑶跟在雷泽弘后面，向他刚才坐的地方走去。

雷泽弘走回头对冯雨瑶说：“我是那个班的领班，你以后就跟我那个班了，要好好的做哦！”

“呃！”，冯雨瑶当然是点头答应。

到工位上坐下，雷泽弘先是给她大概讲解了一下工作内容，然后又把她交给旁边正在做事的一个男孩。

临离开前对冯雨瑶说：“今天你就先照着他的样子做，有什么问题就告诉我！”，这语气跟刚主管交待他的时候差不多。

冯雨瑶心想这工厂一层管一层都是这样子，要在工厂里做就必须得理解这些，在一个新的环境里就必须学会接受这里所特有的新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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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逐爱而来（下）

坐在冯雨瑶旁边的这个男工叫谢昊然，与协雷泽弘一样，都是彭国源之前比较要好的朋友。

一上午的时间，冯雨瑶并没有从谢昊然那里了解多少关于工作的知识，反倒是知道了很多关于彭国源的消息。幸运的是男朋友在这个叫谢昊然的男工口中是绝对的好人，不仅讲义气重感情而且有能力，兄弟中要是谁有个困难什么的，他一定会站出来帮忙。

这个叫谢昊然的，还有雷泽弘都是彭国源从家乡约过来同时进了这家厂，彭国源在这里做过一段时间之后辞工走了。而聪明能干的雷泽弘现在已经做了领班，谢昊然却还是个工人，他觉得有点不太舒服。

谢昊然笑着说：“我们三个就像兄弟一样，所以雷泽弘每天给我安排的事都不多，一点也不累，这工作做起来实际还不错。”

冯雨瑶很高兴他们对彭国源的评价，心里暗自庆幸自己的男朋友在哥们儿们的心中还蛮有地位。她问谢昊然说：“那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家厂上班吗？怎么样？”

谢昊然摇摇头：“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从这里出去之后换了几家厂都只做几天。他这个人太聪明，有他自己的搞法，我们都比不过他。还好，几乎两三天就在一起玩，这工业区就这么大，转去转来也没多远。”

冯雨瑶听说两三天就会在一起，那他一定就在附近。听起来心里踏实了许多，轻轻嘘了一口气。

车间主管走过来，谢昊然马上开始正儿八经地教冯雨瑶做事。

所做的这一道工序实际是喷光之后的一个检验工作，轻松很多，要本不需要像流水线上那样不停的做，有很多时间是可以偷懒。唯一让她无法接受的是刚做出来的鞋子散发的浓烈胶水味道，叫人难以呼吸。特别是需要把这些带着难闻气味的东西拿到离脸很近的地方足可以检查，看有没有什么质量上的问题。

不是一家很大的工厂，总共也就两百号人，所以不同的工序会放到同一个车间来完成。

在雷泽弘和谢昊然的讲解下，冯雨瑶很快知道了划料冲料还有夹帮定型等等工序的存在，也大约知道了每道工序是做什么。慢慢地，逐渐看出来生产线上的工人加班会更多一些，工资比坐在墙边搞检验的这一打样人要高些。

几天的工作下来，冯雨瑶感觉屁股都是麻的，腰很痛。像这样长时间的坐着，以前是没有过的，十几个小时就固定在同一个地方不挪窝需要极大的耐力。

很快一个星期下来，却依然还是没见到彭国源的影子。谢昊然说过几天之后他们会一起聚聚，所以冯雨瑶依然还是耐心地等候。因为上班分散了她很多的注意力，她并不觉得等了很久。

期望自己男人出现的心情是急切的，但从朋友们口中知道他忙，所以并不打算打电话催他到来或是问一下他到底在哪里。

与冯雨瑶年纪相仿的女工很多，每天在工厂进出出的十七八岁女孩占了一半数量。大多数都只是普通的女工，做管理的或是做文员极少。冯雨瑶已经学会了从她们的穿着来分辨别人的职务，但转念一想不论是工人也好还是文职也好，都是为了钱。

表面看起来一样的女工，像她这样为了见男朋友或者说想和男朋友生活在一起而从老家赶来的可找不出第二个。女工们多数表现的很乐观，积极向上，都在为明天的生活而努力打拼，在大家心里有很多美丽的梦想……

那些年龄稍大些的一定是已经放弃了年轻时所有的幻想的人，她们已经开始随波逐流，麻木卑微的活着在工厂里度过每一天，就像彭国源的姑妈和同宿舍的那两个女人一样，每个月能为自己家人寄去几百块钱的生活费便成了出来打工的唯一目的。

不论是年轻抱着梦想的还是年老只为度日的，都在同一个车间里完成同样机械枯燥的动作，月底同样的微薄收入让生活在同一个时间同一个空间里得已持续……

晚上，冯雨瑶的手机突然响起。是彭国源的来电，说是在厂门口等她。冯雨瑶丢下手里的工作直接从后面冲了出去，根本就忘记打卡。

保安在身后大声地喊她：“你没打卡，呃！你没打卡……”

冯雨瑶像没听见一样自顾着跑了出去，快步绕到前门。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在路灯下玩儿手机，焦急的等待冯雨瑶。

听到脚步声，抬头一看女朋友跑过来，便也快步迎上。

“雨瑶！”，彭国源大声地叫她。

冯雨瑶三步并作两步，一上来就开心地抱住彭国源，小脚不停的在地上蹦着，这是开心的举动。

彭国源捧起她的脸深深吻住，这是一个久违的吻，冯雨瑶一瞬间仿佛回到了在丽川的那些甜蜜的日子，和他相处的那些日子里，多少次这样的吻带给她无限幸福。

两颗晶莹的泪珠从冯雨瑶的眼角滑落，彭国源轻轻地为她擦去，心疼地说：“你哭什么，这不都好好的吗？”

“想死我了，你知道吗？都来了一个星期了，你为什么不来见我？”，冯雨瑶锤打着彭国源的胸口，撒娇地嗔骂。

彭国源哈哈笑了起来，抓住冯雨瑶的两只小手放到胸前说：“我这不来了吗？这几天有事儿所以没来成，你以为我不想早点来看你呀？也想死我了！”

“你在干什么？”，冯雨瑶想知道他到底在做什么。

彭国源抬头看了一眼路灯，又转头看向很远的地方，长长叹了一口气说：“我在找工作，这段时间没上班，想找一份好一点的工作，到时候也带你去。”

“那找到了吗？”，冯雨瑶当然很关切

彭国源转回头来看着她说：“还没有，不想再做车间工人了，想找份好一点的工作，这样的话会好一些。人嘛总是往高处走的，你说是吧？”

“那是，我支持你！那你赶紧找，我相信你一定会有一份好工作的，加油！”，冯雨瑶是真心的希望男朋友能尽早找到一份好工作。

彭国源问冯雨瑶说：“你吃饭了没有？要不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我吃了，你饿了吗？那走吧，我们一起去吃！”，冯雨瑶说完拉起彭国源向工业区门外的小吃摊走去。

从来这里之后，冯雨瑶算是第一次走出工业区大门，虽然没在门口吃过饭，但她知道有这个地方的存在，是那天到来等彭国源姑姑时看到的。

彭国源搂着她的肩膀，像之前那样的亲切和熟悉，还不停的为她理一下被夜风吹乱的头发。冯雨瑶心里很感动，更多是激动。

不远万里来到这里，为的就是能和心爱的人生活在一起，如今终于可以实现这个愿望，怎能让人不激动？

身旁的这个男人，是冯雨瑶一切梦想和希望所在。远隔千里的异乡，这个男人便是她唯一的亲人，像是家人一样，站在他身边那一刻就感觉到了无比的安心踏实。

还是那么的高大和帅气，说话依然如在丽川时一样有腔有调，还是那么的爽朗有活力。

走进小吃店，冯雨瑶申明说自己不吃，所以彭国源只点了他一个人的炒面。坐在对面静静地看着这个心爱的男人大口吃面，心里美滋滋的，自己的男人吃饭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唉！这几天找工作把钱也花光了……”，吃到一半的时候，彭国源边拿纸巾边念叨，他并没有正视冯雨瑶，似乎是在漫不经心地说。

冯雨瑶马上反应道：“没事儿，我带了钱过来，够我们两个花。”

彭国源抬一下头，轻笑一声说：“花你的钱算怎么回事儿呀？”

“你又不是乱花，这找工作肯定要花钱不是，而且你现在又没有收入。我在上班，到时候会发工资，你先把我带来的钱拿些去用，如果你真觉得不好意思的话，到时候你还我好了。”，冯雨瑶是怕彭国源不好意思拿她的钱，那样他就会因此而受苦。

彭国源点点头继续吃他的面，冯雨瑶从口袋里掏出三百块钱递过去，他抬手就收下了，一切显得那么理所当然。

她觉得这样很好，起码男朋友还真没把她当外人，一点儿都不见外。

一直等到彭国源把面吃完，冯雨瑶还是抢着先将账付了，虽然只有三块钱，但她希望男人能把那三块钱省下来找工作的时候坐公汽好用。

从小吃摊出来，彭国源还是像来的时候一样搂着她。

天上现了些许的星星，这里的空气比丽川要差得多，星星比丽川少了。

一段到厂门口的路，两个离别好久之后的身影再度合拢在一起。

走着走着，彭国源松开搂在冯雨瑶肩头的手，可能是怕时间长了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冯雨瑶赶紧伸手来拉住他，两人就这样手牵着手向前。

冯雨瑶的呼吸越来越重，经过一个星期的相处，工厂里有人已经认识冯雨瑶，更有一些关系还算可以的同事了解冯雨瑶和彭国源的关系。此时要真手拉着手在他们面前出现的时候，冯雨瑶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这样的心情只是忐忑，不是紧张，当然更不可能是沉重。现在的冯雨瑶，是一种为了掩饰激动而特别装出来的平静。感受着离别已久的重逢，感受着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的心跳。

从老家赶来，不是一种巧合，因为有事先的约定，这是一种命中注定的追随。路灯下，冯雨瑶脑海里浮现出所有的过去，和彭国源在丽川的种种幸福快乐。现在这种幸福可以在异乡得以延续，可以跟随这样的幸福一直向前。

冯雨瑶紧紧地贴着彭国源不愿放手。

穿过厂区回到宿舍，彭国源的姑妈和另一个女人已经下班了。两人正在开心的讲着什么事情，本是有说有笑的，见冯雨瑶她们两人进来后便止住了笑声。

彭国源的姑妈发话了：“这几天你都到哪里去了，她过来也没个安排，什么事情都推给我。”

“我在找工作，有点忙……”，彭国源在姑妈面前显得一点都不害怕。

姑妈说：“你看看人家多听话，来了就上班，什么都不说。”

彭国源知道姑妈所指的她是冯雨瑶，咧嘴一笑说：“我是男的，她是女的，你当然觉得她听话啦！”

冯雨瑶完全是站在彭国源这一边，绝对相信彭国源正在做的事是对的。在她心里的彭国源几近完美：“没事儿，等他找到工作了就好了，到时候我们说不定还可以跟着他享享服呢！”

彭国源对着姑妈哼了一声便进洗手间去了，站在一边的另一个女人哈哈笑了起来，用意是在为姑侄俩此时的尴尬解围，希望两人不会因为这点争执而生气。

大约只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彭国源从卫生间走出来，叹口气便坐在冯雨瑶床上。姑妈见状便没好气的问：“你今天晚上又要住在这里吗？”

冯雨瑶看了一眼彭国源，转头对他姑妈说：“他还没有找到工作，可能晚上没有地方住，就让他先住这边吧！晚上委屈你了让我跟你挤一下。”

“唉，行吧！”，彭国源的姑妈很无奈。

彭国源脸上露出了笑容，他可能是从内心感激冯雨瑶，但也可能是一种得意。所有的人都会为他解围不让他难堪，这让他有一种无形的优越感。

“这么晚了，又没有合适的地方，你说我不住这里我上哪里去？这里又不要钱，总比我在外面花钱住要好的多吧？”，彭国源借势反问他姑妈。

姑妈没有再回答，而是比刚才更深的叹了一口气，充满了无奈。

晚上彭国源在这个女宿舍住了下来，冯雨瑶和他姑妈挤在一起熬过了一夜。睡在同一张铺上的两人，一个开心一个忧愁。

冯雨瑶是开心的，因为她的梦想近在咫尺，几乎可以说是触手可及。而彭国源的姑妈是不开心的，至于为什么不开心，她不会表现的太多，以免让冯雨瑶看出了她的心思。

又一个星期开始了，这只是日历上的又一个星期。对于冯雨瑶以及这个车间甚至整个厂的工人来说，一个新的星期一只不过是接着前一个星期日的又一天而已，没有任何区别。

一到上班的时间大家便开始像机器一样的工作，唯让冯雨瑶感到振奋的是每到午餐的时候便会有几百名工人蜂拥而出，冲进食堂。

吃饭的时候，也便是冯雨瑶最为开心的时候，只有这个时候她才感觉到自己的存在，和其它工人一样拥挤着领取自己的午餐。尽管这里的饭菜很简单，尽管已经没有了刚进来那几天所感觉到的新鲜味道，尽管只是日复一日的萝卜白菜，但她依旧吃得津津有味。

她来的目的不同，所以并不像其它人那样希望加班多一点。厂里的订单近段时间很充足，大部分人都很高兴，加班多了工资自然就高。

从进厂那天开始加班加点就成了常事，这也是工人们每天固有的工作模式。这样的车间食堂宿舍三点一线让冯雨瑶不再那么惊惶失措。

姐妹们会在车间里或是附近工厂以及同行的老乡里面找自己生理或精神上的寄托，她们没有属于自己的时间，生活的空间麻木空洞。女孩们和各自的男朋友交往，冯雨瑶从不拿正眼看别人的男朋友，她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男人。那个男人正在外面奋斗要找一份好工作，在为两人未来的生活创造更多更好的条件。

逢周一的时候车间会有早会，所有工人在自己领班指定的位置站好，接受各种各样内容的训话。这样的早会让更多人认识了冯雨瑶，也让她借此机会认识更多的人。

“大家都排好队，排好队！”，雷泽弘扯着嗓门儿大声喊。

其实整个车间的领班都在喊，他们各自属下的人规规矩矩排队。冯雨瑶找了个靠后的地方站下，不想站到最前面去，那样会有些压力。

等大家安静下来，雷泽弘开始给他自己的这一组人讲话，大约是重复工作重要性，要求大家提高积极性，这个月有新的订单下来之类的话题。哆嗦了十多分种之后，最后他大声问道：“大家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一阵前前后后要死不活的回答算是给他做出回应。

“听明白就好，接下来我们主管有话要讲！”，雷泽弘说着向旁边让了一下，大家的目光瞬间注意到正在向这边走过来的车间主管。

“早上好！”，车间主管走过来清了一下嗓子：“我就讲一个问题，就是工作纪律的问题。不管你是谁介绍进来的，不管你有多厉害，到了这个厂进了这个车间就得遵守厂规。大家明白吗？”

又是一阵前前后后要死不活的回答。

车间主管接着说：“上星期有人晚上下班的时候什么都没交接，自己的事也没做完就走了，我希望她下不为例。”

所有人开始互相张望，只有冯雨瑶清楚车间主管所说的这个人就指她。因为急着去见彭国源，没顾得上跟任何人打个招呼做个交接就跑了。

车间主管观察大家的表情：“这个人是谁，我就不在这里点名。已经给你们领班和组长都讲过了，自己注意一下。好，没什么事都散开吧！”

大家轰一下散开，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去。

雷泽弘走过来坐在冯雨瑶旁边笑着问：“知道刚才主管说的谁吧？就是你呀！”

冯雨瑶有些脸红，但她不能给任何人去解释一下是为什么。只能小声地说：“给你们添麻烦了！”

“那倒没有，不过你以后得注意点，不能再发生这样的事，否则会扣工资的。我如果没能管好你们的话一样要扣，这是个责任问题。”，雷泽弘然随和地说，从他的面部表情可以看得出来他的确没生气。

冯雨瑶点点头：“以后不会了，特殊情况！”

雷泽弘点点头如释重负，转开话题问冯雨瑶说：“做了一个星期，感觉怎么样？”

冯雨瑶摊了一下手：“手上不怎么累，就是坐的时间太长了，受不了！”

“慢慢就习惯了的！”，雷泽弘边说边离开。

谢昊然凑过来，和冯雨瑶淡起了彭国源的话题，因为他知道彭国源回来过而且和冯雨瑶见面了。作为他的好兄弟当然得关心一下：“见到他了吧？”

冯雨瑶点点头：“是，昨天回来了，今天早上一早又出去了，说是去找工作，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好的工作。”

“应该没事儿，可以找到的，你看他那么聪明，过几天就找到了。刚到这个厂来的时候也是他进来然后打电话给了好多人，这里面蛮多人都是跟着他进的呢！”，谢昊然说话的语气好像还蛮佩服彭国源。

冯雨瑶听着心里很高兴，这么说来他出去找工作一定没有问题。等他安定下来了，决心一定要和他好好过日子。那种可以描绘出来的日子该是多么的幸福，能天天一起上班下班是件快乐的事儿。

每天快下班的时候冯雨瑶都会打个电话给彭国源叫他过来吃饭，这样可以看到他又可以让彭国源少用些身上的钱。不是每次他都会过来，有时候会说正在谈事情，有时候会说正在车上。

一天接着一天的过去，这样的问候和回答终于成了习惯。

找工作是需要花钱的，三百块钱很快就用完了。只要彭国源开口，冯雨瑶一定会拿钱给他，在冯雨瑶看来不管自己有多少钱或彭国源拿了多少钱，这都是一码事儿。

这次他又拿走了三百，因为工作还是没有着落。

冯雨瑶开心地劳作，打卡上班下班，等待男人成了她每天精神力量。自己觉得这种等待比身边任何一个人的等待都更值得，和书上写的一样，等待也是一种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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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被蒙蔽的幸福（上）

大约又过了两个星期，彭国源终于上班了，还是一家鞋厂。依然还是在车间做个普通工人，工资待遇和冯雨瑶做的这家厂一模一样。

冯雨瑶不去问他关于工作上的事情，其实不在乎男朋友到底能拿多少钱一个月，她所需要的只是能呆在自己的视线里就好。

这天晚上，彭国源过来看望冯雨瑶。因为今天是冯雨瑶的生日，彭国源竟然还能记得。

虽然没有钱什么礼物都没带，但冯雨瑶觉得很知足。只要他还记得这个日子，就说明他有心，特别是在这样没找到好工作不太顺心的日子里，能见个面也算是一种感动。

冬天的风吹得很冷，彭国源似乎冻得有些受不了，不停地吸着鼻子。他颤抖着说：“生日快乐！雨瑶！本来应该给你好好过个生日的，可你也知道我现在的情况，唉……”，说着抬头看了一下黑乎乎的夜空：“以后再补给你吧，别怪我！”

“我不会那么小气的，知道现在都困难。不就是个生日嘛！以后有的是机会，每年一次……”，冯雨瑶宽慰着他说：“等你生日到了，我们好好庆祝一下，大吃大喝你一回，这样不就补起来了吗？”

“好，谢谢你不生气。”，彭国源说着又呲呲地叩着牙。

冯雨瑶看他穿得太过单薄，于是就问：“为什么不多穿点衣服呀？这么冷的天病了怎么办？”

“没事儿，不会病的，你看我这身板儿怎么会生病是吧！”，彭国源忍着寒冷。

“要不我拿件衣服给你先顶一下吧！”，冯雨瑶心疼。

彭国源苦笑了一下，若无其事地说：“真没事儿，不用了，不冷！”

冯雨瑶嘻嘻笑了：“是不是穿女人的衣服你不好意思呀？我又不是别人，再说了谁会看你呀？这黑黑的！”

“真不用，我都已经习惯了，没事儿？”，彭国源坚持着。

冯雨瑶听他说习惯了，脑海里掠过一丝想法。“你是不是没有衣服穿呀？”，冯雨瑶认真地问道。

“有！”，彭国源回答的很干脆。

“那有你为什么不穿，还说什么习惯了！”，冯雨瑶问得很利索。

彭国源停顿了一下，没了刚才的那份干脆，嘴里开始支支吾吾起来：“我有，就是不想穿嘛！你看这天也还没到最冷的时候是吧？你看是吧……”

冯雨瑶从他的语气中感觉到了，其实他应该是没有能防寒的衣服。

“走，我们去买一件！”

“不用！”，彭国源推着不想去，不知是出于怎样的考虑，表情很为难。

冯雨瑶却是下定决心要给自己心爱的人添一件新冬衣的，不能让男朋友在这种冷天里冻得吸鼻子。很清楚他此时身上是没有钱的，自己是决然没有办法买的。

拗不过冯雨瑶的一再要求，彭国源还是同意和她一起去离工业区最近的小市场买件冬衣。冯雨瑶觉得这样很好，男朋友听话，给了她一种无比的优越感。

最后砍价到八十元，彭国源穿着女朋友为自己买的新衣满足的笑了。卖衣服的老妇女一个劲儿夸小伙子长得帅，穿上这件衣服更帅。冯雨瑶边付钱边回头看着穿上新衣的男朋友，心里说不出的得意，几乎都笑得合不拢嘴。

从市场走出来，彭国源说要回厂里去，怕回晚了进不了门。

冯雨瑶不舍地说：“那你就到我们厂住嘛！反正又没人查，再说那是我和你姑妈，那个阿姨也很好的，还有一个搬走了，没人说。”

“不了，还是回去的好！送你到厂了就回去！”，彭国源执意要回自己的厂过夜。

冯雨瑶也只好同意，其实她也觉得彭国源老是到她们宿舍住，次数多了也不好。如今看着男朋友坚持回自己的地方住，这让她觉得这个男人还是蛮有原则的。

“快过年了，我们要回家吗？”，冯雨瑶想着过些日子就过年，想问问彭国源的计划。

“今年不回去了吧！你看我这刚上班，还没拿过一次工资，哪儿有钱回去呀？就算是拿了工资也不够花，不回了！”，彭国源说得很有道理。

“那我们到时候在哪里过年呢？”，冯雨瑶很担心到时候两人没地方过年。

虽然在外面打工，但她想要为彭国源在过年的时候做一餐丰盛的饭。现在连个做饭的地方都没有，就更别谈过年。

彭国源想了想说：“那到时候我们租个房子吧！”

这其实是冯雨瑶想要的答案，不假思索的答应下来：“好哇，那样的话我就可以每天给你做饭洗衣服了，你就不会这么累。”

“好！”，彭国源只说了一个字，因为他还有很多顾虑，而冯雨瑶在夜色里并没有注意到。

两人在厂门口分开，彭国源转身走向自己厂的方向。冯雨瑶站在门口一直等他走远了才返身进厂，不知道下次再见面又是何时。

这天晚上冯雨瑶做了一个非常美丽的梦，梦到和自己心爱的男人租了一间房子，就像电视剧里的那样生活着。

梦里的她开心满足，上班下班，每天有来自爱人的问候和关心。终于明白的生活里并非只有之前那些充满悲伤与挫折的记忆，为了现在这个男人愿意再次付出所有，只需要彭国源回报给她真挚的爱就足够。

心甘情愿毫不迟疑，只需要做彭国源的一个影子，不会为自己这样的选择向任何人辩解。

这是一栋临街的十层小楼，如果在丽川的话，这样的楼已经算高的，不过在仙江来说十层楼在临街的所有楼房里略显得有些矮小。要不是门口贴出的大大的招租广告吸引了冯雨瑶，也许不太会注意到这里。

说好了要一起租房住，主要是为了过年的时候能有一个安身之地。更深一层的意思是冯雨瑶想跟彭国源生活在一起，这样有一种安全感，平时也好更多的照顾彭国源的生活起居。

为了自己心爱的男人，这样的选择无疑是正确的。

五楼还有空的房间，不算太大但足够两人平时用。有单独的厨房和卫生间，这样可以不和别人共用，感觉会好一些。老板说要三百块钱一个月，冯雨瑶看了一下彭国源希望他能评估一下是不是太贵。

“两百六不行吗？”，彭国源与老板讨还价钱。

老板抱歉的笑着说：“都是三百，我一栋楼又不光是租给你一个人是吧？大家都是这样的，就是个行情了！”

“少点我们就租了，三百的话我们就去别处再看看！”，彭国源拉着冯雨瑶的手，看样子是要离开。

老板返身又看了一圈自己的房子，然后向门口走去。看起来他并不想以两百六十块钱的价格将房间租出去。

冯雨瑶看老板的表情不太想租，便说：“稍微少一点嘛！我们在工厂上班的，一个月没多少钱，几十块钱都很难挣的，反正您这房间空着也是空着，租给我们好了！”

“我哪里空着，这快要过年了，房子很好出租的，说不定你们下午再来的话就已经没有了，每年都是这样的。”，老板胸有成竹。

“唉！那我们到别处去看看吧！”，彭国源拉着冯雨瑶退出门外。

老板准备将门锁上了，一回头见冯雨瑶有些不舍的看着，于是又问：“那你们租多长时间？如果是临时只租个把月的话那就是三百，一分都不能少。”

“我们要租的话肯定是长期的租，过完年了还得在这里上班，总要有住的地方吧！”，彭国源没等冯雨瑶说话也没有和她商量便对老板做出了答复。

冯雨瑶觉得这样的回答不错，就算是彭国源没有真想长时间租，那一定是为了能把房租讲少一点。果然老板停下正在锁门的动作，转过身来说：“那你们如果长期租的话呢，两百八一个月，再不能少了，先交一个月房租。”

“行！”，彭国源答应的很干脆。

就这样算是定下来了，冯雨瑶很开心，也许今天晚上或是明天她和彭国源就算是有个小家，可以开始快快乐乐的生活。

关于房租的问题，其实不需要彭国源提及，冯雨瑶知道他没发工资身上没钱。从厂里出来准备找房子的时候她已经准备好了足够的钱用来交房租。同时她还想到了要购买一些日常的家庭用品，那是必需的。

因为彭国源一直都工作比较忙，而且他说这快过年了要投表现好多拿点工资，所以没时间来整理房间和搬东西。

冯雨瑶安慰他说：“你放心好了，上你的班去吧！我每天下班早一点，到时候我来收拾就行了，东西嘛慢慢搬就行。”

“那辛苦你了！”，彭国源感激地说。

“切！跟我说这些，咱们的事儿谁做不都是一样的，再说了你这不是去上班了嘛！又没有偷懒。”，冯雨瑶不想彭国源为此感到难受，轻描淡写说了几句。

租房的当天，两人都没有时间来打扫。

彭国源第二天上班去了也没有回来，冯雨瑶下班之后才带了一些能搬动的东西先去租房打扫卫生。这间房应该还是去年快过年的时候有人租住过的，积了很多灰。

晚上十二点，冯雨瑶从凳子上跳下来向整个房间里环视了一周，看起来还不错。可以打扫到的地方基本都做到了，高一点的地方到时候等彭国源回来再帮忙弄一下才行。有几处电线裸露在外面，这个也得等他回来才有办法。对于电这个东西，冯雨瑶是无论如何也不敢碰的，知道彭国源一定有办法。那时候在丽川上班，餐馆里几次电线被老鼠咬了都是彭国源主动帮忙修好的，这让她很是佩服。

今天是放假前的最后一天班，工厂里通知明天开始休息。彭国源的姑妈计划要回家过年，因为他家里还有老公和孩子，必须得回家才行。

因为要放假了的原因，今天车间里的气氛与平常有些不一样，有人抱怨今天应该再发一次工资才能放假，不能回家的对那些可以回家的很是嫉妒。

“你回家吗？”，冯雨瑶问坐在旁边的谢昊然。

谢昊然侧过头说：“不回了，一年到头挣不了多少钱，这回家一趟的话都会花完了。已经给家里人讲过不回去了！”

他说的时候明显有些失落，其实谁不想回家呢？

“这样啊？也是，一个月千把块钱过年回家一花全没了！”，冯雨瑶附和着。

“在说什么呢？”，雷泽弘走过来。

冯雨瑶抬头一看是他便笑着说：“在讲回家过年的事儿呢！”

雷泽弘哦了一声接着说：“好像听彭国源说你们两个在外面租了房子，那不打算回去过年了咯？”

谢昊然将信将疑地看了一眼雷泽弘然后看着冯雨瑶问：“是吗？我怎么没听他讲起过。那就是说我们过年有地方去了是吧？哈哈！”

冯雨瑶的脸微微有些胀红，因为毕竟还没有结婚，住在一起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

谢昊然和雷泽弘是彭国源玩得最好的朋友，和冯雨瑶在这么长时间的相处过程中也已经变得很熟络，不用太多的解释或回避。

冯雨瑶说：“前两天刚租下的，卫生都还没搞完，东西也没搬完。”

“不嫌弃的话呢，下班了我们一起给你帮忙去！”，雷泽弘很主动。

“对对对，帮忙拿的话几回就行了，你们两个要弄到什么时候去呀？”，谢昊然附和着雷泽弘的提议。他所说的两个当然是包含彭国源的，他以为彭国源也会一起。

“他这几天上班忙，晚上都没过来。”，冯雨瑶有些无奈。

“那没事，我们帮你就行了！”，雷泽弘想想一个女人搬家有确不容易。

冯雨瑶感激的点点头，大家都这么要好，本来就没必要再客气。

雷泽弘还有很多事要去忙，因为明天放假，车间的管理人员们有许多的工作做。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冯雨瑶为彭国源有这样的兄弟感到自豪，自己心爱的男人果然不一般，兄弟们都对他这么好，要不然的话谁会主动提出来帮人干活呢？

中午饭的时间到了，冯雨瑶像往常一样打了饭菜之后和彭国源的姑妈坐到一起吃，这已经成了几个月来形成的一种习惯。阿姨的话不多，平时和同事之间就不太多话，最多是回宿舍了和另一个女人讲讲常话。

“小冯呐！我昨天听彭国源讲了，你们在外面租房住了是吧？”，彭国源的姑妈开口问道。

冯雨瑶知道她迟早会提到这件事情的，也不想隐瞒，于是点头说：“是的，我们在工业区对面那里找了一间房，租下来了。这几天正在打扫卫生呢！”

“你们的事我本来不想多插嘴，但有一些事我还是得说说，毕竟彭国源是我的亲侄子，这么远到这个仙江来，我还是有一定义务要管一下他的，你说是吧？”，彭国源的姑妈用征求意见的眼神看着冯雨瑶。

冯雨瑶点点头说：“那当然，您是他姑妈嘛！有什么话你就说吧，我听着呢！”

彭国源的姑妈看这个女孩子倒也直爽，于是把心里的想法都跟她说了：“你看啊！你们这年代呢本来这没结婚住到一起也不算什么不能做的事儿，毕竟时代不同了。没什么好反对的，可你们这年纪都还轻，有些事得考虑周全，不要到时候后悔。特别是你，做女人的呢一定要对自己有把握，不要做傻事。”

冯雨瑶当然明白彭国源的姑妈最担心的是什么事，没说明白的意思就是如果两人住到一起了，便像夫妻一样的生活。有经济生活上的交集，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只是做男女朋友这么简单。为了以后两人不闹矛盾，彭国源的姑妈这是在提前给冯雨瑶打预防针。

“我们家彭国源呢人还是不错的，有能力就是太爱玩了，不踏实！你得多包涵他，知道吗？两人在一起过日子，这最重要的还是包容，别动不动就使小性子。”，彭国源的姑妈一个劲儿的叮嘱。

冯雨瑶听话地点点头说：“阿姨，您放心吧！我们会好好地过日子的，不会使小性子，那样的话只是让我们不好过。才没那么傻呢，呵呵！”

“那就好，你们能好好的在一起就好！过完年了，彭国源他姑父也要跟我一起下来，到时候就多一个人管他了。”，彭国源的姑妈笑着说。

“那好呀！到时候这边亲威多了，大家相互照应着多好！”，冯雨瑶也很开心。

彭国源的姑妈又问了一些关于租房的事情，无外乎在几楼，有几间房，多少钱之类的，冯雨瑶都一一作答。

很幸运的是下午厂里给每个工人都发了一部分工资，这也是出于能留住人的考虑。还有一半的工资没发，所以回家过年的人一定会再回到厂里面来，这样给厂里年后招工减少了不小压力。

冯雨瑶也拿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这应该是到文州之后见到的第一次回头钱。工作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也该拿工资了。

要再不发工资，她从丽川带来的那张卡上的钱都快被取光了。要知道两人的生活是需要花很多钱的，而且这租房过年还得添置不少东西。

“喂！国源。”，这是下班之后雷泽弘在打电话给彭国源。

“勇子，有什么事儿吗？”，彭国源问道。

雷泽弘看了一下身边站着的谢昊然和冯雨瑶说：“你今天下班了过来吗？”

“不过来了，有什么事吗？”

“不过来了？”，雷泽弘明显有些失望。

“今天不在仙江，出来了，赶不回来！”，彭国源解释说。

“你又跑……”，雷泽弘来了个急刹车，把准备说出来的话硬生生地吞了回去。马上改口问道：“是这样的，今天晚上呢嫂子他说要搬家，卫生还没搞完，我和谢昊然呢没事做就想过去帮忙，看你在不在，咱哥儿三个顺便聚聚。”

“不了，麻烦你们帮忙去搞一下吧！我过几天再回来。”，彭国源显得很忙。

“那没事！你……忙吧！那就这样，挂了啊！”，说完挂了电话，看了谢昊然一眼。

谢昊然回了一个理解的微笑。

冯雨瑶打听说：“他很忙吗？要麻烦你们两个真是不好意思！估计他连个谢谢都没有！”

“你客气什么，都是一起玩得最好的，这么点忙都不帮？何况我们还在一起上班，知道了就得做！”，谢昊然豪爽地说。

三人来到冯雨瑶的宿舍，三下五除二将行李打包好，谢昊然和雷泽弘抢着将东西拿完。冯雨瑶空着两只手在后面想要从他们手里拿回一点什么，但两人都说不重。

出工业区那个路口，对直穿过马路就是冯雨瑶租房的那栋楼。不算太远，大约十五分钟的路程，这样话方便上班，一定是不会迟到。

虽然是两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但提着几个大包从一楼一口气爬上五楼还是很累的。喘着粗气一步步向上走，冯雨瑶几次伸手想帮忙拿点小东西都没成功。这让她觉得很不好意思，心想这两人也太够哥们儿了，彭国源真会交朋友。

打开房门，两个男人将行李丢在地上好奇地到处看着。不停地夸道：“嫂子你们真有眼光，这房子住起来蛮合适的，有厨房有卫生间，多方便。”

“哪里有什么眼光，这房子是别人的，我们只不过租下来住而已。”，冯雨瑶开始有些腼腆，是因为有人叫她嫂子的原故。

“不错，不错！过年我们就到这里了！”，谢昊然打趣地说。

“好啊！放假了你们就来玩，我们一起做饭吃！过年也来，那样就热闹多了。”，冯雨瑶诚心地邀请他们。

“我们说着好玩的，哪好意思来打搅你们的二人世界，到时候还不得被源哥骂死去！哈哈！”，雷泽弘打趣说。

“我是说真的，你们以为开玩笑呢？”，冯雨瑶一本正经地解释。

“那……，那真不好意思了哟！”，谢昊然看了一眼雷泽弘，意思是不管你怎么想，反正我来定了。远在千里之外，过年的时候谁不想有个熟悉安逸的地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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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被蒙蔽的幸福（中）

冯雨瑶真心实意地希望大家能在一起过年：“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你们可别食言呵！”

“一定不会，到时候我买菜上来，嫂子你下厨就是了！”，谢昊然也很开心。

“对对！嫂子下厨，我们打下手！”，雷泽弘附和。

一间空空的房子里，三个人就这样站着说了许久的话。

冯雨瑶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你们找个方坐下，我下去买点水上来！”

“不用，不用，不渴的！”，雷泽弘想拦着冯雨瑶。不过她是真要去买，看着嫂子从身走过，伸出一半的手又不好意思真得去拦，她毕竟是女人，不可能像男人那样拉住。

冯雨瑶快步走出门，踩着楼梯下去。走了几步又传回她的声音：“那个床沿儿上可以坐的，昨天擦干净了！”

“呃，你去吧！”，谢昊然高声回答。

两人在床沿上坐下，雷泽弘捏了一把自己的小腿肚子说：“站久了还真累，这天天上班就是转来转去，你说一定要我站在一个地方不动还没有过。”

“你是不想站，我一天上班就是坐着，想站一下的机会都没有，这腰酸得受不了了！”，谢昊然与雷泽弘的情况完全不同。停顿了一下他突然转过脸问道：“呃！你说源哥这几天又跑哪去了？”

“这个我也不知道，他嘛总是来无影去无踪的！”，雷泽弘微微地带着笑。

“你说奇怪，我们这老实本分的工作，就是找不到一个女朋友。还是源哥厉害，有这么好一个嫂子跟着他，要我的话死了也知足了！”，谢昊然无不羡慕地说。

雷泽弘似乎也被触到了某根神经，叹了一口气说：“唉，这一打电话回去家里人就问我找到了女朋友了没，你说我这怎么回答他们呀？”

“像我们这么大，说早不早，说迟不迟的。其实也没什么，这东西嘛有的时候自然有的，你看源哥这不是吗？”，谢昊然安慰雷泽弘，其实也是在安慰自己。

“我们自己倒是不着急，关键是家里人老是把这事儿拿到嘴上说。听都听烦了！”，雷泽弘解释一下，怕谢昊然误会了，还以为是他自己急着想要找个女朋友。

“是呀！反正我自己是不急的。对女朋友也没什么太高的要求，像嫂子这样的，如果能碰到一个的话就知足了！”，谢昊然无心地吐露自己的想法。

“那还叫没要求？比你小几岁，这么听话的？会做家务，又不给你添麻烦，主要还漂亮。你这也叫没要求？哈哈！”，雷泽弘嘲笑着谢昊然。

谢昊然脸一红辩解说：“我是说的没太高要求，不是说没要求。这高要求和要求还是不同的，是吧？”

“说说而已，谁找女朋友都有要求的，不可能是个女的就行吧！只是像源哥这么幸运遇到这么好的就没那个命了。”，雷泽弘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你说，嫂子怎么这么贤惠呢？什么事情都不用源哥操心，甚至是钱都不用掏一分，要我有这样的女朋友，就老老实实的上班，没那么多花花肠子了！”，谢昊然说完看了一眼雷泽弘，希望从他那里得到赞同的回答。

“那是当然。不过源哥有他自己的想法，水往高处流嘛，是吧？我们两个是达不到他那种境界的。”，雷泽弘猜不明白彭国源的心思。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呢？”，不知何时冯雨瑶已经笑吟吟地站在门边，手里拿着几瓶可乐还提着一袋东西。

两个男人马上收住正在谈论的话题，雷泽弘说：“嫂子，你这轻脚细步的进来，吓死我们了。还好没淡什么国家机密，要不然还不全被你给听走了？”

“呵呵！我就是要听听你们背后有没说我呢！”，冯雨瑶是在开玩笑。

谢昊然站起来，伸手接过冯雨瑶手中的东西放到床上：“哪里，我们是在说你好呢！像嫂子你这样的很难遇到，咱源哥他这辈子有福了。”

“切，看你们说些什么呢！没其它话说了吗？”，冯雨瑶假装生气。

“别，别！我们说别的啊，不说你了！”，雷泽弘赶紧打圆场，以免再继续说下去还以为两个男人在**嫂子。

“哦！我买了一点瓜子，来一起吃吧！”，冯雨瑶指着放在床上的方便袋。

“好！”，谢昊然边回答边打开袋子拿出里面的东西，有香蕉，有瓜子还有饼干。递了一条香蕉给雷泽弘说：“来，吃香蕉！”

又拿了一条递给冯雨瑶：“来，嫂子！”

“你们先吃，我去洗个手！”，冯雨瑶说着向卫生间走去。

等她出来，两个男人已经将香蕉吃完，看来他们平时也是舍不得花钱的人。要不然有人第一次请吃东西就来个精光。见冯雨瑶出来，谢昊然不好意思地说：“我们都给你吃完了，嘿嘿！”

“本来就是买来吃的，难道留下来展览呀？”，冯雨瑶说着也在离他们稍远一些的地方坐了下来。

三个人聊了许多关于工作的事，还有家乡的一些话题。从他们的谈话中，冯雨瑶觉得这两个男孩都很有教养，谈吐有礼有节，说话有分有寸。很长时间，像这样有礼节的人，好像还只有江新华一个。

彭国源吸引她的不是这优点，而相反是他的洒脱和直爽，有什么说什么，从来不拐弯抹角的。

平时上班没像这样的机会聊这么多，在车间不可能有较多的时间用于谈话。现在放假了，而且是在属于自己的空间里，三人无所不谈。

一转眼便到了十二点，谢昊然和雷泽弘站起来说要回宿舍去，明天如果有需要的话再来帮忙打扫卫生。

冯雨瑶看了看已经处理的差不多，没什么太多的地方需要帮忙，正想说叫他们明天不用来帮忙，突然想到还有电线需要外理：“明天你们谁懂电的过来帮我把电线弄一下吧！可能是老鼠咬破，露在外面怕有时候不小心会碰到。”

雷泽弘和谢昊然几乎异口同声地答应了下来，然后向冯雨瑶道了晚安便下楼去。

冯雨瑶送到门口，一直到两人的脚步声消失才转声进房间。关好门开始铺床，小心翼翼整理着每个角落，她要让彭国源找的是一个爱干净懂生活的女人。

忙到半夜总算把衣服什么的都摆好了，冯雨瑶重重地摔进被子里沉沉睡去，梦里仿佛看到彭国源从门口走进来坐在床沿。

她随口问了一句：“你回来了，快睡吧！”

如果旁边还有人在的话，一定会在她醒来之后告诉她你刚才在说梦话。

冬天的早晨来得很晚，加上被窝里很暖和，冯雨瑶一觉醒来已经是早上九点多钟。正准起床便听到有叫门的声音：“嫂子，开一下门。”

应该是谢昊然在说话，冯雨瑶大声地回应：“你等一下啊！我还没起床呢！”

门外再没有声音，两个男人瑟瑟地站在门口。冯雨瑶快速穿衣起床，叠好被子就出来开门。看着她披着散发的样子，谢昊然觉得她很亲切，就像自己的姐姐或是妹妹一样。

门只开了一点，谢昊然便挤了进来，雷泽弘跟着进来放下手里提着的东西。

“昨天睡晚了，早上起不来！”，冯雨瑶有些尴尬。

“那有什么？又不用上班，这大冬天的窝在被子里面是最明智的选择了！”，雷泽弘很理解。

“我们早上去买了点菜，顺便把试电笔和胶布带来了，等会儿修电线用的。”，谢昊然指着放在地上的袋子说。

“谢谢你们了！”，冯雨瑶看了看地上那么大一袋东西又说：“你们买菜做什么？”

“这不，到你这里来搭伙做饭嘛！”，谢昊然解释。

冯雨瑶想了想，有些为难地说：“地方是有，还没做饭的工具呢？等下吃生的呀？呵呵！我是不吃生的！”

谢昊然一抬头刚好碰到冯雨瑶的眼神，嘴一下子就咧开了，他知道冯雨瑶是在调侃。嘿嘿地笑了几声然后转向雷泽弘说：“那，咱们等会儿再下去把做饭的东西买上来？”

雷泽弘爽快地答应：“你修电线，我这就下去买去！”

“那谢昊然在上面修吧！我和你一起去，免得你一个人太累了，要很多东西的，不是一点点就能把这个火开响的。”，冯雨瑶看着雷泽弘，希望他明白要做饭是需要很多东西。

“那……好吧！你们两个去吧！我在家里修这个破电线，你们可快去快回，免得我饿扁了你们还不出现。”，谢昊然有些不太情愿地说。

“这个你放心，我办事你放心好了，何况还有嫂子一路呢！很快的！”，雷泽弘打趣地说，语气里似乎带着一丝挑衅。

“好啦！好啦！走了！”，冯雨瑶笑着先出了门，临走还不忘回头叮嘱一下谢昊然：“注意安全，千万要小心呐！”

在谢昊然拖得长长的呃声中，雷泽弘和冯雨瑶一前一后走出楼道。

街上的气温比室内的还要低，呵出的热气在嘴上方腾起。一双手只能时时的收在兜里，要不然会觉得很冷。雷泽弘走在前面，他知道在哪里可以买到做饭需要的东西，毕竟到这个地方的时间要比冯雨瑶久一点。

冯雨瑶在后面走，仔细观察着这附近的每家铺面，以后在这里有一段时间的生活，必须得了解一下环境。看雷泽弘走在前面，冯雨瑶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儿，她想要是彭国源此时能和自己一起出来该多好，可现在没有，她很渴望男人早点忙完了回来。

想到这里，冯雨瑶掏出手机打通了彭国源的电话。

“你还没放假吗？”

“没呀！再过两天吧！”，彭国源显得很无奈。

冯雨瑶算了算再过两天刚好过年了，有些焦急地说：“大后天就过年了，你再过两天才回来呀？你们厂怎么放这么迟？”

“老板还没发工资，都在等发工资呢？要提前放假了没钱拿的！”，彭国源解释说。

“这样啊！那你一放假就早点过来吧！”，冯雨瑶只能认命。

“你在干嘛？”，彭国源问道。

冯雨瑶抬眼看了一下站在前面等她的雷泽弘说：“我和你兄弟一起，准备去买些锅碗什么的，要安排做饭。谢昊然在帮忙修电线……”

“这样啊！那你们去忙吧！”，彭国源说。

冯雨瑶不舍得挂电话：“你这会儿正在上班吗？”

“正在上班，先挂了啊！”，彭国源有些不耐烦。

冯雨瑶只得挂了电话，她为自己打扰了男朋友上班感到自责。但愿他的上司不要发现他上班打电话，最好不要骂他。

还有两天，两天就可以和彭国源一起过年，她得赶紧去买好东西，要不然到时候过年什么都没有，哪会像个家呢？

雷泽弘问她：“源哥什么时候回来？”

“说还要过两天，我这一算大后天就过年了，还有两天才回来。那厂也真是的，到今天了还不发工资，气死人了！”，冯雨瑶生气的说。

“呵呵！工资在老板手里他说发就发，那你下边的工人还不是只能等呀？有什么办法呢！管他呢，有得发就好了，今年不发明年总得发吧！”，雷泽弘安慰嫂子。

冯雨瑶点点头：“那倒是，也只能这样了！”

说着话已经来到最近的一家五金店，这里有煤气灶，还可以租气罐，锅碗瓢盆一应俱全。

冯雨瑶选了几样东西准备买下，雷泽弘也帮忙看了一下觉得质量不是太好。但她们都知道这是为附近租房的临时住户准备的，质量不会好。这些人都是从远方过打工没有钱，买不起更好的东西。

算下来将近四百块，雷泽弘赶紧掏钱付账。老板正准备收钱的时候被冯雨瑶一把拦住说：“我来付，我买东西怎么好让你来付钱呢？”

“没事，这谁付还不一样吗？”，看了一眼冯雨瑶，雷泽弘接着说：“反正过年我们也要用的不是吗？一样的……，一样的！我付就行。”

冯雨瑶见雷泽弘很坚持，想想还是不能让他付：“不行，你出钱了这租房到时候算你的还是算我们的呀？彭国源回来了还不得说死我呀？”

“那你要这么说的话，我就不付了吧！只是我觉得我应该出点力才行，这年也过得安心不是？”，雷泽弘原来是这么想的。

见他不再坚持，老板便收下了冯雨瑶的钱。帮忙将所有的东西装了一大袋子帮忙提到路边上说：“你们先回去，煤气等一下我就给你们送上来，到时候还要签一个租条，是租罐子用的，退的时候退钱。”

向冯雨瑶问清了住址，老板独自走开了。

雷泽弘一把扛过袋子向前走了，冯雨瑶在后边边跑边说：“我们抬吧！”

“这点东西还用抬，我一个人扛着就行了，不用你帮忙！”，雷泽弘故作轻松地说。

一路小跑，只用了十几分钟便回到租房里。谢昊然已经将电线包好并又全部检查了一遍，正坐在床沿上休息。见两人回来，赶紧站起来为雷泽弘接下袋子。

“哎哟！这么重，这都装得是些什么东西呀？”，谢昊然大声问道。

“锅碗瓢盆，多着呢！累死了！”，雷泽弘回答说。

“你不是说不重吗？要抬你不干！”，冯雨瑶睁大眼睛看着雷泽弘。

雷泽弘嘿嘿笑了两声，没再说话。将袋子提到厨房里去，开始洗刷起来。

冯雨瑶走进来拉了一下他：“放那里，我来洗就是了，你累了，坐着歇一下吧！”

“我洗！”，雷泽弘没有停下。

“你洗的碗小心等会儿不敢吃哟，谁知道洗不洗得干净呀？”，谢昊然在一旁调笑。

“就是，你们男人哪儿是做这个的料，去歇着吧！我来洗就行……”，冯雨瑶接过谢昊然的话，她是想让雷泽弘去休息一会儿。

雷泽弘尴尬地站起来退到一边对冯雨瑶说：“好吧，既然嫂子发话了，我就让开吧！哈哈！我去休息了！”

从厨房出来，雷泽弘在房间里转着，总觉得这样空空的房间缺了一些必要的东西，可又一时想不起到底是些什么。正在这时送气的老板上来了：“妈呀，这么高，你们租下面几层多好！累死人。”

“没办法，租到这里了嘛！”，谢昊然说。

“装到哪里？”，老板向里面张望，寻找厨房所在。

雷泽弘指了一下厨房说：“送那里面去吧！厨房在那边。”

五金店老板将气罐送进厨房并帮忙把煤气灶装好，试打了火然后对冯雨瑶说：“你们平时用完了一定要关好开关，小心漏气，那样很危险的。”

“好的，我知道了！”，冯雨瑶觉得老板还蛮不错的。“还要写一个什么单子是吧？”，她问道。

“是的，一个租条，到时候罐子你们不用了退给我就带上这个条子，退押金给你们。”，老板解释着这个条子的用途。

一切办妥，冯雨瑶开始洗菜，谢昊然和雷泽弘下楼去了，因为还要油和调料之类的东西才能炒菜。过了半个小时才回来，见雷泽弘扛着几个红色的凳子，谢昊然则提着一张小小的可折叠桌子。

摆在厨房边上宽一点的地方，就算是有个餐桌。冯雨瑶很感激这两人，想得很周全，而且做事都很勤快，再次为彭国源交上这样的朋友感到荣幸。

这一餐饭三个人都吃得很香，觉得有一种家的感觉。雷泽弘和谢昊然出来这几个月里，就没有这么安安心心，舒舒服服地吃过一餐饭。

饭后，本来谢昊然想留下来洗好碗再走的，但冯雨瑶让他们早点回去休息，忙了半天都累了。

等他们走后，冯雨瑶在各个房间进进出出，感觉这越来越像个家。就差一个主角回来，他就是彭国源，这个家最重要的主角儿，同样也是冯雨瑶认定的这一生的主角儿。在她的心里，没有什么比他更重要。

下午冯雨瑶又打了个电话给彭国源，虽然知道这样不好，但很急切地想知道他现在做什么，什么时候能回来。得到的答案依然是两天，不过她安心多了，听到他的声音就会让她觉得舒服，不至于空落落的。

两个漫漫的长夜，在提前响起的鞭炮声中度过。镇上的孩子们已经按捺不住兴奋提早开始点起零星的爆竹。

不见彭国源归来的冯雨瑶很焦急，有时候也会下楼去走走，可一到路口便赶紧转身回来，怕彭国源会提前回来没有钥匙进不了门而在外面冻着。

腊月二十九，彭国源说好了下午回来。冯雨瑶做好饭，打电话给雷泽弘和谢昊然早点过来，到时候一起吃饭。

三点多的时候雷泽弘先来了，带了一些菜和零食。随后到的是谢昊然，带了几瓶饮料还有一大瓶白酒。他们都在等着彭国源回来，好一起吃饭。

按工厂下班的时候算的话，六点才会回来。如果五点下班的话，还不知道他在的那个厂到这里要坐多久的车。

出乎意料，四点十五分的样子彭国源就回来了。谢昊然为他开了门，一进门两人亲热地打着招呼。雷泽弘也赶紧站起来说：“源哥，你看你这忙得，快一个星期不见人影子。明天就过年，你再不回来，我们可急了啊！”

“没事，没事！”，彭国源边坐边拍着雷泽弘的肩头。

冯雨瑶端上一杯热水递给彭国源说：“冻着了吧？快喝口热水暧一下。”

彭国源接过水放到桌子上，然后站起来在房间里巡视一遍，高兴地说：“辛苦你们了！帮忙搞得这么好！”

谢昊然说：“哪是我们，都是嫂子一个人收拾的。”

彭国源回头看着冯雨瑶感激地微笑：“这几天都在等厂里面发工资，要是我走了的话连过年的钱都没有。所以也一直等在那里，回来晚了。”

“没事儿，能回来过年就好。”，冯雨瑶很欣慰。

“唉，厂里给每个人发了一点点钱而已，两三百块钱够做个什么。”，彭国源对两个哥们儿发着牢骚。说进厂这两个月就没拿过工资，快过年了工人们都闹才每个人发了一点。回家过年的大约千把块，不回家的两三百。明年开年了才能拿到钱，而且还要等正月底才有得工资发。

几个人就关于工资多少，发工资及不及时的话题聊了起来。冯雨瑶一边往桌子上端着菜一边听他们聊天，偶尔也插一句。雷泽弘和谢昊然都会很礼貌的表示听到了她的插言。

谢昊然带来了酒，所以三个男人是一定要喝的。男人喝酒，在冯雨瑶看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一通酒下来，原本酒量就不大的几个人都是面红脖子粗，说话的时候舌头都绕到一块儿。

酒瓶见底，菜也吃完，余下的几根青菜早已凉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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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被蒙蔽的幸福（下）

楼下的大街很热闹，附近工业区各家厂都放假，多数没有回家过年的人只能无聊地出来走走。人很多，有一点丽川街头的味道。冯雨瑶独自站在窗边，看着已经跨过马路的谢昊然和雷泽弘，两个相互搀扶着的醉汉。

彭国源回是回来了，可他一回来便醉了。冯雨瑶没去收拾碗筷，而是先将自己心爱的男人轻轻的搂在怀里，静静地看着他的脸，那么的熟悉。那嘴唇曾亲吻过自己很多次，此时在灯光下轻轻地动着，似乎是想说点什么。

冯雨瑶轻轻地捧起他的脸，将自己的又唇紧紧扣在男人的嘴上。一种幸福的感觉从心底升起，这是一种久违的体验，很久了，这个男人没有吻过自己。如今他真真实实的在自己的身边，冯雨瑶踏实了，安全了。

她的幸福就在这里，在自己的手心里，在自己嘴唇下方，正在共着自己的呼吸。

扶男人上床躺下之后，冯雨瑶为他脱去衣服，盖好被子。她还有事要做，房间的卫生要做，卫生间里还有几个男人呕吐的东西要清理，还要洗碗。

这些她愿意做，这是发生在这个小家的事情，有义务去把它们全部处理好。

收拾完所有的家务，又给彭国源倒了一杯温水。轻轻地拍醒了男人说：“喝点水吧！会舒服些。”

彭国源半睁开眼睛看了一下冯雨瑶说：“你也洗了早点睡吧！”

冯雨瑶点点头，扶着彭国源喝水。

洗了脸和脚，冯雨瑶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自己的男人，好久好久……。最后深深吸了口气才脱了衣服钻进被窝。

彭国源感觉到冯雨瑶到来，或许是因为她身上太冷的原因让他猛然一惊，咝了一声，转过身来帮她拉起被子。

“醒一点了？下次少喝，对身体好！”，冯雨瑶关切地说。

“嗯！”，彭国源说着紧紧搂起冯雨瑶的身子。手开始在她身上游走，这是一个暂停了好久的动作，冯雨瑶一时间反而有点不适应，想要躲开。

彭国源将她抱得很紧，四片嘴唇一下子便粘到一起。一阵激吻过后，彭国源清醒了很多：“想我了没有？”

“你说呢？不想你，我那么远跑来干什么？在丽川不好好的，还不是因为你在这里吗？”，冯雨瑶说。

“你真好！爱死你了！”，彭国源的话让冯雨瑶开心得要死。

“我也爱你，我要你一辈子爱我好吗？”，冯雨瑶推开彭国源的脸，想看一看他是不是认真在说话。

彭国源严肃地说：“我爱你，一辈子都爱！”

冯雨瑶幸福地将自己埋在彭国源的胸口，他翻身为冯雨瑶脱去最后的一件衣服，而后死死的压着她。任凭她喘着粗气说不出话来，这一切都并不是那么陌生，冯雨瑶明白接下来需要做什么。

这很正常，迟早是两口子，发生迟与早并没有什么区别，何况已经发生过许多次。没什么可逃避的，这是一种爱的表现，这说明他需要自己，爱着自己，而自己能给他的都应该给他，无需保留。

她唯一担心的就是没有准备，会不会就这么怀上。可一想为了不扫彭国源的兴，便也不好说什么。要爱就让他尽兴吧！这样才是一个好女人。

这一夜她让自己的男人享尽了**，当他再一次沉沉睡去的时候，冯雨瑶流下了幸福的眼泪。

幸福是什么？幸福就是两个相爱的人在这样一个简陋的出租屋里痴缠；幸福就是把自己醉酒的男人扶上自己的床；幸福就是在异乡有一个值得为之付出的等待；幸福就是有一个男人在为未来的生活甘愿奔波。

虽然还没有结婚，但她在内心已经做好了为彭国源生个小孩的打算。如果是之前，一定会要求他采取防护措施，而这一晚没有。一切都是那样的水到渠成，是时候了，知道自己不需要再提出那样见外的要求。

腊月三十，冯雨瑶一大早便打电话给发伯和冯雨沐分别问候。无非是说一些新年快乐的话，另外叮嘱发伯要小心天气冷别感冒了。发伯是冯雨瑶最亲的人，今年过年又不能在一起，她心里有点空落浇的。

看了看还没起床的彭国源，她才觉得有了依靠，现在这个男人也成了她的亲人。

做好早餐，冯雨瑶叫醒彭国源。然后开始把整个房间的地全部扫了一遍，坐下来等着洗漱中的男人。她认为的生活应该就是这个样子的了，平平淡淡，无风无浪也是一种幸福。

彭国源洗漱完毕坐到桌子边说：“做这么多好吃的呀？早餐不需要这么多的。其实我们两个的话没必要做早餐，一天吃两次正餐就可以。”

“上班都辛苦，这好不容易放假了有机会就做点好吃的，这样才是像一个家的味道嘛！只要你爱吃，我就爱做。”，冯雨瑶心疼地说。

彭国源的眼神有点飘忽，心不在焉地说：“其实也不累，上班嘛不就那样儿。”

“我的老公最乖了，我做了你吃就行了。”，冯雨瑶撒着娇，笑吟吟地看着彭国源说。

一阵甜言蜜语之后，两人开始吃早餐。彭国源很喜欢这样的口味，同一个地方的人口味基本相近。这比在文州吃异乡的饭菜要舒服多了，至少盐和辣味都是有的。

中午的时候雷泽弘和谢昊然会来，约好了一起过来过年的。吃完早餐之后彭国源得和冯雨瑶下楼到菜市场去选点最新鲜的菜，去晚了就没有了。今天卖菜的不会等太晚，要回家过年都得早早收摊儿。

菜市场其实并不远，和五金店是同一个方向。两人手牵着手在寒风中慢慢地走着，虽然很冷，可冯雨瑶觉得这样挺好。

彭国源不时向四周张望着，走起路来也不太自然。几次松开冯雨瑶的手说：“天冷，别牵着了，把手放回去吧！”。可冯雨瑶执意要牵，这让彭国源显得有些无所适从。

市场里人不是很多，看起来大部分留下来过年的人已经在之前就已经买好菜。两人选了一些都爱吃的菜然后还加了一些下酒的小食。水果和酒当然是少不了的，不过不想花太多钱，所以只表示个意思而已。

从市场出来，彭国源打了电话给雷泽弘：“你们到了就打电话给我，我们现在在外面！”

雷泽弘问道：“你们在哪里？”

“菜市场，马上回来。”，彭国源一只手提着菜一只手打电话。

正讲着电话突然断了，彭国源怔怔地看着手机正在纳闷。雷泽弘从马路对面跑过来：“哈哈！看到你们了，走吧！一起上去。”，说着伸手接过冯雨瑶手里的东西。

“谢啦！”，冯雨瑶客气地说。

“嫂子，你谢啥，今天到你家过年，谢你才是呢。”，雷泽弘很开心。

“大家玩得好就不说这些了，走！”，彭国源抢着说。

三人一路走回租房，没过一会儿谢昊然就到了。带了水果之类的东西，雷泽弘看了一下说：“我来的时候碰到源哥和嫂子从菜市场出来，这一讲话就一路过来了，什么都没记得带点上来。”

“不差什么了，反正就我们几个人，不用买那么多东西的。”，冯雨瑶说。

“多不好意思呀！”，雷泽弘是从内心里觉得空手不好，因为要是在老家的话过年这天怎么也不会空着手到别人家里去。在这里讲究不起那么多，勉强凑合一下算了。

有了四个人，做饭的速度自然就快。不一会儿菜也洗完了，肉也炒好，大家都在做着最后的准备工作，四个人都很沉默。

因为想家，每个人的心里都在重复着之前在家里的话此时正在做什么事；因为默契，每个人都不需要另一个人的安排，知道自己应该做点儿什么才足以完成这餐年饭。

开餐的时候，雷泽弘和谢昊然先敬了彭国源，因为他是大的，都叫他源哥。接下来是冯雨瑶，虽然在这里面她不是第二大的，但因为有嫂子的身份，对于谢昊然和雷泽弘的恭敬她当之无愧。平时是不喝酒的，但不代表她不喝。面对谢昊然久久举着的酒杯，冯雨瑶小小的喝了一口当作是回应。

“嫂子，你也太不给面子了吧！我都说了干杯，你看你就小小的抿了一下，不等于没喝吗？不行不行。”，谢昊然不依了。

“是的，是的，这太少了，你看你这样的话，我等会儿都不好意思再敬你。”，雷泽弘在一旁附合着谢昊然的话。

冯雨瑶微微笑着不说话，她是这里面唯一一个女人，初次在一起喝酒总不能太露了。而且等会儿有可能还要照顾那个一定会喝醉的臭家伙，所以还是少喝点好：“等会儿你们几个喝醉了呀，我还得照顾你们，我可不能喝。”

“什么叫照顾我们，是源哥吧？我们等会儿要是真醉了，你还不得一开门就把我们扔出去呀！哈哈……”，雷泽弘开玩笑说。

“你们嫂子哪会是这样人，尽情地喝。”，彭国源大声地吆喝着，没等雷泽弘敬冯雨瑶，他便再举起杯子要求三个哥们一起喝。

于是三个人你来我往，几轮下来两个酒瓶都快见底儿，菜也吃得所剩无几。冯雨瑶站起来重新炒了几个菜放上，彭国源借着酒劲一把拉住她的手说：“老婆，你真好！”

冯雨瑶猛的一下子愣住了，第一次有人叫自己做老婆，一个深爱的男人在自己的兄弟面前如此表达，让她有一种幸福到眩晕的感觉。这是一个多么沉甸甸的称呼，作为女人一生不就是为这个名字而生的吗？

彭国源见冯雨瑶愣住了而且脸红红的，哈哈大笑着逗起来：“怎么，跟我这么久了还害羞了是吧？没什么，你本来就应该叫老婆的。”

“你人来疯吧你？没看见有人在吗？”，冯雨瑶想挣脱走开，这样的确有些尴尬。不经意间看了一下谢昊然和雷泽弘的表情，虽然两人都喝红了脸，但还是可以明显的看出来很不自然，非常不自在地看着。

“嫂子，谢谢你又做了这么多菜，坐下来再吃点吧！”，谢昊然发现冯雨瑶在观察他们的表情，便支开了话题以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冯雨瑶听到谢昊然这么说便顺势在彭国源的身边坐下来，给他碗里夹了很多菜说：“吃你的饭吧！别人来疯了啊！”

彭国源吃了一口菜，给三个人的杯子又加了最后一点酒，端起杯子来说：“干了，来，最后一口了！”

三人碰着杯，一口气喝完了杯子里余下的这点儿酒。对于他们来说，能在这远离家乡的地方有几个朋友在属于自己的地方吃着热菜喝着小酒，是一件很惬意的事。

过了今天，就是传统历法的新一年开始，也许明年这几个人便不会再有机会一起过年，也许会各自回到家里而不再见面，文州毕竟只是他们生活的一个驿站而已。

在这种环境下的除夕自然是没有什么其它节目的，玩扑克牌是最好不过的娱乐，可以打发时间。当然这跟冯雨瑶也没什么关系，一般来说都是三个人就可以了，而且冯雨瑶不太会玩。在此之前没多少机会接触到扑克牌，特别是有工作了以后就再也没摸过。

见三个男人在玩，她便静静地坐在一边看着，从侧面看起来彭国源还是像之前一样的帅气。这让冯雨瑶一下子回忆起那次他陪着从丽川到黄水去的旅程。

一路走来是如此的温馨，从认识他算起已经一年多。相爱的这几个月里，彭国源让她寄托了太多的希望。不知道是为什么，她已经把他定为了这一生最后的生活伴侣，发誓一定会好好爱，一起走过生命里接下来的路。

“嫂子，你过来打吧！”，谢昊然刚拿了一手好牌，是绝对会赢的牌，十拿九稳。所以他想让冯雨瑶过来，这样不至于她总是坐在一边觉得很没趣。

冯雨瑶笑着摇摇头说：“谢谢，不用了，你们玩就好，我看着……”

“来吧！打一把，来……”，谢昊然说着将已经理好的牌递给冯雨瑶。

冯雨瑶试探性的看了一眼彭国源，想知道他是什么态度，但他好像一心一意在研究自己怎么能出好牌，并没注意冯雨瑶在看他。

“不会呀！”，冯雨瑶谦虚地说，她还真不是不太会。要是这么好的牌被自打错了，那多不好意思。想了想她还是推辞说：“我看就行，还是你来吧！”

“我给你做军师，来来来！”，谢昊然坚持着。

“试一下吧！嫂子！”，雷泽弘也邀请起来。

彭国源可能是等了很久发现没人叫出牌才注意到这件事上来，他笑了笑转头看了一眼冯雨瑶说：“来试试，反正有谢昊然给你指导。”

“那好吧！”，说着冯雨瑶从谢昊然手里接过牌，向桌子边了移近了一点。这次应该是轮到谢昊然先出牌，所以得由冯雨瑶来做主。

拿了一手好牌加上谢昊然的指导，冯雨瑶理所当然轻松赢了下来。也许是因为手气好，或是她本有天赋，在接下来的几轮中总体来说还是胜多负少的。

雷泽弘和谢昊然连连的夸她，让她很是难为情。

十二点的钟声从窗外起此彼伏响起，四个人这才意识到时间已过去很多，新的一年到来了，虽然从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区别，但谁都从心里希望这新的一年会有一个好的开始。

冯雨瑶贤惠地去做宵夜，三个男人继续玩着扑克牌。

等她做好之后才收拾好桌子来放菜，席间四个人开始谈论各自新一年的打算，因为这里没有外人，每个人都可以将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愿望说出来。

“源哥，你今天准备怎么安排？我知道你不会一直在厂里做的，你坐不住的。”，雷泽弘还是想把彭国源放到最前面，这样显得比较尊重他。

所人有都静下来准备听彭国源说出他的新一年打算，特别是冯雨瑶。平时两人在一起很少有时间正儿八经地谈论这方面的事情，她想了解彭国源的计划，然后根据他的计划来编织自己的梦。

“你让我在工厂做多久，我是肯定不行的。”，彭国源放下筷子说：“所以，我准备一开年结了工资就去上一个学习帮，随便学点什么技术，这样就可以不用做个普通工人。至少也能做个技术员之类的，你们说是吧？”

“那当然最好不过的，我看你也的确做个技术员最合适。”，雷泽弘支持彭国源的想法。

“反正你只适合管人，不能让别人管着你。”，谢昊然笑着给彭国源定性。

“正因为如此，我就得去学点技术，至少不要在车间做工厂。我还跟你们说，过了今年你们再看看我，一定不是今天这个样子。”，彭国源拍着胸口豪气冲天。

冯雨瑶为每个人倒了一杯饮料，然后又问谢昊然：“那你呢？你怎么打算的？”

“我呀还是先在厂里做吧！等有合适的机会再出去。因为我从出来打工就没做过第二件事，没什么其它的技能，就暂时在厂里做。”，谢昊然有些气馁。

“也好，反正你不至一个人在这里，我们一起嘛！到时候如果彭国源找到好事儿了，大家就一起再跟着他去。”，冯雨瑶理解他的意思。

“新的一年就了，这时间过得太快了。从那时候下来打工，一转眼就去了一大截时间，再过些年如果还是这样子，就没办法给我们自己交待。”，雷泽弘接着她的话说道。

冯雨瑶喝了一口水，看着雷泽弘问他：“那你怎么想得呢？”

“做个小领班吧！比一般的工厂是可以拿多一点钱的，不过我们还年轻不可能就这样一直做下去。今年呢还是做一段时间再说，看有没有可能再加点工资或者是升一点职什么的，只要跟现在不一样，稍微好一点就行。”，雷泽弘正视冯雨瑶。

“这样也不错，如果你还做，谢昊然也还做的话，我们三个还是可以同一个车间里，想互有个照应。我就老老实实的做了，反正等彭国源一切事实搞定之后听他安排。”，冯雨瑶看了一眼正在喝水的彭国源，眼神里尽是期待。

彭国源转脸看着冯雨瑶说：“去年你刚下来的那段时间，本来一直都想找个好一点的事，但学历技术都没有，一时半会儿也找不着，眼看要过年，所以临时进一个厂先做着再看。反正厂里面不怎么样，不是因为工资没结的话我过完这个年都不想再去。”

“不急，慢慢来！我还是去上班嘛！我们两个有一个稳定就行，这样你可以抽出来学东西，要做长远的打算，我们现在没什么负担，又有的是时间，你放心吧！”，冯雨瑶鼓励着彭国源，既然他有这方面的打算，那么就希望他尽量地早点学东西。

“你放心好了，一定会努力的去学习的。保证到今年的下半年就会好起来，等着！”，彭国源向冯雨瑶做着保证，同时也算是一个许诺。

“这个我相信你，一定不会有问题的，你是最能干的。不要急，慢慢来就是了。”，冯雨瑶要给男人无尽的精神支持。

“你真好，有你在我身边，我就没什么好担心的。”，彭国源拉住冯雨瑶的手，当着两个兄弟的面亲了一下她的手背。

冯雨瑶快速的抽回手，顺便骂了一句：“不要脸，你也不看看有人在。”

“自己兄弟。”，彭国源脸不红心不跳。

谢昊然和雷泽弘同时笑了对视一眼，谢昊然红着脸说：“嫂子，这没什么，我们都是小弟，你们偶尔秀一下恩爱，让我们过过眼瘾也好。”

“切，哪有你们这样做兄弟的呀？”，冯雨瑶很不好意思却又拿他们没办法。

“这也不能怪我们吧！太快了想躲也来不及呀！”，谢昊然调侃起来。

彭国源笑得合不拢嘴，其实冯雨瑶是最开心的一个，只是不能表现得太过显露。作为他们的嫂子，起码在他们面前要矜持一些，不能太过随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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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暴风雨到来之前

你一言我一语的，四个人有说有笑的将这个夜熬到凌晨三点多。窗外的夜早已经将大部分的世界都放进了寂静无声里，偶尔有和他们一样睡不着的人家在打麻将，哗哗一阵之后便会静下来等待下一次的洗牌。

雷泽弘似乎感觉到眼皮越来越沉，终于忍不住重重地将头垂下。谢昊然看起来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是因为彭国源和冯雨瑶都还坐着，所以不好意思闭上眼而已。

彭国源看着这两个家伙实在行，转头看一下冯雨瑶说：“唉，这睡的地方也没有，这两个家伙困得不行了……”

“那你们三个去床上躺一下，总比大家都这样坐着的要好。”，冯雨瑶建议说。

彭国源点点头，表示同意了冯雨瑶的安排。站起来拍了一下雷泽弘，吓得他赶紧直起身来，糊里涂地问：“怎么了，哎呀！我睡着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走，我们三个到床上休息一会儿，躺一下总比坐着的好。”，彭国源拉着他想要他站起来。

“不了，让嫂子去吧！我们三个大男人坐着才没事儿呢！”，雷泽弘建议冯雨瑶到床上去，他这样的安排应该是最合适的，哪有让一个女人陪着三个大老爷们儿熬夜的。

三个人都觉得只能让冯雨瑶去睡才是最好的选择，她也没有推辞，整个房间里只有一张床。

因为熬夜的原因，一上床她就沉沉的睡去了。即使临街的房间，马路上的车会一整夜发出噪音，冯雨瑶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睡眠环境。

第二天一早，当彭国源钻进被窝的时候，冯雨瑶一下子被惊醒。半睁着惺忪的睡眼喃喃地说着话，彭国源听得不是很清楚。他将耳朵凑近一点到她的嘴边才听清楚她是在问谢昊然和雷泽弘是不是走了。

谢昊然和雷泽弘天一刚亮就走了，因为不想吵到冯雨瑶所以没有打招呼，他们两个也得快点儿回厂里去补一下睡眠。

“走了！”，彭国源回答说。

冬日的上午，两个不想起床的懒虫窝在被子里说着情话。

冯雨瑶乖乖地躺在彭国源的臂弯里，感受着这种搂抱带给她的安全感。他的呼吸是那样的近切，热热的带着酒味儿的气息直冲着他的脸庞。

一丝丝的热气撩拨着她的神经，她轻轻地将自己的又唇送上前去，肆意的吸吮男人的唇齿。窗外的天地一片冰冷，而这里却有着满屋子的春意。

下午两点，两人起床做饭。今天没有人来，其实这几天都不会再有人来，这是完全属于两人的世界。这就是冯雨瑶想要的生活方式，没人打扰，只有自己和自己心爱的人一起细细的忙着家务。说白了，她就是想做一个小女人，一个能拥有小幸福的女人。没有什么太多的要求，没有那些过于奢华的梦想和计划。

“有个事儿想跟你说一下……”，冯雨瑶欲言又止。

彭国源小小地颤抖了一下，但很快静下来看着她问话：“有什么就说嘛！”，在等待答案的时候，他的眼神从冯雨瑶身上移开了，在房间里扫视着。

冯雨仰起头认真地说：“我们这样子会不会很容易就怀了？你说要不要做点什么保护措施呀？”

“不用了，不用担心，我们不可能怀上的，你放心好了！”，彭国源胸有成竹地说。

冯雨瑶疑惑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有什么理由如此肯定说她不会怀孕呢？难道他做什么脚？可这是两人的事，冯雨瑶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的地方。

“我们不是一次两次，是要长时间生活在一起的。我怕，毕竟还没有结婚嘛！”，冯雨瑶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不会的，我说不会就不会。”，彭国源说得非常干脆。

什么都能相信他，就这事儿他的保证似乎没有什么道理，毕竟还得相信科学。这事儿可不是闹着玩的，要真一旦怀了会有很多问题出来，特别是对于一个未婚的女人来说，那意味着提前断送了最为美好的时光。

她担心地说：“我真害怕，你怎么就知道一定不会呢？”

“我没有生育能力！”，彭国源低声说。

冯雨瑶张开的嘴半晌没有合上，本来想说点什么的，可此时听到彭国源这样的回答不知道如何是好。就像一个惊雷一样从他的头顶劈下，这是她从来没有想到过的问题。看起来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会没有生育能力呢？而且从这么长时间的实际生活来讲，他怎么也不像呀，没哪里有问题。

“你开什么玩笑？就不能说点正儿八经的吗？”

“是真的没有呀！这事儿你觉得我会骗你？”，彭国源看起来不像是在说慌，脸紧紧地绷着没有一丝笑意。

“你自己怎么知道？”，冯雨瑶想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件事儿。

“我到医院检查过，结果就是没有生育能力。”，彭国源的语气有些沮丧，看起来他已经在很长时间里就接受了那个检查结果。

“什么时候知道的？是因为肾的问题吗？我一直在担心这件事，倒不是怕别的，就是怕你身体会受不了。”，冯雨瑶关切地问。

“其实我们很早就应该知道的，可惜不太懂，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彭国源忧伤地说。

冯雨瑶相信男人说的是真的，因为他不可能说慌，就这个事儿也没必要讲假话。两人既然走到了一起就得共同去面对这样的结果。

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问他还能不能治好，未来的生活里要有个孩子才算完美，只要有可能她就不想放弃。于是她对彭国源说：“一定能治好的，现在这科技，什么病治不好？看过很多广告，你这病根本算不了什么。”

“肾上的问题，治病要花钱的，还是算了吧！”，彭国源越发地忧伤起来。

“花钱怎么了，有病就得治，总不能就这样过下去吧？没钱我们一起挣，有病治病，再没有比这更大的事儿了。”，冯雨瑶的语气很坚决。

“不要紧的，只是没有生育而已。身体其实还蛮好的，就我那几下你又不是没领教过，难道说我不行吗？怎么也不像肾有问题的吧？”，彭国源还有心思调侃。

“死人，说这个干什么，从你嘴里就没有一句正经话……”

这样一个小小玩笑很快冲散了刚才的紧张，一来二去两人打闹起来。

这天起，冯雨瑶心里便多了一个打算，她要将所有挣到的钱尽可能花在彭国源的身上，为他治好病。相信这个时候的医学是可以治好这个病的，不是街上发很多这样的广告吗？

一年一万块钱的话，十年便有了十万，应该到那时候就可以治好了。再说了，彭国源自己也会挣钱，等不到十年就会把他治好。

善良的冯雨瑶一心只为自己编织美丽的梦，她忽略了许多原本可以捕捉到的细节。她没有想过眼前这个男人是怎么知道自己没有生育能力的？他又是在怎样的动机下才会去做一个这方面的检查？他们在一起这么久怎么一直对她隐瞒着不说呢？

爱他太深就不会怀疑他所有的一切，认为每一件事他都是对的，每一个结果都是理所当然。更甚至会觉得好结果是彭国源努力的收获，坏结果就算换作谁都还是一样，或许还比彭国源处理的结果更差。他是她心中的完美男神，是她的真爱所在。

冬去春来，新年伊始。过完春节也快半个月了，彭国源的姑妈才回来，除了有她老公同行之外还带了好多家里的特产，自然是要和大家一起分享的。

因为厂里接了许多新的订单，节后回来找工作的人比去年下半年要多得多招工容易，公司做了很大的调整。新增了两个车间，谢昊然也有机会做了一个小组长，幸运的是他还是留在了原来的生产线。

从这个月开始，厂里开始有夜班，加班加点的做货。所有的工人都是轮班，冯雨瑶很不情愿的答应从当天开始上夜班。

下班之后要赶快一点，不然晚上会迟到。可一回到房间彭国源下班还没来，冯雨瑶做好饭只能再等等他。

站在窗前，看着街上的人流车流，感觉自己就像这大千世界里的一粒沙，只不过是楼下那些人流中的某个人而已。但她觉得应该不要有太多想法，这样平平淡淡地生活着，比那忙碌终日要好多了。

门开了，冯雨瑶一下子扑过去紧紧地抱着彭国源，狠狠地亲了他一口撒娇地说：“等你好久了，你怎么这么晚呀？你看菜都凉了！”

“哈哈！没事儿！要这时候才能回来嘛！”，彭国源解释说。

两人坐下来吃着已经凉透的饭菜，但彭国源吃得很香，这让冯雨瑶很开心。一种成就感和存在感油然而生，这是她能为他所做的。

“今天晚上我还要加夜班，而且从明天开始我就上夜班了，要半个月才又倒回来。”，冯雨瑶不开心。

“为什么，你们厂里有夜班吗？”，彭国源停下筷子惊讶地问。

冯雨瑶点点头说：“是啊！厂里说什么订单多了，要两班人倒着才能做得过来。其实我一点都不想上夜班，这样就不能和你天天在一起了。你看你白天上班我白天在家，晚上你一回来我又要上班去了，真是的……”

“工作需要嘛！你不是说了要好好在厂里上班吗？既然有这样的安排那做个小工人的有什么办法？要么就不做了。”，彭国源明明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开心。

“我还真不想做，主要是上夜班不习惯……”，她心想要不是为了挣钱给彭国源看病，还要供他过段时间去学技术没收入的时间生活，还真不去了。

“过几天就习惯的，何况谢昊然应该也还在你们车间嘛！”

“那倒是，他还做了小组长了……”

“他是你老大，要实在顶不住了还可以开下小差不是？”，彭国源帮冯雨瑶打起鬼主意。

“说得倒是有道理，去吧！我也是对你说说而已，你还以为我真不想去上夜班了呀？哪能像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冯雨瑶瘪了一下嘴，一半是撒娇一半是不屑。

吃完饭，冯雨瑶快速将碗筷洗完。边甩掉手上的水边对彭国源说：“那你累了早点休息吧！我上夜班去，明天早上八点才回来。你就直接起来去上班，衣服我回来洗就行了。听到了吗？”

“嗯！去吧！”，彭国源亲了一下冯雨瑶说：“有什么事儿就给我打电话，给谢昊然他们讲也可以，反正都是我们一起的。”

“那我走了！”，冯雨瑶不舍地出了门上班去。

可能这个厂的所有工人都还是第一次轮到有夜班，其实除了时差的问题，没有什么工作是和白天不一样的。人大多还是车间那些人，除了新来那一大批不认识之外，整个车间里似乎没什么变化。

升了组长的谢昊然自然要将自己这个小组的人招集起来开一个小会，主要讲了一下夜班不能打瞌睡之类的纪律问题。

冯雨瑶站在下面听他讲话觉得很开心，一起玩的同伴终于又有一个不用再坐着当工人，终有一天他也许会像雷泽弘一样调到另一个车间做主管去。

果然如彭国源所讲，冯雨瑶几次想要闭上眼睛打瞌睡的时候谢昊然都会走过来提醒她一下。看她实在不行了，便走近她悄悄地说：“你要实在不行了，就去厕所里面蹲一会再回来。”

冯雨瑶点点头，还真去厕所了。要知道晚上熬到这个点儿上，是最想躺下的时候。她歪歪倒倒地走进洗手间，站在门背后闭上眼做点小梦。可谢昊然说了不能太长时间，那样的话会引起别人注意，到时候就不好交代。

谢昊然的声音似乎始终在提醒着她，所以根本不可能睡得踏实。

站了一会儿，冯雨瑶从厕所走出来，看到谢昊然正在帮忙顶着她的工位做事。太不好意思了，可谢昊然只是看了她一眼便走开，没等她说出谢谢便已去了好远。

半个小时之后，雷泽弘从另一个车间走进来，径直向冯雨瑶这里过来。好多工人都回头看着她，是在想这个主管到底是她什么人呢？从进厂那天起，老工人们就都注意到这三个人的关系不像一般的工友，要么他们是老乡，要么就是其它关系。

冯雨瑶的心砰砰跳着，她也在想这雷泽弘走过来到底是干什么呢？

“嫂子，如果你累的话可以请假的，我那边有多的人可以过来项你这个位子。”，雷泽弘说着向自己车间指了指，意思是说人都准备好了。

“不用，我刚站了一会儿，不太困。”，冯雨瑶谢绝了雷泽弘的安排，她得上班才有钱给彭国源学技术和治病。

“那行，嫂子你自己看着办啊！可别累倒了！”，雷泽弘临转身的时候又确认了一次，他希望冯雨瑶如果项不住的话最好还是请假休息几个小时。

“没事儿，你去忙吧！”，冯雨瑶回答说。

雷泽弘离开了，他得回到他的工作岗位上去。如果不是有冯雨瑶在这个车间，也许他根本就不会过来，因为谢昊然是根本就不需要他这样的关心的，自己就可以搞定。

旁边的一个姐妹好生羡慕，打趣地说：“要是有人这么关心我就好了。我听他叫你嫂子？他是你小叔子？可看起来他年纪比你大呀！”

冯雨瑶浅笑着说：“我男朋友他们都叫哥，所以把我叫嫂子。”

“哦！是这样啊！还真是些有礼貌的人，现在这个社会，像这样的礼有节的人少了。特别的青年男人，几个不是吊儿郎当的。”，姐妹显得对那种吊儿郎当的男人很是不屑。

“也不一定吧！这主要还得看他是谁。不会每个都不好，也不会每个都好。性格不一样嘛。”，冯雨瑶觉得社会就应该是这样的。

“那也是，人上一百，种种色色。这个是一定的，不过看起来你这几个朋友都不错。”

冯雨瑶看了一下雷泽弘离开的那道门，希望能见到他离去的背影。“是，他们都蛮好的。我们关系不错，大家经常在一起玩。算是那种诚实稳重的人，这可跟我男朋友不一样。”

“他怎么了？”，姐妹一边做手里的活儿，一边侧头过来问。

冯雨瑶笑了笑，低下头看了手里的货品以免出错。停了几秒才又重抬起头来说：“他呀可跟一般人不一样，喜欢有挑战性的工作，不愿意在工厂里像我们这样上班下班。他喜欢自由一点的事，所以他想今年去学什么技术。”

“哦！”，姐妹点点头说：“这样才好呢！男人嘛就是要上进才好，如果整天只知道在厂里上上班，那有什么用呀？过些年年级大了就没什么机会了，他这样的想法是对的。”

冯雨瑶完全赞同她说的话，正因为有这样的道理所以自己也才会支持彭国源的决定。如果他能学点什么技术的话，再好不过。

以后作为家庭的重要成员，自己有义务和责任让他去闯荡一番。只要他认认真真用心去学去做，一定是没有问题的。他聪明，有眼光，上进，开朗……，一定会成功。

第一个夜班就在两人的谈话中接近下班的时间，临了都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办法。可以让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去，才能熬过这样的夜。

以后习惯就好了，冯雨瑶心想。

回到租房彭国源已经出去，应该是上班去了，整个房间里显得很空，缺少的就是那种有他的气氛。知道今天不用等他，不会像以前那样一会儿就回来，上班去了最少得十个小时左右才能下班。不用等，自己先做点东西吃再说。

灶台下面放着的菜已经被吃得所剩无几，今天还可以凑合着做一下，明天就没菜了。冯雨瑶想着等下午了再去买菜，吃完饭先休息。

简单的做了点饭，还没吃两口便感觉睡意已经很浓，没来得及洗碗就倒在床上睡了。

这几天的温度还是没有升起来，一个人在被窝里感觉很冷。翻来覆去，总觉得脚那头是空空的露在外面。冯雨瑶想要是男人在的话，一定会暧暧的不这么凉。看起来自己的生活里还真不能没了他的存在，就连这么小的事情似乎都有需要。

想归想，这瞌睡来了还是要闭上眼的。思维渐渐开始模糊，彭国源的影子却越来越清晰，这无非又是一个梦而已，现在的她每时每刻满脑子都是这个男人。

一觉醒来已是下午四点多钟，冯雨瑶得去买好明天要吃的菜，然后赶回来为彭国源做晚饭才去上班。外面的天气经过了一个中午的加温，比早上要强多了。不过刚从家里出来的时候，还是感觉到了很大的差异，冯雨瑶把脖子缩了缩，快步向菜市场走去。

一个人的时候冯雨瑶心里暗暗地想，反正他在家只吃晚上一餐饭，那么就掺着买一些好一点的菜给他吃，自己白天和平时就吃点便宜的就行。

身上的钱经过一个春节已经花得余下不多了，下次发工资还不知道要等到何时，得节省着用，但又不能让彭国源吃不好。

青菜萝卜之类算得上是价格最低的了，冯雨瑶将这些便宜的菜每种称了一点。一共才七块钱，算起来可以吃两到三餐，也就是说一餐下来平均只花个两块菜钱，很是合算。

其实从小就过惯了苦日子，不觉得清寒一点有什么不好。从来就没想过要奢侈地花一回钱，打工开始的那一天就没有放纵过，对于自己是节约了再节约，反倒现在对彭国源大方了。

所以说爱情的力量很伟大，能够完完全全地改变一个人，不论是心态还是行动都和之前有较大区别。冯雨瑶在这个男人面前，甚至只要想到他的情况下总会时时以他为中心，自己完全可以放到一边儿不去理会。

早已经做好了居家过日子的打算，从现在开始就得小心地花每一分钱。不过她有个大的前提就是保证彭国源的所需，包括吃饭在内也得让他吃好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如果缺了营养那可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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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心碎无痕（上）

手机响起，本以为是彭国源，一看却是谢昊然打来的。冯雨瑶空出一只手来将手机夹在脖子里接电话，脚下并没停住，因为她想赶时间。

“喂，谢昊然，有什么事吗？”

“没有什么事，我就是看你睡醒了没有，可别睡过头了迟到。”，谢昊然原来是起闹钟的作用。

冯雨瑶笑了，不过她觉得谢昊然的关心也是对的，这头一回上夜班，熬了整整一个通宵的确可能睡过头：“谢谢你哟！想得还蛮周到的。提醒一下我，怕我影响你的工作绩效是吧？呵呵！”

谢昊然听得出来冯雨瑶是开玩笑说的，并不生气。他说：“那倒没有，你睡过了到时候扣工资不好嘛！专门打电话给你的，起个闹钟的作而已。起来就好，起来就行了！”

“你在干什么？吃饭了没有？”，冯雨瑶觉得也应该关心一下他。

“吃了，刚从食堂出来。”，谢昊然回答说。

冯雨瑶将菜转了一个手，继续和他聊：“我说如果你还没吃的话就过来吃，正买菜回去做饭呢，过来和你源哥一起吃。”

“不了，不了……，吃过了！”，谢昊然说：“那没事儿我挂了啊！”

“嗯！那行，做好饭就过来上班，不会迟到的。”，冯雨瑶说完也挂了电话。

她心想这个家伙还真有意思，怕人睡过头了还专门打个电话，他不知道可以设闹钟的吗？也许他是组长，所以得多提醒一下，或者是因为大家平时玩得还不错吧！

洗菜煮饭，完成了该做的事儿，接下来就是等彭国源回家。七点半了他还没有回来，冯雨瑶再不走就迟到，拨通了他的电话：“喂！老公。你还没下班吗？”

“哦……，下班了，正往回走呢！”，彭国源回答说。

“那我先吃了，我要迟到。”，冯雨瑶觉得这样不好，得给他解释一下是因为要迟到了的原因，否则是不会先吃。

彭国源说：“你吃吧！我也快回来了。你吃了就先上班去。”

“好的，那你吃了不用洗碗，我明天早上回来洗就可以了。”，冯雨瑶觉得这样安排比较好，不想让彭国源做太多家务。

“那……就这样，你快吃饭吧！”，彭国源挂了电话。

冯雨瑶赶紧舀了一点饭匆匆吃上两口便出门上班去，别让谢昊然特意提醒了还要迟到就不好。

打卡的时候刚好八点，进到车间还在喘着粗气。提前来的人已经站好队正在听谢昊然讲话安排今天晚上的工作。

悄悄的站到最后面，她听谢昊然说明天中午全部过来领取上个月没发完的工资。心里高兴极了，刚好说没钱用了就有工资发，看来不用再发愁。

这个月新进的员工们完全没什么表情，去年还有工资拿的人脸上明显看得出很开心。没有一个人对这样的安排不满，哪怕会影响到大家明天的休息，都觉得值。

也许是因为明天有工资发的原因，这一个夜班大家都干得很卖力。一个漫漫的长夜，很快就在车间各种味道和噪音里消失了。当白天的阳光从云里挤出来的时候，冯雨瑶带着疲惫回到住处。

一推开门，她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味道，这是一种清新的味道，很好闻。厨房里收拾过了，没有要洗的碗筷，桌子擦得很干净。冯雨瑶恍然大悟，原来是清洗剂的味道，还说是什么呢？这家伙，说好了放起来得结果他却把碗洗掉。

这就叫幸福，他原来是这么的体贴入微。知道自己上夜班累，所以吃完饭了会洗干净碗盘，收拾好厨房。

取下厂牌放在桌子上，重重坐下。掏出手机给彭国源发了个信息，要对他这样体贴的举动做出回应：“老公，我下班了，谢谢你把家里收拾得这么好！我最最亲的好老公，爱死你了！”

知道他在上班，虽然渴望得到他回复却也并没指望一定要。放下手机，开始做早饭。看看还有点剩饭就不需要煮了，只要炒好菜就可以吃。

一个青菜就够，一个人嘛没必要做那么多，做了也吃不完很浪费。不用那么麻烦再用盘子来装，直接就着锅里夹来吃。

拿碗装饭的时候，她觉得有些异样。一个多星期都只有两人吃饭，最多用两副碗筷，奇怪了昨天晚上怎么会多出一副用过的碗筷呢？

这个是很明显的，之前因为雷泽弘他们过年要来这里吃饭，另外还预了一个多的碗，总共是五副碗筷。昨天晚上彭国源洗的是三个，另两个这段时间没用的碗单独放在原来那个位置没有动。

一定是他的朋友来过了，冯雨瑶知道自己的男人交际不错。肯定是他在现在那个厂里认识了新朋友，带过来一起吃饭。这样想很合乎逻辑，轻笑了一下想：“切，你想什么呢？不就多一个人吃个饭而已。”。

吃完饭，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还顺便洗了个澡才准备休息。卧室里有一股很腥的味道，这种味道太熟悉。和彭国源生活这么久，这是他留下的男人特有的某种味道。

她并不厌恶，不过还是想打开窗子吹一下让空气得到流通。

站在窗边，远眺着镇子背后那小小的山坡。这里并不是没有山，只是比家乡的山小得多，最多只能算个小丘罢了。山包上有许多树，那是一种常青的树种，在这个还没有春意的季节里依然绿绿的一片。

收回目光看到楼下，街道上可能是因为天气转暧的原因，人一天比一天多起来。马路对面站台上几个年轻的女孩拎着大包小包的在等车，或是刚下车正在等人来接她们。想想自己刚来那时也是那样，突然间觉得站在五楼的窗户里面这样去看街对面的时候很安心。

在这个小镇上，自己总算能够安身，不用再拎着大包小包去找工作或是等谁来接。

时间够长了，也累了。冯雨瑶将闹钟设到十一点，中午的时候要去厂里面领工资，先睡会儿再说。

关好窗户，冯雨瑶将外面的嘈杂隔到脑后。房间里的腥味小了许多，但还是留下谈谈的一缕，只要用心就可以感受到彭国源的存在。在这样的环境里，冯雨瑶觉得就像他真实存在一样近切。

感受着这样的气息，冯雨瑶不由露出幸福的笑容，安安心心地闭上眼睛准备进入梦乡。

“不对……，不对……”，冯雨瑶脑海里突然有一个声音开始呐喊，为什么会有这种味道呢？已经有几天没有机会和他**了，应该不会有这种味道的，不会有的，不应该。

一个可怕的念头从脑海里闪过，她噌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心嘭嘭地跳着。惶惶不安地四下里张望，努力寻找着所有与平时不一样的地方。地面很干净，垃圾桶里也是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点杂物。

仔细回忆着，今天的被子叠的很整齐，床上打理的也比平时要好的多。冯雨瑶越发觉得不对劲，索性起床在整个房里转着看着。找了好几圈，可也没发现非常值得担心的东西。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看来真是自己想多了。

不过心里的顾虑是难免会有，这样太不寻常，难道他会突然这么会做家务了吗？还有这房间里的腥味是什么呢？一想到腥味，她快速走出门去，重复着早上回来开门的动作，仔细辨别一下当时闻到的那种淡淡的清香。

可能是房间通过风的原因，或是在这个环境里几个小时的时间了已分不清还有区别，所以这次并没有感觉到那种若有若无的清香。多疑了，冯雨瑶想着都觉得好笑，这是在干什么呢？这要是让他知道了一定会生气的。

已经快十一点，冯雨瑶想想还是先去厂里领取了工资再回来睡吧！

厂门口排着长长的队，大家都拿着自己的工牌焦急等待着。已经领到的那些工人笑吟吟地边离开大门边数着手里的钱。不时有还在排队的人大声喊着他们的名字，询问一声：“你拿了多少？”

冯雨瑶排得比较靠后，彭国源的姑姑也还没领到但比已经快轮到了。她转身看了一下，刚好看到冯雨瑶在后面便大声的叫着：“小冯，过来，前边来，快点儿。”

因为人太多，冯雨瑶觉得插队还是不好，便冲着彭国源的姑妈笑着摇头。可彭国源的姑妈似乎很坚持，更大声地说：“来站到我前面，没事的。”

这让冯雨瑶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好多人都看着自己，一时间觉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比较好。

彭国源的姑妈依旧还在叫，实在拗不过便走上去站在了她前面，不敢回头看后面的人。那些人一定特别怨恨地看着。实际上她不知道，没有人恨恨地看着，大家多半都是熟悉的人，谁也不会和一个女孩去较真，插队就插队。

这次领的是去年还欠下的钱，冯雨瑶大约也就是*百块。签字的时候看了一下表格里面的数量似乎超过了一千，也没仔细看就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发工资的人边数钱边说：“过年有奖金的啊！你没做满三个月所以没车费补贴。”

哪管那么多，有钱拿就行，想想厂里也不会算错，发多少就得多少，何况现在拿的比自己算的要多两百块。冯雨瑶领到钱回头对彭国源的姑妈笑了一下说：“那我先走了，你后面来。”

彭国源的姑妈点点头算是听到了。

挤出队伍，冯雨瑶将工资揣进口袋。

经过工业区门口那家小店的时候，她特意进去买了一小瓶酒，发工资了想给彭国源带点东西回去。

穿过马路之前，她抬头看了一下五楼那个窗户。平时都是从上面向下看，现在从下面向上看还真有不一样的感觉，那就是自己和爱人的家。

爬上五楼还是有点累的，刚要开门却发现门是开的。推门走进去，彭国源正在做午饭，油烟飘散在房间的每个角落。冯雨瑶用手挥着眼前的油烟，钻进厨房里来。

“你回来了？”，彭国源转头看冯雨瑶进来了，便开口问道：“去领工资去了？”

冯雨瑶惊讶地看着彭国源说：“你怎么知道？”

彭国源笑着说：“切，你们厂里有什么事，我怎么会不知道？”

“哦！我知道了，不是你姑妈告诉你的，就是你姑父，或者是谢昊然？雷泽弘？”，冯雨瑶一边猜一边问，她知道是他们告诉他的，只是不确定到底是其中哪一个。

“是雷泽弘打电话给我说的，也不专门讲这个事，顺便聊起的。”，彭国源解释说。

冯雨瑶突然想起早上回来发现的异样，问道：“你老实交待，是不是做什么坏事了？”

彭国源猛然停下手中正在翻炒的动作，尴尬地笑着反问：“我做什么坏事呀？”

看得出来这笑容非常的僵硬，非常不自然。

“反正你做了，老实讲吧！呵呵！是不是要我拿出证据来呀？”，冯雨瑶歪着头等彭国源的回答。

彭国源一看她这样的表情，心里轻松了一大截。赶紧又翻着锅里的菜，清了一下喉咙笑着说：“切，你还神神秘秘的。发现什么了就说，看看我是不是真做了坏事儿？”

“那我可说了？”，冯雨瑶审视着男人。

彭国源看着她并不是很严肃，语气也放轻松了：“说吧，我听着呢！”

“为什么又是洗碗又是叠被子的？”，冯雨瑶假装很生气。

“这样不好吗？对自己老婆得好一点，天天都是你做我多不忍心。我可不想你早早就变成黄脸婆，那样到时候怎么带得出门。哈哈哈……”，彭国源逗着冯雨瑶。

“切，谁会让你带着出门儿？你少臭美了。”，冯雨瑶挥着手轻轻地打在男人胸前。

彭国源一边往盘子里装菜，一边笑着说：“我得对你好一点儿，知道吧？不光收拾房子我还要做饭给你吃，高兴不？”

冯雨瑶温柔地说：“高兴，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我不是最好的谁是，不对你好对谁好是不是。你是我最爱最爱的人，当然要这样做才行。”，彭国源说着放下锅光掉火，说了声：“好，准备吃饭了。”

冯雨瑶将菜端到桌子上，见上面已经摆好两盘菜。这家伙一次性把两餐的菜做完了，原计划可不是这样的。

彭国源拿碗盛饭的时候，有一个短暂的停顿，似乎想起了点什么。他端着两碗饭走过来对冯雨瑶说：“昨天晚上，我一兄弟过来了，一起吃了饭才走的。”

冯雨瑶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这一来就证明她之前的猜测是对的，果然自己的男人是个会交际的人，看样子在那厂子里面又结识了兄弟。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冯雨瑶问。

“你问这个问题太幼稚了，什么叫为什么？你是我老婆，这天经地义的事还要我说出个理由来。”，彭中源这样的回答反倒是让冯雨瑶没话可说。

“嘻嘻，问你个事？”，冯雨瑶坏笑着。

彭国源停下来转脸看了一下她，然后继续吃着饭。咽完了嘴里的东西才问道：“你又有什么鬼心思？说来听听。”

“嘿嘿！这段时候我上夜班去了，是不是想我啦？”，冯雨瑶神秘地问道。

彭国源正儿八经地说：“你看看，你看看，我这天天每时每刻都想着你，怎么叫这几天你上夜班了才想。”，他挥了挥筷子又重复说了一遍：“天天都想！”

“我是说的那个想，不是这个想！”，冯雨瑶娇羞地低下头。

“哪个想哟？不就是一个想字吗？你还知道另一个字呀。”，彭国源明白冯雨瑶说的是什么意思，可是故意逗着她开心。

冯雨瑶扭了一下身子，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这是不好意思，而且要在他面前表现的矜持一点。

彭国源哈哈大笑起来，站起来拿过她买回的那瓶酒，边拧盖子边说：“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了，当然想了，想死人。你问这个干嘛？”

“你是不是自己做坏事了？”，冯雨瑶睁大眼睛生气地说。

彭国源喝了一口酒说：“没有！”

看着他那副肯定的样子，冯雨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一回来就闻到房间里你那个的味道，你还想骗我？”

彭国源一听马上脸红了，心跳明显加快。赶紧解释说：“唉，想你了嘛！昨天晚上我那哥们儿吃完饭一走我就睡了，可一个人怎么也睡不着，想着想着就那个了。没有你在我可真难受，想想如果以后没有你我可受不了，所以这不一早上就早起突表现嘛！洗碗拖地的……”。

他顺带着连所有的事一起解释清楚了。

冯雨瑶也哈哈地笑了起来，按了一下他的鼻子说：“没出息，你不知道哄我呀？有的是时候给你，还要自己干坏事，搞得我担心了一上午，还以为带了别的女人回来。”

“我是那样人吗？这事儿你不在就麻烦我自己好了，怎么也不用别人吧？”，彭国源开着玩笑说。

冯雨瑶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多心而已，压根儿就不应该想这些。她为这自己有这样荒唐的担心而自责，为这样的怀疑而自责。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下班了？也发工资了吗？”，冯雨瑶叉开话题关心一下今天眼前的事情。

“正准备给你讲这个事儿，我今天也领工资了。辞工了从厂里出来，联系了一个电脑培训班，去学东西。”，彭国源轻描淡写地说着他已经做出的决定。

“也好，既然原来就有这样的计划，那你就去吧！我支持你！”，冯雨瑶说着给彭国源碗里夹了一点菜。

“我明天就去报名去。”，彭国源早有计划。

“那好，反正早点儿去的话会有好处，早学早会嘛！”，冯雨瑶打量了一下男人然后说：“反正我发工资了，下午我们去逛逛，给你添点穿的，你看你这衣服也很久没加新的了。”，说着扯了一下彭国源的衣袖。

“哪儿有钱买衣服，我们两人要生活，明天还得去交学费不是。”，彭国源低着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说。

“学费多少呀？你问了吗？要不我们下午先去交了吧！如果算算钱还有多的就买衣服好吗？”，冯雨瑶建议说。

“不用那么急，明天我自己去就行。”，彭国源说着从兜里拿出一张广告来，指着上面的内容说：“我都看好了的，你也看看。”

冯雨瑶接过广告，是一家电脑培训班的招生简介，上面罗列了所有开设的班别和收费情况。她看不太懂每个班别到底有些什么教学内容，但看得明白上面写的多少钱。从三百块到两千块的都有，于是她问他：“那你准备学什么班呀？”

彭国源指着一个标价为一千二百的说：“就这个，这个学好了可以到大公司做设计员的，也可以成为白领。”

“是吗？那好，你就学这个吧！”，冯雨瑶兴奋地说，转念一想又问道：“那你领了多少工资呀？够交学费吗？”

“没多少，去年本来就只做了大半个月，而且还发过一次了，今天只得几百块钱。”，彭国源为难地说。

冯雨瑶想了想，把自己才领的工资拿出来数了数，有一千一百三十块钱。递了六百块给彭国源说：“我把我们的生活费留下，你还找姑妈他们拿一点看够不够？”

彭国源没有推辞就接过冯雨瑶递上来的钱，数了一下是六百便揣进口袋里。喝一口酒说：“那我下午再去问姑妈拿两百吧！这样揍就够了。”

两人吃完饭，收拾了一下便准备休息。冯雨瑶洗了脚便上床，从昨晚上夜班开始还没有歇息一下，说实话还真的有些累。彭国源上来凑热闹，自然少不了一番亲热，到一起在所难免，只是冯雨瑶感觉他似乎没有之前那么活跃，许是隔了几天的原因吧！

完事儿更累，必须得睡了，不然晚上一定熬不过通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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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心碎无痕（中）

晚上七点多，临上班的时候冯雨瑶又拿了一百块钱给彭国源说：“你一个人去买件衣服吧！我就先去上班了。”

彭国源推辞说：“不用了，就这样不挺好的吗？不要花些冤枉钱。”

“这哪是冤枉钱呢？必要的开支还是要的嘛！再说了我们省一点儿花不就行了，下个月发工资就好了，夜班比白班要多。”，冯雨瑶安慰着男人，希望他能接下钱自己去买件衣服明天好去上培训班。

“那好吧！我就先拿着，等我以后学成了有好工作了再养你。”，彭国源又给了冯雨瑶一个许诺。

冯雨瑶出门之后又回头留下一句：“我等着你！”

一进车间，她看到雷泽弘和谢昊然都在。自从转夜班以来，主要是重新分了车间，两人很少能在一起。见冯雨瑶来上班，还没到排队的时间，三人便在车间的一个角落里等着白班的工人下班。

“还好吧？”，雷泽弘关心地问道。

冯雨瑶没有回答，她以为是雷泽弘在问谢昊然。看她没有反应还有东张西望，谢昊然碰了她一下说：“问你呢？还好不？”

“我有什么呀？好着呢！你们呢？”，冯雨瑶反问道。

雷泽弘和谢昊然对视了一眼然后说：“好就好，还以为你会有什么事儿呢！”，说完长长松了口气。

冯雨瑶不解的看了一下站在旁边的谢昊然，他没有什么表情也没说什么话。冯雨瑶说：“能有什么事儿呀？”

“源哥找我们借钱了。”，雷泽弘无奈地说。

“总是麻烦你们，真不好意思！他那个人呀就是这样，总是把谁都看成和他一样的，都不知道你们要寄钱回家，哪有钱给他借呀？”，冯雨瑶抱歉地说。

“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兄弟之间只要有需要就借。都是一样的，谁跟谁，你说是吧！”，雷泽弘赶紧解释。

“你没发现源哥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雷泽弘神秘地问。

冯雨瑶抬起头看着雷泽弘，眼珠子转了一圈想了想。“你们怎么知道？”

谢昊然看了一眼雷泽弘，紧张起来，他说：“是吗？你知道了？”

“我知道呀！今天他都跟我说了，又没有隐瞒什么。两人在一起要的就是相互信任嘛！再说了这是他的事儿，我做不到总也不能让他不做吧，支持他！”，冯雨瑶一口气说了一长串才停下来。

雷泽弘的表情很是吃惊：“这你还支持他？你也太好了吧？这样的人天下可还真找不着。也不知道源哥是怎么了就能遇到你这样的人。不过话说回来这还真是你们的事儿，我们也不好说什么。”

谢昊然附和着说：“反正你自己想好，接受了就不要后悔，没机会了。”

冯雨瑶淡淡一笑说：“不后悔，即使做出决定的事就不会再说什么。”

雷泽弘很不理解：“那你自己掂量一下吧，以后不管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我们，好吧？”

“当然，有困难不找你们我找谁去呀，是不是？”，冯雨瑶倒也直爽。

白班的工人已经开始从后门出去，雷泽弘急着回他的车间。谢昊然对冯雨瑶说：“我们排队去了，上班。”

冯雨瑶边向队伍那边走边想这两人今天是怎么会事儿，平时看起来挺大老爷们儿的，怎么变得这么婆妈了？不就是彭国源辞职了去学个电脑，不至于这么大惊小怪。

她觉得彭国源一定是不好意思开口向姑妈要钱，于是向两个哥们开口了，这蛮正常的事儿。

一个晚上，谢昊然都似乎有话对她说，但几次欲言又止。他想既然冯雨瑶自己都接受而且下了决定，再说什么也无济于事。干脆不说的好，免得让她们两个产生什么不好的想法，到时候自己岂不是变成了罪人。每一想到这里，谢昊然便静静地走开。

彭国源按原计划开始上电脑培训班，家里的卫生也一天比一天搞得好。还特意买了一瓶便宜的香水放到房间里，这让冯雨瑶觉得很温馨。临街的窗户被他用报纸贴上，彭国源告诉他这样是为了白天她好休息。

冯雨瑶那叫一个感动的，简直是一塌糊涂。

从这天开始下班之后不用搞卫生，晚上离开之前不用叠被子。房间里时时散发着一种清香的味道，这让冯雨瑶几乎要幸福到眩晕，看来找到这样一个男人是一点都没错的。怎么这么幸运就找到了这样绝世的好男人呢？自己都开始得意了。

每天早晚，两人有短暂的相处时间。总不忘卿卿我我一起共度这不到两小时的时光，也许是他太累了，或是学电脑很费神，没了以前那样的热情，总是显得有些疲惫。

冯雨瑶会心疼地让他买点好菜回来做饭，尽可能让他感觉温馨一点。

彭国源还带了几本书回来，这让冯雨瑶觉得他很用功，甚至开始幻想着有一天跟着他在一家大公司里上班的情形。虽然没进过公司，但从电视里面看过那是一种舒适的工作状态，特别是年轻的女孩谁不想。

日子一天天过，冯雨瑶盼着发工资也盼着彭国源学成的那天。有时候她会忍不住问他什么时候可学完，他会轻轻地回答他还要两个月。他学的是什么冯雨瑶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关心，好像也从来没有记住过他到底学的什么。

还有一个星期这一个月的夜班就要结束了，下星期会转白班。所有人都在用尽最后的耐力熬着这一个个无法休息的夜晚，虽然已经快要倒过时差，但晚上毕竟还是没有白天那么好过。

谢昊然和雷泽弘会不时的过来看一下冯雨瑶，特别是谢昊然更是多数时候都会站到离她不远的地方。

冯雨瑶心里知道这两个男人之所以对自己关心有加，都是因为彭国源的面子。要不然在这个谁也不认识谁的工厂里面，凭什么会有这么多格外的问候和关心。不过他们两人本身的确也不错，大气又细心。

冯雨瑶也注意到另外一件事，就是谢昊然在平时都没叫过她嫂子，最多就是谈起关于彭国源的事情时偶尔会这样称呼一次。多数时候都是叫小冯的，雷泽弘基本也一样，没在彭国源面前就不会给冯雨瑶叫嫂子。

以前其实会叫的，只是近段时间越来越少。她觉得这应该是在厂里面的原因，他们都是小官儿，总不能当着别人的面叫嫂子，那样很尴尬。

每天生活在自己幸福快乐的世界里，虽然日子过得不算太好，甚至为了省钱而不敢吃好一点的东西，但至少有两颗相爱的心在一起，这给了她很大的动力。所有的希望都随着彭国源许诺给她的再过两个月而逐渐地清晰起来，越来越近。

工厂里的事儿很多，特别是雷泽弘这个级别的管理人员，每天都在忙进忙出。上下班的事候都要和白班的主管交接好才行。因为岗位的不同，冯雨瑶除了上班期间有机会和他们见面聊天之外，下班之后因为要回住处，基本上是没什么沟通的。

这天下班之前谢昊然说：“小冯，今天下班了我们一起去买点东西去，到时候你帮我挑一下，你的眼光一定比我好。”

冯雨瑶边做着手里的活儿边问：“什么东西还非得我去呀？我也不会买东西呀，自己都买不好怎么给你挑？”

“这事儿吧还真得你亲自去帮忙，要不然我上当了可不好。到时候你不也得后悔没给我帮这个忙不是？”，谢昊然这样说是希望冯雨瑶不要拒绝。

“好呀！那我下班了就打个电话给他，说一会儿不能回去。要不然他会等急的，你懂！”，冯雨瑶时时都想着彭国源。

“不用，到时候我打电话给他就好了。”，谢昊然不想她打电话给彭国源。

冯雨瑶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谢昊然会突然这样安排，难道还真有什么重特大问题。一定是谢昊然有女朋友了，想让这个做嫂子的参谋一下去买给女朋友的礼物，但只是心里这么想去了敢肯定，所以没有说出口，只好点点头答应了他的邀请。

下班之后，果然谢昊然给彭国源打了一通电话，具体说什么冯雨瑶并不知道。但她也不怀疑谢昊然会开玩笑，再说也不是不得到男人的允许的话不能去，只是她不想让自己的爱人担心。

从厂门口出来之后，谢昊然并没有带着冯雨瑶向工业区的门口，而是向工业区的更深处去。

冯雨瑶在后面跟着觉得很奇怪，但转念一想就明白了。谢昊然的女朋友一定是在更里面的哪家厂，这应该是去接她了。于是她说：“接你女朋友去吗？”

“没有人啊！就你和我。”，谢昊然洒脱地回答她。

“那你带我到这里面来干什么？”，冯雨瑶不解地问，工业区后面听说是出不去的，而且和街道的方向是恰好相反。

“你不知道，后面还有一条小路直接可以出去的，不用走前门那么远。我带你去就是了，这大白天的你还怕我吃了你不成？”，谢昊然笑着给她解惑，那是一种自然而真诚的笑容。

冯雨瑶从来没有觉得谢昊然是坏人，因为他的确不是坏人。

走了一段路，从两家工厂的中间穿之后绕过墙根，那围墙上面还真有个缺口。冯雨瑶惊叹道：“你们平时是不是经常从这里翻出去呀？太调皮了。”

谢昊然不好意思地笑笑说：“也没有经常了，只是知道这里有一个口子可以出去。”，站到缺口旁边伸出手对冯雨瑶说：“来，我扶你先过去，那边比这边低一点，不过是个草坪，你跳下去就行了。”

冯雨瑶迟疑了一下，让另一个男人接触到身体还是不太好。不是说很害怕，但还是不太自然。见她有些犹豫，谢昊然呵呵笑了：“过来，这有什么，扶一下你而已。”

冯雨瑶走过来，在谢昊然的推举下跨过围墙跳出去。谢昊然跟着跳了过来，外边果然是一个很大的草坪，这个季节里草有点发黄，却因为有足够的厚度，所以弹性依然十足。

“好弹呀！”，冯雨瑶高兴地叫着，在草坪上不停跳，开心得不得了。谢昊然站在旁边看，脸上露出一丝怜惜的表情。那是因为谢昊然知道很多关于她而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事，而这些事冯雨瑶是一点都不知道的，或是她的某种特定傻气蒙蔽了她的眼睛。

原本今天约她出来，谢昊然打电话给彭国源说的是有一个女同事住院了，想去医院看看，怕一个人去不太方便，所以请嫂子一起去。彭国源很爽快地答应，在兄弟面前不会表现出一丝地犹豫来。

其实他是有很多话给冯雨瑶说，想带她出来谈一谈。今天所有这一切只有雷泽弘事先知道，是瞒着彭国源的，不能让他知道，若是知道了就没得兄弟做了，甚至连打招呼的机会都没有了。

在此之前谢昊然和雷泽弘想了许久，也一直衡量着要不要说，雷泽弘的工作比谢昊然的要多，而且和冯雨瑶交流的机会一直都不是很多，所以这个任务最后交由谢昊然来完成。

看冯雨瑶开心的样子，谢昊然真不忍心让她停下，心想如果她一生都这样开心才好。如果她不停下，一直笑，一直开心，背后被她最爱的人刻意隐瞒起来的那些不堪的事不打扰她那该多好。

“呃，走吧！”，冯雨瑶看着一旁边走神的谢昊然，提醒他说。

“就在这里，走哪里去？”，谢昊然果断摊牌。

冯雨瑶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这个好友疑惑地问道：“在这里干什么呀？看风景？有什么好看的？你不是说有事的？”

谢昊然低下头看了看脚下的草坪说：“坐一会儿，坐下说，想和你说会儿话。”

冯雨瑶的心跳开始加速，一个男性的好友将自己约到这没有很少有人来的地方有话要说。他能说什么呢，以现在这种关系，在工厂是上下级，在生活中是叔嫂，能有什么话非得在这样的场合里说。

面对这样的状况，她没有设防。心想只是淡话而已，而且这两个月来她对谢昊然有足够的了解，他虽然不太爱说话，但他的善良时时可以感受得到。

轻轻在草坪上坐下，冯雨瑶抬眼直视谢昊然俏皮地说：“好吧！看你有什么话要给我说的，那就说吧！让我听听看有什么重特大新闻。”

谢昊然正色道：“小冯，本来我应该叫你嫂子的。”，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可是我叫不出口，你知道我很尊重源哥，作为哥们儿他没得说也值得我们尊重他。可是……”

冯雨瑶仔细地聆听，见他不接着说便急了：“有什么你就说，没什么了不起的，咱们虽然之前没有淡过太多你源哥的事，可也不至于小气到不愿你说的程度。”

谢昊然抬头看着草坪尽头的高速公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憋了好久才吐出来。他轻轻挪动了一下身体接着说：“是的，仅从兄弟情份上来讲，他是不错。那时候带我们一起出来，也没少照顾我们，不管有什么好事都会想着我和雷泽弘。就进现在这家厂也是他帮忙的，刚来的时候都是工人，一起吃一起住，我们没钱都花他的。虽然后面还钱给他了，但开始那时候他提都没提起过。他很够义气，在家里的时候我们就和他玩得好，这么多年了，没得说。”。

冯雨瑶理解地点点头，没有说话。

谢昊然又说：“从你来了之后，我们也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冯雨瑶点点头故作轻松地说：“很好呀！对你源哥也好，对我也好。还有呢，你做组长下面的人都说你好，从来不骂人，不指责谁。”

“我知道你会说话，尽说好的。我的意思是想知道你觉得我像不像坏人？”，谢昊然加重了说话的语气。

“怎么会是坏人呢？当然不是。”，冯雨瑶回答得很干脆。

谢昊然又深呼吸了一下，才慢慢地说：“既然你不觉得我是坏人，那么我就将我想说的给你说了吧！只有你先相信我的为人，你才会相信我的话，免得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哎呀，你一大老爷们儿，怎么说话这么吞吞吐吐的，这都说大半天了也没见你说点什么事儿呀。快说……。”，冯雨瑶笑了。

谢昊然点点头，“那我就说了啊！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不要以为我是在讲故事，这可都是真实发生的事，因为你说了我不是坏人而且完全相信我所以才会说这些。”。

“说吧！什么事情这么神秘，??拢　保?胗暄?械愣恕?p>　　谢昊然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角，然后重又坐下来说：“那我还是给你先讲个故事吧！听完了这个故事你也许就明白一些事情，我相信你很聪明的。”

冯雨瑶淡淡地说：“好啊，我喜欢听故事，你说吧！一定仔细的听。”

谢昊然语重心长地说：“之所以把你带到这个地方来，是因为人少。更重要的是源哥不会看到，如果走工业区前面出去，他也许会发现我们根本就不是到医院看朋友去了。”

冯雨瑶理解地点点头。

说完谢昊然清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然后给冯雨瑶讲了一个很让人难受的故事。

不久之前，有个女孩在餐厅上班。当时女孩是有男朋友的，而且还是一个相当不错的男的，家里有钱父母又是做官的，更重要是他有很光明的前途。两人关系一直处得不错，这样保持了很久。

因为工作关系的原因，男朋友去了较远的地方上班，两人的联系逐渐少了。工作差异的或是出于其它方面的考虑，女孩和男朋友慢慢的冷了。女孩很明白两人做不成男女朋友，现实的情况让她不得不接受男人的放弃。

在这期间她有认识了一个经常来玩的老乡，说是老乡也只是因为离得比较近。一段时间的交往之后，女孩发现这个男孩不错。女孩一直把他当作一个普通的朋友看，只是一般的交往而且大多只是在工作的时候会有交集。

这个男孩并不是也在餐厅工作，而只是作为客人的身份来。后来因为和大家都熟悉了所以会过来帮忙，这样才渐渐和女孩熟识起来。

有一次女孩想回家乡去看看，于是这个男孩就陪她一起回去了。当然这是和她男朋友分手之后的事，回去只是想家而已，没有其它的什么目的。

其实这个女孩的家人都不在家里，他们回去只能感受一下家乡气息，并不能真真的回家。那几天男孩和女孩走得自然走得很近。再回到工作的城市之后，两人越走越要好，终于这个男孩做了女孩的新男朋友，女孩也从内心里接受了他。

从这天起女孩把这个男朋友当作是这一生最重要的停靠，发誓要对他好，和他相依相守一辈子。女孩想到了也做到了，一直用最真的心爱着这个男孩。他们超越了普通男女朋友的关系，走出了最重要的一步。

说到这里，冯雨瑶应该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天下再傻的人也不至于连自己亲身经历过的事在别人嘴里讲出来都不懂，如此没有自知之明的人肯定是真傻。

惊讶、疑惑、失落、迷茫……，一时间各种阴暗的感受从冯雨瑶身边的空气里袭来，深深地将她笼罩其中。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没人说得明白，没有第二个人能真切的去体会到她此时的感觉。但她能表现出来的只能是麻木，一切来得太快。

一小时之前，冯雨瑶还在想着要早点回去见到自己的男人，而现在却从一个不会骗人的朋友口中得知如此残酷的现实……

谢昊然还没有讲完，他看着远方的公路，为冯雨瑶讲述一个属于她自己所遭遇的故事。但到目前他的话语里并没有某处直接指向冯雨瑶，用了个似乎与她毫不相干的角色。其实，只是他找不到更为合适的方式来向她说明这一切，如果怕伤她说得再含糊点她会不明白，可要是太过直接又怕她马上会疯掉。这也是谢昊然和雷泽弘一直担心的事情，不知道冯雨瑶能不能受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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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心碎无痕（下）

再怎么残酷的事实，最终她必须知道。这是她的权利，更是谢昊然作为好朋友的基本义务，要不怎么够得上朋友这个称呼。不告诉她这些，他自己的良心上过不去，多少次做梦都还在想着这个问题。最后雷泽弘透露了他的想法，正是和谢昊然的一样，不用太多商量便定了下来。

沉默良久，他继续讲述。

后来男孩出了远门打工，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女孩追随而来也进了工厂，但遗憾的是男孩并不在这里上班，而是在外面无所事事。他有两个很好的兄弟反而和女孩一直在同一个工厂里打工，时时关心着她。

两个兄弟都很尊重这个新来的女孩，按照正常的人际关系，这个女孩应该被称作嫂子，而他们也是这样叫的。在他们眼里女孩勤劳善良，却有些少不更事。两个都兄弟心里都清楚，女孩的男朋友刚到这个地方的时候，确实上了几天班，但只半个月的时间就走了。

很长时间男孩一直都没找到工作，实际上不是他找不到，而是他根本就不想找。在原来生活的城市里游手好闲惯了，到了新的地方依然不适应每天受人管制的日子。

还有一个女孩也是跟着他们一起过来的，他向兄弟你介绍说这是他表妹。但兄弟们不是傻的，当然能看得出来根本不是，况且从女孩的表情看来这不可能是表妹。但作为兄弟，这些事情知道就好，他们以为这个女朋友是他唯一的一个，之前一直都很尊重她。

男孩没上班之后，基本都是在花他这个称为表妹的女朋友的钱。他的理由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所以生活等开销还有每天来去的车费。他这个称为表妹的女朋友很爱他，只要他开口就一定会给他钱，不论多少，只要她能办到的就一定会给。

不过一来，慢慢的被这个表妹发现他根本就没有找工作而只是在外面玩，所以生气了不再理他。

有一个多星期的时候男孩不再有钱花，便会开口向两个兄弟要回了刚来的时候一起花掉的那部分钱。兄弟有难能帮的在所不辞，虽然觉得这样不好却也不多言语。还在工厂上班的两个兄弟从这天开始就反过来帮他，直到故事开头所讲的那个女孩到来。

这个女孩本在她原来的那个城市里有工作，而且离家不太远。但因为男朋友在这里，所以追随着他而到来。进到工厂的这时候，男孩的两个兄弟其中一个已经做了管理。当时来说，在他们眼里也只不过是个女孩而已，也就是兄弟其中一个女朋友罢了，这是兄弟的私事儿不需要管也没办法管。

女孩和前一个女孩一样，对这个男孩很好，很爱他。只要他有需要的时候就会给他所有他需要的，不论是什么。他同样告诉这个女孩他在找工作，没钱花的时候她一样的会给他。

不错，他后来的确是又重新进一家厂做了大半个月。可并没有为女孩带来什么，除了一些空口的承诺更甚至是套话之外什么都没有。

女孩很傻，她不知道男朋友身上正在发生的事。就这样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两个和女孩在同一家厂的兄弟并不想说什么。谁知在男孩打工的那家厂，半个月的时间里他又认识了一个小妹。男孩用从女孩那里要来的钱给那个女孩身上，两人发展到如胶似漆。

快过年的时候，从老家来的女孩为了能让男朋友有一种家的感觉，决定一起租房住。一切都按计划进行，因为男孩很忙所以女孩操持着一切。两个兄弟希望这个男孩能早点回头，所以没有将事情告诉女孩。只是默默地帮女孩搬家和整理她的租房，再正常不过。

没几天女孩和男朋友同｜居了，过完这个年大家都很高兴，两个做兄弟的也有幸在这间租房里过年。

不幸的是，女孩上班的工厂从过完年之后就开始转夜班了。更不幸的是两个兄弟加这个女孩一起，三个人齐齐都转了夜班。每天只有很少的时候，女孩才能和男孩在一起。男孩又有了新的想法，就是想去学一门技术然后做个公司白领。这是他一直的打算，所以女孩很自然是支持他的。

可能是因为学费不够还是什么，他打电话向两个兄弟都借钱了。到这个时候两个兄弟才知道他又没有上班，而且还发生了很严重的事。

兄弟借点钱，并不想问那么多，可是因为数量有点大，超出了两人的预期，所以问了一下原因。男孩说他认识了一个小妹，两人不小发生了关系，导致小妹怀上了。为了给小妹做手术，需要一大笔钱还有营养费，所以得两个兄弟帮忙共度难关。

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两个做兄弟的实在看不下去。一天晚上找到善良的女孩想告诉她真像。但女孩的反应出乎他们两人的意料，坚决的表示接受这样的事情发生，还觉得这是男朋友的事，不用去管那么多。

更可怕的是，据两个兄弟推测女孩应该也给钱给她男朋友了，而且推测应该是没错的。

见女孩已经知道了事情而且表示接受，两个兄弟很后悔去提起这事儿。甚至想不通为什么看似聪明的女孩如此不争气，也就把这事儿给放下了。

后来某天，两个兄弟出门到工厂外面的市场。刚好看到男孩和他那个所谓的小妹牵着手从女孩为他租的房子大门口走出来。一时间，两人觉得这样的兄弟似乎已超出了他们所接受的道德底线。男孩竟然有本事将其它的女人带回自己女朋友租的房子里来，还鬼混。

而女孩对这一切都还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男孩的其中一个兄弟实在是看不过，考虑了久之后决定将这一切都告诉女孩。

他知道她一定会很伤心，但起码她不会再受骗。说出来之后这个人知道再也和男孩做不了兄弟，更有可能被女孩认为是挑拨离间别有用心。但他已经考虑过不论什么样的结果，一定要选择说出来，不然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一直以来，两个兄弟可以说曾经帮助男孩向女孩隐瞒过这些不堪的事，所以说出来也算是一个赎罪的机会，不想一直这样隐瞒下去。

到这里，谢昊然算是讲完了他要说的这个故事。在说的过程中他不敢看冯雨瑶的脸，他要鼓起勇气一口气讲完了再说。想象得到冯雨瑶此时此刻有多伤心，那是一种怎样的感受，谢昊然只能感受到十分之一的痛苦，而她本人一定心如刀割。

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什么叫撕心裂肺，她的表情已经变得木然，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故事里醒过来。她当然不是傻瓜，不可能不明白谢昊然讲的是她自己的故事，故事里的男孩便是她深爱着的男人彭国源。

故事里那个彭国源的表妹便是在丽川打过照面并且对自己很抵触的赵冬灵，难怪他们会一起出双入对，一起买衣服。她从来就很不愿意让彭国源和女朋友在一起，时时带着对冯雨瑶的狠意。

其实从那时候赵冬灵就一直充当着彭国源另一个女朋友的角色，也许是他向她保证过什么，所以赵冬灵最终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现在想起来，从丽川到文州，可能只是男人要离开冯雨瑶的一个借口而已。

故事里的兄弟正是讲这个故事的人谢昊然，这是他亲身参与其中的一个故事，所以一定是真的。

在听的过程中，早已潸然泪下，到此时泪水早已冷却结成冰。从听到彭国源有另一个被称为表妹的女朋友那一刻，她就已经哭了。没有声音，没有表情，只任泪水在脸上滑落。这是一种绝望，一种无法回过神来的抽离，心整个都是空的，脑袋也是一片空白。

一切都是假的吗？彭国源曾经的那种种纯情都是假的？那装作未经人事是那样的恶心，不知道那时的他已经经历多少次了。那些承诺是假的，这样的话不知对人已经说过多少遍，难怪说起来那样的顺口，让她听起来还以为是真心话所以一点都不发抖。病也是假的，他不可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生育能力，因为不知道多少个女人已经成为了他的试验品。

草坪尽头不时有车高速通过，嗡嗡的声音似乎将冯雨瑶整个都包围起来。她的心已不在这个现实的时空里，回忆着从认识彭国源那天开始一直走到现在的点点滴滴，那让自己付出了勇气和爱的整个过程。

曾几何时，男人给自己的承诺是那样的美好而清晰；曾几何时，两人一起走在街头将每次来回都变成甜蜜；曾几何时，在那些一生不会忘记的场合里**尽显他的温柔。难道这一切都只是在做戏？难道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终将以如此无情的结局醒来吗？

久久地沉默，谢昊然也一直坐着没有出声，他知道应该让她静一静。

上午的草坪水气很重，坐在地上的裤子已经慢慢浸透了露水，谢昊然怕她会病便拉着她说：“起来，我们换个地方坐坐吧，这里太湿了。”

冯雨瑶听到了他说的话，冷静地站起来用诚恳地目光直视着谢昊然说：“你骗我的是吗？知道你是你编的一个故事是吧？”

谢昊然咬着牙，慢慢摇摇头说：“是真的，全是真的，我没必要去说慌。只是我们一起相处时间久了，发现你是一个很用心爱着他的女人，而他却骗了你。”

谢昊然试探着准备抬手擦一下冯雨瑶脸上的泪水，被冯雨瑶推开了：“我自己擦就好了，谢谢！”

擦干眼泪，冯雨瑶抬头深深呼吸，努力让内心的激动平复下来。使劲摇了摇头好像是想将不好的记忆清除掉：“你是亲眼见到他带着另一个女人从我们租房的那个楼道里出来吗？”

“是的，就是那个小妹。”，谢昊然严肃地说。

冯雨瑶转脸看向远处，她知道自己刚问的问题有些幼稚，却还是忍不住再问：“你怎么知道就是那个小妹？”

谢昊然低下头说：“去年快过年的时候我们都见过的，只是你没见过。”

冯雨瑶相信他不会说慌，只是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事实。她要亲眼见到了才算，不然是不会死心的。冯雨瑶对于每一件自己认定的事不会轻易做出改变，正因为认定了彭国源是他的真爱，才会从丽川到这里来，才会一起同|居，才会无私地支持他做一切他想做的事。

“今天就不回去做饭了吧？我请你，和雷泽弘一起去吃个饭。”，谢昊然小声说。

冯雨瑶想了想说：“也好，我也想问一下雷泽弘，是不是也一直都知道？”

按到电话，雷泽弘很快到了工业区门口等。谢昊然和冯雨瑶从刚才出来的那个缺口返回到工业区里面，然后还是走正门出去。

三个人见面的那一刻，雷泽弘的表情很沉重，看得出冯雨瑶脸上还挂着的泪痕和哭红的眼睛。

一路向吃饭的小店走去，三人都默默无语，不知道说什么好。

冯雨瑶走得很慢，她在思考着什么问题，就这样两个男人一边一个跟她走。不时两个会对视一下，谢昊然点点头示意把所有的事情都跟冯雨瑶讲了。

点菜很简单，三个人都不是那种乱花钱的人，随随便便吃点就行。冯雨瑶并不是来吃饭的，因为她根本就吃不下，之所以来是因为她想亲口问一下雷泽弘是不是也知道这所有的事情。

“雷泽弘，我问你个事儿……”，冯雨瑶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但声音很小，已经没有平时讲话的那份阳光爽朗。

雷泽弘当然知道她想问什么：“你想问什么就问吧！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

“彭国源真的有两个女朋友吗？”

雷泽弘点点头说：“到这时候我就不隐瞒你了，本来这是你们之间的事，上次你也说了你接受，可我们真看不过了才告诉你的。”，他稍微停顿了一下说：“严格来讲你是她的第二个女朋友，现在这个是他的第三个女朋友，这是我们知道的。你们三个人都和他有关系，几乎同时在一起，只是你没有发现或不在意。之前来的时候就从丽川带了一个过来，后来发现他老是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所以基本上可以说分手了。”

冯雨瑶没有出声，默默地夹了一点菜放到碗里却并没吃。

“这个刚认识的小妹听说怀上了，两个星期前就查出来。据我想的话应该源哥是想给她一些钱让她自己处理，所以才会借这么多钱，我估计你也给他钱了吧？”，雷泽弘继续说道。

“他不是说报了个电脑培训班，要一千二百块钱吗？”，冯雨瑶真不敢相信：“我看到他拿回来的招生简介了，真是要那么钱。”

“随便拿张纸你就相信呀？地上捡一张也可以呀！我们两个每人借了一千给他，那天晚上本来想跟你说的，可以说你接受，所以我们就没办法。”，谢昊然在一旁插话。

“我当时以为你们说的事情是他不上班，出来学电脑的事，那样我肯定支持和接受，谁知道会是这样的呢？”，冯雨瑶伤心地说。

“你想想，是不是每次你发工资了或是他没钱了才会回来？他要的只是你的钱，和他在一起的每个女的都在为他花钱，所有的钱都会花到他最新的一个女朋友身上。”，雷泽弘气愤地说着话，看了谢昊然一眼，意思是想问问有没有说得太过头。

谢昊然接着说：“真是这样的，小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从来没有怀疑过他但不代表他不能被怀疑。”。他顿了一下又意味深长地说：“你想想，从你来到这里，把过年那几天不算，你们总共见了几次面？我估计也不超过三四次，你从来就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冯雨瑶听着他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再想想这一路走来所发生的事情，越想越不对劲。知道这已经是事实了，但却一时还无法接受。她必须得亲眼见到他的另一个女人，亲口问问所有的事情的原委才肯罢休。

一个女人如果对爱还没有死心的情况下，不会放弃最后一丝挽回爱人的念头。冯雨瑶在思量怎样去处理这种事情，怎样让自己能留住幸福，留住她的爱人和爱。

当一件事情的方向发生了根本变化时，身在其中的每个角色都无法马上接受，特别是像这样极不完美甚至可以说是凄凉的结果。曾经美好的回忆难道只是梦，曾经一路的相互照顾难道只是逢场作戏。不敢想，但即使你不愿去面对，事情终究已经发生，要走明天的路就得拿出勇气来，睁大眼睛去看最不愿看到的情景。

既然冯雨瑶一定要亲眼见到才肯死心，那么就得有一个完美的计划。需要一个导演，也需要演员的配合。所有人都清楚这样做是为了什么，这样做的结果是什么。

这样做会伤害很多人，首当其冲的就是彭国源这两年来辛辛苦苦设的局会被拆穿；其次冯雨瑶会彻底梦碎；就连雷泽弘和谢昊然与彭国源之间的这种哥们关系也会就此终结。

为了让冯雨瑶死心，雷泽弘和谢昊然在给彭国源打电话的时候，编了一个工厂里因工作需要所以让冯雨瑶这几天留在厂里的谎话。果然冯雨瑶从这天开始就没有回到租房过，其实她们一直都在关注着这个房间里的一举一动。

班还是要上的，冯雨瑶加完最后一个夜班就能转班。谢昊然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如果彭国源一旦知道自己女人上白班的话，晚上一定不会带另外一个女人回来。他们安排冯雨瑶上班，雷泽弘是主管所以有机会自由出入工厂。

他在工业区门口守着，看彭国源是否会带人回来，一般到这个时候彭国源一定认为是安全的。

九点钟左右，五楼那间房的灯终于亮了。雷泽弘知道那是彭国源回来，他静静的等着，等着看是否有另外一个人的出现，而且那个人应该是个女的。

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时间过去得很慢，并没有发现另一个人的存在，雷泽弘心想难道今天晚上她不会来了？应该不会，另一个声音在理智地告诉他，彭国源不可能不抓住这最后的机会好好的和他的那个女人鬼混，这种肆无忌惮的机会明天就会完结，他一定会忍不住的。

可奇怪的是那房间里只是亮着灯，并没有人活动。也许是从地面看上去角度的问题，如果他或他们不站到窗边的话在这个位置是没办法看见的。想到这里雷泽弘干脆抬脚就向马路对面走去，要上去听听看到底有几个人在里面。

走到四楼的时候，他放慢了脚步。一个从上面下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雷泽弘赶紧掏出钥匙站到四楼的一个门边。如果那个人是不认识的，他就假装开门的样子让别人以为他是四楼的住户。还好下来的人并没有注意他的存在，径直下楼去了。

雷泽弘轻轻的向五楼走去，心都快从嗓子眼儿里冒出来。

从门下面的缝隙里，灯光照出了一片白色的区域，不时的有人从里面走过。映出的影子明显有一双高跟鞋的样子，伴随着喀喀的走路声时来时去。雷泽弘小心地将耳朵贴在门边，听到了彭国源他们的声音，似乎是两个人正在做饭。

确定有人之后，雷泽弘做贼似的下楼，快步走到马路的对面给谢昊然发了一个信息。然后站在路口等着他们赶过来，事先说好了的一接到信息就带着冯雨瑶和彭国源的姑父一起来。

谢昊然安排好工作，向主管请了一会儿假说同冯雨瑶有重要事情处理。然后到宿舍叫了彭国源的姑父一起匆匆地向工业区门口走去，三人一路行色匆匆。

彭国源的姑父是个老实巴交的人，他不相信自己的侄子会做出这样丢脸的事情。如果是在他们年轻的那个年代里做出这样的事情是绝不能被接受的，况且冯雨瑶在他的心中早就是自己的侄媳妇。他心想着要真是如大家讲的那样，得趁这个机会好好教训一下那小子，哪能由着他在外面如此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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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暂归平静（上）

接到雷泽弘发来的消息，冯雨瑶最愤怒，气呼呼冲在最前面。今天这一切都将分晓，如果真如他们所说，那这两年来的爱恋和守望都太不值得。其实有想过不要去理了，就那样默默的放手不了了之，但她做不出来，最终还是要弄个清楚才行。

雷泽弘很远就看到从路灯下面走过来的冯雨瑶，看她那样子很冲动便走上前来拦着她说：“别冲动，我们想想该怎么办才是。”

谢昊然和彭国源的姑父从后面跟上来，看雷泽弘也在，于是拉着冯雨瑶一起回到路边来想办法。大家站的地方正好对着五楼的那个窗户，冯雨瑶看着那个亮灯的房间，顿时五味杂陈。多少次白天从这里看过，那是一种幸福的守望，而今这一切都变了，变得连自已都不敢相信。

“这小杂｜种，怎样会做出这样的事呢？”，彭国源的姑父气愤不已。他以一个长辈的身份劝冯雨瑶：“雨瑶啊！你也别太急，等下呢我们先把事情搞清楚。如果他能改的话，你还是要原谅他的，你们都还年轻嘛！犯错是免不了的，如果知错能改呢还是行的，好吧？”

“叔叔，你知道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一直都很好的。只想好好的过日子，把事情说清楚了，他改了就行。如果他真能分清对错，我想会原谅他的，两人走到一起很不容易……”，冯雨瑶说着又抬头向五楼看了一眼。

谢昊然和雷泽弘也抬头看着那个窗户，他们猜想那个房间里两人一定在吃饭或是做饭。可谁会想到在那扇窗外还在一个幽怨的女人正在强迫自己去接受那个犯错的男人。

“小冯，这个你自己看，我们只是觉得你应该想清楚。能不能原谅他是你的事，可……”，冯雨瑶知道谢昊然想说什么，可他说了一半就咽下去了。

作为谢昊然和雷泽弘走出这一步的时候已经想好了，不会让冯雨瑶再回到彭国源的身边，那样只能是一次次的受伤。兄弟们的经历过一次那个被彭国源称为表妹的女朋友同样的情况，那时的他曾经一再的保证不再找其它的女人，可他不仅没做到，反而还变本加厉了。

彭国源的姑父还是很不愿意失去这个侄媳妇，一个劲儿地宽慰着她：“他会改的，他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一定会听我的话。你就放心好了，等会儿一定好好教训他。”

“谢谢叔叔！”，冯雨瑶也期盼着彭国源的姑父能让侄儿马上回心转意，放开那个女人和自己好好的过日子。

雷泽弘正准备带头过马路的时候，谢昊然突然小声地叫起来：“看看，你们看！”

四人一齐抬头看向五楼那扇窗，里面映出的影子格外清晰，那是一对恋人在亲吻。那个女的影子很明显，比彭国源要矮一点，应该还是扎的马尾。两个影子紧紧地搂抱着，换着各种各样的姿势亲热。

这应该是饭前的点心而已，就在大家的视线里亲着。因为他们并不知道马上面临的会是什么样的情况，完全还沉浸在甜蜜的小天地里。

冯雨瑶感觉自己似乎马上就要炸掉了，牙齿咬得格格作响。站在一旁的雷泽弘看她的架势好像要冲过上去杀人才甘心，便一把拉住她说：“你也看到了，喊他下来说清楚吧！别到房间里面去闹，太高了危险，再说了吵着邻居们不好。”

雷泽弘想得很周到，因为谁也不清楚房间里那个女人和彭国源到底走到了什么样的程度，也不知道她的性格是什么样子的，到了这种时候说不定会做出什么傻事出来。

冯雨瑶用尽最大的力气，歇斯底里的喊叫着彭国源的名字，一遍一遍。窗户里那两个影子短暂的分开，似乎迟疑了一下又开始亲吻。可能是彭国源隐约听到有人叫，所以停下来仔细的听，由于车辆的声音盖住了冯雨瑶的呼喊，他最终确认没有人，便又开始继续亲热。

喊叫并没起到什么作用，四个人都觉得这样离得太远他们听不见。冯雨瑶掏出电话，拨通了彭国源的手机。

十秒之后，窗户里的两个影子不舍的分开，应该是彭国源要接电话了。

冯雨瑶边打电话边穿过马路，谢昊然和雷泽弘赶紧过来护着她，以免来往的车辆撞到。彭国源的姑父也跟在后面一路小跑过到楼下来，他要第一时间教训那个不听话的侄儿。

“你在哪儿呢？”，冯雨瑶生硬地问。

“在家呢！”，彭国源镇静地回答：“有什么事儿吗？”

“把窗户打开，看看楼下。”，冯雨瑶大声地说完就挂了电话。

彭国源从五楼的窗户探出头来，向下面看了一下。暗黄的灯光里站着几个人，隐隐约约认得出是谢昊然、雷泽弘和姑父，女的应该就是冯雨瑶。他一下子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回头看了一下房间里面另一个人，然后向下喊道：“你们怎么在下面呀，快上来。”

“你给我滚下来，马上！”，冯雨瑶咆哮着。

“下来干嘛？有什么事上来再说。”，彭国源不想下来。

“马上滚下来，立刻！”，冯雨瑶没有丝毫让步。

窗户关上了，大约等了十分钟左右，彭国源才带着那个女人从楼上下来。一出来便迎面遇到冯雨瑶，他尴尬地笑着说：“你不上夜班吗？”

“别管我上什么班，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意思吧？她是谁？”，冯雨瑶指着彭国源身边后的那个女孩问道。

“别这么大火，有话好好说……”，彭国源把冯雨瑶向后推着，意思是让她向后退一点并且不要这么大声。

冯雨瑶气得快炸掉，大声地质问：“你说什么，让我好好说？应该好好说的是你吧？我是你的谁，你难道忘了吗？虽然还没有结婚，可是你是已经早叫过老婆了。”

彭国源准备上来阻止她继续说下去，可已经来不及了，她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只见他身后的另外一个女孩脸色瞬间大变，在暗黄的路灯下面依然看得出委屈和惊讶。

“你不是说她是你亲妹妹吗？我还信以为真了，你个骗子。”，那个女孩气愤地叫起来，冲上前狠狠地扇了彭国源一耳光。

“什么？我是你亲妹妹？你会有我这样的亲妹妹吗？有一个和你一起租房住，和你上床的亲妹妹吗？有一个给你叫老公的亲妹妹吗？……”，冯雨瑶不停地声讨，早已泣不成声。

彭国源没有说话，是因为他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他没办法解释现在这种关系，就算他再有天大的本事，此时此刻同时面对两个人，背后的事情已经完全撞破。

“难怪我发现房间里有香水的味道，每天的卫生搞得那么好，还以为是你对我好呢？你这样做你是人吗？我为你付出了多少，你难道一点儿都不动心吗？”，冯雨瑶哭诉着，到这时她算是完全明白，之前所发生的种种都只是彭国源给她造成的一个假象，那些所谓的对她的爱都是假的。

彭国源身后的那个女孩也小声的哭着，看起来比冯雨瑶更加伤心。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话，但听不太清楚。可不管是什么，总体应该是对彭国源的控诉。

“让她走，永远不要再见到她。不然的话你知道结果会怎样，你自己看着办。”，冯雨瑶要求他把身后的那个女孩赶走。

在这种情况下，彭国源进退两难。他怨恨地看着谢昊然和雷泽弘，心里明白一定是这两人出买了他。

在一边不停地数落着，这让彭国源的心情很是烦躁。

两个女人在哭，两个男人站在那里虎视眈眈，还有一个家长在说教。彭国源感觉满世界都是声音，他很火，用尽最大的力气吼道：“都不要吵了，我的事情我自己会想办法处理。”，然后看着冯雨瑶问道：“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你把这个女人给我赶走，我永远不要见到她。”，冯雨瑶指着对面的女孩狠狠地说。

“如果我不呢？”，彭国源理直气壮。

这样的回答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没有人料到会是这样的条件。最气愤的要数彭国源姑父，他不相信这是从侄儿嘴里说出来的，抡起大手掌重重地给了他一耳光。

这一下打得很用力，听得到声音很响，彭国源的头在掌力的冲击下偏向一边。

冯雨瑶本来是想上去扇他的，但看他姑父先打了，心里的气顿时消了一点。只要他把问题说清楚，他那个女的打发走就行。从内心是想原谅他的，毕竟那么深深地爱过这么久。

彭国源摸着发烫的脸，恶狠狠地瞪着他姑父。

冯雨瑶平静地说：“彭国源，我没有什么要求，我也不再讲为你付出了多少。当初为你所做的一切只求一个回报，那就是你好好的爱我。现在事实是你有了另一个女人，所以希望你让她走，我们回到以前的生活，好好的过日子行吗？”

谢昊然和雷泽弘在后面小声地说着话，但冯雨瑶还是能听到一些，大约的意思是自己太不争气，为这样的男人付出，到了现在这个样子还准备一起过日子。

彭国源保持着他的沉默，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雨瑶那么远跟你跑到文州来，图你个什么？两个既然想好好地过日子，就别搞那么多花花名堂出来。快跟雨瑶说清楚，再也不跟别的女孩来往了，快表个态！”，姑父催促着彭国源，希望他快点给冯雨瑶认错。

站在彭国源身后的这个女孩听彭国源的姑父这样说，心想一定没戏了。既然对面这个自称和彭国源以老公老婆相称的女孩从老家来的，那么一定和他有着很长时间的交往，而且应该是知根知底的。在这样的角逐中自己不可左右的会是失败者，再说如此负心的男人还是离得远一点的好。

想到这里，她开口说话了：“彭国源，你骗了我，我没有办法挽回，事情已经成了这样。我不想跟你闹，把我们之间的事情解决完了就算结束。”

大家并不知道这个女孩嘴里所讲的事情是什么，但谢昊然和雷泽弘大约是可以猜出来一点的。大致是彭国源让这个女孩怀上了，之后对她有一些什么样的承诺。

那个女孩说完便转身走向夜色深处，冯雨瑶怔怔地看着彭国源，如果他去追她的话，那么这一切就都算完蛋。代表那个走掉的女孩在彭国源的心里和生活里比冯雨瑶更重要。

所有的人都屏住呼吸，看着那个女孩渐渐远去的身影。

彭国源突然转过身去大声地喊道：“文莉，你听我给你解释！”，说着便冲那个身影追了过去。看到这一幕，冯雨瑶几乎要瘫倒在地，这一去就代表自己与彭国源之间所有的过去都成了往事，最后的一丝丝希望也破灭。

雷泽弘赶紧上来扶着冯雨瑶，让她更坚强一点。

彭国源的姑父不停地骂骂咧咧，对这样的结果是他也没料到的。彭国源已经不再是那个他记忆里的小侄儿，再也不服管教了，一张老脸也没地方放，只能一个劲儿地给冯雨瑶道歉：“雨瑶，你是个好女孩，委屈你了，别太气，小心身子。”

听不进任何话，冯雨瑶只想在这一刻死去，不再和这个纷扰的世界有任何瓜葛。很久很久，心情完全没办法平复。

“你们帮忙照顾一下雨瑶，我先回去了。”，彭国源的姑父对谢昊然说，没等他回答便转身穿过马路向工业区里面走去，从后面可以看到他也很失望，不住地摇头叹气。

“走，我们上去把你的行李收拾了搬到厂里去住，永远不要再看见他。”，雷泽弘建议，他知道今天晚上已经结束了和彭国源之间的关系，也许明天再也不是兄弟哥们儿。

冯雨瑶点点头说：“那就麻烦你们两个，我有机会一定会感谢你们的。”

“别说这么多，我们哪要你感谢什么，你失去太多了，关键是你自己……”，雷泽弘安慰着冯雨瑶。

三个人一起上楼进到房间，做好的饭菜还没来得及吃。女孩的挎包还放在床上，冯雨瑶拿起来重重摔到地上。可一想那女孩其实和自己一样是索然无辜的，便又弯下腰拾了起来轻轻放回原位。

将自己的东西糊乱收拾起来，被子她是不打算要了，只带走必须的东西，那些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东西就好。

谢昊然也说：“被子不要了，我们一起重新去买。”

走出房门，不舍地回头看了好久，这里留存太多记忆，美好的记忆。即使如今已经明白那是一个骗局，但过程还是让人感觉很温馨的，只是结果太让人难以接受。

冯雨瑶走在前面，谢昊然在后面帮忙关门，随后将钥匙从门脚推进屋子里。已经不再需要这把钥匙，这个地方也永远不再属于冯雨瑶以及彭国源的两个哥们儿。

在重重的关门声中，冯雨瑶失落地离开这栋楼。穿过街道后还忍不住一步三回头地看向五楼，雷泽弘一个劲儿地催促才让她慢慢向前移。

重又搬回去年刚来时候住的那个宿舍，即使不愿去面对彭国源的姑妈，但其它地方已经没有空床可以住。

本来她已经申请外住了，所以雷泽弘还得给这个打电话又给那个打电话，以他主管的人际关系忙了好一阵子才给冯雨瑶临时安排了这个床位。

放好东西，冯雨瑶觉得浑身没有力气，不想出去买被子了。

谢昊然只是个组长，出来时间已经超过了允许的时长，得赶紧先去上班。

这晚雷泽弘独自一人到市场去给冯雨瑶买被子，此时此刻能帮到的忙都得帮，看看这个女孩实在是太可怜。

第二天，冯雨瑶病了。躺在床上发高烧，整天粒米未进。谢昊然上夜班之前有去宿舍看望她，给她打了开水。叮嘱如果不舒服一定要去医院，他明白这不是别的病，是因为太过伤心。

整整一夜，那杯水就放在床头，她不想喝，没有心思动一下。睡也睡不着，就这样睁着眼睛，回忆从第一次见到彭国源直到刚刚发生的这些事。在丽川的那些甜蜜，在皇水的那些心动，在文州的这些幸福向往，怎么会突然之间就都成了一片虚无。

不吃不喝已经两天，谢昊然和雷泽弘都很着急。还好转了白班，而且转班之后还有半天假可以休。两人相约一起来看望冯雨瑶，进门才知道这个女孩已经两天没吃没喝，很虚弱地躺在那里，眼睁直勾勾地看着上层的铺板。

好一阵难过，谢昊然忍不住掉下了眼泪，是什么样的爱让冯雨瑶陷得如此之深，又是怎么的欺骗让她伤得如此之痛。不可想象，以后的日子如何度过，也不知道她会伤心多长时间。但如果按这样下去的话，身体很快就会受到损伤。

从这天起，谢昊然和雷泽弘轮流开始照顾她。两个大老爷们儿也不方便进出女宿舍，便在晚上或宿舍有其它人的时候委托相识的女工友帮忙。因为一个主管一个组长的身份，多数人还是很给面子的，会乐意帮他们处理。

不论从吃的还是其它方面，谢昊然和雷泽弘都想尽办法做到最好。

一个星期了，冯雨瑶没有上班。她已经失去了上班的动力，身体稍微感觉好一点的时候，她开始到网吧上网打发时间。qq聊天是这时最流行的社交方式，自然也纳入了冯雨瑶上网时候的消遣范畴。

不会打字就学拼音，这个从小学就开始用，只是原来用笔，现在用键盘而已。慢慢就会了，只是速度不快。

qq里面有很多人，可以加好友，还可以找到附近的人。她学着传上了自己的照片，因为长得漂亮，结果有很多网友希望加她。这时候的冯雨瑶并不太清楚虚拟世界和现实世界是不一样的，对所有要求加为好友的人都来者不拒，全部同意请求。

从这天起，她开始迷上了网络聊天，不管是谁，不论男女，只要有人她就聊。在这里面可以修复自己心灵的创伤，没有人会真实地伤害谁。她给自己起了一个好听的网名叫白荷，这是她的想法。别人不明白但她自己是一定明白的，这个网名是她的向往。

从网络上，她还奇迹的联系到了一些原来的熟人，他们也有用qq。刘红便是其中一个，这个表妹现在在贝京打工，说是在做公汽售票员。两人建立了好友关系之后，便会经常聊天，还偶尔视频一次。

又休息了两天，想着下个星期还是要去上班的，一直这样下去可不行。谢昊然也几次打电话给她，最好还是休息几天就上班。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不要再想那么多，生活还得继续。就算不用再挣好多钱，但起码的生活费还是要有保障。

冯雨瑶听取谢昊然的建议回到厂里上班，算是结束了病假。厂里因为缺人手而且有雷泽弘打招呼的原因，并没有因为她的这个星期没来就处罚她或是算做旷工。

白班比夜班要好许多，让人感觉是在一个正常的世界里活着。

每天下班，她便会一头扎进网吧里面去，上网成了她所有的业余生活。她的qq里面有许多的好友，但真正在现实中认识的到目前来说也只有两三个。

qq里的头像会不停的闪动，同一时间和许多人聊着天，有社会的，有工作的，但绝大部分都是聊感情。

她没有告诉谁自己的感情经历，但似乎每个和她聊天的男人都知道她发生了什么。她有点纳闷这到底是为什么，正因为她不知道为什么所以并没有设防。在现实的世界里，如果有一个男人和她说一些敏感的话，她一定很反感，可在这虚拟的世界里谁也见不到谁，就别提会受到什么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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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暂归平静（中）

时间一长，冯雨瑶发现qq好友里面有很多人懂自己。既然现实的世界里受了伤，那就让自己在虚拟的世界里得到抚慰吧！

一个叫好男孩的男人闯入她的世界，当然是在虚拟的世界里。他似乎对冯雨瑶的一切都很了若指掌，这是她对这个男人大致的印象。

其实刚一开始，当他要求加为好友的时候，冯雨瑶并没有注意他是以什么方式找到自己的，反正是来者不拒，直接点了同意。

“白荷，你好”，好男孩打着招呼。

“你好”，冯雨瑶礼貌性地回复着，这段时间问候自己的人太多，都是这样回复的，也就是从一个简单的招呼开始，便会越聊越多。

“一个人吗？”，好男孩问道。

“无聊嘛！上上网。”，冯雨瑶回答得很真实。

“我也是哟！你在哪个城市呀？”

“仙江，你呢？”，冯雨瑶根本就没想过要说一句谎话。

“仙江在哪里呀，我怎么没听说过。”

冯雨瑶觉得这个人一定没来过文州，要不然一定听说过仙江这个地方：“在文州，一个小镇上。”

“你在那里干什么？上班吗？”

“在一个厂里上班，下班了就上上网。”，冯雨瑶这是问一答二，完全像和一个熟人说话。

等了很久，那边才传来一条消息，很长，字数很多。冯雨瑶拉了一下椅子，好坐近一点仔细看他发来的内容。

好男孩说：“唉，我也是一个人在外面打工。每天下班了就独自一个人走在街道上游荡，看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就觉得自己好孤单。看看那些欢笑着的脸孔，没有哪一张是属于你的，我最多只不过是一个过客罢了。在这座城市里其实除了一点点的工资，最终我什么也带不走，同样什么也留不下。不管这里再怎样的热闹，再怎样的繁华，却越发衬托我只是一个人的形单影只。在整个人群中，我找不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冯雨瑶读着这段字，有两个感受，一个是这个叫好男孩的男人很有文采，另一个感受是他应该和自己一样的孤独无聊。于是她回应说：“你讲得不错，我也有这样的感觉。不知道你是在哪个城市？。

“在哪里都一样，经常会在不同的城市，今天在这里，下一站不知道在哪里。知不知道我在哪里并不重要，我自己都不在乎。”，好男孩这样说，看来他并不想把自己的方位告诉这个刚才认识女孩。

其实冯雨瑶不懂得可以从对方的资料里面看到他的位置，但也许是假的。反正她并没有向这方面想：“也是，那你没有什么目的吗？就这样来来去去？”

好男孩似乎很会打字，不一会就又有一长串的文字发过来：“我很害怕现在这种状况，其实一个人蜷缩在床上无法入睡的时候脑子里想着莫名其妙的问题。出来这么多年了，什么都没有，也不知道自己将来会怎么样。一到晚上就觉得空虚，黑暗犹如一张巨大的蛛网把我包裹在厚厚的棉被里。”

“是啊！你似乎失去了方向了。”，冯雨瑶理解他的想法。

“感觉好冷,每次从枕头下掏出手机，都不知道可以打给谁，只能无奈的又塞回枕头中。后来就学会了上网，觉得网上会有一些人会用心地与我做朋友。”，好男孩如是说。

“那你现在有很多朋友咯？”

“没有很多，大部分人都不愿或听不懂我在说什么，依然觉得很孤单。”，好男孩是这样回答她的。

“你多大年纪了？”，冯雨瑶感觉他有如此深的社会经历应该有三四十岁了，于是想知道他的真实年龄。

好男孩的回答有点出乎冯雨瑶的意料：“二十一了，你呢？”

“和你差不多，小一点，十*岁。”，冯雨瑶还是讲实话。

好男孩突然问起她的事来了：“这么小出来打工？你过得怎么样？还好吧？”

“不太好。我恨一些人，恨一些事，甚至有几天想着恨着这个世界。总感觉我的背后似乎有一双眼睛带着讽刺的笑意看着我，然后会摇摇头走开……”，冯雨瑶诉说着自己这几天的心情。

“怎么，失恋了吗？”，好男孩关切地问道。

冯雨瑶心想这么奇怪，他就能知道自己失恋了？于是反问说：“你怎么知道？”

好男孩回答说：“像我们这个年纪，没有什么其它的事能让心情变得如此的差。我有体会过那种感觉，很难过。你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曾经相爱的人离去，知道再也挽不回来的那一刻便已死心。”

“是啊！当我从哭泣中醒来的时候发现这一切好像就是一个梦。想想曾经熟悉的那个房间如今已空空荡荡，总会记起最后那一张熟悉的脸。毕竟忘记不了相爱的过程……”，冯雨瑶尽情地倾诉着。

“你结婚了？”，好男孩好奇地问。

“没呀！怎么这样问呢？”

好男孩可能是觉得自己说错话了，连忙道谦：“对不起！我是听你说那个空荡的房间，所以以为你已经结婚了。误会了……”

“没事，没事。哦！我要下线了，改天有机会再聊！”，冯雨瑶要回去休息，明天得上班。

好男孩依依不舍地说了再见，然后又发来一句话说：“我明天晚上八点准时上线等你，希望你一定出现。”

从网吧出来，冯雨瑶望着天空依稀的星星，感觉这个夜晚似乎与往日不同。应该是这个叫好男孩的网友影响，他好像能看穿自己的心思，感受到了冯雨瑶的感受，一样的心绪在隔空的网络两端神奇吻合。

回厂的路上，冯雨瑶刚好遇到谢昊然。两人都停下来互相问候，其实到了这样的交情，便没有什么话是不可以说的。

谢昊然关心冯雨瑶的身体和心情，冯雨瑶关心谢昊然的工作。但在冯雨瑶心里这只是好朋友之间最正常也是最平常的相互关心，出于多方面的考虑，她从来不会想到除了友情之外的任何事情。

她很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刚刚和一个男人分手，不适合让自己很快去认识一个新的人。谢昊然和雷泽弘作为老朋友，是她在这个地方社交圈子里唯一够得上用朋友两个字来称呼的人。其它虽然有认识的人，比如彭国源的姑妈或是工友们，但那都不重要，仅仅只能说认识罢了。

她渐渐将自己封闭起来。

心里有很多话，现实中却没地方去诉说，网络成了倾诉心思的地方。上班时候最大的期盼就是下班，下班后除了吃饭排在第一位，便是上网。今天她还要去赴一个网上的约会，那个叫好男孩的网友说好了八点的时候会等着。

急切地登入qq，那个印象深刻的头像果然在线。

“晚上好！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好男孩迫不及待地打起招呼。

冯雨瑶脸上露出笑容，这是她和彭国源分手之后第一次由衷地微笑：“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来？”

“直觉，我认为你一定是个守信用，重感情的女孩。”，好男孩回答了她的提问。

冯雨瑶的心一阵猛跳，从来都不少人夸自己，可这样说的还只遇到第一个：“其实你比我更守信，准时。”

“这是一个男人应有的基本素质，特别是对女人说出的话就一定要做到。何况还是这么小的事情，你说是吧？”

“呵呵！你说得对。”，冯雨瑶心里是这样想的，所以她将自己的想法直接回复给好男孩，他这样做这样说当然是对的。

“今天好难过，总想早一点到晚上八点。”

“为什么呀？”，冯雨瑶明知故问。

“想见到你，心里总想着能再和你聊天。”，好男孩直奔主题。

冯雨瑶心猛然一颤，感觉这个男人接下来应该也许会说一些甜言蜜语。初次接触网络虚拟世界的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将这网络上的每一个人想成和现实中一样那么真切，并没有因此而引起警觉。

一个晚上你一言我一语，越来越多的了解。好男孩大约也就在离文州不远的一个城市里，同样过着白天上班，晚上睡觉的打工生活。

而他的故事完全不一样，一直爱着一个人，可那个人却并不知道。知道她受了伤害，所以决定这一辈子都不再让他因为自己而再一次受到伤害。好男孩选择把这份爱藏在内心最深处，不会对女孩说起。

好男孩还说，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会一直在她身边默默地关注和照顾着她就够了。但深受一个人却不能说的痛是一种煎熬，时间久了便成了麻目。每到夜色来临，好男孩便感觉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那是一种欲罢不能的苦。所以他上网和别人聊聊，排解一下心里的纷乱。

好男孩也知道了关于冯雨瑶故事，一个女孩被一个深爱的男人无情地欺骗了。没有忏悔，没有弥补，甚至连回头的可能性都没有。冯雨瑶彻底死心了，但那种失去爱与被爱的感觉其实和好男孩欲罢不能的苦是一种同样的伤。

可以说好男孩和冯雨瑶是两个同病相怜的人，虽然感情的经历完全不同，但目前同样身陷情感过末路的境遇，让他们有了更多的共同语言。

时间会成为情感堆砌的助手，它会将一些微不足道的小细节放到一起，逐步放大。差不多聊了两个星期，冯雨瑶的夜生活已离不开网络聊天，而网络聊天的对象已离不开好男孩。她会轻轻关掉大部分聊天窗口，而将更多的时间和空间留给好男孩。

“在吗？”，好男孩一上线就问她。

“在呢！呵呵！”，冯雨瑶马上做出回应。

“认识你这么久了，还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子呢？”，好男孩调皮地说，并且还发了个调皮的表情。

“不是有照片吗？你看不到？”，冯雨瑶在空间里是存了照片的。

“看了，但我想和你视频，不知道可不可以？”，好男孩试探性的问她。

其实好男孩是唯一一个聊了两个星期才提出要和冯雨瑶视频的人，之前有很多网友，特别是男网友，只要聊几句就要求视频，最多也就是一两天就提出要求。这让冯雨瑶更加对这个好男孩产生了好感，在冯雨瑶心里也还是想看一下这个自称二十一岁的男人是不是真只有二十一岁，从他的谈吐中看不出来只有这么小的年纪，起码三十了，要不听起来说话如此的老练。

“可以呀！这没什么？”，冯雨瑶同意了他的请求。

很快两人都相互看到了对方，视频里的冯雨瑶当然和照片里的她一模一样，那样的青春，漂亮。好男孩的表情看起来很激动，可能是第一次面对面看着这个和自己聊天两个星期的女孩。

冯雨瑶通过视频也仔细地看着对面的好男孩，初次见面还是有些羞怯的，脸上不自主地泛起两朵红云。

男孩很年轻，和他所讲的二十一岁应该是相吻合。从他的脸上透出一丝淡淡地忧伤，还有些许的憔悴，许是为了和冯雨瑶视频他特意整理了一下衣领和头发。看得出来，他对这次的见面很重视，用心对待。

“看到你了，很漂亮！”，好男孩用打字的方式聊天。

“呵呵，是吗？”，冯雨瑶笑了。

“是的，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漂亮，比你照片中还漂亮。”，好男孩应该不是特意恭维。

冯雨瑶心里很舒服，哪个女孩不希望别人夸自己漂亮呢？这是一种幸福，一种被人认同和夸奖的幸福：“你看起来也蛮帅的嘛！”

“谢谢，一般啦！”，好男孩很谦虚但却并不做作。

“说说，你最近心情好一点了没有？”，冯雨瑶问他。

视频里，明显看到好男孩欠了欠身，重新坐得端正起来，他这是为打很多字做准备，看来他又有什么话要说了。

果然，不一会儿冯雨瑶就收到他发的一长串话：“听着耳机里传出的悠扬音乐，我只能一遍遍想那些逝去的美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就像是一个穴居动物一般，白天躲在工厂里苟且偷生，害怕见到外面的阳光。即使放假了也会讨厌出门，面对着街上的一切活动着的东西，突然感觉虚拟世界确实要比现实世界要美丽的多……”

“为什么呢？”，冯雨瑶不解地问。

“因为有你，我觉得有你的世界很美丽。”，好男孩这次明显是在讨好她。

“呵呵！你真会逗人开心。”，冯雨瑶在视频里确实笑得很开心。

“这可不是逗你开心，现实的体会是这样的。你想想当你一个人在路灯下漫步徜徉，没有目标也没有终点，你只是想这样一步一步的走下去，走到自己筋疲力尽为止的时候，总需要一个希望来搭救你是吧！而我觉得你就是我的那个救星，你可以将我从之前沉迷里拉出来，让我不痛苦，让我有新的向往。”

冯雨瑶理解他的意思，自己也许只是他的一个虚幻的寄托心思的对像，更直白的讲就是一个临时的替身。不过这样也好，起码有共同的语言，起码是朋友：“我很荣幸能让你这么说。”

“谢谢！你是我遇到过的最善解人意的女孩。”

“你不是说你深受一个女孩吗？难道她不善解人意？”，冯雨瑶调侃地说，这似乎是在故意挑衅。

“那个女孩没爱过我，她也不知道我爱她。只是我们一起工作，生活时间长，积累了很多感情，可她现在受伤了我不能趁虚而入。”，好男孩解释道。

冯雨瑶还是保持着笑容：“那你的意思是说你一直暗恋她中吧？”

“是的，可以这么说。只到今天我总会不由自主地沉醉在回忆里，不愿意醒来。一想起那时有机会在一起的场面，便会微笑；有时候也会发生一些尴尬的事，到现在还是微微脸红。都已经过去了，现在这一切显然都成了无奈，除了轻声长叹，还能做什么呢？深夜里，我还是会想她，我会死死的咬住下唇，害怕一个大男人会不小心地哭出声来。”

这是好男孩的真心话，没有一个男孩在和另一个女孩聊天的时候会讲起他的另一段真爱，而且如此地深刻。多数人都会选择回避，而他没有，反而真真实实的表达着他自己的感受。

冯雨瑶感动于他这样的选择，也许正当自己暗恋的人被她的男人伤害之后，不能马上去补上这个空位,他一定是对的。

思考良久，冯雨瑶花了很长时间才打完这些字：“我知道，像你们男孩子多数都不会哭泣，一般不会向自己暗恋的人透露自己的感情。总是把自己装得很冷血，总在你爱的那个女孩背后偷微笑。你们一向讲的就是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但你也许不知道，很多的事情，男孩子一样可以表现得很感动，一样可以流泪。何不放任你自己的感情在真情真爱里呢？”

“谢谢你的理解和劝导，没有人像你这样懂我。是谁放弃了你，那个人一定是个大笨蛋，一个最没有眼光的瞎子。”，好男孩突然给了冯雨瑶很高的定位。

“不提他了，已经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再提。”，冯雨瑶根本就不想再说起前不久才过去的那段伤心事。

“对不起！对不起！不提了，以后都不提了。”，好男孩连连道歉。

“时间已经很晚，我们改天再聊吧？下个星期我又要上夜班，到时候可能机会少了。”，冯雨瑶提前给好男孩打个招呼。

“这样吗？那真可惜，不过你放心，我会一直在线等你的，如果想说什么了就留言给我好吗？”，好男孩恳求道。

“一言为定。”，冯雨瑶爽快地答应了。

相互道了晚安，冯雨瑶看了一下其它的窗口，好多网友发了大串大串地问候或是聊天内容，她全部直接关闭。下线之后走出网吧，发现脑子里存了一个影像便是视频里那个略带忧郁的男孩。

后来聊天的机会的确渐渐少了，也许好男孩工作的时间变了，或是他离网吧远了。近一个星期都没有遇到他，冯雨瑶觉得没有他的网络没什么太大的意思，除了玩玩小游戏和熟识的人聊两句之外，根本没有前两个星期的激情。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这几天她又从网络上加了几个好友，包括雷泽弘，甚至是彭国源也通过qq找到了她。

虽然已经分手了，而且心里有太多的怨恨，但她不想表现出来。至少曾经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不要让世界充满恨。不过同意加彭国源到好友里只是一个非常机械的举动，没有带任何的感*彩。

夜班再一次到来，黑白颠倒的日子不太舒心。还好总有谢昊然和雷泽弘无微不至地照顾的关心。渐渐适应了这种工厂的劳作，她没有什么更好的打算，也接受了在工厂做工然后拿工资的生活方式。

冯雨瑶像所有女工一样，吃饭堂，睡宿舍，上下白夜两班倒。开心的时候和工友们说笑一下，不开心的时候一个人坐在某个角落看天看白云。平凡的人过着再平凡不过的生活，就工作来说，她只不过是车间里一个套着工衣的机械而已。

不过她的生活着实有些让人虐心，彭国源的无情背叛让她在短时间内从天堂跌到地狱。不完全关乎爱情，还关乎道德以及生活。两个原本捆绑在一起的心就这样生生被撕裂，尚在滴血的伤口需要极大的忍耐力才能平息。

如今身在异乡的冯雨瑶，只能是让所有的时间都充实起来，要不然从精神上失去依靠一定会变得郁郁寡欢。她不想这样，那不是她所要的生活。即使彭国源的爱对她来说再怎么重要，只是他已经不可能再属于她了。这个道理其实很简单，因为她已经不属于他了，他有新的女人，而爱情是个相互的东西。

还好，有新的事物介入她的生活，让她的世界再次充实起来。不用去管那么多，权当是一种娱乐一种消遣，只要时间能打发而不想那些已经逝去的事情就好。忘记过去是需要勇气的，转移注意力当然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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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暂归平静（下）

好男孩再次出现是十五天后的一个早上，刚好冯雨遥的厂里安排放了半天假。所以她刚好有机会上网，聊天还是那么的亲切和相互理解。先是问候，再是了解双方的近况。最后，好男孩说：“也许今天是最后一次和你聊天了。”

冯雨瑶很惊讶地问：“为什么？”

“我默默地喜欢上她，却不敢玷污这份感情。会一直将它默默珍藏，我不会去理会她将来有多么的骄横，也不会管她平时有多么的不讲道理。就算这一生她都感觉不到，或是感觉到了也不在乎，我不会生气。我会一直等着她，爱着她。”

“你难道就没想过要去重新爱一个人吗？”，冯雨瑶心里酸酸的，虽然她们之间只是好朋友，是虚拟世界里两个有着共同语言，感情可以相互托付的朋友，可冯雨瑶还是觉得很有醋意。

“你一定明白我说的意思，如果你不明白我会让你明白的。如果你爱，不管是她还是别人，如果给不了她什么，那么这个现实比爱情本身还要残酷。我想等我可以提供她想要的东西时，我才配去爱这个人。”，好男孩的话非常的有道理。

冯雨瑶陷入久久的沉思，她甚至没有注意到好男孩何时已经悄悄下线了。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网络那头的状态已经变成了冷冷地灰色。很失落，这算怎么回事儿，是个游戏吗？还是一集电视剧？

从这天起，她开始少了上网的时间和次数。没有再出现一个人能够像好男孩一样触动她的心弦。这段时间刘红陪她聊得多一点，这个表妹已经长大了，甚至比冯雨瑶有了更多的想法和看法，不再是那个记忆里的黄毛小丫头。

在仙江这个地方，谢昊然和雷泽弘在冯雨瑶心里已经定位为亲人。三个人只要有机会便会一起坐下来聊天或是出去到工业区门口吃个饭，谁有开心的事都会拿出来一起分享。

在工厂时间做得久了，也算是个老员工，不再像刚进来的时候那样守着厂规厂纪。她总是会提前溜出车间去，或是在厕所呆很久时间。车间的主管会不时的提醒她，可还是会调皮的我行我素。不过总体来说她还是算比较好的，在正常的上班时间内可以按质按量完成工作。

可好景不长，这个车间的主管就换了，更不好的是谢昊然竟然会被调到另一个车间去。冯雨瑶的苦日子开始了，再也不能开溜。

这天她还是像以前一样刚做完手里的活儿就跑到厕所去，玩儿手机打发着下班之前最后的半个小时时间。正起劲的时候，一个女工进来叫她说：“主管在外面等你，找你有事,快点出去。”

冯雨瑶慢慢吞吞地从厕所走出来，见那个新来的主管一脸怒气地站在外边。她出来便被大声地问道：“你干什么去了？”

“上厕所！”，冯雨瑶装作很无辜的样子。

“上厕所要这么久吗？”，主管很大声地问道。

冯雨瑶抬起头，争辩着说：“我上厕所要多久，这个应该不是你可以控制的吧？你觉得可以规定自己上厕所用多长时间吗？”

“车间规定有明确地告诉你不能超过十五分钟，你这几天我都观察，总是你一去就半个小时。”，车间主管看来已经注意冯雨瑶很久。

“这你也管？”，冯雨瑶笑了起来。

“我警告你，下不为例，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也别以为我还是你们以前的主管。”,主管大声音更大了。

冯雨瑶灰溜溜地绕过主管，一下子跑回自己的工位上。旁边的工友都转过脸友善地笑着，在工厂，工人一般都是站在工人的角度想问题。上面的政策越紧，大家就越觉得不舒服。好不容易有这样的一个造反的，大家都不会去责怪她什么。

下班了，吃饭的时候是整个工厂最为热闹的一个小时。谢昊然和雷泽弘会在这个时候准时出现在冯雨瑶的面前，他们打好饭了一定会坐过来和她一起吃。

冯雨瑶平时没有很要好的朋友，和这两人饭便成了她最好的选择。

“这几天没怎么去上网了？”，谢昊然抬头看着她。

冯雨瑶好奇地看着他说：“你怎么知道？”

“观察你嘛！看你不像以前那样一下班就跑出去了。老老实实回宿舍，所以上网的机会应该少了许多。”，谢昊然解释说。

“干嘛？监视我呀？”，冯雨瑶开玩笑。

“他这叫关心你，什么监视嘛。我想被人监视呀，可就是没人愿意这样做。”，雷泽弘也开心地笑了。

“切，什么话嘛！你这是？”

“晚上少上网也有好处，你知道现在这个网络上的坏人很多的。是吧，注意点好！”，谢昊然说的很在理。

“呃！就是无聊，上上网听听歌，看看电影什么的打发一下时间。”，冯雨瑶避重就轻地说，因为她聊qq的时间比看电影的时间要多得多。

“反正少上网的好，再说了你白天上班本身就很累，上网多了会休息不好，时间一长会影响到你的身体，知道吗？”，谢昊然叮嘱她。

“这个我知道，你看我这段时间都没怎么去上网了，是吧？”，冯雨瑶既然知道了谢昊然在注意她的行踪，那也只能实话实说了。

“网络上坏人很多，你千万不要上当受骗。多听我的不会错，知道吗？”，谢昊然依然在强调着重点的问题。

“你就这么不放心我呀？你以为被骗了一回还有二回。没那么傻的，你放心好了！”，冯雨瑶轻松说完又问他：“你没有qq号码？”

谢昊然脸一红，应该是还没有申请或是不会用：“没有，那个东西有没有都无所谓，用那个干吗？”

“那你怎么了解网上有坏人呀？”，冯雨瑶反问。

谢昊然严肃地说：“这个到处都在讲呀！电视里，报纸上，手机信息不都这么讲的嘛？难道你就没遇到对你有恶意或别有用心的人？”

冯雨瑶想了一想，从上网开始到现在，特别是在qq聊天的过程中还真有不少无聊的人，他们会提出各种各样的要求。多数都是对冯雨瑶有过分想法，但这只是隔空而来的一个要求而已，冯雨瑶总会置之不理。“那些人，不理就行了，怕什么。”

谢昊然正色道：“有些人你是看不出来的，哪能那么容易就看出来呀？要是那么容易一切都好了，还有什么坏人好人，难道谁会在他的额头刻上‘我是坏人’？”

雷泽弘也在一旁说：“你还是注意点的好，现在的确很流行在网络上聊天，你爱我呀我爱你的，都是假的。”

看起来雷泽弘和谢昊然都是属于相当理性的一类，而冯雨瑶更多的是感性，她是女人。但她深信自己的控制能力，更重要的是现实生活中没有人可以填补她的情感空白。

从十五六岁离开家那天开始，受了太多的不公平待遇。一路上受的伤害够多了，都是真真实实存在的人，这此能触碰到的个体，几乎没有一个不伤害她的。她需要在另一个空间找寄托，即使从言语上受到伤害，最起码她的身体和人格不会被伤到，在冯雨瑶的眼中，虚拟的网络世界是一个比现实世界安全得多。

谢昊然进一步解释说：“你要知道，也许你从网络上了解的那个人并不是他自己，有可能是别人也说不到。”，他这并不是说来吓唬人的，在网络的世界里，眼见的不一定为实。

冯雨瑶不以为然地说：“知道了，我一定会记住你们所说的话。听你们的话嘛！可不会浪费你们的一片好心的。”

“不是你们，我可没说什么，都是他啊，别表错情。”，雷泽弘笑着调侃。

谢昊然碰了一下雷泽弘，正色道：“注意形象，别开玩笑！”

冯雨瑶觉得他们两个似乎话里有话，特别是谢昊然最近一段时间表现出了比之前更多的关心。作为一个女人，她能敏感地意识到谢昊然心里似乎将她的位置作了调整。但他是自己前男友的哥们儿，而且一定从彭国源那里了解了所有关于她的一切，甚至很多的事情都是他亲眼所见。从这一点来分析的话，应该是没可以发生意料之外的事。

谢昊然接着说：“你现在这边没一个亲人，如果愿意就把我们当亲人。有什么困难或是需要帮忙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们，知道吗？”

“不是告诉我们，是告诉‘我’。我可不想她把我当亲人，只是看作是最好的朋友就行了，不想升级。”，雷泽弘又开口了，这明显是在取笑谢昊然。

冯雨瑶脸红到脖子根儿，不好意思地看着雷泽弘说：“别尽开玩笑，哪有你这样做朋友的，还最好的朋友呢，尽拿自己的人开涮。”

“好了，不说了。一会儿你得生气了。”，雷泽弘笑得合不拢嘴。

谢昊然也觉得不太好意思，低着头吃饭。三个人都不再有话，各自吃完之后打了个招呼便散开了。

昨天没有去上网，冯雨瑶决定今天去上网看看那些网友都在干什么。下班没顾得上吃饭便来到网吧，要了一桶方便面边泡边登qq。

留言自然是不少，她最关心的还是想看一下那个好男孩是否也有留言。看完了所有的信息都没有关于这个好男孩的，那个头像也没有闪动。冯雨瑶似乎有些失落，心想如果能有他的最新消息多好，毕竟是两个有共同语言的人。

和一些根本就不着边际的人随便聊着，拒绝所有不认识的人视频请求。打发着这无聊又夹杂着某种期盼的时光，等待着网费用完的那个时候便自动下线。

“你好！”，一个突然的问候来自好男孩。

“你在呀？干嘛看不到你呢？”，冯雨瑶好奇地问。

好男孩解释说：“我隐身呀！呵呵！”

冯雨瑶是知道隐身这个功能的，但一般来说大家都很少用的：“难怪，怎么，不想让我知道你在吗？”

“不是，我只是不想打扰你而已。”，好男孩说。

“反正都是聊天嘛，有什么打扰的？”，冯雨瑶不觉得聊天有什么可打扰的，没人打扰才叫无聊呢。

过了很久都没有那边的消息，冯雨瑶发了一个窗口抖动，但好男孩一点反应都没有。看起来他可能有事去了，于是想先去上个厕所。

正当她准备离开的时候，好男孩的头像闪动了一下：“白荷，我们认识快一个月了，我觉得我们是真正意义上的朋友了，你说是吗？”

“当然，我一直当你是朋友的。”，冯雨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有些事，我想跟你说，也许你会觉得我自私……”，他并没有将想说的话说完，而是用了省略号。

冯雨瑶知道他可能有些话不太愿意或是不好意思说，鼓励他：“有什么你就说吧！我自己有分辨的能力，知道你说的对与错。”

好男孩这才说：“虽然我们本身就是在网络上认识的，可我还是想提醒你一句，不要轻信网友的话。特别是你现在是情感的脆弱期，很容易就被一些话给打动了，如果你一旦真的动心了就会犯下大错的。”

“谢谢你提醒，你说得对。我会注意的！那你呢，是真是假呢？”，冯雨瑶直接问他，这也是她比较关心的问题，正好假此机会问出来。

“这让我难堪了吧！多难为情的问题。我们是好朋友，这个不涉及到感情的问题，你说是吧？”，好男孩回避着冯雨瑶的提问。

“呵呵！开个玩笑了，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就像你的网名一样，是个好男孩。”，冯雨瑶不想让他尴尬。

两人相聊甚欢，这次不同的是冯雨瑶先提出问可不可以视频。完全出乎意料，好男孩一口就回拒了，不过找了个不伤人的理由：“我这边没有摄像头呀！”

“那你换一台试试嘛！”，冯雨瑶建议说。

“对不起啊！我网费快完了，换一台也没钱了，改天再聊吧！”，好男孩推脱道。

冯雨瑶感觉这个网友与平日里的言行完全不一样，刚开始都还好好的，怎么到了要视频的时候就不给了，难道是破相了还是身边有人不方便呢？

既然好男孩不愿意，那冯雨瑶也不能勉强。刚才他就说了没网费，所以只是道了声再见便下线，看着那个不再闪动的头像图标，感觉失去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上完厕所，回来的时候刚好看到刘红在线，便和她聊了起来。

“刘红，你在哪里？”

“还是在贝京，你呢？”

冯雨瑶无奈地说：“还在这边这个鞋厂里面，没办法，什么都不会呀！哪儿也去不了……”

“要不要来这边呀？也过来上班，这边正在招人呢？”

“我不会，想想都怕，没做过。自己坐车都不知道方向，还买票呢。”，冯雨瑶想都不敢想。

“不会可以学嘛！你在那边一个月工资有多少呀？”，刘红直接问她的收入。

冯雨瑶回答说：“一千多一点，还要加很多班才有这么多，不加班的话才只有几百块，很少的。”

“差不多，这边也是有一千块钱多一点，不过公司包吃住的，不用花钱。”，刘红介绍了公司的情况，她还是想让表姐到贝京一起上班。

“我行吗？”，冯雨瑶似乎有点心动了，她想着那样的工作应该还是比较自由。

如果能去的话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更重要的是在这个地方已经没有什么可留恋的。来这里是因为彭国源的存在，而现在他已经在自己世界里不存在。所以不再有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她开始动摇，说不定过几天他会真得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

想了整整一夜，冯雨瑶最终决定上完这个月班之后就去贝京。她向厂里面提出辞职，因为厂里面有规定必须提前才可以结到工资。

没想到的是厂里回复是这段时间太忙了，不给辞工，要等六月份做完了大订单才可以走。这让冯雨瑶觉得很没劲，不过并没有马上就做出什么反应。

谢昊然知道她的决定后很失落，这两天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总显得没精打采的。冯雨瑶没有太注意这些细节，而谢昊然似乎也不太想让她看出什么，所以刻意回避。强装着很坚强的样子。

冯雨瑶问他怎么了，他的回答也是因为工作太累，所以看起来有点憔悴。

冯雨瑶还是想和刘红具体商量一下之后再作决定，所以当天晚上她打电话给刘红。确认工资和这边加班之后拿得一样多，而且很自由。相较之下，去贝京应该是最好的选择。

也不知道怎么就给彭国源知道了这个消息，他厚着脸皮打电话给冯雨瑶，问为什么要走，可不可以留下来。冯雨瑶在一瞬间差点心软：“你为什么想我留下来？”

“我们一起好好过日子行吗？”，彭国源哀求说。

冯雨瑶心里有一丝颤抖，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你已经有女人了，还要我干什么？是不是又没钱用了才想起我？”

彭国源的回答很平静：“我没有和她在一起了，现在我一个人。前几天检查出了很重的病，都快要死了，你能为我留下来吗？”

冯雨瑶心里很疼，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虽然她和彭国源并没有结婚，但从事实上和两夫妻并没有什么不同。相爱过那么长的时间，走过了那么多路不能说没有感情。即使他做出了伤害她的事，但如果他真有什么困难的话，还是会站出来帮助。

“你确定你没骗我吗？你知道我已经怕了。”，冯雨瑶想确认一下彭国源是不是真的病了，不想再一次被骗。

彭国源发誓说：“是真得，发誓是真的，谁会拿自己的身体来骗人呀？”

冯雨瑶想想也是，但这是建立在她自己的道德基础上的。她用自己对道德的遵守标准来衡量别人，特别是这个一直在欺骗着她的男人。谁也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也没有人会给她一个合理的建议。

经过一番交谈，冯雨瑶知道彭国源得了一种绝症，这几天正在医院里治疗。冯雨瑶请了半天假到彭国源住院的地方看到了他，从表面看起来他这段时间真得瘦了很多。看来病得不轻，冯雨瑶心里涌出一阵酸楚，就算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朋友也会看着心疼。

“什么病呀？”，冯雨瑶关心地问。

彭国源叹了一口气说：“不说了，说了你也不知道，反正就是不好的病。”，他并没有想要将自己的病情告诉冯雨瑶。

冯雨瑶觉得他这样做是不想让自己担心，可也不想再问太多，现在看到他实实在在地住在医院里，一定不会骗自己。

有护士进来的时候，其实她很想问一下，看看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但终究还是忍住了。她不想伤了他的心，万一有个什么不好的结果，也不会伤到自己的心。

“你会留下来吗？”，彭国源可怜地乞求着说。

“你有困难，我会帮你，但我不会为你而留在这个地方。你伤透我的心，我们完了。我现在来只是念在我们昔日的情份上，毕竟牵着手走过路的人。但以后的日子里你不要再让我知道你的存在，我再帮你这最后一次。”，冯雨瑶很冷静地说。

“知道我没办法挽留你，应该是做好了最后的打算。既然你决定，那就按你的想法去做吧！”，彭国源说得很哀伤，看他那样子真是可怜巴巴的。

冯雨瑶知道彭国源缺钱，而现在他最需要得到的帮助也莫过于钱。如果让冯雨瑶来照顾他的话是万万做不到的。只要有钱，护士会照顾好。

发工资了，冯雨瑶只留下了自己的一点点生活费，余下钱全部都给了彭国源。这是她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也算是划上了一个句号。

彭国源似乎不是真的想让冯雨瑶留下来，从他的眼里看不到一丝丝的留恋，甚至有一种暗喜。冯雨瑶完全明白他要的只是这一笔为数不多但却十分重要的医药费，钱始终是他与女人交往的目的。

冯雨瑶身上没钱了，结果谢昊然生气了，本来他是没有什么资格可以来生她的气，他们两个从根本上来讲非亲非故。可这种不争的表现让谢昊然很看不下去，而且他原以为冯雨瑶会先和大家商量一下再做决定，至少应该是讲一声让他们来帮忙作个参考提个建议。

谢昊然强迫自己接受这样的结果，他想一定会有一天将忘记这一切，将这么长时间的默默化成无语。不再有期待，也不会再觉得失落。

在这里曾与她步步相随，不论好与坏，每天都一样的重要。只能让时间磨平自己的思绪，也许最终只能用一滴冰泪，慢慢地溶解当初看到的希望和现在感受到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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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贝京之行（上）

去贝京，已经决定了。在网上先熟悉好坐车的路线，再说那边有刘红接应其实不用担心。在那里会有一段新的生活在等待她，不论怎样，离开仙江这个伤心之地总会好些。贝京是一个国际化的大都市，是真正的大地方，那里可比文州大得多。

那里的人一定比仙江多，那里的街一定比丽川的要宽。也好，趁着这个机会去看看大世界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子的，顺便散散心。去了跟着刘红一起工作会自由些，不会像现在这样在工厂里无尽地消耗着青春。

既然要走那就得安排快点离开，如果彭国源一旦出院定会再来纠缠她。经过了前一次的教训，现在非常清楚这一点，失去经济来源的那个可怕男人肯定会盯住自己不放。

晚上，冯雨瑶在qq里和刘红谈好了详细的出发地点和时间。顺便还无聊地在网络上烦乱的点击，看一些关于公共汽车售票员工作相关的内容。

直到电脑上弹出要求续费的提示，冯雨瑶这才注意到四个小时如此之快就过去了。可正准备退出qq下线的时候，奇迹般收到一段来自好男孩的信息。

没有打招呼，没有问候，就只有长长的一段话：“白荷，你知道吗？当最后我正准备鼓起勇气向暗恋的那个人表白的时候，却发现她回头走近了那个曾经伤害过她的男人。想去找她，去寻觅每一个她可能会为我而停留的角落，想跟她说明白一切时，却发现她的身边，已经有了她自己依旧的人选。到此时不能爱她的理由有很多，爱她的理由却已经不存在。”

冯雨瑶急切地回应：“你在吗？发生什么事了？”

好男孩没有回答，冯雨瑶一直等到系统自动锁屏都没有见到他再出现。一阵无奈及伤心由然而生，不知道他是为什么会如此唐突的留下一段话便消失了。

虽然已经看好了火车票，可还有几天才能走，主要是因为工资还拿不到。只是不再有心情上班的冯雨瑶开始旷工了，要知道快离开的心情是那么的急切，哪还有心思上班。

她现在唯一可做的事情就是在网吧等，等那个没动静的好男孩，等时间过去快到发工资那天。接连几天都不再有关于他的任何动态和消息，就像一夜之间从网络世界里彻底消失似的，不会再带给她任何的悲喜。

自从知道冯雨瑶将要离开，谢昊然这几天情绪有些低落。

冯雨瑶偶尔还会回食堂吃饭，可再坐到一起吃饭的时候谢昊然明显没有前段时间爱说话。

试了几次，终于他还是开口了。是因为他想弄清楚一个问题：“你和他怎么样了？”。

冯雨瑶知道“他”指的是彭国源，冷笑了一下，淡淡地说：“别提他。”

谢昊然理解这是冯雨瑶想要回避，所以他不再追问。各自吃完饭散开，冯雨瑶似乎感觉谢昊然有一些不舍，可又不敢确定。

为了达成去贝京的计划并早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冯雨瑶最终无奈地选择了自离。这样就更拿不到工资，还好最近发过一次工资，算下来也就是最近一个月白做。

得知她已经自离，谢昊然劝她再等等，可冯雨瑶有她自己的打算，觉得这点工资已经不再重要了。

“已经决定了是吗？”，谢昊然问道。

冯雨瑶很抱歉地说：“是，已经决定了。这个地方太让我伤心，不想再呆这儿。你知道我来的目的并不是真得想进个工厂上班，是冲着他来的，可现在……”，还没说完便伤心地转过身去。

“不要想那么多，既然他让你伤心了，就当不认识他。”，谢昊然宽慰她说：“可你也没必要离开这里不是？毕竟做了这么久都熟悉了嘛！”

“可我留在这里干什么呢？你觉得我还有必要呆这儿吗？”，冯雨瑶很无奈。

“不是天下所有人都是好人，但也不是天下所有人都是坏人。关键在于你怎么去认识和接受他，源哥的确不算男人。既然他都这样了，你何必再去想呢？”

“我就是想把他忘记，所以才想要离开的！”，冯雨瑶解释说：“一看到这些熟悉的地方，或是看到熟人就会想起他，心就会好难受……”

“我懂，那你既然决定了，我也没办法。不过你走了之后，如果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儿，一定要记得告诉我。可不准把我们这些好朋友给忘了，听到了吗？”，谢昊然话有些颤抖，听得出来他是真得不舍得这个一起哭闹过的女孩离开。

“你放心，一到那边我就会打电话给你们的。我也想经常知道你们的情况。你们都很好，我不会忘了你们的。”，冯雨瑶心里也很难受。

“那好，有什么事儿就出声，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全力以赴。”，谢昊然说着转身离去了，他不愿再长时间营造这种悲伤的离别气氛，何况还没有到真离别的时候。

后来谢昊然又提出想借一些钱给冯雨瑶用做车费，但她也婉言谢绝了。觉得到文州来已经欠他们够多，虽然没借过钱，但欠的人情太多，无论多少钱都不足以还清。不能再欠了，不能又欠了人情又欠钱。

冯雨瑶不想让发伯或是冯雨沐知道她现在的境况，那样他们一定会很担心。自己都十九岁了，应该会有能力处理好一些事情。

下午冯雨瑶怔怔地坐在工业区门口的那个台阶上，无聊地翻查着手机里的电话簿。那里面存着所有冯雨瑶值得留下的电话号码，但一大部分都是跟上班有关的。从来没有整理过，在丽川上班餐馆里留下的电话都还在，到这边来了工厂里和宿舍的电话也有一大串。

家人和朋友的电话其实不太多，她一个个查看着，将不再需要的电话删去。好久没这样仔细地看，没成想还有一个重要的电话号码让她的心微微一颤。那是江新华医院办公室里的电话，虽然和他分手了，可只能算是无疾而终，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或是其它的误会，甚至连一点不开心都没有。

江新华和冯雨瑶仅仅是因为工作的环境不同，受教育的程度不同而导致感情淡了。看到电话号码，她的心里突然有了一些伤感，已经一年多没有和他联系过，不知道他是否可好？或者是否因为自己的武断放弃，是不是伤了他的心呢？

如果那时候把事情说清楚也许会好一些，就那样不了了之真不知道是对还是错。在冯雨瑶的经历中，江新华是唯一一个没有伤她的男人。卢会城自不必说，是个**；洪绍辉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幸好当时选择是正确的，最后伤的是郑蓉。即便是这样，他可以因为一句话或是郑蓉的一场勾｜｜引就改变了方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从认识彭国源开始到今天，算起来已经跨过了两个冬天，还真是冷，冷到现在心都快冻起来的地步。

看着手里的号码，冯雨瑶突然之间觉得江新华和他们不一样，他其实一直都只做了一回大哥。在两人之间，上演了一出异姓兄妹的感情而已。也许那根本就算不得爱情吧，或者说是一段还没有正式开始的爱情。

马路上的车呼啸而过，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台阶上坐着的这个黯然伤神的女孩。她很孤单，很执着，却也很倔强，没有足够的车费去贝京，但她却不愿意接受谢昊然的帮助。

原本她可以有许多钱的，在丽川打工几年，然后又到文州上这么久的班，可那些钱全部都花完了，相当大一部分给了彭国源。走到现在这个地步，她无法正视自己所做出的这种选择是否正确。

要离开，车费成了一个问题。万般为难的情况下，她打定主义，与其再欠一个新的人情，还不如打电话向江新华求助，让他帮自己一把。也许他不会理，但冯雨瑶又能找到他会出手相帮的理由，那只不过是她自己想的理由而已。

她觉得江新华一向很绅士，而且他有钱不会为难。她就将自己放在小妹妹的角度去开口，这样一来，起码不会在老远的文州还欠一笔债，借了钱是要还的，近一点总比远一点好。

拨通他电话之前，她犹豫了好久。中间有一次刚一通就挂断，心里没底，不知道怎么去和这个分手一年的大哥哥说话。

正在他纠结的时候，手机响了，可能是江新华看到了未接电话，重新打了回来。冯雨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喂，哪位？”，手机里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

“是江新华吗？”，冯雨瑶说：“我是冯雨瑶。”

“雨瑶？是你吗？”，很显然江新华很惊讶。

“是我！”，冯雨瑶突然一下子想不起要接着说什么了。

江新华问她说：“好久没有听到你声音了，还好吗？怎么有时间打电话给我？”

“哦，还好，你呢？”，冯雨瑶心不在焉地问道，因为她此时心跳得非常厉害。

“我还是那样，上班嘛！老样子没有变化。”，江新华又问她说：“你在丽川吗？我还以为你到别处去了，这么久没联系。”

“我在文州，过几天就去贝京了！”，冯雨瑶说。

“在上班吗？一个人？”，江新华忍不住问道。

“一个人，过几天到贝京我表妹那里去上班。”，冯雨瑶接着说：“不好意思打扰你，有件事儿想请你帮个忙。”

“你跟我客气什么，有事儿尽管说好了。”，看来江新华还真的从来没有怨过冯雨瑶，一如既往的对她有好印象。

“我……，我去贝京……车费不够。”，冯雨瑶很努力才说出来。

“哦，这样啊！那差多少？”，江新华连个停顿都没有。

“我想让你借三百块钱给我，好吗？”，冯雨瑶真是难为情：“过去了开始可能还要生活费，我多准备点好。”

“没问题的，你告诉我一个账号，我转给你。我转多一点给你，免得到时候再差钱了不方便。”，江新华非常的直爽。

“不用，三百就好了，够了！”，冯雨瑶只需要车费及必要的钱。

“反正是一转，多点好！”，江新华鼓励说：“多放点在身上总会好些，我就给你转五百，你到时候查了下有没收到就行了。”

“不，就三百，你转五百到时候我难得还。”，冯雨瑶赶紧说：“等会儿把账号发信息给你，你收到了就去帮忙转。”

“那好吧！听你的，收到信息就去转。”，江新华拗不过冯雨瑶。

“会不会打扰你工作？”，冯雨瑶担心地说：“真谢谢你了！我……”。

她还想说点什么，江新华抢着先说话了：“没事，不要想那么多，你自己一路上注意安全就好了。到时候回丽川或是到兰凤记得打电话给我，一直都在这里。”

冯雨瑶对着电话点点头：“等以后有机会了我会还给你。”

“不用了，能帮到你我很荣幸。千万不要提还的事儿，你注意安全。”，江新华觉得能帮到冯雨瑶是一种荣幸。

“呃！我知道了，谢谢你！”，冯雨瑶保证说：“不管怎样，我一定会还给你钱的，这是最起码的礼貌。”

“呵呵，那到时候等你有了再说吧！”，江新华不想再纠结与到底还是不还。

“好的，那你忙吧！”，冯雨瑶说完并没有挂电话，而是听到那边挂电话之后的嘟嘟声。

第二天早上，冯雨瑶去查了账户，江新华已经转了三百块钱给她。从自动提款机里取出钱的时候，心里充满了感激，倒不完全是因为这三百块钱，而是他的直爽和热情。借钱的事儿就算是达成了，没有过多的麻烦。两人都心里最清楚不过目前的情况，没有想更深地打扰对方的生活。

离开文州的那天，谢昊然和雷泽弘都请假来送他。到火车站还有很长一段路，冯雨瑶这次几乎丢下了她所有的行李，只带了几件衣服之后轻装出发。

彭国源没有来，他不知道，没有人想让他知道。到车站的路上，冯雨瑶不经意看到谢昊然在抹眼泪，心里也是一阵酸楚。这两个朋友太好了，在自己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无怨无悔站出来。

车站注定是让人悲喜的地方，从出口走过来的人虽然一身的疲惫，但脸上却都带着笑容；从入口进去的人终将上演离别的悲伤。

“你进去吧！我在外头看着你”，谢昊然轻轻拍了一下冯雨瑶的肩膀说。

他那眼中分明充满了不舍，除了一句“我看着你”，别无它言。谁会明白他心里的那一份依恋，对于这个一直像小妹妹一样的女孩远离，谢昊然有太多的不舍和担心。

冯雨瑶拖着简单的行李从车门钻进车厢，那一刻站在月台的两个男人，都有一种拉她下来的冲动。除了不舍，在他们的内心里还有太多的内疚，曾经一段时间明明知道她在受骗却没人帮她，哪怕是告诉她一声也好。

找到坐位，冯雨瑶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冲他们微微一笑。谢昊然快步走过来站在车窗外面，像是要守着她一样。

冯雨瑶摆着手说：“一会儿就开车了，你们回去吧！再晚就坐不到班车了。”

“没事儿，等你走了我们再走，有车的，你不用担心。”，雷泽弘说：“你晚上一定要小心，现在听说火车上扒手很多，一定要记得保管好自己的东西，别让人拿走了。”

“呃！我记住了！你们真得快走吧，一会儿赶不上车就麻烦，你看这都快天黑了！”，冯雨瑶催促道。

“你别管我们，两个大老爷们儿还怕回不去呀？”，雷泽弘摇摇头不愿离开。

汽笛声响起，火车缓缓启动，站台上的人慢慢向后退去。冯雨瑶挥动着手向两个知心朋友道别，此情此景，由不得她强忍，泪水还是流了出来。

“若有情，勿忘我！”，当火车完全驶离站车的时候，谢昊然心里默默地念着。

这又是一次长途的旅行，比从丽川到文州要远很多。冯雨瑶将在这摇晃的车厢里度过一个难熬的夜晚，随着车轮有节奏地撞击铁轨发出的声音，很容易使人不由地迷迷糊糊想要闭上眼睛。

想看看几点了，掏出手机才发现有一条未读的短信。

是谢昊然发来的，冯雨瑶想，这可能是他问一下自己到了哪里。可当她看完最后一个字的那一瞬间心就像被刀子捅了一样的痛。

才发现从一开始就在伤着一个男人的心，一个痴痴地守着自己，恋着自己的男人。他就是网络中的那个好男孩，只是他不愿意承认，而是让他的朋友代为视频而让冯雨瑶误以为是一个根本就不认识的人。难怪后来的视频请求都被他拒绝了，有了这条信息，所有的疑虑全部有了答案。

“白荷，你知道吗？当最后我正准备鼓起勇气向我暗恋的那个人表白的时候，却发现她回头走近了那个曾经伤害过她的男人。我想去找她，去寻觅每一个她可能会为我而停留的角落，想跟她说明白一切时，却发现她的身边，已经有了她自己依旧的人选。到此时，不能爱她的理由有很多，爱她的理由却已经不存在……”

泪水再一次浸湿了衣服的领口，被车厢里的风刮乱的头发湿湿地贴在脸上。久久看着已经熄灭的手机屏幕，转头却找不到那站台上的熟悉的身影。

因为不肯定，因为不接受，当那个人用默默目光的注视着冯雨瑶的时候，她没有在意。那临别时的一挥手，一定让他满满的惆怅涌进心头。列车刮起的风格外的凉嗖嗖，只是冯雨瑶不知道，谢昊然满脸的珠泪是被那风渐渐的吹干。

留给他的只是一种无端痴痴地等，也许从这一天起，他便会游走在静守的边缘。不知道何时才能修复心灵的创伤。那份离别的惆怅，不会只是荡的在脑际的一缕缭绕轻烟，而是无法抚慰的孤独的开始。

一切都明白了，可是一切都晚了。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他能快点醒来，不要一直那么虔诚地守望关一个根本就不再有可能的梦。这个梦从来就没开始过，对于冯雨瑶来说似乎从未站在爱情的立场去想过与谢昊然之间的关系。

随着列车飞速向前，文州已经被甩在身后那些烟雨红尘中。近在眼前是一个新的地方，冯雨瑶也希望这里是一个新的起点。

刘红如约在车站出口等着她，比上次幸运得多，起码有一个人来接，不至于连方向都找不着。

这是好多年之后第一次见到刘红，原来记忆中的小姑娘已经出落成性感美丽的少女。在贝京生活了一段时间，她整个人的气质也不一样了，再加上她本身比冯雨瑶读的书要多，看起来还有些知性的范儿。刚出门口就看到她像一片轻柔的云那样飘了过来，小碎步迈得几乎让人看不出来她有走动。

“表姐，一路上辛苦了！”，刘红清丽秀雅的脸上荡漾着甜甜的笑容，从冯雨瑶手中接过行李袋。

“你要不叫我，我都快认不出来你了。”，冯雨瑶看着刘红那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

“呵呵！是呀，我要不是在qq上看了你的照片，也一定认不得你了。你好像瘦了是吧？看来在工厂很累！”，刘红边拉过袋子边说：“我记得你应该比现在胖一点的。”

“瘦了吗？我怎么不觉得呀？”，冯雨瑶绕着自己看了一圈儿说：“要是真能再瘦点就好了，关键是想瘦都瘦不了啊！”

刘红穿着一套淡红色的职业西装，可能是因为热了，把领口略略地拉开了一点。原本自然外露的皮肤更多地展现出来。天蓝色的长裤，衬托着她那十分修长的腿，十分地富有美感。

“你好漂亮哟，这是上班时候穿的衣服吗？”，冯雨瑶问道。

“是呀！售票员都这样穿的，不同的公司或是线路也有可能不同，但大体上都是这样的没有太大区别。”，刘红向表姐解释。

冯雨瑶仔细地看着刘红的这身打扮，十分地羡慕。那种娉婷婉约的风姿，加上刘红这么优雅大方的谈吐，确实太让人向往。

“走吧！先回到公司去！”，刘红看看时间。

冯雨瑶追上几步和刘红一起抬着行李到站台边去等公交车，看着进进出出的车辆，如果没有刘红来接的话，估计冯雨瑶还真找不到地方。光是看着这么多的班次都让人眼花了，更别说记到哪一路。

好不容易挤上了公汽车，没有坐的位置了，因为这是火车站，人太多。刘红拉着冯雨瑶向车厢后面挤：“我们要坐很长时间，走到后面去吧！免得站门口上下的人多。”

“到后面说不定等会有人下了就有位了！”，冯雨瑶使劲地向后挤。

站在公交车的后部分，面对着窗外，却和刘红形成了背对的位置。人多了没办法讲话，也刚好可以抽时间看一下街道上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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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贝京之行（中）

街道宽得出乎冯雨瑶的意料，楼高得让她不能想象，所有建筑都排得异常整齐，就像是一块块豆腐码在路边一样。隔离栏的两边，所有的车辆都按自己的道线慢慢向前开着，像是一队队走亲威的人。临街的铺面花花绿绿，但都显得很干净很新，隐约可以听到断断续续的音乐从某个店面传来，听起来又那么的遥远。

中途有人下车，刘红大声地叫着冯雨瑶，让她赶紧过来坐下。原本站在空位边的还在两个男人，但看这两个女孩要抢着坐便还是站着没动。

已经过了好几站，冯雨瑶的腿还真有点酸酸的感觉。一坐下便长长舒了一口气说：“我的天哪，好挤呀！”

“都已经习惯了，过几天你也就习惯了。这还好呢，要是遇到上下班高峰的时候，那才叫一个挤。”，刘红笑着说：“到时候保准让你气都出不动，你相不相信。”

“比这更挤？现在我都感觉出不动气了。”，冯雨瑶有点儿不相信。

“而且你还要做好心理准备，一天到晚基本都得站着。但如果有前边有空位人又不多的时候还是可以坐的。”，刘红进一步介绍。

冯雨瑶探出身子向前面看了一下说：“哪会有空位呀？人肯定是从前面向后面坐的。”

“现在当然没有了，我是说你上班了以后，有这样的机会你就可以坐着。”，刘红向冯雨瑶解释道。

“嗯，那当样，谁那么傻，有位不坐呢？”，冯雨瑶理解：“除了说你们公司还有规定说不准坐那就没办法了。”

“这倒没有，不过要看你的运气了，看是哪条线路的车。”，刘红经验很足：“有的线路一天到晚都是满满的人。根本没机会坐。”

“哦！到时候再说吧！”，冯雨瑶现在还不知道后面会是什么情况。

两人一边聊着天一边看着窗外，刘红会不时的指着一些高高大大的建筑或广场向冯雨瑶介绍这是哪里，那是哪里。冯雨瑶兴奋地随着她的说道看看这里又转而看看那里。坐火车的一身疲惫早已丢在一旁。

大约又过了十几个站台，终于到了。车上的人已经全部下的差不多了，三三两两的东一个西一个散在车厢里。终点站了，车进到里面之后会停很久才会出发循环下一趟。

刘红招呼说：“我们坐进去下车，然后先到我宿舍去。”

站在停车棚下面，满耳朵都是汽车引擎的声音，让人头有些胀痛的感觉。大约有几百辆车不停地进进出出，站车上的人却不是太多。刘红说多数人都会在车站外面的站台就上下了，进来的人很少。

刘红住的宿舍就在车站的旁边不远的地方，同样算是租房。不过看起来要么是公司统一租下的或是住得售票员很多。很有集体宿舍的味道，楼道各处的卫生情况都很好。三楼最头上的一间是刘红住的地方，房间里陈设很简陋，一张床，一些日常用品。

“坐吧！我们等会吃午饭了就去办公室办手续。已经提前好久就和公司说了有一个表姐要介绍进来。”，刘红之前已经有了安排。

“谢谢你，有没有很为难你呀？”，冯雨瑶问道。

“哪里会，这段时间公司正在大量的招售票员呢。只是帮你定了一个位而已。”，刘红抱歉地说：“工资就是我给你讲的那样，不高哟！你可得想好。”

“唉！一千块钱差不多了。不还有加班费嘛！反正到月底我估计怎么也有个一千五六吧？”，冯雨瑶按自己的推测大约是这个数。

“那倒是有，我是给你说一下的，免得你到时候又觉得工资低什么的就不好了。”，刘红是怕表妹不满意。

“你放心，可以了。我都还没想到有这么多呢！再说了。这不是为了能有一个熟人一起上班儿吗？所以才来的。”，冯雨瑶来主要是刘红在这里。

“呃！表姐，你是和我一起住呢，还是单独住？”，刘红问道。

冯雨瑶环视了一下刘红的房间。问她说：“是公司安排的宿舍还是你们自己租的？”

“公司安排的，不过要扣钱，一个月三百。如果我们一起住的话就一人一百平摊。”，刘红看着冯雨瑶说：“看你的。”

“那就一起住嘛！何必要让公司多扣三百块呢？”，冯雨瑶的想法是这样的：“只怕你不方便，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就单独住了！”

“我有什么不方便的，你是我表姐，住一起当然是最好的。”，刘红爽快地说。

“那我们就一起住吧！省下的那三百块钱到月底拿去吃大餐去。”，冯雨瑶笑得很开心，因为从这一点可以看出来表妹是很愿意接受她的。

草草到车站那个快餐点上吃过盒饭，刘红带着冯雨瑶走到车站六楼的办公室。

这一层几乎每一个门口都挂着某某交通或是某某交运的牌子，刘红解释说这里的所有公共汽车实际上是不同公司承包经营的。

第三个办公室门口，刘红指着里面说：“这就是我们公司了，走，跟我进去。”

办公室里面坐了五六个人，每个人的桌子上都堆着大摞的文件。角落的纸箱没有封口，看得出来那里面放着许多叠好的工作服。在靠的那张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发胖的老女人，看起来用了很厚的化妆品抹在了脸上。

刘红带着满脸的笑走上前去向胖女人打招呼说：“郝经理，我表姐过来了，就是我之前和您说起的要来这里班的那个。”

“哦！是你亲表姐呀？多大了？”，胖女人问道。

刘红给冯雨瑶使了个眼色，让她赶紧走上前来回答。

于是冯雨瑶向前走了一步说：“十九岁。”

“以前做过这个没有？”，胖女人问：“都在哪些地方工作过？还是刚从学校里面出来？”

“已经上过几年班了，在餐厅和工厂都做过一段时间。”，冯雨瑶回答。

“带身体证了吗？”，胖女人问完又说：“你过去拿一张表先填一下吧！要办入职手续。”

“带了的！”，冯雨瑶回答完毕，马上转身向胖女人指的地方走去。向坐在另一张桌子上的男人要了一张表格。

“坐这里来写！”，刘红拿着一个凳子喊冯雨瑶过去。

姓名、性别……，刘红也在一边帮冯雨瑶参考指点着，生怕她填错了。

冯雨瑶笑笑说：“进厂的时间也填了这样的表格！”

没一会儿就写好了。冯雨瑶站起来拿给胖女人看。

“你身体健康吗？”，经理又问道。

“健康，没问题！”，冯雨瑶当然没问题。

胖女人用圆珠笔在入职表下方签了名字之后将表递给旁边说：“小王，你帮她安排一下，明天就上班吧！”

“好的，我安排。”，小王点头答应，然后对刘红说：“问问她穿多大衣服，好给她发工作服。”。说完已经走到纸箱边了。

“小码的吧！你看她这个子也不太高，应该小码的就可以了。”，刘红不问而是用猜的。

“可以试试吗？”，冯雨瑶觉得如果能试试就更好。

“你以为超市买衣服呢？还能试呀，工作服嘛差不多就行了。”。刘红觉得工衣无所谓。

“不能试的，你试了后面来的人还以为是旧衣服呢？我们公司都是发新工作服的，这是规则。”，小王解释说。

冯雨瑶很抱歉地看了一下刘红，意思是说给她丢脸了。刘红却没这样觉得：“没事儿，就给你要两套小码的，我都只穿小码。”

刘红都只穿小码的话。那冯雨瑶当然只能是穿小码。

发好衣服，小王说：“那你签一下这些文件吧！如果有问题就问，我会帮你解释。再说你表妹在这里做很久了，她应该很清楚的。”

五六份文件推到冯雨瑶面前，但无非是一些员工条例之类的东西。冯雨瑶看都没看都全部签下了，有刘红在这里。冯雨瑶觉得没必要一张一张去看，那样浪费时间。

“给你讲一下，你刚签的文件里面也有。就是三个月的试用期，你随时可以辞职，但过了三个月转为正式员工了。就得提前至少一个月通知我们，否则的话会扣掉你的工资。”

冯雨瑶望着刘红，好像在向她证实小王说的是不是真的。刘红却转向小王说：“她知道，我有同她讲过的。”

其实之前没说过这个事情，也没机会说。不过冯雨雨遥想可能所有公司都是这样的，因为之前在文州进工厂的时候也是这样说的，不幸运的是工厂并没有那样做。

“明白吗？”，小王可能是需要冯雨瑶亲口回答。

走神的冯雨瑶赶紧回答说：“知道的，谢谢！”

“嗯，那好！你一个月的底薪是一千，加班费按小时计算的。具体的我就不跟你多说了，因为有刘红介绍的。”，小王不想多废口舌。

“好的，我会和她讲的，之前也有讲过了！”，刘红满口答应。

“那是你介绍的，就交给你带她吧！实习期间一切问题都由你来负责。”，小王对刘红说完拿了一份给冯雨瑶说：“你好好看看这里面的内容，一定要按规定操作，如果有问题要提出来。”

“好的！”，冯雨瑶快速扫着纸上的内容，心不在焉地回答。

“那行，你等到五点半的时候上来拿工作证。”，小王摆摆手：“没事儿了，先就这样。”

“那我们先下去了！明天上班。”，刘红说着拉了一下冯雨瑶的手，然后一起走出办公室。刚到门口刘红长长舒了一口气说：“终于搞定了！”

“谢谢你！给你添麻烦了！”，冯雨瑶是真心要感谢表妹。

“切，跟我说这些干嘛？你记得你说的话就好了。”，刘红开玩笑说：“到月底的时候发工资了可得请我吃饭。”

“这里每个月底都会发当月的工资吗？”，冯雨瑶问刘红。

“有时候会拖两三天，不过基本都在下个月五号之前就会发上个月的。”，刘红介绍道：“反正我来这么久了，好像还没拖很久的情况。”

“唉，那就好。不像我在那边进厂，一搞就是一个月都不发上个月的工资。”，冯雨瑶有点埋怨：“我走的最后一个月工资都没拿就走了。”

“你傻呀，怎么不拿呢？”。刘红惊讶地问。

“不发嘛！再说我又没有正常辞到工，自离的。”，冯雨瑶解释说：“那个工厂就那样儿，不光它，好像那一片的工厂都是一个样。”

“我没进过厂，不太清楚。反正我一出来就到这里上班了，还可以。”，刘红以打工的概念与冯雨瑶是不一样的，因为她们身处的公司不同。“你等会儿回去了要好好看看资料，要清楚一些基本的东西。也免得我再给你讲。”

“好，我会看的。”，冯雨瑶点点头说。

“你要得下午五点半上来拿工作证，可不能忘记了，要他们下班了就拿不到了。”。刘红提醒她。

“我会记住的。”，冯雨瑶开心起来：“明天就可以跟你一起去上班了，好开心。”

“到时候你可得盯紧点儿，不能出错。一个星期最多的时间，完了你就一个人单独跟车了。”，刘红小心地提醒她。

“一个星期那么短，我学不会呀！”。冯雨瑶面露难色。

“就只有那么久，如果可以再长一点的话，公司就不用招人了。正因为少人手嘛，不过你不用太担心，一些基本的都很快掌握，后面会有调试员和你一起工作。”

“谁呀？”。冯雨瑶凭空又听到一个调度员。

“就是我们刚一上去进门那个，姓黄。不过他一般只在车站不会跟车，用电话和售票员还有司机沟通的。”，刘红看冯雨瑶那表情似乎有点紧张。

不知不觉已经回到宿舍，刘红让冯雨瑶把闹钟定好五点然后赶紧睡觉休息一下。然后自己出门有事去了。还说是晚上才回来，到时候一起吃晚餐。

五点二十的时候，冯雨瑶早早来到办公室领取了工作证回来。看着暂新的工作证件，再穿上暂新的工作服，感觉好极了。她反复在镜子面前转着圈看了又看，觉得自己这样的装扮还蛮好看的，很喜欢。

晚上刘红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冯雨瑶已经觉得很饿。车站外面的路口有很多快餐店，刘红找了一家平日里熟识的进去。

老板打着招呼：“小妹，你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

“今天休假，接我表姐。”，刘红说。

老板打量了一下跟着刘红进来的女孩，因为看着她也穿车站里面的工作服，明白是来上班的。于是他说：“也好，有熟人一起在这里，有人陪嘛！”

“是哟！蛮好的！”，刘红应着，走向桌子边上坐下。

冯雨瑶跟着坐下，环视了一下这个快餐店，很狭窄很小，家具也不是很新。一般来说车站周边的小店因为人流量太大了，都会是这样的环境。另一方面就是车站附近的物价都特别高，可能快餐也不例外。

“多少钱一份？”，冯雨瑶小声地问刘红。

“我们吃炒菜，请你。”，刘红笑着说：“我们经常来的，而且他们都认识是车站里工作的，一般不会太贵。收多钱是向坐车的人，起码多一小半的钱。”

冯雨瑶点点头听刘红点菜。

“你最好去换一个这边的手机卡，平时电话蛮多的。”，刘红建议说：“那样的话可以节省很多的话费，长途可打不起。”

冯雨瑶也正想要换个号码，那样的话彭国源就找不到她。

晚上，虽然下午睡了小半天，但坐车时候太长，还是一上床就做梦。整个人轻飘飘的好像还在车上一样，直到第二天早上被刘红叫醒。

第一天上班，冯雨瑶打足了一百二十分精神，一路上把眼睛睁得大大的，生怕漏过什么细节。因为兴奋，因为注意力集中在工作上，这一路站下来还真没觉得有多累。

“到站之前要及时报站，声音要洪亮一点，不然有的人听不过错过站了会投诉。最怕就是这个了，一投诉又要扣钱罚款什么的。”。刘红提醒冯雨瑶。

冯雨瑶点点头说：“每一站都要报吗？那一天下来嗓子不得哑了？”

刘红解释说：“只是让你洪亮一点，又不是喊。看到时候具体把你分到哪路车上，说不定已经装了报站广播了，就不用你报。”

冯雨瑶看看头顶说：“那多好。你这一趟怎么没有呀？”

“有的有，有的没有，不一定的。”，刘红介绍说：“如果还没到站的时候，车堵了或都开得慢的时候，有很多不耐烦的人会要求下车。如果车没停稳，是不允许停的，怕人下去的时候出事儿。”

诸如此类，刘红一整天都在给冯雨瑶讲各种各样的注意事项和操作流程。冯雨瑶似乎记了个七七八八，但又不太清楚。可能还得真碰上事儿的时候才能知道具体怎么处理。现在说了也说不定会忘记。

一个星期很快就过了，后来冯雨瑶被分派到二十三路公交车上。

幸运的是，这台车上还真有报站广播。而且是自动把投币车，冯雨瑶几乎可以什么都不要管，除了偶尔和调度员之前报告一下情况之外。没有什么其它的事可以做。最多也就在车进出站的时候站在车旁面指挥一下，免得撞到人什么的。

“太好玩了，今天上班都没什么事儿。”，冯雨瑶一下班回到宿舍就给刘红说。

刘红摇摇头说：“麻烦的事情还在后头呢，你别就兴太早了，时间长你就知道了。”

“不过明天早上开始我上a班了，要四点钟就起床。”。冯雨瑶嘟着嘴。

“嗯！一个月一倒，下个月你就上b班。”，刘红很细心，什么都愿意说：“每个月的一号换班，快了，再上七八天就可以换。”

冯雨瑶因为要早上班。没吃晚饭就睡了。

天还没亮，停车场里的车都先先后后的发动。多数线路都是在五点钟出发，晚上十一点多钟才收班。极少数热门线路的还要跑夜班，不过司机和售票员都是两班倒。

一路上，冯雨瑶默默地记着每一个站台的名称。因为刘红说过，说不定哪天报站广播就坏了或是人多的时候听不到广播就得人报。

这几天下来，冯雨瑶已经大约记住了，这条二十三路线是从朝阳半壁店出发到虎坊路的。就算是下班之后，一个人也会趟在床上念念有词。不过这招还真管用，最后她会在刘红面前熟念地背出中间经过的二十四个站台的名字。

“方家村，四根旗杆，小海子……，垂杨柳，马圈……，虎坊桥路南……”，一边念头她开心地笑了，第一次能完整地数出这些站台。

“表妹，你知道吗，每次到了马圈这个地方我都想笑。”，冯雨瑶和刘红聊起那些站名。

“为什么呢？”，刘红侧着头问道。

“你想呀！如果是你的话也一定会笑的。你听着啊！”，冯雨瑶装腔作势地报起站台：“马圈到了啊，马圈到了，有到马圈的人请准备好，走到后门准备下车。”，念完一个人忍不住呵呵地笑了起来。

刘红听了也觉得有点意思，不过他并没有觉得太奇怪。因为在贝京这个地方，奇怪的地名的确是太多了。她说：“到底是念马圈还是马圈呀？”

“你别管它念什么，反正这么读也可以不是？”，冯雨瑶总觉得好玩。

两个你一言我一语说着一些新奇的事儿。这也算是给无聊天沉闷的下班生活增添一点娱乐，借以打发每天工作之余的无聊时光。

回到宿舍便像个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小鸟，自由度比以前在工厂上班的时候要大得多。

转眼已经上班大半个月了，冯雨瑶已基本能胜任这份工作了，至少她自己是这样认为的。工作任务并不是很重，内容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复杂。刚开始的这段时间每天上班都很开心，和接班的人交接完工作就算是完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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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贝京之行（下）

这天，车刚行到小海子站，上来一个妇女带着两个小学生模样的男孩。投了钱直接坐到了车后面，三人每人一个座位。冯雨瑶走过来对妇女说：“您好，刚才看见您只投了一个人的车票，请再补投两人的，谢谢！”

“为什么？”，妇女问道：“小孩子也要收钱的吗？”

“不好意思，您带的这两个小孩已经达到了购票标准，所以请您补投车票。”，冯雨瑶面带笑容小声的说。

“你懂不懂呀？谁说他们要购票了？谁说的，我坐这么久的车，从来没给他们买过。怎么到你这儿就变了是吗？你的标准不同呀？”，妇女突然大起嗓子叫了起来。

“上车的地方有标尺，过了标准也就是说站起来比标准还高的就要收钱。”，冯雨瑶指着前门附近的标尺说。

“你什么意思，我自己的小孩有多高我还不知道吗？”，妇女反问道。

“我刚才站到门口的，我看见你的小孩子比标尺要高，所以您必须补票。”，冯雨瑶很坚持。

“你说看到了就看到了？那怎么别的车就没看到呢？”，妇女傲慢地说。

“如果您觉得行的话，能不能让您的孩子站过去比一下呢？”，冯雨瑶诚恳地说。

两个小孩子似乎是想站起来向门口去的样子，妇女赶紧阻止他们说：“不要理她，给我坐好。”，还有个小男孩犹豫了一下，结果妇女大声呵斥道：“你没长耳朵呀，老子叫你坐好！没听见是不是？”

两个小男孩乖乖在凳子上坐好，一声不吭地看着冯雨瑶。

看到这样的情形，冯雨瑶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公司有规定，如果查到有人漏票是要售票员补上的。她本还想和妇女争执一下，旁边有人说：“姑娘。算了，两个小孩没事的。”

听到有人这样说，她本要再说的话也就忍住咽了下去。转身向前面走去，却听到背后传来辱骂的声音：“什么都不懂。装什么装……”

因为工作，因为公司之前就一再强调要注意不要和乘客发生矛盾，所以她继续走回最前面坐下。

心里很难受，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长这么大，除了和表姐发过一次脾气之外，还没谁让自己这么生气过。可又只能忍受，憋在心里一个人委屈。

接下来这半天的工作都情绪不高，因为转班的原因，要到十二点才下班。回到宿舍的时候刘红已经睡了，她想找个人说说都没地方。

自从跟车那天起。午餐就是在车上吃的，从没机会下地吃个饭什么的。终于明白为什么整栋楼里面没有一个人自己做饭了。正因为这样，中午刘红表妹也是不会回来的，还是找不到人说。好的是睡了一晚，气已经消得差不多。

过了几天。冯雨瑶终于还是和刘红谈起了这件事。

刘红安慰表姐说：“这样的事会有很多，你会不断地碰到。你一定要灵活处理，不要和别人争执，那样不好！”

冯雨瑶把表妹的话记在心里，一直都忍着。不管发生多么委屈的事情都独自一个人受，不过她也给自己定了一个底线，如果这种同类的事情发生太多了。就不做了。这个底线大约是一个次数，如果一个月每个星期都平均要被指责或是骂的话一定会选择打包走人。

车门又开了，一伙人匆匆冲进车里，径直向后面走去。因为车里人多，已经没有座位，他们只能是选择站着。见没有一个人投票。也没有一个人出示月票或是刷卡。冯雨瑶大声地提醒着：“上车请投币或是刷卡，有月票出示月票。”

重复了很多遍都没人有动静，冯雨瑶向后一边走着一边问：“刚上车的几位，请投币或是刷卡，有月票的请出示月票。”

还是没人理。冯雨瑶只得一个一个地问。大家都好像不太耐烦，就算是她走到面前问的时候还是没什么反应。

“请出示月票！”，冯雨瑶看着对面的小伙子说。

“你怕我们逃票是不是？干吗一遍一遍问呀？”，从他的面部表情来看，心里似乎很是不爽，想要发作的样子。

“哦！对不起，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工作也有规矩，请您配合。”，冯雨瑶低声下气地说。

“哥儿几个，听到了没有？一个买票的让我们配合，你们配不配合呀？”，小伙子转声看着其它几个人，大声地笑着说。

“请出示月票……”，冯雨瑶坚持，以免真遇上逃票的。

小伙子很不情愿地掏出月票在冯雨瑶面前晃一下说：“好吧，免得你说我们几个不坐车不给钱。”

冯雨瑶说了声谢谢，然后又看过了其它几个人的月票。

“切，还真把这车当成她自己的了。哼，了不起的样子！”，又有人在背后讥讽她。

冯雨瑶将头转到一边，看着车窗外快速后退的景物，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如果不是有这么多人的话，一定会哭出来。太让人难受，怎么世界上会有这样的人，以前似乎也从来没想过有这么不讲道理的人。

“没事儿的，小冯，慢慢就习惯了。”，司机小声地对冯雨瑶说：“做这行的就是这样，每天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不要太过计较，要不然以后有得你生气的。”

“如果这样的事情太多了，我真受不了。”，冯雨瑶委屈地说。

下班了，还是没办法和刘红讲到话，她已经早早就睡下。冯雨瑶站在阳台上，打了电话给冯雨沐，因为这个时候又只有爸爸和哥哥才会听自己说话。

已经差不多大半年的时间没有打电话给哥哥，接到妹妹的来电，冯雨沐显得很高兴。是啊，谁不会掂记着自己亲人呢？可每个人都因为或这或那的原因，甚至是因为总觉得抽不出时间所以一隔好久都不打个电话。

先都互相问候了一番，然后又讲了一些关于家里的事情就挂了。本没什么事，冯雨瑶只是因为受了委屈，所以想找哥哥聊聊而已。

冯雨沐的建议是如果真做不下去了，就不做了。每个人都有适合自己的工作。要做得舒服，开心最重要。如果每天上班都是愁眉苦脸的，时间长了会有心理阴影。

后来，遇到这样的事儿还很多。就在接下来的这个星期里，起码又有三四回让冯雨瑶伤心的事儿。她发誓如果再遇到一次像这样的事儿，就一定会打包走人。

冯雨瑶也给调度和公司反应过这些事儿，但因为这样的事儿对于公交车公司来说，的确是太常见了。更主要的是公交公司没有办法去管这些人，这属于社会公德问题。

最后公司也只能是给冯雨瑶一个冷冰冰的回复：“你必须习惯，按我们的作业规范去执行就行了。你能让我们帮你干什么呢？那些人只是坐车，只要给了钱我们其它什么都管不着。”

这段时间，公交车上的小偷很猖獗。一会儿听那条线谁谁谁丢了东西，一会儿听这条线谁谁谁的包包被划了。冯雨瑶有些害怕。如果哪天轮到自己遇见这样在的事儿就完蛋。听说那些扒手会换车作案，最好是不要轮到二十三路。

但想象的完全就跟现实不一样，你越是不想发生的事情就越是会发生。冯雨瑶还真眼睁睁地看到有乘客被小偷拿走了钱财。

车上有监控，但那对于当事的人来说没有太大的帮助。看到小偷伸出手的那一瞬间，她好想大声地提醒一下受害人。但刘红告诉过她不可以这样做。这样做是会得到报复的，到时候工作丢了不说，很可能还会危及到人身安全。

冯雨瑶很无奈，这时候才觉得自己是多么的渺小。如果自己有足够的力量那这些让人恶心的事情就不会发生在自己眼前。但她知道，自己没有这个能力去处理这样的事情。但惹不起的话就只能是躲得起，每天被人骂，还要看这些看不下去的事。真是不想做了。

要不是同事们一次又一次的鼓励和相互安慰，恐怕这个月都撑不下去。一直以来，大家都是说时间长了就习惯，可冯雨瑶却觉得时间越长就越看不惯。曾经很羡慕的这一身职业装，现在看起来好像就是忍气吞声的标志。

或许是她没有太大的肚量，或许是她的经历还不够多。真的有可能在某一天积累了足够的阅历之后。才会去想通一些事，看淡一些人。不知道那些和自己一样整天面对形形色色不讲道理的人有何样的感慨。

换一件事，只要有人给她鼓励，她便有可能撑下去，可这样的情况不是她自己所能控制的。也是之前刘红从来没有讲过的。也怪不得她，谁会知道会遇到什么。

不想这样一直下去，每天都会有委屈，总是一路泪眼婆娑的看着后退的街道。那些刚来的时候产生的兴奋早就不知哪天已经淹没在各种琐碎的小事里。最初的激动早已经化为了看不惯某些事情的冲动。

冯雨瑶并不是一个控制不了情绪的人，她会让自己遇事冷静。但这样的态度只能不停加深对自己的鄙视，一个胆小，怯懦的人逐渐形成。

可能是挨骂和受气多了，再下班的时候，她不会像以前那样快步起回宿舍，而是站到楼顶仰头看着天空。就像久久缺乏氧气的鱼儿终于回到了水里，是那样的自由和轻松。

这是表妹好不容易操心帮忙安排的一份工作，而且自己不远千里从文州赶来。这一切绝不是只为了一时的冲动，因为好多好多的原因才来的。冯雨瑶越想越多，思绪纷扰，无法释怀。

依然记得，在之前某个寂寞孤独的时候，也曾站在某个角落里仰望星空。那些能够回忆起的小小片段，无论好坏，总能撩拨心中最柔软的那一部分思绪。不管承认与否，每到那一刻，冯雨瑶都难免让自己沉浸在难以自拔的时空漩涡。

之所以孤独，那是因为爱，家人的爱，朋友的爱，爱人的爱。但此时此刻在这里什么都没有，家人不在。朋友不在，爱人不在，能有什么可以让她不孤独呢？本来这里的刘红，但她的工作和自己一样受着无尽的委屈。无法替自己开释。

那些关于爱的事，似乎在这会儿突然都远离而去。到贝京来，最大的原因就是想要结束和彭国源之间的那份所谓的爱情，而不是专门来忍受委屈的。冯雨瑶心里一遍遍问着自己，到底能不能继续紧持下去。

她已经经过了很多生活的磨练，岁月对她的洗礼也早已超出大多数人。特别是一路上每一次的情感波折，早已让她深有体会，什么叫做无奈。离开文州，来到贝京，是想都没想的这种结果。从一种关于爱情的无奈走进了一份关于工作的无奈。

难怪公司一直都在招售票员，而且总是写着长期两个字，冯雨瑶终于明白了。人员流动太大，没有几个新人能坚持做完三个月的。在这里来工作，一定要是那种洗涤铅华早已沉淀本色。不会为世事计较的高人才可以胜任。

“是人都会有无奈，没有哪个人会随心所欲！”，前几天qq好友里有人这样说过。

“如果你觉得不适合你的工作，长时间的尝试之后如果还是不行，那么请早点学会放弃。遵从你自己的想法，看清你自己的能力和爱好。”，这几天qq好友里又有人这样说。

冯雨瑶回复他们说：“谢谢。但我还想再坚持一下，如果下个星期再遇到不开心的事儿，我就真没办法做下去了。”，这样的想法她也和刘红说过。

走二十路这条线是很繁华的路，多数的人都是做生意或上学。但偶尔也有工人会出现，当然是那些穿着太像工人的人冯雨瑶才看得出来。冯雨瑶但凡遇到工人或是老人之类的。总会格外的笑脸相仰。从心底她觉得这些人很亲切，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也不是反有穿像工人或是农民的都那么和蔼可亲，有的很没有文化素养又不会讲普通话。上车之后有个很么事儿要沟通半天，很让人窝火。

这天上来一个扛着三米多长钢管的一个民工，冯雨瑶本想拒绝他上门。但看着他一身的老汗，还是心软了让他上了车。

好不容易将他的钢管放下，司机大声地说：“这个要加收箱包费，一个人的票。”

冯雨瑶对民工说：“您带这根钢管，需要加收一个人的箱包费。”

“你说什么？”，他大概是说的这个意思，但用的是方言，冯雨瑶推测从音里面听到大约是这样的。

“您这件东西超过了长度，按规定是要加收一个人的箱包费的。请您再投一个人的票好吗？”，冯雨瑶很礼貌地说。

“我这个东西放到地上，碍着谁了？”，民工操着生硬的普通话大声地问道，脸憋的通红，看来是生气了。

“这是规定，而且您放到地上，这一条钢管边上就没人敢站了，很危险怕摔倒，占了位置的。”，冯雨瑶这样解释说。

“什么狗屁规定，那你要刚才那么说我就不上车了，这一上车你又要多收钱，这不坑人吗？”，民工很是生气，说话的声音特别大。

车里面所有的人都看着冯雨瑶这边，让她觉得很是不自在。但工作是这样的也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说：“没办法，你可以看那边的乘车规则，上面写的很清楚的。”

民工看了一下车上贴的那张通告，鄙夷地看了冯雨瑶一眼说：“我不认识字，也不管你说什么规定，反正你要让我坐我就坐，不让我坐我就下去。”

“你……”，冯雨瑶不知道说什么好，一时急得语塞。

“那就请你下车！”，正当冯雨瑶准备作罢的时候，司机却生气了，大声地对着后面喊道。

民工并没有什么反应，看样子没想要下车，但也没有要补费的打算。

冯雨瑶不好意思的走到前车门地方，站在那里再没有说话。司机连叫了几声下车，然后慢慢将车靠在站台边。从驾驶室站起来转过声大声呵斥道：“不补票就下车，你到底听到了没有？”

冯雨瑶低下头，不敢看那个人的表情。她内心激烈的挣扎着，看着那个人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很难受。车门打开，他悻悻地拿着他的钢管好不容易下了车，所以有人都为他向边上让开免得碰到。

车再一次启动。望着路边那个不知所措的人，冯雨瑶心里后悔死了。要当时自己给他补上或都是不要一再坚持，他也不会被赶下车。

深深的自责，整个班次都还在想刚才发生的事情。心里特别特别的难受，就像自己新自把他赶下去的一样。

不做了，决定不做了，冯雨瑶在心里呐喊着。刚好明天会转a班，这样会有时候去给公司说。不过在去办公室之前还是要和刘红先商量一下，必竟会给她带来很大的麻烦，更甚至公司会责怪她。

刘红听到她的这个决定有些吃惊：“你真得不想做了吗？其实也没什么，工作嘛就是这样，下班了不想就行了。”

“那关键是我上班的时候会想呀！看不下去！”，冯雨瑶说：“受别人的气也就算了。可你看我们看到小偷也不敢说，还要亲自赶人下车，这事儿我干不了。”

“不是你干的，你不要放在心里就好了。所有人都一样，不至你一个人是这样的。”。刘红宽慰表姐。

“我不是大家。表妹，你是知道的，我的性格就是这样，特别看不得别人受气。”，冯雨瑶微微一笑说：“眼不见心不烦嘛！”

“那你一定要走的话我也没办法，你自己看着办吧！”，刘红也很无奈：“那你明天去辞职。可能要等两三天才能拿到工资。”

“会不会很为难你？”，冯雨瑶心里很愧疚：“你介绍来的，她们会不会说你呀？”

“这倒不会，公司走人很多，走了又招。也有别的同事介绍进来的，做几天就走的也有。这没什么。不怕！”，刘红显得很自信。

“等两三天能拿到工资吗？”，冯雨瑶担心。

刘红转了一下眼睛问道：“你还没三个月吧？应该可以的，还在试用期，没事儿！”

冯雨瑶的确才来不久。两个月左右，所以还在试用期。按照公司的规定试用期是可以随时辞职的，只要提前一两天说就好。

第二天，转班一下来她就上楼去给经理说了。然后填了辞职表格，交了工作服。小王告诉她说因为没做满三个月，工作服是要扣钱的，一百二十块钱一套。这个冯雨瑶不在乎，能按规定拿到工资就可以。

小王下午打电话给冯雨瑶说，下周一上去领工资。但明天还要上一天班，后天才能调到人代替她。冯雨瑶算了一下今天才星期二，要到下个星期一的话还有五天。

刘红晚上回来，冯雨瑶把时间安排告诉了她。两姐妹似乎提前感受到了离别的那种气氛，说了大半夜的话，无非都是些少女私房话。

最后一天在二十三路车上售票，冯雨瑶没穿工作服，但一整天都保持着良好的心态。真上了车，还有些依依不舍，突然发现这一路上原来如些的美丽。在心里默默地念着下一个站的名字，就像平时报站一样的认真。这是最后一次念了，已经中午，再返回车站就该轮班。

中间还有几天的时间，依然用上网来打发。不用做饭，不用上班，只能是找点事儿混时间。这两个月的时间，好友圈里面发生了许多事儿，今天才有时间坐下来用心地看一下那些人的空间。

或是说说或是日志，没有一个人不发表一点最近的感叹。

最重大的一件事，就是好男孩改了网名，直接叫昊然了。冯雨瑶不忍多看一下他的内容，匆匆而过将关于他的消息淹没在一大堆的好友动态里。已经确认那个好男孩就是谢昊然，那个原来在暗恋着冯雨瑶的男人，那个看起来聪明却又傻乎乎的人。

已经提前准备好行李，只要上楼拿了工资就可以走。

星期一，冯雨瑶结束了在贝京的工作和生活，来这里两个月之后便离开了。

没办法跟刘红道别，因为一早她就上班去了。冯雨瑶一个人提着行李下楼搭车，有认识的司机打招呼：“小冯，回家呀？”

冯雨瑶会意地一笑，朝那人点点头。同样是踏进车门，这一次和昨天的感觉不一样了，今天很轻松，不用担心会遇到什么自己看不惯的事。

别了，贝京！这份工作让她见识了很多，学会了很多，却也伤了很多。冯雨瑶只是冯雨瑶，她不是别人，没办法接受这种视而不见让它成不习惯。

现在，唯一能去的地方也只有家了，虽然说是家也只一个方位而已。大花山上已经没家；那些姑姑们家里因为董蔓的事情都对自己有看法了，不方便去；舅舅家更没办法去了，瑶妈走了这么多年，肯定那些舅舅都不会认自己了。

还能去哪儿呢？只能再一次选择那个去年离开的地方—丽川，这是一个没有选择的选择。

一路上，冯雨瑶曾不止一次地对自己说要坚强，可不停折磨她的事从不让她有机会选择。其实丽川那个地方在她离开的那一天发誓不再回去，那里有她太多的伤感。一次次去勇敢接受新的，却回报的还是那依旧的痛苦。那里也有里的一切都很熟悉，只是回想每一件发生在那里的事情都好漆黑可怕。

无奈，冯雨瑶明白生活毕竟不是童话。所有的事情不会像遐想的那样美丽，发誓不回丽川，但不代表真的就不用再回。好像除了那里以外的所有地方都不属于自己，只有那里才可以容纳她。且回吧！已无处可去，冯雨瑶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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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重回丽川（上）

这一次的旅途换了一个方向，从贝京开往宜川的火车上坐着一个思绪万千的女孩。以前的每次出发都是一个期盼的开始，而这一次没有。车站的那一头不会有人等，就算是一个空空的承诺都没有。

不会再有工作，不会再有熟人，不会再有爱人……，一切都不再是上一次那种熟悉的出发时固有的心情。

家的方向永远都是受伤之后最好的选择，从宜川再转车到丽川。还没有完全贯通的鄂西高速就在三一八国道的旁边，却只是能向往地看着而无法从那上面走。弯弯曲曲的盘山公路，从早上出发直到快天黑的时候才到龙凤坝。

车停了下来，司机喊大家上厕所。这里是离恩诗最近的一个小镇，二零九和三一八两条国道正好在这里重叠，又从这里分开。向右边是去丽川的路，向左边是去恩诗城的方向。夜空下，路边的小摊贩在为刚下车的人们忙碌着准备吃食和水。

冯雨瑶买了点小东西，想填些到肚子里。一边吃着一边看向恩诗去的那个方向，如果车从那里走的话，也许可以看一下恩诗城到底是什么样子的。那里可是丽川附近最大的一座城市了，也许可以在那里能找到一份工作。

可惜车并不向那个方向去，而是开上了去丽川路，这不奇怪，因为车的目的地本身就是丽川。还有两个小时就到，大约是晚上九点多终会进站。冯雨瑶将再一次回到这个鄂西的小县城，再一次在那里准备她接下来的路。

所有原来的熟人几乎都从这里离开了，逐渐消失在冯雨瑶的视线里。曾经在这个地方，留下她无数的记忆，离开之后再回来一切都变了。细数那些冯雨瑶能记起的人，一个也不在这里了，都走了，全都走了……。

从十六岁到这里。已经三年的时间，却没能在这个城里留下一个可以投靠的人或是地方。在这个广阔的世界里，举目无亲，冯雨瑶就像一个孤儿一样在风雨里飘摇。

这里正是七月的天气。头顶那炙烈的太阳如火焰拼命地烘烤着城里的每一寸地方。还记得那树上传出来的知了声，早前在某一条街道听到过这样的声音，那最多只不过是讨厌罢了。而现在听起来好似受不了这酷热而不知昼夜地鸣叫。

冯雨瑶从不想再到*街附近逗留，这条街留下太多记忆，会触景生情。换个地方吧，换个地方先想办法住下来再说。穿过凉桥路口向东去，那边是自己以前很少到过的地方，会好一点。

清胜巷是一个很窄的小巷子，这里贴着很多租房的告示。冯雨瑶想在这一带找个地方，不管好坏先安身。房价涨了。对比去年离开的时候，房价几乎已经涨了三分之一。

老式的平房在这个季节里闷热难当，但是价格相对要便宜一些。不能有太多选择，就选平房，起码比一到天黑就不知道去哪里的要强得多。

安排好住处。要开始找工作，不能一直不上班，那样钱会很快就花光。

好几天都没有下雨了，空气越来越干燥。路边的枝干撑着那些几乎脱水的叶片要死不活地立着，没有一丝风经过。从清胜巷走出来，整条天鹅路都静寂无声，冯雨瑶在这烈日下连呼吸都觉得很困难。

这一带有许多门面。但似乎生意都不太好，没有哪家在招工。

就算走出了天鹅路，再从腾龙大道绕回了东城路，依然没有看到哪里有招工的告示。冯雨瑶顶着烈日继续向前走着，但到金龙北街她还是向左转，因为再向着又会回到那个她根本就不想再去的地方。

一天下来什么都没得到。不要说是工作，就算是一个招工的信息都没有。看看那些商店或是小作坊，再想想自己什么都不会，冯雨瑶一时觉得很没有自信。

很难找到一份工作，因为没有谁会花钱请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人。丽川没有太多的工厂。也许有，但之前她在这里的几年从来没去留意过这方面的事。

先回去休息一晚明天再找。从大街上回到这个闷热的房子里，冯雨瑶顿时觉得好失落。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变得如此的孤单无助，要是身边能有一个人，哪怕是一个一般的朋友也好。一定会在这时候伸出手来帮自己一把，一定会安慰自己的寂寞无望。

夜晚，躺在没有被子的床上，硬硬的木板让她辗转反侧无法入睡。那扇没有玻璃的窗户在夜风里啪啪地拍打，相互碰撞有些诡异的响声。屋后草丛里的蟋蟀卖命地叫着，越发让洒在床头的月光更加惨白。

不敢面背对着窗户，她将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窗户，随时准备发现那里会了现的东西。害怕极了，这样的环境哪是一个单身女孩能够坚持下去的地方。可没有选择，已经住了几天了，这个月的房租也已经交了。要重新去找房子的话，这里的老板一定是不会给自己退钱的，那样可能花掉生活费。

会过去的，一切都会过去的。冯雨瑶不断地鼓励着自己，生怕会突然大叫一声然后从这个房子里跑出去。要坚持，要让自己坚强起来，以后也许还有比这更要胆量去面对的事情。明天也许就会找到一份好的工作，就算不好也一定会有一份工作。

一直这样想着，在惊恐里时间过得特别慢。不知熬了多久，终于熬到城外或是城里谁家有楼项养的鸡叫，冯雨瑶才安心的闭上眼睛沉沉地睡去。太累了，这种夜里的胆颤心惊很消耗精力。

今天上午有点微风，又是新的一天。九点钟才睡醒来，用带着重重铁锈味儿的自来水洗了个脸，冯雨瑶关好门向她今天计划的那几条街道走去。

路边的树在微风里轻轻抖动着叶子，发出一阵沙沙的响声。比昨天的感觉好多了，说不定今天会好有一些好运气。

果然如她所料，还真有几家商场有招人。冯雨瑶鼓起勇气走了进去，这是平生第一次自己找工作。之前的每一次工作都是别人帮忙安排的，没有一点找工作的经验。不知道先要做一些什么样的准备，所以当招聘的人问话的时候。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答不上来。唯一可以回答的就是自己的姓名年龄，但这对于找工作没有一点帮助。

只试了一家，就没有再去第二家的底气。悻悻地沿着胜利大道向西走。交不想再去好些熟悉的地方，但似乎又不得不去。向西，丽川一中南面那一片才是整个县城里最繁华的地方，算是中心城了。虽然*街，清江路都在那一片，但工作的机会也会多一点。必须得找一份工作了，要不然长时间住在那里一定会发疯。

一个下午的时间，冯雨瑶大街小巷的穿，一家一家的看。这么大个一个城市竟然没有适合的工作，其实应该反过来说自己竟然在这么大的一座城市里找不工作。

有不少宾馆在招服务员。可冯雨瑶一想那可不是自己可以做的事情，虽然不太了解具体的工作内容，可总觉得和自己没有关系。

累了，天都快黑了，该回去了。回去的路可以有好几条。只要能走到胜利巷就可以了，从清江大道是最快最近的路。走吧，就算再从那里经过一次又能怎样，这么晚了谁也不会看见自己，自己也不会看到什么人。

拖着沉重的脚步，走了差不多四十分钟，经过*街口的时候。她甚至没敢转头看一眼。那里已经不再属于她了，彻彻底底的与她撇清了关系。永远不会再回到那个封存美好的地方，因为只要去一碰触，那些定格的美好就会牵扯到后来的痛苦而瞬间烟消云散。

月光还是那样的惨白，不过是月亮比昨天更圆了一些而已。晚上回来都不也洗澡，因为那个小格子一样的卫生间里根本就没有灯。明天起来补也不迟。没有认谁会理会一个寂寞的女孩是否有洗澡。要不是为了找工作，她甚至早上起床了都无需梳妆。

带着一身的尘土和汗味，听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坚守了第十个晚上了。她的精力已经快要耗尽，精神状态一天不如一天。有时候走在路上都有种想要闭上眼睛的想法。要是她能从对面看见自己，一定不会相信自己现在这样左摇右晃的走路。

每天三餐还是要照吃，哪怕是差一点可也不能饿着自己，要保持体力支撑接下来这一天的艰难寻找。已经快二十多天了，房东老板上午有碰到冯雨瑶，提醒她一个月到了就得交租，不然会把房子租给别人。

不急着出去，反正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冯雨瑶坐在似火的平房里，在床沿上发呆。如果再交一个月的房租，那么生活都将成为一个问题。可要是不交，住宿又是一个问题。就自己身上剩下的这点儿钱，不能够两全其美。更可恨的是饭可以一天管一天的吃，可房租得一次*一个月的。

她明白时间经不起消磨，不讲这一天或是这一个月，就算这一年其实都会很快就来到。不同的时间将她推到了两个极点，白天要是能过慢一点的话就好，那样找工作或是下一个交租的日子就会来得晚一些；晚上要是能快一点就好了，那种让人害怕的夜晚早一点天明，天明对于现在的冯雨瑶来说又是一种特别美丽的结局。

“哼哼！冯雨瑶，看看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子？”，这是她自己在骂自己，从贝京回来，有想过日子会过得很困难，可没想到会如些的艰难。她已经快要失去方向，不知道自己一路不遗余力地追寻到底是为了什么，而自己造成的这个结果是否会有勇气来担当。

其实她知道，就算是有勇气也没有能力，经过这么大半个月的尝试，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从贝京回来之后，除了刘红打过一个电话问候之外，手机基本上就只当手表的功能。没有打出去过一个电话也没有其它任何人打进来过，和世人都没有联系的日子很难过，电话本里存了很多人的号码，可想去想来到这时候也不知道打给谁。

假设时光能够再一次的回转，冯雨瑶会选择哪一个片段呢？是在餐馆上班那一段，还是在鞋厂上班那一段，还是在公交车上那一段？其实哪一段都可以。她现在只需要一份稳定的工作，一份生活的来源和一份希望。如果还有机会和这样的机会邂逅，对于冯雨瑶来说便是一个十分完美的结局了。

要知道人在落魄的时候，没有什么希望。只要能满足最小小的一个愿望就已经足够。

从未想过会沦落到这样的境地，一种吃完今天不知道明天是否会有饭吃的地步。之前虽然在时光的路口徘徊，有过孤单，那是没有爱的日子或是等待某个人的日子；有过幸福，那是得到爱或等到人的时候；有过迷茫，那是不知道明天需要去向何方的时候；有过辛酸，那些被无情欺骗的日子里，要多难受就多难受；有过内疚，看着那些无能为力而又好像自己亲手造成的事，便觉得饶不了自己。

就算有如此多的感受。可没有哪一次会像现在，这是一种绝望，一种无助，一种提前能感觉到的无奈。

夜灯亮时，冯雨瑶还是咬着牙鼓起了勇气。走进那个前几天留意有招人的宾馆。门口，不时有男男女女进出，有看起来平常的夫妻或是情侣，也有一眼就可以看出只是临时开｜房的人。

冯雨瑶为自己走进这样的场所感到羞愧，她心里有底线，如果只是做一些外围的服务工作，她会留下。她不会超越设定好的那条线。没有在自己考虑范围内的工作她不会做。

那天看过，招工的牌子写着：“女性，十八至二十五岁，面容姣好，体态端庄……”。大约还是知道这些女孩子是干什么的，吸引冯雨瑶的不是这一条。而是同在一个告示牌上的另一条信息：“前台服务员，……”

理论上她是符合要求的，没有什么特别的技能要求，一切都是写的面谈。工资面谈，就包括工作内容都是面谈。看起来要求并没有多高。

“姑娘，找工作吗？”，有人从吧台里钻了来问她。

正在左顾右盼的冯雨瑶被这突如其来的说话声吓了一跳。赶紧回过神来回答说：“是，看看有没有适合我的工作。”

“有呀！我们这样要的就是像你这样的女孩，适合，适合！”，说话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很随便，一身睡衣，一双拖鞋，看得出来平时吃住就在这个吧台里。

“哦！那你们这里上班都做些什么呀？”，冯雨瑶咨询道。

女人神秘地一笑，对冯雨瑶说：“这个你不用操心，只要你愿意来，工作嘛！也不用人教的。如果你实在没工作经验的话，到时候找个姐妹带你几天就行了。”

“那主要都做些什么呢？一天上班多长时间呀？”，冯雨瑶仔细问。

“这个就看你自己了，工作内容嘛你上班自然就知道了。工作时间就看你自己的，做的时间长的话自然就工资高，时间短的话就会少一些钱。”，女人有些神秘地说。

“工资怎么算呢？是多少钱一个月吗？”，冯雨瑶不解地问。

女人哈哈大笑起来说：“你看来还真是没有工作经验呀！我们这里上班是拿提成的，每天的营业额全部交给我这里，然后按比例提成。如果客人额外有给小费的话，不能私自带走，同样要上交。如果发现了就算盗窃，这一点你要记清楚。”

冯雨瑶一听到这里马上发现不对劲，原来是老板娘认为她也是来做第一种服务员的。也可能是因为紧张，他自己没有表达清楚，所以让老板娘误会了。她说：“我是看你们也有招前台的服务员是吗？”

“哦！有呀，你想做前台的服务员是吗？”，老板娘明显没有了刚才的热情，不过她还是接受：“我劝你呀！做前台的服务员的话一个月可没有多少钱，看你这条件，我觉得你不应该只拿这点儿。”

“要人吗？前台的，要的话你看我可不可以！”，冯雨瑶直接问结果。

“是差一个人，一直都是我自己在这里看的，要招一个人替一下。你愿意做的话就来吧，只是你这条件可惜了。”，老板娘仔细打量着站在大厅中间的冯雨瑶，这让她有些无地自容的感觉，不知道要做出一个怎样的姿势。

“那要做一些什么事呢？能不能大约讲一下，因为我之前没做过这方面的工作，一窍不通。”，冯雨瑶很诚实。

“那你坐吧，我大概给你讲一下，如果你觉得可以的话，来了我带你两天。”，老板娘说：“很辛苦的，只怕你做不了多久。”

冯雨瑶坐下，听老板娘给她介绍将要做的工作。按她所说，每天除了给来开｜房的客人登记，收钱，还要在客人退房的时候查看有没有额外的消费，最重要的工作就是铺床和洗床单，负责所有的房间卫生。

听起来工作很多，想想这么多的房间每天得有多少活要做呀？可也没有办法，先必须得有一份工作做着，要不然再过两天就会断粮了，要不就没地方住。

“一个月你有两天可以休息，我自己做两天。给你六百块一个月吧！你看怎么样？”，老板娘讲了一大串工作之后，看冯雨瑶陷入了沉思，便催问她的想法。

冯雨瑶抬起头说：“那有地方吃饭吗？”

“哦！我们是包吃的，很多人一起吃，不用出钱。”，老板娘解释说：“每天两餐，早上没有，如果要吃的话那就得自己到门口去买了。”

“没有早餐，那这样的话一个月到手如果除了早餐钱的话只有五百块了是吗？”，冯雨瑶算了算。

“这个就看你自己了吧！因为我们这里女孩子早上一般不会出来，所以早上做了也没人吃。”，老板娘再一次劝说：“我还是劝你跟她们一起做工资高些，那一个月的收入等于你搞卫生三四个月，有时候生意好的时候，一个月她们一个人可以拿两三千呢！”

两三千的概念，在冯雨瑶的脑海里是一个很大的数字，如果自己一个月能收入到两三千的话，那就想吃什么，想穿什么都有了。但那不是自己能做的，没办法去接受那样的工作内容。她仔细想了想说：“没事儿，六百块就六百吧！先做着，如果老板你以后生意好了，愿意的话就再给我加一点儿！”

老板娘点点头站起来，笑着说：“你还真会想，也好，承你吉言，那我要是生意真好起来的话，到时候就给你多给点吧！”

听到那个给字，冯雨瑶的心里特别的难受，还真把自己当成一个讨饭的了。唉，有什么办法呢？还真得求别人给这份工作。要是能进工厂的话，去进个厂也不错，可丽川的工厂在哪里都不知道，还能有什么办法。

不管怎么说，总算有一份工作了。明天就可以上班，再也不用住在那个眼睛都不敢闭的鬼地方，再也不用顶着烈日在大街小巷去看招工告示。又算是结束了一种担忧，但从内心来讲，她并没有打算在这里做多久。

“那我明天早上就来上班吧，要带什么东西吗？”，冯雨瑶问老板娘说。

“带上你的身份证就行了，或者是户口本也行，因为派出所会查的。起码要给你登记一下才行，其它的就不用了。”，那个女人已经走进了吧台里面。

还不忘记转身过来对她叮嘱了一下：“你自己的洗漱用品还有衣服要带来，吃饭的最好自己带碗。”

“那我自己带吧！”，她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还要自己带碗来吃饭，这是以前在任何地方做事都没遇到过的，很奇怪但又不好意思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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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重回丽川（中）

冯雨瑶向老板娘说了再见，转身向门口走去。从对面进来几个打扮娇艳的女子，按年龄的话要比冯雨瑶可能大一两岁的样子。这只是冯雨瑶自己认为，其实她们化了很浓的妆，根本就看不出来真实的年龄。

看见又来了一个新女孩，几个人都打量着她。表情没有特别的怪，只是眼神有些不屑。其中一个高个子一点的还冲她笑了笑，转而问已经走到吧台里面收拾着东西的老板娘：“陈姨，新来的？”

“搞卫生的，来替一下我，这不招个人实在受不了了。”，老板娘原来姓陈，或者是她老公姓陈。

“这么久了终于招到一个，我看你那牌子放在门口都快烂了。”，高个子女子说：“这下好了，你可以潇洒了。”

“也好，总算有人来了。也的确没办法，六百块钱嘛！到我这里来的女孩哪个会看上这点儿钱，不都想象你们一样挣大钱不是？”，陈姨终于达成了心愿。

冯雨瑶没有说什么，冲着这一堆人点了一下头表示打了个招呼。然后快步冲出门来，走上大街的那一刻，她觉得突然之间轻松了不少。长长的嘘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是因为脱离了那个场合，还是因为找到了工作。总之出了一口气之后，舒服许多。

工作不太理想，但至少是靠自己的双手去挣钱。虽然在那样的场合上班不是自己原来计划的，但一次一次的失败让她无从再作过多的选择。先做着吧！等过些时候有好的机会了就换地方上班。

明天有了工作，突然之间冯雨瑶不想回到那个租住的地方去了。今晚找个地方过一夜算了，总比回去那里要强得多。一是太远了，晚上回去不安全，就算是回去了还得睁着眼睛熬过去。

附近有许多闪着霓虹灯的网吧，大的小的可能有几十家之多。这的确是丽川最热闹的地方，已经十点多了却显得比白天有更多的人。今天晚上去网吧上网一个通宵是个不错的选择，反正明天就可以上班了。有饭吃，也就不在乎今天晚上切浪费多少钱。

有一段时间没上qq了，对于冯雨瑶来说上网除了看看电影就只能是聊qq。多数人都是这样，他们不关心这个世界发生了多少大事。每天打开网络唯一选择的不是电影就是聊天交友。已经是大多数人网络生活的主调。冯雨瑶也不例外，熟练地登录，那些好友或是陌生人又有了一大堆动态。

冯雨瑶不想去关注，也许那都是这二十几天过去的事情。对于发动态的人当时是新鲜的，可过了几十天再来看的冯雨瑶已经觉得那些没有什么意义。消息里有很多加好友的请求，冯雨瑶一个一个的看着想从里面找出自己认为可以接受的人。

有的是通过号码找到的，那代表是个熟人，要么就是好友的好友；也有通过地址查找的，可能多数都是贝京的人，因为冯雨瑶前段时间曾经把地址改成了贝京；还有一些附近的人。那一定就在丽川了，因为多数都只在几千米范围之内。

冯雨瑶对第二类的好友不感兴趣，那些可以直接拒绝就完了。第一类可得好好审视一下，如果是不想看见的或是不想联系的人就直接拒绝掉。果然有彭国源在里面，那一定是他问了雷泽弘才知道的。能想到谢昊然是一定不会告诉他的，这一点可以肯定。

第三类对于她也说还是蛮感兴趣的，毕竟都在这座城市里面，可以聊起来也会有更多的共同话题。再说了谁也不认识谁，没有什么可怕的。

一个一个的看着，有时发现一个好奇的便会进她或是他的空间看看。无聊的晚上需要用无聊的办法来打发。翻看别人的日志或是说说是一件很好玩的事，就像读书的时候趁同学不在的时候偷看她的日记一样。

有一种神秘而又完全能够掌控的心态。可以从对方的日志或是说说里了解她或都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而不论是好是坏对方都不会生气或都不让看。

“你看到我，是缘！”，这是一个要求加为好友的人的个性签名。冯雨瑶觉得有点意思，从唯心的角度来讲，还真是这样的。整个网络不知道有多少个千千万万人。偏偏会在这个qq里遇到，那不是缘分是什么。

性别是男的，年龄有点大，当然只是从冯雨瑶的角度来说。从他的资料显示来看，这个男人已经三十岁了。是七七年的。当看到故乡的时候，冯雨瑶的眼睛忽然一亮，那里明明写的是春庆。在所有看过的网友里面，这是第一次发现有春庆的要求加为好友。

冯雨瑶对这个老乡和这样的个性签名很关注，毫不犹豫的打开他的空间。照片有很多，但都是锁着的，要求用他的名字作为密码输入才能查看。但日志里面有很多可以看到，大约有二三十往篇。从数量和他的qq等级来看，应该刚申请号码没多长的时间。

网名叫深沉男人，对于少女来说这样的网名极具诱惑力。越是反感这种做作的人，越是想好好看一下关于他的一切。不出所料，冯雨瑶调整了一下坐姿，用心地读起他的日志来。希望从这里面来了解这个深沉男人到底有什么可以深沉的。

可怜的冯雨瑶，如果她这时候知道网络上的日志是可以抄袭或是复制的，那后面的故事一定就不会发生。因为没有受过专业的电脑教育，而且对网络并不十分的了解，她眼里的世界就仅限于qq而已。

你要问她qq是怎么用的，她可以正确的回答你；可你要问她qq是怎么玩的，她绝对无法完整的回答。如果有机会重新来过一次，或是故事完了之后再放这些日志到她面前，她会在一秒之内告诉她自己这是抄别人的。

进日志板块的第一遍日志叫做，内容不太长，就这个标题已经足以让冯雨瑶入迷。如此的文采要怎样的人才可以写得出来，要有怎样的阅历才会有这样的感慨。他一是经历过比自己还要多的酸甜苦辣才会凝聚成这飞舞的文字。

诸事都不如意，心累了，在时光里。于是连累了整个时光，让它一起累在了人一生的岁月里。不再有所求，不再有所盼，得一份安静便足了。如若似我想象这般。能随岁月一直静好，乃至万事皆安。已很久没有机会让思绪起舞，除了还报着对这世俗里万物的感恩之心以外，可以说我的心已经死得透了。开始渐渐地喜欢夜晚，喜欢那看不见阳光的时候，每当此时便会有一种说不出的安详。比起之前喜欢的那初升太阳，月亮更多了比它美丽的地方。

从南到北，又从北到南，折腾的不仅是我自己，还有一路随我的时光。将它们的长度一点一点的剪短。越来越少。一路上，我累了，它们也累了，同样和我这个倦人儿一样满身尘土。曾经带着各种各样的美好愿望，一次次踏上远去的车。可总是一个破碎的结局将我赶出某个地方。最终还是回来了，回到这个虽然不想回来但又不得不回来的地方。

时光累了，它被这个世界拒绝了。时光同我一起蜷缩成一团，不再分离，一起远离这一世春秋。时光累了，它被和它一样伤心的我拉在一起，我们一起在寂寥里悲伤的抽泣。不知道为什么。从一开始我就总是在输，没有赢过什么，现在就连一直和我在一起的时光都觉得累了。是否我就会随它一起沉沦，一起将这一生唯一次生的机会输给岁月。

其实我和时光一样并不贪婪，只要静静地存在于这世间就好。从此不再去向谁诉说那些苦难，既然没了时光的前进。那么我将不再有彷徨和踟蹰吗？可能不会，其实我知道它们一直都在，不会放过我。这一生注定就会和犹豫交了朋友，就算是鼓起勇气也最多是踩着孤独与寂寞，带着时光向那如水的岁月隧道里摸前行。

额头上的年轮已经告诉我。三十年的光阴从生命里已经逝去。之所以害怕阳光，而喜欢月亮，是因为月光不会如太阳那么不讲情面地照出我脸上的皱纹。那些一路受到的挫折将在月光里被抚平并深深地藏起。当天亮时便可以有这浊世之中独行，即使前面的路沟壑丛生，只要死了一些可以不要的心，那么曾经想拥有的事情都是一些虚无。

冯雨瑶仔细地品读着这几段文字，虽然无法完全猜透作者的心思，但起码完全看懂了字面上的意思。这一切不正是在说她自己的事儿吗，从南到北，从北到南再回到这个不愿回却不得不回的地方。这难道不正是冯雨瑶自己吗？可这个人确定不认识，他说说的是他自己的经历，只是他的经历和冯雨瑶太相似而已。

也许他是一个受了伤的男人，也许是事业失败了，或是婚姻破裂了，抑或是受了其它的什么挫折。从文字里可以体会到他的心有多累，看看吧，就连时光都已经累了，还有什么比这还沉重的心情呢？

深沉男人着实足够的深沉，而在冯雨瑶看来，他的深沉不是拿来玩的，也不是装出来的。只有发自肺腑的感慨才足以写出这么凄美的文字来。没有再接着看第二遍，冯雨瑶退出他的空间，果断地同意了他的好友请求。

对方是在线的，可能收到她的确认信息便马上有了回复。网络上打招呼远比现实中要进度快得多，要是在现实里第一次见面最多就是一些基本的问候，但网络世界里可以讲很多，很深入的话题。没有脸红，没有尴尬，不会因为不适应某个见面的环境而不知所措。

两人似乎很聊的来，只是对方的话并不像写文章里来得那样多，措词也没有文章里的那样华丽。这一点冯雨瑶完全可以分析出来理由，谁正儿八经的聊天时会用那文邹邹的话来交淡。

那个深沉男人说他今年三十岁，在丽川上班。是通过查找同城好友找到了白荷的qq号，也是看到她的故乡是春庆才感兴趣的。毕竟大家都是在外面，有一个同城又是老乡的好友是一件很开心的事儿。

三十岁比冯雨瑶的年龄整整大了十岁，可以说跨了一个时代的差距。但冯雨瑶却觉得他的文字里的所讲的那种情感，虽然不能完全都能理解，但至少看懂的那一部分是很有同感的。要知道人在情绪低落的时候很容易被一些事打动。

曾几何时，那个叫好男孩的网友。也就是现实中的谢昊然才能真正看懂她的心，读懂她的情。可那只是一段擦肩而过的情罢了，是一段有缘无份的情。所有在网上认识或是有交谈过的人，唯有这个深沉男人的出现。冯雨瑶才觉得他可以和谢昊然相提并论。

“你发生什么事儿了吗？”，冯雨瑶关切的问。

“失去了很多东西，一路努力过来，到头来什么都没有得到。”

“别灰心，万事都有个过程，只要努力，一定会有收获的。”，冯雨瑶宽慰他说。

“不，有些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作为一个男人，总是有梦想的。想干一番事业。即使是小小的事业，那也要属于自己打拼出来的。”，深沉男人说：“你是女孩子，可能不太明白，毕竟你们不会承担我们这样大的压力。”

“也许是吧！但我觉得你的心里想太多了。”

深沉男人说：“累了。整个心都累了！”

“累了就休息一下嘛！不要太逞强。不要太心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从未想过，在自己都快要讨饭的时候，还有心情去安慰一个素不相识的人。那只是因为他好像有确需要一个听他倾诉的人，当男人累了，倦了，很希望有一个人能听他说说话。哪怕就想现在只是在网络上也好。

冯雨瑶其实也很累，跑了这么远的地方，怎么可以不累？找了这么久的工作，怎么可以不累？失去了所有的朋友，怎么可以不累？远离了所有的亲人，怎么可以不累？累了。着实是累了，这种时候一剂心灵的药比什么都强。正好有一个和自己一样心累了的男人，还是老乡，这也许就是上天安排的。

出于这样的动机，冯雨瑶毫不设防地和这个叫深沉男人的男人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好朋友。虽然只是几个小时的时间。但她就那么肯定这个男人就是自己一直期待想要遇见的那种，深沉而稳重的男人。

一个通宵，冯雨瑶没有眨一下眼睛，而这个叫深沉男人的人也陪了整整一个晚上，只到天亮。其实还真说不好是谁在陪谁，也许是冯雨瑶在陪着那个男人。

五点，冯雨瑶告别了深沉男人下线。她要回到租房的地方收拾东西，然后赶回来到宾馆上班。不用给租房的老板讲了，差不多到期了，不用再交租也不用再接着住。两不相欠，所以冯雨瑶离开的时候并没有给老板打招呼，主要是因为太早没必要去打扰别人。

她回到宾馆的时候，才早上七点。陈姨还没有起床，冯雨瑶轻轻推门进去的时候，她还在大声的打鼾。

坐在沙大厅的沙发里等，等陈姨醒来才能知道要怎么做下一步的事情。

不时有客人从楼上下来，径直出门去，也没有打招呼。后面有跟下来的女孩子，有的看在吧台的本子上记了什么，有的看了看便又上楼去了。看有个女孩坐在大厅里等，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表情。也许她们以为是又来了一个新的姐妹，会抢走生意或是会多个伙伴？没有人知道她们怎么想。

闹钟响起吓了冯雨瑶一跳，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陈姨醒来，打着哈欠翻看着台面上的本子，然后拿着笔画了些什么记号。这才转脸过来看到坐在沙发里的冯雨瑶，打招呼说：“你什么时候来的？”

冯雨瑶从沙发里站起来，恭敬地回答：“刚来一会儿，看你在睡觉，所以就坐这儿等。等你安排工作……”

“那你坐那儿吧！一会儿再说。”，陈姨打着哈欠上楼去了，应该是去洗漱。

从楼上下来的人还真不少，看来这里的生意的确不错。送客的姑娘比早一些下来的要打扮的好一点，起码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依然是记录了一些事才上楼去了，再没看见下来。冯雨瑶很好奇想过去看看到底写了什么，但她知道很快就可以看到的，不用那么急。

陈姨从楼上下来，冯雨瑶赶紧站起来。

胖女人走过来说：“嗯！把你身份证给我记一下。好留下底平时有人来好查。”

冯雨瑶递上身份证，陈姨仔细地看着，嘴里念念有词，那大约是在读着身份证上面的信息：“哟。才十九岁呀，好年轻，一个人出来的吗？”

“是，我一个人在丽川！”，冯雨瑶不会撒谎，当她说出这句子话之后马上就后悔了。她不傻，所以又马上补了一句：“过两天我哥哥他们就下来了，也过来上班儿。”

“哦！那你在这里上班你家里你知不知道呀？”，陈姨问道。

“说了，他们知道。”。冯雨瑶觉得这样的回答最合适。

“本来是你自己的事，我只是问一下而已。很多在这里做的都不会告诉任何人，不过你不一样，你本来就不是做的。”，陈姨的意思很明显。这冯雨瑶还是听明白了的。

看完身份证，陈姨将上面的信息抄到了一个小本子上面放到柜子里，这便算是档案。比起贝京那个公司来说，这里的手续要简单太多，基本只要知道你叫什么，从哪里来就够。

如果是其它的人来，说不定老板娘最感兴趣的应该是她的年龄。而不是姓什名谁。这也是因为工作分配的不同吧，侧重点是不一样的。

“把你的东西拿上，跟我上去吧！给你安排个放东西的地方，你平时住的话就在吧台的后面，那里面有个小格子是你睡觉的地方，方便上班儿。”

冯雨瑶提着她少得可怜的行李。跟在陈姨的后面向楼上走去。陈姨是一个绝胖的女人，走在后面几乎只能看到她的一个左右扭动的臀部。腿上穿着丝｜袜基本都绷到了最为极限的程度，如果有什么锐物碰一下的话马上就会爆开。

显然是因为胖，爬起楼来特别的慢。冯雨瑶提着行李本不是太重，可跟在她后面一步一步慢吞吞地走。着实有些酸。还好只到五楼就停下来了，可能这栋楼也就五层，冯雨瑶之前没留意这个问题。

从二楼上来都可以看到走道两边整齐排列着房间，黄色的门牌号格外的醒目。三楼四楼都是一样，唯不同的就是五楼，这一层明显不是客人住的地方。房间的格局不一样，走道设在靠街的那一面，但原来的窗户已经用很大的帘子挂了起来。

楼层显得有些暗，也没有开灯。陈姨熟悉的带着冯雨瑶在昏暗的走道里向前走着。再向前，越来越浓的化装品味道和洗涤剂的味道充斥在空气里。房间里不时还有女孩门调笑的声音，也有两个门后传来细细的鼾声，听得出来这是女人的鼾声。

在最靠里的一间房应该就是准备给前台服务员的，陈姨掏了半天才找到这个门的钥匙：“好久没用过了，你到时候有空了自己打扫一下。”

“呃！好的！”，冯雨瑶答应道。

打开门，随着吱呀的一声，一缕光瞬间透过门缝照进走道，看来这个房间的光照很充足。在光里漂着许多灰尘，显然是因为开门扇动了积在里面的尘土。

陈姨不停地用手挥动着驱赶脸前的灰尘，嘴里不住吐着口水。

“这个房间一直都空着没用，如果不是你来的话就会空着。我事多，没时间坐在下面看了，所以叫你来帮忙搞一下卫生，平时就坐在下面招呼一下进来的人。”

冯雨瑶左右看着，找不到可以放行李的地方。满地的灰尘，所有的玻璃都已发黄，看来还真是好久没住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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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重回丽川（下）

“隔壁就是做饭吃饭的地方，也请了阿姨做。有抹布和拖把，等会你先把这里卫生搞好了再下去吧！”，陈姨说完从钥匙串里取出了钥匙给冯雨瑶说：“这把钥匙是这个门上的，只有一把，别弄丢。”

“那我到时候去配一把……”，没等冯雨瑶说完，陈姨板着脸说：“我这里所有的钥匙都不准自己到外面配，用完了都要放到一楼前台去，知道吗？”

“知道了，那我先去拿工具搞卫生，做完了就下来找你。”，冯雨瑶说着向隔壁走去。

那个稍微有点光的房间应该就是厨房，比起其它黑乎乎的房间，起码这里是有关的。只是因为玻璃上面的油烟太重，所以照进来的光有些发黄。

找到扫把等清洁用的工具，冯雨瑶回到陈姨给她安排的房间。看老板已经下楼去了，冯雨瑶开始打扫角落和墙上能扫到的蜘蛛网。

房间虽然很大，却摆了很多不用的旧家具，所以余下的可用面积并不太充裕。这样也好，省了许多打扫的事儿，有一块小小的地方给冯雨瑶安身就很不错。

足足弄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看起来可以住人。冯雨瑶拎着最后一桶脏水到厨房去倒掉，这样就算完事儿。

刚走进门，发现里面的灯开着，几个起床的女子在刷着牙。听见有人进来，都回头向门口看过来，手里的动作几乎都停下了。白色的泡沫挂在她们的嘴角，个个睁大眼睛像见到了什么奇怪的动物一样盯着冯雨瑶。

一并排站了四个女人，可能因为熬夜的原因，才这时候起床。所有人的头发都是乱蓬蓬四下里刺着，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冯雨瑶不好意思地说：“你们好，没打扰你们吧？”

大家这才回过神来，因为这里面的人都知道陈姨要招一个搞卫生的服务员，来接替老板娘自己平时做的粗活儿。看这个小女孩提着脏水，肯定就是她。

没人理会她。各自转过身去继续刷牙。

冯雨瑶将水倒掉，回到自己的房间。把那个小小的床又整理了一下，铺了一张纸皮在上面就算是被子。行李放到床下之后，又退到门口仔细地看了一遍整个房间。觉得就这样可以了。

自己能住，就算是陈姨等会儿上来看的话，这样的质量也应该可以交待。

关好门，冯雨瑶准备下楼去找陈姨。经过那些原来关着门的房间时，有的已经打开。冯雨瑶侧脸向里面看了一下，那是与黑暗的走道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

房间里有大床，以前自己住过的宾馆里的房间基本一样大。靠门这一面墙边有大大的梳妆台，刚洗漱完的几个其中的一个正坐在镜子前面画着妆。那披散的头发早就已经梳的整整齐齐，看来平时梳妆的速度应该就先快。

门开得很大，床上的物件可以看得很清楚。三四个不同颜色的胸衣丢在被子上。看起来好像也不是同一个人的，不过这些冯雨瑶可管不着。只是因为自己也是女性，用直觉可以判断出那些胸衣的大小不一样。

梳妆的女子感觉到有人看她，侧过脸来刚好看到冯雨瑶。表情木然，不恨不爱。也许是粉涂得太厚看不出表情。冯雨瑶赶紧低下头向前走去，直到楼梯的转角处，还有一个门也开着，情形几乎和刚看到的房间一样。

当然知道这些房间是干什么的，如果听了陈姨的话选择和其它姐妹做一样的行，那么自己今天就一定是进了这些房间之中的一个。她不会，绝对不会。因为她不是为了这个才来的。只要有一分安定，靠双手吃饭的工作就足够了，不用到处跑，不用夜夜失眠，不用当心没有交房租的钱。

二楼有两个年级大的老妈子抱着大堆大堆白色床单拖进一个房间，那里应该就是洗衣间了。看来有人洗床单。冯雨瑶可以不用做这个工作。

回到一楼，陈姨坐在前台，拿着一个小计算器在算着账。见冯雨瑶下来，便招了一下手说：“小冯，你进来。我给你讲现在要做什么。”

冯雨瑶听话地走进吧台里面，这就是一个普通的收银台，不同的是在收银台的台面下面有一台电脑。这其实是各个楼层的监视器，从这里可以看到包括大厅还有每个楼层以及楼梯口的地方。

“你听我给你讲啊！”，陈姨清了一下嗓子说：“你呢平时就坐在这里，主要做五件事。一是招呼进来的客人，要问他们住宿还是消费；二就是每天要检查客人开｜房有没有额外的用我们这里的东西；三就是如果两个阿姨不在或是请假的时候，你要替她们洗床单搞卫生，不过你放心她们是轮休的，不会同时放假。一个月两天……”

冯雨瑶仔细听着，生怕听错什么。基本明白了自己一天的工作内容，实际上来讲可不是一天，而是一天一夜。除了白天还有晚上，她是不能离开这个前台的，除非是吃饭或是洗床单的时候。那样的机会毕竟少一些，所以她想肯定是一天二十四小时就在这里。

白天的时候她可以坐在前台，招呼下客人，晚上就在后面的小格了里睡觉。那个格子门是不能关的，因为夜里会有客人来开｜房或是需要提供什么服务，比如送个东西的时候好叫醒她。

除此之外，陈姨特别交待了两件事。第一件事就是在格子的后面有一个按钮一样的开关，如果有不对劲的人进来，比如穿制服的进来的话，就要找机会按下这个开关；第二件事就是每天要注意每个楼上的女人们下来记账的次数是不是和她们接客人开｜房的次数相同。

陈姨还说：“你就是一个前台的小妹妹，每天客人走了，就要去收拾房间的卫生。除此之外什么都不允许说，知道了吗？”

冯雨瑶使劲地点点头，她明白这里面的利害祸福，如果是说了什么不刻说的话，一定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那个格子后面的开关应该是有检查的时候通知五楼姐妹你的什么机关，这一点她也还是能看出来的。

这里所有的事儿，陈姨能交给冯雨瑶的都教了。理所当然都只能是虽粗活儿还有熬时间的活儿。关于老板娘自己做账管钱文勋还有生意上的事儿。还是她自己的事儿。冯雨瑶每天做她最简单的工作就好了，遇到两个阿姨有请假的时候，她帮忙收一下床单就可以。

楼上的姑娘们穿得叫一个露，基本是可以露的都能看见。不可以看见的也露在了外面。白天的时候她们从不下楼，就算是也会换一点比较正常的衣服出门。其实从她们化妆的样子，就算是穿了职业装，还是看得出来是做哪一行的。

每到快天黑的时候，她们就会三三两两的下楼来，走上街去，不多久或一个或两个的带回来进房间。

这一切都没有让冯雨瑶心动的事情，不论是那迷人的穿着还那傲人的身材，更或是让人眼红的收入都无法让她动心。但这里并不是没有她感兴趣的东西，那便是台面下的那台电脑。老板娘说了，平时没事儿的时候可以在这里上上网。

上网，冯雨瑶用来打发时间，也是用来和外面的世界沟通的唯一办法。只要有它在，她的生活就不会再寂寞。她想要是不可以上网的话。会抽时间去买几本书回来看，要不然一天到晚像个傻子一样的坐在这里一动不动肯定受不了。

除了姑娘们带回来的人会直接登记到五楼，凡是自己进来的，只要说是开五楼房间的应该都是熟客了。按照姑娘们的活动规律，来开｜房的客人也基本都是在下午或是晚上才来。冯雨瑶掌握了这个规律，每天早上收拾完房间以后，便会坐下来上网。一般到下午四点多开始忙。到夜里十一点半的时候便又闲了下来。

今天上午，深沉男人又发了一遍日志，题目是。冯雨瑶刚一登进qq，便有提醒说好友新动态的信息。单看这个题目，冯雨瑶便觉得好像是在说她自己。

上次看她那关于心累了的文字，当时自己的心也很累。这几天正在想自己的青春好像随着几个男人的折磨已经逝去的时候。这个男人便写了这样的文章。难道他真能懂得自己的心思？不要多想了直接点击打开，想要看看他又说了什么。

从读书那会儿起，就有许多的梦想立志要去追求。那时候的梦很纯很白，没有一丝的杂念。可过了这么多年走了这么多路，痛过哭过。才发现原以为简单的梦是那么可望不可求。人也好，事也好，物也好，都是该走的时候不走，刻留的时候不留。

当我踏进这个社会那一天，就好像已经被玩弄了一次，是那样的无能为力。社会告诉我，这个地方不是学校里想象的那个样子，这里有这里的游戏规则。就算你再有多么能干，都不要去打破。

想要挣脱，唯一的办法就是离开，离开那个你不想参与的圈子。试一试吧，闭眼之后再睁开，一季一季过去。以为会将那飘零的叶或是飞舞的雪换一个季节到春天里，但早已倦了的身心，无力去承担这即将来临的生活。

蓦然回首才发现，我们已经走得太远，已不再是那个当初的自我。那些原本有的梦不会再到身边环绕，就算你再怎么努力也只能是一场竹蓝打水罢了。不管如何选择，现实一些总比幻想受了更少的伤。

冯雨瑶越看越觉得这个男人就是在说自己的事儿，可不是吗？在学校的时候对这个社会的想象可完全不是这样的。他说得对，刚一出社会就被董蔓出卖了，可是补玩弄了是什么呢？的确是在某些时候想要挣脱当前，所以选择出发去到另一个地方，但果呢？始终没能逃出这个规则的圈子之外。

这么多年可不是竹篮打水，从无到无，回到了刚到丽川时候那个样子，而失去的却太多，再也找不回来。

“你还在丽川吗？”，冯雨瑶终于忍不住发问。

深沉男人回答说：“当然，我一直在丽川。”

“你的经历似乎跟我的一样，还是你原本就知道我的经历？我认识你吗？”，冯雨瑶似乎很纳闷。

“我不认识你。你也不认识我呀！”，深沉男人回答说。

“真奇怪，好像你日志里说的那些事就是在说我一样。”，冯雨瑶激动地说：“真的好像好像。就像你亲眼看见过的一样。”

“是吗？那我们太有缘分了。我能知道你的真名吗？”，深沉男人问道。

“告诉你也不怕，我叫冯雨瑶。那你呢？不介意也告诉我吧！”

那边稍稍延迟了一下，才有信息发过来。深沉男人说：“我叫钱文勋。谢谢你告诉我你的名字，真好听！”

“谢谢？这没什么。相互的嘛！你不也告诉我了吗？”，冯雨瑶说：“你真的有了三十岁了吗？”

“是呀，二十九周岁了，可以说是三十了！”，钱文勋回答。

“那你现在做什么呀？”

“上网，和你聊天呀。呵呵！”。钱文勋开玩笑。

“我是问你做什么工作，有没有上班或是什么的，就是什么职业的？”，冯雨瑶知道对方是在开玩笑，不过这个玩笑很正常。言语上也没有什么过分之处。

“这段时间没做事，你看过我日志的，你应该想得到我现在是什么样的处境。”，钱文勋说，语气里有些沮丧。

“没事儿，给你加油。会好起来的，就算是时间也累了。总有休息过来的那一天，我相信你。”

“呵呵，你倒是蛮有信心的嘛！那谢谢你哟！给我加油。”，钱文勋显得很客气。

这个男人从平时的聊天看起来，没有谢昊然那么有文化水平。但从他的日志里可以读出他的思想有多深，这种感觉很好。冯雨瑶觉得这样才算正常。虽然那个冒充好男孩的谢昊然着实让人感动，但相比与钱文勋放到一起，钱文勋显得更加自然真实。

“你做什么工作的？在哪里上班儿？”，钱文勋突然问道。

冯雨瑶没有急着回答钱文勋，不知道怎样去回答这个问题才合适。骗他吗？她不想这样做。对方都没有骗自己，那就不能骗人。告诉他实话吗？陈姨说过除了这里面的人之外，不可以对任何人说什么，可能也包括在冯雨瑶在这里上班的事儿。

还有另外一个问题就是，如果钱文勋知道自己是在这种地方上班儿的，他会不会瞧不起自己呢？要是他因为这个而看不起或是不理了，那样的结局不是她想要的。

从这几次的聊天来看，这个男人似乎就是自己一直想要交往的类型。懂女人，懂生活，有涵养，有情调又会做自己的事。

正在为难的时候，钱文勋说：“对不起！如果你不方便讲的话就不说好了，就当我没问过，可别为难。”

“不，我是在想要怎么告诉你比较好一点。”

“我听着，你说。”，钱文勋好像作好了听她说的准备。

冯雨瑶一想，这就是看缘分的时候，如果说出来他没什么的话就算是有缘；如果他因此而不再聊或是看不起自己，那就算了，说明两人没有缘分。她说：“我在一个宾馆上班，刚来没几天。想不到吧？”

“确实没想到，那你是做那行的吗？”，看来钱文勋说话还真是从不避讳，直截了当地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不是，我只是前台，帮忙收拾房间卫生之类的。”，冯雨瑶解释说。

“对不起，我不刻那样问，你不会生气吧？”，钱文勋向冯雨瑶道歉：“是我自己心理不健康，你可别往心里去。”

天南海北，两人侃了大半天。转眼到了午饭的时间，阿姨打电话下来叫冯雨瑶上去吃饭了。钱文勋下线了，也说要去吃饭，两人约好了明天如果有时候的话再聊。冯雨瑶临下线的时候说：“一定！”

吃饭就在五楼的厨房里，对于老板娘把吃饭的地方和住的地方放在最上面一层，冯雨瑶有些不解。后来阿姨指点说，下面几层的房间好做客房，这样住的人方便，生意会好些。

再后来，冯雨瑶终于知道，这是为了避免检查，把吃的住的都弄以这一层。只说是自己用的不会引起怀疑。

姑娘们七七八八的已经坐拢过来，每个人都打扮得很勾｜人。冯雨瑶坐在她们旁边就像是一个乡下的小女孩进城一样，格外显眼。

只有每次吃饭的时候才能进距离的打量这些长期在五楼工作的姐妹们，她们最大的可能也就是二十五六岁。最小的估计还是冯雨瑶的妹妹，看起来也不过十六七的样子。

没有客人的时候，或是没有化妆的时候，大家看起来都很正常。只是因为工作的关系染上的那些习性和装扮习惯很难抹去职业的痕迹。

这里面要数那个叫小慧的女孩最漂亮，是一种让女人见了都会喜欢的长像。身材也很好。拉得很直的头发被从左边的眉角上方分开一路而向两边披着，白皙的头皮上出现在道直直的发线。为了防止平时做事将头发弄乱，她用两把发夹从太阳穴的地方将头发向后拢了起来。这样整个脸都露在了外现，甚是好看，就像电影明星一样的脸蛋。

她的胸很大，配一套领口和胸衣差不多形状的单衣。将整个乳线都露在外面，而且挤得很紧。皮肤的那种白皙程度也是在这所有的女孩里面最好的，所有看得到的皮肤几乎找不到一点其它的颜色。

一条白色带花点的超短裙被她不时的向下拉一下，可能是因为坐不下去的原因，在不需要工作的时候。她还是想尽可能的让裙子多遮住一些东西。

她的态度很好，对所有人都是一副笑脸，即使有时会明显看出她笑得多么的勉强，但她还是会笑。她也是刚来时候不太久，不过冯雨瑶从来没见她在晚上出去拉过客。这可能就属于那种坐｜台一类的，是不用出去带客的。

也许因为她的漂亮，多数客人来都会进她的房间。

打饭的时候。她先站起来，刚好碰到了也准备去打饭的冯雨瑶。整整比冯雨瑶高出了两个头，如果用尺量的话，至少有一米七几的样子。

“哦！对不起！”她礼貌地说：“你先吧！”

“不，你先，你先！”冯雨瑶客气地让着小慧。实际上后来知道还应该叫她慧姐，只是在上班的时候陈姨会这样叫，所以大家都这么跟着。

“谢谢！”，小慧没有推辞，先打了饭坐下。

小慧身上的那种气味很好闻。不会像其它人身上喷得那种刺鼻的香水。如果她不是在这里上班，不是做这一行的话，一定是个出众的女人。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选择到这里来，真是让人想不通。

再后来，冯雨瑶在和阿姨私下的谈话中，得知了这一行更多的事。虽然她和她们总是保持着距离，但都在一个锅里吃饭，难免会好奇关于她们的事。

阿姨告诉她在这些女孩当中，多数都是因为家庭的原因，有一些感情受了挫折，家庭｜暴｜力或者是其它的屈辱之后，会走进这个门踏上这条是非之路。还有一部分是因为钱的关系，做这行来钱快，一个月可以得好几千，像小慧这样的女子一个月五六千都有可能，因为老板开的价比较高，几乎是其它人的两倍到三倍。

也有特殊喜欢做这一行的，就是不想干活靠双手吃饭，干这个吃住不用操心，每天躺在床上就可以挣钱。

冯雨瑶只是默默地听着，不时地会对阿姨会心一笑，表示对阿姨的感谢。感谢她会把这些事儿和自己讲起，而不是像老板娘那样从来闭口不谈。

对于这些和自己一起吃饭，却做着不同工作的姐妹们，冯雨瑶总是以最平常地心态来看她们。但有机会出门去再回来，总是偷偷看看四周，生怕有熟人或是路人在看着她。

不想被人误会，虽然她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做这个，但她自己绝不是做这个的。她在这里只是为了一份能有饭吃有觉睡的工作罢了。

一个坐下来的时候，看着进进出出的人，冯雨瑶会想很多。人生就是这样，好多时候轮不到自己来选择要走哪条路，而一旦选了一条路也便不再会有机会回头了。

同样爱过伤，同样有过挫折，在这种地方工作实际上是很危险的，她一直提醒自己不要受到别人的诱｜惑。保持清醒和满足便是最好的良药，也许不久便会留意到一份更好的工作而从这里离开。

那是一个梦，一种期盼，一份继续在这里坚持的精神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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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五楼有陷阱（上）

别人工作都是日出而作，而没而歇，就算是有上夜班的也最多只是把时间调过来。可在这里上班没有白天黑夜，除了透过大门那挂着门帘时而飘起的一角去看外面的光之外，就只能通过挂在前台后面的一排钟来了解时间。

吃穿住行都在这个小小的台里面，哪儿也不用去。没有非常特殊的情况不用走出这个门，冯雨瑶总强迫自己想得简单一点，只不过是一份工作罢了，环境虽然不好，但至少可以有热饭吃，有地方随时可以睡下。

两个阿姨加冯雨瑶，这三个人是这栋五层楼里面不每天精心打扮的人。就算陈姨也是每天画得像鬼一样，因为年龄和身材的关系，已经失去了那个可以和五楼的嫂子们比较的资格。

连续大半个月来，冯雨瑶没有睡饱过一次。每天晚上都要到十二点左右才可以进到格子里睡，可不时还是有人来开｜房间或者有客人需要送个东西之类。早上本可以睡一会，但总会有人进进出出，开门关门，还有笔摔到吧台上的声音。眼窝已经陷得很深，她发现自己又瘦了不少。

还好这些日子总有钱文勋的陪伴，不然的话还真可以用暗无天日来形容目前的工作环境。他便成了这种无白天黑夜的生活的向导，会和她一起说天说地，谈感情，谈社会。

冯雨瑶从钱文勋那里学会了很多社会知识。

从来没人像他这样的有耐心，就算是谢昊然都做不到这样，他会一会儿出现一会儿消失。但钱文勋不一样，只要她有需要的时候他便一定在，似乎是二十四小时在线一样。同样的，冯雨瑶也随时关注着钱文勋的动态，只要他一发起聊天而冯雨瑶又刚好在电脑前面的时候，她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回复他。

“你们老家那边有山吗？”，冯雨瑶问道。

钱文勋说：“有呀！我们家里那边也有山。不过比丽川这里的山小了很多。好多都只能是算小山包包，都不太高。”

这一点冯雨瑶就不太明白了，听说枫县离皇水也不太远，可大花山那一带山都很高很大。为什么枫县只有小山包呢？她说：“你们那里离始柱有多远呀？”。

“你是说始柱呀？我们在始柱北面，大概就只在几十里路吧！反正坐车一两个小时都不要。”，钱文勋解释说。

“是吗？我的老家也在始柱的北边，也只要一个多小时就到了。”，冯雨瑶是知道始柱在哪里的，这是她对整个冲庆最为了解的一个县城。

“是吗？那你是哪里的？我在你资料里面只看到你说冲庆大花山，找了好久都没这个地方呀！”，看来钱文勋已经花了一番功夫，找过冯雨瑶的故乡。

“那是个小地名，我是皇水的。霜河乡。”，冯雨瑶说。

“皇水呀？那我知道，到我们那里很近的，一天可以一个来回。我们如果到丽川走小路的话就会经过皇水。”，钱文勋说。

“还有小路走呀？那有多远？”。冯雨瑶还是没有概念。

“从皇水到丽川和到我们枫县基本上是差不多远。”，钱文勋耐心地解释：“不过，我们属于同一个市。还有一条大路的话就是走始柱那边绕，一般的话班车都是走那边，路面好，总共也就是一百四五十里路。”

“你在县城里吗？”，冯雨瑶问道。

“没呀！不在城里。不过我蛮多亲威都在那里。经常呆在城里。”，钱文勋说：“我也是乡下的人哟，呵呵！”

“谁不是呢？你说你们那里没有大山，那我们隔这么近怎么就不一样了呀？”，冯雨瑶的语文成绩好，但不代表她的地理也学得很好。

“我们在长江边上嘛！当然没有大山咯！”。钱文勋应该是笑了，他说：“我们这边从冲庆出来，沿着长江这一条都没有太大的山。”

“这样呀？我不知道！”，冯雨瑶是真的不知道，在她想来小山只有宜昌那边才有。因为上次从贝京回来，一路上看了到宜昌的小山包的确都在长江边上。

正聊得火热的时候，有人进来了。

是一个男人，大约四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般。听口音是本地人，之所以有心情注意他，是因为一般在这个时候进来的客人很少。大中午来这里开｜房或是带人的可能一个星期也遇不到一个。

“小妹，有房吗？”，男人问道。

冯雨瑶一边回答说有，一边还不忘记给钱文勋发去一条信息：“哦！有客人进来了，我呆会儿再来，你等我啊！”

抬起头来，问那个男人是住宿还是消费。

男人胀红着脸说：“住宿，有那种没有？”

已经招呼了这么久的客人，当然明白这个男人所说的那种是什么事。冯雨瑶面无表情地说：“有，五楼包间，你是钟点还是过夜？”

“我……，我钟点，怎么算？”，这个男人显然还是第一次或是很少有这种消费。

“过夜一百，钟点一小时起，二十。服务费另外给她们就行，先交房费，再开|房间。”，冯雨瑶熟念地报着价。

“那……”，看样子他似乎还有什么想问的，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支吾了半天，他小声地问：“服务费怎么收呀？”

“这个我不知道，你开|房了上去和她们说吧!我不管这个。”，冯雨瑶冷冷地说：“决定开的话我就给你登记，不开我有事了”

她还等着要和钱文勋聊天，有些急。

“那，我开吧！”，说着掏出钱来递给冯雨瑶一张五十，这样看来他是想开钟点了。

“两个小时吗？”，根据他这张五十的票面，可以算出他最多能开两个小时，冯雨瑶之所以要问，是因为如果他真开两个小时的话，十块钱的押金是不够的。

“一……一个小时就行了！”，男人紧张地说。

“三十块的押金，你退房结账的时候退给你！注意。额外的消费另外付费。”，冯雨瑶提醒他：“具体的等一下她们代收，你付给她们就好了。”

“好，那你带我上去吧！”。男人显然是开过房的，只是没有为了这种事儿而开过房。他知道应该由服务员带顾客到房间，所以他才这样说。

“不用开门的，你直接上去就行了。她们都在五楼，你自己看住哪个房间就进去就行。”，冯雨瑶又强调说：“哪个房间都一样，得收费可能不同。”

男人还想问些什么，看冯雨瑶已经坐下去了。埋头再也没有理他，所以只能是冒冒失失地向上面走去。

听着消失的脚步声，冯雨瑶低声叹了口气摇摇头。心些男人怎么都这样，也许他是背着他老婆出来的。真搞不懂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需要和这样行业，想了想，又觉得可能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弄清楚这件事儿，其实根本也没必要去想这事儿。

再看qq。钱文勋已经离开。给冯雨瑶的回复是：“那你忙吧！我也有点儿事要离开一下，有机会再聊。

看着他的留言，冯雨瑶觉得有些许的失落，看来这一整个下午又只能一个人在这里坐着度过了。

在这儿上班快一个月整，按陈姨说的一个月发一次工资的话，再过两三天就有工资拿。冯雨瑶想着发了工资可得出去走走，只是两天休息的时间不知能不能调到发工资之后。

正在这时。那个开｜房的男人下楼来了，脸红红的，看来已经做完了他想做的事。走到前台他甚至都没有抬头：“退房！”

冯雨瑶打了电话上楼，有人说他已经结了服务费。这种情况冯雨瑶是不用上去检查房间的，只有三三四楼的才需要进去看。退了三十块钱的押金之后，她在记录后面写下了已结两个字。

只要等有人下来在这条记录后面签下名就可以。那代表提供服务的那个女人确定了这笔交易的成功。大约那些消费的其它东西是按月领取的，陈姨会隔一段时间去盘点一下，女孩们按少的数量以某种差价补给老板娘就行。

这只是冯雨瑶所知道的，具体的她也没有了解过。这些都是那个阿姨告诉的，似乎是在有意的传授一些知识给她。只要是轮到这个阿姨值班的时候总会给冯雨瑶讲一些这方面的事。

明天那个兼带做饭的阿姨又要休息了，冯雨瑶得帮另一个阿姨到各个房间收床单。这段时间生意很好，几乎有百分之七十的房间都有人入住。五楼的房间当然就是百分这百的入住了，甚至出现了有客人等服务的情况。

从五楼收下来的床单是最脏的，阿姨有交待说这些床单单独放，不能和下面几层楼的混在一起。下面三层楼一般住的都是不消费的普通客人，对卫生的要求要高一些，床单本身也没有那么容易脏。

五楼一共是八个房间，每个房间两张床，一共是十六套床单。冯雨瑶跑了四趟才完全抱到二楼，累的气都出不动。特别是床单里散发出来的重重的汗味和腥臭很让人难受，为了多抱一点，她不得不码得高高的，几乎堵住了鼻子。

两个阿姨平时就住在二楼的洗衣房里，这里可以烘干床单所以冯雨瑶从来没见过晾晒。天台上有一个门可以上去，但平时都锁着不准任何人上去。冯雨瑶好奇地偷偷去过，趁着一次没锁门的机会，她发现天台上面什么都没有，但越过后墙，有一个铁的楼梯在整栋房的外面一直通到后面的院子里。

“收完了？”，阿姨问道。

冯雨瑶丢下最后一抱床单，喘着气说：“累死了，收完了。”，抹了一把脸上的汗，重重地坐在旁边的一堆三楼收下来的床单里。

下面三层楼的床单在收的时候，阿姨是需要换上新床单的，五楼的需要女人们自己换。阿姨说：“你把洗好的拿上去放到她们房间里，再下来帮一下忙就行了。”

冯雨瑶抱着洗好叠好的床单送到五楼，因为整齐可以多拿的原因，只用了两次就送完。回头看着姐妹们快速地拉扯着床单，整理被子，冯雨瑶心里有些酸酸地说不出的感觉。

可能是觉得她们比自己还可怜，都是女人。能体会到她们心底的那种不情愿。

回到洗衣房，阿姨说要帮忙叠一下洗好的床单。冯雨瑶一边帮忙牵着另一头，一边听阿姨说话，这就是那个话多的阿姨。每次一起做事总会听她不停地说。说这说那，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

“你拿工资了没有？”，阿姨问道。

冯雨瑶摇摇头说：“可能还有两天吧！陈姨还没说起呢！”

“你不是已经来很久了吗？怎么感觉有一个多月了？”，阿姨转着眼珠算了一下日子说：“有一个月了吧？我记得你上个月来的时候我正在休假。”

“还没有呢！还只有二十九天吧！我来的时候是没看到你！”，冯雨瑶自己当然能记清楚。

“哦！那快了。人家都是按每个月固定的时候发工资，老板娘是分人发的，也不知道她具体什么时候发。”，阿姨解释说。

冯雨瑶一听她这样说心里有些不舒服，担心那个陈姨到底会不会准时发给自己工资。于是她问道：“每个月都有发吗？”

“有哇！她很有钱的，一个月少入几十万。哪会再乎你这几百块钱？”，阿姨有些夸大其词：“我们一个月都只有七八百块，对于她来说不算回事儿！”

“那是，我只是问问的。你一个月有八百呀？”，冯雨瑶问道。

“呃！八百。我做好多年了，在这里都快要五年了吧！”，阿姨点点头。

“哦！那也难怪！”，冯雨瑶无奈地说：“现在钱真难挣呀！一个月几百块钱文勋都有点不够花了，呵呵！”

“你以前做过什么呀？”，阿姨问。

冯雨瑶快整的回忆了一下说：“做过好多事，在丽川上过几年班。做餐饮的服务员，后来到远处进厂。工资都还可以，一千多一个月，这次回来本还是想找个餐馆什么的，可没有哪里招人，所以就来了。”

“你这么年轻。一个月拿几百块钱文勋的确是没什么用，买个衣服什么的一下子就花没了。你不比我们老家伙。”，阿姨似乎有目地地看了冯雨瑶一眼，接着说：“这里面就我们三个钱最少了，她们都是一个月上大几千的。你不知道这个月生意有多好。一个人一天收入都有七八百，交了还有一百多。”

“呵呵！她们有能力嘛！我们就只能是拿几百块钱文勋一个月了，没办法！没本事……”，冯雨瑶低下头将已经叠好的床单码在地上。

阿姨突然走近冯雨瑶，小声地说：“呃！你看你这么好的条件，不如也跟着她们一起做，那还不一个月大几千块呀？羡慕什么，我这个年级是没办法了，你正好呀！”

“你说什么呢？我不是那样的人，苦点就苦点，熬一下也就过去了。一个月少买两件衣服，少花点儿钱就过去了。钱嘛，少有少用，多有多用。”，冯雨瑶心里有些生气，但大家在一起工作，又不能表现的太不近人情。

“想那么干什么？人一辈子谁不想吃好点穿好点？如果不是为了钱，你出来干什么，在家种田还不一样吗？出门不就是为了钱？”，阿姨说得倒好像有几分道理。

“呵呵！六百块也不错。等有机会了，重新换个好一点的工作也许就可以拿到和她们一样的钱了。”，冯雨瑶巧妙地回答阿姨。

“你这个孩子，太掘了，等你差钱的时候你就知道了。”，阿姨语重心长地说：“一分钱难道英雄汗，何况我们还是女人，不趁年轻的时候多挣些，难道你还想老了和我一样洗床单八百块钱一个月呀？”

冯雨瑶看叠完了所有的床单，便对阿姨说：“还有没有事要帮忙，没有的话我就先下去了。好半天没人看了，不知道有没有人客人来。”，说完没等阿姨回答便走出洗衣房向楼梯口走去，但她能听到阿姨在后面说：“开始都这样，过段时间就会了。”

冯雨瑶心里砰砰跳着，她当然明白阿姨说的是什么意思。一定不能受了五楼那些人的影响，不要把钱看得太重，不然的话一定会陷进去的。

她每天早上起来都会提醒自己，要处在一个怎样的位置。要用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阿姨那天说的话。

进入八月，冯雨瑶第从回到丽川以后，第一次拿到自己的工资。老板娘还算好，给了她整整六百。没有扣除什么东西。看她拿着钱数了又数，陈姨摇摇头带着诡异的笑走开了。

她会每天会出现在上午的十点多钟，拿着前台的记录本上五楼去收钱然后离开。

这里所有的女孩都是自愿的，没有强迫或是什么控制，所以大家都和陈姨的关系不错。从来没人想过要离开这里，就包括冯雨瑶也并没有觉得陈姨这个人本身有什么不好。就算是未来要走，也一定是因为这里的环境不好而不是老板娘有什么问题。

学校早已经放了暑假，有十七八岁的高中生模样的男女从门口走过。他们或手牵着手或搭着肩，一副热恋中的样子，让冯雨瑶好不羡慕。知道已经回不去那个阶段了。也没有像现在这样好的条件去体验。

自己的高中年龄是在丽川度过的，失去了最美的东西，被人欺骗，一连串的打击，怎么可以拿来和门前经过的这些小弟小妹比呢？

比上不足。但比下有余。比不上街上走过的那些自由自在的人，但比起五楼那些白天都不敢出门的女孩来说，自己觉得又比她们强多了。起码大白天的时候愿意也想走到阳光下面去，就算每次进来的时候怕人看见那只是怕被误会而已。

夏天的夜很短，但夜生活时间却很长，那些喝得微醺的人会不进走进来要求开｜房。独自来的，三两个一起的。甚至有一大帮混混也会来。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因为季节的问题，反正这个月的生意一下子比上个月好了很多。

让人不敢相信的是有时候陈姨会从外面带陌生的女孩来住店，四楼的房间也开始为她们提供住宿，当然这是有条件的，她们和五楼的姐妹一样做着同样的工作。只是五楼那帮是长住，而四楼这几位是临时的支援。她们会在有活儿的时候过来。没事的时候就会回去各自的地方。

“唉，这段时间怎么没有人下城来呀！急死人了！”，忙了半天的陈姨在吧台里坐下，对着风扇猛吹一阵，也难怪。就她那身胖肉在这天气里不热是假的。

“我开空调给你吧！”，冯雨瑶说。

“下午再开吧！有客人再开，那个空调太大了，很耗电。”，陈姨平时赚那么多的钱，轮到这点小开支的时候却吝啬起来。只是因为她平时已经不会呆这里，所以觉得别人就免了，很自私，做老板的都这样。

“好的，我平时都是下午三点开，四点多刚好可以把温降下来。晚上八点就关了，那时候就不热了。”，冯雨瑶向陈姨汇报说。

“这段时间生意还可以，没人下城，找不到人来帮忙。”，陈姨埋怨起来。

“那是，生意可能都好嘛！”，冯雨瑶随意附和着陈姨的说话，心思却根本就不在这上面。其实这些都与她无关，不过是陈姨坐在这里说话，她总不可能不理她。

“小冯，你今年十九吧？我记得是这么大。”，陈姨突然转了一个话题问起冯雨瑶的年龄来，听不出她这么问的意思是什么。

冯雨瑶认真地回答说：“十九呀！身份证上有的，你看过的，过年前会满二十岁。”

“你说家里人会下来的，他们来了吗？在哪里做什么？”，陈姨仔细询问。

冯雨瑶的脑子还算转得快，马上想起刚来的时候有说几个哥哥会到丽川来干活儿的。于是她说：“来了，他们在都上班了，但到底在哪条街我也不知道。”

“他们知道你在我这里上班吗？”，陈姨严肃的问。

因为她说过不能告诉别人，不要和外人多讲的话，所以冯雨瑶回答说：“他们不知道，从来没有和他们说起过我工作上的事儿，他们也从来没问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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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五楼有陷阱（中）

“有男朋友吗？”，陈姨又问。

冯雨瑶心想这个老板娘也太关心别人的事儿了吧？不过她是老板娘，还得靠她发钱过日子，可千万不能得罪了她。于是挤出一点笑来回答说：“没有！”

这是实话，曾经有过，一直都有，可偏偏这时候没有谁在她心里，更没有谁在她身边。要有的话，她也不会选择到这种地方来上班，这是一个存在必然关系的结果。

“没男朋友好呀！没有后顾之忧。”，陈姨诡异地一笑，将凳子向冯雨瑶旁边挪了一下，正对着她说：“经历过那个没有？”

“什么？”，冯雨瑶惊慌地看着陈姨。

“真不懂，还是装不懂？”，陈姨哈哈地笑着说：“十九岁，应该还没有吧！”

冯雨瑶不解地看着陈姨，心里在一遍遍提醒着自己一定要保持清醒，可不能顺着陈姨的话下去。于是她说：“我明白你说的什么意思，只是没想到你陡然一下问我，没反应过来嘛！呵呵！”

“我们这个地方，就是保守，特别是乡下的人，到你这个年龄都还没有碰过男人。”，陈姨大笑起来：“要是在大地方或是城里，别说是十九岁，就算只有十六七岁，早就是老手了。”

冯雨瑶听她讲得这么露骨，很不好意思，红着脸说：“这些事儿从来没有想过，还早嘛！我的话至少要二十二三再看能不能找到一个合适的人，到那时候再说。”

“那你还是个处咯？”，陈姨说完露出一脸的惊讶，好像发现了一座金山似的。哈哈地笑了起来：“唉，你看我这是老了，守着一个宝贝不知道爱惜呀！”

“什么……”，冯雨瑶可能是想问什么宝贝，但陈姨接下来的话着实让她吃了一惊，比陈姨听说她是处的时候那表情还要夸张。

“你知道吗？像你这种资源。可以值多少钱吗？”，陈姨几乎要站起来跟她说话：“长得又不错，年轻，还是个处。起码第一次八百块，等于你一个月的工资。”

冯雨瑶看着陈姨的表情和姿势，仿佛有种压迫感，向后退了一下椅子稳稳地坐着，生怕一下子会弹起来。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惧，不知道她还会说些什么？会不会对自己提出什么要求。

“你反正是在这里上班，做也是一天，不做也是一天，时间是一样的过，但收入可就不一样。你看得出来。她们可比你的工资高多了，这个月小慧起码可以拿到五千块。”，陈姨停顿了一下说：“你此时此刻的条件，第一个月比她还要挣得多。因为她已经不是处了，装都装不了。”

“哼哼……”。冯雨瑶不知道可以说什么，只能是附和着淡笑两声。

“你呀就别傻了，又没有男朋友，先在这里做，多挣点钱。到时候再找个男朋友嫁了，谁都不知道，过了这个年龄。失去了这个时机再就提不起价了。”，陈姨苦口婆心地诱｜导着冯雨瑶。

“我不想做，一个月六百块钱可以了，很满足。”，冯雨瑶很干脆地回答。

“小冯，你在我这儿做。我对你怎么样？”，陈姨开始打感情牌了。

“你蛮好呀！我一直都觉得你不错，是个好东家。”，冯雨瑶笑着说：“你问这个干嘛，不要我做了吗？”

“你看啊！陈姨这一路来也算是对得起你。你看现在宾馆生意这么好。你就不能帮陈姨一个尽忙吗？免得我到外面去请人过来，这样又累，客人们还不满意。”，陈姨一副诚恳请求的样子，看得冯雨瑶有些恶心，但又不能表现出来。

“这个忙我还真帮不了你，如果你觉得我还可以的话就留我继续在这里搞下卫生。”，冯雨瑶淡淡地说：“如果工作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帮忙指正，我一定改。”

“你做的话，第一个月我给你高点提成，除材料费之外，服务费我七你三。这样算是对得起你吧？在我们这一行从来没有这么高的提成，小慧拿得多是因为她收费高一些，一次两三百。其它的你看哪个会有她那么高，我不会亏待你的。”，陈姨这样向冯雨瑶解释。

冯雨瑶拿起抹布在台面上擦起来，没有回答陈姨的话，只能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不要再谈这个话题。

陈姨见冯雨瑶不再理她，觉得有些无趣，但很显然这样的场面她见多了。也许五楼那些女孩有一大部分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被她说服的，所以她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说：“不急，你慢慢想吧！会想通的，在我这里你放心，都是自愿的，只是劝劝你，条件这么好不用可惜。怕你以后会后悔，到那个时候你可别怪陈姨我没指点过你。”

说完拿起放在台面下的钱包走了，看得出来那里面今天又装了不少钱。从昨天的记录可以数得到一共有七十几个客人进来住店，房费和服务费什么的加到一起少也有三四千块。这便是她一天的收入，就算要提成给她们，那至少到她手的就有三千是稳拿。

冯雨瑶摇摇头小声地嘀咕道：“把我当什么了？”

说归说，还真勾起她的一段回忆。同样是在这条街不远的一个地方，董蔓曾经诱｜骗过自己一次，如果那次不是那个叫凯哥的男人还有点良心，那晚上就已经被人毁了。逃得过初一没逃过十五，没过多久，还是在董蔓的算计下中计了。

只是她不想让陈姨知道，其实她早就不是处身，后来还有过男朋友，但这是她自己的事儿，与那胖女人无关。

生气归生气，工作还得继续，心里很憋屈却无人听。还好有钱文勋这个可以听她说话的人，还有qq这个可以解气的地方。从未间断过的问候，日复一日地进行着，只要有时间两人总会聊上几句，就算是说说今天的天气也会找个话题。

“你说你离过婚是吧？”，冯雨瑶问钱文勋，通过这么久的接触，觉得已经适合问这个问题。他不会有什么想法更不会生她的气。

钱文勋直爽地回答说：“离好多年了，刚一走到一起没多走就离了。”

“为什么呀？看你人挺好的呀。”，冯雨瑶觉得有些想不通。

“那是你的看法，她可不这么看。呵呵！你不提起我都快忘了。曾经结过婚这件事儿已经很久没人说起。真快忘了……”，钱文勋又反问说“你呢？有男朋友了吗？”

“没有呀！之前也有过，但分手了，去年就分了！”，实际上是今年，可冯雨瑶也想把关于彭国源的记忆抛得远一点，那样的话会忘的快一点，这样说也算有点小小解恨的意思。

“怎么回事呀？”，钱文勋关切地问。

“你先告诉我你们是怎么回事，我再告诉你！”。冯雨瑶想耍点小聪明。

“呵呵！还吊我味口呀？那好吧！你愿意听的话我就讲给你听。”，钱文勋开始娓娓道来：“我七八年前就认识了她，那个时候我们差不多都二十一二岁的样子，具体那一年已经不愿用心去回想了，只记得大约是这个样子。”

冯雨瑶懂的。他的想法和自己一样，一些伤心的事情大约记得就行，不愿意用力去仔细的回忆每个细节，那是一种折磨。

“她比我小一点，几个月而已。我们在冲庆认识的，然后到回到枫县结婚。”，钱文勋介绍说：“在结婚之前有两年时间的交往。那一段时间双方都觉得还可以。”

这一点冯雨瑶也是明白的，因为谈恋爱和结婚完全是两回事儿。虽然自己没有结过婚，但单独的恋爱和有油盐酱醋的日子是不一样的。书上不也说了吗？婚姻是爱情的坟墓，那一定是对的。

“我们很相爱，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会一起商量着办。”，钱文勋接着向冯雨瑶倾诉：“感情越来越深了。我们才决定要结婚的。”

这个是当然，这年代还不太流行闪婚，再说了都是一般的平凡人。总会按部就班的一步一步从相识到相爱到结婚，中间要经过一个或短或长的阶段。

“也许你不知道，我有多爱她。可结婚后的一些事情很快就冲淡我她对我的好感。”。钱文勋说：“我在县城有一点小生意，也有房子，可她开始觉得我的收入不够多，无法让她过上真下正的好日子。”

这样看起来，那个女人是个爱慕虚荣的人，对于吃穿看得很重要。要不然的话经过两年的感情培养，没有非常特殊的情况是不可能分开的，而且还结婚了，哪能说分开就可以分开的。

“我爱她，不想让她跟着我一起过她不想要的生活。既然她选择要离那就成全她吧！这样也许才叫爱。……，钱文勋接着写道：“有时候一些事的选择很无奈，特别是有关于爱和家庭。”

是啊！就像冯雨瑶自己一样有时候选择是很无奈的。明知道不可以这样做，但是因为事已止此又不得不做出极不情愿的选择。为什么钱文勋说的每一件事，每一句子话她都能如此的理解呢？这可能就叫做有共同语言吧！冯雨瑶这样想。

这一天还聊了很多关于他婚姻的话题，他自己很苦闷。冯雨瑶也替他难过：“已经过去的事情了，是我不好，还让你再一次的回想。对不起！”

“没什么，是我要谢谢你。已经和她离婚那么久了，一个人在外面度日，都不愿意再回家里去。从来没有一个人像你这样愿意听我说，所以我还得谢谢你。憋了这么几年，终于可以说出来了，舒服多了。”，钱文勋似乎是真心感觉很好：“以后也就不会再想了，一些事儿说破了就过去了，不会一直放在心里磨人。”

冯雨觉得很荣幸，这个男人会如此的大度和宽容。这样的性情中人，冯雨瑶是很欣赏的，除了他的文采，还有他的坦诚。愿意将自己的过去说给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好朋友，这是需要一定的勇气的，看来他已经把自己当作知己。

日子过得很平淡，陈姨没有再提过要她帮忙的事儿。每天上午来收钱的时候还是像以前一样和她打招呼，好像从没说过那些话。这让冯雨瑶觉得放心多了，要是她一直纠缠的话还真不好对付。

转眼又去了一个月。第二次拿工资，冯雨瑶感叹在这里不知不觉得已经过去了两个月。

九月的天气还是一样的热，夜来得还是一样的晚，过来开｜房的客人还是一样的多。五楼或是四楼的姐妹你生意还是一样的好。个个都是一脸的倦容。可还是依然能够吸引住那些来的男人们，有一些已经成了熟客，就连坐在前台的冯雨瑶也认记得起这人某天某时来过。

时间一长，已经很熟悉自己的业务。有客人来的时候会三下五除二就做好刻做的事，然后看看电影或是搞下卫生。没有刚开始来的时候那么累，白天会安排更多的时间来休息，精神状态还算不错。

这天陈姨过来收钱的时候，额外给了冯雨瑶一百块。她的理由是：“我那时候不是说了吗？生意好的时候一定会给你多加一点的，这两个月都还可以，就多给你一百算是八月份加的吧！”

冯雨瑶连连点头说着谢谢。心里高兴极了，要知道多一百块钱的感觉还是蛮不错的。这也算陈姨兑现了她的承诺，从这一点看还真不算是一个坏人。

四楼开｜房的多半是陈姨从外面安排的人过来服务，如果有点名要五楼的下来，也会安排。这些人回头的较少。只有几个好像就在附近做什么事情的年青人经常会到四楼。在冯雨瑶的记忆里他们从来都只开钟点，办完事儿就走人。隔几天又会再来，进进出出好像自己家里一样。

这帮人很爱喝酒，因为每次进来都带着一身的酒气，说话也是卷着舌头一样。穿着并不算太好，可能就是普通的小混混，收入不算太高。要不然一定会收拾的再好一点。

又来了，这没什么奇怪，问都不用问他们一定会上四楼去。果然不出冯雨瑶所料，一行五个人分别开了四楼的五个房间各自上去了。一人一个小时，不多不少，这是他们一贯的消费特征。

过不多久。就有三个女孩从门里进来，冯雨瑶也是认识的，这是陈姨在外面请来帮忙的。因为五楼的姐妹平时都很忙，接的客人多，所以四楼的业务陈姨大部分时间会作特殊的安排不让她们下来接待。

电话响了。是四零八二号房间打来的，也就是那帮年青人开｜房的其中一间。冯雨瑶礼貌的问需要什么服务，那男的说：“空调开不了，你上来看一下。”

冯雨瑶放下电话，马上带着两节电池上到四零八二号房间。一进门发现这个温度应该是开着空调的，一看还真开了。“可以开呀？是你打电话说空调开不了吗？”，冯雨瑶向他确认一下是不是走错房间或是听错了。

刚坐在床头的那个人，怎么一转眼就没看到了。等冯雨瑶一回头才发现他站在门边，已经将门关上。一脸的坏笑看着冯雨瑶说：“今天你陪我玩儿玩儿吧！注意你很久了，早就想喊你上来……”

“我不做的，只负责房间的卫生，如果你有需要的话，可以帮你打电话叫人下来。”，冯雨瑶正色警告，声音里带着十分严厉的味道。

“少装，在这里上班还能不做的道理？”，男人一副鄙夷的神色：“你开个价吧！只要别乱喊，我从不讲价，说多少就多少。”

冯雨瑶手里拿着两节电池，走到门边：“让开，空调是好的，我下去了！”

男人伸开双手挡住冯雨瑶的去路，嘻嘻地坏笑着：“总有个价吧！你说。”

“我不做的，已经告诉你了，你要是再这样，别怪我不客气了。”，冯雨瑶大声地呵斥着面前这个无耻的男人。

“我看中你很久了，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得到你，不然的话死我都不甘心。一百够不够？一百不行两百？”

“我也不要你的钱，也不做。你要做你找别人去吧！快点让开我出去。”，冯雨瑶大声地说着想要强行去开门。

“小妞儿，你这样的性格我喜欢。两百，反正给你我开心。”，那个男人一脸下｜流的表情，口水都快要流出来。

伸手挡在门口，嘴里还在叫嚣：“要的就是你这样的，天天玩儿那些已经没意思了。要的就是你这种不做的，两百怎么样？”

“我数到三，你不让开我就叫了！”，冯雨瑶怒气冲冲地睁着眼睛。直直地看着那男人。仿佛这一招凑效了，他还真放下双手，但并没有让开。

“你装什么清高，我是尊重你所以才和你商量一下。你还真以为你了不起呀？就现在这行情，有几个可以开到两百的？你以为你是处？”，男人不屑地说：“你要是处的话我开五百，你干不干？”

“你开一万也不做，我只是个搞卫生的。你快让开，我还要下去招呼客人。”，冯雨瑶想将他推开然后开门出去。

就在这时。冯雨瑶接触男人身体一瞬间，他竟然再次伸出双手一把将她抱住，重重地向后推了一下。冯雨瑶几乎要摔倒，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正好被男人压在床上，一股浓烈的酒味扑面而来。

“如果你是处。老子今天开你五百，现做现付。不是处的话最少两百，这样你满意了吧？”，男人虽然有酒气，但说话并不哆嗦，看来只是故意假着酒劲找事儿。

冯雨瑶没有听他在说什么，脑子里一下回到了十六那年在表姐那个租房里发生的那一幕。愤怒可以让人的力量在瞬间放大很多倍。冯雨瑶抓着两节电池用尽全力打在他的腰间。这一击可想而知是很痛的，男人啊地大叫一声。

被他松开的冯雨瑶，赶紧站起来，来不及整理衣服就冲出门外。

回到前台坐下，久久不能平静，这都是什么东西。强迫人做。还动粗，等陈姨来了一定要给她讲一下这件事。要她作个主，要不然这以后还怎么得了。如果那个男人一直揪着不放过她，那可怎么办。

一个小时很快就到了，如果是没有新的客人到的话。像这些常客是可以延时不加钱的。老板娘有交待过冯雨瑶说只要超时不长，可以免加钱。

三三两两的人从四楼走下来，先走的是三个女的，她们算是外援，不需要在冯雨瑶这里来签字，径直就走了出去。几个男人接着下楼来，那个调｜戏冯雨瑶的男人看了她一眼说：“还真有味道，我喜欢！”，然后笑着和其它人一起离开了。

既然他没得逞，也许是真喝酒太多，有些力不从心的原因。冯雨瑶不想把这件事太放在心里，但等明天陈姨来了给她说一声才行。以后自己可得注意这方面的事，进客人房间一定要站在门口不能太进去里面。

唉，要是钱文勋在就好了，他可以安慰自己。不，绝不能告诉他这件事，那样的话也许在他心里就会改变对自己的看法。陈姨又不在，好憋屈，能有个人发泄一个多好。

要是以前没换号码的时候，冯雨瑶还可以发个信息给郑蓉，那样的话她有机会和自己联系安慰一下。

脑海里一浮现郑蓉的名字，突然间觉得还真想她了，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可惜没有电话号码，如果能从qq里找到她就好了，不知道她有没有用qq。

还真有这么巧的事，冯雨瑶在查找好友里面输着各种各样的条件，比如故乡，比如年龄，性别之类的。郑蓉还真叫她给找到了，一个网名叫自由的女人，所有条件都符合冯雨瑶心里对郑蓉的印象。

空间打开，里面的照片所有人看到，果然是郑蓉。

毫不犹豫，冯雨瑶给自由发了好友请求，等着她的回应。

其实这并不是什么巧合，想想这年头这年龄有几个不用qq。是科技的力量，是网络的作用，而不是冯雨瑶有多厉害。

郑蓉这人对冯雨瑶来说算是知根知底的，多少岁，哪里人，在哪里都一清二楚。只要她有qq号码就一定可以找到。这个谁都可以做到，算不得一件奇怪的事儿。

直到晚上都没有反应，可能她不在线。冯雨瑶有些担心，是不是她混好了已经不屑于自己做好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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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五楼有陷阱（下）

不是这样的，其实她想多了。第二天上午就收到了郑蓉的确认，还给她发了一条消息过来说：“你真是冯雨瑶呀？好久没听到你的消息了，还好吗？”

冯雨瑶忙完早上的事，要坐下来想和郑蓉好好聊一会儿：“在丽川，一般般，没什么好与不好的。”

“你不是跟你那个彭国源去文州了吗？”，郑蓉知道的情况的确是这样的，于是她好奇地问：“是没去，还是去了又回来了？他也回来了吗？”

冯雨瑶回复说：“我们已经分了，我去过文州，后来还到贝京去了。前几个月回来的，都上了好久班儿。”

“怎么回事儿呀？可不可以跟我讲讲！”，郑蓉被冯雨瑶完全搞糊涂了。

“就是没人听我说话，这些又不可以见个人就说。所以才找你的嘛，要不然呢？”，冯雨瑶接着说：“就知道你一定会听我讲的，果真是好姐妹！”

“那你说说，我帮你们分析一下问题出在哪儿。”，郑蓉煞有介事地说。

从那次一起到皇水玩过之后回来，到文州所发生的一切给郑蓉讲了一遍。一口气下来，冯雨瑶不知道打了多少字，完了她问：“你还有在看吗？”

郑蓉马上说：“在呀！我在看你说的事儿呢！一直觉得他是个不错的男人，怎么会这样呀？这样说起来，是他有了别的女人，不要你了！”

“我好傻，一直觉得只要我爱他，他就一样会爱我。可我最后知道他有别的女人，差点气死了，听朋友讲还不止一个，好几个呢！”，冯雨瑶气愤地说。

“他只是想找几个朋友花她们的钱而已，可能从来就没有真爱过一次。这完全是在玩||弄||女人。你发现得早也好，早死早超生嘛！”，郑蓉说得非常正确，彭国源还真就是这样的人。他只是想利用爱作用幌子来搞钱用。

“那你现在做什么？在哪里上班？如果不行的话就来始柱这边，我帮你找工作好不好？”，郑蓉问道，这是真正的关心。

“跟你说了，你可不能对别人讲。我在宾馆上班，就在丽川城里。”，冯雨瑶小心地说，特别提醒郑蓉不要向别人讲起。

“就我们两个，这种事儿向谁去说呀？我也做过的嘛！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就行。也没什么。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郑蓉可能有点误会。

“我没做那种呀！只是在这里帮忙收拾卫生，在前台招呼一下客人。你想哪儿去了，是觉得怕别人误会所以才不想让人知道。哪想到第一人误会的人却是你，伤心了！”。冯雨瑶并不是真的生气，只是在好朋友面前拱下娇而已。

“对不起，你说得我都不相信了。你的意思是你整天泡在墨水里面，自己却还是白的？是这个意思吗？”，郑蓉说话什么时候也学得会用幽默。

“是真的，我有必要骗你吗？”，冯雨瑶申冤了：“想跟你说的就是这件事儿呢。前段时候她们都劝我做，我没答应。昨天更气人，一个客人竟然想来硬的，我把他打了一下然后跑了。气死我了，这不就想打你说说嘛！”

“这个看你自己咯！反正我是觉得无所谓。有资本做也不失一种选择，不想做也不要勉强。”。郑蓉的看法似乎和冯雨瑶的完全不同：“反正我已经做过的，洗也洗不清，所以也不想回避。现在就是这么想的，没什么大不了。”

“可我不想，你说要是做了。以后怎么对得起老公呀？我们总会结婚的是吧？万一他要是知道了怎么办？”，冯雨瑶担心地说。

“谁会在乎你做没做？再说了，你就算没做那行，你不是处还不是一样吗？他们总是会有想法的，不告诉他们不就得了。你会那么傻还先给他们讲个一清二楚再结婚？”，郑蓉说起来好像很轻巧。这方面她是有发言权的，做过，又结了婚。

冯雨瑶仔细地回忆，关于自己不是处的这件事应该从来没有跟郑蓉提起过。那她怎么知道不是呢，难道她是猜的？

哦，不，明明已经和彭国源在一起这么久了，当然不是了。只要郑蓉不知道卢会城的事儿就好了，想到这里她轻轻地嘘了一声：“反正我觉得这事儿还是不要做的好，而且我一看到她们心里就不舒服。”

“你是看着她们的钱不舒服吧，呵呵！”，郑蓉开玩笑说。

“唉，你说什么呢？我可是想找你诉苦的，你却来取笑我！”，冯雨瑶生气地说：“你是不是也瞧不起我？觉得我这份工作不配和你聊？”

“对不起！不是这个意思。开个玩笑而已嘛！我哪有资格瞧不起你。”，郑蓉感觉到这次冯雨瑶是真有点生气了。于是她说：“这种事儿如果你不想做的话，遇到欺负你的人就直接告诉她你不想做。”

“我说了，比如昨天那个他不听呀！”，冯雨瑶觉得光告诉他是不起任何作用的，如果昨天不发疯打他的话一定会完蛋。

“那就不在那里上班，迟早你会出事儿的。就好比我之前在丽川上班的时候一样，开始只是洗洗头，后来还不是做了。由不得你的，一半引｜｜诱一半威||逼，更或者是经不起诱｜｜惑。说栽就栽了……”，郑蓉这样说，是用亲身的经历来告诉她，要躲开这种事情的发生，如果一直在那样的环境里很难做到。

“唉，不知道去哪里上班。”，冯雨瑶无奈地说。

“不行到我这边来吧！”，郑蓉想了想说：“过来就可以上班，我们一起的话会好一点儿。相互有个照应嘛，你说是吧？”

“你现在怎么样，在做什么呀？”，冯雨瑶想打听一下她的近况。

“你说呢？我能干什么？带孩子咯！”，郑蓉这么一说，冯雨瑶才想起去年去皇水玩之前，郑蓉有说过她已经怀孕了。

“恭喜你，做妈妈了！儿子还是女儿呀？”，冯雨瑶很开心。

“儿子。都半岁了。”，郑蓉介绍说：“你看我们一样大的，我都生小孩了，什么命嘛？想起都伤心呀！”

“好呀！你终于有个好归宿。有家有爱有小家伙。我羡慕还来不及呀！”，冯雨瑶是真的羡慕她。要是自己什么时候能遇到一个不计前嫌愿意和自己在一起的男人，给他生个儿子一家人好好过平平淡淡的日子那有多好。

“屁，天天吵架，从怀上小孩之后他都很少理我。除了儿子刚生那几天他服侍了一下，这又几个月不理了。”，郑蓉哀怨地说。

“他是不是生意太忙了，这很正常，男人嘛！总是要以事业为重的。”，冯雨瑶宽慰着自己的好朋友。听起来她现在也过得不是很好。

“忙个屁，一个小小家具店能有什么要忙的。就是看不上我，可我又生了小孩子给他，没办法离，就只能冷战了。”。郑蓉现在的情况原来是这个样子的。

“我看他人不错呀，怎么会这样呢？”，冯雨瑶不解地问，在她的印象里那个腾松涛很不错的，知书达礼，像个绅士一样，又有事业。

“有些事。不好意思说。只有身在其中才知道，没有谁会你分担，也没有人会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因为那个人不是你，不会理解你的苦衷。”，郑蓉好像遇到了很麻烦的事情，要不怎么会有如此的感慨。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呀？能说给我听听吗？”。冯雨瑶想知道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作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好姐妹，没理由不去为她分担。

于是郑蓉给她讲了她这些年发生的故事，冯雨瑶终于懂了郑蓉怎么会选择一个比自己大得多的男人草草地结婚又生了小孩。

原来。从郑蓉跟洪绍辉到温州之后，发现他还有另一个女人，而且明目张胆地带在一起。原来她只不过是个小情人而已，根本就没把她放在重要的位置。郑蓉一个人只身在远离家乡几千公里之外的地方，如果不跟洪绍辉在一起，她不知道能去哪里。

于是就这样委屈地跟着他，甘心做一个临时的女人。只有在洪绍辉和另一个女人吵架或是不想在一起的时候才会想起郑蓉。就这些她都忍了，可后来洪绍辉一而再，再而三的催着她去把孩子打掉。还威胁她说不打掉孩子就别想再见面了，他不会再理会她。

郑蓉觉得洪绍辉一定会看在孩子的份儿上，这只不过是说说气话而已。肚子里可是他的亲骨肉，他不会那么恨心丢下她们的。可她想错了，差不多有大半个月，他真的没有出现。不管她怎么打电话求他，他就是不出现，条件就是马上把孩子打掉。

知道这只是一个借口，郑蓉算是比较聪明的女人。一旦把孩子打掉，就没有什么资格再和洪绍辉谈条件了。于是她决定向他要一些钱然后回到丽川把孩子生下来，两人过一辈子算了。可后来洪绍辉给的那点钱不足以生活，做个人流还是可以的。

以后的路毕竟还长，最终郑蓉忍痛做了人流。也就是那一次，她和冯雨瑶在丽川见过面。只是当时好像讲的没有这么真实，大约知道两人分手了而已。

再后来，没有生活来源的郑蓉再次回到发廊上班，自愿做了坐｜台小｜姐。但不是在丽川，而是在冲庆，那里的收入和工作机会都多一些。更得要的是没有熟人，不怕家里人知道，也不怕朋友遇到。

可作为女人，总不能就这样一辈子过去了。她还是想要找个好男人就嫁了，一次偶然的机会她认识了现在的丈夫腾松涛。郑蓉隐瞒了她的真实身份，只是编造了一个被男朋友抛弃了的女孩，受伤了需要人保护。

腾松涛人其实的确不错，结过婚但离了，有一个小孩。在征得郑蓉同意之后，两人走到了一起并且怀了他的孩子。后来因为生意的关系，回了一段时间的丽川。也就是郑蓉在丽川和冯雨瑶她们一起去皇水的时候。

可纸是包不住火的，腾松涛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开始怀疑郑蓉的过去。一半猜测一半逼问便将她的所有事情全部了解。从那天开始，腾松涛对她的态度急转直下，再不是那个体贴有加的男人了，而成了一个夜不归宿的人。两人越来越远，就算是在一起也是吵架。

还好这个男人和前一个不一样，他很在乎自己的孩子。也正因为是看在郑蓉有他孩子的份儿上。才会这样维系着最后的关系。吃的穿的都供着，在个人面前她也同样是腾家的儿媳妇。但只有她们自己知道，关系已经破裂到了何种程度。

“那你现在在他家里吗？”，冯雨小心地问。

“不在家。在店里上班，帮他照顾一下生意。他一般都不太爱来，一个星期来看一次吧！”，郑蓉很伤心地说：“我估计他在外边有女人了，可我又无能为力。”

“唉，谁让你有那么一段过去呢？直不起腰来嘛！你为什么要告诉她，你不承认不就完了吗？”，冯雨瑶为郑蓉觉得不甘心。

“你以为呀，男人很眼毒的，没有他们看不出来的事。稍微疑心重一点的都会猜出来。女人就那点破玩意儿，想骗人都骗不了。”，郑蓉已经尝到了苦头。

“你当时不要完全骗他嘛！就说你被男朋友欺负了，不要告诉其它的事，那样他也许不会这么火。”。冯雨瑶是这样理解的，只是她并非郑蓉，无法完全了解当时情况。

“唉，你不是我，我也不是他。发生了就发生了吧！都已经走到现在这个样子了，还能怎么样呢，认了吧！我就这命。”。郑蓉似乎已经放弃了继续努力的念头。

“那你以后怎么打算？”，冯雨瑶很担心朋友的未来。

“只要他不提出离婚，他爱怎么搞就怎么搞。我能怎么办呢？”，郑蓉说着自己的心事：“如果他提出要离婚的话，我也没有办法，那就乖乖地离。谁让我错在先。而他没有错呢？”

冯雨瑶知道郑蓉说的是真心话，遇到这种情况还真没办法。有什么理由能让他留下来呢？如果一开始什么都讲了，再出现问题还可以争论一下。可郑蓉从一开始就是选择了隐瞒，可能正是由于这个原因，腾松涛才会如此光火。

从某种角度来看。这两个女人还真有许多共同点。

出生在同一个地方，都在那个皇水小镇的某一个角落；在同一所中学读书，也正因为是这所中学两人才有了认识的机会；喜欢过同一个人，虽然那只是儿戏或者说是早恋，但毕竟是有共同的眼光；后来也被同一个人喜欢过，洪绍辉也许谁都看得上，所以才会先喜欢冯雨瑶后喜欢郑蓉；同样是刚一出社会就遭遇了身体上的侵犯留下了深深的心理伤疤，只是方式不同，人不同而已，但伤害却是一样的；同样是以为有一个男人会对自己好一点，结果却被无情的欺骗了。

似乎唯有两人的名字不同，抛弃冯雨瑶的是彭国源，而抛弃郑蓉是的那个被冯雨瑶一早就看出来的洪绍辉。

郑蓉比冯雨瑶多一次的经历就是结婚生子，然后被那个以为会一生在一起的男人发现在欺骗他。这种事情一定不会发生在冯雨瑶的身上，她不会像郑蓉那样再一次的沉｜沦，不会想要急着找个人嫁了。她会看好每一步再走，虽然现在的情况不太乐观，但至少还没到郑蓉遇害到腾松涛的那种状态。

不过现在想这些都有点多了，还是回到现实看看目前的工作好些。

这家宾馆有做不正|当生意，可能很早就有人关注。也许只是例行检查，这天就像是提前来了个实战演习。

当几个穿着制服的人走进来的时候，冯雨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按照陈姨平时的教导，她快速将台面上的账本收起来悄悄拿到台下面。需要根据他们进一步的行动看是不是要按下格子后面的开关，随时准备着。

“你们老板呢？”，来人问她。

“陈姨呀？她今天有事没来，几位有什么事？”，冯雨瑶所有的回答都是几个月前陈姨就教会她的，这也算是一种职业技能。

“我们搞检查，看你们这里有没有涉嫌非法的经营活动，证件是不是齐全。”，来人问着话，一边上上下下在大厅里看着。

“老板不在。如果有需要的话，我打电话给她，证件什么的她才知道。”，冯雨瑶按照之前接受的教导开始敷衍。

“不用了。我们上楼看看就行。”，话还没说完，几个人就向楼上走去。

冯雨瑶吓得冷汗一下子就出来了，赶紧走到格子后面按下那个从来没有碰过的开关。不知道按下这个开关之后接下来要怎么办，会发生什么事。会不会把楼上的人都抓起来带走，那自己会不会也受到牵连。

正想着，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穿制服的向后仰头探出半个身子，将脸从楼梯转角的那个地方露出来大声喊道：“把钥匙带上来，我们查房。”

冯雨瑶赶紧在抽屉里找。却是故意拖时间。半天才掏出几大串钥匙跑过来，那人一把将钥匙全部拿了去。

心都快跳到嗓子眼儿，如果能偷偷打个电话给陈姨就好了。平时她都在，可偏偏今天上午她却不在，真是要命。这如何是好。

来人也不知道是哪个部门的，反正穿着制服一定来者不善。从二楼开始，他们随意打开不同的房间。还有没来得及退房的客人吓坏了，但下面两层都是没有问题的客人。最多是被查了一下身份证什么的，问了一些问题草草了事。

四楼应该也没有人住，因为这一层多是开钟点的，这个时段冯雨瑶记得已经没有人。为安全起见。她还是想跑上去看一下，如果有人是不是应该提醒一下姐妹们呢？想到这里，正想往上走却被叫了回来：“你去哪里？这个房间怎么打不开？”

“里面有人吗？”，带队的恶狠狠地问道。

“没……，没有呀！我来开一下试试。”，冯雨记得这间房里面是没有人的。稍稍定神片刻，确定这里面肯定没有。大着胆子走过来帮忙开门，原来是钥匙拿错了。

门推开，里面什么也没有，还是早上收拾好卫生换好床单之后的模样。那人进去转了一下。嘀咕了些什么便出来了。

走到四楼，直接可以看到五楼的楼梯口堆着好大一堆床单。人是没办法上去的了，一个阿姨正在慢慢的整理着，还有人在上面不停向楼梯口扔床单。见有人上来，那阿姨便满脸堆笑地说：“又来检查呀？”

没人理她，径直开始查四楼的房间，还好什么都没有。今天真是好运气，客人们一早好像是约好了一样都走了。要不然一定会出事儿，冯雨瑶最担心的就是接下来会不上五楼去，要上去的话，姐妹们一个也跑不了。

“这里堆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带队的指着楼梯上的几百床被单说：“上面是什么地方？有人住吗？”

“上面没人住，放杂物的地方。这些都是今天收起来的要洗的东西，我们整理一下马上就搬走。很快的，最多半个小时就好了，很快的！”，阿姨嘴里是这样说，手里却故意放慢了动作，照这个速度要清理出来上去人的话一个小时也不行。

“上面好像是个杂物间，还有餐厅是吧？”，这队人里面有年龄稍大些的人问阿姨说。

“是呀！哦！你是不是上次检查也来过的，有记性嘛！”，阿姨恍然大悟。

年龄稍大的那个穿制服的人对带队的头儿说：“上面好像是放了好多杂物，还有厨房，餐厅什么的……”

带队人看了他一眼，仿佛是想问：“真是这样吗？。”

那人仿佛看懂了带队人的眼神，连连点头：“前几天我们才来检查过的，上去看了，没事儿……”

冯雨瑶站在后边，仔细看着这个人，他哪有前几天来过，从来就不认识。可他却在领导面前说他来检查过，脸不红心不跳的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五楼最终是没有上去的，一行人下楼后对冯雨瑶说：“给你们老板娘说，我们来检查过了，叫她到所里去签个字，最迟明天下午。听到了没有？”

冯雨瑶呃了一声，看着走出门外的那队人，一下子就瘫坐在凳子上。

人走了，冯雨瑶飞快冲上五楼去看，陈姨有交待过检查完了要上去通知姐妹们。上到四楼才刚一冒头，阿姨便神秘地问道：“走了吗？”

冯雨瑶点点头表示确认，然后将四楼已经打开的几间房门都关了起来。回来的时候发现床单一瞬间就被清理完，露出几根塑料水管。原来是在下面支了很多管子撑了一大堆床单的样子出来，难怪那么快。还真是有准备，不然的话怎么会突然就将楼梯给堵住。

上到五楼，所有的房间门都上了锁，看来里面没有一个人。冯雨瑶一回头发现小慧在天台的门缝里稍稍地看着，明白这是不敢下来。

“走了！”，冯雨瑶向上面的人招着手说。

一群人马上推开门涌了下来，个个拍着胸口有说有笑：“哎唷！吓死我了……”

在一片嘈杂声中，冯雨瑶回到一楼，打电话给老板娘讲了检查的事情。心情总算平复下来，但一想起就后怕。如果被连累了怎么办，这可不是一份长久的工作。

有机会的话还是早一点离开这个地方才好，但在没有好去处之前她决定不露声色。背地里她很焦虑，说不定哪天检查的又来，说不定哪天就被和楼上的人一起抓走。

从这天起，她便总是将神经绷得紧紧地，只要有人从门口进来她都会觉得是检查的来了。心理开始承受不了这种煎熬，总以为是自己承受能力的问题，却不知道是她所选择工作所潜在的压力。换一种环境或是工作内容，或是其它场所之类，应该就不会如此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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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顺水推舟的成全（上）

虽然不能算有太多社交活动，但冯雨瑶毕竟还是有一个小小的圈子是属于自己。qq里面的好友已经很多，关系不错的也有很多。大致分为三个类别，一种是完全不认识的所谓好友，那只是虚拟世界里的好友罢了；一种是像谢昊然这样的，明知可以无话不谈却话到嘴边一定会咽下去的；再就是郑蓉这样的闺蜜或是钱文勋这样的知己。

上班除了做好工作之外，剩余的时间几乎都用来和他们聊天。三个人都是心情郁闷不得志，所以聊天的气氛大多时候都是比较沉重。偶尔也会放一些伤感的歌来听，沉浸在那种微微地心痛里面。

自我感觉还可以，也许是从这时候起，冯雨瑶喜欢上了反复听某一首她自己觉得好听的歌。用这样的方式来应合某一段时间的心情，这个习惯一直保持到很久以后。

有段时间没见钱文勋发表日志了，似乎比前一段时间要忙得多。

冯雨瑶感觉他应该是有了工作，在一次聊天的时候她问了他：“你开始工作了吗？”

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她不敢肯定他是做自己的事还是上班。如果直接问他是不是上班了，可能会伤了他的自尊，他之前可是有自己事业的人。

“没呀！我回枫县了。”，钱文勋说：“前几天就回来了，把家里的事再重新安排一下，准备好好做起来。”

“我就说这几天怎么没见你怎么上网呢？还以为你开始工作了没时间。”，冯雨瑶舒了口气。

“只是在准备，所以会少一点时间上网。今天刚好有时间所以来网吧看看你在不在？”，钱文勋解释说。

“我每天都在呀！可以说是二十四小时在线。”，冯雨瑶开玩笑说：“主要是你忙，所以没机会聊咯！怕打扰你！”

“不会呀！我也想和你聊呢！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有网上，我总想看看你在不在。虽然明知你一定会在，还是想看看。”

冯雨瑶从他的话里面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的地方，但仔细一想。自己何尝不是如此呢？每天都会上网看那些好友是否在线，而最为关注的就是钱文勋。这几天他没有上网，冯雨瑶有点失魂落魄。总是盼望着钱文勋快一点出现，特别是不开心的时候。虽然不会告诉他是为什么，但至少说点别的也可以解闷。

不会的，一定不是这样的，冯雨瑶拍着自己的脑袋让自己清醒过来。怎么可以这样呢？这绝不可能，钱文勋比自己大了将近十岁，而且还离过婚，再说两人就凭着简单的网络聊天，怎么可能对他有这种感觉。

“你忙了吗？”，钱文勋问道，可能是等了很久见冯雨瑶没有说话。所以想确认一下她是不是开始忙了，没时间再聊。

“没，刚有点事，来了！”，实际她并没有离开。而是分神了。

“真高兴，你陪我聊天。有时候我就在想，要是我们能一直这样多好。”，钱文勋开心地说：“可我知道，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你终归会有你的生活和时间安排，可能过一段时间就不会再理我。”

“怎么会呢？只要你愿意我也愿意。”，冯雨瑶怕他误会。

“真的吗？可是我怕！”。钱文勋似乎很怕失去这个朋友：“有些事情我不敢去想，越和你聊就越害怕，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你怕什么？和我聊天会有什么可怕呢？”，冯雨瑶不解地问道，她的确没有明白钱文勋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小冯，你知道吗？我发现我已经离不开和你聊天的日子了。这段时间回来没时间上网。好难受，晚上做梦都是在和你聊天的情形。可一醒来发现是个梦，整个人心都空了。”，钱文勋动情地说了一大串。

“那又不是噩梦，你有什么好怕的。”。冯雨瑶问他说。

“不是这个原因，我怕的是长此下去，我会离不开你。到那时候你要我怎么办？”，钱文勋终于将他内心的话说了出来。

这出乎冯雨瑶的所料，如果只是聊下天那还可以接受。而今听他说这话的意思，那不就是直截了当的表白了吗？

太早了，而且太不合适，她得想个办法委婉地回避一下才行：“呵呵，你真会开玩笑。网上朋友一大堆，如果没有机会和我聊天了你再找一个不就行了嘛！再说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一直可以做朋友呀！”

“小冯，你不明白我心里在想什么，可能你也感受到不我把你看得有多么重要。”，钱文勋更进一步：“这么跟你说吧！虽然我没见过你，但我发现我满脑子里都是你，怎么也赶不出去。有时候我告诉自己，不要傻了，可就是没办法忘记你，哪怕是一小会儿也好。”

冯雨瑶的心跳开始加速，对于这样的感觉她曾经不止一次的感受过。明白现在面临的是什么，需要抉择不可以轻易的表露内心的想法。的确太快了，虽然在网上认识算是有一段时间了，可对于这个真实的人还是不太了解，甚至可以说是完全不了解。

“我知道，这样说对你不公平。以我现在的情况，根本就不配和你讲这些。我们差不多属于不同的年代，你就像我的一个小妹妹一样。我经历过太多，而且现在几乎可以说是什么都没有。”，钱文勋忧伤地说：“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不要生气好不好？”

“呵呵！我生什么气。你太小看我了，可不是那么小心眼儿的人。”，冯雨瑶大方地说：“这没什么，你说话是你的自由嘛！”

“不生气就好，我只是忍不住想告诉你我的想法。太强烈了，提醒自己不要这样去想，可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心。对不起，小冯，原谅我……”，钱文勋看来很心酸。

“你又没做错什么，要我原谅你什么呢？不用说对不起！只是你不要想太多了，我们是好朋友不是吗？”

“对。我们是好朋友。可是我怕有一天我们连好朋友都做不了了。”，钱文勋好像准备做一个什么样的选择或者说是能预见什么一样。

“这话又是什么意思？”，冯雨瑶越来越不解：“怎么越来越听不懂你的话，你今天这是怎么了。刚刚不还说我们一直会是好朋友，怎么一会又做不了？”

“我只要还和你联系，就会越来越加深那种离不开你的感觉。可我不想你生气，更不想伤害你，所以我怕有一天会因为这个而不敢再见你了。”，钱文勋讲述他之所以怕和冯雨瑶做不成朋友的理由。

“没事儿，别想多了就行。如果你还把我当朋友的话，就不要责怪自己。我理解你的，但我们只是好朋友不是吗？”，冯雨瑶这样说的话。钱文勋应该明白了应该怎么做。

“谢谢你不生我的气，我会努力克制我的心情。如果以后说话有伤到或是你不爱听的，请你一定要告诉我。”

冯雨瑶开始有些动摇了，两个多月的沟通，除了这段时间没有机会。平时几乎每天都有话说。这么久了他今天才第一次说出这样的话来，看样子是想了很久的。

看来，这个男人并不是个随便的人，不会一上来就说一些让人听起来肉麻的话。

“不会生气，你放心吧！”，冯雨瑶只能是这样不左不右的回答。

“还有，如果你觉得我这个朋友会影响你的生活。或者你有男朋友了就告诉我，我不会再打扰你。”，钱文勋这几句话搞的好像要离别一样，让冯雨瑶的心里觉得酸酸的很想掉下眼泪来。

“好好的，不要想那么多，只要你有需要我又能帮到你的。你尽管说。”，冯雨瑶刻意将自己放到他的朋友的位置上，需要更多的时间来观察和思考。不能轻易的就下了一个决定，这样的经历她有过，后来都只能是走到了一个根本接受不了的境地。

“原谅我的自私。反正我是把你放到心里了，我一天都没办法离开你。不能失去的你的消息，会白天黑夜的想你。”，钱文勋千方百计想让冯雨瑶明白她在他心里有多重要：“只是把我的内心告诉你，你知道就好了，不需要为我所说的这些话有什么想法。不要为难，如果你觉得烦的话就直接跟我说。”

不可否认，有时候动心会是一瞬间的事，就像曾经爱上彭国源一样。只是一次同车的经历，但升华了两人之间的关系。当看到坐在车前玩扑克牌的那个帅帅的男孩，她就在那一秒便爱上了他。但正因为是了解不够，所以后来才将自己变成了一个任他抛弃和欺骗的人。

连反抗或是挽回点什么的余地都没有，没有这样的机会和基础。因为她面对的实际上是一个完全不了解的人，甚至都不知道他的来龙去脉。

是的，要多给自己一些时间。一定不要再轻易相信一个人，上当不止一次，小心谨慎才是。

“这么久了，我还有知道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呢？可以告诉我吗？”，钱文勋开始关心她的工作。

冯雨瑶记不起来是否曾经有跟他提起过自己上班的事情，就算有说过那也一定不是真的。没可能把现实的情况告诉了他，出于自我保护的原因。她说：“我没告诉过你吗？还是你之前从来没问过？”

“我好像有问过你吧，呵呵，我也忘记了！”

“工作不好，还是不要说了。”，冯雨瑶回避真实的情况：“打杂的小工。”

“呵呵！不方便就不说了，我只是随便问问罢了。”，钱文勋很老练，能听出冯雨瑶是不想讲，于是他说：“其实做杂工也没什么不好，只要是靠双手吃饭，哪怕是清洁工又怎样呢？”

“还真被你说中了，我还真是个清洁工。”，冯雨瑶本不想告诉他的，可一听他这么说就忍不住回了这一句。

“歪打正着吧，真这么巧？”，钱文勋可能很兴奋，因为他猜对了她的工作。

冯雨瑶想，是他真是猜的吗？还是自己不小心和他说起过？于是小心地回答说：“嗯，就是个清洁工，一个月才几百块钱的工资。”

“只要是双手挣的。就算是六十也是钱，多少只要能养活自己就够了。”，听钱文勋说这些话，他应该不是那种好高骛远的人。听起来比较现实。

在这个年代，每个人都把自己的能力看得很大。特别是男人在一个刚认识的女人面前，多数都会夸大自己的能力以吸引她的注意，从而产生更多的好感。可钱文勋似乎并不是这样的人，从他的语气里听得出来。

“都向你这么想就完了，那谁还会努力去找一个好的工作呀？”，冯雨瑶故意这样说的，她想听听钱文勋会怎么看。

“有时候，我就在想，要是一天能有个两百万收入多好。但谁都明白这只是空想而已。归于现实里的时候，是不可能的。所以明知是不可能的何必去想，因为这只能是空想。”，钱文勋的解释是这样的：“你一个月只拿六百块，不能说明你只值六百块。也不能说明你只需要六百块。你选择做这样的工作，拿这样的钱，一定是有你的道理的……”

看来他是误会了，但有些事现在还不知道怎么给他说。或许以后有合适的机会再和他说吧！他会原谅自己的，于是她想了想回答她说：“谢谢你能理解，很少人会这么想得透彻了。”

“呵呵！我这年纪了，见的事多。能有什么想不明白呢？”

“什么你这年纪呀？说起来多难听。”

“当然了，在你面前我可以这样说的哟，都差了一个年代了。”，钱文勋毫不掩饰。

“我不觉得呀！看你蛮年轻的嘛！我喜欢和比我大的人说话，这样的人成熟些，稳重些。特别是男的。太年轻了不好，什么事情都想当然，一会儿一个主意。做什么事情都只按着自己的心意去做，从来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冯雨瑶还真是这么想的。可能年纪大的就会沉稳一些。

“你喜欢年纪大的？是真话吗？”，钱文勋追问：“你该不是比着我说的吧？这样我会兴奋到心脏跳出来的哟！”

“呵呵！你真会开玩笑。”，冯雨瑶能感觉到这是他专门说给她听的。

“别介意，我只是说说而已。知道在你心里没这么高的地位，能和你交朋友已经算是我的福气了，不敢奢望太多。”，钱文勋显得有些黯然。

“对不起，我没别的意思。其实你在我心里一直都很重要，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冯雨瑶很担心他会因为这个而不再理会自己。

“真的吗？太荣幸了，不知道要说什么好，谢谢你告诉我。”，钱文勋一直担心的事情，可能因为冯雨瑶的这一个回答而瞬间释然。

“从一开始就觉得你是个好人，日志写得好又实在。你没有像我认识的其它人那样飘飘然，和我聊天的每一句话都那么的真实平凡。”，这是冯雨瑶对他一个印象的总结。

“今天是除了认识你那天之外，最高兴的一天了。值得庆祝，所以我决定等会儿去吃大餐。”，从他的言语里看得出，他是真的很开心。

“好呀！代我也吃一份儿，就当作是我陪你了！呵呵！”

“嗯，一言为定！我会当作你坐在我对面一样，我会很开心！”，钱文勋说。

门口的风吹进来，将门帘掀起很高，这个闷热的上午终于感觉到了一丝凉意。虽然九月份的空气不再像前两个月那么燥热，但坐在这四面不透风的地方还是感觉很不舒服。

因为关着门，街道上的声音能够传进来的很少，即使有从门缝里挤进来的，也只是一点点微弱的杂音。冯雨瑶在这样的环境里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更有感受到心跳已经随着他的话语而改变着速率。

和钱文勋聊天没有什么章法或是逻辑，东一句西一句，但还是能感觉到整个交谈的主线便是他心里已经有了她。而她是不承认的，也只是嘴上不承认罢了，在心里对他的好感已经足够到接受他的喜欢。

晚上，冯雨瑶却突然想起了郑蓉，想起了她现在境遇。不可以撒谎，不可以隐瞒，既然没有拒绝，那么不论是将他放到何种位置都要用真心去对待。她左右为难。为什么呢？只是因为她已经开始在乎他的感受。可是一种信号，一种让人脸红耳热的信号，关于感情，关于一种叫爱的感情。

也许。在网络上遇到的这个人，只是想在痛苦或者迷惘的时候有一个人可以来听自己的倾诉。虽然聊天不能消除痛苦，但双方心里都觉得好受些。不开心的时候，跟对方说说，受伤的心灵会得到安抚；开心的时候，不论是什么事都想将对方作为第一个分享的人。

在社会中，远离了家庭，必须有一份工作才能安身。可不管什么工作总是会遇害到各种各样的挫折，每当此时就想他出现做个依靠。不知道他的肩膀够不够宽，但只要有可能。他一定会用他的肩膀，让她得到尽可能多一些的慰藉。

钱文勋已经表露了他的心声，这是一种示爱的方式，冯雨瑶一定是懂的。

人与人之间总会是这样的，相处中会产生情感。很明显他们之间的是爱情。是不是能够接受呢？以怎样的方式去接受，会不会像之前的感情一样错上加错，会不会走到像郑蓉这样的境地。

如果男人对女人的看法是一样的，那么终有一天假设他也知道了冯雨瑶的那些过去，是否会抛弃她。

这一切都不得不让她犹豫，而犹豫的天平却总是偏向钱文勋那一边。从这么长时间的话言话语可以看出来，冯雨瑶在钱文勋的心里已经有了相当的重量。同样的，她自己也能感觉到他的不可替代。

是不是要这样一直走下去，继续加重对方在心里存在的比例，要么是一件幸福的事，要么是一件危险的事。所以她犹豫，不知道天平到底要不要停下来不能继续倾斜下去。

“你在吗？”。冯雨瑶已经有些日子没有这么主动的问钱文勋了，可今天却忍不住要先问候一声。

真不巧，网络的那一端没有传来他的回复。他不在，也许再去忙了吧！这样也好，男人就该多花些时间放到工作上面。

qq一直挂着没有退。她在等着他的回答。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他看到的话一定会马上回复的。

她猜得没错，直到下午三点多的时候钱文勋才上线：“不好意思，今天有点忙，刚才看到。你今天还好吗？”

提示音告诉她有信息进来，那是钱文勋的。于是她回答说：“我很好！就是想看看你在不在线上，随便问问而已。”

“小冯，我想改一下对你的称呼，可以吗？就叫瑶行吗？”，钱文勋请求得到冯雨瑶的接受和认可。

“随便你呀，怎么称呼都可以，反正就是个叫法而已。”

“那我以后就叫你瑶好吗？这样听起来很亲切！”，钱文勋显得很开心：“一直就想这样叫你，只是说早了怕你反感，所以总没敢说出口。”

“这有什么，称呼罢了。你觉得顺口就这样叫咯！”，实际上冯雨瑶心里是知道的，改了这么暧｜｜昧的称呼，关系想不走进都难了。但心底的声音告诉她，并不反感这样的叫法。

“我们能见个面吗？”

“呵呵！不用了吧！我们这样蛮好的，见面了多尴尬是吧？我觉得还是不见的好！”，冯雨瑶觉得最好还是不要见面，只是在网络上聊聊就够了。即使要见面，现在也还不是时候。

“真的好像见你一面，每天都在猜想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子的女孩。瑶，你知道吗，这种想念是很纠结的，也许你无法体会，但我想直接告诉你。”，钱文勋已经对她展开了攻势。

“空间不是有照片吗？怎么，不相信那是我的，还是觉得不好看？”，冯雨瑶调侃说，不太想回拒他，但也不想就这么轻易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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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顺水推舟的成全（中）

“长这么大，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我还真没见过几个。你不是最漂亮的，但你是最有味道的，我也说不出是什么味道，但就是让我好想见到你。”，钱文勋说着他的花言巧语：“你仿佛有一股魔力吸引着我，让我不能一刻放下想你的念头。”

“你就别贫嘴了，拿我开心呀？哪里漂亮了？”，冯雨瑶有些被夸得不好意思，要知道天下没有几个女孩子经得夸，特别是说她漂亮，这一定会让她高兴。

“我见美女多了，虽然没敢仔细看过，但至少在社会交往中见得多了。像你这么漂亮，和我有共同语言，让我这么着迷的还真没有。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是老想着你，白天黑夜地想你。”

“我直接说吧又怕伤了你，可拐弯抹角也不是我的风格。我想说的是我还没做好见面的准备，再说了好像找不到一定要见面的理由。”，冯雨瑶反倒显得很坦诚。

“对不起，是我想多了。只是因为我想见你，有一种渴望，一种深深地渴望想要见到你。这是一种自私，说别了就是把自己的单相思强加到对方的身上。”，钱文勋将自己对冯雨瑶的这种想念定义为单相思。

“这不叫自私，我懂的！人都有感情，不可能不去想自己牵挂的人或事。只是我很荣幸刚好被你的思想选中罢了。这我懂！你没有强加什么给我，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怎么会因为你的强加而改变什么呢？”，冯雨瑶说的很有道理，可以会让钱文勋释怀很多。

“唉，天下的人如果都像你一样大度，宽容，完美就好了。”，钱文勋无端端说出这样一句。但总的还是在赞美冯雨瑶。

“只有你这样认为，别人可不会像你这么傻。好像还没人说我好。”

“就算我傻，但也改变不了你漂亮大方的事实不是？就算是傻，我也愿意。傻人傻福嘛！是吧？”。这不知道是在调侃还是正儿八经说的。

“你一定要见面吗？”

“如果你能答应，求之不得，如果你认为不适合的话也不怪你，算是我一厢情愿。但我不会因此就有什么不满，你在我心里一样的完美，会理解你所做出的选择，那一定会是对的。”，钱文勋似乎完全只是在乎冯雨瑶的感觉，很少考虑他自己，这一点让她觉得很好。

“容我考虑考虑好吧！明天如果有时间的话我再告诉你好吗？”。冯雨瑶还要再留些时间给自己，把全部的事情都考虑一遍，看是否哪里有不妥当的地方。

“好的，那我就恭候佳音了。如果你能答应和我见面，那真的是三生有幸。”。钱文勋好像故意有卖弄他的文采似的。

静下心来想一想，这个钱文勋似乎完全起进了冯雨瑶的心，将她生活的全部时间都占有了。这是她的自愿，是她亲自做出的选择，是亲手给了这样的机会。他不坏，没有什么恶习，也不像其它网友一样目的那么直接。

仔细想想。每次同他聊天的时候，总会有一种幸福得惶恐。很害怕这样的时光会在某一瞬间就会消失，那么这是什么呢？这便是爱，这是一种已经形成，在心里生根了的感情，不知不觉悄悄的产生。

这些日子。陈姨又开始劝说冯雨瑶了。可能是因为有人给她说了什么，好像总有一种不让她答应就不罢休的力量在支使着陈姨。从表面上看起来，老板娘的态度并没有什么变化，从言语上，也没有带着什么样的威胁在里面。

“我说。小冯呀！你看你也来了快三个月了是吧？你觉得在这里做事怎么样啊？”，陈姨很友善地看着冯雨瑶说。

“蛮好呀！一直都不错，我也一直是这么觉得呀。”，冯雨瑶并不在意她这么问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你看啊！这当季的生意就要过了。四楼的客人渐渐会少了，我不准备到外面找人。你看陈姨这跑来跑去也怪累的是吧？我呢，之前有和你商量过的，希望你能出来给我帮忙，你考虑的怎么样？”，陈姨又提起了这个话题，好像之前的确有说过要她考虑一下的。不过她没几天就把这事儿给丢下了，陈姨也没再问起，更多的是冯雨瑶不愿意想。

“我都从来没想过，你上次说了我都忘记了。还是找别人帮忙吧！这个忙还真帮不了你。不做这个的，只是想有吃有住的一份工作就行了，没有什么要求。”，冯雨瑶明确的告诉陈姨，她不会答应之前提出做小｜姐的要求。

陈姨装出一副很为难的表情：“你这样就不对了，既然你来我什么都没说，这一直也对你还可以，这可你自己说的。有困难的时候也算我给了你一份工作，可怎么轮到陈姨有困难了你倒不帮了，这样不好的。”

“这可不是一般的事儿，你叫我怎么帮呀？我知道这走错一步就完了，我可不想。以后还要成家嫁人，你叫我怎么去面对家人呢？”，冯雨瑶质问这个胖女人。

“现在几个还是处呀？他不会发现的，就算他知道了你不说这回事儿就行了嘛！谁会在结婚之前就没有过那事儿是吧？破了就破了嘛，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还有谁知道呢？”，陈姨看样子做这方面的思想工作是老手。

“可我很看重这个，就算是给了别人，可不想是为了钱。”，冯雨瑶解释说：“那样的话我会一辈子内疚的，怕半夜做梦的时候会讲出来。”

“你这个孩子，哪有那么多事儿呀？不就是上个班儿嘛！没你想的那么难，你只要点头，陈姨保证给你找个好的人要了你的第一次，不会让你受罪的。”，陈姨唾沫横飞：“都二十岁了，你看五楼的小田今年才十七，都在我这里做两年多。人家还不一样有男朋友，到时候还不一样要嫁人呀？你以为她们会在这里等着我给她们养老？”

一听小田，冯雨瑶马上想起那个天真开朗的女孩。比自己小很多。可从她接｜客来看的确算是老手了，原来在这里都做两年。唉，想想都心里难受，可那也许就是她自己的选择。每个人的想法不同。对这种事物的接受程度不同。

“要不这样，我就开一次先例，你的第一次我给你八成。这样可以了吧？再给你找个好男人，有钱人又长得好。给的价钱一定比其它人要高，如果可以的话你这一次就可以拿到六七百，哪点儿不好？”，陈姨看来是一心想要将冯雨瑶拉进这趟混水里，不然是不会罢休的，一个这样的资源在她的眼里就是一块宝石。

“我来是为了钱不错，但我有双手。只想用我的双手挣钱。以后还要成家生子，不能做对不起我未来家人的事，谢谢你的好意。你也是为我着想，这个我知道。”，冯雨瑶不想太顶撞陈姨。毕竟她是老板。

“你也知道我是为你着想是吧！那你就应该听陈姨的话。你看她们一个个哪个不比你过得日子好呀？每个月好几千，你现在到哪里去找这么好的工作。而且轻松，每天都不用出门，风不吹雨不淋，哪一点不好呢？”，陈姨苦口婆心地诱｜导冯雨瑶，希望她能在自己的花言巧语下点头答应出卖灵魂来挣钱。

“我知道你好。你一直都像自己家长辈一样的对我们，这一点谁都知道的。可我来你这里做事，不是冲着这个来的，要不然的话当初我就直接上楼去做了，不会坐在这里有机会和你说这些话。你说是吧？”，冯雨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自己学会了这一套说辞。其实这只是人在自我保护的时候生出来的智慧。

“我也不深劝，还是那句话，只要你点点头，你八我二。除了第一次之外的还是按规矩和别人一样的提成，这算是开绿灯了。没有谁有过这个待遇。”，陈姨说完站起来，补了一句：“你考虑一下吧！想通了就告诉我。”

看着陈姨快速离到的背影，冯雨瑶大声地说：“不用考虑了，我不会做的……”，只可惜陈姨走得太快，根本就没有听到这句话。

看她推门走出去，已到嘴边的话冯雨瑶也就不用再说了。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这已经算是第二次了。再不会少了三次……四次……，那个胖女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要知道多一个女孩子在这里做，对于她来说会是源源不断的一笔收入。

还好的就是她并没有强迫，只是劝导，只要冯雨瑶不点头的话，她是不会做出什么过格的动作的。

正因为是清楚这一点，冯雨瑶并没有急着马上就走。一来是还要拿工资，二来她觉得如果能在这里做不接受陈姨的诱｜导，也未偿不是一份工作，再者从这里出去了又能到哪里去呢？没有去处，没人在这个时候会无端端的接受自己。

亲人们离得太远，而且他们所从事的行业，冯雨瑶是根本不一窍不通的。朋友们都只是些自身难保的家伙，本来郑蓉可能有办法提供一份工作，可一想想她现在的境况，还是不要添麻烦给她的好。

冯雨瑶猛然想起钱，会不会自己的下一站归宿会是在他那里呢？不会吧，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有些超越了自己的底线。一段网恋怎么可以作为走进现实的基础呢？那完全就是不靠谱的事情。想多了吧！冯雨瑶自己轻声地嘲笑自己，怎么可能想信这样的选择。

可谁知道呢，如果不是他，那为什么这几个月来一直都牵挂着他；如果不是他，那为什么会尽可能的想在他面前表现的好一点；如果不是他，为什么会把自己不好的一面隐藏起来；如果不是他，为什么会在乎他的一举一动，为什么会关心他的喜怒哀乐。

不能接受的，像陈姨的要求就一定不能接受，可以接受的那些为何一定要将其拒于千里之外呢？试着去接受吧，问问自己的心，如果没有说不可以，那就是代表可以。

过了几天，钱文勋还是说想要和她见个面。都在网上认识这么久了，而且已经把她装进心里了，隔这么近。安排见个面。他说他会感觉满足，心安，会感觉这是一种缘分带来的收获。不论怎么样，见过面之后都会一辈子感激她给予这样的一次机会。

“好吧！谢谢你的邀请。那我们在哪里见面呢？”，问清了自己的感觉之后，冯雨瑶终于答应他的请求。

“你说的是真的吗？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你是真的答应跟我见面了吗？”，钱文勋显得格外的激动。

“你到丽川来吧！过来了安排个时间一起坐坐。”，冯雨瑶肯定地说。

“好，那我马上安排，明天就过来，到了联系你。能把你的电话号码告诉我吗？”，钱文勋有些迫不及待。

都可以安排见面了，一个电话号码还有什么好保留的呢？何况他这么长时间并没有问起过。可能是出于对冯雨瑶的尊重，或者说没有其它的想法。现在要这个号码只是为了明天和以后方便联系。于是冯雨瑶将自己的手机号码告诉了他，也同时要到了他的手机号码。

下午，冯雨遥打电话给陈姨说明天有点儿事要休假一天。不过陈姨刚开始的时候好像有点儿为难，但想了一下还是答应了冯雨瑶。临挂电话还不忘提醒说：“我给你说的事儿，你可不能忘记了，好好想想，对你有好处的。”

晚上，冯雨瑶抽空找出了自己最漂亮的一套衣服，站在镜子前面反复地看。计划明天到底要打扮成什么样子比较好，这可是一次重要的见面。要慎重一点。还有那双已经两个没穿的高跟鞋，也该清理一下，将灰尘抚去，把它擦亮。

明天的见面会是什么样的情形呢？他是不是长得和空间照片里一个样子，还是现实中三十岁的他已经老了？会穿西装吗？会礼貌地请她坐下吗？冯雨瑶设想着各种各样的可能，恨不能明天的太阳早一点升起来。没答应的时候没注意。可这一旦答应了才发现自己也是这么的迫不急待。

天一亮，那个懂她并且有共鸣的知己就会从枫县坐车过来，最早的话明天的中午就可以看到。那种见面的感觉一定无比的惬意，希望他也能很坦诚。

好不容易熬到第二天下午两点，冯雨瑶找了个网吧看着电影。其实这时候他应该快要到了。不能让他看出来自己有多么想见他，一定要让他多等一会她再出现。虽然是掐着点儿的，但却是掐着点让它错过。

“我已经到丽川了，找一个地方坐坐吧！你也对丽川蛮熟的，在哪里见面呢？”，果然钱文勋按时到来，正好是之前预设的这个时间。

“你看吧！你说在哪里就在哪里，反正你对这边也应该蛮熟悉的。”，冯雨瑶没有想到哪里有好的见面地方，再说了这次见面地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人。

“那这样吧！我们在滨江公园见面，我穿米黄色的条纹衬衣。你过来如果看到我了就打声招呼，我在那里等你。”，钱文勋说。

两人约定好，钱文勋先到了公园，其实冯雨瑶离公园要比他近得到。但她还是迟到了，

女人迟到是可以接受的。远远就看到了那个穿着米黄色条纹衬衣的男人，个子不算太高，从侧面看起来似乎还有点点的驼背，起码不是那种挺拔的身材。

近了，冯雨瑶向他打了个招呼说：“你就是钱文勋吧？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你来了，快坐！你能来我真的很高兴。”，钱文勋说着转过身来。

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帅，更没有空间照片里看到的那样年轻。因为赶路的原因，他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了。看得出来，这件衣服穿过了很多次，原本质量还是蛮不错的，所以衣领已经洗得发白了但还没有破。也许是很多年之前买的，或许那时候他还在长身体，衣服明显不太合身，紧紧地裹着他那看起来很是健硕的身躯。

一看就知道他长期在太阳底下工作，皮肤晒得白红里透着黑。本来还算清秀的面孔已经染上了太阳的颜色，肩头露出衣服外面的皮肤像涂了油彩一样闪闪地发着光。

“愣着干嘛呢？快坐吧！”，见冯雨瑶盯着他看，钱文勋指着旁边的长凳对她说。

“哦，谢谢！”，冯雨瑶没敢再看他，这完全不是自己心里想象的那个样子。他应该是一个高大，帅气。白白净净的男人，应该有一种三十岁的稳重成熟，但同时也应该有二十岁的活力朝气。

冯雨瑶先坐下，然后钱文勋坐在很靠近她的地方。“今天一早就上车了。为了能早点见到你。现在见到你，真是太高兴了！”，钱文勋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顺便从耳朵上取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夹着的烟叼到嘴巴里。

“没什么，这么久，你想见个面我不能那么不近人情吧？见到了，怎么样？”，冯雨瑶想知道一下钱文勋对自己的感觉怎么样。

他偏过头，用手挡住打火机，叭一声过后嘴里轻轻地吹出一口烟来。收起打火机后。他说：“年轻，漂亮，大方，得体……”

这样听起来，他对她的第一印象是相当不错的。可冯雨瑶对他的印象就大大地打了折扣。他完全就是一个农民工的样子。看起来他好像也是在从事一些比较粗重的工作，要不然那双手的皮肤不会那么粗糙。

“怎么样？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样子吧？”，钱文勋好像能猜出冯雨瑶心思：“我同你讲的，现在的我不是以前的我。如果不是遇到你的话，我也许就放弃了。”

“放弃什么呀？你可从来没同我说起过什么，”冯雨瑶完全搞不懂他在说什么：“或许是你说过了，我忘记了是吗？”

“如果你愿意听。我就讲给你听。主要是怕你不想听，而且又会耽误你的时间。”，钱文勋悠悠地说。

既然都选择见面了，再多花些时间去听一听他为什么会有变化又何妨呢？

钱文勋深深地吸了几口烟，将半截烟头一下子弹去了很远的草坪里面。实际上垃圾桶就在附近不远的地方，看来他并没有这样的习惯。冯雨瑶不是愤青。不会因为他这样一个不完美的动作就一下子把他否定。且要看看他到底在前几里发生了什么才会变成眼前这个样子，因为从他空间的照片看来可完全和这副模样不相干。

两人的谈话却没有一点尴尬，因为有几个月网上沟通的基础，所以讲起话也特别的自然，就像两个老朋友一样。除了形象上的差别之外。倒也暂时没觉得没什么太大的差别。

就在滨江公园的那条长凳上，她明白了从他二十岁到三十岁之间发生了什么。将之前和他在网上聊起的那些内容拼凑到一起，一个完整的故事显现在她的脑海是。

钱文勋讲起了他的家庭，在他还没有结婚之前，那是一个三口之家，父母还有钱文勋自己。一家人住在枫县的城郊，现在已经算是县城的范围了。靠家人做点小生意，倒卖点小商品赚钱文勋过日子。

高中毕业，没有考上大学的钱文勋就结束了自己的读书之路，选择回家接过父母的小生意。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在枫县城里也开了一家小商店。靠着小店的收入，再加上钱文勋不用再读书便没有开支，积了一些小钱文勋。

二十四岁那年，钱文勋开始学着做大一点的生意。虽然内容还是那些小商品，便进货量已经越来越大了。不久之后，买了车还把房子也重新整修了一下。这也算不得什么，要知道在枫县那个地方，二十四五岁的如果没有上学的本事，多数都是选择开车的。

也就是那一年，钱文勋认识了他后来的妻子。只谈了几个月就结婚了，正如之前在网上聊天时给冯雨瑶讲的一样。开始的时候他什么都好，特别是谈恋爱的那段时间，觉得钱文勋大方又值得花钱文勋，又会哄人。

可结婚之后，因为生意不太好做而且人口的增加，日子没有以前那么撒了。钱文勋的老婆便开始有诸多的不满，觉得他没有出息，一开口就是你看看那谁谁谁又买了商品房，还有谁又给他老婆送了什么贵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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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顺水推舟的成全（下）

原本是想要个小孩的，但因为妻子的整天胡闹，钱文勋也就没有这方面的心思。就这样又过了半年，老婆变本加厉了。更让人可怕的是，他发现女人在外面有另一个男人。那个人有钱有势，所以这个爱慕虚荣的女人就整天跟他鬼混在一起。

看来日子真是过不下去了，可女人从来就没有提出过要离婚什么的，平时也不回家，只有隔些日子会要钱文勋，没有或不够就生气吵架再离开。无奈之下钱文勋提出了离婚，可令人没有想到的是女人提出要分财产。

可这房子，车子，店子，没有哪一份是女人挣来的。钱文勋说什么也找不到理由还要分他一点财产，这没有天理呀。可事情可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离婚是他提出来的，女人的要求最终被提到法院了。也不知道是法律就是这样，或是女人使了什么手段，结果就是除了房子之外，车子和店子的一半竟然最终成了女人的囊中之物。

因为离婚的打击，因为失去的太过不值，钱文勋没有再花心思打理生意。所以收入一天不及一天，只到完全资不抵债，而将自己的一边拱手让给了女人。这也就是一两月的事儿，变化太大了，他几乎有些接受不了。

离开了原来的那个圈子，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振作起来。可作为一个男人，总不能长期就这样下去了，得打起精神重新来过。在几年前，枫县那个地方，钱文勋在家里还有一些社会关系的。经过一番努力，在家不远的地方，小生意重新做了起来。虽然生意不太好，起码也算是一个开端，这让钱文勋仿佛看到了希望。

这两年间，没有女人的任何消息，以为她已经完全从她的生活里消失。

枫县其实并不太大。几个人基本都算是认识的。女人家离钱文勋家并不算太远，甚至是属于同一个居委会管的。可她就像失踪了一样，从来没有再到钱文勋的视野里出现。

离婚第三年，也就是前年。钱文勋二十七岁多的那年。女人突然又出现，再回来没了那么多的傲气。她说一不小心失足了，去做了不光彩的职业，现在后悔，想回来，希望钱文勋还能接受她。

到这时，钱文勋才知道，女人跟了别的男人也只是为了玩｜｜弄她而已。女人拿到整个店子之后，很快就抵了出去，极少地换了一些钱文勋然后想跟别的男人过日子。可想象的和现实是不一样的。她的计划并没有实现，因为好吃懒做，顺理成章地做了小｜姐。

钱文勋是男人，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虽然再复婚的可能性是没有了的，但在这种她需要的时候帮助她还是可以的。二话没说。钱文勋算是收留了这个女人，因为曾经是夫妻，对外也就不好讲她的事，只能算是以夫妻的名义一起生活着。

女人慢慢的开始担当起家庭里的一些家务，这在钱文勋一家人看来是件好事儿。如果她是真的能悔过好好做个女人，那倒也不失为一件让人高兴的事。男人不在的时候，经济上的事她也开始管理。一些买进卖出都会慢慢放手让她去做。

钱文勋很忙，为了让日子过得更好一些，看女人在帮忙，他便选择去附近的建筑工地上做一些零工。日子可以说是恢复了正常，正当钱文勋准备继续努力的时候。家里的一个电话让他的心彻底被撕碎，说那个女人带着所有可以带走的钱和东西跑了。

至此。钱文勋落了个人财两空。而且两次都是同一个人，这让他一下子受到了莫大的打击。发誓不再信女人，不再和女人打交道。不再任何人面前提起关于那个女人的事情，即使在家里也不准任何人讲。

一年多来一直都萎靡不振，只到遇见冯雨瑶。他才又改变了对女人的看法。原来这个世界上，在冥冥之中还有一个如此有缘份的女人在等着他。

从认识冯雨瑶那天开始，他又开始振作起来，再一次到建筑工地上去干活。人还在，希望不灭。

钱文勋深情地说：“瑶，你知道吗？你现在撑起了我全部的希望，不能没有你，我的心全都是你。不知道如果哪天没有你的消息我会变成什么样，怕自己会疯掉……”

他的故事听起来是如此的揪心，怎么会让他碰到那样的一个人呢？太不公平，而且是因为所谓的爱，让他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总的说起来他太不值，为了那个不知好歹的女人几乎毁掉了他的所有。

现在她也明白，那个空间里帅气有朝气的小伙子去了哪儿。为什么来见面的会是一个仅有脸像还接爱而其它的差太远的原因，既然是这样那他并没有欺骗人，只能说第一印象不太好罢了。

“可我还是不知道，到底在你心里是一个什么样的地位呢？是因为她的离开，你需要一个女人，还是找一个替身？”，女人往往关注的是情感方面的，不会太注重他的经济或是家庭状况。

“不可否认，我需要女人。就算是我告诉你说我不需要，你会相信我吗？我不想骗你。”，钱文勋又点烯一支燃抽了一口说：“可我更需要温暖，需要理解。有时候男人也会很脆弱，遇到一个知心的朋友，还是个红颜，你叫我怎能不心动呢？”

“我们年龄上差距这么大，你会不会觉得什么不妥呢？”，冯雨瑶提醒钱文勋说。

“这一点也是我所当心的，本来我们今天算是第一次见面。本不可以说太多的，既然我们之间没有隔阂，那我就早点说出来比较好，这样大家都有个选择。”，钱文勋说。

“有什么，你讲，我听着！”，冯雨瑶认真地听他说。

钱文勋突然将手伸过来，抓住冯雨瑶说：“我很紧张，请原谅我！”。冯雨瑶奇怪地看着他的双手，但并没有马上让他拿开。只是稍微动了一个身子，离得他远了一点点。

“我知道我们的年龄相差很大，可是我爱上了你。无法自拔的爱上了你，你有过男朋友。懂得爱上一个人是一种什么滋味。”，钱文勋停顿了一下接着说：“给我一次机会，接受我的爱吧！我会将所有的爱全部给你，虽然现在什么都没有。”

“你这算是求爱吗？可答应跟你见面可没答应会听你说这些。”，冯雨瑶故作镇定地说话，其实心里已经把持不住，失去了判断的准则。她不能轻易的决定，所以得说一个不伤人的话，于是她说：“我们一起相处一段时间试试吧！如果合适就继续，如果不合适。咱们谁也别伤害谁。”

“好吧！听你的，只要你愿意，说什么我都听你的。”，钱文勋说。他松开抓着她的双手，向她道歉：“我一时太激动了。不好意思，你别生我的气。”

“我生什么气，你又不是坏人。”，冯雨瑶并不太在意这个。

晚上，钱文勋建议找个地方住下，可冯雨瑶自己有地方住的。

送钱文勋在旅馆开了一间房，然后准备一个人回宾馆去。男人坚持要送她。还讲了一大堆的理由，看来今天晚上不让他送的话一定是不行的。

那热情就像火一样的热，根本没有谢绝他的余地。从他住的这家旅馆到冯雨瑶上班的地方只隔着一条街，完全有用胆量一个人走回去。可他的坚持不得不让她改变主意，点头答应的请求。

路两旁的灯依然还是如前年那样的桔黄，淡淡地散在地上碎成一个圆圆的光圈。

那年。是谁在灯下挽着冯雨瑶的脖子一起回家；是谁会站在路灯赶下面等那个挪下一大截正追上来的冯雨瑶。时间真是过得太快，一转眼故事似乎已经发生在很久很久以前。

今晚仿佛又回来了，是梦吗？不是，还是那样清醒的感觉，所有的一切都还如昨昔。唯一变了的就是自己心里的伤多了。还不就是男主角已经不再是那个记忆里的爱人了。

向前走，冯雨瑶的脚步有些迟疑，怎么去面对这个目的地呢？那可是一家一看就知道不做正当生意的宾馆。那门口拉紧的门帘在别人眼里必定暴露无疑，平时那可是用来拉客的暗语一样的装饰，现在却成了让她难堪的东西。

还是直接告诉他吧！反正还没有开始，如果他介意或是怀疑的话，趁着现在早一点结束，一拍两散岂不更好。免得到了后来再扯这些事情，步郑蓉的后尘可不是一种明智的选择。

“你想知道我在哪里上班吗？”，冯雨瑶停下脚步，望着钱文勋问道。

“你一直不想跟我说，我哪儿知道呀？”，钱文勋说的也是，每次想问一下她具体的工作情况的时候，冯雨瑶总会想办法回避，从来没有直接面对过关于工作的话题。

“你作好心理准备，我说了你可以马上就转身回去。”，冯雨瑶松开挽在一起的手，作好了最坏的打算。

“你说，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走。”，钱文勋的眼神里充满了坚毅的神色。

“我在前面那家宾馆上班儿！”，冯雨瑶低声道。

“哦，是吗？”，钱文勋怔了一下，仿佛在思考什么问题。眼睛看着很远的地方，那是黑夜来临之前还残留的最后一点日光。

“你走吧！不用送我了！”，冯雨瑶想看看他的反应，故意催了他一下。

“你在里面做……”，钱文勋用手比划了一下，但看不出来他的手势是什么意思。但冯雨瑶清楚，他的意思是想说是不是在宾馆做小｜姐。

“不是，我在前台！”，冯雨瑶解释说。

可能是钱文勋对宾馆里各个岗位不太明白，所以他正色问她说：“前台是做什么的？”

“招呼一下客人，收拾一下，清理一下房间什么的。我不是说过我是个打杂的嘛！这就是我的工作。”，冯雨瑶有点想笑出声来。

“你们那里有小｜姐吗？做那个不？”，钱文勋比划着不敢说明。

“有，主要就做那个。”，冯雨瑶低下头，不敢看钱文勋的眼，生怕他眼神里会突然刺出一把刀来。

“走吧！我送你过去……”，他没有再问关于她工作的事情。两人默默地向前走着，五分钟不到的时间便到了。

钱文勋抬头看了一下宾馆的五层楼。嘴里小声地念着广告牌上的名字。

匆匆说了再见，各自回到住处。陈姨见冯雨瑶晚上才回来顺便问了她一下：“今天有什么好事，才回来？”

“我男朋友从枫县过来看我了，去接了他一下。”。冯雨瑶是故意说给胖女人听的。

“你男朋友？之前你不是说没有吗？”，陈姨惊讶地问：“那他回去了吗？还是去哪里了，怎么没看见不呢？”

“他找了个地方住了！”，冯雨瑶解释。

“哪还要找地方住？我这里少了住的地方？生意没前两个月好，空房又不是没有。你赶快叫他过来住，别花那冤枉钱文勋。”，陈姨很关心的样子，其实这是在和冯雨瑶套近乎。

“今晚他已经住下了，改天吧！”，冯雨瑶谢绝了老板娘的好意：“哦！你可以回去了。我在这里值班就好。你早点回到休息吧，今天辛苦你了！”

“那你值班吧！我就回家里去了！明天晚上可说好，叫你男朋友过来住。”，陈姨一边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一边叮嘱冯雨瑶。

“呃！好的。明天给他讲就是！”，冯雨瑶应和着。其实她只是想告诉陈姨自己有了男朋友，而且就在身边。可能会让她打消劝她接｜客的念头，这样以后就不用担心她又会说三道四。

晚上，钱文勋打了电话过来。冯雨瑶本想和他谈起这件事，但又不知道怎样开口。说了些其它的事情就挂了电话，有些后悔。本可以鼓起勇气向他讨个主意的。

问题是他会不会相信在这里几个月的时间，她没有染指那一行。问题是如果让他心里有了阴影，那么以后相处的日子里还会不会像现在这么亲密。

有很多问题要去想，又只能去想，而不能问。就像傍晚说起她的工作一样，只是简单的两句话之后便不再多说。要是其它话题的话一定是可以谈很多的。而这个他似乎不想多说什么。看得出来，他当时有一点点停顿，那应该代表他很在乎这个。

是的，没有哪个男人不在乎自己心里的女人这方面的事。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一个女人良莠的最直接表现。如果他连这个都不在乎的话。那就表示他连她这个人的一切都不会在乎。在男人心里，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

第二天上午，陈姨来得很早。一进门就神神秘秘地将冯雨瑶拉到格子里面，笑吟吟地说：“你现在个好机会了，千万不可以错过。”

“怎么了，什么机会？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冯雨瑶不解地问。

“唉！我都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你男朋友不是来了吗？这不正是一个好机会？”，陈姨笑得合不拢嘴：“你知道，男人都是很在乎这个的，你不是说怕跟着陈姨之后他嫌弃你吗？”

“这和他来有什么关系？”，冯雨瑶更加不明白了：“他越是来了我就越不能做。本来就不做的，他现在就在身边，就更不会做，你说是吧！”

“你个傻子。我问你，你会不会和他那个？”，陈姨说的那个冯雨瑶是能懂的。

“当然，对于他，我是应该要这样做的，这是感情的事儿。”，冯雨瑶只是在陈姨面前这样说，现实她和钱文勋可还没到这一步，起码当下是没这么想的。

“你就趁这个机会，做姑娘也是做，做那行也是做。反正就在这一两天，哪个先哪个后他是不知道的，时间短他感觉不到，你相信我，陈姨是过来人。”，陈姨的意思是让冯雨瑶在与钱文勋同｜房之前先破了身，因为一两天的话他是发现不了的。

陈姨见冯雨瑶没反应，又接着说：“别担心，他感觉不到的，你到时候无非就是装一下痛就行了。”

“你别说了，我听不下去……”，冯雨瑶摆着手不想再听：“你为什么就一直盯着我呢？外面做这个的大有人在，比我条件好的多了去了，为什么你要是指着我来说话？”

“你这是什么意思，好心好意劝你。是因为你在我这里做才这么给你机会。有这样的机会多的人想要了。你去看看外面那些站街的，哪个不是胆颤心惊的？在我这里有人罩着，你放心大胆的挣你的钱，有什么不好？”。陈姨胀红着脸，有些气愤地说。

“你也别生气，我就坚持一点，反正我不做。如果你觉得我合适的话，就继续在你这里做个收拾房间的，如果觉得不太合适那就算了。”，冯雨瑶第一次这样对陈姨讲话，只是因为老板娘的想法和她的相差太远。

“没，就当我没说过吧！你自己看，反正我是看中了你这条件的。”。陈姨从格子里面走出来，查完账收拾好东西之后又上楼去检查了一圈。

中午吃饭的时候，小田靠冯雨瑶坐着，这是姐妹们中间最小的一个。听老板娘那天说还不到二十岁，就已经做了一两年了。她长得其实并不差。虽然在小慧那姿｜色面前差了一大截，但至少不属于丑女那一列的。

客人看中的主要是她的年纪小，老板也是以这个作为噱头。

从来没有离冯雨瑶这么近坐过，今天她却主动走过来。满脸的笑意让冯雨瑶很是不习惯，淡淡地看着她，看她为什么如此高兴。

“小冯姐！”，这可是第一次小田用这样的称呼来叫她。以前有打过招呼，最多也不过是吃饭呀？休息呀？之类的日常话题。小田清了一下嗓子小声地说：“听说你男朋友来丽川了？刚认识的？你之前不是说没有吗？”

“呃！你听谁说的？”，其实冯雨瑶心里明白除了陈姨之外，不可能有其它人会将这个消息传开。但她还是想确认一下是不是那个胖女人说的，如果是，那么她一定有目的。

“不是。我昨天在楼上看到了，你和那个男的一起！”，小田在说慌，因为昨天回到宾馆的时候已经天黑，而那时候她自己的业务最繁忙的时候。不可能有时间站在楼上看。再者说了，那个夜色里怎么可能认出五层楼以下的人是谁。

“哦！是呀！他过来玩几天。”，冯雨瑶并不知道他过来可能留多久，总不能告诉大家这才是第一次见面。

“你们同｜房了没有？”，一听就是经历多的人，虽然比冯雨瑶还小一截，可说话是从来就不避讳的。

“还没有，哪有那么快？”，冯雨瑶不想在这帮人面前说真话。

“有件事做小妹的不知当说不当说？”，小田故作神秘，其实冯雨瑶从她一开口的那一刻就知道她想干什么。

“有什么事，你说吧！能做到的一定做。”，冯雨瑶摆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你现在这资源可以说是值大钱的，我有个客人一直想要你这样的，昨天同他讲起你。”，小田似乎已经在为冯雨瑶安排些什么了：“他出的价钱还不错，陈姨都不知道。到时候我们可以商量叫他讲低一点，但实际上给你多一点。”

“你说的目的是不是想分一点呢？”，冯雨瑶质问道。

小田环视了一圈在座的所有姐妹，最后望着冯雨瑶说：“那倒没有，这毕竟是你的钱是吧？我们怎么能拿呢？但帮你这个忙你还是表示表示吧！有机会给我们买几瓶水喝总是要的，你说是不是呀？”

“唉！吃饭了。真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冯雨瑶埋下头吃饭，再没有和她们说什么。明白这一切都是陈姨导演的一出戏，意在为了拉她入伙。

可怎么办呢？现在看起来陈姨是动真格了，特别是这两天，不达到目的是绝不会放手的。看来是天意了，既然钱文勋来了，而且已经都确认处朋友，上他的床是迟早的事儿。就将计就计吧！把这帮人眼里的第一夜给钱文勋算了，让这一伙人死心才好。

这是万般无奈之下的选择，也算是一种两全其美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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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落入陷阱不自知（上）

如果冯雨瑶今晚当着大家的面进了钱文勋的房间，陈姨脑子里那个发横财的梦也一定会破灭。而钱文勋呢？就当是提前走近了一步罢了。虽然他人看起来不怎么样，但至少是真诚的。像自己这个样子，还有那些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跟了他也不算是委屈。

钱文勋下午来过，是经过冯雨同意之后专门来看她的。原本是不想让她来，可为了自己的计划，为了让姐妹你亲眼看到某些事情，冯雨瑶选择了接受。而对于钱文勋来说，能了解冯雨瑶的背后的事是求之不得的。

果不其然，冯雨瑶并不是想象中和其它女孩一样做那行的，从下午到晚上都一直在大厅里为客人做登记。最多也就是去帮忙正规住店的客人开下门，试下水或是空调什么的。

她还特意带了钱文勋上五楼去，这是故意让姐妹们看到。

冯雨瑶对钱文勋说：“你今晚就在这里住，跟陈姨讲好了，开个房给你。”

“那你呢？”，也不知道钱文勋是在给冯雨瑶配戏，还是真的有这么一问。

“我忙完了就来，你洗好澡了就先睡着。”，冯雨瑶的声音故意放得特别大，她希望这里所有的人都能听见。

的确，所有的人都听见了，特别是小田听得最为真切。

冯雨瑶忙完已经快十二点，钱文勋还有房间里看电视。因为冯雨瑶让他等着，所以他就一直没有睡觉。

凌晨，冯雨瑶真的来了，在许多人的注目里来了，这是一场洗礼。她大大方方走进了为他开好的房间里，什么都没有说便洗完了澡。

“我们是不是有点太快了？”，她小声的问钱文勋。明明知道男人在这个时候一定不会说不好听的话，但她还是想问问，毕竟两人之间不是交易。

“不。你让我感动，你没拿我当外人。”，钱文勋感动得一塌糊涂。

“我有过男朋友，你不介意吗？”。冯雨瑶说，是特指身体上的事儿。

“我结过婚你都不介意，你只是有过男朋友，还能介意什么呢？这个只要两人相爱，你情我愿的就没有什么，毕竟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钱文勋倒看得很开。

也不知道是因为他太久没碰过女人了，还是他本身就是这副饿像。冯雨瑶刚一上来就被他按倒，一阵狂风暴雨般的激情。

过后，他坐在床边点燃一支烟。看着还窝在被子里的冯雨瑶。

这一刻，冯雨瑶满足了，这是一种释然的满足，一种担心过后终于放下心来的满足。

她放心的不止一件事，和钱文勋这段感情到此便有了新的定义。不再只是网友；陈姨不会再要求自己出卖灵魂而得一个高价；不管是真是假，他接受了她曾经有过男朋友的事实。

和男人有肌肤｜之｜亲，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这样的经历并没有什么特别。只要是一个有情一个有意，你情我愿的情况下这种事儿再正常不过。

可只有冯雨瑶自己知道，这是她生命中第三个得到她身体的男人。这是一个秘密，一个不会对人讲起的秘密。藏在心底的最深处。

钱文勋不是第一个牵她手的人，不是第一个给她拥抱的人，不是第一个亲吻她的人，也不是第一个占有她的人。可有一点他却是独一无二，只有他才是冯雨瑶第一次在他没有要求的情况下主动献｜身的人。

他是那么的需要，而她又是如此的愿意。一切看起来都顺理成章。这一次，超越了许多，对于冯雨瑶自己，似乎只是一种顺水推舟的举动，还好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感情的基础之上。

可以发生的事情发生了。而那些不应该发生的事情是不是有能力去阻止它？这么快和钱文勋走出这步，只是冯雨瑶改了个节奏罢了。所有的一切都如钱文勋所料，这次来的目的也许就是为了这个。

有些事看透了他展示给你的，但看不透他隐藏的那一面。到现在为止已经不单单是个网友，而是名副其实的男朋友，更甚至可以说是她的男人。

宾馆里所有人都知道她失去了第一夜，陈姨当然也就知道了。从五楼检查了一圈儿回来，将手里拿的一串钥匙气愤愤地丢在桌子上。顺便丢了一团纸巾在冯雨瑶面前，重重地坐在凳子上说：“你看看吧！这就是你搞的卫生。这样的房间我都不敢住更别说是你了，你愿意花钱去一个没扫干净的地方住吗？”

冯雨瑶因为早上送钱文勋离开耽误了一些时间，所以今天收拾房间有些急，可能漏掉一个房间没有清扫到。“对不起，早上太急了，所以……”，她还是想给陈姨解释清楚。

“你别说那么多，都不知道你平时是怎么做的。这次我看到了，没看到的那些都不知道你到底做了没有？”，陈姨尖酸地说，要放在平时的话一定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记得刚来的时候不熟悉，也是会漏掉，但她会最多只是会严肃一点。

“我重新去扫，马上去检查一遍。”，冯雨瑶说着想要上楼去重新检查一遍。

“非要我说了你才重新检查，还好是我发现的，要是客人看到了怎么说我？难怪这段时间的生意这么差……”，陈姨已经离开前台走到了门边上，他后面说的话听不清楚，冯雨瑶也不想听清楚。

莫大的委屈，就算是一个房间没打扫干净，怎么也让不上她的生意好坏。

这家宾馆靠什么赚钱大家都清楚，再怎么不干净都会有人来。没有她说的那么严重，所有的一切都要归根于冯雨瑶昨天晚上的举动。发生的事情刚已经从五楼那些人的口中汇报给陈姨，她觉冯雨瑶很不给面子。

中午一进厨房，大家便都望着这个不懂事的女孩。一些人大有怨恨之意，看起来一点都不友善。这里面最失望的要数小田，昨天还主动和她坐到一块儿，今天却离得远远的连看都不想多看她一眼。

还是小慧将冯雨瑶拉到一边小声地说：“你呀！你把陈姨气死了，她都给别人说好了的，你这一闹不是什么都给搞黄了吗？”

难怪她那么生气。原来她一早就在操纵着这些女孩来给自己设圈套。小田可能就是她选中的说客，更重要后来知道那个男人是小田的常客。把冯雨瑶搞定也可以说是小田给那位经常光顾她的客人的一项承诺，可现在都落空，她能不怨恨吗？

冯雨瑶放下碗下楼去。一个人静静坐在前台里面。脑子里一片茫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看来接下来没有好日子过了，陈姨一定会改变对她的态度。就算关于被引｜诱这一关过了，后面还是会拉她下水。

毕竟在陈姨的眼里，所有的女孩子都只是被她调度和利用的一种资源。而冯雨瑶就在她眼皮底下，又怎么能让她就那么轻易就逃出自己的计划呢？

一点都没错，陈姨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一直都是，只是这朗朗乾坤有王法，即使在丽川这个地方她有人罩着但还是不敢乱来。更重要是冯雨瑶的男友知道她在这个地方上班，如果万一有个什么闪失的话到时候事儿就闹大了。

陈姨后悔自己没有早一点动手。失去了一个绝好的机会。一块肥肉转眼就成了一块骨头，再也没有那么值钱了。

可在她的眼里，就算是一块骨头也可以榨出油来。虽然她不是处，但依然还可以挣钱，而且这种经历次数不多的价钱对比五楼那些还是要来得高。

陈姨还得努力。她还想试多几次，只要冯雨瑶点头为止。

态度慢慢缓和，这几天再来不会板个脸，又带了些许的笑脸。陈姨说过完国庆节看情况，如果生意好的话发工资时就给她多一点。这样也好，无非就是拖几天工资而已，最多就一个星期。不会太久。

国庆的时候，钱文勋也会放两天假。说好了会过来看她的，还说要带枫县的特产。这让冯雨瑶很是期待，想他早一点过来。还有些事情需要同他一起商量一下，既然都走到这现在，后面的事情就需要正确去面对。从长计议。

今天是九月三十号，这个月的最后一天，五楼的姐妹们可以领到她们的工资。陈姨给冯雨瑶说好了要等国庆之后再给她一个人发的，所以她并不担心。没有八月份多，陈姨说现在生意不好做了。客人给的价格越来越低，这行竞争又激烈，所以从十月份起她要多拿一些提成。

几个拿了钱的姐妹在一边数着自己的那份儿，一边嘀咕着什么。陈姨撂下一句话便走了：“你们也不用嘀咕，去打听一下都这行情，以后生意越来越难做。知不知道我的开支有多大？光是让你们不被查，就要花几大笔钱，部门多呀……”

女孩们本还有些脾气，一听说被查这件事马上就焉了。她们能够想象到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景，没有谁会愿意被拉去街上被人指指点点。

在这里平时老板娘也不错，最重要是每次查房都是有惊无险。在其它地方的同行们不是被抄了就是被遣返，弄得她们的街坊四邻还有家人全知道，脸都没处放。

想到这里，好像没有一个人不接受她开出的新条件。按这样算下来，一个月每个人至少要少拿五百块。差不多十五个人，总共算起来陈姨又多得了七八千。

她之所以给冯雨瑶还要加一点，一是她从其它人身上将要扣下来的钱足以支付冯雨瑶多的那一点点。二是想给冯雨瑶一点甜头，拉近关系好再次劝说。如果冯雨瑶能点头的话，不讲多给一两百，就算是多给一千她也会很快再从她身上赚回来。

这可是一本万利的生意，陈姨这种人肯定知道做。可冯雨瑶也不是个傻子，放到以前也许她会上当，可现在不会了。经历了那么多的事，学都学会了，还有从网上看到的一些新闻报道之类。

人总是在成长的，她不会因为这么小的恩惠而出卖自己的灵魂。

虽然肉｜体上不能给未来的丈夫一个完整的，但至少灵魂是健康的。那样的话一生才会少一些愧疚，在伤心的时候会有一个想处，不会事事都变得不值。这是冯雨瑶的底线。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去放弃。

但一直生活和工作在这样的环境里，迟早会被她们给骗了。三十六策走为上策，原来可以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现在东风也有了。那便是钱文勋。对于冯雨瑶来说她将是以后的依靠，是她有资本选择快速离开这里的前提。

不能再等，过完国庆发了工资就走。陈姨说过，国庆这几天如果生意好的话，会多给一点九月份的工资给冯雨瑶。如果她真多给一点，那就当是国庆这几天的工资了，想想也不会亏。为防止意外，不打算先告诉她，这样比较安全一点。

每天正常的上着班，就等钱文勋过来之后和他从这里走的事。他一定会支持。至少他不会反对，应该会很乐意冯雨瑶能去他那里。只要是个男人都会希望自己心爱的女人在身边，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儿。

三号，这天钱文勋从枫县到了丽川。冯雨瑶没有请假，因为不需要去接他。他会直接找到这家宾馆里来。他的出现给了冯雨瑶无尽的力量，让她像看到了晴天一样开心。

除了枫县的土特产之外还有浓浓的问候，两人坐在一起讲述着这分别几天的相思之苦。总之她很幸福，而他很开心，热恋中的人便是这样，小别三日如隔三秋。这一次他来的太及时，正在他该来的时候出现。

“文勋。我想和你说一件事儿。”，冯雨瑶直接将他的姓给省却，这样听起来会更温柔一些。他没有这样要求，但这是她发自内心的声音，希望可以这样称呼。

“瑶！你说吧！我听着呢！以后和我说放不用这么客气，想说就直接说好了。随时都洗耳恭听。”，钱文勋干脆只称呼一个字了。

“嗯！我想跟你说，能不能去你家那边工作？想去枫县看看，你说行吗？”，冯雨瑶很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去枫县是一个好的选择。

“再说一遍，没听清楚……”，不是他真没听见，而是想再确认一下，不敢相信冯雨瑶会主动提出来去枫县。

“我是说，想跟你回去，去你们那里。”，冯雨瑶真诚地望着钱文勋，希望他能明白，更希望他能答应。

“没听错吧？这是我最大的愿望，这次来没想到就能一起回去，太让人高兴了。不行，我今晚得想个法子庆祝一下……”，看起来钱文勋是非常高兴，这可是一个意外的惊喜，在他看来这件事原本是要花很多时间去说服她的。

没想到这么简单就达了愿望，而且还是她主动的。

“不用庆祝了，你在这里多等几天，一过了这个国庆节我们就一起回去。”，冯雨瑶高兴地说，因为她已经计划好，只要钱文勋答应这一切就算是成了。

“当然，你就是让我等一万年我也要等呀，这一回可以抱得美人归哟！”，钱文勋也没想到就来了丽川两趟既然就把这个女孩带回去。

“这几天你不要过来太多，白天可以过来玩，但晚上你就不要过来住。免得那胖女人扣房费，我就有钱也不给她，气死她去……”，冯雨瑶只是用一个自己可以做到的小事来满足一下自己的小心思而已。

重要的是告诉那些人，自己的男朋友就在身边，这段时间就不要再打什么歪主意。

所有事情表面上起来都那么平静，没人知道冯雨瑶这几天的老实表现只为了不引起陈姨注意。等到了时间就会稍稍地离开，不会留什么余地给她，不会让她继续她那恶毒的想法。

国庆这几天，钱文勋会慢慢一点点将冯雨瑶的行李带走，带到另一个地方去。

等到八号这天，算是假期结束了。陈姨过来的时候冯雨瑶似乎刚从格子里钻出来的样子，见老板娘来，她高兴地打着招呼，道着早上好。

“昨天客人多吗？”，陈姨关切地问。

“不是很多，但比九月底那几天要多。这一个星期以来，客人都蛮多的，不错！”，冯雨瑶这样说也是在提醒胖女人。说好了生意比九月底好的话会多发点工资的。

“你这丫头，就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你放心，等我上去结了账就下来给你发工资。不会少了你那一份儿的，向来说到做到。”。陈姨说着就上楼去了，看着她扭着大屁股爬楼梯的样了，冯雨瑶差点要高兴的笑出声来。

只要今天拿了工资，就打算离开。不会提前和任何人道别，不会提前露出一点点的风声。行李已经拿完，除了今天晚上还要换的衣服之外，再就只剩下还放在五楼厨房里的那一副碗筷和工资。

陈姨会给的，她只要在五楼收完钱文勋下来就会给冯雨瑶发九月份的工资。冯雨瑶趁着陈姨刚上去没这么快下来的空档打了电话给钱文勋，约好明天早上一早就离开丽川。

钱文勋答应会为她收拾好行李，将那些一次次带出去的衣物之类打包好。并且确定由他去联系好最早一班去余龙的班车。还是要到那里才能转始柱的车最后到枫县。

虽然枫县到丽川的距离并不是很远，可要想第一时间离开还是要重新订出一条路线的。等班车的话一天就只有一趟合适的车可以坐，关键是时间上无法配合他们的行动。

要知道，陈姨的眼线可能分布的很广，最起码车站是一定有她的人。不肯定会不会因为冯雨瑶的离开而生气到非要找到她的程度。怕就怕有人想讨好这个胖女人。发现行踪并且告诉给她知道。到那时候就一切都完了，一次不成功惹来麻烦的话就没有第二次的机会。

听到陈姨踏着喀喀地脚步声从楼上下来了，冯雨瑶马上挂掉电话，装作正在清扫台面的样子。见陈姨下来，她笑吟吟地说道：“这么快呀？”

“嗯！就那么点儿事儿！”，陈姨说着扶了一下腰包：“你上个月呢本来可以拿一千多的，可你不听话。还是只能按六百一个月算。不过我说的话还是要作数的，多给你两百，一共八百。”，她所说的不听话无非就是冯雨瑶没有配合陈姨的安排将接待客人。

“谢谢你了，陈姨，你人真好！挣钱的事儿。以后有的是机会，不要急与这一时嘛！你说是吧？”，冯雨瑶假意地说，以迷惑这个胖女人，让她以为小丫头正在慢慢接受。

“你慢慢会想通的。不过到那时价钱就不好了。越早想通越好，挣的钱越多，享受生活越早。”，陈姨得意地说：“不急，你觉得合适的时候就告诉我，一定帮你安排最好的客人，不会让你受气的。”

“还没有想好，想好了我会告诉你的！”，冯雨瑶不能太表现的逆转，只能说没以前那么抵触，而不是说已经接受，这样的话陈姨会更加相信。

“没事儿，不急，不急……”，陈姨数了八百块钱文勋给冯雨瑶之后，拿着她的钱包和钥匙踩着节奏就出去了。她不知道这将是最后一次和冯雨瑶说话，至少是最后一次面对面数钱给这小丫头。

打发走陈姨，虽然时间还早但今天是断然没有办法离开的。还得在这里上班到明天开亮的时候，这一天将成为冯雨瑶到这家宾馆上班之后过得最漫长的一天。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本想把碗带到一楼，可这样会使女孩子们产生怀疑，一个碗就算了吧！值不了多少钱。

五楼这些姐妹在这里也许很多年都不会出去，除了偶尔能到天台上晒晒太阳，三百六十五天可能有一大半的时间呆在房间里。

在房间里的时间又有一大半在床｜｜上，在床｜｜上的时间一大半都在陪男人。想想自己马上就要和这帮志不同道不合的人分开，心中竟然还流露出丝丝的不舍。毕竟她们之间没有什么仇恨，大家都是女人，只是工作内容不同，一起同锅同灶吃了三个月的饭，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儿感情。

要是她们也能快点从这里离开，走自己的路去过自己的新生活那该多好。可惜她们已经陷得太深，已经把这当成她们唯一能谋生的手段。不想再有其它的打算，像小田现在才十七八，可能做到三十五岁，那将是一段长达十七八年的经历。小慧虽然大一点，但身材各方面条件都很好，至少也还可以做个十年八年的，到哪时候就真得什么都不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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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落入陷阱不自知（中）

冯雨瑶不会选择这样的生活，小田她们有好结果那只是一种也许，也许的结果有很多种。不敢想象那些坏一点的结果，电视里看得多了，那些虽然是夸张了，可有时候现实比电视里机的情节更残酷。

晚上钱文勋没有来，他在丽川的另一个角落里等着明天一早抵达车站的冯雨瑶，他们约好了在车站见面。他将带她到达新的地方，走向新的生活，走向她的梦想和希望。这一切来得太及时，正在她需要的时候他出现了，不早不晚刚刚好。这便是缘分，这便是上天对她的恩赐。

十月九号，天刚一蒙蒙亮冯雨瑶便起床了。没叠被子，还像是有人睡在里面的一样，她是怕长时间不在这里有人会发现。洗漱完毕，除了工资和一套没换下的衣服之外，什么都不要了，其实也没什么可要的了。

临走的时候，最后一次帮陈姨整理好了前一个工作日的记录，工工整整的将账本和笔放在台面下。

这时候有人开始下楼，是那些早上要离开赶去其它地方的人。冯雨瑶的心有些紧张，和下楼的人打了招呼，然后假装去上洗手间。

只有她一个人独自紧张，其实哪会有人注意到她的神情，何况这一大早都晕乎乎的谁在乎一个前台的小女孩是什么表情。

见人出门去了，冯雨瑶轻脚细步地推门走出来。

外面的晨风原来是如此清凉，比起那个大厅里的空气清新剂夹杂霉味的感觉要强了不止一万倍。尽情地吸着空气里飘来着的晨雾里裹着的水珠，从鼻孔一直凉到心底。瞬间整个人一下子清醒了许多，镇定了许多。

顺手招了一辆出租车，司机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她说：“这么早去哪里呀？”

“去车站接个人，去不？”，冯雨瑶早就想好了如果有人问起就这么说，谁知道这附近的司机是不是和陈姨熟识的呢？要是他发现有姐妹试图从这里跑掉，指不定就会打电话通风报信什么的。说去接人，他一想还要回来就不会有介心。

“你给票子我就去，我们跑车的怎么会不去，只要是恩诗境内。哪儿我们都去。只是票子多少的问题……”，司机可能见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儿，话就多了起来。

“从哪里来的车？”，司机问的意思是看从哪里来的车，他方便选择去哪个车站。在丽川这些司机当然清楚哪里来的车在哪个地方可以接到人，行业所需要的知识嘛！

“神都！”，这是钱文勋给她教的，因为只有冲庆来的长途车才有可能这么早到达丽川，其它的短途班车这个时候是不可能这么早抵达的。

从宾馆门中到车站才只要十七八分钟的时间，冯雨瑶付了钱钻出车外。连门都没有着就向站里走去。司机在后外大声地问：“要不要回程，我等你们。”

“不用了，还有一会儿呢！不知道人到了没，不耽误你！”，冯雨瑶生怕他会等。所以说还有一会儿。这样司机会去拉其它的活儿，如果他等在这儿可就是个麻烦。

车站里，到鱼龙的车已经坐满了人。远远就看见钱文勋，他站在上车门的地方焦急地等着。冯雨瑶挥着手向他跑过去，他手里没有拿行李，看来已经装上车。

“你终于来了，我都急死了。”。钱文勋说着赶紧将她推上车，并对司机说：“来了，走吧！”

还真是赶的及时，整车人都在等着她，是钱文勋一直在说快了快了。几个可能真有急事儿的人很是不满，钱文勋一个劲儿的给整车人道歉。

冯雨瑶本就赶路红了脸。加上大家这么一指责便更显得脸红。钱文勋说：“没事儿，赶到了就好，我还以为你赶不到。那样就得坐下一趟了，麻烦得很。”

“正准备走的时候，有人下来耽误了一下下。不好意思……”，冯雨瑶觉得让钱文勋为她做了蛮多的，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我两之间讲那么多干嘛？特别是客气的话以后就不要和我说了！”，钱文勋非常绅士。

在车缓慢出站的时候，冯雨瑶的头早已依进了钱文勋的怀中。兴奋、喜悦、幸福……可能所有好的词语都可以同时用在冯雨瑶的身上，这一刻的心情就是这么复杂。

钱文勋轻轻地拍着冯雨瑶的肩膀说：“你休息一下吧！到余龙我叫醒你。”

冯雨瑶哪里闭得上眼，现在她正在远离开这个不想再来的地方。

永远的，这个叫丽川的鬼地方再也不会来。现在她要回到她的家乡，回到冲庆去，枫县也好，皇水也好，那里会开始自己的新生活。那里有幸福，那里有爱，那里有安定，那里有自己未来的希望，那里有丢掉过去的重头来过。

想着想着，冯雨瑶的嘴角微微地翘了起来。就算是车再怎么颠簸也不可能将她的瞌睡抖出来，更不允许将她的幸福抖碎在这个车厢里。会好好把握这一次机会，会好好的安安稳稳跟着他一起去过日子，过平凡人的日子。

路上，冯雨瑶很开心，倒是钱文勋在一左一右的摇晃中先睡着了。一个人没有话讲，想来想去打个电话给郑蓉吧！今天反正要从始柱过，说不定还可以约一下见面，看望一下这个最要好的朋友。

郑蓉正好今天没什么事做，在家里带着儿子玩。听说冯雨瑶要从始柱到枫县去，也是相当的高兴，一定要她们在始柱去吃午饭。还说这就去准备，一定不要爽约，从电话里听得出来她有多么开心。

冯雨瑶答应了她的邀请，始柱离枫县很近，况且原本就计划要到那里再转车的。就抽转车的时间去看望一下好朋友，这样是两全其美的，又不耽误时间。

两人还在手机qq上聊了一会儿，无非就是些女人之间的话题。关于生活，关于感情，关于婚姻，关于人性等等。

从鱼龙转到始柱的车过后都还有几个小时才到。这一路钱文勋都似乎很累，总是在呼呼大睡。还好有和郑蓉一路发来发去，有讲不完的话题。

甚至还要求冯雨瑶偷偷拍了钱文勋的照片给她发过去，说是帮忙把把关。听起来就好笑。这都已经成事儿了，还把个什么关，通不过又能怎样呢？

冯雨瑶开玩笑说：“你可不能有想法啊！他是我的。再说你看他都这么老了，怎么也配不上你吧？你可是高品位的，可千万别打他主意。”

车到始柱，中午两点，也算是正在饭点儿上。郑蓉果然已经在餐馆里点好了菜，就等着冯雨瑶带着男朋友一起过来。为了迎接这个第一次到始柱来的朋友，郑蓉可是用尽心思想了好多冯雨瑶爱吃的菜点上。

匆匆忙忙按郑蓉说的地址赶过来，刚一坐下郑蓉就笑说问冯雨瑶：“这个就是你的王子了吧？找了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了，恭喜你！”

其实郑蓉也大约知道冯雨瑶的过去，专门这样说大声一点好给钱文勋听，这样似乎还真有帮冯雨瑶的意思。

“谢谢你，你看我多厚道。有好事第一个告诉你，哪像你结婚了我都不知道。”，冯雨瑶有些埋怨的意思。

“不是我不想告诉你，只是那中间不有过一段时间我们两个失去联系了吗？”，郑蓉这话倒不是推脱之辞，中间的确有很长一段时间是没有联系的，后来郑蓉回到丽川又才见到面。这不能怪她。也许当时她也想第一个告诉冯雨瑶，只是没机会。

“这倒是，那不怪你。下次有什么好事儿可一定要记得告诉我哟！”，冯雨瑶笑着说：“再有那样的事儿，你不告诉我知道，我们朋友没得做了。”

“你什么意思。还想我有下一次，按你这么说我还非得再嫁一次人不可了？”，郑蓉假装生气地说，这完全是个玩笑，是个自嘲的玩笑。

冯雨瑶连连摆手说：“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再嫁一回人可是你自己说的。到时候可别怪我，不过真要是有下一回，可别忘记请我们两个来喝你的喜酒。”

“切，我晕！那你的意思还是咒我再嫁一次？好吧！就冲上次没请你，再给你们一个机会吧，明年，明年再嫁……”，话还没有说完，她自己先哈哈大笑起来。惹得钱文勋也跟着哈哈大笑，冯雨瑶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也觉得蛮不错的一个玩笑，毕竟关系这和好。

笑过之后，郑蓉用手比着钱文勋对冯雨瑶说：“你是不是没打算介绍一下你的这个男朋友，不想让我认识还是咋的？”

“你屁话，我一来你就吱吱呱呱，哪有时间和你介绍。既然你现在问起来了，就给你介绍一下，可别打歪主意哟！”，冯雨瑶笑着说：“这个就是我男朋友了，跟你说了的，他叫钱文勋。”

“我呢就不用你介绍了，自己来。”，郑蓉面对着钱文勋说：“我叫郑蓉，是冯雨瑶的铁姐们儿，死党。很高兴见到你！”

“真拿你没办法，唉！”，冯雨瑶叹了口气说：“谁遇到你呀！真算是倒霉了，难怪……”，她本来想说到腾松涛的事儿，可一想这不还有钱文勋嘛？可不能随便说，再者这可是郑蓉的短不能揭。

看起来这个话题有些尴尬，所以大家一时间都语塞了。还是钱文勋反应快，他赶紧说：“好了，我们吃饭！你看这小妹也准备了这么大一桌了菜，放在这里总不好吧！”

“对，对……吃菜，来！”，郑蓉也应和着说。

席间，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讲着天南地北，天上地下的事。更是拿冯雨瑶在宾馆是脱险这一挡子事说了好一会儿，还好基调是件开心的事，要不然的这几个人就笑得没这么开心了。

不经意间，冯雨瑶瞄了一下钱文勋，发现他的表情有些怪怪的。隔会儿再瞄，却刚好看到他偷偷瞄了一下郑蓉的胸。唉，这算怎么回事儿，怎么走哪儿都有郑蓉的存在，没她不行，这有了她好像有些事儿也不好办。

神情怪是因为听冯雨瑶在宾馆里上班，心里总还是不太舒服的，即使知道她并不做想象中的那种事。可毕竟在那个环境里呆了好几个月；不时看郑蓉的胸，是因为郑蓉本身比较胖，胸自然显得很大，特别这个季节加上她那种打扮。忍不住偷看一下下还是可以接受的。

饭毕，郑蓉邀请他们一起到她家里去坐坐。但冯雨瑶一想她的家庭状况，觉得还是不要去的好，于是说：“不去了，还要赶着回枫县去，早一点到还有些事要安排。”

“她有时间就会过来找你玩的，你放心好了！”，钱文勋补了一句。

没想到郑蓉说：“不用呀！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情，可以到你们那边来玩的。很近吧？这么过去两个小时就到了，我也是听别人说。没去过。”

“差不多吧！那你随时过来，我都欢迎！”，钱文勋说。

“嗯，那我一定来，只要有空就过来找你们。说不定还要在你们家里住上个三五天的。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欢迎呢？”，郑蓉是在和钱文勋说话。

“当然，别说三五天了，就是三五个月，三五年，只要你呆得下去，我反正是欢迎的。”。看得出来，钱文勋说话的时候有多开心。

“这话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别后悔。说我是又来吃又来喝，还不干活儿……”，郑蓉好像说得跟真要去住个三五个月一样。

“不会，你尽管放心好了。你来了一定管吃管喝。”，钱文勋说得眉飞色舞。

“那我下个月就来玩，到时候可别找不你们。呃！你是住在县城里吗？家就在城里？”，郑蓉好奇地问道。

“在城里，我就是城里的。你去了打电话给我就行了！”。钱文勋非常热情。

这个话题里面好像除了郑蓉会提到“你们”之外，好像完全都不关冯雨瑶的事儿了。她站在旁边你看一下她看一下，只是听他们说得起劲，完全插不上嘴。此时的她好像一个路人一样，根本就不在这里似的。

“你两个还有完没完了？走吧！快去坐车！”，冯雨瑶着实有点吃醋了。

本来大家明白就好，可郑蓉却偏偏要说出来：“雨瑶，你吃醋了是吧？我不过只是和他开个玩笑，你以为会真的来住个三五天呀，那也得要你同意不是？”

“我……哪里，我们……”，冯雨瑶被说中了心思，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转个话题说：“时间不早了，你来之前打个电话给我们啊！”。说完拽着钱文勋的手将他硬生生的拉走了，可还是见他很抱歉地看着郑蓉笑了一下，似乎是说对不起，这不是我的意思。

回车站的路上，钱文勋还真没忘了给冯雨瑶道个歉。主要是就刚才和美女聊天的事情向她作个解释，他的理由是：“你看她是你的好朋友，最好的朋友是吧。别人那么热情，我总不能表现的冷冷的，那样他还以为是你没眼光。”

知道他这只是在哄自己开心，可冯雨瑶要的不就是一个能让自己开心的男人吗？能跟他回一他的家去好好经营，好好过平安日子，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没有了，之前也曾经有过各种五彩斑斓的梦想，有过一些不成熟的选人标准，可事实证明都是不对的。一个个都接二连三的碎梦撒了满满一路，每次碰到了梦却没有一次能够抓住。

开往幸福的班车在下午六点半的时候抵达枫县车站。这里将是冯雨瑶的幸福终点站，接下来的日子将从这里开始。晚霞很美，那昭示着明天会是一个天气晴朗的好日子，绝不会有半片的乌云。就像她的期盼，只要像蓝蓝的天一样平淡的日子，再也不要那种颠沛流离担惊受怕的生活了。

钱文勋的家住在枫县城乡结合的地方，现在叫香山路，在环城路以内，从某个角度说也可以算是在城里。这里不是很繁华，周边就有很多的在建工地。难怪他说是在附近的工地上干活，看起来还真是方便。

沿着这条路一直向东或者是一直向南，就会走到枫县最繁华热闹的县城中心区。这个地方不太大，所以冯雨瑶能分得清方向。再就是之前有过两个月的公交车售票经历，对于区分方向和地理有一点有经验。

第一次到钱文勋家，冯雨瑶还是要买一些礼品才好意思进门。她是一个知书达礼的人，知道如何去和别人打交道，特别是对待自己未来的家人。

精心地挑选了一些水果之类的东西提上，怀着忐忑的心情跟着钱文勋向他家里走去。转过路口。眼前一长排的平房区，钱文勋指着前面说：“我家就在那边。”

这里并不像北方的平房那么整齐，也没有像乡下一样建房还分朝向。这里的平房多数都是就着那个地势，更多的是按路的方向坐落。顺着钱文勋指的地方看去。一幢低矮的平房应该就是他家了。

说是平房，但看起来也不过是最老的那种样式了，屋外还是用的红砖。仔细看曾经又有刷过石灰的样子，年月太久了都已经基本剥落，显出了红砖的本色。已经很久没有维修过，要么就是已经有了新的住处不打算再修整。

房子前面还算是有个院子的，许是钱文勋的妈妈闲下来的时候在墙角架了几根竹竿。在下面的土里种了些爬藤的豆子。

已经完全过了时节，就余下了半死不活的叶子在太阳底下顽强地撑着。原来可能是打了完整的院墙的，但因为修路或是其它的原因已经拆去了一大半，剩下的一小段还残存着。没有人去整理。

“是这里吗？”，冯雨瑶站在门口没有马上进去，因为她敢确定是这里。在她的想象里怎么也不至于是这个样子，就算再旧再破也要像个住人的样子。可立在眼前的这完全就是民国时期的老房子一样。

“就这里，进去吧！”。钱文勋说着拉起她的手走进那个原本有而现在只剩下半截门柱的大门。

跟着他快步走进去，第一间屋子是堂屋，也就是客厅。这跟皇水或是丽川的房子没有区别，隔的并不远，风俗都是一样的。

没有人在，或者是在其它的房间。冯雨瑶还愣着，她在环视着整个大厅里面的摆设。其实没多少东西。无非就是一台老电视，天花板上吊着一个已经发黑的风扇。

见她没反应，钱文勋提醒说：“先放下东西吧！坐会儿，我给你倒茶。”

见钱文勋将她的行李放在地上，刚好有个地方出来。于是冯雨瑶便将手里的水果放到行李上，这样看起来干净多了。因为整个大厅里实在找不出比行李上更干净。更适合放吃的东西。

堂屋的两侧各有一间房，看起来应该是卧室。堂屋正对大门的方向有一堵墙，把后面隔出了一个过道过，那里面挂着一些锅碗之类的，应该就是厨房。整个房子也就三间加一个过道。如果只有两三口人住着也还没问题。只是有些太旧了，旧得超乎想象。

平时打扫得不够好，地上很多垃圾，杂物无序地摆放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将原本不大的几间房占去了许多。

“来了，水来了……”，钱文勋从里面一边说话一边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两杯茶水。冯雨瑶赶紧上去帮忙接下一杯，还真有些烫，看起来应该是刚才烧好的，怪不得他去了这么久才出来。

“我爸爸出去了，没开水了也没人烧……”，钱文勋说着在一条长凳子上坐下，这样的长凳和乡下用的一模一样，就是普通的木板钉成的。讲究一些的会请木匠做，而他坐的这条明显就是自己用钉子钉的。

冯雨瑶在一边站着觉得很不好，也就靠近他坐下了。面前还是有一张桌子的，油漆已经剥落了许多，斑斑块块的看起来也有些年头了。桌上有很厚的油渍，看起来应该是平时吃饭时候用的。

杯子有些不敢放上去，这实际上是一种心理原因罢了，总觉得放上去之后的水就不敢喝了。捧着有些发烫的杯子在这样的天气里，很不是滋味儿。冯雨瑶本来到了这个新的环境里面就有些紧张，加上热杯子的原因，浑身都有些冒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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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落入陷阱不自知（下）

“你还好吧？坐车一定很累，喝杯水了要不要去休息一会儿？”，钱文勋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一切。

“你家里几口人呀？”，冯雨瑶问道，这是她应该也必须要问的问题，了解一下男朋友家里有多少人很有必要。

“三口人，我，我爸爸还有妈。”，钱文勋的眼神有些闪烁，应该有些什么事儿没有说完，但他这是刻意隐瞒。

“那你妈妈呢？”，冯雨瑶刚才听钱文勋说他爸爸出去了，可没提到她妈妈，说以才有这样一问。

“我妈呀，在休息吧，她每天这时候都要睡一会儿的。”，钱文勋解释说：“已经成习惯了，从我词开始她都瞌睡多。”

冯雨瑶想不通，现在是下午，午觉时间已经过了，晚上睡觉的时间还没到。这习惯还真是特别，不过每个人都会有一个特别习惯的，也不难理解。

“你饿了没有，饿了的话我们做饭吃！”，钱文勋问她。

冯雨瑶摇摇头，表示不饿。她回头看向大门外面，下午的阳光正好。“我想出去走走，一会儿就回来。”

“那我陪你去吧！”，钱文勋站起来想跟她一起去。

“不用了，我一个人走走，这么大人了又不会丢。”，冯雨瑶只想一个人去，那样自由一些。如果是在平时，她一定是希望有一个人陪着她的，如果有一个爱她的人陪就更好不过。但此时此刻她不需要，一个人去走走更安静些。

“那你有什么事的话打我手机。”，钱文勋指指外面说：“我就去工地上面给包工头讲一下明天上班，他好安排活儿给我干。”

点了点头，冯雨瑶站起来走出大门。阳光已经不再像刚才进屋的时候那样晒了，照在身上只是暧暧的感觉。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迈过那个不算院门的门走上大路。

顺着来时的路一直走，可以到枫县热闹的地段。她想去那边看看，去看看这个新城市的样子。

一路走。感觉这里和丽川没得比，这里没有那么多高楼，没有那么宽的马路，没有马路上那些川流不息的人群。想想也是。那便是丽川为什么是个市，而枫县只是个县的区别所在。

他的家庭条件和冯雨瑶所想的出入太大，曾经幻想过他在枫县的情况。他说过他曾经拥有一辆车，他说过他曾经拥有过一个商店，就算现在全部失去了，可这房子好像从建成到现在都没有整理过的样子。难道他连原本的房子也失去了而临时打的一个地方暂住吗？不是这样的，钱文勋已经说过那就是他的家。

有些茫然，不知道怎样去面对梦想和现实之间如此明显的差距。

冯雨瑶反复地问自己，希望能搞清楚目前的情况。一路走着，离他家越来越远。前边不多一会便可以到大桥路。是回去还是继续向前走一段，她很犹豫。

罢了罢了，是冲着钱文勋这个人来的，又不是冲着房子来的。只要他走运，只要一家人齐心协力。那些曾经失去的会在不久的将来全部再次得到。钱文勋是一个能吃苦的人，从他在建筑工地上干活就可以看得出来。

家是简陋了一些，但起码比自己在大花山的那个家要强。能够遮风挡雨，能够做饭睡觉的地方不就是家吗？家不是一个房子，而是一家人。这里有钱文勋，就有留下来的理由；有钱文勋的家人，他们也会变成冯雨瑶的家人。这样就有家了。

想到这里，冯雨瑶停下向前的脚步，转过身朝刚来的方向折返。天色已经是傍晚了，太阳已经挂在西边的山包后面只露出关张红通通的脸。走回去还有差不多四五十分种的路，那时就会天黑。

他的爸爸应该回来了，妈妈也应该起床了。走到门口的冯雨瑶特别整理了一下息的衣服和头发。这可是第一次见到两位家长。她要郑重其事，这可是留下好影响的第一个关键。不能马虎，谁不想在第一次见到对方家长的时候能得到认可。

交男朋友不是第一次了，见男朋友的家长也不是第一次。之前在丽川见过江新华的妈妈，那是一个很和蔼的阿姨。不知道钱文勋的妈妈是不是也一样那么可亲。想到妈妈这个词汇，冯雨瑶的内心涌起一丝莫名的伤感。

堂屋里的灯亮着，对比其它家庭的灯来讲，这里亮起的也就只能算是一个灯。黄黄地照在四壁，从外面刚一进到屋里，这灯光昏暗得基本就看不清人的脸。

发现门口有人，转坐在桌子边上的几个人马上停止了谈话，回过身来看着站在门口的冯雨瑶。

“瑶，快来坐，累着了吧！”，钱文勋说着站了起来。

走到桌子边上，她才看清了围坐在一起的人。听钱文勋一个一个地介绍，这个是我妈妈，这个是我爸爸，这个是我堂哥钱文明，这个是我堂嫂武莉……，还有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钱文勋对冯雨瑶说：“这个是我表姐的女儿，寄在我们家养着的。”

阿姨，伯伯，明哥，莉嫂……，冯雨瑶乖巧地向大家打招呼。她是把自己放到钱文勋女朋友的位置来称呼他们，而不是家人，现在还没到那个程度，才不过第一次到家里来而已。

两位家长倒还算是满意这个未来的儿媳妇，不住地点头。表哥也还满意这个表弟媳妇，好像低着头在和他老婆耳语着什么。

倒是那小女孩，在大人的一再怂恿下还是躲藏在她姑奶奶的背后只探出半个头。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可又有些害怕，一般小孩子第一次见到陌生人可能都是这样的。

这种时候，打一个小朋友一起玩一下应该是最好的选择。一来可以表达爱心，二来可以缓和这种让人窒息的气氛。于是冯雨瑶走到小女孩身边，蹭下身来，亲切地问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呀？”

见小女孩没有吭声，只是怔怔地看着冯雨瑶。钱文勋在一旁大声地说：“阿姨问你叫什么名字，你哑吧了？快说给阿姨听。”

小女孩还是没有做声，反而是被钱文勋的这一声厉吼给吓坏了。嘴巴一瘪哇一声就哭了起来。这样一来钱文勋倒有些挂不住面子了，更加大了声音吼道：“你再哭，再哭小心我给你两下。”

看来平时钱文勋就对这个小女孩比较严厉，一听他这样说。她马上收住了哭声。冯雨瑶借机小声地对小女孩说：“来，到阿姨这里来，阿姨带你去外面看看有什么好玩的去，你说好不好？”

这么大的孩子虽然还不懂得分清好坏，但至少在这样的时候她一定会选择对自己温柔的一方。她从奶奶背后走了出来，慢慢地向冯雨瑶靠近，显然对于这个陌生的漂亮阿姨，她有一种又想过来又在审视的犹豫。

“快来，阿姨抱抱你好不好！”，冯雨瑶用手逗她。希望她不要害怕快一点走过来。

终于够得着了，冯雨瑶一下子将小女孩抱住，吃力地站起来。几乎从离开大花山的那天起就再也没有抱过小孩子了，没想到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这么重。但在这么多人面前可不能让他们看出来没抱过小孩子，那多丢人。

“几岁了？”。冯雨瑶问道。

小女孩伸出四个手指在冯雨瑶面前晃了一下，然后赶紧将手背到身后。“真可爱，那你叫什么名字呢？你刚才还没回答阿姨呢！”，冯雨瑶想考考这个女孩，看她知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按理说这么大的孩子应该是知道了的，可女孩却回头看着钱文勋。

“哦！她叫贵芝。”，一般说来。都会介绍她的全名，但钱文勋却只说了她的小名。冯雨瑶心想，也正常，谁会在乎他姓什么呢。

“贵芝，我们出去玩好不好？”，冯雨瑶想带她出去玩一会。当然只是到门前的这块作为院子的地里。

钱文勋赶紧说：“不了，你也累了，别出去了！”

冯雨瑶是喜欢小孩子的，再说了呆在这屋里也很不好受，他们说话自己又没话说。还是出去的好。于是一边向外走一边说：“没事，我蛮喜欢和小孩子玩的。”

走出门外，夜风吹到脸上还有一种干热的感觉。但比起屋子里面来说要凉快多了，这个平房只有一屋，白天太阳的炙烤让屋里的温度很高。

出来才发现，原来外面的光线比里面的亮多了。路灯虽然很黄，但比起堂屋里那颗灯泡还是亮了许多，想是大小的区别吧。抱着这么大一个女孩，手早就酸了，弯下腰正准备将她放下来，听到钱文勋从后面走过来。

两人同时回头，刚后和他打了个照面。钱文勋指着贵芝说：“记得刚奶奶叮嘱你的话，要是不听话的话，小心老子打烂你的屁股。”

“呵呵！你呀对小孩子不要这么凶，特别是女孩。你看你都把贵芝吓坏了！”，冯雨瑶拉着贵芝向院子里走，一边回头对钱文勋说。

“没事，她呀调皮的很，哪会怕我！”，说着转身走进屋去了。

这里的天比丽川的天空要高远一些，星星蛮多的。今晚可能是天气特别的好，那银河里的小星星都基本上可以看得见了。冯雨瑶蹭在地上，抬头指着天上的星星说：“贵芝，你认不认识天上的星星呢？”

贵芝摇摇头，随着冯雨瑶指的方向仰着脸努力地看着。

“你看，那些星星多漂亮，你知道吗？每一颗星星都有好多伙伴，它们会在晚上一起跳舞。”，冯雨瑶想用网上看到的一些哄小孩子的办法来逗她开心。

贵芝还是表情木然，没有任何声音。只是呆呆地看一下天上的星星又收回目光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漂亮阿姨。

“你看，星星在和你打招呼呢！它们眨着眼说：‘贵芝，你好……’”，冯雨瑶笑着说：“你要不要也和它们打个招呼呢？”

贵芝摇摇头不出声。

算了吧！可能今晚一个晚上她也不会说话。慢慢等以后混熟悉了就会好些，一定会玩得很开心的。

冯雨瑶站起来，想在院子里面走走，这么晚了还是不要出这个院子比较好一些。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就行了，这里虽然是县城，但门口的马路上几乎没有什么车。

在院子里面转着，贵芝便一直跟着她。很近。显然她还是想有一个人一起玩的，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是不开口说话。这也许需要一个过程，再过几天甚至是明天一大早就好。

透过昏黄的灯光，桌子上围着的五个人还谈话正酣。不知道是什么话题，反正是很投机的样子。有人不时的扭着向院子里面看一眼，可能是看看冯雨瑶和贵芝在干什么。见两人只是在院子里走来走去，便又转回头去讲话去了。

钱文勋家里没有养狗，不然冯雨瑶可没有这么大胆地在院子里逗留。要知道她是最怕狗的了，从小就是，一直到现在就算是遇到一只小狗都有点怕。如果同行的有人，她一定会抓住那个人左躲右闪。

院子里异常安静，除了可以听到对面从家传来的电视剧里打拼的声音，还可以听到堂屋里几个人在说话。但具体的内容可听不清楚。只知道你也在说我也在说。

不时还会有争论的大声一点儿的一嗓子，但马上又会像犯了错误一样低声说话。

枫县虽然离皇水比较近，也是用的同一种方言，但一些词的用法和腔调必然还是不同的。不过冯雨瑶如果平时要和他们沟通还是没有问题的，大家都可以听得懂。

院子不大。转来转去转到了大门根儿旁边。贵芝就这样一直跟在后面，冯雨瑶走她走，冯雨瑶停她停，不吵不闹不说话。

“不行……一直要瞒着，谁也不能说……”，因为离大门比较近，屋里飘出的话冯雨瑶可以听到一点点。但又听不全。原本她不想听，但这些词语还是先有吸引力的。这也许是他们的家事，但至少自己也很有可能成为他们家的一员，所以听听也无妨。

她停下脚步，静静地站在原地，摈住呼吸想听得真切一点。谁知一直没有出声的贵芝却突然不小时摔在了地上。冯雨瑶赶紧上前将她扶起。拍着她身上的泥土，不停地问：“摔痛了没有？”

贵芝还是只摇头不说话，莫非她是哑吧？一个念头在冯雨瑶的心里划过，她甚至在猜测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她妈妈抛弃了她，将她寄养到钱文勋的家里。

听到外面有声音。钱文勋的妈妈赶紧从凳子上噌一下子站起来。走出门外，惊慌地左右张望着，一低头才发现冯雨瑶和贵芝蹭在地上。

“怎么回事儿？”，钱文勋的妈妈紧张地问道。

难道这个做姑奶奶的如此心疼小孙女儿，还是有其它的什么原因导致她这么紧张。冯雨瑶不好意思地站起来对她说：“刚没注意，贵芝可能是拌了一下摔着了，不过还好，只是轻轻倒了一下。”

“没事！我是没看到你们两个，又听到声音所以才出来看一看的。”，钱文勋的妈妈说着转身就进去了，根本就不像一个在跟第一次见面的未来儿媳说话，反倒是像和一个熟识的邻居在讲话的那种感觉。

冯雨瑶不好意思再站到门边听他们说话，只好带着贵芝继续在院子里面踱来踱去。这大半天了，也没个人说请她进去坐坐或是出来一个人陪陪她。见那一家人谈得很热火，一定是家事了，而且按时间算的话已经从冯雨瑶离开不久就开始谈了。要不然的话冯雨瑶出去那么久，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里钱文勋一定会打电话给她的。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自己才刚来也帮不上什么忙，所以没办法去问一下，只能是一个人无端地猜了。

贵芝可能是有些困，不停地在冯雨瑶的腿上蹭着。看她那睁不开的眼睛，还果真的瞌睡来了。冯雨瑶抱起她向堂屋里面走去，看找个地方坐下好哄她睡着，或者是交给钱文勋的妈妈看怎么安排。

见冯雨瑶抱着贵芝进来，钱文勋马上站了起来，所有人也同时不再说话。

“她可能是要睡觉了……”，冯雨瑶看着大家说。

“来，那给我吧！”，钱文勋的妈妈站起来伸手将孙女儿接了过去，看来是想抱到厢房里去放着。快要进门的时候，她特地转身过来说：“那就这样说着先。你们都要帮这个忙。”

“婶儿，那就这么说了，我们先上去了！”，武莉说着想站起来拉钱文明先走。但钱文勋的爸爸站起来拦住了他们说：“这坐了这么久了，我们来做饭吃。吃了饭再上去，反正回去也要搞的，就在这里随茶便饭地弄一点。”

“不用了，我家里也是现成的，一热就吃！”，钱文明推辞说。

“在我这里你客套什么，你回去还不是要动手搞吗？这一坐就吃个现成，快快坐下，不要说了！”。钱文勋的爸爸看起来还是蛮好客的。

冯雨瑶想进去看一看贵芝睡了没有，走到门口，看见钱文勋的妈妈将贵芝已经放到床上了，衣服也没脱，只是把鞋子拉了丢在床下。那一身的脏怎么就直接放到床上了。正在想着，钱文勋的妈妈便走了出来将门扣上。

她对着冯雨瑶笑了一下，但笑容很快就收了起来，就像是将自己值钱的东西让别人看一眼之后马上收起一样。她说：“你坐吧！我来做饭，都饿了！”

冯雨瑶怎么感觉这个未来可能成为婆婆的人像冰一样冷，脸上总没有什么表情。不过这灯光不算太亮，明天天亮了倒得仔细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样的。听说她要做饭。冯雨瑶想借这个机会好好表现一下。

“我来给您帮忙，要不要洗菜什么的。”，冯雨瑶谦虚地说：“我不太会做饭，但洗菜还是行的，呵呵！”

“不用，我这里没多少事。简单的热点东西就吃了。”，钱文勋的妈妈说着径直走进了堂屋后边的过道，那里真还是家里的厨房。

这个房子里可没有别的去处了，也只能是坐到凳子上面。电视没有开，还好有这么一帮人可以说话。要不然的话到一个新的环境里面还很不适应。起码要两三天才能习惯。

“今年多大了？”，莉嫂将屁股挪了一下，靠近冯雨瑶和她说话。

“今年按算的话是十九岁，八八年的！”，冯雨瑶恭敬地回答。

“怪不得看起来这么小，几月份的呀？”，莉嫂说着转脸看向钱文勋说：“你可是捡到宝了，这么年轻的小女孩愿意跟着你，你可得对她好一点。”

“那是，那是！”，钱文勋连连点头称是。

本来还问了一个问题，冯雨瑶正准备答复自己是几月份的，结果见武莉却在和钱文勋说话便没插嘴。

“家里几口人呀？”，这个问题一定是问她了，所以冯雨瑶很认真地说：“爸爸，妈妈，哥哥还有我，四口人。”

“哦！都是做什么的呀？”，武莉好像是在调查户口，这让冯雨瑶有些不太舒服。回答吧这问题也太详细了，不回答吧又显得不太礼貌。

钱文明可能看出了冯雨瑶的尴尬，于是帮她解围说：“你看你，问些什么话。你调查户口呀你，要调查也轮不到你不是，我们家文勋早点了如指掌了，还用得着你问。”

“没事，没事儿！”，冯雨瑶一下子涨红了脸，笑着说：“这是关心我嘛！没什么的。”

武莉很配合她的男人，不让问了她就真不问了。呵呵地笑着说：“是我多嘴，小冯你可别往心里去。”

看样子钱文勋已经向大家介绍过冯雨瑶了，不然的话武莉是不知道要这么称呼她的。

“以后叫我雨瑶就好了，这样才不会太见外！”，冯雨瑶想，她得努力尽早一点的融合到这个大家庭里面来。称呼是可以拉近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的，就像钱文勋和自己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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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看客新娘（上）

武莉点点头表示接受，正想说点什么，话题还是被钱文明抢了去：“你是皇水的是吧？不远哟！以后要回娘家的话我送你回去。”

“是呀！皇水的，听文勋说只要两三个小时就可以直接从皇水到枫县。”，冯雨瑶是从钱文勋嘴里知道两个地方的距离并不太远，如果这次不选择从始柱回来的话，也许会要走那条捷径。

“你有时候如果要回去的话，随时吭一声，我一定送你!”,钱文明很自豪地说。

“他有车，很方便的！”，武莉很主动地介绍。刚在钱文明嘴里听起来最多也就是一种自豪，可到了武莉嘴里怎么听着都是一种炫耀。

“好啊！那先谢过你们哟！过些时候我就邀请你们到我家去玩。”，冯雨瑶这样是就好得多了，也不光是为了他们开车送，邀请他们去玩儿的话至少不会让他们感觉到自己想占点小便宜才坐车。

正在说话间，钱文勋的妈妈已经开始端了菜出来，冯雨瑶赶紧站起来让开以免挡到她。看她一只手端着一盘菜，都是黑乎乎的，不知道是什么。

放到桌子上，冯雨瑶在昏暗的灯光下仔细地看才发现实际是一个豆豉炒肉，另一个应该是一种什么青菜之类的，不过可能火太大了有点发黑的感觉。

“我去帮忙打饭吧！”，冯雨瑶想去帮忙，总不能这样干站着。

没人说不行，也没人邀请，冯雨瑶觉得很没趣。但还是跟着钱文勋的妈走了进去，下午到的时候本来想进去看看的，可最终没有。现在走进来才发现这个厨房说是做饭的，倒不如说是养猪的。

真像个猪圈，难怪钱文明和武莉一听说要在这里吃饭马上就客套着推辞了。按他们一起商量事儿的那个劲儿，钱文明和武莉应该是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一样，可一说到吃饭反倒有些生分起来。

“饭在哪儿呢？我来打！”。冯雨瑶说着拿了几个碗。

“在电饭锅里……”，钱文勋的妈妈指了一下角落里，冯雨瑶才注意到那个用木板支起来的台面上放着一个电饭锅。也不知道到底多长时间没洗了，最多能看出来还通电亮着灯。至于是什么牌子的，估计就是拿到太阳底下也认不清楚。

在旁边找了一个地方将碗放下，揭开锅盖开始打饭。舀好的饭一时却不敢确定要不要倒下去。因为这些碗看起来又是洗过的，碗底积着许多水，但按清洁的程度来看又的确是没洗过。碗边上还残存着一些菜丝，应该是上顿吃留下沾到碗上的。

“都是洗过的，可以用！”，钱文勋的妈妈似乎看出了冯雨瑶在犹豫什么，便在催促她快一点。

没办法了，要是拿去重新洗一遍又显得不太礼貌。不洗的话也许别人能吃得下去，但冯雨瑶自己很难下咽。

这一顿饭冯雨瑶最终是怎么吃下去的，自己都不清楚。还好灯光是那么的昏黄，要不然可能连一口也吃不了。同样吃不下的似乎还有钱文明和武莉，也只是把筷子拿着。并没有大口地吃。

“快吃呀！没什么吃的……”，钱文勋好客地夹了一块肉到钱文明碗里。

这时候听钱文明说话了，他有点面露难色：“你们吃，不要管我们。你是知道的，我们吃午饭吃得晚，不饿！”

武莉在一旁马上附和着说：“对，不太饿。你们快点吃！”

饭后，送走了堂哥堂嫂，钱文勋安排大家都早点睡。当然，冯雨瑶是没得选择的，只能跟着钱文勋一起睡，因为在这个屋里就找不出第三张床来。这倒也不算太出乎意料。之前就已经想过了，肯定是和他一起睡。

钱文勋边脱衣服边问：“怎么样，还习惯吧！”，但他没准备让冯雨瑶回答便又接着说：“不习惯也很正常的，毕竟刚来。不要紧。有我在这里就是家。”

听得冯雨瑶感动不已，过了一会她问道：“能问一下你爸爸妈妈叫什么名字吗？”

“你问这个干嘛？”，钱文勋好想不愿意回答。

“我知道了以后讲话或是叫人的时候就会有所避讳不是？如果有重名的我就会注意了嘛！”，她这是一种出于尊重二位老人的考虑。

“我爸爸叫钱忠友，妈妈叫刘能秀……”，钱文勋介绍道。冯雨瑶点点头说：“好，我记住了，以后称呼别人的时候我就会注意。”

白天坐车有点累，加上这么晚了才睡所以一上｜床钱文勋便开始打鼾。冯雨瑶关好灯，轻轻爬上来怕吵醒他。

本想要洗个澡的，一家人都没提，冯雨瑶也不好意思问。如果是没有洗澡的地方，那岂不是为难人家。

夜里，可以听到城中心传来的车声，偶尔也可以听到郊外传来的狗叫。这里环境虽然很陌生，但身旁睡着的这个人却很熟悉。到这里来就是冲着他来的，只要有他在，其它的一切就算再怎么不如意，再怎么超乎想像都不重要。只要有爱，只要有钱文勋就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会有。

从内心里已经接受了加入这一个家庭，从他们的表现来看也倒没有拿自己当外人，起码没有谁排斥。要的就是这样平平淡淡的日子就够了，能有一个给自己安全感，能给自己一个家的男人，还有什么可以不满足的呢？

虽然房子是破败了一点，但房子不等于家，家是需要人的，而冯雨瑶有人，有爱她的人和她爱的人。明天开始便是新的生活了，在她的这一生中，应该算是第一次体验这样的生活，一种加入一个新家庭的生活。

冯雨瑶起得很早，她想先找个扫把将堂屋里的地面扫一下，这样也让来家里的人知道这屋子里还有人在。可找遍了所有的地方都没有一把能拿得出手的扫把。也罢，昨天来的时候有看到一把扫院子的扫帚在种豆子的那个架旁边放着，先去拿进来应付一下。

还是要洒点水才好，冯雨瑶拿了一个碗在水龙头下面接水，在堂屋里撒一下。可以盖住一部分灰尘，按理说这样的地面是不应该有这么厚的灰，可时间长了一些没人走过的地方已经快看不到地面。

先从家龛底下扫。向大门口扫去，这样最后才好撮垃圾。这是以前小的时候扫堂屋的顺序，而且按照常理也一定是这样的。

正扫着，秀婶儿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起来了。一推门出来看她在扫地便大叫一声：“谁让你拿这个扫帚扫的？”

冯雨瑶猛然一惊。马上停下手里的动作直起身来看秀婶儿。不知道为什么会因为拿了这把扫帚就会让秀婶儿这么反感，于是小声地说：“我早上起来，看见地上有点脏，所以找了这把扫帚来扫，对不起！”

“你大人没教过你吗？扫屋外的扫帚不能拿进来扫堂屋，那样会把一些不干不净的东西带进来。”，秀婶儿指指点点。

以前在家的时候还真没听人说起过这样的风俗，可能是枫县这边的不一样吧！也不能怪别人，俗话说入乡随俗，谁让自己做错了呢？看来下次还是先问清楚了再做比较好。于是她说：“下次我就知道了，谢谢您提醒。以后要是有什么事儿做得不对，您尽管说，我慢慢学。”

秀婶儿还准备说点什么，可一听冯雨瑶这样说可能也觉得刚才的语气有点不好。降低了一点音调：“你记住。我们这一辈人呢很迷信的，有很多讲究。可千万不要拿着大扫帚扫堂屋，还有不能从里面往外面扫，这样家里的一点财气都扫走了，怎么过日子呀？”

“这不是迷信，这是风俗，以后我会注意的。”。冯雨瑶很有礼节地和秀婶儿谈着话，在家长面前可不能造次。

秀婶儿去上厕所去，冯雨瑶这拿着扫帚放到原来的位置。顺便也观察一下家里的厕所在哪里，这才想起来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都没有上厕所。等秀婶儿出来了，她赶紧走进去，本不急的。被她这一想便急起来。

厕所还真是个厕所，还隔几步远就闻到臭得要死。捏着鼻子掀开那个脏脏的门帘，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两头猪用简单的栅栏圈在里面。转眼再看猪圈的一个角落里像是个蹭厕所的地方。看着两头猪在里面撒欢，冯雨瑶不知道怎么走过去蹭厕所。想想都可怕，要是拉一半了突然猪跑过来蹭屁股怎么办。

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过去。还好这猪应该已经习惯经常有人进来，并没有好奇有人来上厕所。算是有惊无险，并没发生所担心的事情。

从厕所出来，冯雨瑶总觉得身上有一股很大的味道。站在晨风里吹了一会才感觉好了些。再进屋的时候发现大家都起来了，除了贵芝还在睡。

看见老钱正坐在凳子上抽着烟，便亲切地问候他说：“伯伯，你这么早就起来了。”

“嗯！要起了，你不更早嘛？昨天坐车累了，可以多睡一会休息好了再起来。”，他敲了敲烟袋：“我们每天都是这个时候才起来的，要去工地上班。”

钱方勋从厨房端了水出来，递给爸爸洗脸，然后问冯雨瑶说：“你洗脸了没有？”

“还没呢！早上起来没找到脸盆。”，冯雨瑶不好意思地说：“等会儿了我还要去买几条几脸帕回来才行，我的那根好像没带过来，忘拿了！”

“不用，我下班了带给你吧！先用我的洗一下，凑合一下好吧？”，钱文勋说着要递上自己的毛巾。

冯雨瑶不是不想用，早上进去看过了，几根毛巾没有那个像是洗脸用的，分明就是抹掉布。想想都为难，可还得忍着不要让大家看出来。她若无其事地说：“没事儿，等会儿用水洗一下就行了。”

在里面做早饭的钱文勋妈妈听到他们的对话，拿个锅铲走出来大声地说：“姑娘，那我就给你说，自古就是这个规矩。嫁鸡随鸡，这嫁狗就得随狗，自己男人的东西怎么就不能用了，可不要嫌这嫌那的。”

“妈，你说什么呢？知不知道现在这不共用毛巾是个最基本的卫生习惯，是你自己不懂。怎么还说起瑶来了？”。显然钱文勋是在给冯雨瑶帮着说话。

“什么狗屁卫生习惯。我用你老头子的毛巾用了一辈子了，是得了个什么病还是咋地了。”，妈妈的声音更大了。

“好了，好了。一大早的这么大声搞什么嘛？这雨瑶才进门你就一天这个鬼样子，还不吓着人家姑娘？”，老钱开口说话了。

“你不说话没有当你是哑吧！”，说完她转身进厨房去。

冯雨瑶被这突如其来的争吵吓坏了，本来就是一件小事儿，不知道怎么会一下子就引发了争吵。

钱文勋很不好意思地说：“这几天脾气很大，你别介意，平时她不会这样儿的。”

“没事儿，只是觉得是不是因为我来了，她才会这样。”。冯雨瑶小声地说。

“雨瑶，你别想多了啊！她呀是有点这个臭脾气。”，老钱陪着笑脸解释：“到这个年纪都是这样子的。”

更年期也早该过了，这都五十大几岁的人了。可能是一路来都是这性格吧！以后可得小心点儿。还好钱文勋是站在自己这边儿的，要不然以后可有得好果子吃。

早饭开饭。一碗白饭加几棵黄黄的青菜。冯雨瑶并不觉得这样的伙食有什么不能理解的，钱文勋之前就给她讲过家里因为前面那个老婆搞得快过不下去。生活节俭一点也好，这样多积些钱都是为以后的生活打基础。

“瑶，这也算是一家人了。以后呢你就跟着我一起叫爸爸妈妈吧！其它的亲威什么的，你也跟着我一起叫就行了。”，钱文勋这样的要求也很正常，既然冯雨瑶来到这个家庭。就得随钱文勋一起改口。

很紧张，这可是第一回把另一个人的妈妈叫妈，把另一个人的爸爸叫爸。迟疑了一会儿，她还是恭恭敬敬地叫了：“爸！妈！”

“呃！雨瑶，你以后就是我们家的一口人了。从那么远的地方过来和我家文勋过日子，我们呢也不亏待你……”。老钱在边上附合了一句：“对，绝不亏待你！”

结果被秀婶儿狠狠地白了一眼，他马上低下头刨着碗里的饭。

“我们商量了一下，准备过些天选个吉祥的日子，把亲威朋友都接过来一起给你们摆两桌。也算是名正言顺地进了我们钱家的门。以后你就走在大街上也不会有人戳你脊梁骨”，秀婶儿说着放下碗站起来去拿了一本皇历过来。

她指着一个日子说：“昨天你们堂哥下来帮忙看了一下，就选在这天。”

因为还隔着一个老钱，冯雨瑶无法凑近去看到底是哪一天。

其实对于她来说，这个日子根本就不重要，有没有都无所谓。如果只是为了名正言顺，那倒大可不必，拿个结婚证不是更好，没必要去浪费那么多钱摆酒：“这样很费钱，我家里人又都不在这边，都很远赶不回来。所以……”

“你家里人不来，不等于我们这边的亲威也不来。他们可都是有礼有节的人，是一定要请的”，秀婶横着眉毛说：“就这么定了，日子一到该请的还是要请。”

冯雨瑶听她这么说，再想想早上钱文勋给她讲秀婶儿这几天心情不好，所以忍着不想发火。只能笑着说：“既然家里人已经安排好了，我听你们的就行。”

“是呀！这也是我们一番心意嘛！”，说这话的可不是秀婶儿，她讲不出这么好听的话。插嘴的又是老钱，再一次遭到了秀婶儿白眼。

“谢谢你们，可是不是有些仓促呢？”，冯雨瑶觉得这样还是有些太快，总有种还没准备好的感觉。之前一直盼望着能有这么一天，从和江新华确定关系的那一天开始就想过，和彭国源在一起之后，更是希望能随他一起回到建南去过日子。

“瑶，我们家情况现在是有点困难，但你也别嫌弃。我们既然走到了一起就没有悔改的余地，这早摆晚摆都是摆。早上点让乡亲们知道了，你以后走出去不也大一点吗？免得别人说你就这么来了，一点面子都没有。”，钱文勋这一说正好给冯雨瑶一个台阶下，罢了，就随了家人的意见。

这事儿就算这么说定了，吃完饭钱文勋随老钱一起上班去。

家里留下秀婶儿和贵芝还有冯雨瑶三个女人，秀婶儿要出门去和亲威商量一下摆酒的事儿。交待冯雨瑶帮忙照顾贵芝，如果她醒来要穿鞋子，上厕所，洗脸，喂饭……

秀婶交待的事，冯雨瑶哪曾做过，等贵芝哭了起来，才意识到麻烦事情来了。不知道怎么下手，只能够凭想象去做。动作很生硬，可能把贵芝的脚弄痛了，结果她更大声的哭了起来。这一哭不要紧，本就紧张的冯雨瑶一下子更加紧张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阿姨给你把脚弄痛了。对不起呀！下次阿姨会小心的……”，虽然她在努力地哄着贵芝，但看起来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

见贵芝还有哭，而且声音越来越大，冯雨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于是学着电视里面的台词：“你不要哭了好不好，等会阿姨去给你买糖果好吗？”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但目的达到了，贵芝果然不哭了。看来对于小孩子糖果还是很有诱｜惑力的一样东西，下次她要是再哭的话还用这个办法。可在小孩子面前说话可不能不算数，还好昨天在车上还没有吃完的饼干可以临时兑现一下自己的话。

将贵芝的鞋子穿好，按秀婶儿安排的事情，一件一件地做。

冯雨瑶满身都是汗，太难了，这以后如果自己有了小孩可怎么得了。每天都要这样的话那还不得累死人。好的是贵芝还蛮听话的，除了刚起床的时候哭了一下之外，就再没吭过声了。一直到把所有事情都做好，原计划是给她喂饭的，但有了饼干估计她也不会吃饭，所以这个就免了。

家里人都不在，又因为要带贵芝，所以冯雨瑶无处可去，只能是在屋前屋后走着圈儿。虽然有贵芝在，但她太小了什么都不懂，而且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不说话。

很无聊但又不能走远了，门没锁而且有小孩子，只能等秀婶儿回来再说。

打个电话给郑蓉吧！看看她今天在做什么。电话很快就通了，郑蓉在那头问候着冯雨瑶是否一切都好。冯雨瑶将来之后的所见所闻所想都和她说了，还告诉她过几天家里就要摆酒了，算是正式过门的日子。但具体是哪一天没弄清楚，到时候如果知道了就再打电话/

郑蓉也为她高兴，说如果确定好日子了一定要让她知道，一定会来为冯雨瑶送上祝贺。这是好姐妹之间的约定，也许现实中那天能到场的也就只能是郑蓉了，没有其它人会来。

要嫁人了，虽然还没到那一天，但一切也算是尘埃落定。再接下来的日子就是安静地等待，等待家人们帮忙操办好一切，想想过去那些让人心碎的日子，能在这里安安稳稳地把日子过下去就够了。

冯雨瑶一直没问是不是准备好了，其实问了也是白问，准不准备好不都是一样的结果。不论如何都不要再退缩，不要再畏惧，没有什么比之前所受的那些伤更痛。

在未来的日子里那个带自己到枫县来的男人会挑起生活的重担，会在风雨里为自己伸开双臂去把它们遮挡。接下来的生活，冯雨瑶将不再会为自己明天去哪里而迷茫，不会再为怎么去应付对自己想入非非的人而操心。

直到此刻，冯雨瑶才发现原来这一年来，自己的脾气变了很多。总体来说应该是成熟了许多，不再有那些像肥皂泡泡一样美丽的梦，因为那太容易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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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看客新娘（中）

与钱文勋相识以后，仿佛在潜移默化中向着他的一切慢慢靠近，按受了他的一切。要是以往，如果像秀婶儿这样的人，冯雨瑶一定是接受不了的，不过现在一切都是看在钱文勋的面子上不能生气，因为他是自己这一辈子的男人，不能让他有丝毫的为难。

两人走到一起，付出也是相互的。冯雨瑶给他带来了青春，而钱文勋给她带来了安定，这不是一种交易，而是一种相互的无私付出。以后的生活里，一定要相敬如宾，不要随便去埋怨他的不好，因为从他现在的表现看得出来他已经尽力

人一生从生下来那天也许就开始憧憬，梦想着会得到各种各样自己相要的东西和结果。但那毕竟只是想法，现实是苍白无力的，不管你希望作多少改变，命运让你改变多少就多少。

如果，要嫁给的是江新华，那么一定会有车有房，有一份好工作；如果嫁的是彭国源，那么他可以和自己有更多的共同话题，起码从年纪上是相仿的。可现在要嫁给的是一个比自己在了将近十岁，无车无房无工作的男人，这一切都只是因为他懂她，他爱她，他理解她。除了这些，物质上的他一无所有，但也正是这些他所拥有的便等于什么都有了。

这一生，钱文勋一定就是那个和自己一起相携到老的人。也会他会先老，但到死去的那一天，他的心里一定会有冯雨瑶这个人，有这个一生陪伴着他的女人。只要能在他身边，只要他能陪在她身边，就算嫁到这个家里只是端茶递水也不怨，只是相夫教子也不悔。

从十六岁踏入社会，虽然到现在才三年的时间，可冯雨瑶经历了太多。她所走过的这三年换一个人一生也无法走完，而命运却是如此地残酷。将所有的事情在这三年内让她全数经历了一遍。受过太多的伤，破灭过太多的希望，她已经学会不再彷徨，不会再轻易地犹豫。

其实她是一个很容易就会激动而改变主意的人。好多事情都是因为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而做出了选择。到最后往往会是一件错事，摆在她来时的路上那么多事例无不能说明这一点。可这一次没有退路，冯雨瑶选择了坚持了这份感情，坚守这一个家。

除了郑蓉和冯雨瑶自己知道，不会将过去再告诉你三个人。就算是一种善意的欺骗吧！让这个已经受过好多次伤的男人开心，以为这个比自己小十岁的女人从今天开始会伴他终生，不离不弃。关于过去，不管他在不在乎，那都将随着这一次的嫁人而成为尘封的密秘。

想想自己一个人孤苦无依，在这个地方就一个人很可怜。别的女从出嫁的时候都会有很多嫁妆。可冯雨瑶没有，就连个送亲的人都没有，更别说嫁妆了。不行，不能就这样空着手结婚，那样到老了都会后悔。

可谁会给自己一份嫁妆呢？发伯老了。挣点钱太不容易，而且如果知道女儿要嫁人了，他一定会从远方赶着回来，会花掉一大笔钱；瑶妈连在哪个方向都不知道，就别指望她了；冯雨沐是亲哥哥，得问他要一份礼物，一份作为自己家人送的嫁妆。

女人一辈子就这么一次。提点要求也不算太过分。可就这样说自己要出嫁了太寒酸，就要礼物好了，不说是嫁妆。只要冯雨瑶自己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行，这只是一个象征而已。

“哥哥，我想你了！”，冯雨瑶在电话里对冯雨瑶沐说。

“呵呵！今天是怎么了。受欺负了还是有什么事要我帮忙？”，从小一起长大，冯雨沐这个做哥哥的一听就知道冯雨瑶没安好心。

“那你既然猜到了，就先答应我再说。”，冯雨瑶狡猾地说。因为她知道哥哥一定会答应，只是没那么容易罢了，所以先耍个赖。

“你说吧！有什么事？答应你就是了。”，冯雨沐一直都很疼自己这个妹妹的，从内心里他也很感激她。能有今天这份工作，如果不是妹妹和爸爸那时候一起帮忙挣学费，那能把大学读毕业。

“我手机过时了，想要一部新手机，要你给我买。”，冯雨瑶说。

“那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手机呢？”，冯雨沐滑有犹豫，一时间才想起来长这么大，直到现在参加工作了还没有买什么给妹妹。

“那你就自己看了，反正要一个好一点的。比我现在这个要好！现在用的这个还是你在读书的那年就买了，你看有多旧。”，冯雨瑶这部手机还是刚到丽川不久的时候买的，算来也差不多三年时间。

“那好！这个星期天放徦就买了寄给你，你把你的地址发给我。”，冯雨沐没有一丝的犹豫，因为她是自己的妹妹，有求必应。

“好啊！我哥最好，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那我呆会就把地址发给你。”，冯雨瑶很开心，如果能得到一部手机，也就代表了家里人的祝福。

可这里的地址她又不知道，钱文勋说了他上班的时候不方便接电话，问谁呢？虽然知道这里的大概地址，可门牌上面的那个号码看起来已经好久之前的。如果现在已经换了新的街道或是门牌那可不行……，有了，可以把郑蓉的地址发给他，过几她会过来喝她的喜酒，就一并将手机带过来就行。

于是冯雨瑶打电话给郑蓉讲了帮忙带手机的事儿，并且将她的地址发给了冯雨沐。期待着能早一点收到哥哥帮忙买的手机，那是一件开心的事儿。

接下来的日子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秀婶儿依然言语刻薄，老钱依然和钱文勋早出晚归，贵芝依然一声不吭。因为秀婶在奔波着为冯雨瑶和钱文勋摆酒席的事儿，所以这几天也算是早出晚归。

冯雨瑶依然没办法出去，只能在家里带着贵芝。

最远的时候，也就是带着贵芝走到路口，快看不见家门的时候就必须返回来。因为秀婶儿带走了钥匙，大门不锁没人看的话怕会丢东西。实际是冯雨瑶想多了，这个家里除了一个电视机可能还值个百十来块。似乎找不到另一件还能值钱的物事儿。

转眼去了十天，郑蓉打电话来说收到了冯雨沐寄来的一个包裹，打开了是一部漂亮的手机。

冯雨瑶高兴极了，拜托郑蓉过几天过来的时候一定要帮忙带来。还调侃说那便是她的嫁妆。

大约这天是十六，按秀婶儿和钱文明安排好的日子，再准备这最后一天，明天就是摆酒的日子。也就是说明天是冯雨瑶嫁给钱文勋的日子，是他们结婚的大喜之日。

晚上，钱文勋和老钱回得比平时都要早一点。回来的时候带了笤帚回来，一进门便开始扫扫卫生，冯雨瑶知道这是在为自己准备，所以也忙着擦桌凳。

可能是秀婶儿向菜农订了菜，有两个乡下人送了一些过来没有收钱。临走的时候秀婶招呼说：“明天你们帮忙把正菜送来了再一起结账……”

冯雨瑶以前在老家的时候见过。大约还是知道一个喜事摆酒的过程。今天晚上送来的菜只是供明天早上前来帮忙的乡亲们吃的。正菜要么就是说肉之类的，要么就是说正席上给客人吃的菜品。

晚饭时，秀婶儿望着冯雨瑶说：“你呢！我们也知道没个家人送一下。但按我们这里的规矩，明天你得从外面走进来，算是过门儿。”

“一切都听您安排。有什么需要就同我说，我不懂！”，冯雨瑶很谦虚，这是她内心里对人的尊重，另外一方面是她从来没有经历过，就算见识再多的女人，第一次出嫁总是觉得什么都不知道的。

“家里人一个都没有吗？这样我们亲戚都会笑话……”。从秀婶儿的表情里可以看出来她很瞧不起冯雨瑶这样的背景，觉得她像个孤儿一样的就这样到钱家有些给钱家丢脸。

“妈，你说什么呢？她不是没有家人，是都在远方来不了。我们把她取进门她就是钱家的人，还说这生分话干什么？”，钱文勋觉得秀婶儿刚才的这话的确是有些太伤人。

“你懂个屁。这对门那么多家，还有左右的这么多人，那个家里取媳妇不是热热闹闹地？哪个女人不是一大堆送亲的？”，秀婶儿气愤地说，其实也不知道这是一种妒忌还是什么。脸都有些扭曲。

“妈，对不起，让你们为难了。如果不方便的话，这个酒席就不摆了……”，冯雨瑶不知道怎么去面对会给老钱家丢脸的这件事。可又无从改变，家里的人天南地北，谁会来呢？谁可以来呢？

就算他们能来，看到女儿或是妹妹嫁到这样的家庭里面一定会很伤心，怎么肯接受这样的事实。之所以选择钱家，也只是因为爱上了钱文勋，而且得到了他的爱。像自己这样跟过好多个男朋友都被抛弃的女人，还能有什么选择的余地，只要有钱文勋在，还有什么气不能咽下去。

“唉，说多了也没用。你明天到城里去转一圈再回来，到时候给你打电话你就过来就行。”，秀婶儿安排着冯雨瑶。

“呃！我知道了！”，冯雨瑶低声地回答着，心里很不是滋味。从进这个门那一天起，秀婶儿就好像对自己有意见。好在老钱和钱文勋的态度还不错，贵芝也还蛮招人喜欢的。这样的环境也没什么不适应，以前小时候瑶妈那么厉害不照样过来了。

晚上，将贵芝哄睡了放到秀婶儿的房间里之后，又帮忙洗完了菜才准备睡觉。

钱文勋因为在工地上做事每天都很累，一回来吃完饭就会提前上｜床躺下。

刚一进房间，钱文勋从被子里面钻出头来，望着正在换衣服的冯雨瑶说：“瑶，有个事我想和商量一下！”

“你说吧！和我你还用得着商量？有什么事儿尽管说就是了。”，冯雨瑶觉得和钱文勋之间，只要是他说的一定会去照办，因为从这么长时间打交道来看，他也不是一个没有分寸的人。

“你也知道我们家经济不宽裕，明天早上送菜的会来，到时候要先给他们结账，你身上还有没有钱？如果有的话先拿给我用，明天摆酒就会有人送人情钱过来。到时候就还给你。看这样行不行？”，钱文勋诚恳地说，从他的语气里完全听得出那种无奈。

“那大概要多少呀？我也没多少钱，不知道够不够？”。冯雨瑶有些犹豫，因为自己身上也就是在丽川那宾馆上班发了几个月的工资，平时也用去了一些。现在身上最多可能余下一千三四百块的样子，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

“要就要很多，你看还有烟和酒都是明天早上送来。这一走要大几千块，家里有一些，但还是不够。本来可以先赊着，可那样别人会笑话。”，钱文勋解释说。

“那有什么好笑话的？这很正常嘛！”，冯雨瑶并不觉得一次性买这么多东西。稍微有一点赊欠有什么是正常的。

“你不知道，这是城里，不是乡下。别人会笑话说我们老钱家连娶个媳妇都要欠账，甚至有人会奚落叫我们娶不起就别娶……”，说完钱文勋转过身去看着发黄的墙壁一筹莫展。

冯雨瑶也有些为难。一个人在这个地方如果身上没有一分钱的话很多事都不方便。可转念一想，钱家的面子不就是自己的面子吗？能为男人分担就一定要为他分担，这才算是尽到了一个作妻子的本份。俗话不是说了有难同当，有福才能同享。

翻开自己的钱包，还有一千三百七十块钱。两个硬币就不能算了，至少明天在街上走的时候还要留一点钱吃个饭什么的。点了一千三百五十块给他，因为明天他说了会还的。不然就给他一千三，至少要留个七十块下来。

钱文勋接过钱，在冯雨瑶脸上狠狠地亲了一下。感激地说：“能娶到你，真是我钱文勋这辈子最荣幸的事。我们老钱家都一起沾了光，你是个好老婆。”

老婆这个称呼，在这一刻变得如此真切。因为这个男人就在眼前，这个家就在身边。有了这些，冯雨瑶还在乎什么呢？听到钱文勋这么说，她的心里简直就乐开了花。

从行李里面找出了自己最好的一套衣服，这是准备明天要穿的。明天是一个重要的日子。这一天一定要穿着最漂亮的衣服走进钱家这个大门。

有个人明天一定不能忘了请，但愿这个时候打电话给她还没睡。还好郑蓉不仅接了电话，还说明天一定会来。不过她很不理解为什么冯雨瑶明天就要摆酒，今天晚上这半夜才告诉她。

冯雨瑶没怎么解释，郑蓉也没怎么再问。

挂完电话，检查了一下门已经关好，冯雨瑶这才上｜床。因为明天就要结婚，两人忍不住兴奋，只到半夜才喘着粗气入睡。

天还没亮，秀婶儿就在门外咚咚地踹门。像失火了一样的大声叫喊着：“这么个时候了，还不起来？一会儿来人了怎么办？今天在十二点前不能让别人看到的，昨天晚了说了又说，怎么这么不懂事儿？”

显然是在骂冯雨瑶，不懂事儿的只有一个，因为秀婶嘴里的那个“你”单单就指提冯雨瑶。唉，哪想到要这么早就出门去，早知道能定个闹钟也好。

匆匆忙忙地爬起来套好衣服，推开门正好撞在秀婶怀里。秀婶儿一脸的不满，向后退了一步，嘴里嘟喃着说：“快点收拾了去门去，不打电话你可不能回来，不能破了这里的规矩。”

冯雨瑶简单地洗了把脸，梳好头发上街去。一直顺着香山路向前，过了好几条街才发现根本忘了带钱。早上走太急了，压根儿就没想起这回事儿。现在要返回去拿是不可能了，那样一定会破了他们的风俗，让钱文勋送吧那更不可能，他一定有很多事要忙。

秋天的早上风很冷，马上就进十一月。冯雨瑶只穿了单衣，这是为中午进钱家大门的时候特意选的一套最好的衣服。

走久了肚子有些饿，但身上一分钱也没有，只能是忍着。到中午十二点至少还有五个小时，现在才只有六点多一点。去哪儿呢？越是在繁华的街市里越会感觉到饿，因为那里有太多的诱｜惑。

去长江边看看吧！看看向东去的江水，去那里将上午还余下的这几个小时度过。大桥路连着那座听说还没有通车的长江大桥，只要一直走就能到那里。

冯雨瑶这天是不是走到了长江边，后来一点也记不起来。许是当时脑子里只想后方那院子里应该在发生的事儿，许是后来遇到的事抹去了她在枫县的所有记忆。好多年以后，不论有人问她还是她自己想努力记起，但就是从走向长江那一刻开始就空白了。

只能隐约感觉到好难熬的那一个上午在一阵电话铃声里结束，钱文勋来电话让她可以回去。赶回钱家的时候，已经有许多人在那里等。本以为钱文勋会在很远的地方接她然后一起走进那个大门，但一直到进院子都没有看到人。

那些站在院子里还有马路上的人甚至没有人注意到她，即使有人看到这个陌生的女孩也不过以为是个来走亲威的而已。谁也不会想到新娘子就这样一个人孤身前来，而且还是一个人步行来的。

如果钱文勋能出门来接她一下，哪怕就是站在大门口向她招个手也好。可现在每个人都有各自顾着自己，无睱这个新娘兀自立在院子中央无所适从。

原来以为中午会热一点，可天空反而是慢慢开始阴沉起来，刚才赶路汗透了的后背感到一阵阵地湿冷。

再一次出乎了自己的意料，就在前一秒冯雨瑶还在想象着那种众人迎接的场面。以为会在钱文勋的温柔牵引下走进那扇大门，会在堂屋跪在公公婆婆面前为他们递上茶水，会从他们那里得到红包……

就在十几天前，自己从丽川跟着钱文勋一起风尘仆仆地赶来，只是为了在这个地方跟自己觉得有安全感的男人过一辈子。原本就没有想过会有一场婚礼，没有想过会为他们的事而摆一次酒席。但既然秀婶儿安排了，冯雨瑶便从那天开始有了一种期盼，但现在摆在面前的现实却像一盆冷水当头泼来。

是自己忘记了什么吗？是秀婶儿还说过什么样的细节吗？是不是因为她的疏忽大意面错过了什么其它的安排？今天是她从一个独身女人蜕变成一个家庭成员的日子，在计划里，从今天开始就会在万里漂泊之后的温暖港湾里停靠。

而在今天的这个场合里，冯雨瑶却像是一个被人看不见的透明体。没有朋友，没有熟人，根本就没有人过来和她说话，甚至倒茶水的小男孩都没注意到院子的人群里还站着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大姐。

另一边，挤在一起形形色色的人相互问候，显然这些人平时可能聚少离多，这好不容易借今天的机会见面便一定是有好多话谈。

看那几位老一点的奶奶，各自拉着自己的小孙子也或是外孙。那些穿着时髦的年青人正笑闹着，看样子是刚姗姗而归在外找工的几个伙伴。为什么他们都有人陪着说话，冯雨瑶现在最大的希望就是郑蓉早一点来，那样的话也就有个人讲讲话了。

今天的主角完完全全地变成了一个无人问津的过客，连配角都算不上，只是这场婚礼的看客。

看看时间，已经十二点半了。可能是钱文勋久等不见冯雨瑶回来，便走出门来看一眼。刚好和冯雨瑶的目光碰到了一起，两人都很茫然。冯雨瑶是在问他为什么不早点出来接，让她一个人凉在这里寂寞；而钱文勋是在问她为什么回来了不进去，让他在里面等着为她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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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看客新娘（下）

孰对孰错已不重要，重要的是钱文勋终于还是走出了堂屋的那个大门。因为所有人都是和她熟识的，看他出来了都随着他的步子转动着目光。当他走近冯雨瑶的时候，这才第一次吸引了大家目光。

很多人恍然大悟，后悔弄了半天才看到新娘子。几个小女孩反应也还算蛮快，发现这个从她身边过了几次的姐姐就是今天的新娘，便一窝蜂地跑过来要糖吃。

可糖在哪儿呢？冯雨瑶不仅没有糖而且连自己都一个上午没吃东西。怔怔地看着这些围在身边叫个不停的小女孩们，不知道如何是好。

钱文勋在一旁解围说：“不要闹了，跟姐姐到堂屋里去拿糖，把路让开。”

几个小女孩让开一条路，冯雨瑶跟着钱文勋走进了那个钱家的大门。一进门，里面坐的应该是钱家比较重要的族人或是亲威，全部回过身来看这个女孩。

“这就是你儿媳妇吧？秀婶儿。”，有人在问正在大声说笑地秀婶儿。

秀婶儿停下说笑，转过身来看了一下冯雨瑶说：“是呀！皇水人，离这里可不太远，可惜就是家里没个人了。”

“妈，她家里有人，只是没时间过来。”，钱文勋辩解：“不要这样说了，按您这意思说，她还是天上掉下来的不成，那不成仙女儿了！”

他这一说逗笑了在座的好多人，有人调侃说：“你小子就是这张嘴厉害，难怪一骗一个……”，但说话的人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立即收声闪到一边。

冯雨瑶走到秀婶面前，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妈，再走到在一边打牌的老钱身边叫了一声爸。这就算是结束了整个仪式，大家假意地夸了一番冯雨瑶是多么漂亮懂事。之后各自便说笑开了，有的又吆五喝六地开始打牌。

不是这样的。绝不是这样的。进门的时候，钱文勋连手都没有牵着她……不是说结婚还要拜堂吗？不是还要喝交杯酒吗？可这一切为什么都没有？不应该是这样的，一定是钱文勋搞错了。

也许不是今天，而是明天呢？在大花山上。结婚的那家会摆两天酒的，一个是正日子。那是不是明天才会正式娶自己进门呢？等会儿再问问钱文勋就知道了。

开饭了，就在院子里面摆了两个借来的桌子，每次可以坐十六七个人。这样轮下来，可能一共有七八轮，也就是有十五六桌的样子。虽然冯雨瑶不想管那么多，但还是从心底里高兴的，不管怎么样，钱家在这里还是有这么多人凑面子。

在冯雨瑶的房间里，一个戴眼镜的人在借来的小条几后面写账。先吃完饭的客人三三两两的在这个房间里进进出出。这是在给钱家送礼金，也就是钱文勋所讲的人情钱。

冯雨瑶没有地方可以呆，只能是回到房间坐在自己的床上，看着进进出出的人发呆。

这个地方可能送礼的金额都不太大，来人拿的都是十元或是五十的。就算是送了一张五十的还要找数。在她的记忆里，小时候大花山的人相互送礼有时候只有一块钱。后来再长大一些，听人们送礼的钱已经涨到最少五十了。可能枫县这个地方还没有涨到这么高吧！要不然大家都只送十几二十块的。要知道送多少礼钱不仅代表面子，还代表和这家主人的熟识程度。

实在是太饿，冯雨瑶站起身来出去拿了点糖果进来吃。却被秀婶儿看到，等她刚拿进来没一会，只吃了两颗糖便叫一个小女孩进来端回了堂屋。

冯雨瑶心想也许是要拿给客人吃。不可能还专门针对自己不让吃。

“算是又了了一桩心愿了！”，说话的人当然是秀婶儿：“这一大家子什么事儿都是我在操心，到钱家就没过一天的好日子。”

“做父母的不都是这么盼星星盼月亮，只要儿女一成家就算是完成任务。只是你有能耐，你前面那个媳妇走了，现在又接进来这么一个年纪轻轻地女娃儿。你们有本事。”

“这个是文勋的造化，都是他们自己在外面谈地，我没帮上什么忙……”，停顿了一下，秀婶儿又说：“只是这女娃儿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来历。家里也不来个人什么的……”

可能是听到这话，几个人同时传出嘘声，其中有女人发话了：“你们莫不是拐来的？”

“放你的狗|屁，你看人家像是被拐来的吗？那女孩机灵得很，怎起来也是在外面见过世面的人，哪会呢？”，这个人不知道是为秀婶挣面子，还是在为冯雨瑶鸣不平。

“你们家文勋还真是有福气，不得不眼红呀……”，可能还真是有人觉得冯雨瑶这个女孩不错，所以才这么说的。

冯雨瑶在里间听着，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真不知尝到的是个什么滋味儿。

钱文勋进来给她送了一碗饭说：“外在太挤了，又人多，你就在这里凑合吃点儿吧！等下午人都走了，我们自己再好好地坐下来吃饭。”

还是有人疼着自己的，可能这一家人除了自己的男人这外，都会忘了自己，唯独这个要和自己走完一生的男人心里记着她。唉，罢了，有钱文勋就行，管其它那么多事干嘛？不要去想了，饿了就该吃饭。

吃完饭，贵芝进来帮忙拿了碗出去。冯雨瑶手边还有一颗糖便顺手给了她，贵芝看起来今天很开心，可能是因为人多很热闹或是有小朋友一起来玩的原因。

说笑的说笑，打牌的打牌，回家的回家……，那是一个仿佛与冯雨瑶无关的群体。无聊的她只好靠在床头等待着那个唯一代表她这一方的姐妹到来。

等着等着就睡着了，这一上午她可差不多在枫县城绕了一圈儿。

嘴角还挂着一丝丝笑容，就算是这个婚礼不完美甚至可以说根本就像没办过一样，但至少钱家人有这个心思。也算是一种满足，一种走过了某种形式的满足。

不知何时已经散席，那些专门等着吃完饭才走的人此时不离开更待何时。个个摸着油嘴从那动垮去一半的院门里走了出去，不论向南抑或是向北，一会儿就消失在马路上。他们今天的到来无非就是见证一下钱家的儿子钱文勋又娶到了一个如花似玉的老婆，这个女人是娶进来的而不是就这么名不正言不顺拐｜带而来。

天快黑的时候。郑蓉还没有来，冯雨瑶有些着急。说好的今天一定会来，始柱到枫县的车程并不远，按理说早就应该到了。

冯雨瑶又打了个电话给她。郑蓉说今天一定会到，不过车在路上坏了，好大一帮人在等着呢！

那就只能等，看来这真是天意，注定自己出嫁一个送的人都没有的，就算郑蓉现在来也晚了。唯一让冯雨瑶还期盼着的是冯雨沐给她买的手机，那个在她眼中视有珍宝的嫁妆。

晚饭的时候吃的虽然是白天酒席的剩菜，但比平时的生活还是要强得多。冯雨瑶下午吃了钱文勋送的那一碗饭可还是很饿，所以一口气吃了两碗。

一旁的秀婶儿阴阳怪气地说：“怎么平时看你吃饭没这么多，是不是我们家里开的生活你觉得不够好。吃不下去是不是？”

这可是个天大的误会，她马上解释说：“只是今天感觉有些饿了，所以多吃了一碗。”

这样的脾气以后可怎么同她相处，看起来就很难。不过，过些日子如果能在县城里打一份工作上班的话也就好了。那样就不用每天面对着这个凶巴巴的婆婆。只要钱文勋对她好就够，一家人嘛总是各有各的性格。冯雨瑶想自己是嫁给了钱文勋又不是嫁给了秀婶儿，所以没必要和她一般见识。

白天摆酒席的锅碗之类都有帮忙的邻居们洗了，只有晚上这一家人吃饭的要洗。吃过饭之后冯雨瑶便收拾了桌面上的碗筷到厨房洗了起来。

贵芝也跟着进来要一起洗，冯雨瑶怕她湿了衣服所以不让她靠近。可贵芝不依一定要和阿姨一起洗，没办法，谁让她是小朋友呢？那就由着她吧！于是两人在后面丁丁当当地洗起碗来。前面堂屋里。秀婶将先生交给她的账本搬出来，就着昏黄的灯光和钱文勋一起清点收了多少钱。

老钱偶尔也会插嘴，但总是被秀婶儿大骂一通。后来干脆就在一旁抽着闷烟不再说话，最多是经不住那一大叠钱的诱｜惑偶尔伸头来偷瞄一眼。

“这回看来不会亏，好像还有赚几个钱。”，钱文勋在计算着开支和收入之间的差异。

秀婶儿一把接过钱数了起来。那口水吐得有点多，满手指都是。过了好几遍终于数完，一共是四千多块钱：“是四千六百二十吧？我数了不会错的。”

“是吧！反正先生交的就是这么多，应该没问题。”，钱文勋看着账本说道。账面上显示的也就是这个总数。

“还没有接前面那个女人时候收得多，那一回可是收了七千多。这都五六年了怎么这回少了？”，秀婶儿似乎想弄明白这一次为什么比娶上一个媳妇少了两三千的收入。

“你也不想想，这些年你给别人送了多少？人都说一礼来一礼答，你不给别人送，你以为别人是傻子？”，老钱在一边实在坐不住了，终于还是开口说话了。

没成想他这一说不要紧，可把秀婶儿给气坏了。噌地一下站起来蹿到老钱面前，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几天不找抽你就过不得日子了是吧？有本事多挣一点给别人送呀！自己没本事还怪别人送得少？别人还是不看你老钱家的面子才来送，送多送少哪个不是你姓钱的面子？”

老钱就像没听到一样，继续抽着他的烟，甚至还将身子扭向了一边根本就不理秀婶儿。

冯雨瑶刚好洗碗从里面走出来，手里还拉着贵芝。一看两个大人在吵架，便走过来小声地说：“妈，有什么事儿坐着说，站着多累呀！”

秀婶儿这回倒是看了冯雨瑶的面子，走回桌子边坐了下来。边重新数着钱边问钱文勋说：“这钱呢一共有四千六，我就先收着，虽然是你们的喜事儿收的钱，但花的钱可都是我出的。要留着以后给别人还人情。你说这张家长李家短有个大小事儿，知道了还不得去看一下，大小也得送个三二十不是？”

钱文勋二话都没有说便答应了：“那您就收着吧！以后如果是有要送人情的地方，您就计划着开支就行了。”

不知道从哪天开始钱文勋称呼秀婶儿从你变成了您。而且表现得如些之孝顺。

冯雨瑶在一边听着，心里很难受，钱文勋说也了今天收了人情钱之后就一定会还了昨晚借他的那些钱。但现在看到秀婶儿将所有的钱都装进了袋子，完全没了冯雨瑶什么事儿。

她想问一下，但可能钱文勋也有其它的安排，那就等晚了上再问问他怎么处理这事儿。

“我有个朋友，今天晚上可能会过来。”，冯雨瑶趁大家都没有话说的时候，小声地告诉了钱文勋。虽然说是小声，但坐在堂屋里的所有人都能够听见。

“这么晚了。还有谁会来呀？怎么没听你说过？”，老钱担心地问，他可能是觉得天色太晚了的原故。

“是她的一个朋友，在始柱的！”，钱文勋昨晚有听到冯雨瑶打电话给郑蓉。所以一猜就知道是她要来。

冯雨瑶为他如此关注自己的事而高兴，看来平时他还是有在观察自己的举动，这也是一种在乎的表现。于是她说：“说是车在路上坏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城里……”

“那我给堂哥打个电话，如果是到得太晚了就请他去帮忙接一趟。”，钱文勋说完掏出手机给钱文明打了个电话，讲了一下情况。

从两人的对话里听得出。钱文明是很乐意的。看来这个堂哥的为人还真的不错，有需要的时候没有推辞。

钱文勋挂了电话转过来对冯雨瑶说：“他说了，你朋友快到车站的时候就打电话给他。开车去接，放心好了。”

“谢谢！”，冯雨瑶很开心，虽然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可真让她开心的就只有这一件事儿了。如果钱文明真能去帮忙接的话，一方面郑蓉到了城里就不会为难，二来也可以证明她对郑蓉到来的重视，会专门找了车去接。而这些都是自己的男人钱文勋安排的，他想得很周到。这一要都是在为她考虑。

说话间秀婶儿不知什么时候将账本和钱都已经收走，贵芝也跟着进去了又出来。秀婶儿坐下来望着钱文勋说：“你们一天一个电话去，一个电话来的，什么时候也给我弄个手机用用。”

“你一把年纪了，用个什么手机，大字不识一个。”，这个不识时务的人当然又是老钱，可能是压抑得太久，总想找机会说话。

“我大字不识一个？那你还要我干什么？你这么大的儿子是哪里来的，天上掉的呀，还不是我把他生下来的，你有这个本事吗？凭什么你们用手机我就没有？”，秀婶一口气像问完了十万个为什么一样，长长地喷了一口气。

“爸也不是这个意思，现在没有钱，等过一段时间了我想办法给您弄一个手机就是了。”，每到这时候总是钱文勋站出来解围。

“你妈我辛辛苦苦大半辈子，结果你们一个个有手机用。就要一个手机，你们就这个一说那个一说，我都不知道我活着有什么意思。”，秀婶儿生气地说。

在场所有的人除了贵芝不懂，都明白刚才这个话题并没有秀婶儿说的这么严重。不就是一个手机嘛？用不着和她平时的功劳扯到一块儿，但冯雨瑶知道她只不过是一个农家妇女，势利罢了。

“妈，那你这么说是不是要把我这个手机先给你用你才满意？那我用什么？凡事总有个过程嘛，用不着一说起风就是雨……”，这是从冯雨瑶来了以后，第一次发现钱文勋和秀婶儿顶嘴。不知道结果会是怎么样的，依秀婶儿的脾气一定会被气炸。

果不其然，秀婶大吼一声站起来指着钱文勋骂了起来：“你这是怎么了？敢跟我这样说话，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是吧？好呀！那你们给我滚到屋里去，不要出来，不要让我看到你们。快点！”

这都哪跟哪儿，不知道她这是什么逻辑，怎么会把冯雨瑶也扯了进来。再说就因为一个手机也不至于想到是因为钱文勋娶了媳妇的原因。这也太牵强。

“不就是个手机吗？我给你就是了！”，钱文勋说完将自己的手机掏出来扔到秀婶面前的桌面上，愤然地向房间里面走去。

秀婶一看这阵势，这哪还得了。拿起手机朝钱文勋的后背砸了过去。却没有打到人身上而是一下子摔到门边的墙上。手机顿时便裂成了几大块，飞散在地面不同的方向。

所有人都被吓坏了，最害怕的还是贵芝，她一看这情景哇一声哭了起来。冯雨瑶赶紧过去搂住她哄起来，边哄边拉着她将地上的手机碎片捡了起来。

经过一番折腾，这一天下来唯一的好心情瞬间就没了。冯雨瑶拿着捡起来的手机碎片走进房间，看到钱文勋气呼呼地坐在床边。

她走过去扶着他的肩膀说：“别生气，她是你妈妈嘛！你不是还跟我说要忍着点儿吗？你说过她最近脾气有点大不是？”

钱文勋伸出一只手搭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地拍了一下说：“也是我不好！唉，不应该大声的。现在手机也没了，不知道以后上班的时候有活儿了怎么联系。”

冯雨瑶看着他那副可怜的样子，心里很是难受。想想晚上郑蓉到了就会有新手机了，现在手里的手机就给钱文勋用算了。于是她说：“别难过，郑蓉过来带了个手机是我哥哥买了寄到她那里的。有新手机用。这个你先拿着用吧！虽然旧了一点但还可以打电话，以后有钱了再换一个好的。”

钱文勋充满感激地说：“真是委屈你了。那也只能这样了，要不然明天上班的时候都没得用，有时候找活儿就不方便。”

冯雨瑶说：“等晚上把新手机拿到了，就把卡换过来。”

说到这儿，钱文勋突然想起要打电话给钱文明的事儿。于是催促冯雨瑶打电话给郑蓉问她到哪里来了，好提前出发去接她。

冯雨瑶拨通郑蓉的电话。得知她已经进城，司机说快到车站了。这家里一闹，错过了给郑蓉打电话的时间。

钱文勋的手机摔坏了，打不了电话。老钱的手机里没有存钱文明的号码，所以也联系不了。看来只有到他家去叫他，钱文勋说没有多远就到。带她一起去他家里。

冯雨瑶给秀婶儿打了一个招呼说是要去接朋友，可能秀婶儿刚把儿子的手机摔坏了还是有点后悔，语气一下子软和多了：“那你们路上小心点，早去早回啊！”

这是冯雨瑶从她嘴里听过最近人情，态度最好的一句话。

出门向北。转过几个房子就是钱文明的家，地势要比公路旁边的房子高一些，所以也称为上面。钱文明的房子要和钱文勋的比起来可好了很多，一看都应该算是有钱人。

虽然是夜里，但院子里的灯将整个房子都照得通亮。这是一栋独体的小洋房，就像电视里看到的那种称为别墅的建筑一样。院子里种着许多常青的植物，还有好几丛苍翠的竹子分布在最合适的位置。

整个房子就掩映在一片绿色之中，在这个虽然不算喧嚣但至少是城郊的平房区，显得格外的宁静幽远，令人神驰。院子用栏杆围了起来，白色的罗马柱有一种西式的味道。大门的颜色选得很特别，是一种橙黄带着红色的条纹，这在其它地方都是很难见到的。

看来钱文明有着自己独特的爱好，如此别致的选色足以说明他很有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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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退到悬崖边缘（上）

整个房子有三层，二楼阳台很大，还亮着灯，看得出来那玻璃很干净。正好有人的影子在里面闪过，还没有睡。

钱文勋走到院子门边，大声地叫着：“堂哥，你睡了吗？”

武莉打开玻璃门，从阳台上探出身来问道：“是文勋吗？你哥在洗澡，等一下啊！下来给你们开门。”。说完关上玻璃门消失在阳台上，可能是下楼来。

不一会儿大门开，武莉穿着睡衣从里面走了出来。打开院子的铁门，将钱文勋和冯雨瑶请进去。

这哪里是个家，简直就像大酒店一样，这里面的装饰太豪华了。整个一楼都只有一个大间，其间用磨砂玻璃隔成了几个小区域。最大那一格放着在组白色的沙发，正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块很大的电视，之所以说是一块是因为它很薄。天花上吊着许多漂亮的灯饰，静静地放出最合适不过的柔光。

武莉请两人坐下，钱文勋有些不太shi ying。倒是冯雨瑶在宾馆工作过一段时间，也算是熟悉这样的环境。她先坐下了，男人可能是觉得身上的衣服有些脏所以并没有坐下，而是站在一边。

见他站着，总不能zi坐着吧？于是冯雨瑶又重新站起来陪着他。

这时楼上传来脚步声，钱文明从二楼走下来，已经换好衣服，知道堂弟两口子来是为了什么。

冯雨瑶顺着声音向二楼看去，那楼梯扶手应该是全木质的，做工很是精细。虽然只是远看，但感觉得到一定是经过精心加工做出来的，文雅精巧不乏舒适。

随着钱文明的脚步，冯雨瑶的目光一步步向下移动。并没有看钱文明这个人。而是盯着他的脚下那些白色的大理石。看来当初装修里花了不少钱，她并不懂这行，但至少可以与她之前见过的最好的房子比较，要比那些还要好。

“走吧！我们先去车站把人接到了再说。”，钱文明一下楼便向门口径直走去。

见钱文勋也已经向门口走，正在发愣的冯雨瑶赶紧跟上。

武莉从将洗好的水果拿出来。看几个要走便大声说：“不坐会儿吗？这刚把水果洗好！”

“去了再回来吧！免得别人多等。”，钱文明说完便去开停在院子里的车，钱文勋熟念地帮忙推开院门让车出去，冯雨瑶赶紧闪到院门外面。

“上车！”，钱文明摇开车窗：“直接去车站是吧？”

“是的，她说已经进城了，这半天了肯定已经到了车站！但不知道是在哪个车站，打电话问一吧……”，冯雨瑶说着准备打电话。

“不用。整个枫县就一个车站，直接去就好了。”

冯雨瑶打开后车门坐在后座，钱文勋坐在副驾驶座上。一行三个人向车站出发，据他们说，大约要二十分钟。

透过车窗看着这县城的夜色，比起丽川来的确是差远了，这连皇水那个小镇的夜景也比这里要好得多。

偶尔从后视镜里看到钱文明似乎在不停地看zi，于是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不再左顾右盼。是不是他会笑话这个乡下来的女孩什么都没见过一样。或都是zi表现得太过兴奋。

过了几分钟，感觉车转弯了。冯雨想抬起头来确定一下方向。却刚好又从后视镜里看到了钱文明那一双很怪异的眼眼，如果没猜错的话，他不时地会看一下zi。而且那表情有些不太对劲，冯雨瑶心想是不是因为zi做出了让他特别反感的举动。

车站已经关了大门，班车是不进去的，郑蓉早就到了。被扔到车站外面的马路边。一个人站在那里有些发抖。还好冯雨瑶来得及时，将她接上车。

一进车门坐下，郑蓉的第一句话不出所料就是：“恭喜你！”

冯雨瑶笑着道谢。

顺着原路返回，在车上，冯雨瑶向郑蓉介绍了开车的是堂哥钱文明。郑蓉高兴地同他打了招呼。还连连说着谢谢。

钱文明淡淡地说：“自家弟妹的朋友来了，开车接一下是最应该不过的了，千万不要说谢谢。”

两人相互问候几句之后，郑蓉迫不急待地打开盒子将手机掏出来递给冯雨瑶。

冯雨瑶开心极了，马上将旧手机里的卡掏出来放进去开机。果然是一部很好的手机，只要看这个开机动画就知道比zi现在用的这个要强了不知多少倍。

旧手机自然就归钱文勋，他还礼貌性地向她说了谢谢，逗笑了车上几个人。

钱文明调侃说：“两口子还说谢谢，也只有你做得到，我是觉得肉麻！”

郑蓉附和着说：“我也是这样感觉。”

冯雨瑶笑了，笑得那么幸福。有这样一个男人也算不错，至少他一直都是站在zi这一边。就算在秀婶儿面前，都会帮着zi说话。

更幸福的是哥哥送的手机终于收到，在十二点前收到也算是同一个日子，这可是zi和嫁妆。虽然别人不知道它的含义，但冯雨瑶zi心里清楚它有多么重要。它就像zi的家人在身边一样，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只要有手机陪伴就像家人在身边。

快到钱文明家的时候，他邀请道：“这个妹妹今天晚上就不要下去了，在我们家住一个晚上。明天早上再下去……”

郑蓉想都没想就说：“不了，下去和雨瑶睡，不打扰你们。”

“他们那里不方便，你就在我们家睡吧！”，钱文明说着在家门口停下了车说：“你就在这里先下，我把他们两个送下去了就来，叫我老婆来开门你先进去。”

对于这样的安排，郑蓉事先并不知道，冯雨瑶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可她仔细一想，也只能这样，家里就两张床，郑蓉去了可怎么睡。于是她说：“家里不方便。明天去了你就知道，先在堂哥家打扰他们一晚上吧！”

钱文勋在一边很抱歉地说：“你看这头一回来，就把你丢到半路，明天再慢慢给你赔礼啊。今天晚上你先在堂哥空歇息……”

郑蓉大约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点点头下车。钱文明还想继续将钱文勋和冯雨瑶送回去，但被他们谢拒了。让他早点回去休息，也免得武莉再出来开门。

看他们坚持下车，钱文明也只得答应。下车推开院门将车开进去，郑蓉给冯雨瑶挥了挥手也跟着进去了。

钱文勋和冯雨瑶向家里走，很快便看到自家的房子。因为时间的关系，灯已经关掉，远处的房子一片漆黑。

和钱文明家的院子还真没法比，不知道这两兄弟为什么就有如此大的差距。

一路走着，钱文勋看手里的旧手机。边玩边说：“昨天晚上借你的钱等我从工地上结工资了就给你，妈妈那里你千万不要提。”

冯雨瑶听他这么说，心里舒服多了。看来这个男人随时都将zi的事装在心里，而且是个说话算数的男人。虽然不能按他说的今天还钱，但至少有一句话，更何况不是他的原因，而是秀婶儿不讲道理地将所有钱都拿走。

回到家里，冯雨瑶从被摔碎的手机里找到手机卡递给钱文勋说：“你明天又有手机用了。不过是个女式的。等以后有钱了再买吧！先将就着。”

钱文勋在她的前额亲吻了一下，深情地说：“要是早些年遇到你就好了。也不至于搞到今天这个地步。”

冯雨瑶明白他所表达的是什么，意思是如果前一个女人是冯雨瑶的话，他的境况不会这么差，可以让女人过上好日子。

“你傻呀！要是你前几年遇到我，我都还没成年，你想犯罪呀？”。冯雨瑶调侃说。

“我就是想犯罪……”，钱文勋将手机一下子丢到枕头下面，将冯雨瑶扑倒在床，随即房间里的灯灭了……

终于嫁人了，女人走出了人生最为重要的一步。不论是形式上的还是实质的。嫁人无非也就是把zi嫁给一个爱zi，理解zi，给zi安全感的男人。

而这yi qie 冯雨瑶都感受到了，虽然婚礼的过程让她有些失望，但那不就是一个形式？只要有那个实质的爱着，理解着，保护着zi的人在就够，其它的yi qie 都不重要。和别的女人一样，今天她也收到了来自朋友的祝福，哥哥还给zi送来了嫁妆，所有的要素都齐全的，难道不是一次完整的出嫁。

小时候听老人家有说过关于婚嫁方面的礼节，女人在嫁到夫家的第二天要早一点起床，这样才方便给公公婆婆以及家里的长辈道请安。这是一种传统，是大花山的一种风俗，就算枫县这边没有这讲究，至少早点起来请安没有什么错。

今天早上是更要早点起来的，把屋子里收拾一下郑蓉要下来。虽然房子不太好，起码要让地上是干净的，在姐妹面前可不能太过随意。现在冯雨瑶也是成家了的人，不能再像以前那么随便，得努力向一个合格的家庭成员靠近。

可能是起得太早了，屋里半天都没有什么动静。

冯雨瑶坐在堂屋里，即使已经穿了外套还是很冷，于是进屋里加了件羊毛衫。再不会像昨天那么傻了，出门都只穿一套单衣差点儿没被冻死。

昨晚回来还没有好好kan kan哥哥送的手机，趁现在有时间仔细看一下。特别是里面的那些功能让冯雨瑶很是着迷，还有游戏可以玩。坐在那里试玩了很久，甚至一个人开心地笑起来。

不知什么时候秀婶儿已经起来了站在身后，冯雨瑶赶紧将手机收到口袋，恭敬地站起来向她道了早安。

秀婶儿没有理会冯雨瑶，而是径直走到厨房做早餐去。

接着起来的是老钱，因为天气凉的原因，他一路从门里面咳嗽着走出来。看见冯雨瑶倒是他先问了声早，让她觉得很不好意思，原本是计划早点起来给家里人道早安的。

钱文勋也起床了，每天这个时候都得起来。只请了一天假摆酒席，今天还得去上班。虽然婚礼太过简单，甚至可以说根本就没有婚礼。但看到zi的男人如此卖命的工作。这不也是一种幸福的希望吗？

早餐快熟了，本想打个电话叫郑蓉下来chi fan，可一想昨天一路上可以折腾得够呛，还是让她多睡一会儿吧！醒了她自然是会下来的，因为堂哥堂嫂一定会告诉她方向，更或者会送她下来。

饭桌上。秀婶儿还是安排冯雨瑶带贵芝，她zi要去把办酒席借了别人的钱还掉。另外可能还有些其它的事情要处理，说下午才会回来。要求冯雨瑶中午的时候给贵芝做饭吃，把残汤剩水给猪去倒一些。

吃完饭，老钱和钱文勋出门去了。贵芝还没起来，秀婶又急着出门，看来今天还是得冯雨瑶为她穿衣服。通过这么久的练习，已经算是能熟练给小家伙穿衣起床。

贵芝睡到九点才醒，果然还是老样子。一醒来就开始哭。

冯雨瑶本在堂屋里玩游戏的，一听到哭声便马上跑了进来，也奇怪了一进门贵芝就收住了哭声。可能是她醒来发现只有一个人有些害怕，看阿姨进来所以就不哭。

轻车熟路把贵芝穿好衣服抱到堂屋里穿鞋子，昨天可能人多把鞋弄湿了所以放在厨房里，做饭的时候烘起来。

给她洗了脸，然后开始喂早饭，一边等着郑蓉下来。

十点半。院子外传来说话的声音，听起来是向这屋里来了。冯雨瑶赶紧站起来走出大门。果然是武莉带着郑蓉进来。

“早呀！郑蓉，你休息好了没有？”，冯雨瑶转身将贵芝的碗放到桌子上，然后迎上来问道。

“都睡到这时候了，你说呢？呵呵！我都不好意思了！”，郑蓉红着脸说。

“你也不想想你昨天有多累。在路上弄了一天，晚上那么个时候才到。早上就应该多休息一下才有精神……”，冯雨瑶是真得想郑蓉能多睡会儿，要不然早上一起来就会打电话给她。

将两人让进堂屋，请她们坐下。冯雨瑶想进屋去烧点水泡茶。来这么久了就找不到有茶叶，但昨天才刚办完酒席，看见厨房里还放着一小包茶叶。

姐妹和嫂子来了怎么也不能让她干坐着，虽然没有什么可以招待，但起码一杯水还是要的。

“你不用忙了，也出来坐会儿嘛！我在上面莉姐家喝过了，刚下来不渴。”，郑蓉朝着里面大声说话。武莉也说不用了，刚喝了才下来。

冯雨瑶一想她们都不要，烧水又麻烦，那就算了吧！关掉火走出来，在旁边坐下，继续给贵芝喂饭。

郑蓉纳闷地看着贵芝，问冯雨瑶说：“这孩子里谁的呀？怎么你在给她喂饭？”

冯雨瑶本想回答她，可武莉更快：“这是文勋一个表姐的女儿，她出了点事儿所以就把贵芝寄养到文勋家里。”

“这样呀？他表姐怎么了？”，冯雨瑶从来没问过这个问题，她也不关心这方面的事。倒是郑蓉一开口便好奇地问这事情的来龙去脉，好像很感兴趣一样。

“fan zheng 不在枫县，好像是到远方去了，也不知道具休的事情。”，武莉有些支支吾吾地说，这也难怪，她又不知道详情，郑蓉问起来她当然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只是钱文勋的堂嫂，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钱文勋的表姐可根她没有太大的关系，甚至可以是不认识。

“这么狠心呀？怎么把孩子都丢下了不管，唉……”，郑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人嘛！总是有个这事那事，特别是女人，哪说得清呢！”，武莉讲的这道理有些深，不知道郑蓉能不能听懂，fan zheng 冯雨瑶是不太明白她在说什么。

“那倒也是，好多事情都说不清楚的。女人不比男人，由不得zi。”，郑蓉看来是听懂了武莉要表达的意思，不然的话她就没有这样的回答。

贵芝已经吃饱，将碗推向一边。冯雨瑶找了点纸巾把她的嘴巴擦干净了才站起身来，将碗放到厨房去。因为有人在，所以她要陪在家说会儿话了再去洗碗，这样就更显得礼貌一些。

趁冯雨瑶进去的空档，郑蓉仔细打量着冯雨瑶的新家，这和她想象中的差了十万八千里。要是郑蓉本人的话。就算是打死了也不会嫁到这个家里来。但她不是冯雨瑶，暂时无法理解好朋友的选择。

得等会儿有机会了问一下她是怎么想的，要不然谁都会想不通这样的事。一个二十岁都还没有的女孩，嫁给一个比zi大了将近十岁而且没有工作，住在一个破房子里的男人，这着实让人无法接受。

“看什么呢？”。冯雨瑶见郑蓉东张西望地便问道。

“呵呵！没呀，随便kan kan！”，郑蓉闪烁其词地说，她怕伤到冯雨瑶。

“你们聊吧！那我就上去了！晚上你还是上去住。”，武莉可能还有事要走，站起来径直走出了门口。

本想站起来送一下，可她走得shi zai太突然太快，根本就没来得及。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郑蓉谈谈地说：“唉。她的命好呀！嫁了个那么好的男人。要什么有什么，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说同样是两兄弟，怎么差别就这么大。”

只有她们两个在，贵芝可还听不懂这些。所以不用再忌讳什么，郑蓉是想说什么就说了。虽然话不好听，但这的确也是事实。不管从哪方面看起来，都感觉钱文明的境况要比钱文勋强我百倍。

但冯雨瑶有她zi的理由：“你嫁一个人是冲着他的钱来的？还是冲着房子？车子？我可不是，只要钱文勋他对我好。才不管那些呢！日子嘛有饭吃有衣穿就行，你觉得呢？这方面你应该也深有体会的。”

这是在说郑蓉目前的境况。她正是找了一个能带走zi，却根本就没有爱的男人，所以才落得个今天这样的下场。目前的郑蓉是出门没人问，回家无人理的qing kuang，虽然还生活在那个家里面，但有她不多。无她不少。除了还有个儿子和她有关系之外，其它的好像都与她无关。

冯雨瑶可不想走到那一天，所以选一个爱zi，zi也喜欢的男人嫁了，比嫁给房子车子和钱要好得多。这就是她和郑蓉不同的地方。一个看重物质，一个看重感情。

“唉！你这想法我也懂，只是你不觉得太差了一点吗？”，郑蓉确实对这样的家境满意，虽然是姐妹的不是她zi的，但她还是觉得太差。

“这个谁知道呢？你嫁给腾松涛之前你了解他的家境吗？如果只是个穷小子，你难道会转身就走？”，冯雨瑶较真儿地问道。

“肯定会，我才不会跟着这样一个穷人过日子呢。又不是七老八十了嫁不出去，非跟他过日子不可。”，郑蓉很认真与冯雨瑶辩论。

“说了你可别生气，那你kan kan你现在的样子，你觉得很幸福吗？”，冯雨瑶问得很直接，两人的关系不同了，从来都是无话不谈。

“那倒也是，可谁知道他是那样的呢？太在乎女人过去的事了，好像我很脏一样。从知道之后再也没碰过我，这么久从来没有过。”，郑蓉表情痛苦地说着，说完还摇了摇头。

“你傻呀？哪个男人不在乎女人过去的事？感情上的事吧只要你扯清楚也就罢了，可身体上的事他们是最在乎的，有时候你别看他们嘴上说能接受，实际上心里酸着呢！”，冯雨瑶在女人堆里打滚时间也不短，当然知道这方面的事。“唉！管不了那么多了，fan zheng 我就这样。没办法再去改变，主要是已经有了儿子，一想这辈子就算是完了。”，郑蓉悲哀地说。

“你什么时候回去呀？能不能在这里多陪我两天，我一个人在家里好无聊。”，冯雨瑶希望郑蓉过些日子再走，起码白天都有个人陪着一起说话。

“不行，我今天本来就要走的，可起晚了怕赶不到车，所以明天一早我要走。过些日子再过来看你，fan zheng 隔这么近。”，郑蓉计划明天早上就回去。

“回去又没什么事，就在这里多玩两天再走嘛！”，冯雨瑶极力挽留郑蓉。

“不行，儿子在家里给他奶奶带着的。我要是一出门好几天不归家，回去了更要给我安个不照家的罪名，我可担不起。”，郑蓉悻悻地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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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退到悬崖边缘（中）

看来还真得让她回去，不然的话这不是害了她吗？只能这样了，但愿她下次能多来玩几天。冯雨瑶说：“你fan zheng 以后一有机会就一定要过来看我，我有时间了就过来看你。”

两人说了会儿话，冯雨瑶想起来还要喂猪。

带着贵芝去给猪倒食去了，猪这几天都可以吃剩饭剩菜。

郑蓉是绝不敢走上近前的，就算是要上厕所她也宁愿憋着也不会走进去。看冯雨瑶从里面走出来，郑蓉那表情说不出代表什么。

也许是觉得好姐妹太不值，只是因为她的太执着，不再好意思提起这事。

下午秀婶儿回来了，郑蓉一看吓了一跳，这形象和她想象中的反差太大。在她想来秀婶儿也就是个年纪五六十岁的妇人，最多是因为家庭条件不好会瘦一点。

进门后连招呼都没和客人打的妇人，径直坐在凳子上喘气。看来是走了很远的路，所以有些累。她就那样像一堵墙一样挡在郑蓉的面前，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虽然zi也很胖，但在秀婶儿面前还是自惭形秽，看了好才知道什么叫胖。怪不得她一进来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坐下来喘着粗气，还以为她走了多远的路，这样子就算走十米远估计就已经这样了。

因为年纪大了的原因，浑身的肉都向下吊着，随着她的一呼一吸有节奏地抖动。

一头花白的头发，应该有几天没有梳理过。发丝一缕缕痛苦地纠结在一起，向着不同的方向招展。这段时间可能天气开始降温，她的头发看得出来没洗过，头油粘着许多灰尘甚至是树上飘下来的絮都有。

肉多，所以到了她这个年纪脸上照样还是很光鲜的。但除了两个脸蛋显得异常的红。其它的地方都有一种暗灰的颜色。那是皱纹里的汗泥和灰尘太长时间没有清理，所以会有这样的颜色。还真是这样的，要长时间和她生活在一起，你会好久才发现她洗一次脸。眼角上还挂着早上起来留下的眼屎，明显用手扒过但没弄干净。

一件紫色花夹着白色图案的衬衣加一件过时的外套，衣领都无序地随意翻着。没有整理过的痕迹。早上起来套上就出门了，在外面也没人提醒。裤子很大，也穿了很久，大脚这一截放着特殊的光亮，那是长时间积下的一层油经过摩擦之后产生的效果。鞋子应该是新的，她坐在郑蓉对面只露出一个鞋尖能看得见，但还是可以看出来新买的。只是上面积了太厚的灰尘，让原有的光泽只显在那些没有灰尘的地方，看起来整个鞋面有些斑剥。

郑蓉再仔细看了那只撑在桌子上的手。指甲很长时间没有剪。厚厚地指甲盖泛着黄色向一旁扭曲着，里面的污垢有一种随时可以抖飞出来的感觉。手背上的成像老松树一样裂开几条口子，就像在水塘里抽干了水这后晒出的裂口。这明显就是没有护理好的结果，冬天还没有来就这样了，到了再冷一些的季节可能会更严重。

看着看着，郑蓉有一种想要翻胃的g dong 。虽然zi不是那种娇情的人，但看到这么邋遢的人不免很不好受。也不知道冯雨瑶怎么可以天天和这样人相处，做的饭可有人能吃得下去。

好一阵终于喘了过来。秀婶儿可能不经意发现了郑蓉在不停地看着zi。她说：“你是雨瑶的朋友呀？昨天晚上什么时候到的？”

郑蓉回过神来，笑着回答：“十一点了吧！我也没看。fan zheng 很晚了。打扰你们了……”

“没有，你是来看雨瑶的，又怎么会打扰我们？”，秀婶儿说着站起来进里面房间里去了，出来的时候端着一盘花生瓜子。放到桌子上说：“雨瑶也太不懂事，这来客了也不拿点东西出来招待。”

“别客气。我们关系很好的，哪儿那么多讲究！”，郑蓉客气地笑。

kan kan那个装花生的盘子，除了已经十天没吃东西而且又没有第二选择的qing kuang下才会去吃，否则的话一看就吃不下去。即使花生是要剥壳的。

见郑蓉并没有动手去拿东西吃，秀婶儿说：“到婶婶家里来了，就只有这些，没有更好的东西。家庭条件差了，比不得你们的。”

说话如此的阴阳怪气，太不着边际了。要换作另一个人一定会再热情的劝一下，即使真不吃也不会用这样的话来激。郑蓉还是坚持不吃的，不过要找一个ti mian 一点理由：“我早上在莉姐家chi fan吃太饱了，现在一看到吃的东西胃就撑得不行。”

“嗯！她们家的是比我们的好。”，秀婶儿还是在钻牛角尖，郑蓉本不是这个意思，到了她嘴里却变了味道。

郑蓉不敢再说什么，生怕惹恼了冯雨瑶这位怪里怪气的婆婆。于是她笑了笑站起来向大门口走去，不得不到院子里面透气。

冯雨瑶拉着贵芝跟出来，对郑蓉抱歉地笑了一下说：“对不起，我婆婆是这样一个人，你别见怪。长辈嘛！不要和她们较真儿。”

“没呀！我无所谓。倒是你这以后的日子怎么过，一想都恶心。”，郑蓉是有话就会直说的，不想拐弯抹角。

“又不是嫁给她，我是嫁给钱文勋，怕什么？”，冯雨瑶从长大懂事的那一天开始，就从来没有在家庭中生活过，她不明白家庭是要一起共同经营的，就要是家庭成员就不可能没有摩擦。像秀婶儿这样的婆婆，以后有冯雨瑶的好日子过。

郑蓉算是过来人了，她有经验告诉她姐妹以后的日子一定不会好过。即使其它方面的比zi强，但至少这个婆婆是很不好相处的：“婆媳关系，在女人的婚姻里是一门很重要的课。你遇上这样的对手，有苦果吃的，不信你看着吧！”

“不把她看成对手不就行了，把他看成zi的妈妈。就算她再不好又能怎样？”，冯雨瑶的天真在郑蓉看来有点傻。

今天秀婶儿晚饭做得很早，看样子是想招待一下儿媳妇的这个朋友。厨房里冒着浓烟，还是时传出秀婶儿咳嗽的声音，应该是被辣椒呛到了。贵芝看姑奶奶在做饭，丢下冯雨瑶向厨房跑去。这是去围着灶台讨好吃的，大家小时候都一样。

见贵芝走开，秀婶儿又去做饭去了，郑蓉将冯雨瑶拉到院墙边坐下。从包里掏出两百块钱来递给冯雨瑶说：“我这个做姐妹的没什么能耐，给了送不了什么。你这结婚一场，给点零用钱吧！”

郑蓉的意思是要送点礼钱给冯雨瑶，作为她的新婚祝福。冯雨瑶理解她的心情，这么远来参加姐妹的婚礼却迟到了，除了来看人之外也是为了来送这一份祝福的。

不收的话吧应该是不礼貌的。收下的话呢又欠了郑蓉一个人情。

“谢谢你，那我就收下了。谢谢你送来的祝福，我会好好的！”，冯雨瑶接过钱装在口袋里，这两百块就不用上交给秀婶儿，郑蓉也不会在礼簿上留下名字。

“以后我们两个一定要经常走动，要知道咱们的命运基本就是一样的，大家是好姐妹。”。郑蓉说得有点伤感。

“放心好了，还怕你不来看我呢！只要你来我随时欢迎。一有时间了也一定会来看你的。”，冯雨瑶想像着两人像亲威一样，像亲姐妹一样的往来。

“看到你婆婆在做饭，我是吃不下去的。我先去街上走一会儿，晚上就直接到你堂哥家里去住了。明天早上坐车走，过些时候再来看你。”。郑蓉跳下墙头对冯雨瑶说。

这么快就要走了，想想明天又是孤身一人，冯雨瑶有些不舍。但想想郑蓉说得也是，秀婶儿做出来的饭有谁能吃得下去呢？留下来只会chu xian尴尬，还不好让她早一点借故走掉。

“你晚上到堂哥家去住吗？明天早上还下来不？”。冯雨瑶问道。

“是呀！他们两口子蛮热情的。”，郑蓉有些得意地说：“明天一早就直接走了，不下来打扰你们。早点走好早点到，来的时候本来说今天就回去的。”

冯雨瑶只得将郑蓉送出院门，不舍地道别。郑蓉走了几步回头奇怪地一笑说：“你堂哥是个不错的人，有能力，人也好……”

说完转身快步离开，转过房角便消失在冯雨瑶的视线里。

冯雨瑶久久地呆立在院门口的路边，不舍姐妹的离开，同时也品味着她临走时回头说的那句无厘头的话。完全就是和前面讲到过的所有话题完全不相干，最后为什么会有这样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呢？

晚饭刚好，老钱两父子也回来了。秀婶儿从里面走出来，见郑蓉不在了就把冯雨瑶埋怨了一番。说什么不懂事，朋友从那么远的地方来，连饭都不知道留别人吃。

还是钱文勋站出来帮女人说话：“别人上去早点休息了明天一早赶班车的，留不住。”

秀婶儿白了儿子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大家都埋头chi fan，很快都丢下碗各自散开去了。

每餐饭都是这样的，碗一定是留着给冯雨瑶来收拾。而她也觉得这是zi应该做的，分担家务是份内的事。秀婶儿做饭，冯雨瑶洗碗，这没什么不好，也算是一种配合。

在她收拾的时候，钱文勋早就进屋去躺下。白天在工地上做事很累，每天回来最想做的事就是吃完饭后快点躺下。

冯雨瑶洗完碗进来，看着躺在床上的钱文勋说：“昨天晚上把手机给你，忘记把号码弄过来了，我的号码全部存在你手机上。”

钱文勋撑起身来：“把你的手机给我，帮你存过来。”

冯雨瑶从口袋里将手机掏给钱文勋，然后想去上个厕所之后洗脚了也早点睡。

可等她出去忙完了这一阵之后再进来，看钱文勋把两个手机都摆在床上，一脸的茫然。

“怎么了？弄好了吗？”，冯雨瑶急切地问。

“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一下子把你旧手机里的号码全部删掉了……”，钱文勋抱歉地说，像是犯了错一样看着女人。

“全删掉了吗？我kan kan……”。冯雨瑶急了，因为那里面存了很多电话号码，有很多亲人的唯一联系方式都在里面。

仔细地翻看着每个可能还找到电话号码的地方，真得全没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钱文勋无奈地说。

“唉！已经删掉了就算了，过几天再想办法找回来吧！”。说完她把口袋里的两百块钱掏出来放到床头，将手机也压在枕头下面。

心里有些难受，钱文勋知道zi犯了错误所以在一旁一声也不吭，渐渐地便睡着了。生了一会儿闷气，冯雨瑶也睡了。

早上起来，本想打个电话给郑蓉，可一想没电话号只能作罢。这个时候她一定早就走了，愿她一路顺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这冬天到了坐车不方便。也许要到明年开春了她才又会来。

手机是有了，可一夜之间却失去了所有人的联系方式。到此为止冯雨瑶唯一能联系到的就只能是钱文勋。

她的所有都只能寄托到zi男人的身上，从丽川来到枫县，如果男人不在的话，她就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孤儿。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那些亲人们会打电话过来，那样就可以再将他们的电话存起来。

没了电话号码，不用打电话的手机没什么用，还好里面有游戏。权且把它当作是个游戏机好了。也正好可以消磨一下每天的时间，除了带着贵芝之外。还有一份工作就是每天中午给猪倒一点食吃。

贵芝平时总不说话，但冯雨瑶知道她并不是哑吧。因为她只是不和zi说话，和秀婶儿，老钱还有钱文勋更甚至是外人都说。已经快一个月了，她还是不愿意在冯雨瑶面前张嘴。

也不知道这孩子为什么认生认到这种程度，以前可从来没见过。

其实贵芝和冯雨瑶之间不可能说生分。两人天天在一起吃一起玩儿。就算是个不懂事的小孩子也知道这个阿姨不是坏人，更何况对zi有hao chu 的人更容易得到小孩的认可。她除了不说话之外，什么都愿意和冯雨瑶在一起，有时候晚上还想跟着这个阿姨一起睡。

冯雨瑶玩游戏的时候，贵芝总是乖乖地站在一边看着。很羡慕阿姨手里拿的这个东西。那里面的游戏很吸引人。冯雨瑶也会不时地将手机递给贵芝玩一会儿，毕竟在这个家里钱文勋不在的时候，贵芝是唯一听她自言自语还陪着她的人。

渐渐的贵芝也爱上了游戏，平时只要看冯雨瑶没有玩的时候，她便会跑过来想让阿姨把手机给她玩。冯雨瑶当然很乐意给贵芝，因为她太可爱而且五岁的孩子已经懂得爱惜手里的东西，不会像更小一点的孩子经常掉在地上。

日子过得波澜不惊，一天一天的翻去，气温一天一天的冷。

离冯雨瑶二十岁的生日越来越近，这么久都没有一个人打电话给她，好像完全将她遗忘。有时候晚上冯雨瑶会和钱文勋谈起这事，他总是说再等等。

冯雨瑶说：“快了，等到生日的时候，爸爸一定会打电话给我的。只有他一个人记得我的生日。”

好长时间没有工作，白天也没什么事做。冯雨瑶的体能是一天不如一天，最近总感觉很容易疲劳，连洗个衣服都没有力气。到了下午甚至还想和贵芝一起睡午觉，只有这样才会觉得能够撑到晚上男人们回来。

看来很多事都在变化，与这一家子过日子，一两个月就把zi的胃口也学变了。以前只喜欢吃辣的，因为秀婶喜欢在坛子里腌上酸菜，所以冯雨瑶也渐渐喜欢上了酸菜的味道。哪一顿不吃这酸菜感觉都不下饭，开胃得很。

房子太小，油烟太重，而且这一屋人除了贵芝以外都是黑黑的感觉。不知从哪一天开始，冯雨瑶发现zi的皮肤也开始变得没有之前那么细嫩。白白的皮肤上开始chu xian淡黄色的区块，特别是有几处地方就像得了皮肤病一样。这还真是不是一样人不进一家门，就连这皮肤颜色都会跟着全家人一起变他，想想也觉得好笑。

转眼已是浓冬，这里比大花山要暖和得多，虽然是冬天可没有下雪。屋外面的马路上那几个小水坑只有在早上起来的时候有轻微的冰晶。只是这里的人都不烤火。不像大花山里一到这个季节便会大捆大捆的木柴点火取暧。

离开家乡在外面过惯了，也不是一定要烤火的，但不是在这样的房子里。这种一层的平房夏天热死，到了冬天又冷得要死。

冯雨瑶将zi最厚实的衣服穿上还是觉得很冷，于是给秀婶儿请示了一下想带着贵芝上街去买件衣服。

秀婶没同意她带着贵芝，说天气太冷就放在家里。只是让她早一点回来。她zi还有事要出去。

其实冯雨瑶早就知道了，婆婆根本出去就没什么事儿，只是去打麻将。这几个月来一直都是这样，不过冯雨瑶也觉得她在家还不如不在，出去了起码没人说难听话。

家里平日是没什么事儿的，前几天又把猪给杀了，秀婶儿就连猪食都不用准备。基本每天早上起床就出门，晚上天黑才回家。每天就是早晚两餐饭，这是他一天的工作。

吃完饭了还有冯雨瑶收拾。秀婶儿除了晚饭后数落一番老钱之外没有其它要做。

冯雨瑶带上zi全部的两百多块钱上街去，这是他到钱家三个月以后第一次离开这条街。要去枫县最繁华的健康路，那里才有一点大街市的味道。没有太多时间逛，更因为天气太冷，只是想去买了衣服就回来。

冲庆百货估计是枫县最大的商场，冯雨瑶心想这里面也应该没有水货。

走进商场直接到服装区，想要选一件羽绒服。许是好多年没买这种冬衣，发现价格涨得很快。一件稍好点的都一两百。

到底是买还是不买呢？还是买吧！要不然天气冷冻病了可不好。再者说过一段时间等钱文勋结账了就会还一千多块钱。因为他说了腊月初就会结账，算算日子最多还有半个月。给zi选好了。她还给贵芝选了一件小袄子，一共两百五十。

这样下来冯雨瑶身上就只剩下一二十块零钱了，想想fan zheng 也不需要再花钱，无所谓。

从商场出来，走到一路出口的地方，她猛然想起一个事情来。是不是该买一包卫生棉带回去。家里的好像上个月就用完了。不对，不对，前一次用卫生棉还是两个多月之前的事，至少也有了两个月的时间。真是太大意了，这么长时间竟然没有想起这回事儿来。

瞬间紧张了起来。因为书上说过，女人如果长期和男人同｜房并且生｜理期延迟就代表怀｜孕了。这没有什么不可能，自从和钱文勋走到一起之后，从来没有用采取过保护措施。前前后后这么几个月的时间，怎么可能逃得过呢？一定是怀上了。

这可如何是好，虽然之前就想过要为钱家生孩子，但不能这么快。zi可才只有二十岁，这么早就要做妈妈了吗？

过几天再看吧！如果真怀了那也没办法。这就是命运，也怪zi之前没有要求钱文勋做个保护措施。一边想着，走出商场准备回家去。

“雨瑶，你在做什么？”，有人在人群中同她打招呼。

冯雨瑶向四周张望着，没有发现谁在说话。可能是听错了吧！低下头继续向前走。

有人从后面追上来，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冯雨瑶紧张地转过身来，原来是钱文明。她惊讶地问道：“堂哥，你怎么会在这里，买东西吗？”

“没呀！刚好在这里办点儿事，看到你从里面走出来就喊你，结果你好像没看到我。”，钱文明解释说。

“是听到有人喊，可又没看到人，以为是听错了！”，冯雨瑶感觉有些冷，便将提在手里的衣服抱到胸前。

“现在去哪儿，回去吗？”，钱文明问。

“买件衣服，正准备回去。”，冯雨瑶说着准备转身向路边走。

“我也正要回去，送你吧！”，钱文明说着指了一下他停车的方向。

“不用，走回去就行了，fan zheng 又不远。”，冯雨瑶向钱文明摆了摆手，便向马路上走了。她可没想要钱文明送，那样的话又是欠下一个人情，连还的机会都没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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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退到悬崖边缘（下）

看来还真得让她回去，不然的话这不是害了她吗？只能这样了，但愿她下次能多来玩几天。冯雨瑶说：“你反正以后一有机会就一定要过来看我，我有时间了就过来看你。”

两人说了会儿话，冯雨瑶想起来还要喂猪。

带着贵芝去给猪倒食去了，猪这几天都可以吃剩饭剩菜。

郑蓉是绝不敢走上近前的，就算是要上厕所她也宁愿憋着也不会走进去。看冯雨瑶从里面走出来，郑蓉那表情说不出代表什么。

也许是觉得好姐妹太不值，只是因为她的太执着，不再好意思提起这事。

下午秀婶儿回来了，郑蓉一看吓了一跳，这形象和她想象中的反差太大。在她想来秀婶儿也就是个年纪五六十岁的妇人，最多是因为家庭条件不好会瘦一点。

进门后连招呼都没和客人打的妇人，径直坐在凳子上喘气。看来是走了很远的路，所以有些累。她就那样像一堵墙一样挡在郑蓉的面前，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虽然自己也很胖，但在秀婶儿面前还是自惭形秽，看了好才知道什么叫胖。怪不得她一进来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坐下来喘着粗气，还以为她走了多远的路，这样子就算走十米远估计就已经这样了。

因为年纪大了的原因，浑身的肉都向下吊着，随着她的一呼一吸有节奏地抖动。

一头花白的头发，应该有几天没有梳理过。发丝一缕缕痛苦地纠结在一起，向着不同的方向招展。这段时间可能天气开始降温，她的头发看得出来没洗过，头油粘着许多灰尘甚至是树上飘下来的絮都有。

肉多，所以到了她这个年纪脸上照样还是很光鲜的。但除了两个脸蛋显得异常的红，其它的地方都有一种暗灰的颜色。那是皱纹里的汗泥和灰尘太长时间没有清理，所以会有这样的颜色。还真是这样的，要长时间和她生活在一起。你会好久才发现她洗一次脸。眼角上还挂着早上起来留下的眼屎，明显用手扒过但没弄干净。

一件紫色花夹着白色图案的衬衣加一件过时的外套，衣领都无序地随意翻着。没有整理过的痕迹，早上起来套上就出门了。在外面也没人提醒。裤子很大，也穿了很久，大脚这一截放着特殊的光亮，那是长时间积下的一层油经过摩擦之后产生的效果。鞋子应该是新的，她坐在郑蓉对面只露出一个鞋尖能看得见，但还是可以看出来新买的。只是上面积了太厚的灰尘，让原有的光泽只显在那些没有灰尘的地方，看起来整个鞋面有些斑剥。

郑蓉再仔细看了那只撑在桌子上的手，指甲很长时间没有剪。厚厚地指甲盖泛着黄色向一旁扭曲着，里面的污垢有一种随时可以抖飞出来的感觉。手背上的成像老松树一样裂开几条口子。就像在水塘里抽干了水这后晒出的裂口。这明显就是没有护理好的结果，冬天还没有来就这样了，到了再冷一些的季节可能会更严重。

看着看着，郑蓉有一种想要翻胃的冲动。虽然自己不是那种娇情的人，但看到这么邋遢的人不免很不好受。也不知道冯雨瑶怎么可以天天和这样人相处。做的饭可有人能吃得下去。

好一阵终于喘了过来，秀婶儿可能不经意发现了郑蓉在不停地看着自己。她说：“你是雨瑶的朋友呀？昨天晚上什么时候到的？”

郑蓉回过神来，笑着回答：“十一点了吧！我也没看，反正很晚了。打扰你们了……”

“没有，你是来看雨瑶的，又怎么会打扰我们？”，秀婶儿说着站起来进里面房间里去了。出来的时候端着一盘花生瓜子。放到桌子上说：“雨瑶也太不懂事，这来客了也不拿点东西出来招待。”

“别客气，我们关系很好的，哪儿那么多讲究！”，郑蓉客气地笑。

看看那个装花生的盘子，除了已经十天没吃东西而且又没有第二选择的情况下才会去吃。否则的话一看就吃不下去，即使花生是要剥壳的。

见郑蓉并没有动手去拿东西吃，秀婶儿说：“到婶婶家里来了，就只有这些，没有更好的东西。家庭条件差了。比不得你们的。”

说话如此的阴阳怪气，太不着边际了。要换作另一个人一定会再热情的劝一下，即使真不吃也不会用这样的话来激。郑蓉还是坚持不吃的，不过要找一个体面一点理由：“我早上在莉姐家吃饭吃太饱了，现在一看到吃的东西胃就撑得不行。”

“嗯！她们家的是比我们的好。”，秀婶儿还是在钻牛角尖，郑蓉本不是这个意思，到了她嘴里却变了味道。

郑蓉不敢再说什么，生怕惹恼了冯雨瑶这位怪里怪气的婆婆。于是她笑了笑站起来向大门口走去，不得不到院子里面透气。

冯雨瑶拉着贵芝跟出来，对郑蓉抱歉地笑了一下说：“对不起，我婆婆是这样一个人，你别见怪。长辈嘛！不要和她们较真儿。”

“没呀！我无所谓。倒是你这以后的日子怎么过，一想都恶心。”，郑蓉是有话就会直说的，不想拐弯抹角。

“又不是嫁给她，我是嫁给钱文勋，怕什么？”，冯雨瑶从长大懂事的那一天开始，就从来没有在家庭中生活过，她不明白家庭是要一起共同经营的，就要是家庭成员就不可能没有摩擦。像秀婶儿这样的婆婆，以后有冯雨瑶的好日子过。

郑蓉算是过来人了，她有经验告诉她姐妹以后的日子一定不会好过。即使其它方面的比自己强，但至少这个婆婆是很不好相处的：“婆媳关系，在女人的婚姻里是一门很重要的课。你遇上这样的对手，有苦果吃的，不信你看着吧！”

“不把她看成对手不就行了，把他看成自己的妈妈，就算她再不好又能怎样？”，冯雨瑶的天真在郑蓉看来有点傻。

今天秀婶儿晚饭做得很早，看样子是想招待一下儿媳妇的这个朋友。厨房里冒着浓烟。还是时传出秀婶儿咳嗽的声音，应该是被辣椒呛到了。贵芝看姑奶奶在做饭，丢下冯雨瑶向厨房跑去，这是去围着灶台讨好吃的。大家小时候都一样。

见贵芝走开，秀婶儿又去做饭去了，郑蓉将冯雨瑶拉到院墙边坐下。从包里掏出两百块钱来递给冯雨瑶说：“我这个做姐妹的没什么能耐，给了送不了什么。你这结婚一场，给点零用钱吧！”

郑蓉的意思是要送点礼钱给冯雨瑶，作为她的新婚祝福。冯雨瑶理解她的心情，这么远来参加姐妹的婚礼却迟到了，除了来看人之外也是为了来送这一份祝福的。

不收的话吧应该是不礼貌的，收下的话呢又欠了郑蓉一个人情。

“谢谢你，那我就收下了。谢谢你送来的祝福。我会好好的！”，冯雨瑶接过钱装在口袋里，这两百块就不用上交给秀婶儿，郑蓉也不会在礼簿上留下名字。

“以后我们两个一定要经常走动，要知道咱们的命运基本就是一样的。大家是好姐妹。”，郑蓉说得有点伤感。

“放心好了，还怕你不来看我呢！只要你来我随时欢迎，一有时间了也一定会来看你的。”，冯雨瑶想像着两人像亲威一样，像亲姐妹一样的往来。

“看到你婆婆在做饭，我是吃不下去的。我先去街上走一会儿。晚上就直接到你堂哥家里去住了。明天早上坐车走，过些时候再来看你。”，郑蓉跳下墙头对冯雨瑶说。

这么快就要走了，想想明天又是孤身一人，冯雨瑶有些不舍。但想想郑蓉说得也是，秀婶儿做出来的饭有谁能吃得下去呢？留下来只会出现尴尬。还不好让她早一点借故走掉。

“你晚上到堂哥家去住吗？明天早上还下来不？”，冯雨瑶问道。

“是呀！他们两口子蛮热情的。”，郑蓉有些得意地说：“明天一早就直接走了，不下来打扰你们。早点走好早点到，来的时候本来说今天就回去的。”

冯雨瑶只得将郑蓉送出院门。不舍地道别。郑蓉走了几步回头奇怪地一笑说：“你堂哥是个不错的人，有能力，人也好……”

说完转身快步离开，转过房角便消失在冯雨瑶的视线里。

冯雨瑶久久地呆立在院门口的路边，不舍姐妹的离开，同时也品味着她临走时回头说的那句无厘头的话。完全就是和前面讲到过的所有话题完全不相干，最后为什么会有这样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呢？

晚饭刚好，老钱两父子也回来了。秀婶儿从里面走出来，见郑蓉不在了就把冯雨瑶埋怨了一番。说什么不懂事，朋友从那么远的地方来，连饭都不知道留别人吃。

还是钱文勋站出来帮女人说话：“别人上去早点休息了明天一早赶班车的，留不住。”

秀婶儿白了儿子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大家都埋头吃饭，很快都丢下碗各自散开去了。

每餐饭都是这样的，碗一定是留着给冯雨瑶来收拾。而她也觉得这是自己应该做的，分担家务是份内的事。秀婶儿做饭，冯雨瑶洗碗，这没什么不好，也算是一种配合。

在她收拾的时候，钱文勋早就进屋去躺下。白天在工地上做事很累，每天回来最想做的事就是吃完饭后快点躺下。

冯雨瑶洗完碗进来，看着躺在床上的钱文勋说：“昨天晚上把手机给你，忘记把号码弄过来了，我的号码全部存在你手机上。”

钱文勋撑起身来：“把你的手机给我，帮你存过来。”

冯雨瑶从口袋里将手机掏给钱文勋，然后想去上个厕所之后洗脚了也早点睡。

可等她出去忙完了这一阵之后再进来，看钱文勋把两个手机都摆在床上，一脸的茫然。

“怎么了？弄好了吗？”，冯雨瑶急切地问。

“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一下子把你旧手机里的号码全部删掉了……”，钱文勋抱歉地说，像是犯了错一样看着女人。

“全删掉了吗？我看看……”，冯雨瑶急了，因为那里面存了很多电话号码，有很多亲人的唯一联系方式都在里面。

仔细地翻看着每个可能还找到电话号码的地方。真得全没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钱文勋无奈地说。

“唉！已经删掉了就算了，过几天再想办法找回来吧！”，说完她把口袋里的两百块钱掏出来放到床头。将手机也压在枕头下面。

心里有些难受，钱文勋知道自己犯了错误所以在一旁一声也不吭，渐渐地便睡着了。生了一会儿闷气，冯雨瑶也睡了。

早上起来，本想打个电话给郑蓉，可一想没电话号只能作罢。这个时候她一定早就走了，愿她一路顺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这冬天到了坐车不方便，也许要到明年开春了她才又会来。

手机是有了，可一夜之间却失去了所有人的联系方式。到此为止冯雨瑶唯一能联系到的就只能是钱文勋。

她的所有都只能寄托到自己男人的身上。从丽川来到枫县，如果男人不在的话，她就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孤儿。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那些亲人们会打电话过来，那样就可以再将他们的电话存起来。

没了电话号码，不用打电话的手机没什么用。还好里面有游戏，权且把它当作是个游戏机好了。也正好可以消磨一下每天的时间，除了带着贵芝之外，还有一份工作就是每天中午给猪倒一点食吃。

贵芝平时总不说话，但冯雨瑶知道她并不是哑吧。因为她只是不和自己说话，和秀婶儿，老钱还有钱文勋更甚至是外人都说。已经快一个月了。她还是不愿意在冯雨瑶面前张嘴。

也不知道这孩子为什么认生认到这种程度，以前可从来没见过。

其实贵芝和冯雨瑶之间不可能说生分，两人天天在一起吃一起玩儿。就算是个不懂事的小孩子也知道这个阿姨不是坏人，更何况对自己有好处的人更容易得到小孩的认可。她除了不说话之外，什么都愿意和冯雨瑶在一起，有时候晚上还想跟着这个阿姨一起睡。

冯雨瑶玩游戏的时候。贵芝总是乖乖地站在一边看着。很羡慕阿姨手里拿的这个东西，那里面的游戏很吸引人。冯雨瑶也会不时地将手机递给贵芝玩一会儿，毕竟在这个家里钱文勋不在的时候，贵芝是唯一听她自言自语还陪着她的人。

渐渐的贵芝也爱上了游戏，平时只要看冯雨瑶没有玩的时候。她便会跑过来想让阿姨把手机给她玩。冯雨瑶当然很乐意给贵芝，因为她太可爱而且五岁的孩子已经懂得爱惜手里的东西，不会像更小一点的孩子经常掉在地上。

日子过得波澜不惊，一天一天的翻去，气温一天一天的冷。

离冯雨瑶二十岁的生日越来越近，这么久都没有一个人打电话给她，好像完全将她遗忘。有时候晚上冯雨瑶会和钱文勋谈起这事，他总是说再等等。

冯雨瑶说：“快了，等到生日的时候，爸爸一定会打电话给我的。只有他一个人记得我的生日。”

好长时间没有工作，白天也没什么事做。冯雨瑶的体能是一天不如一天，最近总感觉很容易疲劳，连洗个衣服都没有力气。到了下午甚至还想和贵芝一起睡午觉，只有这样才会觉得能够撑到晚上男人们回来。

看来很多事都在变化，与这一家子过日子，一两个月就把自己的胃口也学变了。以前只喜欢吃辣的，因为秀婶喜欢在坛子里腌上酸菜，所以冯雨瑶也渐渐喜欢上了酸菜的味道。哪一顿不吃这酸菜感觉都不下饭，开胃得很。

房子太小，油烟太重，而且这一屋人除了贵芝以外都是黑黑的感觉。不知从哪一天开始，冯雨瑶发现自己的皮肤也开始变得没有之前那么细嫩。白白的皮肤上开始出现淡黄色的区块，特别是有几处地方就像得了皮肤病一样。这还真是不是一样人不进一家门，就连这皮肤颜色都会跟着全家人一起变他，想想也觉得好笑。

转眼已是浓冬，这里比大花山要暖和得多，虽然是冬天可没有下雪。屋外面的马路上那几个小水坑只有在早上起来的时候有轻微的冰晶。只是这里的人都不烤火，不像大花山里一到这个季节便会大捆大捆的木柴点火取暧。

离开家乡在外面过惯了，也不是一定要烤火的，但不是在这样的房子里。这种一层的平房夏天热死。到了冬天又冷得要死。

冯雨瑶将自己最厚实的衣服穿上还是觉得很冷，于是给秀婶儿请示了一下想带着贵芝上街去买件衣服。

秀婶没同意她带着贵芝，说天气太冷就放在家里。只是让她早一点回来，她自己还有事要出去。

其实冯雨瑶早就知道了。婆婆根本出去就没什么事儿，只是去打麻将。这几个月来一直都是这样，不过冯雨瑶也觉得她在家还不如不在，出去了起码没人说难听话。

家里平日是没什么事儿的，前几天又把猪给杀了，秀婶儿就连猪食都不用准备。基本每天早上起床就出门，晚上天黑才回家。每天就是早晚两餐饭，这是他一天的工作。

吃完饭了还有冯雨瑶收拾，秀婶儿除了晚饭后数落一番老钱之外没有其它要做。

冯雨瑶带上自己全部的两百多块钱上街去，这是他到钱家三个月以后第一次离开这条街。要去枫县最繁华的健康路。那里才有一点大街市的味道。没有太多时间逛，更因为天气太冷，只是想去买了衣服就回来。

冲庆百货估计是枫县最大的商场，冯雨瑶心想这里面也应该没有水货。

走进商场直接到服装区，想要选一件羽绒服。许是好多年没买这种冬衣。发现价格涨得很快，一件稍好点的都一两百。

到底是买还是不买呢？还是买吧！要不然天气冷冻病了可不好。再者说过一段时间等钱文勋结账了就会还一千多块钱。因为他说了腊月初就会结账，算算日子最多还有半个月。给自己选好了，她还给贵芝选了一件小袄子，一共两百五十。

这样下来冯雨瑶身上就只剩下一二十块零钱了，想想反正也不需要再花钱，无所谓。

从商场出来。走到一路出口的地方，她猛然想起一个事情来。是不是该买一包卫生棉带回去，家里的好像上个月就用完了。不对，不对，前一次用卫生棉还是两个多月之前的事，至少也有了两个月的时间。真是太大意了。这么长时间竟然没有想起这回事儿来。

瞬间紧张了起来，因为书上说过，女人如果长期和男人同｜房并且生｜理期延迟就代表怀｜孕了。这没有什么不可能，自从和钱文勋走到一起之后，从来没有用采取过保护措施。前前后后这么几个月的时间。怎么可能逃得过呢？一定是怀上了。

这可如何是好，虽然之前就想过要为钱家生孩子，但不能这么快。自己可才只有二十岁，这么早就要做妈妈了吗？

过几天再看吧！如果真怀了那也没办法。这就是命运，也怪自己之前没有要求钱文勋做个保护措施。一边想着，走出商场准备回家去。

“雨瑶，你在做什么？”，有人在人群中同她打招呼。

冯雨瑶向四周张望着，没有发现谁在说话。可能是听错了吧！低下头继续向前走。

有人从后面追上来，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冯雨瑶紧张地转过身来，原来是钱文明。她惊讶地问道：“堂哥，你怎么会在这里，买东西吗？”

“没呀！刚好在这里办点儿事，看到你从里面走出来就喊你，结果你好像没看到我。”，钱文明解释说。

“是听到有人喊，可又没看到人，以为是听错了！”，冯雨瑶感觉有些冷，便将提在手里的衣服抱到胸前。

“现在去哪儿，回去吗？”，钱文明问。

“买件衣服，正准备回去。”，冯雨瑶说着准备转身向路边走。

“我也正要回去，送你吧！”，钱文明说着指了一下他停车的方向。

“不用，走回去就行了，反正又不远。”，冯雨瑶向钱文明摆了摆手，便向马路上走了。她可没想要钱文明送，那样的话又是欠下一个人情，连还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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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惊天大骗局（上）

嫁人那天爸爸不知道，要是她知道的话一定会送来祝福。生日他一直都记着，这仿佛是一个约定，从小时候开始，除了非常特殊的qing kuang之外，发伯一定会说声生日kuai le。

二十年了，从记事那天开始就一直在发伯的关爱里成长。如果不是生活如此艰辛，父女俩也不至于早早就分开而各奔东西。

“今天你满二十岁了，我姑娘长大成人了！”，发伯感叹着说，虽然是隔空的问候，但绝对能听得出来他的话里充满了幸福感。

“谢谢你，您是天下最好的爸爸了。只有您会记得我的生日，给我打电话问候我。”，冯雨瑶轻声说。

“我是你爸爸，我都不记得了那怎么行。在哪里，还好吗？”，发伯的确不知道女儿现在哪里做什么。

“在枫县……”，冯雨瑶说完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有些事儿我想告诉您！”

“哈哈哈，你还能有什么事儿告诉我？交男朋友了？这是你们年青人的事，我这老家伙管不着了。”，发伯很开心，他猜女儿肯定是交了男朋友，要不然依她的性格哪还要一件事分几句话说，早就一口气说完。

“我嫁人了，还有了孩子！”，冯雨瑶鼓起勇气告诉爸爸。

电话那头久久没有回音，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发伯有多惊讶。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女儿，什么时候嫁了人还有了孩子，做父亲的竟然不知道。

这来得太突然，太始料未及。在工地上劳作时，发伯不止一遍地设想着女儿会找一个怎样的小伙子，而zi又将为女儿准备一场怎样的婚礼，还要努力用这些年攒下的钱为女儿置办一套怎样的嫁妆……

冯雨瑶知道这样太对不起发伯。这不是他能接受的结果，这是一个错误。都没有和最爱的爸爸，最心疼zi的人商量一声就已经一个人做了决定。但事实已是如此，只能老老实实地告诉他，绝不会欺骗。

冯雨瑶本不会骗人，但若一定要骗。就算骗尽了天下所有人，都不会对发伯有一丝丝的欺骗。

“爸爸，您怎么了？听到我说话了吗？”，时间太久了，电话那边只有咝咝的电磁声音，代表电话还在接通。却始终没有听到发伯吭一声，冯雨瑶有些害怕，开始后悔自以为是要把这个消息告诉他。

“对不起，爸爸。女儿不孝，没有……”，她想向发伯道歉，也许这样他会好受点。

电话那头传来发伯的声音，一下子苍老了许多：“你们的事儿，我就算操心也没有用。你好自为之吧！希望你幸福……”

“爸爸，我……”，冯雨瑶哽咽着。她没有想到发伯会这样回答她。本以为会挨骂，可是却没有。看来发伯的心伤得太深。

“那我外孙生了吗？男娃还是女娃？”，发伯声音颤抖着问。

“刚怀上，差不多两个月了。”，冯雨瑶回答说：“你是不是很生气？”

“呵呵！我生个什么气。这是好事儿，只是你还小……”，发伯语重心长地说：“你怎么也应该通知我一声。也要告诉哥哥一下才好，这是个基本的东西……”

于是冯雨瑶将电话号码丢了的事讲了，发伯没有怪她。反而是在电话里面说，对不起钱家，女儿出嫁也没个人到场之类的。

在冯雨瑶真正的家人里面。冯雨瑶那天是怎样嫁出去的，将永远是一个秘密。除了她本人之外，不会再让第二个人知道那么凄凉的场景。累、冷，饿，孤独，渺小，是冯雨瑶对出嫁那一天最深的ji。

“您一定要注意身体，什么时候有时间就回来看我们。”，她之所以说我们，是因为她有了家人，不久地将来还会有zi的孩子。

“哦！你zi多注意身体，等我回皇水了就回来看你。那就这样，先挂了……”，发伯讲完话先说了再见。还没等冯雨瑶挂说再见，那头已传来嘟嘟的肓音。

从确定冯雨瑶怀小孩那天开始，秀婶儿的态度还是有所改善的。其实平时的家务最多也就是做个饭洗个碗什么的，秀婶儿就连洗碗的活儿一起做了，这是为了不让冯雨瑶沾冷水。另外就是冯雨瑶得到了一项目特权，早上可以不用起太早，就连早饭都可以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秀婶儿不会再去踢门。

贵芝每天都会和冯雨瑶一起玩，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学习，基本会了手机里面所有的游戏而且非常入迷。因为钱文勋说手机会有辐射，怕影响肚子里的孩子，冯雨瑶已经不怎么用手机了，更多的时间是贵芝拿着手机在玩。

早上一起床，手机又不见了，一定是贵芝溜进来拿走了。冯雨瑶苦笑着自言自语道：“这小家伙，什么都好，就是怎么不和我说话。”

正在想，院子里传来打骂的声音。一听就是秀婶儿，而哭的是贵芝。秀婶儿大声地骂道：“你个小杂｜种，这可怎么办？就没干过一件好事！”

赶紧穿好衣服从里面走出来，看着贵芝像个罪人一样的呆立在那里。秀婶儿狠狠地扇了她两耳光，贵芝痛得大声哭起来。

冯雨瑶快步跑过去将她护在身后，望着还想再打的秀婶儿说：“妈，你这是怎么了，贵芝做什么事了您打她？”

“你kan kan她把你的手机搞成什么样了？前几天我就看到她偷偷跑到你房间拿手机玩，这小就学会了偷，长大了可怎么办？”，秀婶儿的脸气得通红，愤愤地说道。

冯雨瑶这才一低头，看见贵芝满手是泥拿着手机。整个机身基本上都被泥水染了个遍，还有水从最低的一个角滴出来。完了，一定是把手机掉水里了，冯雨瑶的第一反应就是手机肯定坏了。

赶紧蹭下来从贵芝手里拿过手机，本能地甩了起来，希望能把手机里的水控出来。

还好。手机没有坏，只是表面沾了些水而已。冯雨瑶忍着心里的失落说：“mei shi 儿，擦一下就好了。mei shi 儿，您进去吧！等会儿zi弄就好。”

贵芝本以为阿姨也会发火，但她并没有，于是止住了哭声。惊恐地看着奶奶。她都明白，真正的威胁是来zi奶奶而不是阿姨。

秀婶儿听冯雨瑶说mei shi 儿，又重重在贵芝头上敲了一下转身进屋去了。刚收住哭声的贵芝又哭了起来，很痛，用手捂着被秀婶儿敲打的地方，脸上痛苦地扭曲着。

冯雨瑶用手抚摸着贵芝的头说：“不痛，别怕，不痛了！一会到阿姨房间去，不哭了好不好……”

又哄了好久才让贵芝不哭了。这才回到房间里。

本以为这事儿就这样算了，谁知钱文勋晚上一回来，看到贵芝脸上的手指印，马上大声呵斥道：“这怎么回事儿？”

他并没有针对哪个人问，而是冲着整个屋子里的人。

“你zi问她是怎么回事？个不听话的杂｜种。”，秀婶狠狠地白了一眼贵芝，然后指着她说：“今天差点把你女人的手机搞得不能用了。”

钱文勋说：“怎么回事儿，你说说！”。这是对着冯雨瑶说的。

于是冯雨瑶把早上的事儿说了一遍，气得钱文勋牙齿喀喀作响。不知道他这是在气谁。“你拿手机干什么？”。钱文勋低下脸来狠狠地望着贵芝说。

“打游戏……”，贵芝颤抖着声音，小声地回答钱文勋的问话，五岁的孩子已经知道这个玩的内容叫游戏。

钱文勋大声抱怨道：“你们kan kan，kan kan把贵芝带成什么样子了，kan kan……”。他指着贵芝脸上的伤痕。

另一只手伸向冯雨瑶：“让我kan kan，是什么样的游戏？”

冯雨瑶的直觉告诉她，钱文勋不只是想看一下手机那么简单。正在犹豫间，听到他加大嗓门大声地吼道：“手机拿来！”

本不想拿出来的，可被他这一吼竟不由自主地掏出手机递给钱文勋。他一接过手机。举起手来将手机重重摔在地上，还狠狠地踩了几脚。嘴里不停地念着：“我让你们打游戏，让你们玩手机，kan kan把孩子带成什么样了。”

在钱文勋看来，贵芝脸上的这些巴掌完全是因为冯雨瑶的这个手机造成的。

冯雨瑶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蒙了，呆呆地立在那里不知所措。

等她反应过来，才明白，在钱家，zi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失去了被视在嫁妆的手机，同时也失去了那个钱文勋会永远站在zi这边的幻想。但就是不明白，就算是秀婶儿打了贵芝，钱文勋也大可不必为了表姐的孩子而对zi有身孕的老婆这么发火。

她没有去理会那已经成了碎片的手机，发疯似地冲到房间里，重重地将门摔上。这一夜，没有和钱文勋说一句话，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而钱文勋也就当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一样，吃完饭倒头就睡，根本连一点要哄她的意思都没有。

深夜里，冯雨瑶一个人在被窝里哭泣。她恨他，因为他拿她的嫁妆发泄，即使他并不知道这部手机在冯雨瑶的心里有多重要。

到此为止，结束了一段历史。她明白，有了这第一次就会有接下来的第二次。以后在这个家庭里不会再有以前那种安全感了，不仅在这个家族，就算在这个枫县也不会再有安全。家里有钱文勋，走出这个家门有钱文明。

但相比之下，呆在家里还是会好一些。也许过些日子，钱文勋便会找zi道歉，会为他的表现深深地后悔。

枫县的冬天显然与皇水的不同，这里的低山也便是书里面说的盆地。冬天不会整日飘着雪花，不过同样会在腊月里冷得冻硬了泥土。这里的冬天基本上没有阳光，整个腊月的天总是阴沉沉。一种特别湿重的感觉让人生活在抑郁的氛围里，当山上下雪的时候，枫县城里却会下起小雨。

冬天的雨不会像其它时节那么浪漫，而是带着重重的寒气将潮湿带进房间。如果是在户外呆的时间长了，手指的骨节便开始变得僵硬。深深的寒意浸入身体。在五脏六腑里肆意的窜，整个身体不由得打着冷颤。

冯雨瑶的生活就在这阴云底下，在寒雨里过着压抑和单调的日子。吃了睡，睡了吃，如果只是这么简单的话倒也还能说因为她怀｜孕了，所以生活节奏开始变得特殊。事实不是这样。因为秀婶儿还是会雷打不动的每天出门去打麻将，照顾贵芝已成了冯雨瑶每天的必修课。

小孩子皮肤长得快，脸上的手指痕已经早好了，但冯雨瑶心里的伤痕却永远也不会弥合。原以为钱文勋会在一个合适的机会向zi道歉，这似乎成了一种奢望。这么久了，他根本就没这个意思，甚至连提都没提起过。

以前回家之后，晚上两人还会激情一番。现在许是因为冯雨瑶怀｜孕，他从知道的那一天起就没有再碰过。甚至连抱都没抱过。他说再过几天工地就放假了，大家都得回家去过年。

“到时候会结到工资吗？”，冯雨瑶身上就只有十多块钱了，她需要男人结了账给她一些钱。虽然是一家人了不能用借和还来描述，但至少曾经他是有过一个承诺的。

“不知道，听说老板可能发不下来工资，再等两天才知道。”，钱文勋支支吾吾地说。

“为什么呀？怎么会发不下来工资。”。冯雨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做包工的，哪有一定赚的？赔本了就不会发工资了。到时候拍屁股走人了。我们一分钱也拿不到。已经有大半个月没看到包工头了……”，钱文勋说得有鼻子有眼，着实让冯雨瑶很是担心，听起来没有工资的可能性很大。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进了钱家大家那一天，zi不仅没有得到。反而感觉一点点在失去。到现在什么都没有了，现在让冯雨瑶离开钱文勋，离开这个家的话她一天都生存不下去。如果只是她一个单身倒无所谓，现在肚子里还怀着一个孩子。

她的预感不是错的，担心也并非多余。

腊月十七这一天。钱文勋一回来便懒懒地走进房间躺下。老钱没什么太异常的举动，照样坐在桌子边抽着劣质的香烟。

“气死了，工头跑掉了。今天好多人都联系不到他，看来工资泡汤了。”，钱文勋有气无力地说：“好久就发现不对劲，可还是想着他不会跑……”

冯雨瑶呆了，立在一边。她的脑子里完全就是一片空白，钱家这么长时间以来就是老钱父子俩在工地做工挣钱，可现在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你们不知道他住哪里吗？去找他去呀，就这么让他跑了？”，好不容易才缓过神来，看男人坐在那里叹气，她气愤地说。

“冲庆人，外地的，上哪儿找他去？谁知道他在哪儿，既然他敢跑就不怕你去找。”，钱文勋表现的很无奈。

“你们可以……”，冯雨瑶突然想起钱文明说过他有多么厉害，现在遇到这样的事了是不是应该请他出面。但马上又害怕了，她怎么会知道钱文明有多么能耐呢？

“可以怎么样？”，钱文勋抬起头来，看着冯雨瑶想问个究竟。

“没了，我只是随便说说……”，冯雨瑶摆着手，不想再继续说下去。

再过十几天就过年，贵芝早就盼着这一天到来。在大花山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大人望种田，小孩盼过年”，还真是这样，小孩没有哪个不盼着过年。进入二十以后，街上就会不时的响起零星的鞭炮声，那是男孩子们用零花钱买了摔地炮边走边玩儿。

之前关于年的ji，还停留在那个只有两人一起过的破房子里。最后一个年同爸爸一起过，除了他没有别人。再后来回来一次大花山，在几个姑妈家度过了那最后一个有亲人的年。

今年的年不同，这里有zi的家人，虽然平日里都不算太和谐，但毕竟被称为家人。越是近过年这天，气氛便越发浓了起来。别看秀婶儿很懒，但关于过年的东西还是紧赶慢赶准备了不少。要知道春节来串门的时候，这些东西也算是家庭主妇的成就，是可以得到别人赞赏的。一件有面子的事。

从十八那天起钱文勋和父亲不再去工地，一是工地放假，二是不用再去了，因为工头跑了，没钱拿去了也白去。但他可没有闲在家里，这个季节。这个月份，正是个打麻将的好时节，这么不甘寂寞的人怎么肯关在家里度过。

老钱也会出去串门儿打发时间，窝在家里的还是只有冯雨瑶和贵芝。太无聊了，得想办法让她开口和zi说话，因为她本身是会说话的。

等所有人都出门了，冯雨瑶小声地问贵芝：“你为什么总是不跟阿姨说话呢？”

贵芝摇摇头。

“那你告诉我，是不是很害怕阿姨，还是阿姨对你不好？”。冯雨瑶一直对贵芝都很温柔，从不大声说话，而且总是护着她。

贵芝摇摇头不说话。

“阿姨对你不好吗？你不觉得阿姨总是在帮着你，疼着你吗？”，冯雨瑶想以此打动贵芝，好让她开口。

贵芝摇遥头。

“你和阿姨说话呢，阿姨就喜欢你，如果你不理阿姨。那阿姨以后也不理你了。”，说完冯雨瑶假装直起身来要转过去走开。

贵芝从后面一下拉住她的衣角不让她走。冯雨瑶回头看着她。从眼里收到了她的恐慌。那是因为即将失去这个总是护着zi的阿姨，阿姨说以后不再理zi了。

“你是不是怕阿姨不理你？”，冯雨瑶想了想，在小孩子面前还是要用一下计策。

贵芝摇摇头。

“你总摇头点头的，又不跟阿姨说话，这就是不理阿姨。所以呢我也不想理你了。从现在开始。我也只点头摇头。”，冯雨瑶说着又转过身上想要离开。

“我理你！”，贵芝终于说话了，更zhun que 地说，她终于和冯雨瑶说话了。

冯雨瑶欣喜地转过身来。捧着贵芝的脸说：“你说话了，你理阿姨了！”，这高兴劲儿让贵芝也跟着开心极了。

“你以前为什么总是不理阿姨？”，冯雨瑶想知道是什么原因总跟别人说话，却偏偏不和zi说话。

“奶奶要打我的……”，贵芝眨着眼睛，认真地说。

从贵芝的眼神里看得出来，她没有撒谎，况且这么小的孩子不会说谎。可这又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单单就不让贵芝和冯雨瑶说话？难道是怕zi事带坏了她吗？可为什么又放心让冯雨瑶和贵芝白天总在一起？

疑问太多，冯雨瑶想不明白。可这样的事问贵芝似乎也没什么用，太深奥的问题她更不明白。果然冯雨瑶问贵芝知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摇摇头。

既然是这样，那以后可得多留个心眼儿。这钱家太反常，整个屋子里一开始飘着股诡异的气息。一些不符合逻辑的事情总在发生，但冯雨瑶又一时找不到合理的解释。

大年三十，是近两个月来钱家最re nao也是冯雨瑶觉得最孤独的一天。re nao是因为今天家里所有的人都带着笑脸，忙近忙出；可越是re nao便越衬出冯雨瑶内心的孤独，来了几个月本以为可以融入这个家庭，但从现实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

老钱正在堂屋里摆着香案，烧了纸钱。贵芝是最开心的，大声地吵个不停，要是以往她这样的表现一定会被秀婶儿骂，但今天却不会。她仿佛知道zi不会挨骂似的，越发地开心起来。

冯雨瑶没有心思过年，听着屋外的鞭炮声，她的思绪早已飘向很远的地方。这几个月都没看过电视，今天晚上有春节联欢晚会，冯雨瑶还是想kan kan。重温一下年的味道，也感觉一下除了这个平房以外的世界，太久没有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有些脱节的感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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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惊天大骗局（中）

贵芝一直守在冯雨瑶的身边，还没等晚会看完便已倒在她脚上睡着了。因为肚子越来越大了，已经很明显的挺了出来，站起来开始有些费劲。将贵芝扶正靠在桌子边上，然后对秀婶儿说：“妈，贵芝睡着了，要不要把她送到屋里放下？”

秀婶儿嘴里磕着瓜子，将瓜子壳儿吐到老钱身上。

老钱转过头来看着她说：“干嘛？”

“你没听雨瑶说话吗？把贵芝抱到床上去！”，本是跟秀婶儿说的，可谁知她却推给冯雨瑶。这样让人感觉好像是冯雨瑶在安排老钱做事，还好老钱是个明白人，不会见怪。

老钱是一定会听秀婶儿的话的，马上将贵将搂起来送到屋里却了。坐久了，冯雨瑶也感觉有些累想要休息了，于是给家人道了晚安便走进屋去。

钱文勋还在和两位老人看晚会，不时会发出欢快的笑声。因为今天过年，老钱特地和儿子喝起了一点小酒。说话的声音难免有些大了起来，全然顾不上冯雨瑶的感受。

马路对面的几个孩子在玩鞭炮，不时的会呯一声将人吓一跳。整个世界都很吵，冯雨瑶怎么也无法入睡。

午夜十二点，辞旧迎新的鞭炮声瞬间将整个县城淹没。马路对面的几家人都出来放出五颜六色的焰火，这里城里人早就已经习惯的方式。

家里没有买烟花，甚至下午都没有放鞭炮就吃了年饭。堂屋里，两父子还在喝着酒，秀婶儿一边吃着东西一边看电视。不时地站起来走到门口看一看对门的re nao情景，虽然没有表露出来，但想得到她还是很羡慕。

“明年。家里又要添一口人了！”，难得秀婶儿有这样的语气说话。

“是呀！这日子不好过，怎么得了！添个人添张嘴。”，老钱可能是喝高了，要不然他可不敢接秀婶儿的话题来说。

“你个没用的东西，kan kan别人家。你再kan kan我们家。我嫁到你老钱家做了一辈子的牛马，看来是没有翻身的那一天了。”，秀婶儿失望地埋怨着zi的男人。

“人家都说，勤俭，勤俭。你光说别人，你想想你做到哪点了？”，老钱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借着酒劲儿把平时不敢说的话都说出来。

“你放什么屁？你再说一遍！”，秀婶儿显然已经怒不可遏。

“不是吗？你想想。从你进门那天开始你都做了些什么？是学对门肖家女人把屋里收拾得亮堂堂了？还是像旁边老王的女人找了个班儿上？”，老钱说着又灌了一大口酒到嘴里，肚子一仰就下肚了。

酒壮人胆，他说：“我知道，你到我钱家屋里来没过一天好日子，可你kan kan我们走到一起那个年代，哪家有好日子过？现在别人都搞好了，我们家里呢？”

“人家凭什么能搞好？那是男人有本事。个个学你？饭都没得吃！”，秀婶儿觉得一直都是zi这个男人没本事。所以才导致了今天这个境况。

“和我一起做事的，都搞好了。我一样的拿钱，一样的做事。别人屋里喂的猪都是几百斤，我屋里猪到杀的时候才百把斤。我就没看到你打过一回猪草……”，这倒是实话，秀婶儿估计还是做姑娘的时候打过猪草。从嫁到枫县城里之后。就只是看着邻居们把路边上或是荒地里的草弄回去喂猪，而她是断然不会动手的。

“我给你生儿养女，还不够吗？你个没良心老不死的。哪天不是我给你把早饭做好了你们两爷子才起来，吃完了屁股一摸就走了，有管过屋里这摊子事儿吗？”。秀婶儿也不甘示弱。

“你弄饭给我们吃，是光为了我们？”，老钱这话听起来有些强词夺理，但他接下来的话却一下子说中了秀婶儿的披头软肋。他说：“你难道没算账吗？我吃了饭干什么去了，不是去做事了吗？做事的钱天天回来交给你，晚上交你第二天就输个精光……，你的意思是你还亏了是吧？这么多年你输了多少钱你记不记得？”

秀婶儿第一次语塞，急得她脸红一阵白一阵。这可没有冤枉她，每天早上吃完饭，她就会借故出门去打麻将，不输完身上带的钱是一定不会回来的。老钱每天回来都会将当天的钱交给女人，本是贴补家用的，可实际却成了她第二天的赌资。

秀婶儿重重在桌子上拍了一下说：“你还想不想过日子，不想过了明天就散了。”，这是情急之直耍无赖的表现，这和还要不要继续过日子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妈，这大过年的您说这些干什么？”，钱文勋说：“您说这话太不吉利。我们这个家里一共就这么几个人，还经得起折腾吗？”

“谁在折腾，不是你们在折腾吗？那香娃儿不是你把她整走的呀？和我有什么关系？”，秀婶儿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嘴里的这个香娃儿就是钱文勋的前妻。

钱文勋气愤愤地站了起来，正准备发作，但一看对面站着的zi的亲妈便也软了下来。没处发火的他将手里的酒杯重重地摔在地上。瞬间粉碎的玻璃片向四下里迸开，最远的一片竟然弹到厢房的门上，把正竖着耳朵听他们说话的冯雨瑶一跳。

“你冲什么冲，了不起是吧？难道我说错了吗？香娃儿不是你给搞走的吗？多好的一个人，活生生被你气得呆不下去了。”，秀婶儿气愤地说：“我就不知道怎么养了你这么个东西出来。”

“我怎么了，还不是跟你学的呀？哪点儿不好了，哪点儿又对不起你了？”，钱文勋酒劲特大，一只手撑着桌子不想坐下，这完全就是个吵架的姿势。

“香娃儿从近门那天开始，也算是对得起我们钱家。你却整天在外吃喝嫖赌，夜不归家。她不就说了你几回，你就嫌人这嫌人那。她也是为你好。为了我们钱家好，最后还被你一顿死打。那回要不是文明，你早就坐牢去了……”，秀婶儿嘴角冒着泡沫，喋喋不休地数落着钱文勋过去的不是。

“那你不也一样吗？天天骂她这不好那不好，现在走了你又为她鸣不平是吧？她生了贵芝之后你说她不生儿子。天天无中生有，说她和文明有什么什么，那她还过得了日子吗？”，钱文勋反唇相讥

“要是你有用点的话，我再怎么骂她会走吗？你整天窝在家里哪里也不去，又不上班又不做事，那我在屋里有气不向你们发向谁发？”，秀婶儿觉得很有理。

“你别讲那些没用的，fan zheng 香娃儿走你有责任。现在把个姑娘一个人丢下。没有哪个日子好过，操心的事多得很。”，钱文勋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可能意识到说太多了，而且时机选的不是很好。

“她是你亲姑娘，你不操心哪个操心。这么个样子难道不是你一手造成的吗？”，秀婶儿还在紧紧地逼问。

“唉！不说那么多了。只希望雨瑶进门之后，能过上正常的日子。这就看她肚子里怀的是个儿子还是个姑娘。如果又是个姑娘的话就撞了邪了。”，钱文勋叹着气坐下来。看来他不想再和秀婶儿争吵。

“如果还是个姑娘的话那就是老钱家祖上没积德，要个开口的有什么屁用？”，秀婶儿重男轻女的思想可见一斑。

“过完年了带雨瑶去照一下，看是男的还是女的，如果是女的就打了算了。fan zheng 生下来也没有用，到时候又多一张chi fan的嘴。”。这是钱文勋说的话，不知道他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态作动机，换一个人的话一定说不出口。

“fan zheng 你要把握好，这个事你和她去说。”秀婶儿说：“你个做男人的要有个男人相，不要什么事都听她的。如果是个女的要她打了就打了。没得商量。”

“她不听，试下看。我就不相信了，她到底还是我的女人。”，钱文勋语气很大，可能在他的眼里冯雨瑶就是一个不会反抗的人。

“贵芝的事，一定不能让她知道。不然她会觉得我们钱家把她接进来是帮前面的女人养儿的。这个事我一直在给贵芝讲，如果她不小心说了肯定会一顿死打。”，秀婶儿原来早有安排，难怪贵芝一直不敢在冯雨瑶面前说话，原来是怕挨打。

肯定经常挨打，要不然以一个五岁小孩的克制力不可能坚持几个月。

“她知道了又怎么样？嫁进来了可就由不得她了！”，钱文勋嚣张起来。

“你说的？那香娃儿怎么跑了，你有本事不让她跑呀？”，秀婶儿说：“现在的女娃没一个好东西，看起来都老老实实的，实际上一个个都是一肚子鬼鬼经。”

“再不会像以前了，她现在没手机，电话号码也全部给她删了，身上的钱也给她没收了。我就不信她还有什么天大的本事能跑掉。”，钱文勋得意地说。

这么半天就是没有听到老钱出声，原来他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这是一个恐怖的大年夜，一个让冯雨瑶一生都不愿再去想第二次的大年夜。当听到堂屋里的谈话，特别是最后钱文勋说的这一句之后，差得气背过了气。这不仅仅是感情上的欺骗，而且已经涉及到人身安全。

原来从一开始，钱文勋就设下了一个骗局，一个惊天大骗局，一个没有人性的骗局。所谓表姐的女儿原来就是他的亲生女儿；而那个可怜的妈妈，那个他们嘴中的香娃儿忍受不了家庭暴力终于成功地跑掉了；老钱不坏却很无能，秀婶儿又缺德又懒，钱文勋最近一直在工地，可刚才秀婶明明有骂他吃喝嫖赌；她们用暴力威胁控制着不让贵芝说出真相；钱文勋自导自演了无数出好戏，将冯雨瑶的手机拿走，删掉号码，再摔乱新手机让她同外界失去联系；一家人精心地导演着办酒席差钱而掏光了冯雨瑶身上的钱……

几乎用尽全力，冯雨瑶努力地从床上爬起来，摇摇晃晃地推开门。

她走到桌边，瞬间结束了秀婶儿和钱文勋的谈话。钱文勋脸上还带着得意，这是他刚说完zi所作所为之后留下的痕迹。冯雨瑶直直地看着他，歇斯底里质问眼前这个男人：“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骗我？为什么要如此折磨我？”

“你都听到什么了？”。钱文勋并不为所动，要是以前，她这么发火的话他一定有些许的表示，就算不an wei 至少也要软一点。

“我什么都听到了，yi qie 都明白了！你这个王｜八｜蛋！”，冯雨瑶长了二十年。第一次开口骂人，而且骂的还是和zi同床共枕了半年的人。

“既然你都听到了，那也就不用我说什么了。你好自为之！”，就在这一瞬间，钱文勋凶相毕露，完全不是之前冯雨瑶所认识的那个男人。

“你们……，你们不是人，是畜｜生……”，冯雨瑶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一种窒息的感觉从头顶压下，马上眼前一黑便依着桌子倒在了地上。

天亮的时候，冯雨瑶迎来了二十岁这一年的正月初一，也迎来了一生中最黑暗的一年。失去了自由，钱家人切断了她与外界的联系。

身上仅有的十几块钱都被钱文勋不知什么时候给她搜去了，现在真的是举目无亲，一无所有。

正月里有人来拜年，但冯雨瑶除了上厕所。再也不想踏出过那个房间半步。贵芝每天都会给她送饭，还会在她吃完以后将碗收走。她zi感觉zi已经成了一个囚犯。一个被监禁的人。

从没想过，所有都没料到。冯雨瑶zi没想过会走到这一步，她的家人更不会往这方面想。当初义无反顾地跟着钱文勋到这个陌生的县城里来，是为了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现在却有这么大一件事要她独自一个人来承担。

没人可以帮到她，如果还有勇气活下去，那就还得一个人强撑着一步步往下走。也许有一天会坚持不住。到那时是否会找一个无人的角落了此残生。已经欲哭无泪，累了，心死了。ji里父亲那个温暖的怀抱是这一生留下的最美好回忆。

一个二十的女人，如何能够承受这样的苦痛，强忍在心里的那把刀片迟早会将她的心肺绞乱。就连要找一个掩饰伤痛的理由都没有。因为她到现在已经无需再谁面前掩饰。这个房子里的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因为就是他们一手策划的。

相信整个策划过程还有钱文明和武莉的参与，不然的话钱文勋不可能如此嚣张，而钱文明也不可能对冯雨瑶了若指掌。

这些曾经只chu xian在电视剧里面的情节，冯雨瑶一直都觉得不可能和他有任何关系。可眼前这暗无天日的生活却血淋淋地告诉她，这是真的。她仔细整理着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终于理清了线索。

钱文勋结过婚，却并没有像他所说的那样有过生意，而是一直吃喝嫖赌不务正业。他的老婆为他生下了一个女儿，但这家人却是极度的重男轻女。香娃儿在钱家得不到她应有的地位，而且她一定是遭受了钱文明的欺负，事发之后钱文勋采取了家庭暴力。不堪折磨的香娃儿终于选择了逃跑，丢下了刚出生不久的贵芝。

没有女人，又没有儿子的日子shi zai过不下去，可按钱家的条件和在当地的为人，是不可能找到一个女人愿意嫁到这个家里来的。于是钱文勋将目光移到了网上，他像其他骗婚的一样设了一个圈套，将zi美化成了一个上进的男人。不幸的冯雨瑶落进了这个圈套，钱文勋掌握好时机让她主动上钩。

成功将女人骗到手之后，钱文勋策划了一系列的阴谋。先是将她的钱以借取之名拿走，然后以入不敷出和工头跑了的原因击碎会还钱的可能。上演了两次摔手机的闹剧并且删掉了冯雨瑶所有的通讯录号码，这就将她与外界的联系完全切断。这一家人还失去人性的用恫吓和威胁的手段，控制着唯一还有良知的贵芝，不让她道出真相。

钱文勋表面上为冯雨瑶所做的yi qie ，都只不过是为了他下一步的计划做铺垫。曾经，以为摆酒席真是像他们嘴里所说的一样让她名正言顺，实际只是为了找个机会，借她进门之名来敛财。

从来没想过会落个如些下场，这一次的欺骗太过沉重。可怜的冯雨瑶不止一次被男人伤害。也一次次从中吸取jiao xun 。可为什么比上一次更坏的男人总会chu xian在她的生命里，再一次的将她拉到深渊。难道真是她太过愚蠢，或是活该。到底她太笨了，还是她太过善良，还在相信这个天底下没有坏人，或都是下一个一定是好人。

从小的时候。失去了母爱，没有人在这方面给予她正确的引导。踏入社会的第一课便让她上的遍体鳞伤，糊里糊涂就背上了一个沉重的心理包袱。她并没有刻意去招惹别人来欺骗zi，可这个社会的确太复杂，在她眼里的好人都背弃了她。

可惜太晚了，这虚伪的yi qie 由不得冯雨瑶不去接受。注定这一份心中的魔影会伴随她未来的生活，将永远成为冲不淡的黑暗。

整整想了十五天，冯雨瑶想到了最有利的办法。把孩子打掉，坚决打掉。虽然是zi的骨肉但现在毕竟还没有出生。只要孩子没了，他们一家人的阴谋就不会得逞。冯雨瑶嫁进来的目的，早就被他们设定为一个传宗接代的工具。

就算是这个小孩子生下来，也不会有幸福的将来。如果是个男孩，那在这种环境里长大，一定会像他父亲一样是个人渣；如果是个女孩，那么她的命运已经有榜样摆在面前，那就是贵芝的翻版。这不是一种自私。打掉孩子不仅可以拯救他的一生还可以拯救冯雨瑶zi。

钱家的人都在为成功的计划而得意，除了chi fan之外。没有人再关心冯雨瑶的死活。钱文勋开来之后没有上班，而是一个十足的无业游民，跟着钱文明一起做着他们那些非法的勾当。具体是什么她不知道，更不想知道。但至少那不是一份正当的职业，也没有足够的收入。

“我要打掉孩子！”，冯雨瑶向钱家人发出了最后的通牒。不能一直这样沉默下去，不能永远任他们宰割。要快，要在小孩出生之前做出决定，要不然zi一定会步香娃儿的后尘。

“那我们去照个b超，如果是女孩的话就打掉。如果是男孩的话你就别想了。”，钱文勋很直接地告诉她。

“不，不管是男是女都打掉。我不要孩子，不要了！”，冯雨瑶发疯一样地摇着头说。

“你以为你说不要就不要吗？这得看医生怎么说，所以必须得去医院。”，钱文勋说：“过几天了我带你去医院，看医生说可不可以。”

冯雨瑶之前知道郑蓉堕｜过胎，说是越早才越好，那时候好像已经四个月了才去医院，很危险。

“不，明天就去，如果你不去的话我就zi把他弄出来。”，冯雨瑶指着肚子威胁钱文勋说。她是真这么想的，如果钱家人不让她去或都不给她钱做手术，那就zi动手。

“好，好，好，你可别乱来，明天就带你去。”，钱文勋只好妥协。他说过几天再去无非就是想拖一下时间，肚子越大就越不能流｜产，医生一定不让打掉孩子。

冯雨瑶一直坚持不停地要求，钱文勋只好第二天带她去做了b超。至于医生怎么说的，冯雨瑶根本就没有机会听到。

能见到的只是个照b超的，而能提出建议的却是主治医生。可惜她照完b超出来之后，钱文勋告诉她主治医生已经有事走了。

“那她怎么说的？”，冯雨瑶迫切地想要知道医生的说法。

“她说了，现在不能做流｜产了，要么还早一点，要么还等两个月。”，钱文勋说。

“为什么？她怎么会这样说？”，冯雨瑶吃惊地看着钱文勋，对这样的建议她有些不解。从逻辑上好像也讲不通，这算那门子说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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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惊天大骗局（下）

“我也纳闷，但她给我们解释了原因。她说还早一点的时候，胎儿还只是一个细胞什么的，吃点药就可以了。现在可不行了，孩子和你肚子长到一起的，如果强行打掉的话会留下很多肉在你的肚子里。要搞干净的话就会伤害你的肚子，以后就不能生孩子了。”，钱文勋说：“她说以后再过两个月等孩子完全长大了，就会和你的肚子分开，那样就可以打干净，你才可以在以后再生孩子。”

冯雨瑶怔怔地看着钱文勋说：“是真的吗？”。她想知道是不是又在骗人，如果真不能生孩子了，那就太不公平。才二十岁就失去生孩子的权利，那也绝不可能。

“我也觉得好像不太像，不过她可是这里有名的老妇科，不会错的。要不我们再去别处问问。”，钱文勋说着带冯雨瑶走出医院。

在大门口，钱文勋给家里打了电话，接电话的是秀婶儿。

“妈，我们检查了，刘医生说没问题！”

听不清秀婶儿说什么，只见钱文勋一个劲儿的点头，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钱文勋故意转过身走进冯雨瑶，大声地和秀婶儿讲着电话：“是的，我又不懂这个事。fan zheng 刘医生说了，是这样的。雨瑶也不相信，所以我们等会就再去村里卫生室问问，看是不是这么回事儿。”

轮到那边说话的时候，钱文勋朝一边走上两步，避开了冯雨瑶，再轮到他说话的时候便又转回来。“刘医生说要过两个月再来打，到时候她会亲自安排手术。那时候才能打干净，要不然会影响雨瑶以后生孩子。”

又讲了一些什么之后。钱文勋带着冯雨瑶向村头卫生室走去。

肚子已经很大了，再这么一走真感觉很累。但为了去问清楚到底能不能打胎的问题，她必须坚持，要亲自去问医生，让zi亲耳听到结果。

大约用了四十分钟才走到卫生室，一进门就瘫坐在椅子上。喘了好久的气才稍微舒服一点。钱文勋正在和里面两个值班的医生打着招呼。问候一下新年过得可re nao之类。

接下来，钱文勋向医生讲了一下今天来的目的，并且将大医院那个刘医生的建议说了一遍。

“医生，是这样的吗？”，第一次怀｜孕的冯雨瑶天真地问道。

两个医生对望了一眼说：“本来呢，打｜胎是越早越好，一个月之类是最佳时机。可惜你已经错过了，为了保证你的健康和你以后做妈妈的权力，刘医生的建议是很科学的。她比我们技术要好。要不然怎么上大医院做主治医生。”

“是这样吗？那da gai还要多久才可以安排打下来？”，冯雨瑶将信将疑地看着坐在对面的两个医生。

“你怀有几个月了？”，其中一个医生问道。

“快四个月了，也许已经四个月了！”，冯雨瑶回想着应该怀上的日子。钱文勋在一旁赶紧将b超单递给医生看。

医生看完点点头说：“那你这个的话，起码再过两个月才能做手术，不然的话一定是清不干净的。你们安排隔一段时间过来，我们会安排定期为你们提供检查和建议。”

“那就麻烦你们了！”钱文勋将冯雨瑶拉起来。向医生道了谢之后回家。

两个月之后的那个日子，成了冯雨瑶最近可以见到曙光的日子。从卫生室回来的那一天起。她就在昐望着这一天早日到来。

春天去了，夏天来了。冯雨瑶一天一天数着，一共数了六十天。这天早上一早她便吵着要钱文勋带着她去检查。钱文勋答应了她的要求，他找不到推脱的理由。

之前就说好了隔两个月要去检查的，那是医生说的，所以钱文勋就算是装也不能不去。

来到卫生室。还是那两个医生。一个为冯雨瑶称了体重，量了一些数据，另一个帮她把了脉。然后记录了一份什么东西，放进了抽屉里。其实这是做的一个孕妇健康记录的跟踪报告，但没必要给冯雨瑶看到。

“怎么样。医生？”，冯雨瑶急切地问，她想要知道结果。

“你这个营养不良，还没有长到正常的那么大，发育有点晚，要到完全脱离的那个状态最少还要一个半月。”，医生一边看着刚才测得的数据一边分析着。

“为什么会这样？”，冯雨瑶觉得这也太不可能了，要知道再过一个半月可就七个半月了，那时候还能打下来吗？

“你不要担心，我呢开点药你回去吃，让他快点长到那个指标，然后你们再去医院。”，医生拿了几瓶药给钱文勋说：“回去了一定要按照这上面说的吃，一天都不能断，等到一个半月了你们马上去医院，到时候就可以打掉了。”

“七个半月都长成孩子了，怎么还能打掉？”，冯雨瑶这点基本常识还是有的，以前医生说大一点好打，她半信半疑，但现在他们的话好像完全不符合逻辑。

“这个你放心，现在的医疗技术，还有什么搞不好的。关键是为你以后的身体着想，免得商了你的子｜宫。”，医生是这样给她下的最后定论。

钱文勋临走的时候，对医生鞠躬作辑，千恩万谢。一路还是要走回来，冯雨瑶一只手撑着腰吃力地迈着步子。从村头到家里这不到五百米的路程，整整用了半个小时才走回来。

看来这肚子里的货还真是重，还要揣一个半月，日子可怎么边。

再等一个半月吗？不了，不再等了。冯雨瑶开始用她zi想到的所有办法想要把孩子处理掉，要不然一天天大了，再也不相信医生的那些鬼话。

一个人在房间里使劲蹦，一直蹦到肚子痛；要么趁家里没有人的时候一个在院子里跑步，只到累得喘不过气来；再不就使劲地用双手扣着床板想要把它们抬起来，直到腰板喀喀地发出响声。

一天不行两天。一个星期不行两个星期。会无时不刻在心里默念：“掉出来，掉出来……”。这就像是一种信念，一种只需要结果的坚持，不会在乎过程有多么的痛苦。

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一天早上起来发现床单上有血迹。

“我流血了，钱文勋！”。冯雨瑶用一种挑衅的语气叫醒了还在打呼噜的钱文勋。

他掀开被子看到床单了流了不少血，一下子慌了神。赶紧套好衣服推门跑了出去，一边大叫着：“妈，妈，快点，雨瑶流血了……”

堂屋另一侧的屋里立马有了动静，听到东西倒在地上的声音。想像得出来秀婶儿当时有多么心急，一定是腿都软了。不一会儿，秀婶儿披着衣服赶到了冯雨瑶的床前关切地问道：“雨瑶。你怎么了，让我kan kan！”

冯雨瑶倒也不避讳，直接叉开腿让秀婶儿看她下身流出的血。的确不少，依老妇人的经验，这一定是先兆性流｜产，得赶紧送去看医生。看着钱文勋母子俩那副要急死的样子，冯雨瑶的心里暗暗地冷笑了起来。

依她现在这个样子，要走到医院去是不可能的。钱文勋马上打了电话给钱文明，请他帮忙送女人到医院去。看他的样子就像是亲娘要死了一样。急得就是那热锅上的蚂蚁。如果不是肚子痛得厉害，冯雨瑶一定会大声地笑出来。

从床上挣扎着起来，坚持要走到医院去。这是她的计策，现在这qing kuang再加上一段距离的走动，一定可以让肚子里的孩子流掉。到那时候zi就算是解脱了，绝不可以做钱家生孩子的工具。灭了他们的幻想。以后的路该怎么走就怎么走，要死要活起码也不会留下还有骨肉的牵挂。

钱文明半天了都还没有赶到，可能接到钱文勋电话的时候还没有起床。钱文勋又打话问了一遍，说还要一会儿再等等。正好冯雨瑶一再坚持说走着去，秀婶儿只能同意先走到卫生室去处理一下。叫钱文明开车直接到卫生室去接人就可以。

这个季节已经穿得很单薄，冯雨瑶连内｜裤都没有穿，任由血水顺着大腿向下流。

血并不是非常多，只是时间太长便流到了小腿肚子上。她像个木头一样机械地向前走，每走一步都重重地将脚踱在地上，能感觉到肚子随即会重重地一抖。她幻想着也许等走到卫生室的那个时候，肚子里的东西一定会全部流出来。

秀婶儿和钱文勋一左一右扶着冯雨瑶，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用意。于是秀婶儿命令钱文勋说：“你赶快把她背起来，她这样走的话还捱不到卫生室，赶紧……”

钱文勋强行将冯雨瑶架上后背，用尽吃奶的力气向卫生室冲去。这是他第一次背着zi的女人，却是在这样的qing kuang下，这便是可怜女人的命。也许以后，她永远不会再得到男人背着她的机会了，起码钱文勋不会再背她。

秀婶儿边走边拿钱文勋的手机打电话给医生，看来钱家同医生之间应该是保持着良好的关系。卫生室仿佛就是给他们家开的，医生随叫随到。这也不奇怪，像这么紧急的事件哪个医生都会第一时间赶来。

钱文勋快要跑不动的时候，终于到了卫生室。医生刚好打开大门，一见人来了便吩咐赶紧背到里间的床上放下。

冯雨瑶没有任何痛苦或是担心的表情，反倒显得很镇定。医生连手都没有洗便开始给她做检查，看起来也是满头大汗。要知道这样的事十有**都会落下一个不好的结果，医生对这样的风险是有估计的。

又是抽血又是测血压，听心率，忙了好久之后又给冯雨瑶打了一针。医生终于舒了一口气，正要坐下来歇息一会儿。秀婶儿马上走上前来紧张地问道：“怎么样，保得住不？有没有什么问题，不会掉了吧？”

“还好，还好，太险了，你们呀！怎么这么粗心？”，医生责备着钱文勋说：“这么大了，还不好好地照顾着。再晚来一下说不定就没了。”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就出血了呢？”，钱文勋不解地问。

医生这才进到卫生间去洗了个手出来，坐在办公台后面，没好气地看着钱文勋母子俩说：“你们又不是不懂，这你屋里也得过小娃儿的。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呢？她这明显是太过劳累了，才导致的先兆性流｜产。”

“她一直都没有做事呀，怎么会劳累呢？”，在秀婶儿看来，冯雨瑶每天最多就是带一下贵芝，算不得累。

“fan zheng 你们呢多注意一下就行了，从今天起可不能再让她劳累。要不然神仙也保不了你们，还想得孙子，只怕你们到时候哭得像孙子。”。医生一边说着一边收拾刚才用过的器械。

正在这时，钱文明赶了过来。一近门就大声地问：“怎么样？弟媳妇怎么样？孩子不要紧吧！不要紧吧？”

钱文勋说：“还好，打了针，说问题不大。孩子保得住，就是要以后不让她太劳累。”

“我说你们是怎么搞的，这都六七个月了，怎么就还让她劳累呢？你们要的是个什么，不就是个儿子吗？这怀了儿子你们又不当一回事儿？搞什么嘛？”。钱文明是连秀婶儿一起责备的，可能在钱家也只有钱文明有资本用这样的语气和这个蛮不讲理的秀婶儿说话。

“你也不用着急了。mei shi 了！回去静养几天就好了，一个星期就稳定了。”，医生收着东西对钱文明说：“再不注意就不行。”

“那还要不要到医院去？我开车来了！”，钱文明问道。

“不用去了，她这个算是稳住了，你开车把她拉回家去就行。到医院了还要做重复的产道检查。很容易剌激到子｜宫，那样更不好。”，医生建议他们不要再到医院去。

“这样行不行呀？我怎么还是觉得到医院去检查一下的好。”，秀婶儿担心地说。

“不相信我呀？哪次给你们说走样了的。放心了，这个事儿我可不敢开玩笑。”。医生用他的专业知识判断才提出了建议。

冯雨瑶躺在里间的病床上，不愿睁开眼睛。特别是听到钱文明的声音，更不想看到他那张丑恶的脸。有一段灰色的ji会随着他的声音和他的形象在冯雨瑶的脑海里不停地放大，让她越来越痛苦。

“那还有不有什么要交待的，没有的话我们就回去了。”这是钱文明再催着医生，看来他好像还有什么急事要去做一样。

“别的没什么。我叮嘱几点，你们要做到就行了。第一呢她回去了起码要卧床休息三天，还有就是你们年轻人，千万不能在这种时候行｜房；第二就是不能让她做下蹲动作，避免颠簸和振动，就算是上厕所也最好的坐着而不能蹭下去；如果有便秘和腹泻的话，马上过来给我讲一声，我好开药；再还有，不要让她受到任何惊吓更不要有思想顾虑。”医生说完还特意问了一遍钱家人是不是记住了，确认他们记住了才放心。

回去是一定要坐钱文明的车了，有这么多人看着，没办法再坚持走路。再说医生已经打了针，估计一时半会儿也抖不下来，等回去了再说。

坐在钱文明的车上，冯雨瑶一直没有抬头。到了家门口直接推门下车了，钱文勋在后面赶上来扶着她。好像生怕她会摔倒一样，要是平时有这么体贴就好了。现在孩子要流｜产了才想起来可以扶她一把，也许孩子可以救下，但冯雨瑶那份已经死了的心永远救不回来。

从今天医生说的话里，冯雨瑶又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肚子里怀着的是个男孩。这是钱家做梦都想要得到的儿子，也是她唯一还有利用价值的地方。

那些再过一段时间去做流｜产的都是鬼话，今天明明是在保胎，那个男人怎么会兑现他的诺言。

钱文勋在随后的半个月里，对冯雨瑶可以说是寸步不离。怕再出意外，所以要守着女人。而冯雨瑶想把孩子弄掉的打算还在，在上厕所的时候在猪圈里使劲蹭下再站起来。那天医生说了不能下蹭，那么她就要反其道而行之，怎样有效就怎样做。

“你去找个班上吧！这孩子要是出生了哪有奶粉钱呀？”，冯雨瑶一是想找个理由把钱文勋支开，另一方面也的确看他天天闲着不是个办法。

“到时候再说吧！我又没什么技术，到哪儿去找事做？你说得倒是轻巧。”，钱文勋根本就没把她的话当一回事儿。

转眼已经八个月，肚子基本快要撑破。冯雨瑶有时候会觉得肚皮有点发痒，不停地想用手去挠。她的双腿已经快要支撑不了大肚子了，每天都感觉到沉重的压力，稍微站久一点就会软软地坐下。有时候一看到听的东西就会很恶心，睡一会儿就会觉得手指发麻。

按照冯雨瑶所了解的，现在肚子里的孩子应该已经完全成形了。站到厕所，跳着跳着，她的心里chu xian一种怪怪的感觉，她开始犹豫了。一想zi所遭遇的现状，再想想钱文勋这一家人恶心的脸，这孩子生下来是害了他；可转念又觉得这孩子怎么也是zi怀了八个月的骨肉，这可是一条生命，已经可以生下来叫妈妈的活生生的命。

胎儿会在肚子里来回地动，每当这时她心里都会有一种母爱油然而生。这是zi的儿子，是冯雨瑶这一生中第一个孩子。虽然原不会去在乎是男还是女，但从他们口中已经知道是男孩。要不是男孩，那他已经成长不到现在，早被钱家人拉去强制性打掉了。

“妈妈对不起你……”，冯雨瑶轻声地呢喃，抚摸着肚子向孩子道歉。

她从来没想过会这样，不是一直都想让这个小家伙离开zi吗？为什么这几天越来越不舍得了？为什么不愿意再做那些危险的动作了？难道zi完全改变了主意，还是良心发现。其实这是一种做女人的天性，这是一种母性。钱家人有错，他们控制着她，但肚子里的孩子没错，他是无辜的。

冯雨瑶是一个本性善良的女人，如果不是憎恨这样的环境和对孩子未来的担忧，不会生出流掉小孩的念头。面对zi的骨肉，对他的爱实际是一种与生俱来天生注定的爱。

随着日子的推移，她最终放弃了要让小孩流掉的打算，放弃了抗争。看在即将出生的孩子份上，只能忍着yi qie 折磨去接受钱家人的安排。

公历的六月末，天气已经像火一样的炙热。冯雨瑶全身都长满了痱子，很痒但又不能擦药。这种难受的滋味起码还要熬一个半到两个月，八月末之前便会生下宝宝。还得忍，在孤独寂寞里但又带着母爱和希望deng dai ，deng dai 那个特殊的日子。

本以为就这样波澜不惊地一直等到孩子出生，但郑蓉的再一次chu xian打破了她最后的一丝平静。看到她chu xian在面前的那一刻，冯雨瑶的心里还是很高兴的，毕竟这个女人是她唯一可以说得上朋友的人。即使她背叛了，即使她背着zi不知道在钱文明面前说了什么。但她是朋友，在这样孤苦无望的日子里，她的chu xian给冯雨瑶带来了另一种希望，那就是可以通过她再联系到外面的世界。

如果没有孩子，冯雨瑶一定会选择从这里逃出去。但现在不行了，她心必须给孩子一个家，一个可以将他养活的地方。所以她不能走，只能deng dai 。

郑蓉的chu xian，在冯雨瑶那已快要死的心湖里又丢下了一粒石子。在将近十个月之后，再一次让她相信她没有被完全抛弃。

“你怎么来了？我没有认错吧？是你吗？”，见到郑蓉的第一句话是接连的三个问号，有确太让她吃惊了。以为会永远失去了联系，以为会再也见不到她，以为她会因为某些事情而没有脸来看冯雨瑶。

“专程来看你的，顺便过来散散心。”，郑蓉轻松一笑：“我和他离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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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魔窟里的新生命（上）

“什么？你离婚了吗？”，冯雨瑶很诧异，站在面前比zi稍大一点的这个女人，总是给她带来意想不到的消息。

“离了，解脱了！两人都解脱了，所以我过来找你玩一阵子，散散心。”，郑蓉说出了她来的目的。

“那好，刚好你可以陪我一段时间。你不知道我好孤单，想有个人说话都没有。”，冯雨瑶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和悲哀。

“我晕，你还孤单？有男人有家庭，肚子里还有个宝宝，你会孤单，那我算什么？”，郑蓉看不到姐妹背后的一面。

冯雨瑶苦笑着摇了摇头，无奈地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有些事你不知道，但不代表它就没有发生。”

“发生什么事了？不要想那么多了，这段时间你有什么话都可以跟我说，fan zheng 你要愿意讲的话我都愿意听。”，郑蓉爽快地说，仿佛她此来的目的就是专门为冯雨瑶排忧解难的。

“好啊！那你能呆多久，最好是等我生完小孩子满月酒了再走。”，说完她zi都笑了，因为这是完全不可能的，那得到八月尾上了，太久。

“没问题，也快嘛！这可是你说的哟！”，郑蓉的回答太出乎冯雨瑶的意料了，但从她说话的表情来看的话又不像是在开玩笑。

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为难，留下来固然好，但她的衣食住行可怎么办？已经说出口的话再也收不回，既然是zi亲口所说，那就只能是承认。

冯雨瑶说：“太好了，你能留下来越久越好，这样我们就可以天天说话。”

“我也是这么想的，刚离婚。这心里还是蛮不舒服的。出来透透气也好！”，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选择到这个地方来透气，另一面的冯雨瑶恨不能不要在这个地方呆。

钱文勋这会儿不在，家里没烟了，他要到路口的小卖站去买。可能还要顺便看一下店门口那一桌打牌的人，这是他的习惯。因为小店可以看到家门口的动静。他不时地回头看一下，这是防着冯雨瑶会跑出来。

差不多去了一个小时，他才回来。一进门便认出了郑蓉，因为见过几次面，两个也算是熟识的。

“你怎么有空过来玩？这么久了都没看到你！”，钱文勋热情地同她打招呼。

“专门过来看你呀！想你了嘛！”，郑蓉这是在调侃，开个玩笑而已。说完还看了冯雨瑶一眼，看她是不是有吃醋。

但事实是冯雨瑶的表情很平静。根本就像没听见一样。没人知道，其shi zai她心里，钱文勋已算不得她男人。那个以前吹得天花乱坠，对zi海誓山盟的男人已经死去。

“哈哈！你这女人，还专门来看我呢，我可没这魅力！”，钱文勋大笑起来，但他的笑是那样的猥｜琐。

“有呀！要不然我跑来干嘛？还不是想得不行了。没办法才来。”，郑蓉的语气很暧｜｜昧。这是一种赤｜裸｜｜裸的勾｜｜引。

“屁话，你会想我？小心雷劈。”，钱文勋完全没把冯雨瑶放在眼里，就像她根本不存在一样。和郑蓉有说有笑，还开着一些低｜｜俗暧｜｜昧的玩笑。

年轻人，而且都是已经结过婚的人了。开开这样的玩笑本也无所谓，没必要太过计较。面对钱文勋和郑蓉，一个是zi的男人，一个是zi的闺蜜，冯雨瑶更不好表现出什么不shi ying。开开玩笑。最多也只能说两人之间很熟，可不是吗？

从这天起，郑蓉便成了钱家的常客。白天的时候，和钱文勋还有冯雨瑶、贵芝四个人在一起，晚上的时候还是只能借宿在钱文明家。钱文明家的房间倒也挺多，多住一个人别说是暂时的，就算是长期的也无所谓。

周围的邻居都觉得她很奇怪，这做朋友的在别人家里一住就是这么久。当然外人终归是外人，改变不了什么。最多也就是在背地里说说罢了，大多数人都害怕钱文明的势力说也不敢大声。

至于郑蓉zi，已经完全把zi看成了钱家的一份子一样，不论是钱文勋家还是钱文明家，进出都是随随便便。

钱文勋每天还是赖在家里，从没想着要出去找一份工作或者挣点钱。最多也就是在钱文明有需要他的时候，叫上一两次。每次回来便会拿个百十来块用一下，几天就花完了。没钱的时候就会去小店里赊东西用，可他似乎没想过到时候拿什么去还。

老钱还是老老实实地在外面做着临工，和之前一样是早出晚归。看他的装扮和作业时间，冯雨瑶能猜出来他还是在去年做的工地上。至于那个什么工头跑了之类的，只是钱家人想好的一个谎言，以便给没有钱给冯雨瑶找一个最ti mian 的理由。

“你出去找个事做嘛！这孩子马上就要出生了，到时候连尿片都没有。”，冯雨瑶再一次提醒钱文勋去打个事，挣点小钱贴补家用。

“哪那么容易找事做呀？要能的话，早就发财了，还等今天在这里坐着？”，钱文勋抽着烟懒洋洋地说。

隔段时间说一次，冯雨瑶只是提醒一下他。真正要去工作的人是钱文勋，他zi不去，任何人都无法代替他。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是懒还是要守着冯雨瑶。权且不要去管他，管了也不起什么作用。

怀｜孕已经第九个月，这个月里孩子随时都会出生。现在的冯雨瑶上厕所都很困难了，平时也只能一直坐着。还好有郑蓉总会陪着她说话，钱文勋也会时不时地走过来看一下。

贵芝仿佛知道不久的将来她会有一个小弟弟，那样就又有了新的玩伴。

郑蓉每天上午九点多钟的时候，会到钱文勋家陪冯雨瑶。天快黑的时候便又上去了，免得要去叫门。如果是正常qing kuang下，冯雨瑶一定会为zi的朋友打扰了堂哥堂嫂而向他们致谢，但从坐上钱文明车的那一天开始。便不会再这么想了。

他们和郑蓉之间应该存在着某种交易，不然的话一伙人不可能如此默契。

盛夏的八月，院子里不时会飞进一些知了，停在墙角或是竹竿上面鸣叫。上午的时候如果坐在这平房里就只能不停地摇着手里的纸片，这样才可以将身上的温度降下去，不至于热晕了过去。郑蓉本可以在钱文明家呆着。那里有空调有风扇，但他们白天一般都不在家里。无聊的时候也正好可以陪更无聊的冯雨瑶说说话。

她因为有些胖，所以看起来整个身体都显得格外的丰满。每天有足够的时间打扮，所以让男人见到她总会有一种原始的g dong 。加之她的言语总是带有挑逗性，估计没几人不在她面前败下阵来。别说男人，就算是女人看了，也有些脸红耳热。

不过她只是有些胖而已，却看不出她已经是一个怀了孕还生了孩子的人。这几天换着不同的裙子，但每一条的布料都少得可怜。甚至在一般人的眼里。无非就是一条像裙子的内｜｜裤。要是她坐在别人对面，稍不注意就会看到她那薄如轻纱的紫色三角。

就算她是站着的，那只要轻轻一动也会时不时的露出一点边角来。

其shi zai这样一个小圈子里面，郑蓉大可不必穿成这样，吸引谁呢？或许她这样的穿着已经成了一种习惯。从冯雨瑶认识她那会儿起，她就比冯雨瑶会打扮，爱打扮，并且也有资本打扮。时髦前卫是她一贯的风格。

每天晚上。她其实会和钱文明他们一起出门去，并不在家里呆着。只是这些事情冯雨瑶并不知道罢了。这是郑蓉的秘密，就像冯雨瑶也有zi背后的秘密一样。郑蓉穿成这样绝不是光为了凉快，那一身的蓄意透明主要是为了吸引异性。

她的心理实际上有很强的野性和渴望，需要更多男人的目光去宽慰她的内心和生｜｜理需要。

虽然她是跟钱文明混在一起的人，但在下面玩的时候，同样不免会吸引钱文勋。要知道他也只不过是个男人。不论这个女人是谁的，他都会去过一下眼瘾。

每次从她面前走过，钱文勋的眼睛都会转弯一样的从上面钻进她的胸｜沟。就算是坐，也会特意坐到她的对面，边说话边扫着她的裙底。

“怎么。没见过美女呀？”，郑蓉发现了钱文勋的目光，也猜透了他的心思。

“还真没见过你这么勾的，受不了！”，钱文勋在冯雨瑶面前竟然如此肆无忌惮。

“哪里受不了了？说说看我有没有办法？”，郑蓉也完全无视冯雨瑶的存在，也许钱文明已经将冯雨瑶目前的状况告诉她，所以在郑蓉心里已经完全看不起冯雨瑶。

“你说哪里受不了就哪里，但办法你肯定是有的，只是你愿不愿意帮忙的事。”，厚颜无耻的钱文勋完全将话给挑明。

冯雨瑶在一旁忍了又忍，可她毕竟是个人。无名之火从心底噌地燃起，从板凳上站起来，艰难地撑着腰破口大骂：“你这个不要｜脸的，你没有女人吗？你当着zi女人的却被另一个女人调｜｜戏，你还是不是男人？”

“你干嘛？开开玩笑嘛！”，钱文勋无耻地辩解。

郑蓉也觉得冯雨瑶这时候不该打破这样的暧｜｜昧气氛，抱怨说：“你怎么了？两人就是说一下好玩，你用不着这么小气。谁不知道你是他女人，难道我还和你抢了不成？”。但郑蓉是个聪明女人，她还是带着笑容站起来走到冯雨瑶面前将她扶着坐下。

钱文勋低下头走开，郑蓉被骂了一顿也有些尴尬。看钱文勋离开，冯雨瑶狠狠地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径直去上厕所了。

绕过院子中央，厕所在那个角落里。以她这身体状态，要上个厕所再回来起码得花去二十分钟。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猪圈那个角落，然后痛苦地半蹭下去，肚子太大了顶着她差点摔倒在地上。好不容易扶着墙站稳，接下来便是几分钟要保持这个姿势。

好不容易上完厕所，一身老汗地喘着粗气走回堂屋里。衣服全部沾到身上了，裹着太难受。得进去换件衣服才行。要不然这一下午可可过不出日子。

推开房门，不堪入目的一幕映入她的眼帘。在她的床｜上，钱文勋正压着郑蓉。而郑蓉的衣服早已拉开，头发蓬松地向四周散开。因为她侧着脸，所以没看见冯雨瑶进来，更没有听到开门的声。也许在她听来。可能是钱文勋不小心碰到了床的声音。

钱文勋听到开门赶紧回头，一看是冯雨瑶。

她咬着牙，怒目贺睁，肩膀随着重重的呼吸一上一下。如果不是扶着门，也许会倒下。

郑蓉还没有反应过来，嘴里嗯嗯啊啊。可能发现钱文勋不再配合她，这才翻过脸看。见冯雨瑶站在门口，她本已经红透的脸刷一下就白了。赶紧推开钱文勋准备站起来，谁知钱文勋却并不想放开她。还振振有词地说：“不要管她！”

“你个畜｜｜生，不是人。赶快放开，太guo fen 了！”，冯雨瑶用尽全力大声骂着。

郑蓉使劲地将钱文勋一把推开，然后站起来胡乱将衣服拉扯到位，站起身来从好朋友身边冲出房门。连凌乱的头发都没来得及整理一下，就跑出院子消失了。留下钱文勋扫兴地站在床边，像mei shi 儿一样地看着冯雨瑶。那眼神却带着不满。分明是在埋怨女人搅了他们的好事儿。

“你怎么可以这么没良心？你kan kan，kan kan我肚子里的孩子。你可是他的亲爹。再过几天就要生了，你对得起他吗？”，冯雨瑶指着钱文勋的鼻尖大声的呵斥道。

“你少拿孩子来说事儿。”，钱文勋不屑地说：“我们不就是玩儿玩儿嘛！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什么？我大惊小怪？亏你说得出口，也不怕遭报应？”，冯雨瑶不知道怎样骂他才好。

“真没见过你这样的。这都六七个月没碰你了。那我不找个人，难道你让我去死呀？”，钱文勋显然是将过错推到冯雨瑶的头上。

“你个不要｜脸的，那你就去死吧！”，冯雨瑶说完。发现zi累得shi zai不行了，便转身坐回凳子上。

钱文勋整理了一下衣服，从容地走出来，坐到冯雨瑶边上。嘻皮笑脸地说：“雨瑶，你也别生气，就是玩儿玩儿，又不会有什么。”

“你……”，冯雨瑶所得不行，喘了一口气，她说：“那行，你以后就去玩吧！不会再让你碰一个手指头。你给我记着，说话算数。”

“不碰就不碰，你以为我稀罕？你想我还不想呢！”，钱文勋还真有这样的想法，娶冯雨瑶近门之后，除了刚开始的时候装了一段时间，后来从未把她当作是zi的女人。在钱文勋以及整个钱家人的眼里，她只不过是个生儿子的工具。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好说的呢？不论是玩儿也好，还是真也罢，都已经发生了，而且还恬不知耻摆在冯雨瑶的面前。除了心死，还能有什么更能悲哀的呢？

但愿孩子早一点出生，到那时便会有一个和zi说话的人，在钱家也只有即将出生的儿子才和她是真正的亲人。未来的路上，冯雨瑶的希望就只能寄托到未出世的儿子身上了。

最后一根稻草也沉入了水中，郑蓉的彻底背叛让冯雨瑶看不到世界上还有好人。

一直以来，她给了这个一次次伤害zi的女人多少次机会，但这个女人却一次比一次伤害她更深。就算是在初中的时候，郑蓉也总是想抢了冯雨瑶的男朋友，虽然那个时候都只是闹着玩的；到丽川郑蓉替代了冯雨瑶之后和洪绍辉在一起，结果落个被抛弃的下场。

她似乎并没有发现她的错误，就算是在彭国源面前也表现得有些喧宾夺主；更不可接受的，现在她作为冯雨瑶最好的也是唯一的姐妹，却上了钱文勋的床。

她为什么总是来破坏冯雨瑶的生活，是妒忌吗？可冯雨瑶现在的生活着实没有什么可妒忌的，甚至有些可怜；是bao吗？也许，虽然找不到什么原因，但从她一直以来的所作所为，的确像是在对待一个怀恨在心的对象。

钱文明之所以清楚冯雨瑶的事，全部都是郑蓉说的。可怎么也想不通她和钱文明到底是一种什么关系，难道比她和冯雨瑶之间的感情还要好？不然的话怎么会在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面前将好姐妹最大的秘密说出来？没有逻辑，完全无法理解。

这个被冯雨瑶看作亲人的女人，从一开始就似乎针对可怜的姐妹。走到现在，也不必要再把她当成姐妹，可以失去一个人但绝不可以因为需要这上人而一再忍让。不会再给她机会，不会再让她走近zi的生活，冯雨瑶终于清醒了。

当郑蓉最后一次来到钱文勋家的时候，冯雨瑶甚至没想要和她说一句话。很显然，郑蓉为zi上了钱文勋的床也深深的懊恼。后悔的可不是因为上｜床这件事本身，也是为得罪了冯雨瑶而后悔。

在她的心里，就钱家的两个男人比起来还是没有将近十年的姐妹情这么重要。可错已经犯了无法弥补，只能试着求得冯雨瑶的原谅。

“对不起！我……，一时糊涂了！”，郑蓉向冯雨瑶道歉。

“别跟我说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坏了你们的好事……”，冯雨瑶气不打一处来，对郑蓉不再客气。

“其实我不想那样做，只是一时g dong ，所以就……”，郑蓉低着头，不敢看冯雨瑶的脸。

“g dong 就可以上了我男人的床？他固然错，可你呢？就没有错了吗？他欠女人，可你欠男人吗？”，现在的冯雨瑶可不是那个未经世事的女孩。

“你知道，是他挑逗我的。”，郑蓉想给zi找一个最好的借口，看这时候钱文勋不在，所以将过错一想多推一些给他。

“不管你们谁勾|引谁，都不该发生。他是我男人，我不说，可你是我这么多年的朋友，一直都把你当作是亲姐妹，当作是我的亲人。可是你呢？一次次在我背后害我，不止一次，你zi心里清楚。”，冯雨瑶历声地数落着这个负心的女人。

“有些事我也不想，但确实已经发生了，可……”，郑蓉不知道是真觉得不应该还是装出来的。

“不要说了，fan zheng 我不想听，你也别让我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冯雨瑶冷冷地说着转身不想看到郑蓉。

“雨瑶，其实我知道你被骗了，但也无能为力。”，郑蓉动情地说：“有些事你不讲，但我还是看得出来的，你在这里不开心，是吗？”

本不打算再和郑蓉说一句话，可听她这么讲，冯雨瑶感觉有些不对劲。她凭什么都知道？钱文明应该不会把什么也都告诉她，毕竟她不是钱文明什么人。

冯雨瑶直直地问她说：“你知道什么？既然你知道我过得不好你还跑来害我？”

“对不起！我不是来害你的，过得也不比你好！”，郑蓉叹了一口气坐下来说：“这些年，也没过一天的好日子。曾经以为找到了一个好男人，这一辈子就算是有个依靠。那个时候从来没有想过还会重新一个人过，不管怎么样都不会离开他。”

她面对门外，因为热的原因，希望有一丝风能从门里吹进来。

沉默了好久，郑蓉开始讲述从上次在丽川与冯雨瑶分开之后发生的事。关于腾松涛的，冯雨瑶本以为知道，但其实还有很多事她不知道。

从丽川再回到始柱，郑蓉一心只想做一个家庭主妇，把孩子生下来然后好好把他养大。可事情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一个家庭总有些油盐酱醋的小事。两人之间有一些小小的拌嘴，后来就是越来越厉害的争吵。(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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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魔窟里的新生命（中）

腾松涛每天都会忙着他的生意，有时候几天都不会回来。就算是回来了，也是来去匆匆，一进家门马上又要出去应酬。郑蓉觉得这样的生活很无聊，便开始到邻居家去打麻将。不仅会输掉一些钱，而且腾松涛总觉得她和牌桌上的男人们走得太近。

以她的本性，还有之前在外面染上的习惯，的确很是让男人们想入非｜非。这些表现让腾松涛开始警觉，他会有意无意地问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特别是有男女之间生活的事，郑蓉显得特别有经验，虽然他知道她曾经有过男人，但也不至于如此的专业。

在几次逼问之后，郑蓉说出了她的过去，这让腾松涛完全无法接受。

最后一起吃饭的那个晚上，腾松涛撂下了句话：“你从一开始就欺骗了我，那么从今天开始不再给你骗人的机会”。

从那天起，腾松涛除了回家看儿子之外基本没再和她说过话。家里的事她愿意怎样就怎样。家具店她可以去，没有人反对。完全就成了一个有她不多，无她不少的透明人。

仅仅是这样倒也还好，腾松涛可以放任自流，但他还有家人。特别是郑蓉的婆婆是绝不可能容忍她这样不明不白地存在。要么就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要么就离开腾家给下一任儿媳妇让出空位。

没有了夫妻感情，没有了家人信任，唯一还有的就是一个儿子。最终只能走向离婚，腾松涛倒还算是个性情中人，并没有让她净身出户。郑蓉可以带走儿子，作为他的抚养条件，还可以获得一个家具店面。

失去了家庭，失去了感情，但她可以得到经济上的补偿。当时她也觉得这样很公平，而且对未来的路充满了希望。可失去管理的家具店很快出现亏损。直至无法经营。没有腾松涛的支持，一窍不通的郑蓉如何能撑得起这个大局。

后来，圈儿内一个玩得比较好的朋友向给她出了主意。由那个人接管家具店，如果能扭亏的话。就给郑蓉分红；如果继续没有起色，就两不相欠。一是这个店对于郑蓉来说来得太容易，二是她在商场上完全就不懂操作。最后她只能病急乱投医，面对每天令人头痛的经营问题，恨不能早一点将包袱甩掉。

现在除了儿子之外，什么都没有人。只能将儿子寄在朋友家，想出来散散心，不用终日去面对那些烦心的事情。从腾家出来并且店面转让之后，便失去了生活来源，没有一技之长的她只能重操旧业。

之前有过和钱文明打交道的经历。便是去年来看冯雨瑶那次。郑蓉是什么样的人，老道的钱文明一眼就可以看出来。其实从那天开始，郑蓉便从某种意义上成了他的人。武莉不在乎也不敢在乎，她在钱家也只不是个附属品，是个为虎作伥的女人。

钱文明的生意做得很大。势力也不小，主要从事都是些见不得人的勾当。郑蓉在没有去路的时候又想起了他，于是借着看望好朋友的理由再一次走进他的家门。对于钱文明来说，当然是来者不拒，只要能为他挣到钱的，他都会留下。

钱文勋显然是知道这些的，开始的时候虽然对这个风｜｜骚的女人有想法。但因为堂哥的原因而不敢动。可后来，郑蓉完全成了一个外卖品之后，钱文明失去了兴趣。这时候的钱方勋才有胆对她下手，而郑蓉这样的人，只要是个男人她都可以。对于她来说，这种事儿就像是吃饭一样的平常。

冯雨瑶刚来枫县的时候。就被钱文明看中了。要知道稍有姿｜色的女人，只要是在他的控制范围之内没一个能跑掉。但长时间碍于是自己堂弟媳的原因没办法做出格的事情，这样的话要是外人知道了他再有能力也堵不了别人的嘴。

从郑蓉那里，钱文明其实对冯雨瑶的过去一清二楚。当然他所知道的一定也仅限于郑蓉知道的事情。终于有一个机会让冯雨瑶在外人不知道的情况下上了车，所以发生了那恶心的一档子事儿。

钱家在钱文明这一代之后再没有男丁。所以全部很看重儿子。听说冯雨瑶怀了小孩，所以才终止了他的罪恶。

钱文勋本就只是在网络上骗了一个女人来为他生孩子，而找一个女人来的整个过程其实都有钱文明和武莉以及秀婶儿的参与。从钱文勋口中得知了一些她更多的过去之后，就更没把她当作一回事儿。

可怜的冯雨瑶浑然不知，从去年的六七月份有网上认识钱文勋开始就一直把他看成了救世主，只到钱家后虽然有诸多的异常，但还是能感觉到这个男人给了她安全感。

她的善良和幻想一次次被利用，所以她的处境一步步后退，直至目前这个现状。怀小孩给她带来了很大的困扰，但也正是这个小孩给了她更大的资本和更多的机会，让她得以和钱家人周旋。

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现在都很清楚了，已经发生的事冯雨瑶无法改变，但未来的事情她应该要努力去掌控。起码现在能做的一件事，就是让眼前这个曾经的姐妹消失。只要她离开自己的生活，一切都会好起来。

从一开始这个女人就像在和自己作对一样，什么都要挣一下抢一下。也许是她太强势了，也是是她的内心有一种难以压制的对男人的*。在冯雨瑶的生活里，只要有郑蓉在的场合，只要是一起经历的事情，只要是郑蓉认识过的男人，一定会染指。

所以她必须离开，必须消失在冯雨瑶的生活里，要不然她还会继续将这里的生活搅得更乱。如果没有她的出现，也许这里的生活不会是这样的。当然这只是一种推测，但放下以前不说，就单单看现在的结果，的确和郑蓉有很大的关系。

“你走吧！不想再见到你。请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了好吗？”，冯雨瑶平静地说，气也气过了，怨也怨过了。不想让郑蓉太难堪，毕竟曾经是姐妹一场。而且她的境遇比自己好不了多少。

“对不起！雨瑶，对不起……”，郑蓉不停地呢喃。

“别给我说对不起，事情已经这样了。只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就算你在钱家出现，但请你不要让我看到。”，冯雨瑶伤心欲绝：“你放心！我不怨你，因为不想心里装那么多的恨。那样会活得更不开心，你以后走你的路就行了。”

“我们之间真得就这么完了吗？”，郑蓉可能是真心地为自己的行为后悔，那是她的性格使然，并没有装门去策划针对冯雨瑶。

“你说呢？”，冯雨瑶白了她一眼，不再说话。

郑蓉知道这一切都完了。自己亲手毁掉了差不多十年的姐妹之情。再也回不去了，看看冯雨瑶现在的这个样子，自己的确有很大原因在里面。

钱文勋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就站在门外。一见到郑蓉便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美女，什么时候来的？”

“我晕！你还不怕吗？小心什么时候你老婆把你杀了！”。郑蓉说得很平静，脸上也没有带什么太多的笑容。用这样的口气是因为她和男人讲话已经成了这样的习惯，一时半会儿也改变不了。

冯雨瑶见钱文勋回来还在和冯雨瑶调笑，便一转眼慢慢走开了。不想看到那个人的嘴脸，再说已经跟冯雨瑶都讲清楚了，以后便也没有什么交集。

结束了，将自己身边的人全部赶走。可这不是冯雨瑶的错，这只是她的命运。

郑蓉什么时候走的，是怎样走的，冯雨瑶并不知道，也不想去知道。第二天起她便再也没有来，并且再也没有来过。

过了几天。冯雨瑶便有些后悔。郑蓉也不容易，同样是个命运坎坷的人。她也一样失去了家庭，失去了爱，一样举目无亲。也许真是一不小心犯了个错，是不是对她有点太过分了。如果能再见面。是否还可以像好朋友一样相处。但没有如果，老天还没打算给她们相互之间一个机会。

又是十一长假，对于平房外面马路上来来回回的人来说，只不过是个普通的假期，更甚至算不得假期，因为他们或许根本就没有上班或放假。对于平房里面的这一家人，却很特别，同样不是因为假日特别，而是堂屋里即将出来一个新生命。

今天早上冯雨瑶就感觉孩子动得很厉害，没生过孩子所以根本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还像以往那样起床吃饭，然后坐在堂屋里发呆。

钱文勋照样去路口的店门口看别人打牌，秀婶早就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只有贵芝还是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因为冯雨瑶不再像以前那样和她亲热的说话，已经开始懂事的贵芝便不再缠着阿姨。

坐久了，她想站起来去院子里面走走，外面的天气很好，这个钟点的太阳也不会太晒。可刚一走到门口便感觉下腹部一阵剧烈疼痛。有东西从肚子里面流出来，湿湿的，这是羊｜水破了。

冯雨瑶忍着痛回到桌子旁边，好不容易坐下，扶摸着蠕动的肚皮一边小声地问：“宝宝，你要出来了吗？可是妈妈一个人在家怎么办呢？”

没有电话，没有人，因为疼痛，她连身边还有一个贵芝都给忘了。想再挣扎着站起来，到门口呼喊一声，但做不到，全身痛得没一点力气。听天由命吧！如果宝宝的命大，他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用尽全力将自己挪到家里仅有的一把椅子上，这样总算可以靠一下。

宫｜缩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明显。而这个堂屋里却静得出奇，没有电视剧里面的场景。没有人准备为她做检查，没有人为她急着办入院手续，没有人跑进跑出，没有人安慰她。除了一个不懂事的小女孩，就只有冯雨瑶自己，可就算她叫破了喉咙，在这个堂屋里面的声音也传不到路口。

冯雨瑶不想大声叫，既然上天安排她一个人独自去面对，那就忍着吧！嘴里最多是发出痛苦的哼声，咬着牙，始终没有张开嘴。持续不停的撕裂和绞痛一波一波向全身袭来，忍完一波便要马上做好准备等待下一波的到来。

这样坚持了差不多一个小时。钱家的人都像死了一样全部没回来。其实这也很正常，因为他们每天都要很晚的时候才会回来。最多是钱文勋会看一下门口的动静，开始的时候会控制的严一点，随着冯雨瑶的临产。他一天也就回来一两次。

持续的阵痛让她根本就没有喘息的机会，除了咬着牙继续坚持再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十一点，冯雨瑶已经坐在椅子上忍耐了一整个上午。没有人，没有另一个人可以体会到这一上午的孤单和无奈，没有人有能力去承受身体上和心里这么大的痛苦。

当第一缕血从椅子上滑落在地的时候，冯雨瑶已经精疲力竭。

贵芝看到阿姨在流血，这才开始紧张起来，对于她来说只有这鲜红的血才能提高她的警觉。开始有一点恐慌，站在阿姨面前睁大眼睛盯着。随着阿姨的痛苦哼叫而抖动那稚嫩的脸，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如果有大人在。贵芝不会这么惊恐，可现在家里唯一一个可以保护自己的阿姨都流血了。又不知道爸爸在哪里，如果知道的话一定跑去把他叫回来。

冯雨瑶的血越来越多，地上很明显有了一小团。将身子向着挪了一下，让肚子整个都伸出椅子外面。刚积在屁｜股底下的血水呼一下子全部掉落在地。这可把贵芝吓坏了。

她惊恐地看了一会，转声跑出门去。

冯雨瑶看了一下贵芝的身影，伸手想要叫住她。如果她跑出去出个什么事儿，那可怎么得了。从来没有一个人出过门，就连向南还是向北都分不清，也不知道她这跑去哪儿。顾不了那么多了，先把孩子生出来再说。

不久。贵芝回来了，站在大门口看着院子里。难道有人回来了？是的，秀婶儿回来了，可能是贵芝知道她在哪里打麻将所以去叫了她。秀婶儿比较胖，跑起来还没有贵芝快，所以还刚进院子。

秀婶儿一进门。马上大叫起来。“唉呀！怎么要生了也不喊我？”，马上开始进进出出忙活起来，找这找那，还安排贵芝去路口的小店叫她爸爸回来。

贵芝从来没向那边走过，也不知道那个路口在哪里。犹豫地站在原地不动。秀婶冲过来正想扬起手打她，她一低头躲过，马上跑了出去。

秀婶儿边指导着冯雨瑶边焦急地蹭在她面前不停地念叨，等钱文勋回来的时候，小孩的头已经出来了。

冯雨瑶按着节奏呼气再憋气再呼吸，最后用尽全力将肚子里的孩子挤压出来。一股热流涌出体外，随着一声清脆的哭声，冯雨瑶瞬间瘫倒在椅子上……

“是个儿子！”，站在一旁的钱文勋高兴地叫了起来。

秀婶儿用事先找好的床单将小宝宝裹了起来，抱到自己睡觉的房间里。钱文勋跟着一起进去，他要去看一下自己的儿子到底长什么样。贵芝看了一眼没人理的冯雨瑶，也一溜烟进到屋里去了。

毕竟小宝宝才是众人关注的焦点，冯雨瑶在这时候变得已经不重要。

没有人理会坐在堂屋里奄奄一息的冯雨瑶，只剩下她一个人在那里淌着泪水无助地向厢房门口望去。其实她比谁都想进去看一眼那个孩子，这可是刚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可是这一个上午的巨痛让她无法移动，脚已经完全麻了根本就站不起来。

就这样像死人一样坐着，任汗水在身上渐渐地冷却。湿透全身的单衣紧紧地裹在身上，像刚从冷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被秀婶儿硬生生褪下的裤子远远地扔到一边，想要拿起来穿上，试了几次都没够着。

贵芝出来了，冯雨瑶虚弱地叫着她的名字说：“你帮阿姨把裤子捡过来好不好？”

阿姨的事，对于贵芝来说是很乐意帮忙的，虽然后来没有刚开始那样对自己好，但在这里所有的人只有阿姨一个人不吼她。于是她将裤子捡起来递给冯雨瑶，然后退到一边静静地看着。

艰难地扶着椅背站起来，也顾不得下身的污物，直接将裤子套起来。站起来的感觉真好，还积塞的血水一下子全流出来了。

想去打一点水清洗一下，走到厨房的时候刚好看到钱文勋在烧水。但这水不是给冯雨瑶烧的。而是用来给小宝宝洗澡用的。

“让开，我要打点水洗澡！”，冯雨瑶将守在水壶边上的钱文勋推开。

他没有吭声，可能这时候才想起来还有一个需要照顾的人。对她没有感情可言。但就算是个陌生人在这种时候都会心软。

钱文勋乖乖站在一边看冯雨瑶将水倒去一大半之后转身端到屋里去了。

“水怎么还没有来？”，秀婶儿在另一边的厢房里大声地叫着。

“快了，再等一会儿就好！”，钱文勋一边回答着一边将水烧开之后总了些冷水端进厢房。

“这么少怎么少，不是烧了一壶吗？”，秀婶儿觉得水太少无法将宝宝洗干净，所以埋怨钱文勋做事不力。

“哦！雨瑶倒了一些去洗了。”，钱文勋解释说。

“什么娘呀？还和自己的儿子抢水用？等一会儿再洗会死呀？你怎么管的你，连这么点事都做不好？”，秀婶儿气愤地骂着。冯雨瑶在对面的屋里听得一清二楚。

早已经不知道什么叫委屈，只是气愤。天下怎么会有这么缺德的女人，但凡是个有良心的人都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秀婶儿的心理早已经扭曲，在她眼里除了这个孙子之外，冯雨瑶根本就算不得是人。

这天晚上。老钱回来的特别早，钱文明和武莉也来了。

这是他们钱家的大喜事，所以只要是还给这家人面子的左邻右舍的大妈们都跑来凑热闹。大家都热闹，偏偏就是冯雨瑶的房间很冷清。如果说外人是不方便进门的话，钱家人可以随便进去的，可今天除了贵芝之外，其它人都像觉得这屋里有鬼似的不敢进去。

小孩出生了。冯雨瑶有了新的希望。钱家人在接到孩子的那一刻以为可以不要这个女人，可你一言我一语，有人提醒说是不是该吃奶的时候，他们才想起来原来这个女人还要用来给钱家的香火喂奶。

不能这么快就把她给全部抛弃了，至少每天还要她带孩子只到断奶才行。

钱文勋将孩子抱到屋里递给冯雨瑶说：“瑶，宝宝饿了！”

冯雨瑶不会不理他。因为宝宝同样是她的心头肉：“给她喂奶吧！不知道有没有够他吃的。”

从钱文勋手里接过孩子，这是她看到孩子的第一眼。肉嘟嘟的脸蛋很嫩，被风一吹就会破一样。长得很像钱文勋，鼻子眼睛没有一处不像。平时看多了钱文勋的样子，总觉得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可现在看着这个小字伙却格外的亲切。这是她的孩子，今天才生下来的孩子，将是未来生活里冯雨瑶真正意义上的亲人。

哺｜乳是女人的天性，这个也不用教，虽然有些生手生脚，但还是能让宝宝吃到。也许是时候太久了，宝宝有些饿，使劲的吸吮着。母子俩就这样依偎，冯雨瑶的心都快要融化了。紧紧地将他护在怀里，只到钱文勋硬硬地从怀里将儿子拉走她才惊醒过来。

不知道钱家人出于一种什么样的考虑，会把小宝宝抱来抱去。要知道将他和妈妈放到一起才是最好的，但秀婶儿却不这么想，将小家伙抱到她的房间里放着。

晚上等所有人都走了，冯雨瑶才烧水好好的洗了一个澡。这一天的疲惫，还有这一生第一次生孩子的疲惫全部洗去。钱文勋将孩子抱到房间里来睡了，方便冯雨瑶可以给他喂奶。然后在堂屋里和秀婶儿商量事情，一直到深夜才进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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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魔窟里的新生命〔下〕

起床，洗脸，吃饭，喂奶，换尿片，睡觉，上厕所，冯雨瑶每天全部的生活内容。再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电视坏了没有声音，图像也花了。

没办法和外界取得联系，更没机会走出这个大门。家人除了和贵芝偶尔有两句话之外再也没有人会理她。

见到最多人的这一天，因应是小孩满月。因为钱文勋和冯雨瑶没有拿结婚证，所以也就办不到准生证。为了不惊动相关的部门惹来不必要的麻烦，钱家人将这天简办了。说人多也无非就是左邻右舍，外加钱家自己几口人。

冯雨瑶第一次被允许走到院子里来，因为坐月子的时候秀婶儿说了不能吹风。倒不是关心冯雨瑶，而是怕她病了会影响小宝宝。好久没站在阳光底下了，抬起头闭上眼睛用力呼吸着屋外的新鲜空气。

虽然马路边的空气不很新鲜，但对于在屋里呆了一个多月的冯雨瑶来说，已经满足了。

这天大约有二十几个人在家里吃饭，还送了一些小东西到钱家。但无非是人情，都不关冯雨瑶的事。几个大婶儿是想和她说说话表示一下亲热，但秀婶儿总会在第一时间插嘴或者将她们叫到一边。

下午人就全部走了，毕竟这不是摆酒，只是走了个过场。钱家人计算过，以平时送出去的人情和与周围人的交往，去年接媳妇的那次已经把该收的都收了。这次就算是有人来也不会送多少人情，如果摆酒的话明显是亏本生意。为了防止别人说钱家小气，私下里她们早就将没准生证不敢摆酒的风放了出去，真正是做到了体面。

秀婶儿从冯雨瑶怀里接过小孩，边逗着边对冯雨瑶说：“去把碗洗了，从今天开始你就可以碰冷水了。这也有一个月没做事了，再懒都成习惯了。”

这是什么狗｜屁不通的安排，冯雨瑶可是在坐月子，难道这也是懒。再说了。这个家里她能够做什么呢？家徒四壁，就算是她想做点家务那也没什么可做。但她只想好好把孩子养大，能忍就忍吧！

一大堆碗盘放在厨房的地上，冯雨瑶一件件开始清洗。这些都不是钱家的。平时就几副碗筷，有个什么事儿人多的时候就到别处去借的。这洗了就会去送还给别家，下次有需要的时候再去拿。

好久没有洗碗了，手上一点儿劲都没有。感觉每个碗都是滑的，有些拿不住。慢慢洗完了第一遍，得将碗放到台面上再用水清一次。

刚一站起来，眼前一黑，就像被灭了灯一样，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

一阵碗破碎的声音传入耳朵，这是手里抱着的一叠碗摔在地上发出的声音。几秒之后。脑袋逐渐清醒，眼前开始亮起来。

原来在地上蹭太久之后，站起来太快所以大脑供血不足。

“你个要死的，搞什么？叫你洗个碗你不满意了是不是？”，秀婶儿冲到门口。指着冯雨瑶破口大骂。

“又不是故意的，一站起来就发晕。”，冯雨瑶大声解释说。

“你还大声了？以前怎么没见你晕过？是不是生了个儿子了不起呀？叫你做这么点小事你还出气。”，秀婶儿毫不讲理。

“这是你说的，我这是不小心，已经给你解释了。”，冯雨瑶想想还是不要太激化矛盾。毕竟以后还要在一起生活，想想到堂屋里拿扫帚将地上的碎片打扫一下。

“干嘛？不管了，摔完就算了？”，也不知道秀婶儿是误会了还是故意的，见冯雨瑶走到堂屋里，便在后面大声音地质问着。

“我就不管了。怎么样？本来想拿扫帚扫一下的，听你这么说了我还真就这么算了。”，冯雨瑶本想忍让的，但秀婶儿却一再咄咄逼人。

“你还反了你了，看看你那什么态度？你凭什么在这个家里大声说话？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秀婶儿差点被气死，要不是手里抱着孙子，她说不定早就出手打人。

“不是我反了，看看你们一家人都是些什么东西？”，冯雨瑶也是气愤不已，本不想这么没有礼貌，但秀婶儿说话确实太过份。

“你等着，有你的好日子过！”，秀婶儿不再和她争吵，重重地坐在凳子上，咬着牙像是要将冯雨瑶嚼碎。

冯雨瑶也再没理秀婶儿，而是走到院子里晒太阳。堆在厨房里地下的碗渣儿就那样放着，没有人再去理。结果钱文勋一回来就看到了，大声地询问着怎么回事。

秀婶儿说：“别问我，你去问问你女人，看她干了什么好事。”

钱文勋冲出门，径直走到院子里，大声质问道：“你搞了什么？那么多碗就被你摔了？出气是吧？”

“我都给她说了是发晕。”，冯雨瑶白了钱文勋一眼。

“晕就可以摔碗是吧？你翅膀长硬了是吧？”，钱文勋指着冯雨瑶大声地骂道：“这么多碗是借来的，你赔呀？没用的东西，什么事都做不好。”

“你再说一遍？”，冯雨瑶噌一下站了起来。

“你还有理了是吧？做错事了还嘴硬，你相不相信我抽你？”，钱文勋气急败坏地冲到离冯雨瑶只有一步的距离。

“你打试一下？”，冯雨瑶不怕她，反而迎上来，一点也不示弱。

啪地一声，钱文勋一个重重的耳光打在冯雨瑶的脸上。嘴里骂道：“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在老｜子面前示威。打的就是你，你再试试？”

从来没想过男人会出手打她，这是始料未及的事情。可脸上传来的真真实实的痛告诉她，幻想永远都只是幻想，现实才是最可信的。这一巴掌下来，宣告了钱文勋早已经不再将这个女人看作是老婆，因为打完之后他并没有半点悔意，甚至想再发泄多打几下。

捂着火烫的脸，冯雨瑶狠狠地咬着牙，半天才挤出四个字：“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不服呀？跟你说清楚了。以后在这个家里就没有你高声的份儿。说话的时候给我小心点，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钱文勋狠狠地丢下一句话。

还有谁会在乎呢？因为在钱家，冯雨瑶只是个工具而不是个人。好多的因素都已经逐渐让她清醒。钱家人不会给她一个她想要的结果，而是留下不断的榨取和折磨。

他们不会轻易放开，因为小孩子才刚刚生下来，需要人喂奶。钱家人是断然不会买奶粉的，用冯雨瑶这台机器的话可以节约一大笔开支。不论有多累，在钱家人心里就只不过需要给点饭吃就行了。

冯雨瑶想躲，但又不知道能去哪里。只能暂时沉默，因为已经无法回头，即使不肯相信这发生的一切都会选中她，但也没有能力去拒绝接受。也许在钱家的日子也就只剩下暗无天日的忧愁。还有那无限的伤痛。

死，也许是一种解脱。不能再继续呆在这里了,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即使有一种想哭的冲动，但眼里却流出泪来。努力地想要挤点泪水出来，最终却变成了几声冷笑。还有什么比这可怜的更彻底？还有什么比这悲哀的更彻底？

从被钱文勋打过之后，冯雨瑶就没有再正眼看过他一次。男人再也碰不到她。因为她会随时都离得远远的，晚上睡觉都会带着宝宝在另一个被窝里。

不想和任何人再说话，做个哑吧也许比说话要好。心里的烦恼就让它留在心里，也许明天更甚至今天晚上就这样平平静静地带着它们死去。

在钱家的日子已经无望，接下来将会更加倍受折磨。在人世间走了这一路，马上就会是个尽头，无法去面对这些无耻的人。这个无奈的世界，那么就选择逃避，选择离开这个可恨的世界。虽然理智告诉她一定要要坚强，可越是理智就越清醒，越清醒就越害怕，就会觉得自己在这个环境里是多么的脆弱。

在钱文勋一路设好的这些套里。冯雨瑶钻得浑然不知。本以为他会给一个新的开始，可来到钱家之后的生活现实却是如此残酷。他们一家人用冷漠歧视将她看得低人一等，从一开始她就只是个代｜｜孕工具。

唉！死了想了吧！留在这世上也只是一种煎熬。跳到长江里去就行了，还可以顺着江水向东，就算是死了也可以离开这个地方。可她知道自己到不了长江。因为根本就出不了这个门，离不开这条马路。

家里有老鼠药的，因为前段时候用过。那就找到它，吃了它，只是这样死在钱家她不甘心，那样就算死了也还是没有解脱。那就吃完了再跑出去，如果钱家人追的话也不要紧，那样毒性发作了也会死在外面。

已经想好了，决定不再犹豫，死了总比活着受折磨的强。冯雨瑶悄悄的在角落里寻找，希望能找到残存或是留下的老鼠药。可因为有了小孩，秀婶儿和钱文勋总是轮流在家里看着，一是守着宝宝，另外就是看着冯雨瑶。一连几天都只能偷偷地找，什么都没有。

一定是放在秀婶儿的房间里，可又不敢让贵芝去，那样她一定会告诉她爸爸，毕竟她什么都不懂。得想办法支开他们，于是趁钱文勋在家的那天，她开口说话了。

这是近一个月来第一次开口：“你也出去找个事儿吧！眼看着孩子营养不够，再说了打预防针不也要钱吗？”

“做不做事是我的事，你管什么？我在家里不是好好的吗？”，钱文勋冷冷地说。

“就算现在用不了多少钱，爸爸可以挣，但孩子会长大，渐渐就要花很多钱。早一点出去找个事做，要不然到时候可怎么办？”，冯雨瑶诚恳地劝着钱文勋。

“这是男人的事儿，再说了你把他奶喂饱就行了，管这么多干什么？你有要得管吗？”，钱文勋轻蔑地看了一眼冯雨瑶，意思是说她根本没有这个资格来过问。

要是平常，冯雨瑶一定会生气发火，但现在不会，她的目的是劝他能离开。只要轮到钱文勋在家的时候，如果他能出去找事，哪怕是离开一会儿都好，那样就有机会找药。

人一旦想要死。还有什么值得计较的呢？不用生气，她微笑着说：“你看儿子长得多好，以后一定会成才，我们可不能亏了他。你是做爸爸的。一定要出去挣生活费给他，还要把他好好培养。这些都需要钱，所以一定要去做事。”

“少来这一套，我的任务就是守着你，看着你好好的带儿子，你有奶水喂他，还要我去挣什么奶粉钱？”，显然钱文勋并不为所动。

这一次看来是说不动了，看他那副德性，斜依在桌子上。手里夹着并截烟，半睁着眼和冯雨瑶说话，整个一副吸了鸦片的样子。这样的男人是说不听的，就算是再怎么去激将都没用。原来他还会抽三四块一包的烟，这段时间已经只抽一块多的了。同样是赊。小店也不敢再给他好的烟，找了个货进少的借口给了他差的烟。

本来想好了不再犹豫，可小孩子一抱到手上，她便马上后悔了自己有死的想法。看看他真得很可爱，长大了说不定会很有出息，更甚至他会为妈妈鸣不平，会帮着她。但他一定会是真心的。不会像他那爸爸一样只是假装出来设局。

坚持吧！既然钱文勋不出门去，既然找不到毒药，既然连死的机会都没有，那么就坚持吧！坚持到这个小家伙能懂事的时候，做妈妈的一定会有出头之日。

除了儿子，其它的事都不再关心。心如死水。钱家人要怎么样都无所谓，最好结局就是忍耐，为了儿子，为了这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希望。

儿子取名叫钱东，小名东东。并不需要经过冯雨瑶或者是和她商量一下。也不知道是哪个人帮忙起的。只是钱家人在逗他的时候会叫他东东，至于从什么时候叫起的，冯雨瑶还真没有注意到。

既然叫东东，那就东东好了，这只是个名字，虽然冯雨瑶不知道，但并不影响儿子什么。从知道他的名字那天，也会一边哄他睡的时候嘴里念着东东。时候长了就接受了，这就是自己的儿子，叫钱东，东东就是冯雨瑶的儿子。

一天天，从偶尔睁开眼睛到头发越长越多，从饿了才哭到想哭就哭，冯雨瑶看着儿子一点点长大。

转眼已经八个月，还过四个月就满一岁，那时候一定会自己慢慢走路。从来没有带过小孩，更甚至没有见过多少，并不知道儿子长到什么时候会需要什么，会学到什么。只能是一天天带着，一天天看着，至于明天需要什么，会发生什么，这个做妈妈的完全不知道。

即使她想知道，也无从知道，没人会告诉她。

除了整天和儿子说话，他还会和贵芝讲讲话。按常理，贵芝这么大了要上学的，但钱家人认为她的女孩，完全没必要送她读书。有时候冯雨瑶就在想，要是自己有钱或能够做主就好了，那样就一定会送贵芝去上学。虽然她是香娃儿生的，是一个未曾谋面但和自己同一个男人的女人生的，但贵芝并没有错。

冯雨瑶不会因此而恨这个小女孩。

香娃儿的命比自己好，她成功地跑掉了，也许真得已经解脱。可怜的是留下了这个女孩，这个还只有五六岁的贵芝。在这样的家庭里成长，以后的路有多么坎坷可想而知。

但冯雨瑶也只是想想罢了，什么都只是如果，什么都不是现实。能把钱东照顾好，让他好好长大成人就行，这是她这一生唯一的希望和动力。如果没有钱东，她也许早就选择了死去，不论什么办法，一定会达到目的。

正因为是儿子的存在，让她失去了死的勇气，多了几分生的希望和理由。在将他带到八个月大的这个过程里，冯雨瑶不止一次受到殴打，男人只要喝醉了就一定会找她发火。越来越深的恨在心里积累，完全将钱文勋拒之千里。在她眼里他完全就是个畜｜生，一个没有人性，不通人性的牲口。

钱文勋今天又喝醉了，也许没醉，但他总是在冯雨瑶面前凶巴巴的，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好久没有发泄他的兽欲了，一进门就将女人按在地上，全然不顾还有个八个月大的孩子在旁边。

“不要碰我，你个畜｜生。”，冯雨瑶努力地推着酒气熏天的男人。

“是我女人，天生就是让我压的，还不让我碰？就碰给你看。”，钱文勋重重地压着她，撕扯她的衣服。

“你个没人性的畜｜生，有本事就弄死我。”，冯雨瑶抗争着，不让钱文勋得逞。

别看平时他懒得要死，但这个时候却不知哪来这么大的力气。冯雨瑶在他面前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于是她猛然在男人的肩头狠狠咬了一口。

钱文勋啊一声惨叫，从地上弹起来，但马上又俯下身重重地扇了她几耳光。嘴里大声地骂道：“以为你是什么？不就是个女人吗？把你带回来是干什么的，是供着吗？不识抬举的东西。”

“就是不让你碰，打死也不让，你就等着吧！”，冯雨瑶没有哭，只是气愤。

“你以为你多高贵是吧？还不让我碰？”，钱文勋对着地上啐了一口，指着冯雨瑶说：“装清高是吧？别以为你过去那点破事儿我不知道？”

以前有男朋友的事儿他知道，但其它的事儿就连郑蓉都不知道。那他还能知道什么呢？于是她大声地问：“你知道什么？过去怎么了，有男人，那你还是有女人？”

“我是有女人怎么了，我愿意。可你呢？你做什么的，别以为我不知道，在老｜子面前装正经是吧？”，钱文勋恶毒地说。

“我怎么了，你意思是我不正经了？”，冯雨瑶大声质问钱言勋为何有此一说。

“一个在宾馆坐｜台的，以为我不知道你干了什么？”，钱文明说出了他一直想说的话，难怪在钱家人的眼里，从一开始就那么的怪异。就连钱文明也一定是这么想的，要不然不会对自己的堂弟儿媳妇做出轻薄的举动。

“放你的狗｜屁，难道你不知道吗？你去过我上班的地方，你知道我在干什么。没做你想的那些龌龊事，你不要血口喷人。”，钱文勋这是欲加之罪，一直都把冯雨瑶当成一个卖｜｜身坐｜｜台的女人。

“要不是的话，你会跟我？会跟一个比你大十岁的男人过日子？会在这个屋里呆这么长时间？”，钱文勋好像很有道理：“不是那样的吗？那为什么郑蓉就敢做敢当，她不是你的好姐妹吗？为什么是你的姐妹呢？”，钱文勋说得很有道理，冯雨瑶的确没办法回答他。

可不是吗？要怎样才能将这些为什么解释清楚呢？不仅钱文勋要问为什么，就是冯雨瑶自己现在也在问为什么？为什么会把自己毁在一个大十岁的男人手里，为什么会有郑蓉这样的姐妹？谁会明白呢？冯雨瑶自己都不明白。

“可以，老｜子再也不碰你了。我出去找还不行吗？天下你以为就你一个人有那玩意儿吗？”，钱文勋气急败坏地丢下一句话便走了。

他不会离开太远，无非就是在马路上转转。因为今天大约是他在家里守着冯雨瑶，明天才是秀婶儿。他们以为冯雨瑶是因为有人守着所以才老实，实际是因为钱东，没有哪个妈妈会在这时候丢下儿子不管。

儿子还不太会吃东西，如果钱家人又没有钱买奶粉的话，冯雨瑶走了他一定会饿坏的。

钱文勋真的没再碰过冯雨瑶，连想都没有想过。因为从那天起他就公开在外面找女人，而且堂哥钱文明就有一项生意就组织了一大批人，这对钱文勋来说很方便，基本都不用花钱。这也正合他意，要是需要钱的话，他就没办法得逞了。因为他身上一分钱也没有，早就赌完，又长时间没有去找事儿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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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逃（上）

冯雨瑶有些后悔当时把郑蓉赶走，其实她的命运和zi是一样的。如果不是因为她勾|引zi的男人，完全没必要和她断绝关系。那是一次很好的机会，本可以通过郑蓉和外界建立联系。曾经还打算向郑蓉借一点钱，不要太多，能够从枫县走出去的车费就可以。

可郑蓉走了，和冯雨瑶闹翻了才走的，双方都没有给对方一个机会。

从小孩子出生以后，冯雨瑶连用个卫｜｜生巾都是秀婶儿控制着，用完了告诉她才会去帮忙买。钱家人的原则就是不能让冯雨瑶身上有钱，那样的话她一定会跑掉。

一个二十岁刚出头的女孩不可能就在这样的家庭里呆一辈子。

“想办法给我点钱，我想去街上走走。”，冯雨瑶有时候也会对钱文勋提出请求，但钱文勋马上就给了她一个无话可说的理由：“钱？哪儿有钱？钱都拿去找女人了，你以为不用花钱是不是？家里有女人不能用，所以就把钱花到别的女人身上。”。

这哪还有天理，但冯雨瑶心里很清楚在钱文勋面前没有什么道理可讲。他是一个连最根本的廉耻都没有的人，所以更别说什么道理之类的东西。这只是一个理由，其实就算他有钱，就算冯雨瑶没让他抓住这样的把柄，他一样不会给冯雨瑶钱用。不过现在有了一个自以为光面堂皇的理由，只要冯雨瑶再提起，他一定会这样回答。

虽然在如此压抑的环境里生存。冯雨瑶并没有放弃思考。钱文勋设局将她骗到了枫县，目的就是为钱家传宗接代。而从他们的态度和对付她的手段可以猜想到以后的日子越来会越难过，一旦钱东长大。冯雨瑶就会是一堆垃圾。

如果家里有事可以做，她还可以作为一个劳动使用，但除了家务没什么别的事。到了那个时候的话，可能钱家人会觉得她连chi fan的资格都没有。

钱东会长大，他有一天会不再需要冯雨瑶的呵护。还有两个月就满岁了，到那时秀婶儿和钱文勋完全有能力带大他。那时候yi qie 都晚了，可zi亲生的儿子。如果要离开他那是万万不能的。

两个月的时间留给冯雨瑶，给她寻找机会解救zi。

晚上睡不着，白天也在绞尽脑汁策划着。真的是没有什么办法可想。唯一还有的资本除了这条命之外就是藏在猪圈墙缝里的十几块钱。那是怕钱文勋搜去，所以在大肚子的那个时候就已经藏好的，过一段时间她会借上厕所的机会悄悄看一下，一直确定还在。

想也是徒劳。又过了两个月。果然钱家开始要求给钱东断奶。晚上冯雨瑶不再有机会和钱东睡到一起，除非他shi zai哭得没半法了才抱过来给冯雨瑶喂点。钱东只是个婴儿，在大人的干涉下，很快他就不再需要吃奶了。

还好白天的时候，冯雨瑶可以一整天抱着他，带他一起玩，教他说话。

她这一生有幸经历最为伟大最激动的时刻，那就是钱东有一天能清晰地叫一声妈妈。在她听来真是天籁之音，这是天使的呼唤。冯雨瑶不禁热泪盈眶。这便是做妈妈的幸福。

从刚到钱家的时候还算是kuai le的，知道zi身体里孕育小生命的那一天，也有幻想过小家伙生出来之后什么时候可以叫一声妈妈。后来遭遇了钱家的折磨和欺骗，总想把孩子打掉，在那段苦痛的岁月里，没有一丝丝的幸福感。

其实按正常的孩子，出生后都快满岁早就该开口说话了。但钱东缺乏好的成长环境和引导，直到十个月的时候才有人和他说话。

冯雨瑶最先教的就是妈妈这个词，是该说话的时候了。不过还好他学得很快，没有满岁就可以清晰地叫出妈妈来。

越是接近满岁的时候，钱东越叫得字正腔圆。随着他一声声地叫着妈妈，冯雨瑶心里千万次地向他道歉：“对不起，妈妈没办法陪你一起长大，妈妈对不起你！”

感谢钱东给冯雨瑶带来的喜悦，感谢他让冯雨瑶在钱家撑了这么久还有呼吸。但不是所有人都会像他这么让她开心，最近钱文勋越来越过分，有时候醉酒了还会带回女人的东西，一条内｜裤或者是别的什么。

这是公然对冯雨瑶的挑衅，是故意用来折磨和侮辱她的道具。

冯雨瑶心里很难受，但却故意表现得无所谓。就算zi再怎么受辱也不表现出来，那样只会让钱文勋更加变本加厉。yi qie 都不放在眼里，心里有个声音想要告诉钱文勋：“不会太久了，这样的日子快要结束了！”

但她不敢说出来，只是在心里想，能走出去再说。

又是公历的十月，去年的这个月份钱东出生了，冯雨瑶做了妈妈。过完中间这一年，钱东满岁，钱家人自然是要庆贺一番的。

钱文明早早下来帮忙准备，可能还是会有十几二十个人来坐坐吃顿饭。

再见到冯雨瑶，钱文明的眼神又开始奇怪起来。作为一个女人，而且是一个上过当的女人，很明白那男人的眼里藏着什么。那是一种邪恶的欲｜｜望，一种带着颜色的眼神。

他的胆量很大是因为他在钱家的地位很高，也是因为他在这一片的势力很大。所以总会做一些出格的事情，但所有人又只能把他看着，奈他如何？

之前钱文勋的女人，也就是那个香娃儿，也一样受到过钱文明的骚｜｜扰。钱文勋却是个软｜蛋，不敢对堂哥怎么样，只能在家里出女人的气，最终香娃儿选择逃跑。

冯雨瑶生完孩子之后，身体恢复得还算可以。虽然不再是那样青春，但少｜妇却有她最为独特的魅力。在钱文明的眼里，便成了下一个猎物。她是他的目标。不论出于什么目的，都将被他所掌控。一个如此变｜态的男人，又怎么会放过眼前的美食？

他会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从冯雨瑶身后走过，用力地拍一下她的屁｜股，然后对她诡异一笑。好像是在嘲笑又似乎是在提醒：“吃定你了，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也就是这一刻。就在钱文明收起笑容的那一刻，冯雨瑶突然灵机一动，他既然好这口。何不投其所好，将计就计。在这样无望的qing kuang下，也许钱文明是她最后可以抓到的一根救命稻草。

从郑蓉走后，冯雨瑶几乎失去了yi qie 可以自由的可能。但钱文明再次打搅她的生活反而让她看到了一丝丝希望。

她不会再表现出那种很反感或是烦躁。甚至还会对着钱文明微微一笑。这样的反常倒是让钱文明有些吃惊，但这也正合他的意图。要知道男人遇到这样的事情一定会失魂落魄，哪会想到其它的问题。

“这段时间很忙吧？”，这是冯雨瑶这一年少有的主动开口说话，并且还是和钱文明说话。

“还好，每天都是那样的，事儿多嘛！”，钱文明这是一种炫耀。

“事儿多好呀！那样才过得充实！”。冯雨瑶笑着说。

其实钱文勋有看到冯雨瑶和堂哥说话，要是换一个人的话他是绝不允许的。但这个人不是别人，而是钱文明，是一个他没有办法去惹的人。只是很看不惯，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想上前去提醒一下却又不敢。

“小肚子痛了好久，很厉害，可又没办法去看。”，冯雨瑶只所以说肚子痛，是因为这样的话她可以先给钱文明一个概念那也许是妇｜科｜病。

“怎么不去医院看一下？”，钱文明假惺惺地问她，明明他是知道什么原因的，就算是冯雨瑶真的肚子痛也最多是带她去村口的卫生室看一下。

“他们都忙，哪有时间去呀？再说了去也最多是到卫生室看一下，又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冯雨瑶不知道zi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

“那等有时间了我带你去医院kan kan。”，钱文明这是在讨好冯雨瑶，他有他的打算，接近她便有机会再伸出魔爪。

要的就是这句话，这样的结果是冯雨瑶最想得到的，那便会有机会。不论成不成功，起码争取到一个机会。这个机会不是逃跑，因为在他的眼皮底下是绝不可能跑掉的。于是她又说：“那先谢谢你了！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到时候就麻烦你。”

两人算是说好了，只要钱文明有时间他就会带冯雨瑶去医院。但他不会这么快，这样的话他自认为冯雨瑶会对他产生戒心。

其实冯雨瑶也不希望这么快，还没完全计划好怎样离开这个鬼地方，需要周密的考虑。

她知道这是和钱东最后相处的一段时间，不久她就会离开他，抛弃他。所以特别珍惜在一起的每分每秒，时时刻刻都抱着儿子。只是晚上不再有机会，钱东已经不会再需要吃奶，早已经完全断掉了。

钱东满岁的这天，十几个和钱家关系最好的人来了。看儿子被众人像捧月亮一样的传来传去，冯雨瑶的觉得在未来钱家人还是会爱护他的。这样一想心里好受多了。

这天她chi fan吃得特别饱，因为前一天已经想好了整个计划，就等着约到钱文明，借他的力量完成。

在钱文明的视线里，冯雨瑶总是一只手放在小肚子上，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

他正在和钱文勋说着话，不时地侧头看一眼冯雨瑶。而冯雨瑶故意离他们近点，坐在钱文勋的旁边给他们倒茶，嘴里不时地发出咝咝的吸气声。

“你搞什么？要死呀？”，钱文勋厌烦地说。

“肚子好痛！”，冯雨瑶一副可怜样，低下头小声地说。

“弟媳妇，你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钱文明关心起来，在他的心里冯雨瑶可以真正的肚子痛。

“mei shi 儿，就是肚子痛得受不了！”。冯雨瑶越发痛苦起来。

“你什么时候肚子痛过？我怎么不知道？”，钱文勋很不耐烦。

“应该是有好久了，前几天我下来帮忙的时候就看到她好像有点。”。钱文明再怎么嚣张，也还是不好意思说之前已经知道，只能说前几天已经看到。

“是吗？她都没出声。”，钱文勋假意埋怨着，又转过头来对冯雨瑶说：“那走，带你到卫生室去kan kan去！”

完了！完了！原本计划好的yi qie 都完了！如果钱文勋带她去卫生室，不仅装病要被拆穿。而且zi的计划就泡汤了。这可怎么办，在冯雨瑶原来的计划里，钱文勋是不可能说要带她去看病的。因为他不会顾及到她的死活。但今天也许是有外人在的原因，这个平时的畜｜sheng却偏偏在这时候装出了高尚。

“看她痛得这么厉害，又有那么久了，还是去大医院看一下吧。fan zheng 我有车！”。钱文明先看着钱文勋说完了又转向冯雨瑶：“我送你去医院吧！”

“不用了，忍一下就好了，习惯了！”，冯雨瑶苦笑着。

“那怎么行，走吧！有车，这一来一去很快，刚好我今天有时间！”，钱文明似乎已经早就做好准备。

“不用了。你们都忙。我忍一下就行了！”，冯雨瑶坚持说不去。

钱文明还在劝着。但好像没有什么用，并不能说动冯雨瑶去医院。钱文勋在一旁边好久没出声，看到这样的情形，又觉得该说点什么。想了想他说：“那你就去嘛！堂哥有车，去了就回来。”

“那好吧！麻烦你了！”，冯雨瑶这才答应去医院，钱文勋似乎觉得很有面子，zi的女人果然还是只听zi的话。

“那走吧！”，钱文勋也准备一起去。

“你去干嘛？我这开车去了检查完就回来，有什么事儿打电话给你！”，钱文明指了指家里的客人，对钱文勋说：“你个一家之主，zi的儿子满岁不招呼客人，跑去陪女人进医院？不怕被人家戳脊梁骨？”

冯雨瑶很高兴他能将钱文勋支开，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一定不会让他去的，只是没想到他会有这么光面堂皇的理由。

钱文勋无奈地点点头说：“那就辛苦你了！”。其实他没什么担心的，冯雨瑶跟着钱文明去医院，一定是跑不掉的，而且只是去一下医院也不会有什么其它的事发生。只是因为他习惯了一定要守着这个女人，会有想跟着去的惯性。

看着走出院子的两个背影，钱文勋无奈地摇摇头。不过马上就像忘记了似的，开心地和客人们谈笑风生起来。

冯雨瑶捂着肚子，表情痛苦地钻进车里坐在副驾驶座上。今天她是安全的，因为钱文明不会在不知道她是什么病的qing kuang下轻易动她。之所以载着她去医院，是因为他会以这样的方式博得冯雨瑶的好感。

车启动的那一瞬间，冯雨瑶暗暗地为zi祈祷，希望zi的计划能够成功。

今天去医院，不仅要避免钱文明的骚|rao，而且还要找个机会弄到一笔钱。因为是妇科问题，所以他不会有骚｜｜扰她的想法，那么冯雨瑶的全部心思就只需要放在弄钱上面。如果今天能弄到钱了，就会找一个合适的时间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枫县，具体到哪里去不确定，但起码从这里走出去再说。

这是在心里磨了很久的一个计划，是能够她逃出生天的计划。需要冒很大的风险，不成功的代价是很大的，也许会万劫不复，一辈子失去自由而沦为钱家的一个永久的奴隶。

冯雨瑶今年才二十刚过，后面的日子很长，既然想死都没机会，那就要想办法活下去。

没有谁会那渴望死亡，只是当人生看不到美好希望的时候才会产生一种厌世的感觉。现在，她需要用尽zi的智慧，将zi的内心武装得异常淡定和从容。如果不保持头脑清醒，她将不会有明天，这不是一种奢侈的希望，只是想回到那个自由的天地里生活。

不再期望谁会给她一份爱，但有权力去寻找zi最基本的幸福。那是自由，是去感受那些未知的自由。是活下去生活的自由。

一个不熄的信念，一个不灭的梦想，一种求生的本能。

二十分钟的车程。冯雨瑶抓紧最后的时间在心里做着预演。为了做到这件事，她几乎用尽了她目前为止所有的智慧。车就到了医院门口的时候她还在思考，如果不是钱文明的提醒，她几乎没有感觉到车已经停下来了。

透过车窗向外看了一眼，这里她来过，去年的时候来照过b超。打开车门，一只脚刚踏到地上。她突然想起了一个事，不停地拍着zi的脑门说：“完了，完了。忘记带钱了，能不能麻烦你掉个头回去。”

“回去干嘛，我又不是没带钱来。用我的！”，钱文明大方地掏出钱包说：“我去给你交钱。就不用回去拿了！”

冯雨瑶有些为难地说：“你去的话有些不方便。毕竟……，你懂的！”，她的意思是由堂兄陪着堂弟媳妇去做妇科检查有些不方便。

钱文明是聪明人，他当然明白冯雨瑶的意思。于是数了五百块钱给冯雨瑶说：“你zi去检查吧！我在门口等你，做完了就出来。”

“真是太谢谢你了！你不用等我，做完了检查我zi回去就是了！”，冯雨瑶说。

“我mei shi 儿，就在这里等。应该很快的。看个医生嘛，mei shi ！”。钱文明有两层意思，但不论是什么原因他都不会提前离开。

“那麻烦你了！”，说完她转身走进大门，手依然捂着肚子。钱文明点燃一支烟，悠闲地抽着，deng dai 冯雨瑶检查完成。

挂号，看大夫是必须的，要不然等会儿一定是交不了差的。不过医院是一定会帮她这个忙的，就算是没病都会看出病来，何况冯雨瑶还装着很有病的样子。果不其然，医生开出了一大堆的检查来，先是b超，再是验血，然后验｜尿。

冯雨瑶到了收费的地方，从大屏幕上她一项一项地检查着手里的检查通知，计算着大约要一百多块钱。一定要做的，不做检查就拿不到药，那样也骗不过钱家的人。于是她在窗口交了钱，并且老老实实地做了各项检查。

人不多，通知说结果很快就会出来，让她坐在大厅里等着。冯雨瑶心里七上八下，她在计划着怎样才能在这里面节约出更多的钱来。

可能是钱文明等得太久了，有些担心冯雨瑶是不是真在医院里做检查，于是走进来看她。一进门就看到冯雨瑶坐在那里，正在看着电视deng dai 。

“怎么样，结果出来了吗？”，钱文明急切地问道。

“还没有呢，可能还要一会儿。不过他们说很快的，你在外面等我吧！搞完了我马上出来。”，冯雨瑶镇定地说。

钱文明只是进来kan kan她，yi qie 正常，他走出大门上车继续deng dai 。

结果出来了，yi qie 还算正常。除了一些小小炎症之外，基本没什么问题，因为她本身就没什么问题。从生完小孩过后虽然没有检查过或是保养过，但也没有和钱文勋同过房，没有感染的机会。

回到医生的办公室，她看了一大堆的报告后说：“你这个呢，虽然没什么大问题，但也不容小视，时间长了就会chu xian很多问题。我呢给你开一些好一点的药拿回去吃，过几天再来复查。”

“大药要多少钱？我带的钱不多。”，冯雨瑶说。

“你带了多少钱？”，医生直接就这样问了，看来不是按病开药，而是按钱开药。

一共五百，刚七七八八的挂号还有检查用去了一百六十块，还剩下三百三。于是她说：“今天只带了两百四五十块钱，刚检查用了一百六十多块，还有八十几！”

“那我先给你开点消炎的药，你明天再来开其它的药，记得要把病历带上。”，医生一边开着药一边对冯雨瑶说。

“好的！”，冯雨瑶心里别提有多高兴。

一共开出了五十七块多钱的药，加上检查用去的一百六十四块，一共花了两百二十二。冯雨瑶身上还剩下两百七十八块钱，这比她想象的要多多了，原计划只要得两百就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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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逃（中）

提着一大包便宜的消炎药，从门口走出来。远远就看见钱文明下车，可能他等得太久了有些着急。

“怎么样？”，钱文明问她。

“没什么事儿，医生就说是炎症，吃些药就好了。哎，早知道就不来了，花了那么多钱。”，冯雨瑶有些后悔。

“钱够了吗？”，钱文明关切地问，好像钱不够的话还可以给。

冯雨瑶可不是贪心的人，看一个炎症用不了太多的钱，说五百已经够多了，再要的话会引起怀疑。她说：“还有二十多块呢，药倒只有这么一点，可检查费用太贵了。”

“四百多呀？”，钱文明也有些诧异，因为他的想象里大约就是两三百。之所以给冯雨瑶数五百，主要是想在她面前表现的豪爽一点。

“什么b｜超，又是血，还有什么尿之类的，关检查都是七八项，我也不懂，fan zheng 进了医院她们说了算。”，其实只做了三项检查，但她会说得有很多，这样才像是花完了钱的样子。

看着冯雨瑶手里的病历还有报告单，钱文明相信她说得是真的。现在的医院比他zi都黑，只要是人都宰。

冯雨瑶掏出早就准备好了二十块钱递给钱文明说：“还剩的先给你，那些我以后有钱了再还给你。”

迟疑了一下，钱文明尴尬地笑着说：“二十块钱给我干嘛？以后要还以后再说吧！”

“那你不要的话，我就等会儿去给钱东买点小东西吧，从他出生了我还从来没有给他买过东西呢！”，冯雨瑶是要在钱文明面前将这二十块钱花出去，这样的话钱家人就一定以为她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那我们走吧，去商场那边！”。钱文明喊冯雨瑶上车。

从医院到商场很近，拐过一条街就到了。枫县城总共就这么点儿大，虽然冯雨瑶不曾在每天条路上走过，但她努力地回忆着还没失去自由的时候曾记下来的方向。

商场门口不能停车，侧面能停车的地方也被出租车排着队占完了，钱文明必须把车开到远一点儿的地方去。说好了两人一起进商场的。钱文明怕带不回去冯雨瑶会背一个黑锅，到那时毕竟是兄弟，不好交待。

等他停好车，两人一起走进商场。在一楼的食品区，她用心地为儿子选着好吃的小点心。她知道，这是她此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给儿子买东西。二十块钱的太少了，得多一点，再多一点，还要多一点。想想如果zi能自由地带着儿子到商场来给他买零食。多么幸福，可就是这小小的幸福她却无法体验，无法拥有。

故意挑得很慢，拖一下时间，一边选着慢慢离开钱文明。他可能了想借这个机会买点东西，于是径直走向另一个方向。冯雨瑶赶紧向收银区移动，中间发现他回头看了她两眼。马上装作在看货物，太久没有来商场了。钱文明似乎很理解冯雨瑶现在的心情。

最后，她还给儿子选了一个小娃娃。一个只要五块钱的小娃娃，这是她给儿子唯一的礼物。趁他不注意，赶紧跑到收银口买单，一共四十一块。她连小票都来不及拿，赶紧冲向商场的出口。一边跑还将商品的价格标签全部撕掉，这样他们就不会发现她用超了钱。

刚进商场的时候。有特别留意门口那些等客的出租车，得去找个人打听一些事情，为离开枫县作好最充分的准备。

钱文明还没有跟上来，甚至还没有发现冯雨瑶已经出来了，很可能还在里面到处找她。

出租车见有人过来。马上热情地打招呼：“小｜｜姐，哪里去，要不要送？”

不要选了，就最近的一个。她走近司机，对他说：“包车不？去始柱！”

“去呀，你给多少钱？”，司机见有这么好的事哪有不去的，这可是几百块钱的生意。

“你要什么价嘛，你们经常跑的，比我清楚。你讲一下，看行不行。”，冯雨瑶根本就不知道从这里去始柱要多少钱，只是要这样说好套一下价钱。

“最少三百，那么远，少了三百没人跑！”，司机竖着三个手指，这大大超出了冯雨瑶能承受的限度。

“哪要三百，你这是要命，那是要钱？”，冯雨瑶故作镇定，和司机讨还价钱。

“那你说多少嘛？”，司机反问道，其实他也不想丢了这么好的生意。

“一百钱都跑得起，还三百，你以为钱不是钱咯！”，她不能再说多了，到时候钱文明出来就完了，得赶紧说个数，kan kan司机的反应。

“你这小丫头，和我开玩笑是吧，一百块钱要是有人给你跑的话，我倒给你一百块好不好？”，司机笑着说，看来这女孩不是真想租车，一点儿诚心都没有。

“最少多少，我们各让一步，你说多少？”，冯雨瑶有些急了，不时地看着商场出口，万一钱文明出来就yi qie 都完了。

“这样吧，也不要你三百，两百你看怎么样？再低就跑不起了。行的话就跑，不行就算了！”，司机做出了最后的结论。

这个价应该就是实价，冯雨瑶要的信息已经够了。她假装还是嫌价格太高，说了句：“算了吧，我再kan kan！”便转身向商场门口快步走去。司机在后面大声地喊道：“你要不要嘛？两百再不能少了，我送你过去了回来一个空车还是要烧油是吧？”

冯雨瑶头也不回，一路小跑到商场门口，站在人流里deng dai 。刚到没一分钟，钱文明从里面快速跑出来，手里拿着一小包东西但不知道是什么。可能是在商场里发现冯雨瑶不见了，于是到处找，还是找不到便追出来了。

“等你好久了，你怎么这么慢？”，一见到钱文明，冯雨瑶镇定地问道。其实她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好险，再晚回来一步就会被他看到。

“我还说你跑哪儿去了，吓死我了！”，钱文明嘘了一口气，提着口袋向停车的地方走去。

冯雨瑶在后面跟上，开玩笑地问：“你急个什么？不在商场里面就在外面咯。还能去哪儿？难不成我zi走回去呀？”，她明知道钱文明急的是什么，但必须要装傻。

“呵呵，mei shi 儿，mei shi 儿！”，说话间已经走到停车的地方。

回到车里，冯雨瑶故意举着零食说：“现在东西好贵，这么一点就二十块钱了！”

“你真会选东西，要是我去的话这么大一包。我会选贵的，起码要五六十块。”，钱文明gen那一袋东西的体积估计着。

“你们肯定是选贵的，而我都是拿最偏宜的。”，冯雨瑶不好意思地说。

“那倒也不是，是你会买东西。”，钱文明尽己所能讨好冯雨瑶。

一路上看到有出租车开过，冯雨瑶好奇地问道：“你们开车也累不累？你看那些开出租车的一天二十四个小时跑。要是我的话腰都会坐断。”

“也还好，习惯了。他们一天哪要跑二十四小时。如果有夜班的都是两人换着开。”，钱文明介绍说。

“晚上还有吗？”，冯雨瑶漫不经心地问道。

“有，不过城里的人不多，像中心一点的地方，比如中医院还有冲庆百货那边就会有晚上的。其它地方一般都跑到十一二点。如果没有客人的话就收了。”，钱文明对枫县的事情的确无所不知。

“那我们家门口那条路我从来没看到有出租车跑。”，冯雨瑶指的是香山路，实际是有的，白天经常会有。只是晚上就不知道。

“有呀，在建设大厦那个转盘那里晚上也有车等，有人喊的话他还不一样跑，哪有见钱不赚的。”，钱文明说话的时候车刚好开到转盘，他就用手指了指说：“就在那边。”

冯雨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好多出租车在那里等客。这里离钱家如果是步行最多二十分种，跑的话可能十分钟就到了。

当他们两回到家的时候，客人已经都走了，只留下武莉还在等。见钱文明带着冯雨瑶回来，都松了一口气。但这口气各有各的内涵，钱文勋是看到女人又回来了，没跑掉；武莉看他们是真去了医院，心里的石头落地了。这连冯雨瑶zi也松了一口气，终于有惊无险的完成了zi的第一步。

趁钱文明和钱家人讲话的时候，她故意将一包东西放到桌子上，几乎是让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东西的存在。

“只剩二十块钱了，给钱东买了点东西。都是他伯伯借的，以后等我有了再还他。”，冯雨瑶突出说明了二十块钱的去向。说完她转身上厕所去了，这是要将身上的钱藏起来，要不然一到明天早上就准定被钱文勋给搜了去。

再和钱东呆最后两天就要走了，因为在她的病不可能永远不好。钱文明不会一直这样等着，他的付出是需要回报的。所以冯雨瑶不能太久的逗留，只因为有儿子的存在，她想再多看他几眼。

最后两天，她的心里像刀割一样的痛，只要一看到钱东马上就会有一种想哭的g dong 。特别是他叫一声妈妈，她的心就会滴血。这yi qie 只能忍耐，还要装作若无其事。最多能跑到厕所里去哭一场，出来之前还要将脸上的泪水擦干。

日子到了，下午的时候她已经深深地吻过儿子。亲手将小娃娃递到他手里，教他抓紧不要放手。可惜他听不懂妈妈小声地说的那些话，如果能懂就好了，那是妈妈送给他的祝福，是妈妈希望他一生平安的祈祷。

晚上十二点多，一家人早就睡了，特别是钱文勋，那鼾声隔几间屋都能听见。从不干活的那一天起，他的瞌睡越来越大了。冯雨瑶推开门去上厕所，她要去厕所里取出她藏的那些钱。她没有开灯也没有拿电筒，平时已经摸熟了这里的每一个墙逢。

还好，钱都还在，前几天骗来的钱一共是两百三十七块，加上原来藏的应该是十八块，一共两百五十五块。这是她的救命钱。小心地揣好钱，轻脚细步地向院子门口走去。那个没有门的院子给了她逃生的路，要不然可没这么简单。不要呼吸，忍住，一直要走出门去了才能压抑着深呼吸。

出来了，现在已经在马路的外面。钱文勋的鼾声开始变得远离。冯雨瑶不敢停留，小心翼翼地向南顺着马路走着，生怕惊动了谁家的狗。

突然，钱家传来小孩的哭声，那是钱东在半夜里哭。冯雨瑶的泪水一下子奔涌面出，撒开腿向前狂奔，一边路一边说：“东东，妈妈对不起你……，妈妈也是不得已。妈妈对不起你……”

心脏都要被撕裂。平时没有运动，这一跑起来上气不接下气。不能停，还得再快点，要是钱文勋醒来发现就会完蛋。

已经看到转盘了，可转盘边上半没有车在等。冯雨瑶有些失望，看来只能再向前一直跑到有夜车等的地方才行。她的力气快要用尽了，在转盘边了短暂的停了一下，撑着膝盖重重地呼吸着。

正好这时。一辆小车从旁边开了过来。车灯照得冯雨瑶睁不开眼，她不敢招手。说不定是钱文明开着车追上来了。但转念一想，应该不会有这么快，前后也就十几分钟。心里正在七上八地猜测着，车在面前慢了下来。

这才看清楚，还真是一辆出租车。“嘿，小妹去哪里？”

“到始柱不？”。冯雨瑶问道？

“这么晚了到始柱干什么？太远了，我不去，白天跑还差不多。”，司机不愿意去，因为这是晚上。

“那你送我去冲庆百货门口。我在那里去找个车。”，冯雨瑶说。

“好，上来吧！”，城内的生意他是一定会做的，要不然这么晚就不会到处转。

车上，冯雨瑶不停地催他快一点。司机有些奇怪地问：“你这么晚了到始柱去干什么？”

“我妈妈病了，在始柱医院里，很严重，我要赶时间。”，冯雨瑶已经早就想好了，用什么样的借口去说服司机让他们相信zi很急。

司机还真开快了一点，几分钟就到了冲庆百货。这里果然有好多车在等着，可以枫县城里夜班的车都会在这里等。长途车一到点便会在这里上下客，出租车都在这里守株待兔。

“去哪里，小妹儿？”，冯雨瑶一下车就被一大堆人围到一起。

付了刚才的车钱，司机一边将零钱住车里放，一边探出头来说：“她这么时候了说还要到始柱去，我是不敢去。你们看哪个去。”

“这个时候没有敢跑那么远，路上不安全。”，众人异口同声，也许有人是想跑的，但要趁这个机会先把价钱炒起来才行。

“我一个女孩子，你们有什么不敢跑的？我都不怕，你们怕什么？我不有急事的话，这大半夜的我还不敢坐车呢？”，冯雨瑶尽可能把zi放得弱势一点，这样的话才有更多的人愿意接这单生意，她也才有得选择。

“你有什么急事，这大半夜的！”，有人问道。

“她说她妈妈在始柱医院里病危……”，刚拉冯雨瑶的那个司机像是什么都知道一样，在众人面前显摆。

“那你肯出什么价钱？”，终于有人愿意跑。

“我问了，fan zheng 一百多你们也跑得起，不过这大半夜的给两百，你们看谁愿意。”，冯雨瑶已经提前知道了价格。

“知道呀，那天你就是问的我嘛！”，一个男人的声音从旁边一辆车里面传来。

冯雨瑶惊讶地回头，果然是那个人，就是前几天商场门口和zi谈价钱的那个人。她高兴地说：“是你呀？你……？”

“今天夜班，两百是吧？我送你去！”，司机应该觉得这个女人不会有问题，要不然不会提前还专门来打听一下价格，过几天又大半夜来坐车。

“好呀，那谢谢你哟！”，冯雨瑶急忙坐上他的车。

“那天你问了又没坐？”，司机一边启动车一边望着冯雨瑶说。

“那几天她qing kuang还好，我也只是先问一下以防万一。这边事儿也忙，如果没有这么重病的话还抽不出时间去看她。今天晚上刚打电话说qing kuang很不好，所以……”，冯雨瑶低下头难过地说。

“那我在路上快点就是了。别担心，那条路我熟得很。”，司机说话间车已经向城外驶去，不多一会儿就出了城。

离枫县城越来越远了，冯雨瑶终于可以放心地靠在车座上休息。回头看一眼身后的灯火，冯雨瑶五味杂陈。不知道是应该高兴还是应该哭。在那座可恨的城里，还有一个让zi一生牵挂的儿子。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哭？不知道他明天早上起来看不到妈妈会不会伤心？不知道钱家人会不会对他好？不知道她会不会一生平安。

妈妈走了，就这样恨心地扔下了东东。不是不想和你在一起，而是妈妈没有能力带你走。你如果跟着妈妈就话会受冻会挨饿，会没有未来，因为妈妈zi的未来在哪里都不知道。妈妈留给你的娃娃会伴你一起成长，如果你想妈妈了，那个娃娃就是妈妈，他会代替妈妈亲你。会代替妈妈和你一起玩。

妈妈陪你过了第一个生日，可是你不知道，也许你以后根本就不会再记得。以后的生日你就和爸爸一起过吧，虽然那个男人妈妈恨他，但他毕竟是你的亲爸爸。你出生的那个家庭很喜欢男孩，所以妈妈知道他们一定会很爱你。妈妈没办法继续爱你，但妈妈这一生都不会忘记你，永远不会。

妈妈离开你的时候。是饱含着热泪的。你却什么都不懂，还对妈妈笑着。你不了解妈妈心里有多么难受。这样的ji不会消失，永远都不会。妈妈说的这些话你永远听不到，听到了你现在也不懂。可只能在心祈祷你，一定不要学妈妈这么没用，要成为一个有能力的人，也不能学爸爸那么坏。要做一个正直的人。以后你会懂的，你不能自卑，更不能因此就随便做出一个选择。长大了，作为一个男人，要真正做成一个男子汉。而不是一个窝囊的男人。即使永生永世妈妈都见不到你，妈妈一样会为你骄傲。

想着想着，冯雨瑶沉沉地睡着了。她太累，心太累，这一年多的时候，将她从人间带到了地狱。终于可以重回人间了，终于可以放下yi qie 包袱轻轻松松地睡上一觉。

当她再一次醒来的时候，灯火已经映红了整个车厢。这里是始柱了，不知什么已经进城。见冯雨瑶醒来，司机“呵呵”地笑着说：“已经到始柱城里了哟，你在哪里下车？我正准备叫你呢。”

“人民医院，我直接到医院去。”，冯雨瑶虽然并没有在始柱逗留过，之前来始柱的时候也只是到了郑蓉那里chi fan，但她知道每县里都有个人民医院。既然是妈妈在医院，那就直离接到医院好了。

这很正常，司机只负责送客人，送到收钱走人。出租车还没调头，冯雨瑶已经走向医院里面去了。她得在这里面转一圈儿再出去，主要怕再碰到刚才那个司机。yi qie 小心为妙，不要功亏一篑。

凌晨的医院，异常的安静，甚至安静的有些让人发毛。冯雨瑶在住院大楼的广场上走着，向灯光最暗的地方走去。只有在那里好才会觉得安全，才不会有人看到。

可这半夜到哪里去呢？枫县是离开了，下一步怎么办？郑蓉那里不能去，谁知道她会不会又一时糊涂将冯雨瑶的行踪告诉钱文明？大花山不能去，那里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现在这副样子怎么回去见人呢？亲人们在何方，她无法知道，更联系不到他们，想象不出这一年他们有多担心？还有哪里可以去呢？每个地方都是陌生的。

身上还剩下不到四十块钱，没办法生活。还是回丽川去吧，那里环境熟悉，曾经以为永不会再回那个伤心的城市，可决心在现实面前一样苍白无力。身上和钱也应该还刚好够始柱到丽川的车费，那里似乎成了唯一的选择。

等天一亮就去搭第一班车，只有那样才不会被钱家人追到。他们做梦也不会想到这个被她们严密监控身无分文的女人会在半夜里跑几百里路到了另一个城市。更不会想到她会回到原来那个城市里去，她不会那么傻。不是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吗？也许回丽川才是最为安全的选择。(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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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逃（下）

天刚破晓，冯雨瑶便一路问着早起的路人，向车站的方向走去。还好只是个县城，终究是可以用脚步走完的，六点半的时候就见到了长途汽车站。没有从始柱直接到丽川的车，按以往的方式一定要到鱼龙去转车才行。但这是个淡季，从始柱出发到宜川或是恩诗的车也是可以坐的。

冯雨瑶上了一辆到宜川的车，看样子这一班是马上就要发车了。车里面还没有什么人。先坐上再说吧！

“到哪里？”，司机问道。

“丽川”，冯雨瑶问道：“什么时候发车？”

“你到丽川，那边有车，你坐恩诗的车会好一点。”，司机小声地说：“他们知道了会说我们抢客。”

“我说到宜川就好了，你知道就行了嘛！”，冯雨瑶说。

“等会儿有人上来收票，你到宜川的话会收你到宜川的钱。”，司机解释说。

“那怎么办，到恩诗的车好像一个人都还没有，不知道要等多久。”，冯雨瑶说：“我赶去有急事儿呀。”

“那你到站外面等吧，我们等会儿出站你再上。”，司机说。

“那到丽川多少钱？”，冯雨瑶问司机。

“你给五十吧，fan zheng 是顺路，我们一般都不敢带的，你说你有急事我才带的。”，实际上司机巴不得多一个人，少一个不如捡一个。

“四十吧，能带我就跟你走。”，冯雨瑶身上只有四十，如果一定要五十的话她没办法走，从鱼龙转车又太麻烦，那样更耽误时间。

“好吧。四十就四十，如果有人问的话，你一定要说是到宜川。”，司机叮嘱她说，主要是怕给zi惹来麻烦。

冯雨瑶下车走到站外，在门口等着班车出来。不时地向四周张望。生怕钱家人会突然chu xian。还好班车很快就出来了，司机早早就看到了她，刚好停在她面前。

上车坐好，一颗心才算平息下来。司机不敢在站门口停留太久，差不多都出了始柱城才停下来收钱，冯雨瑶将皱巴巴的钱递给司机。他奇怪地看了一眼冯雨瑶，意思是搞不明白这钱怎么这么乱，不过只要是钱就好了，他照收不误。

付完车费。冯雨瑶趁同车的人都睡着之后，悄悄掏出钱来数了数，只有八块钱了。从家里跑出来的时候，一共是两百五十五，从转盘那里坐车花了八块，到始柱用了两百，刚又花去了四十。别人在路上chi fan的时候，她只能看着。

中午过后。车抵达丽川。这是别了一年多的城市，不知道是谁发过誓言不再回来。不知道是谁从这里带着美梦出发，不知道是谁如此凄姜惨惨地回到这里。她不是谁，她就是站在原地的她zi。一个四下里张望，身无分文的二十岁女人，也许其它的人在这个年龄还可以称为女孩，但她的经历已经是个十足的女人。

城还是这座城。街还是那些闭着眼都认识的街，可人已一再是那个了无牵挂的人。折腾了一夜，肚子早就咕咕叫了，她摸索着口袋里那几张透着粪臭味的一块纸币，这是一直藏在厕所里时间长了浸透的气味。

不知道丽川还有没有一块钱一个的饼或是包子。只能吃点便宜的东西。不能一下子就花完了，要不然的话明天会饿，后天会饿。

走到丽川车站，这是个最为熟悉的地方，曾几何时，不止一次从这里进进出出。有过惊喜，有过相逢；有过心伤，有过离愁。送走了多少人，也接过多少人，都是在这里。可为什么再回到这里却成了现在这副mo yang 。

走进洗手间，捧了几捧水洗了个脸。从对面的玻璃里看到zi的样子，心瞬间纠成了一团。那明明是个疯婆子，怎么会是冯雨瑶呢？

走出洗手间，她久久地坐在候车厅的长凳上，很迷茫，不知道要去哪儿。先出去找点吃的再说吧，那样会好受些。车站附近的东西会贵一点，走远一些会偏宜。她沿着那些再熟悉不过的路，走到她再熟悉不过的小吃摊去买包子。

要是以前，也许摊主会认出她，但现在这披头散发的女人，他们着实认不出来。但她有钱，有钱就可以卖包子给她。一块钱一个，她只要个包子就够了。奇怪的是她的钱味道太重了，好像是从下水道里捡起来的一样。

勉强填了一下肚子，接下来要考虑的就是晚上去哪儿住。如果有钱就可以租房住或都才能旅馆，可她没有。一个单身女人睡在天桥下面很危险，去医院睡看护床吗？像她这样披头散发的一进去就会被赶出来。即使她努力地将头发整理，可没有梳子还是不行。

这一晚冯雨瑶在医院门的院子里面坐了一夜，这里有灯光，这里安全，也没人会来赶她。天一亮她就出来了，从昨天到今天她就吃了一个包子，清水不停地从胃里翻出来。肚子早已经不会响了，也许连它zi也累了。

身上的七块钱怎么忍心花出去，接下来的日子可怎么过。总不能每天都只吃一个包子，晚上都到医院去坐着。即使这样的话也最多只能坚持一个星期，那下个星期怎么办。按她现在这mo yang 是没人愿意给她工作的，一看到会认为是个疯子。

也许去原来工作过的地方会有希望，于是她向之前做过服务员的那家餐馆走去。还在马路对面，她的心就凉了。看来走后发生了很多事，那家餐馆已经没有了，那里现在已经是一个建材门市。老天没有给她机会，没有在她最需要的时候伸出援手。

还有哪里能去呢？陈姨那家宾馆，那是她熟悉的地方，也许陈姨还会接纳她，给她多一次机会。但冯雨瑶是因为不想配合那个胖女人的工作才走的，而且走的时候连招呼都没打，她会不会故意为难呢？一想到这里。她一下子就泄气了。

再想想其它的办法吧，也许就在明天会有更好的去处。这一夜，医院广场上又chu xian了冯雨瑶孤独的身影。裹着单衣，一个人寂寞地坐在树下，抬头看着遥远的星空，在牙齿叩击的声音里思念着她的儿子。

盼着天明。可越是想夜快点过去，就越是难熬。数着秒，好不容易又熬过了一个夜晚。天亮的时候向昨天一样在别人yi yang的眼神里溜出大门。胃有些痛，应该是这几天没怎么吃东西的原因，再这样下去会病倒，就算不饿死晚上也要被冻死，要知道晚上的露气越来越重。

今天她一次性买了两个包子，这才算吃饱一点。可这样的话钱就花得更快。原本有八块的，现在只有四块了。明天两块。后天两块，那大后天呢？大后天就一分钱都没了，怎么办？她和活路在哪里？

之前从贝京回来，她还有勇气一家一家问要不要招工，现在不用说，只要往别人门口一站，马上就会有人来骂。别说去试，就连想的勇气都没有。想想那种场面就害怕。不是她不自信，而是她知道现实会怎么样。

一次一次都伤在男人手里。那么就找个女人多的地方吧。还是决定去陈姨那里试一下，也许会有一线希望。也保住命再说，其它的事情从长计议。要是那天再从钱文明那里多拿一百块，那怕一百块就好，也不至于现在这么窘迫。

事实是她没多拿一百块，所以她得面对和接受这样的结果。她还意识到了另一件事。她连身份证都没有，看来除了陈姨那里她没有别的选择。但去陈姨那里，另一件事情她也没得选择。

只祈祷陈姨的宾馆不会像向老板的餐馆一样关掉。还好，宾馆还在，而且还是那个胖胖的女人坐在前台。说不定冯雨瑶走了之后。她也招过其它的人负责接待客人，但都在不久之后被她或是五楼那些姐妹拉下水了。

“陈姨！”，冯雨瑶推门走进来，向胖女人打着招呼。

“出去，出去！”，胖女从大声地呵斥道。

“我是小冯，陈姨！”，冯雨瑶不敢抬起头来。

“你是谁？哪个小冯？”，胖女人显然已经忘记了曾经在这里有一个姓冯的女孩。

“就是之前在这里做过，后来悄悄走了的那个……”，冯雨瑶小心地提示着，她希望胖女人能够想起来。

“哦，是你呀？怎么搞成这样了？”，胖女人想起来了，那个姓冯的女孩是唯一一个没有配合她安排和调度的人。

“我想求您件事儿。”，冯雨瑶说。

“你不是挺能耐吗？求我干什么？”，看来陈姨对冯雨瑶当时的表现还记恨在心，所以故意这样说。

“对不起，那个时候我不懂事，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我想留下来在你这里上班儿，你看行吗？”，冯雨瑶说完把头垂得更低了。

“想通了？还是……”，陈姨直接问她是不是想通了，她的条件很明显，如果想通了愿意坐｜tai就回来，要不然就离开。

大约两分钟，冯雨瑶站在大厅里没有出声。陈姨也就像没有人存在一样，继续做她zi的事情。她在deng dai 冯雨瑶的回答，deng dai 她点头答应她的条件。

“我答应！”，冯雨瑶用了最大的勇气，却说出了最小的声音。

“那好，你自愿的，我可没逼你。以后有什么事儿你zi可得担着，但凡在我宾馆里做的姑娘，都知道我的脾气。”，陈姨从前台走出来，把冯雨瑶的下巴抬了起来，仔细看了一会儿说：“你zi上去洗一下，老地方了你都熟悉，也就不多教你了。收拾好了再下来，给你交待些事情。”

冯雨瑶像个死人一样，机械地向楼上走去，随便找个没住人的房间。好好地洗了个澡，又将头发梳理了一番，虽然衣服还没有换，但看起来已经很正常。坐在床边，想了很久，如果现在从这里出去，是不是就可以找一份工作呢？可没有身份证又没有钱，陈姨不会再给第三次机会。

命运就是这样安排的，那就接受吧！已经被几个男人伤了心，被他们一次又一次的rou躏。不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已经遍体鳞伤。何必去在乎多几个男人来折磨和污辱zi呢？只要能活着就好，因为她现在连死的勇气都已经没有了。不要说是个二十岁的女人，就算是个男人都会垮掉。

从楼上洗完澡回到一楼，陈姨正mei shi 儿地坐着看电影。头也没回一下，因为从这一刻起陈姨没必要对她像之前那么客气，更何况她曾经让陈姨为难过。

“陈姨。我收拾好了！”，冯雨瑶在陈姨旁边站了一会儿，见她全神贯注地看盯着电脑屏幕，但小声地提醒。

“哦，那你坐下吧！有些事我必须给你讲在前头。”，陈姨按了暂停，挪了一下椅子面对冯雨瑶坐着。

按下来她讲了一大堆各种各样的要求，注意事项还有与冯雨瑶之间的口头协定。冯雨瑶听着，但并不是完全记住。她没有办法去直接面对将要开始的生活。那种用肉｜ti与男人进行交易的日子。

陈姨说了，接待客人的时候，不论对方多么糟糕，只要给钱就服务。还有关于各种各样在的价格，要领之类，让冯雨瑶听得脸红耳热。最后胖女人说：“关键是你的心态，你要掂一下zi的份量，不要以为你有多高贵。从今天起你就只是个小｜姐。做好你本职工作最重要。让客人满意，我就会满意。否则我是不会留下你的。”

冯雨瑶不点头也不摇头，因为她不知道要不要表示听懂了。很多东西是她没有接触的，那需要很大的勇气去面对。

小慧和小田已经走了，不在陈姨这里做了。也许她们有了更好的去处，或者不想再做这一行。按年纪算的话小田应该是十八岁多一点，或者是刚满十九岁。一年前认识的姐妹还有人在。但也新来了不少人，比原来规模似乎更大。

只要没走出这个宾馆大门，不会有人有拿不一样的目光看她，在大家眼里无非就是又来了一个同伴而已。相互之间没有爱没有恨，没有拉拢也没有排挤。这让刚加入进来的新人压力小了许多。所关注的就是第一个客人的到来，要以怎样的心态去面对那件事的发生。

她设想着，会有一个陌生的男人最先走进她的这种生活。出乎意料的是刚到宾馆还没接｜ke的那一天，钱文勋就来了。原来第二天早上钱家才发现冯雨瑶跑掉了，在枫县他们大范围地找过，她所有能去的地方都打过，特别是车站。

那个送冯雨瑶到始柱的司机是认识钱文明的，只是他不知道冯雨瑶是谁罢了。他提供了送那个女人到始柱的消息，然后钱文勋便到了始柱。钱文明没有跟着一起找，毕竟对于他来说无非就是损失了五百块钱而已，那也是因为他想从她身上得到他想要东西才损失的。他没必要走出枫县去找一个逢场作戏的女人。

钱文勋就不一样，他无事可做，而且他了解zi的女人。他可以想象到女人是怎样逃走的；他能够推测到女人会去哪里。他先到了始柱，找到了郑蓉但冯雨瑶不在，郑蓉还帮忙提供了一些他家里的信息，但钱文勋就算再怎么无赖，大花山那个地方他是不敢去的。按下来就是丽川，所有可能的地方都会去问一下，带她走的那个宾馆也在他找寻的范围之内。

走投无路的冯雨瑶果然在这里，钱文勋再一次找到了她。陈姨并不认识钱文勋，见他一进来就问冯雨瑶在不在，还有些吃惊。要知道冯雨瑶刚来才一天，并没有什么熟客。而且这个男人似乎也并没有来这里消费过，之前来过一次却并没有和陈姨打到照面。

“你是谁？找她干什么？”，陈姨警惕地问这个男人。

“我是他老公，从枫县来找她的！”，钱文勋厚颜无耻地说。

“什么？你是她老公？怎么……”，陈姨显然有些吃惊，这到底是个什么事儿？听起来怎么如此怪异呢？

“听你的口气，冯雨瑶在你这里是吧？”，钱文勋从胖女人的口的听出来了，女人一定是在这里落脚。

“你什么意思？”，胖女人狠狠地盯着钱文勋。

“老板，你也别奇怪。她是从家里偷偷跑出来的。我只是想找到她就行了，她愿意回去就回去，不愿意回去就算了，我不强求。”，钱文勋说明来意。

“你家里的破事儿我不怪，但我告诉你。不要在我这里搞什么花花名堂。陈姨我不想渗合你们那些什么破事儿。”，胖女人生气地说。

“不会的，你放心。她愿意留下来就留下来，就要在她。”，钱文勋不知道是出于一种什么考虑，难道只是想稳住胖女人，让她得已叫出冯雨瑶来见面。

“要不要让她下来，你们两个谈一下？还是你上去？”，胖女人在这个地方的能力很强。社会关系网很足，所以她不会怕这样一个看起来就是乡下人的家伙能搞出什么事儿来。

“我还是上去吧，你叫和话她不一定会下来。”，钱文勋说着就准备向楼上走去。

“呃，你等一下！”，胖女人叫住了钱文勋，她问他说：“你知不知道她准备在我这里干什么？”，她这样问的目的是想提前告诉他。作为男人。如果zi的女人在做这种事儿的话，一定会有如五雷轰顶。

“知道。到你这儿来还能做什么？我去年来过！”，钱文勋说。

“是吗？”，胖女人一边嘀咕着转身走向洗手间去了。她想不起来曾经见过这个人，不过来的人太多了也shi zai是记不住。那么在她的逻辑里，这个男人原本是个住客或是piao|客，看中了当时还在前台的冯雨瑶。于是将她带走娶作妻子。后来，两个因为事情不合，所以又出来投靠。

既然他没有什么e，那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儿。随他去吧，他的家事他zi解决。就算是再把冯雨瑶带走。她也没什么损失。虽然宾馆做着特殊的营生，却是买通了辖区内各个部门的，并不是那种靠黑||势力维持安全。在这里做事的姑娘有她们基本的自由，也正是这种自由和安全感才使这里的生意好，姑娘们的稳定性相对也高。

钱文勋径直到五楼，大声地叫着冯雨瑶的名字。

“雨瑶，有人叫你！”，姐妹提醒她说。

这个声音太熟悉了，怎么可能呢？那个让人恶心的男人怎么找到这里来了？她不想出去见他，心都已经死了，还见他做什么呢？

“冯雨瑶，冯雨瑶……”，钱文勋在走道上来来回回地走，他说：“我问了你们老板，知道你在这里，出来吧！我们谈谈……”

众姐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纷纷围过到冯雨瑶的身边问她怎么了。“你们别问了，有什么好问的，不要理他就是了！”，冯雨瑶心烦地说。

“可他都知道你在这里了，会一直不停地叫的！”，有人说。

想想也是，以他那么无赖的性格怎么肯善罢甘休。在这样的场合他不会动粗，因为有陈姨在，而且这是不是枫县更是不钱家。

“你干嘛？”，冯雨瑶推开门走出来。

“还想问问你干嘛呢？一声不吭从家里跑到这里来，你还有脸问我干嘛。”，钱文勋没气地说。

“不要在这里吵着别人，找个地方谈吧！”，冯雨瑶回头看了一下身后围成个半圆的一众姐妹，要求钱文勋不要在这里说。

“好呀，你说哪里就哪里。”，钱文勋就像很占理似的大声说道。

冯雨瑶反身关上门，然后带着钱文勋走到天台上。这里不会有人上来，没人会听到她们的谈话。

“说吧！为什么要跑？”，钱文勋说。

“你骗了我。”，冯雨瑶不想说得太多，这是最主要的原因，告诉他就足够了。

“我骗你？骗你什么了？你先不骗我的话我骗你吗？”，钱文勋似乎很有道理。

“你的目的是什么？zi心里清楚，刚开始的时候说得多好，可完全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你不是说你做生意吗？你不是说你女人不好吗？你不是说没有孩子吗？你不是说你会爱我吗？你不是说你很上进吗？你不是很有能力吗？……”，冯雨瑶一口气问完了zi心里藏了许久的问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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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冰冷木偶（上）

“那你有没有想过，是你先骗我。”，钱文勋一边抽着烟，眯着眼说。

“骗你什么了，哪件事没有告诉你？是之前有男朋友的事吗？当时就已经告诉你了！”，冯雨瑶除了卢会城的事之外，没有什么事刻意瞒过他。

“你只有一个男朋友吗？都不知道有多少男人了？再说你在宾馆做的，还跟我装什么清纯，有这个必要吗？”，钱文勋冷笑着，这是在讥讽她。

“说过我有男朋友。另外我在这里做事，可以对天发誓只是做前台的，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脏。”，冯雨瑶说得是真话，之前在这里工作两个月并没有做对不起钱文勋的事。反倒是因为不愿意而得罪了老板娘，所以最后不得不偷偷跑掉。

“你敢对天发誓？那里现在因在房间里干什么？为什么不去前台招呼客人呢？少来这套，你有种就敢做敢当，耍我玩儿是吗？”，钱文勋说中了冯雨瑶的要害，眼前摆着的让她百口莫辨。

说不清楚了，现在已经染黑。虽然还没有接第一个客人，但至少已经决定要走这条路，回不了头，除非钱文勋再带她回去，一起过那种暗无天日的生活。

“不出声是吗？代表默认了吧！”，钱文勋得意地说：“你要选这条路我也没办法，只能说我钱家不幸。放心我不会阻止你的，这是你的自由，也更说不定是你的一种爱好，谁知道呢？”，钱文勋用刀深深地剐着冯雨瑶的心。

她不再言语，再说什么都是白费力气。

“我就在丽川留下来，守着你。”，钱文勋说：“fan zheng 你这辈子都是我钱文勋的女人了。你跑不掉。”

“你说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害我，你逼死我有意思吗？”，冯雨瑶真不懂这个男人怎么会有如些变tai的想法。她说：“你凭什么是你的女人？有结婚证吗？”

“想在丽川租个房子，住下来，每天来找你一遍，你有什么不爽吗？”。钱文勋把脸仰得很高，很得意，因为他有更绝的招能制住这个女人。

“不要折磨我好不好，你到底想怎么样，你直接说。”，冯雨瑶有一种恐慌地感觉，面对这样恶魔一样的男人，不知道他下一步会怎么样。

“要求很简单，租房住到一起。你上你的班，我搞我的事。”，这他ma的哪是人说出来的话，要是边上还有另一个男人，一定会将他暴打一顿。

“这样有意思吗？有必要吗？”，冯雨瑶说。

“我才是你男人，租得房子也算个家呀，你不回家吗？”。钱文勋这不知道是什么狗|屁逻辑，完全就是一无赖。

“家？”。冯雨瑶冷冷地笑着说：“你zi有家吗？你会给我一个家吗？”

“不要给脸不要脸，你很清楚你现在是个什么东西。我只是看在儿子的份儿上，才来找你的。”，钱文勋重重地啐了一口在地上，重又点燃一支烟。

“不要拿儿子来说事，你不配。没有资格提他。”，冯雨瑶一想到儿子，心里有些软了，她并不想抛弃他，只是事出无奈。

“如果你还想回家去。还想见到儿子的话，就必须听我的。”，这就是钱文勋的多杀手锏，这是冯雨瑶唯一会屈服的事情。

“还能想信你吗？你做的每一件事都不可能是真的，只是想再一次骗我。”，冯雨瑶很清醒但又很无奈。

“zi看着办吧，如果你狠心丢下他，我会告诉他的。永远不要想再见到他，我会讲给他听，他妈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做什么样的事。”，钱文勋威胁她说。

“不要……”，冯雨瑶的泪水瞬间奔涌而出，她软软地蹭在地上，哀求男人说：“求你，就告诉他说妈妈死了，我求求你了！”

“那你的意思是不想再见到他了是吧？”，钱文勋冷漠的口气让她打了个冷颤。

冯雨瑶哭得一塌糊涂，完全听不到钱文勋在说什么。她的心都碎了，不敢想如果儿子知道妈妈在干什么，那他的一生都会因此而蒙xiu。

不知道什么时候，钱文勋已经走了。留下她一个人在天台上哭着，有姐妹上来an wei 她，才意识到过了很久的时间。

其实钱文勋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从冯雨瑶的表现可以看出，儿子就是她最大的软肋。只要握着这个利器，后面的所有要求一定会屡试不爽。

下午天快黑的时候，陈姨为她安排了第一个客人。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不用去管为什么是他，不用去问他需要什么，不想去知道他姓什么。中午的泪痕还没有干，接完客人之后又是一场大哭。

第二天，钱文勋来过，第三天，他还是来。陈姨终于忍不住对冯雨瑶发火了，她拍着桌子说：“你们的事情搞清楚了没有？做不了就别做了，整天像死了新娘一样哭丧个脸。”

“对不起，我……”，冯雨瑶不知道怎样去解释。

“有什么事，快点搞完，如果不行的话就走。”，陈姨说：“你本事不是大得很吗？这次你要走我还是不拦着你。”

良久，冯雨瑶抬头问陈姨说：“我可以在外面去住吗？”

“那你上个屁的班？住在外面怎么接｜ke？”，陈姨气不打一处来。

“每天下午我过来，早上回去。要不然的话他会一直纠缠不休的。”，冯雨瑶既然已经这样打算了，陈姨也不好再反对什么。她分析过，冯雨瑶是个软弱无用的女人，而钱文勋又是个心理变tai的懒汉，就算是在一起，也不会给宾馆带来什么麻烦。只要冯雨瑶照样过来接｜ke，对于陈姨来说没有任何的损失。

走进钱文勋租的房子，冯雨瑶有一种进地狱的感觉。如果不是为了能再见到儿子，如果不是因为儿子还那么小。如果不是怕钱文勋回去告诉儿子妈妈的丑事，她不会就犯。

“这个月的房租我已经付了，从下个月开始你付房租。我天天挣那么多钱。”，这是从钱文勋嘴里说出来的话，冯雨瑶已经不吃惊了。

“到时候再说吧，你以为我每天收很多钱吗？”。冯雨瑶有气无力地说“每天的钱就交给陈姨了，月底的时候才按提成的。”

“不管那么多了，我mei shi 做哪有钱？你好歹也有收入不是？就靠你了！”，钱文勋说着倒在没有被子的床上。

冯雨瑶黙黙地转身，坐在另一边的床沿上抹着眼泪。

钱文勋兽性一起，便会不管不顾地rou躏女人。她没力气反抗，也不想再反抗，就当作他是一个没有钱付的客人。

每天下午三点多，她便要出发去上班。第二天早上十点左右再回来。不论她有多累，回租房之后还要打扫卫生。这么苟且活着，只是为了钱文勋有一天能兑现他的承诺，那就是带她回去看钱东。要知道没有钱文勋带着的话，不仅看不到儿子，更有可能再也走不出那个地方。

向陈姨说好话，预支了一点钱在租房里添了被子。不管什么开支都是冯雨瑶担着，钱文勋整天就呆在房间里等着她回来。看着她出门。想要她的时候她就是女人，不想的时候她就是挣钱机器。

这一个月来。记不清有多少个男人来光顾过冯雨瑶的身体。呆时间长一点的最多会让她陪一个晚上，最短的完事儿就走人。她只是用来泄|yu的，最多也就是做一个演员去假装他们的爱情。要求很简单，需要做的就是配合客人的需要，尽显着她最妩媚最xiao|魂的一面。

白天，没有客人的时候。她独自一人坐在房间里，谁也不想理。游离的眼神里，如果有人仔细的看，那饱含了无数的是黯淡的忧伤。任何人都可以知道，但如果发伯和冯雨沐知道了怎么办。如果长大以后的钱东知道了怎么办？她们一定会鄙视zi，抛弃zi，没有人谁会愿意zi的亲人是一个出卖肉｜ti的人。

因为需要，记不起是不是从接第一个客人的那天起就学其它姐妹那样穿着。特意裸露的身体还有浓妆艳抹的打扮是她最新的学习内容，这一身装束也只是工作的道具，并不是真正的喜欢。心情不好的时候，她装高兴都装不出来，客人便觉得她很冷，会骂她或者是给陈姨投诉。于是陈姨就更厉害地骂冯雨瑶一顿，要知道，那些来花钱泄|yu的男人可都是陈姨的衣食父母。

不是她人冷，而是她心冷。躺在床上的她，没有任何感觉，除了做作地装出一副样子让客人开心，她脑子其实只是一片空白。她的思想在另一个世界，在这栋楼以外的世界，那是一个以后对于她来说都遥不可触的世界。在那里曾经有过一个冯雨瑶，但现在已经死去，也许她还在那个世界里独自守望，守望那个本应该属于她的世界。

因为姐妹的影响，因为压力的沉重，她开始学会了大量地喝酒，大量地抽烟。现在买酒买烟的钱已经不在话下了，甚至根本就不用zi掏钱，自然会有男人带来。讨好她，无非就是让她更好的服务，让他们更舒服。在酒里，在烟雾里，她的眼神越来越淡漠的，她的神态越来越麻痹。她不需要成为众人的焦点，她只想尽可能的让人们忘记他，生意由陈姨安排就行。

女人需要男人，不只是需要他们的身体。冯雨瑶之所以一直都找，是因为他们有感情，会给冯雨瑶她想要的爱情。事与愿违，她得不到她一直在寻找爱，即使她从一开就没停下，即使她总在风里雨里找过，但没有谁愿意给她。从大花山走出来之后，在丽川这个人流穿梭的城市里，除了有人要她的肉｜ti之外，似乎从未有一个人需要她的情感。不，有一个，有一个叫江新华的男人，曾经只没要他的肉｜ti，可同样他还是没要她的情感。

看来，男人是不需要情感的动物。至少冯雨瑶的爱情世界里所有的男人都是这样。他们需要什么就给他们什么吧，不愿意给的也已经给了，那还有什么需要顾及的。不会再真心地笑，不会再用心地哭，冷漠成了她处世的第一准则。不管哪个客人来都会看到她一副冰冷的面容，渐渐他们也习惯了。不再投诉她的不好。

在男人面前，她已经完全改换了她的认知。曾经，她以为男人可以给她想要的全部，爱情，家庭，精神，肉｜ti，还有物质。现在她明白，男人可以给她任何东西。除了爱情。冯雨瑶有时候会想，来到这个世界上是不是一种罪孽。但已经确定她没有了死的勇气，所以不会再想到这个念头。余下的只是她那无尽地忧伤。

虽然不再渴求男人的感情，但人总是有ji的，对过去的事情还是会回忆。并非全部痛苦，在痛苦的间隙也还是有一丁点儿的kuai le。那此伤害过他的男人，她曾经都那么用心地去爱过，他们也在最开始的时候爱过她。不论是真是假。那些日子都有过短暂的甜蜜。即使他们只是想要找个人做他们感情的陪衬。

现在，冯雨瑶zi都不知道用什么名称来定义zi。卖||yin女？坐｜tai小｜jie？三|pei？抑或是风|女子。在整个圈里面。她是一个最不入流的女孩，别人总会想尽千方百计吸引更多的男人关注，而她不论在哪个时间，在哪个地点，都总是事不关已。她走在她那一条路上，一条不被人理解的路上。她独自绽放她的美丽。

她我行我素，这里一共差不多二十个女孩，没有哪一个人是她的朋友，可又似乎都是她的朋友；她漫不经心，所有光顾过她的男人都觉得她太过冷淡。可又似乎没有哪一个不想再回来找她；她恣意妄为，在这个地方她甚至连陈姨都不放在眼里，可似乎大家又对她没有太深的成见。

她的tong贞印刻在来踏入社会的开端，似乎已经在那个时间就设定好了她的方向，那个rou躏她的男人是否已经被车撞死了或是什么她无从知道。从那一天开始，老天就跟她开了个玩笑，将她的最吸引男人注意的特长放到了下半身。现在她唯一做着的事就是放肆的纵yu，让zi的肌肤在无尽的缠mian里绽开每个细胞。

不论用什么词语也形容不了她的好坏，但有一个标准不会变，那就是每个月底陈姨数出的那叠钞票。的确比她以前拿任何一份工作都要得到的钱多，但也并不像之前从陈姨口中了解的那么多。拿到钱她甚至在想，要用这些钱去给钱东买最好的玩具，始果他现在不要，那就留着钱给他上大学。

可这只是她的想法，而且还是一种不可能实现的想法。她的身体在不停地轮换着绽放，她的思想在另一面不停地加快碎裂。在现实里她是个路痴，而情感里，她也找不到zi的路。到今天，她已完全迷失，她走进了zi亲手设计的陷阱。

每天就像行尸走肉一样的往返于租房和宾馆之间，吃了睡，睡了吃，似乎忘记了zi还活着。有时候，她会错把宾馆当租房，而把客人当作是钱文勋；有时候她会把租房当作了宾馆，而将钱文勋当作是客人。

下午三点，冯雨瑶会在租房里懒得动，因为她以为就在这里便可以接｜ke。钱文勋会凶狠地拍着床，大声地说：“还不滚去接｜ke，他|ma的明天吃什么？”

睁开惺忪的双眼，顶着一头乱发就出门了。不用给他说再见，不用交待什么时候回来。到达宾馆，懒懒地坐在镜子前将zi画成另一个冯雨瑶。为了能尽可能的取悦客人，让他们多给一点小费，她在这里会用僵硬的笑支撑又一个下午，又一下晚上直到又一个早晨。

曾经那个招人喜欢的女孩或者说是女人，已经在她现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风|仆仆的向另一个方向追赶。除了钱东，她已了无牵挂。那一脸的清纯，那如花的微笑，那像蓝天白云一样的梦想，全部都已经沾染了最黑暗的尘埃。那个曾经的冯雨瑶，已经在呻吟声中被淹没；那个从大花山走出来的农家女孩已不复存在。

曾经在冯雨瑶小的时候也很爱做梦。不论她的梦是美丽或是残缺，至少不曾chu xian过现在这样的情景。由不得她不相信，这个她倾注了全部情感的世界回报给她的只是一种生活对zi的的忽略。不管怎么做都再也改变不了什么，在别人的面前她只不过是个风｜女子，只不过是为了生活而出卖了身体的人。

她所能剩下的除了麻木，什么都没有。没了伤感，没了失望。那些曾经被她毫不犹豫地抛弃，因为男人抛弃了她。不再需要选择任何的坚持，因为她已开始进入最后的绝望。早就对yi qie 事物开始淡然，仅有不被她漠视的就是还能见到儿子的希望。

钱文勋正是掌握了这一点，所以操控着她心里最后一根害怕断裂的弦。如果冯雨瑶不听他的话，不由着他来摆布，那么冯雨瑶与钱东之间必定会演变成一个悲剧。她心里唯一的这个秘密被他所知道，他会将这个伤口一次次地撕开给她看。不会让她愈合。在钱东这件事上，冯雨瑶找不到远离钱文勋的理由。

即使是麻木的生活，也有累的时候。越是麻木就越没有动力，越是没有动力就越会累。随着时间的延续，冯雨瑶甚至忘了zi还活着是要干什么。

“怎么今天又不去接｜ke人，想死吗？”，钱文勋大声吼着。

“还真想死，早死早超生。”。冯雨瑶每次都会冷笑着回答。

“不想见儿子了是吧，不想见了早点告诉我……”。钱文勋会在每一次用这句话和这件事来要胁女人。

听到这句话，她才意识要原来zi之所以还活着，之所以每天要回到这个租房里，之所以在男人们床上强装欢笑，是为了什么。原来是为了还能在这个男人的承诺里，回到枫县见到儿子钱东。zi之所以没有选择死去。而是苟且偷生都是因为还有一个唯一的牵挂。

“又一个月了，该发工资了吧！”，钱文勋又要钱了。

冯雨瑶机械地掏出钱来，数了一些给钱文勋。那大约是一千五六百块钱，这个月的生意不是很好。总共也只拿了两千块左右。平时她zi的还要开支，所以只能给他这么多。

“这点哪够？全给我！”，钱文勋想要过来抢她手里还剩下的钱。

“干吗？给你那么多了，还要吗？”，冯雨瑶脸上没有表情，但从话语里听得出来她不会再给他更多的钱。

“这点钱光是给钱东买奶粉都不够，我还要chi fan，烟钱也要……”，钱文勋数着他的开支，大约是要两千多的。

“这是我买肉的钱，你拿着用也安心吗？你就不怕有一天被雷劈死？”，冯雨瑶悲哀地说。

“少他妈废话，给不给？”，看来他是又要动粗了。

“你不能去找个事做吗？三十几的男人，天天靠看已女人买｜shen体的几个钱过日子，你觉得你是个男人吗？”，如果是以前冯雨瑶一定会大声咆哮，但现在不会了，她最多只是盯着他冷冷地说。

“我愿意，我就不是个男人怎么了？你给老zi放聪明点，如果还想回去看儿子的话，老实点，我怎么说你怎么做。”，钱文勋大声地指着她的鼻子骂道。

又是这样，又是这个话题。冯雨瑶还能说什么呢？将手里最后的五百块钱递给了钱文勋，转身准备出门回宾馆去，这样的地方呆不下去。还要呆在这里干什么呢？也许明天就不用回来了，也许他要的只是这些钱。

“你干什么去？”，钱文勋见她要出门，又大吼起来。

“你管我？你不就是要钱吗？给你了还想怎么样？你嫌钱少了是吗？我再去挣呀!”，冯雨瑶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说着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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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冰冷木偶（中）

“我才是你男人，不先陪了我再去？难道你宁愿去别的地方吗？”，钱文勋的心理已经完全扭曲变｜tai了。

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冯雨瑶很恶心钱文心碰触她的身体。有一种想吐的感觉，看到他那副嘴脸便生不如死。她说：“给你钱了，你zi去找别人吧！不要碰我。”

“这点儿哪够，你的意思是不是要把儿子的生活费扣下来让我去找别人？这你了想得出来？”，钱文勋完全已经失去了最后的道德。

“随便你，就算我不这样做，你也不会全部给儿子。我知道！”，冯雨瑶说得没错，一岁多的儿子，一个月哪里需要用去一两千。在枫县那个地方，以钱家那种培养孩子的方式可能一个月花不到三百块钱。剩下的钱一定会被钱文勋拿去吃喝piao｜赌。

“这个月就算了，下个月开始你必须一个月拿两千五百块回来，少一分都不行，要不然你给老zi看着，有你好日子过！”，钱文勋恶毒地对着冯雨瑶的背影说。

她没有理会，所谓的看着无非就是不让她见儿子，不必要去激化更深的矛盾。得过且过吧，也许哪天他良心发现了，说不定真会带着她回家去见一个钱东呢。

从这天开始，只要一回到出租房，钱文勋的第一句话就是问她：“今天做了几回，有没有人给小费？”

冯雨瑶会报上她前一天晚上接的客人数量和小费，就像是出门做了业务之后回来报账一样。她不敢隐瞒，怕有一天他知道了会做什么更出格的事，打骂已经太过平常。

钱文勋会拿出他专门准备的账本将女人每一天的营业额记下来，月底好一分不少的从女人手里拿过钱来。他已经完全将zi的女人，zi的儿子的亲妈当成一种挣钱的工具。她甚至开始后悔当初没看好香娃儿。要不然多弄几个女人不早就发财了。

好久没有抽上好烟，喝上好酒店了，自从在冯雨瑶手里开始拿钱开始，钱文勋又开始抽好烟喝好酒。这是一个源源不绝的来源，只要丽川还有男人，只要宾馆还开门。冯雨瑶就一定有客人，那么钱文勋也就一定有钱拿。

“什么时候我能看到儿子？”，隔几天冯雨瑶就会问一次。

“急什么？总有一天会让你看见的，你就老老实实接｜ke就是了。”，钱文勋说：“我可是给了你更多的时间，你看这么久我都是找别的女人上｜g，让你休息好了才能去搞更多的钱回来。只要你听话，老zi说的话一定会兑现的。”

于是再等几天，冯雨瑶又会问。半个月过去了……一个月过去了……。再发工资的时候，不用冯雨瑶说，钱文勋几乎可以算出她应该上交多少钱。

“钱给我！”，一回家钱文勋就伸手要钱。

“你什么时候让我见儿子？”，冯雨瑶的目的很简单，她没有别的希望。

“你她ma的钱都不给，我给你见儿子？想得倒美，门儿都没有!”,这便是钱文勋的回答。意思已经相当的明了。

“你个畜｜sheng……”，冯雨瑶转身回到了宾馆。两天没有再回去。

有熟客见她很伤心，便会问问她：“怎么了，有什么心思？”

既然是做这行的，那还有什么秘密不好意思讲呢？她将现在遇到的事讲给了许多个客人听，讲完觉得舒服多了。

“我觉得你应该把证件先拿到手，如果没有身体证以后会比较麻烦。”。有先见之明的客人会给她出这样的主意。

冯雨瑶也许是真的意识到要将身体证件从钱家拿出来才行，之前逃跑的时候太过匆忙什么都没带走。而能拿到证件还是只有钱文勋。

再回到租房的时候，冯雨瑶说：“把我身份证拿来给我，给我身份证就交钱给你。”

“你一个做小｜jie的，要身份证干什么？”。钱文勋轻蔑地说。

“有时候派出所的要检查，见人就查身份证。如果我被抓了，你就没有钱了……”，这也算是个杀手锏，钱文勋最怕失去的就是这么好一个挣钱的机器，如果真被警察带走了，那吃喝piao｜赌就没戏了。

“好，把钱给我，我就拿身份证给你！”，钱文勋说。

“先拿证件，再给钱……”，冯雨瑶不会没有最基本的常识，因为对付钱文勋这样的人她不可能先给他钱。

钱文勋第二天一早就回枫县了，没有给冯雨瑶打招呼。其实他只是个无赖，并没有多大本事。他不早点走，怕冯雨瑶以钱作为筹码要求跟他一起回家看儿子。他不会遂了她的心愿，一定要呆足了她的味口才能更好的控制。

第四天才回来，果然带回了冯雨瑶的身体证。“老zi说话算数，钱拿来就给你身份证。”，钱文勋有待无恐。

没想到冯雨瑶要用两千五百块钱才能买到一张本属于zi的身份证，外加一个能见到儿子的空口承诺。但从他给zi身份证来看，也许他真有一天会让她见到儿子钱东。

已经快要过年了，冯雨瑶在客人的床上度过了二十一岁的生日。多么悲哀的人生，多么可笑的一个生日。但又能如何呢？除了zi，可还有人记得她的生日？发伯一定是记得的，但他无法联系到zi的女儿。

本来可以买个手机，用来和别人联系。但问题是冯雨瑶身上没有一份钱，就算有手机了又能怎样呢？一个电话号码都没有，新的号码也不会被别人知道。

腊月里，在城里打工的男人们都返回老家去了，宾馆的生意渐渐淡了。冯雨瑶的客人也许明年才会再来，这段时间只能是偶尔来一个陌生人。很明显这里的小｜jie数量多过了客人的数量，也许也几天都接不到一个客人。

“没生意了，也许要正月完才有人。”。冯雨瑶告诉钱文勋的目的是让他早一点知道这两个月收入不多，靠不住。

“我也要回去过年了，等这个月拿了钱我就走。”，钱文勋说。

“我可以一起回去吗？想东东了！”，冯雨瑶含着泪请求着男人。

“你回去干什么？本来客人就不多，你还回去。那我花什么？”，钱文勋白了一眼女人接着说：“过年了我带儿子过来吧，你先在这里多挣点钱，他来了也好买点东西给他。”

“再相信你一次吧！”，冯雨瑶其实也是没有办法，以男人的性格他既然不想带她回去，那么宁愿他zi也窝在利四川。

钱文勋走后，冯雨瑶便没有回租房去。住在宾馆每天等着客人上门要比在租房里呆着舒服很多，起码这里可以大声地说话。如果一定想要笑而又笑得出来的时候是没有人阻止的。因为这里除了陈姨之外，都是一样的女人。

“雨瑶，你怎么不过来打麻将呀？”，有姐妹从来没见冯雨瑶打过麻将。

“不会。”，冯雨瑶冷冷地说。

“哎呀，你没必要每天像死了男人的一样哭丧着脸。”，姐妹说：“你开心也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要整天板个脸容易老的。到时候别说老年青年一点的男人，就算老男人也看不上你。只怕到时候连饭都没得吃了。”

“真不会。以前没碰过。”，冯雨瑶说。

“过来，过来，我们教你打，一学就会。”，几个姐妹都抬呼冯雨瑶去学着玩麻将。

还真不太难。只学了两三圈记下了基本的玩法。什么条筒万，什么东西南北风，什么中发白统统记下了，也知道了怎样就算是和牌。当然她的技术无法和其它的姐妹比，总会输掉。fan zheng 是一种娱乐，就是姐妹之间玩一点儿小钱，输了也无所谓。

白天打麻将，输点小钱，晚上接｜ke，挣来大钱。就算是要交给陈姨，但这个月的不用交给钱文勋。可也不能乱花，要知道开年了，过完春节也许钱东就会来了，得积下钱给他买吃的，买玩具。

只可惜这个段时间的生意shi zai是不太好，男人少得可怜。城里的男人一天天少了，加上不止这里有这业务，城里还有不知道多少家宾馆发廊开着门做生意。就算是陈姨宾馆，把回家过年去的姐妹减掉，也还剩下七八号人。每个每天最多有两个客人，已经很不错了。做很长时间的姐妹说，除了正过年那两天之外，平时这里能有两个人很不错。

下午没有人来，都已经晚上八点半了还是没有人。姐妹们坐在一起打着麻将看着电视，想家的会后悔没有向陈姨请个假早一点回家去。冯雨瑶坐在沙发里呆呆地，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睁一眨不眨地看着电视里闪过的画面，但并没有看进到底在放什么。

百无聊懒，找不到任何事可以做，又没有客人可以接。还好这不是第一次了，想是shi ying了这样的deng dai 。

电话响起，有人接了，然后欣喜地叫了起来：“有人来了！”

每个人都希望来的男人能照顾zi的生意，要不这个月的收入shi zai太差。各zi整理着zi的头发，还拿出小镜子来kan kan装容是不是够好。

冯雨瑶懒懒地坐在原处一动不动，但从内心来说她还是想那个男人能选中zi。因为这里所有的女人都是这么想的，不过大家在这种时候就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能吸引到客人的眼光，靠的时她们的本事。

男人进来了，昏暗的灯光里，看不太清楚他的脸。但人很瘦，个子大约有一米七五的样子。应该很年轻，从他的举止看来年纪应该没超过三十岁。姐妹们都很希望这个年青人能选上她，因为这样的客人可是太少了，要么是四五十岁的老男人，就算是年轻一点的都是三十几却喝得醉熏熏的。

姐妹们各zi摆着姿势坐成个半圆，deng dai 着男人的最后结果。也许他是刚进来还不shi ying这里的光线，他向前走了几步。这样一来他刚好站在灯光底下，让光线照亮了他那张白净的脸。

二十四五岁的样子，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是斯文。头发有些蓄久了。可能三四个月没有理，但也并非那种刻意要留起来的样子。也许只是因为他工作或生活有些忙，所以没时间打理罢了。乌黑凌乱的头发里偶尔也夹杂着几根白的或是黄的发丝，在灯光下面格外的明显。

深黑色的瞳孔，从姑娘们站的这个角度看去并不是非常的有光泽。因为长时间戴眼镜的原因，眼窝深陷让他的眼睛看起来更加的深邃。他眼里闪光的部分给人一种不太遥远的距离感。就像是街上遇到的一个失散多年的兄弟那样站着。

他绝对拥有高挺的鼻梁，即使架着那副金色边框的眼镜，但突出来的部分依然有其它人的鼻梁那么高。下面是两片轮廓不算太过分明的嘴唇，但依然还是显出了他特有的个人魅力。也许这样形容他，在正常的场合会觉得有点过分，或许会觉得他到了这样的地方就算再怎么好也是个坏男人。但在这里，在姑娘们的眼里可不会这样认为，她们心里男人到这里来找女人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一套深灰色的风衣，让他看起来比实际的身材还要高一点。本就一米七的个子了。加上这身装扮，足以用帅气来定义。里面是马夹和白色的衬衫，从领口看起来平时很注意卫生。没有打领带，看来不是个严谨的人，有一种随和的亲切感。

背有些许的向着弯着，也许是因为身高给他造成的习惯。为他的年轻注入了一份成熟，如果从侧面看的话你猜不到他的年龄，不过姑娘们可是久经沙场。对于猜男人的年龄似乎成了一种技能。

他从左向右看过一遍，又人右到左看了一圈。似乎还是没有看中的姑娘。

姐妹们尽力地表现着zi，有人有意无意地舔着zi的嘴唇，甚至有人将zi的手指放在嘴里。这是一种勾引，是在对站在面前的这个男人说：“选我吧！”。可能没有几个男人能够经得起这样的挑逗。这个季节除了言语之外，是没办法用穿少衣服来吸引人的，天气太冷没有受得了。

冯雨瑶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不时被前面搔首弄姿地女人挡住视线。但她并不急，因为从到这里就没有主动勾引客人的习惯。从来都是客人愿意就叫，不愿意就算了，一种冷得让人受不了的神情倒也迷住过不少男人，成为她的回头客。她总是这样。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样子，散发着她种独特的魅力。

男人部在那里，带着一种捉摸不透的眼神作着最后一遍的扫描。从进门那时他的双手就一直插在口袋中，好像里面装着什么好东西一样不肯抽出来。门口吹进来的冷风将他的发角吹得微微翘起，让他感觉到一点凉意。他才抽出手来将头发向下压了一下，终于选中了：“就是你了！”

“谢谢！”，站在冯雨瑶前面的姑娘很开心，她以为是zi美丽的容颜打动了客人。

“对不起，不是你。我是说坐在后面的那个姑娘！”，男人平静地说。

大家的眼光不约而同地转向她的身后，盯在冯雨瑶身上。要知道她一直坐在那里没有动，更没有特意的表现zi。

“我吗？”，冯雨瑶指着zi问道。

客人点了点头说：“就是你！”

“谢谢！”，这是陈姨培训过的基本礼仪，每个被客人选中的姑娘都要对客人说谢谢。

冯雨瑶站起来，走到男人面前说：“跟我来吧！”，说完向门口走去。

其它姑娘用羡慕的眼神看着她们离去，扫兴地回到之前的位子上，打麻将的继续打麻将，看电视的继续看电视。

隔壁的房间是专门用来服务的，以前按人分配，现在轮流使用。这是陈姨的地盘，她的宾馆她说了算。

一进门，冯雨瑶就直接走到卫生间门口，她转过头问男人说：“先洗澡吧！洗完了就开始。一起洗还是我先洗？”

“坐一会好吗？”，男人说着已经坐在床上了。

冯雨瑶奇怪地看着他，并没有回答。要知道这样的男人还真是少见，之前的都是一样就冲进卫生间，甚至有些喝了酒地直接就把按在床上。

“坐会儿吧！坐会儿再说！”，男人再一次邀请冯雨瑶坐下。

无奈。冯雨瑶只能走回来找地方坐下。她并没有靠近男人，而是坐在电视旁边的椅子上。和他保持着大约两米的距离，她觉得应该是是这样的表现才好。

可能本以为姑娘会坐到身边，却看她坐远了。男人有点尴尬，轻声地笑了一下说：“怕我吃了你呀？”

冯雨瑶不想回答他的问题，这么小年纪就出来piao｜女人。看来他的心里可能有点问题。不想过多地去了解客人的其它事情，因为她所需要做的只是等会儿脱光了上｜g就行。

“小｜jie哪里人？”，男人问道。

“有必要告诉你吗？直接点吧，我还有事。”，冯雨瑶说：“如果你是包｜ye的话，可以找点话说说，如果不是就请快一点好吗？”

“态度怎么这样呀？我是会给钱的！”，男人有点生气地说，因为他可从来没见过这行里有这种冷姑娘。

“知道你会给钱。难不成你是来打人聊天的？”，冯雨瑶有了一点点笑容，因为她觉得这个男人似乎把钱看得很重要，姑娘不热情还要提醒一下是要给钱的。

“不包｜ye不可以说话吗？”，男人倒是问得稀奇。

“要做就快点做，做完了再说话也行，别耽误时间。”，在冯雨瑶的概念里。上｜g才是正事，男人来都是为这个。至于什么聊天说话都只不过是他们装出来的把戏。只要一上｜g就什么话都没有了。

“好呀，那我就包｜ye好了！这样的话你就不得不说话了！”，男人狡诈地笑着，看来他是故意要戏弄冯雨瑶。

“包｜ye两百。”，冯雨瑶说：“材料和小费另外，住宿、酒水食物收费。”

“我知道！”。他干脆利落地回答，看来已经是久经沙场的老手了，对于冯雨瑶报出来的服务收费一点都不陌生。

“真包？”，冯雨瑶将信将疑地问他。

“你猜呢？”，男人笑了。

“那就是包咯!换房间。等会儿我带你下去。”，不用猜了，这样的生意可不能就算了。即使他只是个玩笑也要当真，要知道一个包｜ye等于几个钟点的收入。不能给他反悔的机会，说完冯雨瑶站起来打开门向他招手。

他还真跟着出来了，冯雨瑶关上灯让他稍等一下。回到隔壁等人的房间里，冯雨瑶对正玩得起劲的姐妹们说：“隔壁没用，不要收拾了。包｜ye，我下四楼了！”

姑娘你那一脸的羡慕，要知道很久没遇到这样的事了。那些男人总是来匆匆去匆匆，做完就走。也有在这里住的客人叫姑娘，但也是上完床给钱就完了，不会包一整夜。

男人下一楼去开房，冯雨瑶站在四楼走道等着他上来。一个都觉得这个男人有点好笑，为了和女人聊天竟然开房包｜ye。不知道是变｜tai还是傻，可那是他的事，有钱就挣吧！

四楼的都是空调房，这是陈姨的生意经，如此一来就会强制性的让客人多消费。一进门，冯雨瑶就将外套脱掉，打一空调。温度很快就起来了，房间里和外面的世界完全不一样。

“看电视还是上网？”，冯雨瑶问那个坐在床上的男人。

“过来，坐会儿！”，男人拍拍旁边的空位说。

冯雨瑶摇摇头走过去，坐在男人边上。又是一个心理空虚的家伙，看来要不就是想家了，要不就是生活上受上什么打击。“怎么，被女朋友蹬了？”，冯雨瑶调笑起来。

“没呀，我可没有女朋友。”，男人说。

“也是，要有女朋友的话，一定不敢出来找女人。”，冯雨瑶笑着说。

“呵呵，所以嘛！”，男人附和着冯雨瑶的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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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冰冷木偶（下）

“怎么，没回家去过年吗？”，这个时候多数人都回家了，留下来的外乡人不多。从男人说话的口音里可以听得出他不是丽川的也不是冲庆的。

“刚来工作不久，今年过年在这边值班！不回去了！”，男人说。

“哦，在丽川上班儿呀？哪里人，听你口音不像是附近的！”，冯雨瑶问道。

“呵呵，你还听得出口音来？是呀，不是丽川的！远得很呢。”，男人故意没有直接回答他是哪里的。

“有多远？贝京那么远吗？”，冯雨瑶这一问竟然逗笑了男人。

“倒没有那么远，宜川的，其实也不算太远了！”，男人睁大眼睁望向冯雨瑶，意思是看她知不知道宜川这个地方。

“宜川的呀，那还真不是太远，过了长江就是了！”，看来冯雨瑶对宜川还真是知道的，的确，从贝京回来就有经过那个只有小山包的地方。

“你知道那里，去过还是……？”，男人想知道答案，而且从她的话里看来她还知道那里只是小山包包。

“经过，之前到过贝京，回来的时候经过！”，她不会说她去文州的时候见过，因为那段ji没有从贝京回来那么美。

“宜川很大，也有很多地方是山区。我是五峰的，那个县就完全是山，比恩诗的山还要大。”，男人将手抬得高高的，像是要将山的高度比下来。

“是吗？我不知道，不是很了解。”，冯雨瑶说：“你在丽川做什么呀？”

“在上班。”，男人短短地三个字，看来他不想别人了解他太多关于工作的事情，毕竟这里不是谈工作的场合。

“上班好呀。有个稳定的工作很好！”，冯雨瑶仰起脸看向天花板。

“你怎么会在这里做这个呀？”，男人没有接着冯雨瑶的话题，而是换了个话题。

这个问题很敏感，一些自以为是的男人都会问她这个问题。因为男人也许很在乎女人的过去，或者是发生在女人身上和故事。那能满足他们的好奇心。一种最为原始的对女人好奇的欲｜wang。

“挣钱咯，还能干什么。你以为是爱好呀？女人跟男人不一样。”，冯雨瑶不会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更不会说真话。要知道他只不过是千千万万个客人的其中之一，就算他的表现有些特别，但终究只不过是个piao｜客而已。

“是吗？那也是，没有谁会把这事儿当成一种爱好。”，男人说。

“你不就把这事儿当成是一种爱好了吗？不然你来干什么？”，冯雨瑶笑着盯在男人的脸上。这让男人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到底是老手了，之前许是遇到过这样的问题。只是一瞬间的羞涩，马上就恢复了正常的脸色。他说：“男从嘛，不都好这一口嘛！孤单了就想出来找人聊聊天，在一起玩一下。”

“那你还等什么？要玩就快点来咯！”，冯雨瑶笑着，这已经是她的职业习惯。

“坐会儿吧！”，男人依然不急不燥。

“怎么。你不会花钱就是和我这样坐一夜吧。总是坐会儿，坐会儿。小心坐到天亮。到时候我可是旧样要收钱的。”，冯雨瑶催促着。

“好吧，那你先去洗澡吧！”，男人点点头，向后倒在床上。

“你不一起吗？”，冯雨瑶问道。因为这也是一种职业的习惯。

“不了，你先。我躺一会儿再洗，有点累。”，男人说着闭上眼睛。

冯雨瑶便站起来走进卫生间洗澡去了。想想这个男人还真有点特别，要是换一个人的话。要求一起洗澡他还巴不得呢。可这个男人似乎不太有那种最为原始的g dong ，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看他长得那弱不禁风的样子。

洗完澡，冯雨瑶只裹着浴巾就出来了。在男人面前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隐藏的，工作中的她便就是这个样子。不穿衣服的时候更能将男人的兴致很快调起来，这样比较节约时间。还是一种职业习惯，也是一种心里的潜意识。

“洗完了？”，男人听到了她的脚步声。

“嗯，你去洗吧，我把头发吹干一下。”，冯雨瑶说着拿起吹风对着头发吹了起来。

男人从床上起来，站在她背后看了好一阵子，直到她吹完了头发。冯雨瑶转过身来刚好看到他那喷着火苗的眼神，那里面原本藏着的深深的欲｜wang已经流到了眼珠子上。

“快去洗吧！我等你！”，吹干头发的冯雨瑶将电视打开，先坐到床上盖上了被子。

江湖老手了，在这样的裸ti mian 前，他竟然表现的如此淡定。冯雨瑶不禁有些想笑，要么他是装出来的，要么就是真的有问题。看着他走进卫生间，随后传来“哗哗”的水声音。冯雨瑶安心地靠在床头看电视，deng dai 着男人出来。

还真快，大约五分钟的时候就出来了。赤条条地站在床边，拿起吹风也要将头发吹干。这个天气虽然有空调但不吹干头发可是要感冒的。

冯雨瑶侧过头来看着这个光身子的男人，还真是瘦得可怜。一根根的肋骨随着他手臂的上下挥动而显得特别明显，这样的身板不知道是做什么工作的。不过从他的穿着还有举止以及戴眼镜儿来看，可能是个知识份子，也许做个办公室什么的。

“怎么了？”，男人发现冯雨瑶一直盯着他看，便好奇地问她。

“没呀，看一下嘛，你脱了不就是让我看的吗？”，冯雨瑶“呵呵”地笑着。

很快，男人就将头发吹干了。放下电吹风，径直地爬上｜g来，靠有冯雨瑶边上。

水到渠成，接下来就是冯雨瑶最拿手的工作内容了，也是男人来的主要目的。就算是这个男人包｜ye了。但主要的服务内容也不过是几十分钟的事。办完事儿之后的其它时间，他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天一亮起床收费就行。

一阵翻｜云｜覆｜雨之后，两个人汗流夹背地躺在床上喘气。电视里的画面还在不停地闪动，剧里的人说着那些说了几千几万遍的台词。冯雨瑶觉得zi和那里面的演员一样，都是为了取悦别人。同样是一遍遍重复着一样的台词和一样的动作。像极了一个演员。

“你是哪里人？”，男人抽着烟，转过头问冯雨瑶说。

“丽川的！你相信吗？”，冯雨瑶笑着说。

“不相信，听你的音调倒是像。但你肯定不是丽川人，是吧？”，男人似乎胸有成竹。

“你怎么知道？我就是丽川人呀！”，冯雨瑶从床头柜上拿了一瓶水，在男人面前晃了一下。然后打开喝了一口。这是因为这瓶水是需要客人买单的，行规就是这样。不用给他解释或做什么说明，因为从他的老练程度就可以知道他懂行。

男人一边点头表示同意请她喝水，一边将烟灰弹到烟灰缸里。他说：“一般本地人都不会在zi的地方做这行，怕遇到熟人。”

原来是这样，冯雨瑶之前倒没有听说过。但一想他说得也有道理，就拿zi来说，要做这行的话一定不会选择在黄水或都是始柱。

“你还真是懂行。找女人很多年了吧？”。冯雨瑶将被子向胸前拉了一下，将整个乳房盖起来。

男人摇摇头说：“有过。但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其实刚到丽川不久，只有五六个月。”

“那你在做什么呀？”，冯雨瑶好奇地问男人说：“看起来你又不像个做事的，瘦不啦饥的。”

“做事有很多种嘛，不一定要有很大力气才能做事。关键能养活zi不就行了吗，你说是吧？”。男人这话倒是蛮在理的，只要能混口饭吃的都叫工作。

“那你在哪里上班？”，冯雨瑶第一次这关心一下陌生男人的事。

“a石油，你知道吗？”，男人将隔得有些远的烟灰缸拉近了一些。更舒服地将烟灰弹进了里面。

“知道呀！就是路边上的那些加油站是吧。我看那上面好多都是写的a石油！”，冯雨瑶认真地回答着男人的问题。

“也不完全是，a石油是一个很大的公司，几本上所有的加油站都是它的。我就在那里面上班，下半年才调到丽川市来。”，男人介绍说。

“你是加油的吗？”，冯雨瑶想不出来加油站里除了要加油的还要干什么的。

“不是，说了你也不知道。不过不是加油的，也不是在加油站上班。”，男人得意地说，看来他似乎有比加油更好的岗位。

一想都是假的，男人说别人不知道的东西一般都是假的。又说是在a石油上班又不在加油站上班，而且还不用别人加油，那能是做什么的呢？她笑着说：“那你是采油的？可你这身板儿也不像呀，何况丽川这地方可没有油给你采。”

“呵呵，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做这个你内行，可上班我就比你内行多了。”，男人又开始调戏冯雨瑶了。

“切，说正经的，你又扯这没用的干嘛？”，冯雨瑶推了一下男人的太阳穴。

“呃，说真的。你怎么会来做这个，看起来你年纪也不大。”，男人显然还是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虽然前面有问过没得到答案，但还是想再问多一次。

“那你觉得我多大呢？”，冯雨瑶故意吊着男人的胃口。

“十六七岁都没有吧？看起来fan zheng 蛮小的。”，男人以他的眼光猜她大约就是十九岁左右，但为逗她开心便故意说小了几岁。

“那你还忍心点我？十六七的小妹妹你也糟蹋？不怕打雷吗？”，冯雨瑶也用同样的语气体回答他的问话。

“呵呵，不会，不会……。只是看你太小”，男人也拿了一瓶水喝起来，显然一阵运动之后有些失水。

“告诉你也无所谓，我今年二十一了，刚满没几天。你说我二十周岁也可以。说了进了二十一也可以。”，冯雨瑶算着zi的年龄。

“这么小怎么就……”，男人突然觉得zi的还是不要再深究这个话题的为好，便打住了。他将水放下，恢复刚才的姿势靠着床头说：“回家过年吗？”

“不回了，就在城里过年。”。冯雨瑶突然低下头，脸色马上就变了。

本来想换个轻松点的话题，谁知弄巧成拙反将她弄得不高兴了。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是因为她太想家了吗还是有其它什么原因呢。“你怎么了？是我说错什么了吗？”，男人用手托着冯雨瑶的肩膀，想将她捂着脸的手拿开。

冯雨瑶调整了一下心情，松开手开心地笑了：“没了，开个玩笑的，看你有什么反应。呵呵。mei shi 儿。”

“真mei shi 儿？”，男人似乎有点不相信。也难怪，她这一前一后的表情差异也太大了。

“mei shi 。”，冯雨瑶甩了一下头发，将它们放到靠男人这一侧的肩膀上。这样是为了他不能完全清楚地看见zi的脸色。

“一个人在丽川？”，男人问她说。

“不呀，一个人我才不来呢。一起有很多都是我们那里的。”，有过之前的几次经验。冯雨瑶不会让任何人男人知道的她只是孤身一人。那样太危险了，说不定他又是一个像钱文勋那样人面兽心的男人。

“那你们那里是不是很穷？”。男人好奇地问道。

“不会呀，还好嘛！怎么会这么想?”,冯雨瑶反问他为何有此一说。

“你刚说你们那里有很多人出来和你一起，如果是经济条件好的地方，谁会呢？”，的确，如果家庭条件好。地方富裕的地方，是没有人出来做的。

冯雨瑶本是撒了个谎，没想到马上被他用这话给问住了，有些慌张。她吞吞吐吐地说：“呃，嗯。你说得有道理。呵呵！”

“累了吗？累了就睡一会儿吧！”，冯雨瑶提醒男人说。她之所以说睡一会儿，是因为她之前包｜ye的客人都不会只要求她做一次就睡个大天亮，总会睡一会儿休息好了再要求她服务。这个男人可能也不例外，不论他怎么样，有这样的机会他怎么会放过。

“看会儿电视了睡吧，还不太困。”，男人掀开被子下床将摇控器拿在手里再钻进来。

调了一个好看的综艺节目，两个人都还觉得不错。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着电视里面的情节，还有与明星相关的话题。转眼十点多了，时间还真过得快，节目都已经播完了。

从三个月前走进这个宾馆开始，她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温暖。这个男人不像是个piao｜客，反倒是像zi的男人。要是真是那样就好了，也可以在晚饭后激情一番再靠在床头一起看共同喜欢的电视节目，那是一种幸福。

好久没有想过幸福与美好的画面了，除了还希望能见到儿子之外，不曾想过其它任何事情。可这个男人来了，为什么会勾起她内心最深处对美好的向往呢？人嘛，总是有情感的，特别是女人都是感性的，在这样温馨的环境里，怎能不想那些幸福，那些让女人一辈子着迷的美好。

已经在这个缤纷世界走过了二十个春秋，就像是电视里那些演员。只是她不知道到底是在表演给谁看，难道是给zi吗？从一开始的兴奋到后来的疲倦，从一开始的希望到后来的心死，一次次都是这样，无一意外。最终学会了将zi包装在浓浓的香水和妆容里面，但心最终还是没能被zi的外表所迷幻。

时空在不停地转换，她生命的主角也在不停变换。从踏入坐｜tai这一行，换得人多了去了，可没有一个是主角。心跳开始一次慢了，她已经和外面的世界格格不入，如果没有进进出出的男人，她看不出这个世界那个地方还有活的东西。

她已经在边缘行走，是一具没有希望指引的肉｜ti，只是男人来这里消费时的一个娱乐对象。如果有人仔细地想要看懂她，那么她一定是个没有线牵着的风筝，在雷雨里飘荡，随时都会坠落。已是秋日的败叶，要让她重新苏醒。除非有来年的春天。如果要冯雨瑶醒来，那么谁会是那个唤醒她的春天呢？谁会哪个时刻来唤醒他的心灵。

这个世界是一个大大的骗局，在冯雨瑶所接触的社会里似乎就没有真理存在。yi qie 都是那么无可奈何，也许沉沦的不止她一个，但如此没有方向感的却肯定不多。

过年了，每个年都只是个日子而已。仿佛都和冯雨瑶没有什么关系。从这个年向前数，已经没有哪个年能让她有一丝丝好的回忆。一个人，还是一个人，总只有她一个人，今年不止一个人，但她感觉不到姐妹你的存在。

年是关于团圆的，可她呢？她能和谁在一起团圆？大花山的家人吗？没有，他们不知道都在哪里；枫县的家人吗？没有，他们已经抛弃了他；还能有谁？没有了。注定只能一个人度过一个又一个的年。这是她的命运。

算着日子，离钱文勋说好的回丽川已经不远了，那将是她最开心的日子，因为钱东会一起来。钱文勋说好了的，一定会带儿子来，她相信他的承诺，因为上次让他拿身份证他做到了。

正月十六，过完无宵节的第二天。钱文勋果然回来了。但只是他一个人，冯雨瑶期盼见到儿子的梦又落空了。

兴冲冲地回到租房。结果只看到钱文勋一个人懒懒地躺在床上抽烟，她的心一下子凉了。“东东呢？”，冯雨瑶想知道儿子为什么没有来。

“在家里，好好的，你就不要操心了。”，钱文勋很冷静。

“不是说好了你会带他来的吗？”。冯雨瑶手里提着两个大袋子“啪”的一下掉在地上。那里面装满了小吃，都是给儿子准备的，可现在儿子没有来。

“隔几天我带你回去看他吧！太小了，不能带出来。”，钱文勋找着借口。

“可我是他妈呀。难道不能见他一面吗？”，冯雨瑶蹭在地上，捂着脸痛哭着说。

“你这个样子，觉得有脸见他吗？也不想想，不要脸的东西。还哭，你还知道哭？”，钱文勋从床上坐起来，指着蹭在地上的冯雨瑶大声地骂道。

“求求你，让我见他好吗？我好想他，真的好想！”，冯雨瑶不停地抽泣。

“都说了隔几天带你回去，你是没有听见还是怎么的？”，钱文勋厉声吼叫起来，他似乎很烦躁，或许是在冯雨瑶面前特别不得了。

“真的吗？你不会再骗我了吧？”，冯雨瑶站起来，小声地问道。

“不会了，说了算数。”，钱文勋突然脸上有了笑容，他说：“呃，你这段时间生意怎么样？有多少钱？”

“没什么客人，都没几个人来过。还没结算，要月底吧。”，冯雨瑶汇报着她的qing kuang。

“那我们就等月底你结了钱回去吧，不然的话哪有车费？”，钱文勋说。

“你就不能zi也去做个事吗？儿子渐渐长大花钱多了，我也不可能一直做这个，有老的一天。到时候他吃什么？”，冯雨瑶急了，看着他这副样子就难受。

“你老？还早吧，才二十岁，最少还可以做二十年。老了无非价钱低一点，我急什么？”，看来钱文勋是完全没有想过要zi去挣钱，把全部的指望都放在冯雨瑶身上。按他的说法，这一辈子都得靠冯雨瑶买｜shen来养这个家。

“如果哪天我死了呢？那你也死？”，冯雨瑶没好气地说，因为她找不到要怎样去表现才能让这个男人重视。

“只要你还活着一天，你就得做一天，我就守你一天。”，这是钱文勋最后的打算。

还能说什么呢，说了又起什么作用。在钱文勋的心里，冯雨瑶只不过是个泄|yu和造钱的机器。她没有自由，没有自我，没有安排事情的权利，甚至连和儿子在一起的权利都没有，看一眼都不可以。这些都是钱文勋用来和她进行权衡的筹码，只要有这些在他手里，就不愁拿不到她的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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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地狱

“快去洗个澡，洗了来睡。”，钱文勋催促着女人。

“你？觉得我会吗？早就说过了，你想都别想！”，冯雨瑶气得要死，说这个男人是个动物都不够，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词来形容他。

“那你就给我钱，我出去找别人去。zi的女人不能用那就用别的人……”，钱文勋厚颜无耻地说道。

“好，记住我的原则，不准再碰我。宁愿让千人万人睡都行，就是不让你睡。”，冯雨瑶狠狠地说。

“只要你给钱，我去找的女人比你强多了。还不稀得碰你呢，以为zi多金贵。”，钱文勋奚落女人，故意找着她的痛处。

“明天上午带钱回来给你，我还要去借。”，冯雨瑶手头上并没有多少钱，如果只给他一点点的话他还是不会善罢甘休。

掉在地上的两袋小吃就那样堆着并没有谁去理，冯雨瑶只是回来看儿子的，既然儿子不在那就没什么好呆的了。还是回到宾馆去打麻将的好，说不定还可以接两个客人，就不用向姐妹借钱。

钱文勋并没有挽留，因为他知道明天一定会带着钱回来的，他吃定了这个女人。而冯雨瑶也是这么想的，只要他不那么恶心地强制性要她，那么她也是宁愿给他一点钱的。

这天她还真回得是时候，刚到宾馆没坐多久，年前来包｜ye的那个男人又来了。这次没有悬念地点了冯雨瑶，不过这次没有包｜ye，只是钟点而已。

“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不忙吗？”，冯雨瑶一边招呼着他一边问。

“我们工作很自由，基本上没什么太多的事儿可做。有事做才要上班，平时就玩了！”。男人描述着zi的工作状态。

“这么好的工作中呀，真让人羡慕。”，其实冯雨瑶的内心可不是这么说的，她在想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白天上班还可以出来玩。

“那有什么，工作就是这样的。有时就做咯！”，男人轻描淡写。

也许是zi见识不够多，但以之前所见过的各种各样的工作场合，都是要上班老老实实呆着的。第一次听说有这么好的事，想想也不是一份正儿八经的工作。

完事儿，两个人整理着衣服，kan kan时间还没到，男人拉冯雨瑶坐下。他说：“不要急着走，不忙吧？”

“还好。有事吗？”，冯雨瑶望着男人，不知道他还会有什么事。

“聊聊天嘛，fan zheng mei shi 儿。”，男人说。

既然他要聊天那就聊聊，冯雨瑶在他身边坐下。看了一眼这个男人，好像比上一次来要帅一些，可能是穿着变了的原因。“说吧。你要聊点什么？”

“你上qq不？”，男人问她。

“以前上。有号，但好长时间都没有上过了！”，冯雨瑶的确已经很久没有上过qq了，算起来差不多有一年半的时间。

“可以留个号码给我不，mei shi 的时候聊一下。我时时刻刻都在电脑旁边，只要你想聊的时候都可以。”。男人说着开始翻zi的手机，这是一部新的手机，可以才买没几天。

“可以呀，如果有时间的话没问题。我一般上午有时间，不过你一定在上班吧！”。冯雨瑶推想男人上班的时间多数都应该是在上午。

“无所谓，什么时候都可以，只要你有时间，我随时都在。”，还真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如此自由，要么是白领？但看起来又不太像。

两个人相互留了qq号码，冯瑶还记了男人的电话。临走的时候，男人回头说了一句：“如果你有时间的话，记得找我聊天哟。”

看来这个男人也是在工作的时候无聊至极，要不然怎么会mei shi 了找一个做小｜jie的聊天。也不知道有什么好聊的，两个能有什么共同话题呢。

有生意就不用再借钱，给陈姨讲一声说今天的钱先记个账就可以。这些钱明天上午要带回去给钱文勋，给她去piao｜女人。外人听起来还真是可笑，可在冯雨瑶的世界里却真实地发生着，也不知道这到底算怎么一回事。

也许每个人的生活里都有各种各样的矛盾，只是没有冯雨瑶的内心这么纠结。所有人的矛盾不会像这个出租房里的一样变形扭曲。冯雨瑶一个人无法避免，她完全没有办法以zi的力里去逃离钱文勋对她实行的禁锢与束缚。他虽然没有拿出锁链，但以儿子作为条件要胁，她又能怎样，这比锁着她更牢靠。

钱文勋的那张脸，还要他说的那些话就像影子一样的跟随有冯雨瑶的左右。人们总会面临着各种各样的矛盾，多数都是在选东或是先西的时候犹豫不决，可冯雨瑶与别人的矛盾不一样，她是在没有选择和想要选择之间徘徊。

从最开始被生活所迫，变成了现在的刻意放纵，对于她而言到底是怎么会这样已经不再重要。虽然有许多人在身边游走，但她还是觉得无比空虚，有客人来的时候，她会笑脸相迎。通过无尽地放纵zi的肉欲来麻痹zi。短暂的欢娱让她不自主地沉浸在极度的喜悦之中，只不过客人一起，她便又会被无尽无边的痛苦淹没。

她已经完全迷失了方向，就像下错高速闯入陌生城市的人，分不清zi到底该往哪里儿走。不要以为她这是患得患失，要知道她所害怕失去的太重要，恐怕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个人愿意让儿子从zi的生活里消失。

只要有钱拿在手里，只有能吃喝piao｜赌，钱文勋是不会要求冯雨瑶一定要回来的。他要的只是她的钱，只是要控制她不停地供给生活所需就可以。上午不用再按时回到租房，冯雨瑶开始到远一点的网吧上网。如果是附近，怕有人知道她在宾馆上班，那样还是会很尴尬。

时隔一年半，再一次登录qq。有了太多的变化。许多人都有给她留言，询问她可好，但已经都过去快一年了。许是太多次没有回答好友们，渐渐他们便放弃了问候。得不到回应，他们会以为冯雨瑶已经不再使用这个qq或是刻意回避。

有些人可能等不起了，干脆直接将好友信息删掉。有冯雨瑶的好友清单里已经没剩下几个人了。刘红还在，谢昊然还在，钱文勋还在，郑蓉还在。

输入那个男人留下的qq，直接申请加为好友，还不到二十秒，对方便同意了请求。看来他还真是一直守在电脑面前上班，这样的工作真不赖。

“你好！呵呵！”，冯雨瑶先打了招呼。

“今天有空？在哪儿上网呀？”。男人回问。

“怎么称呼你呀？都不知道你姓什么？”，冯雨瑶从来都还没有问过他的姓名。

“姓程，你呢？怎么你呼？”，男人回答说。

“姓冯呀，你不是知道吗？呵呵！”，冯雨瑶之前好像告诉过他zi姓什么。

“那就叫你小冯吧！”，男人说。

“那我呢？叫你小程，但好像你又比我大哟！”。冯雨瑶想不出什么样的方式好称呼。

“我叫程志浩，你直接叫我名字好了。”。男人说出了zi的名字。

“我叫冯雨瑶，你可以叫我小冯，也可以叫我雨瑶。”，冯雨瑶很开心，记不得已经有多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终于会有一个人问zi是谁，要不问得话zi都快要记不起了。

毕竟两个是这样一种不正常的关系。在一种特殊的环境里面认识。太过于亲密反而不太好，所以小冯还真的很适合。“那我还是叫你小冯吧。这样比较好！”，程志浩并没有像冯雨瑶想像的那样会叫她“雨瑶”，其实这样叫并不会比小冯更贴切。

“名字不错，你爸爸给你起的吧！”。程志浩问她说。

“肯定了，要不然呢？”，关于她名字的来历，发伯并没有给她讲过。在她认为，发伯是老师，是个有文化的人，起个名字是不用求别人的。

“呵呵，我猜嘛。很不错的名字！”，程志浩从内心底觉得“冯雨瑶“很好听。

“你上次说你是宜川的？又有山，那是哪里呀？”，冯雨瑶记得之前他有说过山比恩诗还大。

“五峰，听说过吗？”，程志浩来自宜川的一个山区，那里的确也是很高的山，海拔差不多都在一千二三百米以上。

“没有，我对其它地方知之甚少。地理也觉得很差劲！”，冯雨瑶根本不知道五峰在哪个方向。

“这和地理学得好不好没有关系，就算你学得再好也没有用，只不过是个小县而已。”，程志浩解释说。

“是在县城里吗？有没有丽川这么大？”，冯雨瑶想不出五峰应该是个什么样子。

“家在乡下的，大山里面。就算是县城也没有丽川这么大，丽川是县级市，五峰只是个小县。”，看样子程志浩也还知道不少。

“呵呵，这些我是不懂的。这方面的知识一点都没有，你真厉害。”，冯雨瑶在这方面的确比不上程志浩。

“这没什么，如果你是那个地方的人你也知道，到了那里你就知道了。”，程志浩生在五峰然后到丽川上班，当然能够比较出哪个地方在，这也难怪。

“你到底在做什么？怎么上班的时候还可以上网？”，冯雨瑶不解地问。

“是做线路维护的，平时没什么事，不出差就在公司呆着。”，程志浩讲解着他的工作，试图用最简单的描述让冯雨瑶明白了他为什么可以在电脑前面聊天，而同时又上着班。

“那你们什么时候会出差呢？经常吗？怕你出差了找不到你聊天。”，冯雨瑶问道。

“不经常，一个月最多的时候出去两三次，有时候一个月都不用出门。”，程志浩说：“只有公司的光缆通信chu xian障碍时才需要维修，而在这之前有人会查出障碍点的所在位置。我们要做的只是将它取出来修好就行了。”

“真舒服，那线不都是埋在地下的吗？你们要去挖吗？ ”，冯雨瑶看见过路边上都有竖着牌子写“下有光缆”，所以她知道线是埋在地下的。

“多数都在地下。这样比较安全。但都不会太深，而且有外面的护管。如果很浅的话我们zi弄一下，深的会请临时工或机器。”，程志浩他们主要负责的就是维修。

“负责丽川这边的吗？”，冯雨瑶以为他在丽川一定就只负责丽川城周边的。

“不呀，我们还负责从枫县万州到恩诗的整条线。只是站设在丽川。这样便于管理。”，程志浩他们是公司外派到丽川来驻点的。

“你们一共几个人呀？”，冯雨瑶想不出这样一个团队需要多少人，她完全就没有一个概念。

“一共有四个人在这里，总公司在武汉，老大一般都不过来的。”，程志浩说：“只要这么几个人就够了，平时活儿不多，如果一定要人他们会从武汉调过来。”

“那你们平时都干什么呀？”。冯雨瑶想，是不是也只能打麻将过日子。

“打麻将呀。”，程志浩的回答果然不出冯雨瑶所料。

“呵呵，我也正这样想呢！因为我们平时mei shi 了就打麻将，消磨时间嘛。”，冯雨瑶已经学会打麻将了，会时不时和姐妹们来两把。

“你会吗？我只刚学，一点点会！”。程志浩介绍zi的麻将“等级”。

“是吗？太巧了，我也刚才学会。都只能说可以上桌子打了。技术太差，所以总是会输给她们。”，冯雨瑶觉得很巧合。

“fan zheng 都是菜的，什么时候有机会切磋一下？”，程志浩说。

“好啊，有时间。大把的时间用不完。那你什么时候过来了就来两把。”，冯雨瑶欣然应战，其实这也不算是应战，两个麻将都刚数清个数的哪能有什么战。

“过几天就过来，到时候你可不能爽约啊！”。程志浩可能真会来，因为他随时都有时间。而且过几天一定会来找女人，所以这话是真的。

“等你呀！”，冯雨瑶说。

算是清楚了，怪zi见识太少。看来他还真有一份不错地工作，也是有工经工作的人。在冯雨瑶的眼里这样的工作是很高级的，因为之前接触过的人多数都是靠体力挣钱的，像他这样以脑力做技术活儿的还真少。

不管他工作会怎么样，作为一个男人有生理上的需求所以会出来找小｜jie，这很正常。特别是在冯雨瑶她们眼里，只要来的都是客，不论你是做官的也好还是捡垃圾的也罢。虽然程志浩的工作很是光鲜，但并不影响冯雨瑶对他的看法，不会因为他一直来宾馆消费而觉得他有什么不妥。

月底了，这个月结的钱本来就少，加上之前冯雨瑶已经有过透支一扣，基本上就只余下点零用钱了。回到租房，将仅有的钱交给钱文勋，因为他说好了只要冯雨瑶结完账就会带她回枫县去看儿子的。

“就这么点？”，钱文勋接过钱数了数，才四五百块，便随手扔到床上。

“都给你说了，过年这段时间客人少。再加上你之前拿钱去piao｜女人，我是先透支的要扣。”，冯雨瑶解释着为什么只有这么几百块钱。

“那你还想回去呀？够吗？一来一回车费就要花那么多，还要给儿子买东西，家里两个老人也要。你这几个月不回去还不得给他们一人买几件衣服？”，钱文勋的话让冯雨瑶根本就没有想到，看来又有麻烦了。

“车费才要多少，两个人最多一百多块。剩下的钱不够吗？我只是要回去看他一眼就够了！”，冯雨瑶感觉到这次好像又没有希望了。

“你不要脸我还要呢。几个月不回去，就空着手，那我怎么给他们交待？”，钱文勋大声地吼道：“最少要一千五百块才行，少了你回我是没脸回的。”

很清楚，钱文勋不回的话，冯雨瑶也是回不了的。就算是回去了如果没有钱文勋的保护，别说想见到钱东，连走都别想再走出那个地方。她说：“你不回去，我一个人怎么行？”

“那你就去搞钱呀。等你搞到钱了再回去，这不为难你吧？fan zheng 你两腿一张就来钱。”，钱文勋这才叫不要脸。

“那你把这钱还我，揍齐了再给你。”，冯雨瑶想拿回她的钱。

“想得倒美，钱拿走了我吃什么？你安什么心，想让我饿死吗？”，钱文勋恶狠狠地说。

枫县回不去了，儿子见不着了，钱也拿不回了。冯雨瑶这一个月又的干了，在钱文勋这样的男人面前，她永远只有受欺负的份儿。又一次失去了希望，看来钱文勋根本就没打算给她机会。

经历了一次次的威胁，然后一次次地被骗，直到失去了yi qie ，就连买｜shen挣来的几个钱都一次次被这个男人榨干。这何尝不是一种打击，每次都会给她一个希望，然后将她带到天堂门口却猛然松手让她坠入地狱之门。

一次次从天堂到地狱的打击，让她的心千疮百孔。梦总会在天亮的时候醒来，人总是在重创之后醒悟。那些原以为是强项的一味坚强和隐忍，只不过给了对方有持无恐的理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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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迷途遇真情（上）

从十六岁踏入丽川这座城，掐指一算已经过去了五年。在这五年里，冯雨瑶几乎走完了另一个女人全部应有的经历，从学校出来什么都不知道，然后打工，结婚生子……。听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可她走的路都是另类的路，而且一次次站到悬崖边上。现在，又被钱文勋逼得无路可退，转身就是悬崖。

花开无语，叶落无声，她的青春已经悄悄地流逝在岁月里。事太多，多得让她喘不过气来，以至于五年的时间在她的指间悄然划过而不知。虽然岁月去得毫无声息，可冯雨瑶的ji却在不停地撕扯她。每个深夜里都是不眠的凄凉，她会透过那呆滞的躯体去感受正月里还没有完全散去透骨的寒意。

就算是眼睛盯着电视或手里拈着麻将，但心却不知游离在何方。这难道就是因为年少轻狂而赚来的岁月吗？从来不曾有过什么豪言壮语，从来就只是期盼一份平安。可即使是这最简单的要求，对于掌管冯雨瑶的命运来说也似乎有些过分。她也许生来就没有资格去享受平平安安的生活，命运给她准备的幸福早已经在这五年里散落在时间的角落。

回首五年来所走过的路，每一分每秒都是不堪。每一个故事的开端都很美，但故事的结局却都让人心碎。没有一条可以让他看清方向的路，留在身后的也是一些散乱的追溯不到来源的脚印。眼前的破碎不知道要怎样才能收拾，一次次的退让是否能够唤回命运里让人欣慰的一面。

也曾想过要靠zi努力去寻找幸福，可总在给她幸福的人揭开面具的那一瞬间将她的梦想击得粉碎。也许就连她zi都已经不再认识zi，在她接下来的生命里，岁月的钥匙没有机会再去捅开命运的锁。

每从街边走过，看那快速经过的车辆。还有慢行的人们，他们的生活是否也会像她的一团糟。因为工作时间颠倒的关系，独坐某个地方她总是能看日幕下的繁华。是不是要再做一次拼命的做最后抗争？还是找个机会让zi这卑微的生命不要再与尘世相互留恋？要么从五楼的天台上跳下去，在空中划出一道生命里最美的弧线？

从网络上看到好多人都说人生如梦，梦如人生，可偏偏冯雨瑶的梦总是噩梦。而且还没有醒来的那一天。生命里早没了最基本的理性，只有黑暗的日子还有那无边无际的飘渺。还有人说梦终究是梦,终有醒来的一天，可偏偏她无法醒来，总逃不出恶梦的纠缠。

不知何时已经是蓬头垢面满身创伤，其实从来到这个城市的第一天便已经有一把无形的刀架着她。而五年后的今天，她已经一无所有，原本还值得骄傲青春已经不再。那些在书本上看到的所谓美好，在她的世界里只能是幻化飘渺的虚无。

可以怎么样呢？嚎啕大哭吗？还是嘤嘤而泣？不论怎样伤悲，她这颗已经支离破碎的心都无法再得到最好的抚慰。只要回头就会发现zi有多么的凄苦。只要kan kan现在就觉得zi有多么的孤单，只要kan kan未来，就知道明天的日子有多么的渺茫。

还好，既然是梦就终究会要醒来。经过了这五年来生活对她的折磨，总算明白了许多一直都不明白的道理。她所走过的路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荒诞，时间不会总停留在过去，不论痛苦还是美好。日子一天天向前。过去终将被尘埃所封藏，如果不去刻意想要挽留。那么已经过去的就不会再重生。时间将会把yi qie 吞没，醒悟才是继续走下去的关键。

钱文勋不会给她想要的结果，无非就是用她心里最脆弱的部分作为条件，来让冯雨瑶一次次满足他的无耻要求。也许再过一个月，即使冯雨瑶不眠不休用尽全力去接｜ke，就算挣了再多的钱也无法如愿以偿。

看透了他的把戏。就算再怎么想见到儿子，可没有办法。要一味地听这可恶的男人摆布，最终的结果也只能是越陷越深。离开这个地方也许会好一点，可又害怕钱文勋会再一次找到。就算是离开了，她用什么办法才能再一次让zi融入外面的世界。

问问程志浩。也许他会有一些意见。毕竟他看起来并不像个什么坏人，而且只是她的一个piao｜客而已。哪怕是他给不了意见，也不至于会将这方面的话题透露给钱文勋。因为他们两个人在现实的世界里根本就是没有接触，没有人知道对方的存在。

“今天还是在公司吗？”，冯雨瑶发消息给程志浩。

“是呀，有公司，这段时间可能都mei shi 做。”，程志浩很快就回答了，因为他一直都挂着qq看电影。

“那你们上班mei shi 做，工资怎么办呀？”，冯雨瑶觉得像他们这样天天都不去上班，那工资岂不是没多少。

“按月的，一个月两千多，有mei shi 做都是一样。”，程志浩是拿月薪的，不用担心上班有没有事做。

“那么好呀？哎，要是我有你那本事就好了，呵呵！”，冯雨瑶羡慕地说，对于她两千多的工资是一笔很大的收入。要多少客人才有这么多提成，按现在这个样子下去的话是要拿那么多钱又得等到夏天。

“这有什么本事，不就是个工作嘛。”，程志浩显得很谦虚。

“那你一定读了很多书，要不然哪会懂这些呀？”，在冯雨瑶看来，一定是要相当高的文化水平才能胜任这分工作，因为那是技术活儿。

“哪里，小学毕业就出来了！”，程志浩倒也不打算隐瞒。

“切，骗我干嘛，高就高嘛，还小学，你以为我三岁小孩呀？”，对于程志浩这样的回答。她显然是不相信的，一个小学毕业的人怎么可能得到一份这样好的工作。

“想都没想过要骗你，本来就是小学毕业。不过我出来的很早，在社会上学了一些东西。”，程志浩解释说。

“那你就更厉害了，一定很上进！”。一个小学生能在二十几岁就拿到两三千一个月，不能不佩服他的能力。

“努力加运气吧！”，程志浩评价zi今天之所以能有这个收入。

“你二十三了是吧？”，冯雨瑶不知道是有问过还是猜的，fan zheng 就觉得他应该是二十二三的样子。

“是呀，说过的嘛，比你大两岁。”，程志浩知道冯雨瑶二十一岁，并且才刚过完生日没多久。

“真了不起。呵呵！”，冯雨瑶说：“我到你那个年纪的时候不知道在干什么，肯定一事无成。”

“你男朋友呢？”，程志浩突然问。

“他呀，也在上班儿。”，这是一个弥天大谎，但冯雨瑶又怎么能够将实情说出来呢，那是万万不能的。

“在哪里上班儿。丽川吗？”，程志浩随便问问。

“在冲庆那边。要是在丽川就好了。”，冯雨瑶只能是句句地编下去。

“做什么的呀？”，程志浩还真叫上劲儿了，这也不是故意的，两个人刚认识能有什么话讲呢？无非就是相互打听一下对方的一些事情。

“在工地上做的！”，本来冯雨瑶想说一个好一点的工作。但一想zi这个样子，男朋友的工作一定不太好。要是男人有一份ti mian 的工作，哪个女人还会出来做这个。

“那很辛苦哟，我知道，以前我也在工地上做过。”。程志浩说：“又苦又累，没有个天晴下雨，只要工地开工就要做。”

“是呀，我听他也是这么说的。”，冯雨瑶附和他说。

“那你怎么没跟他一起到冲庆去呀？”， 程志浩是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一个二十一岁的女孩会独自一个人在丽川做小｜jie，而不跟着男朋友一起。

“不好意思嘛，我做这个他又不知道。”，冯雨瑶不得不这样说，因为她已经在开始就撒谎了，只能继续编。

“那你就不怕他知道了吗？这可是很严重的事情。”，程志浩很替冯雨瑶担心，因为这对于他男朋友来说一定是不可以接受的。不仅她男朋友，就轮到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去面对zi的女朋友偷偷背着zi做小｜jie接｜ke挣钱。

“也许吧，所以不能让他知道。”，冯雨瑶说。

“哎，那也是，要他知道了一定会骂死你了！”，程志浩说：“你其实可以做一份其它的工作不是吗？只要你愿意。”

“什么都不会，哪能找到一份好工作。你以为我是你，那么上进那么有能力。”，冯雨瑶有些失落，她可没办法去拥有一份好一点的工作。之前试过许多次了，每次都没能找到好工作，特别是在丽川这个地方。

“你不找你怎么知道？”，程志浩不知道是不是在鼓励冯雨瑶。

“找过了，就是找不到，我之前刚来丽川的时候有在餐馆做过。后来辞职了再就没有找到过好的工作了，没办法要生活就只能到这里来了。”，冯雨瑶解释zi为什么会来这里。

“哎，也不知道要怎么说才好，fan zheng 吧，我觉得你还是要找一份正经的工作才好的。”，程志浩是这样认为的，事情本也应该是这样才对。

“你有工作给我介绍一个嘛，只要有个两千就够了。”，冯雨瑶开玩笑地说。

“你主要是没有什么工作经验，一般的话找不到这么高的工资。工作倒是蛮多的，不过你要求有点高。”，程志浩只能明说，这样的话如果她真要换个工作的话也不至于说他在骗人。

“开玩笑的了，怎么会让你帮我找工作嘛，那样就给你添麻烦了！说着好玩的！”，冯雨瑶本就没有打算当真，只是随便说说。

“不是添麻烦的意思，你可别误会。是真找不到你想要那样的工作，如果你只要求个几百块或一千左右的话我就可以帮你问问。”，程志浩看来还当真了，有些紧张起来。

“真不需要，我只是随便说说。就算要找的话也是回冲庆那边去，毕竟和他近一点不是吗？”。冯雨瑶这样一说，程志浩就放心了。

“哦，也是！”，程志浩说：“那你平时有时间吗？如果有空的话，我们可以出去玩！”

“可以呀，就是怕耽误你的时间。”。冯雨瑶有些不好意思。但内心里单为这句话就满足了，她不会真和他去玩，因为上当都已经上怕了。

“天天有的是时间，就是一个人很无聊，如果你有空我们就一起出去。”，程志浩说：“春天快要到了，可以出去走走，呼吸一点新鲜空气是吧？”

“好哇，有时间一定去！”。冯雨瑶嘴上虽然这样答应，但实际上并没有打算去。谁知道这又是不是一个骗局的开端呢？

“那就这么说定了，等我想好去的地方了就再来找你！”，程志浩并没有给冯雨瑶更多的时间去考虑，而是直接约了她。

对于这样的状况，冯雨瑶有些害怕，因为就在与钱文勋刚认识的时候似乎有过同样的情节。也许另一个人会觉得她的害怕是因为她太不会保护zi，太无能。但其实并非如此。冯雨瑶之所以害怕不是因为她的无知，相反是因为她经历得太多。知道得太多。如果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不曾被伤害过，那她一定会相信这个世界上都是好人。就在一年多前的那段时间，虽然被彭国源无情的欺骗和抛弃，但她还是在后来选择了相信钱文勋。

而就是那一次的相信，将她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对于这样的经历。还有那一路来的过程，太恐怖了，那是一种非人的生活，就是因为从相信他开始。生活就像一塘水，而水里面有许多鱼。站在岸上只为了鱼而不知道塘有多深，等跌下去了才发现塘底的泥沙有多么可怕。

男人总是给她希望，然后又无情将她像物品一样的丢掉。即使老了，时间是可以冲淡yi qie 不好的ji，但她心中的那一份痛始终会在。时时刻刻都会提醒着她，让她害怕悲剧再一次的上演。

在她的生命中，美丽的东西越来越少，而值得去收藏的事情一件也没有。痛过的事情不能说，却也不能忘。程志浩的热情让冯雨瑶感受到了再一次的黑暗来袭，那是一种深不可测的黑暗。

人总是这样，一方面和另一方面是矛盾的。有时候，当她孤独的时候会渴望被某个人理解；当她面对这个人的时候，又非常害怕被他给看穿。有时候，当她累的时候会告诉zi心死了就不会累了；可当她面对zi最原始的期望时又有一个声音在呐喊让她追求阳光。

对于程志浩的热情，她只是害怕却并不反感。他就是一个piao｜客，不隐藏不虚伪，并不像钱文勋当时将zi包装得那么清高。一个不懂得包装和隐藏zi的人，可能不会设计一个精美绝伦的圈套。

大约二月初几的样子，程志浩来找冯雨瑶了。姐妹们都知道这个客人是一定会点冯雨瑶的，所以也没什么好抢。见他进来，只是回头叫了一声冯雨瑶来：“你的客人来了！”

现在是钟点房，所以只要在五楼不用下去。

“下次你不要过来了！”，冯雨瑶说。

“为什么呀，来找你嘛！”，程志浩不明白冯雨瑶为什么让他下次不要过来了。他说：“你要走了吗，还是？”

“哪里，你只要来这里就是要付钱的。如果你……”，冯雨瑶的意思应该是如果他需要了，就可以将她带到外面去而不用让陈姨知道，一来不用开房，二来不用给小费。

“这可不行，到哪里都一样的。到别处去还不是要开房间，一样要花钱。至于你的这一份是一定要给的，这可是你应得的。”，程志浩看来并不想占她便宜。

“可以到你上宿舍呀！不方便吗？”，冯雨瑶觉得也许那样可以。

“如果是请你去玩的话，那当然行。不过……”，在程志浩看来，如果是因为有生理需要而交易的话，最好还是不要到他的圈子里chu xian的好。

“对不起，我想多了！明白，也只是说说。”。冯雨瑶收起了笑容。

“不介意的话可以去我公司kan kan，以后可以去玩的。”，程志浩邀请冯雨瑶去他上班的地方。

“不好吧，你方便吗？”，冯雨瑶不敢相信他会让她去上班的地方，那可就见光了。

“当然可以。有什么不方便的？”，程志浩大方地说。

“你不怕你女朋友知道？”，冯雨瑶其实根本就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

“怎么会呢，就算知道了你也不过是去玩玩嘛，有什么大不了的。”，从程志浩的话里面可以听出来他是有女朋友的。

“还是不要去的好，免得给你添麻烦。”，冯雨瑶不想去招摇，如果被他女朋友知道了是一定会产生误会的。

“她不在丽川。mei shi 儿！”，程志浩说：“要在的话我就不会认识你了！”

说得也是，要他女朋友在丽川的话，他就不会piao｜女人了。当然就不会有机会认识冯雨瑶，所以他没有说慌。于是她说：“下次吧，有机会一定来，到时候你可不能说不认识我哟！”

“你觉得我是那样人吗？呵呵！”，程志浩笑着说：“有机会就去吧！”

说归说。正事儿还得做。不知道为什么，冯雨瑶有一种他本就是zi男朋友的感觉。而不再只是接的一个客人。没有那么多抵触，没有那么多冷漠，没有那么多无所谓。反而开始在乎他的感受，希望他能高兴能满足。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变化呢？或是一种潜意识的希望。这个不同于其它任何人的客人，不论是年龄还是话题以及对事物的看法都和冯雨瑶有许多相似的地方。他没有像其它男人一样的遮遮掩掩，更没有将zi描述得多么厉害。

他是一个诚实的人。所有已经说过的话，只要是能推测和证实的都不是谎话。

“其实，我在丽川也没有什么朋友！”，程志浩有些羞怯地说。

“我也是，别看我们姐妹多。平时都只讲一些无聊的话。”，冯雨瑶也没什么朋友。

两个没有朋友的人，在这样一种特殊的场合里表露zi对朋友的渴望，还真有一种他们两个就是朋友的感觉。其实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并没有那么遥远，更多的时候两个人的距离在日常交往里慢慢的酝酿，可也有时间一瞬间就近了。

算是什么呢？熟客？可似乎超越了客人的感觉；朋友？可又凭什么呢？知已？却对他隐瞒了太多。fan zheng 只是觉得对方很亲切，但又完全定义不了两个人之间这种关系。

“我们算是朋友吗？”，冯雨瑶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关系，在zi拿不定主义的时候想从程志浩那里得到答案。

“你觉得呢？”，其实程志浩也搞不清楚状况，虽然冯雨瑶不是她找的第一个小｜jie，但她绝对算得上是第一个和zi聊这么多的小｜jie。

“就是不知道才问你，kan kan我在你心里是不是也算得上一个朋友什么的。”，冯雨瑶很希望他能回答说是朋友，但又明白那是一种奢望。

“那你是希望算呢还是不算？”，程志浩无法直接给一个结果，因为他不确定猜测的结果是不是他想要的。

从他的脸上，看不到一点笑意，所以应该是很严肃地说。难道他很在乎她的感受，需要知道她的想法。

这代表什么呢，是不是说明程志浩已经把她当作是朋友了。可这样一种关系的朋友着实让人很尴尬，以后怎么去回忆这一段开始，怎样面对两个人这样的经历。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房间要让出来给其它的人用。这一次去了，不知道他还会不会来，不过也无所谓，fan zheng 平时是可以联系的。她不知道，这个男人将成为她一生中最为重要一个人，将伴随他走过未来所有的日子。

他不来的日子，两个会时不时的通过qq聊天。冯雨瑶不再怎么回到租房去，因为钱文勋只要有钱花，也不会怎么要求她回去。除非是又没钱又没女人了才会让她留下来，其它时间她愿意去哪儿就去哪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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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迷途遇真情（中）

“你去找个事做好不好，就算我求你了还不行吗？你就这样不行的。”，虽然钱文勋在冯雨瑶的心里早已经死了，但他毕竟还是钱东的爸爸。如果他能去做事挣点儿小钱，哪怕是把他zi吃喝piao｜赌的钱找到，那么冯雨瑶就可以把钱存起来给钱东用。

“都说过好多遍了，你是听不懂还是怎么的？”，钱文勋没好气地说：“要去你去，你那么喜欢的上班，你去就行了。fan zheng 我只要守着你就行了，不去！”

“你想过以后没有？以后可怎么办？我老了呢？”，冯雨瑶说。

“那是以后的事，到时候再说。”，钱文勋完全就没有想过这些问题。

不说了，再说多少都是没有用。这个男人已无药可救，完全丧失了最后一点尊严。他完全已经变｜tai，真不知道那时候是怎样将香娃儿和冯雨瑶给骗到了的。

还是去网吧，不用再看着这一张让人恶心的脸。登录到qq，虽然这几天一直都有上线，但没有一个好友和zi打招呼。除了程志浩之外，没有人还跟她说话，也许是他们不敢肯定这个号码是不是还由冯雨瑶在用。

又有一天没有联系了，不知道那个唯一还愿意和zi聊天的人可好。程志浩刚好在线，其实他总一直在线，只是冯雨瑶看到头像是彩色的有些激动罢了。“还好吗？”，冯雨瑶一上线就给他发去了问候。

“老样子，你呢？”，程志浩说。

“今天心情不太好！”，冯雨瑶刚从租房出来，当然心情不好。

“怎么了。可以说说吗？”，程志浩关心地问道。

“和男朋友吵架了，他总是那样，我都烦了！”，冯雨瑶不知道要怎么去说清楚是为什么会和男朋友吵架。

“哎，mei shi 了。两个人在一起总会有这样那样的不和。小事化了嘛，过几天就好了，有什么好烦的！”，程志浩宽慰着她说。

“也许吧，不过我们吵架可不是一天两天了。一直都是这样，真有些烦了！”，冯雨瑶说：“刚又争吵了一次。”。

“mei shi ，不要生气。我也经常和女朋友吵架，不过一会儿就好了。”。程志浩拿zi说事儿可以更有说服力一些。

“有你这样的男朋友真好！”，就连冯雨瑶zi都不相信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是吗？呵呵！”，对于这样评价，程志浩不知道要怎样回答，只能是笑一下。

“是呀，很少这样的了！”，冯雨瑶话里有话，如果有人知道她背后发生了什么一定会理解她为什么会这样说。

可惜的是程志浩并不知道。所以他觉得这个女人是不是有意这样说的。对于一个正常男人来说，有女人主动示好并不一定都是好事。他说：“给他打个电话或是怎么的。好好说就行了，mei shi 的。”

“呃，知道了！”，冯雨瑶不能再说得太多，只能随口答应着。

“你们认识多久了？”，程志浩问她。

“一两年了吧!fan zheng 很久了！在一起都一年半了。”。冯雨瑶说。

“那么久了，还不结婚？”，按一般来说，两个人在一起一年半的时间了都走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

“呵呵，想都没有想。没那福分。”，冯雨瑶只是觉得好笑。

“快点嫁了吧，别等来等去”，程志浩是在为冯雨瑶考虑，以他的推测像冯雨瑶这样的qing kuang越早嫁人越好。

“真没想过，我要嫁不得还要有人娶嘛！”，冯雨瑶开玩笑说。

“有现成的男朋友，怎么说没人呢？是你不肯嫁吧！”，程志浩其它心里还有另一种想法就是可能那男人不愿意要这个女人。

“不合适吧，总觉得差点什么。”，冯雨瑶说：“这事儿吧也不能急，慢慢看吧，遇到合适的了再结婚。”

“那你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男人呀？天下可没有尽善尽美地人。”，程志浩说得没错，这天下哪有完全中意的人。就算是有那哪又轮得上她呢？嘴里虽然不说，便程志浩可以评估出她的机会很小。

见程志浩这样问，冯雨瑶脱口而出一句“可以聊得来的人”，但这是用qq聊天，不打出来他是看不到也听不到的。“慢慢找吧，我也不知道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冯雨瑶并不是按心里想的去发给他。

那一刻，其shi zai冯雨瑶的脑中很快的闪过一个身影，那就是现在qq那一端的程志浩。思想到此已经膨胀到无法再思考别的事情，只能随便换一个问题：“你的手机号码我上次不知道弄哪儿去了，再告诉我一次可以吗。”

“正好，刚换了个新号码，原来那个还是宜川的，打电话有点贵。”，程志浩说：“不过我一时也还没记住号码，等会儿我放到你的qq留言里。”

“好啊，谢谢你哟！”，冯雨瑶礼貌地说。

“谢什么？”，程志浩说：“你明天有时间不，到公司来玩。”

“改天吧，麻烦！”，冯雨瑶还是没有勇气去程志浩的公司，这是一种心理作用，其实她就算去了又有谁认得她呢？

“mei shi ，刚好明天他们都出差，就我一个人在这里。”，程志浩像是能隔都会屏幕看穿冯雨瑶的心思。

“那好呀，我到哪里找你呀？”，一听说公司只有他一个人，冯雨瑶爽快地答应了。

“我明天来接你吧！”，程志浩说。

“不用，你告诉我你的地址，我找过来就是了。在丽川呆了这么多年，很熟悉的，哪里儿都能找到。”，冯雨瑶早已经对丽川的每一条大街小巷一清二楚，另一个重要的用意是要去看一下程志浩是不是真在他所说的那个公司上班。

于是程志浩把公司的地址说给了冯雨瑶，聊了些其它不着边际地话。转眼到了chi fan的时间。两个人都下了线。

得找一套漂亮衣服穿上，可是那些衣服都留在了枫县钱文勋家里。到丽川之后所有的钱都交给了他，这么长时间来连一件衣服都没买。这可怎么办？总不能穿着现在这身儿衣服去吧，那样会让他联想到她在宾馆上班的mo yang 。

回到宾馆，冯雨瑶找姐妹拿了一点钱，趁还没有生意上门的时候到附近的商场买了一件新衣服。这是为了明天去见程志浩而刻意先的衣服。虽然不太好，但起码算得正式。

冯雨瑶不曾想过还会为哪个男人如此的用心，不要想太多了。就算他是一个客人那也是个特别的客人，说不定还真的已经是朋友了。如果他没有欺骗她，两个早就可以算是朋友。这个chu xian在冯雨瑶生命里，一个聊得来的人，静静地从淡到浓，直到完全能看清楚他。就这样，以一种特殊的方式。程志浩走进了冯雨瑶的视线。

难道他会是那个唤醒冯雨瑶沉沦的人？会不会将她的那些心酸血泪替代成甜蜜。虽然许多事都只能留下一声感叹，但还有许多事要去争取能为zi生命里留下回忆。从遇到程志浩那个时候起，她又开始感受到这个世界上并不完全都是黑暗。

早上九点，冯雨瑶已经找到了他所讲的那条路。东方路其实离她上班的宾馆并不是很远，步行大约二十几分种的路程。到了，就是这里了，东方路上最高的大楼，他说了就在这里面上班的。

路上的车不是很多。因为这条路再向前不远的地方就到了尽头。这一片基本上都是上个世纪的旧工厂或者是才开发不久盖起来的商住两用楼，在这座大厦的马路对面。也就是冯雨瑶现在站的方向后面是丽川的老化肥厂。可能之前这里曾经繁华过，但如今天却只能透过高大的厂门看到里面长满荒草的院子。

抬头向上看去，整栋楼大约有二十层左右，在丽川算是数一数二的。早晨的阳光从楼的背后照过来，冯雨瑶睁不开眼，看不到楼的全貌。特别是他讲所那层办公的楼更是显得还在黎明里尚未醒来。

约好了十点见面。冯雨瑶还需要再等差不多半个小时。天气还有些冷，阳光因为大楼的遮挡而晒不到她站的地方。对方的大门口有一片从建筑之间漏过来的阳光，冯雨瑶决定在那里去等，刚好也可以看到他出门。

心里有一些紧张，毕竟这还是第一次从宾馆走出来和一个男人约会。想想就有点犯傻。要知道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算不算主动约一个男人呢？

九点四十多分，他提前下来了，从大门一出来就看到了站在对面的冯雨瑶。他招着手叫冯雨瑶的名字说：“怎么这么早呀？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正在找，看你在哪儿呢！”，冯雨瑶不好意思说她一早就来了。

“怕你来早了，所以提前下来，哪知你比我还早。”，程志浩笑着说。

“刚来，刚来……”，冯雨瑶发现zi的脸有些发烫。

等程志浩走到面前，冯雨瑶不敢相信zi的眼睛。这可不是前几次见到的那个程志浩，完全像变了一个人似得，帅得不得了。肤色怎么这几天就变得如此白皙，还是之前没有发现？五官很清秀，绝对算得上是那种俊俏型的。高高的个头，再加上他那一身光亮的西装，让他的身材看起来十分完美。

透过眼镜，那后面是一双水晶一样闪动着的深邃双眸，睫毛很长，几乎超出了男人应有的长度。虽然以前有更近距离的看过，甚至接触过，但没有这样用心地去感受和观察。一张近乎完美的脸，挂着一张微微上扬着一角的嘴，看起来让人心神荡漾。

“走，我们先去吃个早餐。我还刚起床呢，呵呵！”，程志浩一边说着指向路口的一家早餐店说：“那家的上餐不错，一般我都是到那里去吃的。”

“好呀，我一出门就过来了，也还没有吃呢！正好！”，冯雨瑶说着转身跟着他向路口走去。

这是一家装修得很豪华的早餐店，比冯雨瑶之前进过的所有买早餐的地方都要漂亮。服务员穿着统一的制服。看起来应该是比较高档的。两个人选了个空桌坐下，程志浩问道：“你喜欢吃什么样的？zi看一下再点。”

“随便，什么都行，吃饱就可以了！”，冯雨瑶其实并没有什么要求。

“喜欢吃饺子吗？这里的饺子真得很不错。要不，来两份儿？”。程志浩推荐饺子，但同时也征求冯雨瑶的意见。

“听你的，既然你都说好吃，那一定得试试。”，冯雨瑶表现得很配合，这也是一种基本的礼貌。不能说他推荐了都还不点的话，这样他会有一点尴尬。

程志浩点了两份饺子，还有一些其它的东西。冯雨瑶说：“够了，那吃得下那么多？”

“这里以质量取胜。其实份量不太多。你别看点了一大堆，等会儿你就知道并没有多少。吃早餐就得吃饱。”，程志浩解释说。

“是呀，早餐要吃好嘛，这样一天才会有足够的体能。”，冯雨瑶附和着说。

趁饺子还没上来，冯雨瑶环视着餐厅，一来是感受一下这么好的气氛。二来是可以避免无话可说的尴尬。要知道，这算得是两个人以正常人的身份第一次约会。但又不可忘却的是在约会之前的那个认识经历。

这里是一间风格很奢华的屋子，因为四面不同的位置会有玻璃的chu xian，所以更显得空间很阔大。头顶的天花板上有华丽的水晶吊灯，却并不是那种特别亮的感觉。在每个桌子的正上方还有一盏小的节能灯，用白色将大吊灯的光折射出另一种如梦似幻的幻彩，使整个餐厅显得优雅而静谧。

不知道装在哪个地方的音响里传出柔和的萨克斯音乐。声音似乎来自所有的方向，使整个餐厅里都能充满。音乐应该是能过精选的，听着让人感觉到有一缕看不见的烟从耳朵里飘入，一直到完全占据整个心灵。

有一种什么花透出阵阵幽香，不浓亦不淡。若有若无地在空气里游荡。年轻有活力的服务员彬彬有礼地在大厅里来回穿梭，为客人们送上属于他们zi的食物。这里的客人们都很安静，坐姿也很得体，不像冯雨瑶之前进过的地方，那都是想怎样坐着都行。

yi qie 都是那样的宁静而美好，这是平生第一次感受到这样的安宁。

“看什么呢？”，程志浩小声地问道。

“哦，对不起，从没来过这么好的地方。”，冯雨瑶直言不讳，她还真没想到过今天会选一个这样好的地方chi fan。

“离得近，所以我经常来。味道也不错，服务也好！”，程志浩微笑着说。

“是的，真不错！”，冯雨瑶收回目光，看着程志浩。

正说着，饺子上来了。还有其它好多一看就十分有食欲的东西，这是程志浩特别为冯雨瑶挑选的。这个她知道，如果只是他一个人或是和另一个人来，完全没必要点这么多。

味道真得很不错，这是冯雨瑶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了。好好享受这一次吧，也许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因为他也许不会再有机会请她，就算请又怎能每次来这么正式地方。

吃完早餐，程志浩连话都没说就付了钱。这让冯雨瑶瞬间想起一个请他吃过饭的男人，那是彭国源，那个以各种借口套她钱的男人。和眼前这个程志浩完全就是两个不同的人，一个小气一个大气。

转进东方路，一分钟就可以到程志浩的公司门口。但并没有像冯雨瑶想象的那样悬挂一个标识或什么，也许是在楼上的什么地方。

程志浩带着她，进门的时候和保安打了个招呼。大厅里面有电梯，他按了向上的开关。冯雨瑶可是第一次坐电梯，之前工作或是生活的地方都是没有电梯的。有几次到过医院的经历，但她从来没敢去按过按钮，不知道门开了之后会是什么mo yang 。

但这一次不同，有程志浩在，跟着他的动作就行了。

“走，我们要上十二楼！”，程志浩用手挡在门口，意思是让冯雨瑶先进电梯。

“谢谢！”。冯雨瑶道谢，走进电梯。

程志浩按了十二楼，电梯向上运行。“第一次坐电梯！”，冯雨瑶很不好意思地说。

“mei shi 儿，和坐车一样！”，程志浩鼓励她说：“什么事情都有第一次的。后面就好了。”

冯雨瑶点点头，除了同意他说的话之外，更多是在体会他对人如此无微不至的关心和体贴。作为一个小｜jie，他完全没心要这么有礼貌或者用心地关注她的方方面面。这有些反常，要么就是程志浩一直以来对人都是这么好。

突然间，冯雨瑶好像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心里开始七上八下。会不会他是一个搞传销的？又或者他会不会将zi带到某个地方像钱文勋一样以某种方式控制着zi？更或者还会发生想不到的糟糕事。因为他的举动看起来超乎了她的想象，也许换一个人不会这么想，但冯雨瑶会。她的神经在这种时候有理由变得紧张。

到底还要不要继续向上面去？可已经在电梯里了怎么办，冯雨瑶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几步，直到靠在电梯壁上。一种内心的挣扎在无声无息地进行着，但又无法表露出来。

程志浩看她表情如此的僵硬，本来准备说话的，但还是忍住没有说。冯雨瑶对着他笑了笑，马上回复到一种十分戒备的状态。

怎么会有这样的心情呢？那是因为之前的经历让她不得不开始对人设防。也许是错的，最好能是错的。一种莫名的思绪不断地在脑海里回旋。随着电梯的上升越发地恐慌了。

“怎么了？”，程志浩再一次注意到冯雨瑶的表情有此不对。

“mei shi 。有点晕！”，冯雨瑶说。

“马上就到，mei shi 儿！”，程志浩觉得她可能是没坐习惯电梯。

还好电梯很快就停了下来。门打开了，可走道里面一片漆黑，也许是因为灯坏掉了。冯瑶的心里很紧张。这么陌生的环境叫她如何能放松警惕。她所遭遇到的一次次挫折和坎坷，让她无法再一次完全相信一个陌生的开端。

跟着程志浩走过楼道的转角，眼前一下子豁然开朗。明亮的玻璃将阳光放进大厅里来，所有的房间在大厅的周围有序地排列着。实际上这是一套四室一厅的住房，被做了一些小小的改造作为办公兼住宿的场所。

大厅里就算是办公室了。悬挂着许多标牌。有公司的规章还有一些口号什么的，靠近落地窗那一边是一排简易的办公桌。一些资料和文具随意地放在台面上，但看起来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整理过了。

一台新电脑摆在一个角落里，那里应该就是程志浩平时和冯雨瑶聊天的时候坐的地方。因为整个大厅里也就只有那一台电脑，所以冯雨瑶才会这么想。

“这就是我上班的地方，平时就呆在这里。有事就出去，今天他们都去了，我留下来值班。”，程志浩说。

“真不错，那你们住也在这里吗？”，因为早上程志浩下楼的时候，他说刚起来，估计也就住在这里。

“是啊，我们住和上班都在这里。”，程志浩说：“其实你不要把它想成一个公司，而是一个工作站或是暂时落脚的地方就好。”

“呵呵，不错！”，冯雨瑶一边转着圈儿看各处的摆设，一边笑着夸着程志浩上班的环境。到这时她的所有疑虑完全消除了，他没必要用这么大个地方专门来骗女人。

“坐吧，我来给你搞水喝！”，程志浩请冯雨瑶坐下，然后打杯子给她打水。

这里的yi qie 都是现成的，有饮水机有一次性的杯子。有沙发有椅子，都可以随便坐。这是公司配发给员工日常生活所需的一些物件，让他们的工作条件更好一点。

程志浩有她对面的沙发里坐下，微笑着对冯雨瑶说：“感觉怎么样？还行吧！”

“很好，真羡慕你有这么好的工作。”，冯雨瑶是从内心里很羡慕的。

看着对面的男人，哪能猜想出来他就是那个客人，那个到宾馆找女人的piao｜客。完全联系不到一起，因为这样看起来shi zai有太大的差距。因为他是背着光的，所以看起来眉毛显得格外的浓。弯弯地就像一直带着笑意。

“想出去走走不？”，程志浩站起来走到墙边，透过整面的落地玻璃看向外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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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迷途遇真情（下）

冯雨瑶也走过来，这是她生平第一次站在这么高的楼上看城市的风景。在丽川四五年了，头一回从这个角度去欣赏它。原以为城中心的才是最好的房子和马路，可在这里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越是远一些靠近城边的楼才更新更高。

“我们到下面去走走吧，呆有公司很闷！”，程志浩提意到外面去逛一下。

“你不要值班吗？能出去？”，冯雨瑶问道。

“可以的，要不然我怎么会有时间去你那里是吧！这里上班很自由。”，程志浩说这话的时候有点不好意思，因为中间有说到去冯雨瑶那儿，马上会让他们想起去的目的。

“既然这样的话，那好吧！”，冯雨瑶答应他去外面走走，其实对于她来说去外面比在这里安全多了，毕竟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在。

“好，那我们又下去吧！”，程志浩觉得很好笑，因为刚一上来就又下去而且什么都没做。有点像两个神经病，一上一下的。

冯雨瑶已经走到了门口，准备先去按下电梯。程志浩说：“你可以把包包放在这里，不用那么累！”

“还好，也不太重！”，冯雨瑶掂了一下提在手里的包。

“没别的意思，只是怕你难得提。如果没有贵重东西的话……”，程志浩怕她是因为有贵重的东西在里面，所以不想放在这里。

“不，不。没什么，就是个空包来的，放下也好！”，冯雨瑶怕他误会，所以马上走回去把包放在办公桌上。

“放我房间吧。那样好一些，免得下午他们回来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程志浩说着将她的包拿着向一个房间走去。

冯雨瑶在后面跟着，是要看他把包放到哪里。

这是程志浩的卧室，东西收拾的很整齐。被子起床之后叠过，规规矩矩放在床头。床单拉得很平整。看来他平时是个爱干净的人，也是个有原则的人。一般来说单身男人的房间一定是乱遭糟的，总是缺少打整。

“你住的房间呀？还蛮不错的嘛！”，冯雨瑶夸讲他。

“呵呵，你要来所以专门收拾了一下！平时可不是这样的，像个狗窝。”，程志浩这也太坦诚了。

这样一说，逗得冯雨瑶“呵呵”地笑个不停，这可是她差不多两年的时间里笑得最为开心的一次。差点都不知道开心是什么滋味了。原来是这么美妙，如此今人向往。

商量好了先从滨江路走一圈，那边的风景最好。然后会去烈士陵园，那里的阳光最好。其它的地方也有好的阳光，但人多车多，一片嘈杂让人没办法静下心来聊天。

坐在草坪的大石头上，尽情地享受着初春的阳光。看她用情的样子，程志浩一点儿都不想打扰她。于是静静地坐在一边守着。

冯雨瑶一路走来的这些年就像是一直绵绵的霪雨，总让她感受湿漉漉的还带着些潮气。从来就没有清爽过一天。在坐｜tai之前，她曾不停地问zi这天什么时候会睛，这黑暗很么时候会亮。直到她沉沦那一天，才不再问这个傻傻的问题。

人向往阳光是一种本能，就算那是她心里的阳光，但现在化为现实让她有机会能用好心情在这里晒太阳也是一种梦的实现。不由自主地感叹说：“太阳终于出来了。好久没看见了。如果能天天这样在太阳底下多好！”

程志浩大约明白她的意思，因为她现在的生活是见不得光的。如果能天天在阳光下生活就代表她想要自由，想要追求正常的生活。“不就是见见太阳嘛，值得你这么高兴吗？要喜欢的话只要有太阳就出来晒咯，关键看你zi愿不愿意。”

“阳光可是这世界上最美的事物了。你kan kan现在这个季节的太阳多温馨浪漫。”，冯雨瑶感慨地说：“你要知道，这太阳可是天底下最无私最坦荡的了，没有什么比它更大度。”

“呵呵，你讲的太深奥了。不过听起来还真是那么回事儿！”，程志浩只读了小学，不太会用华丽的句子表达思想，但他有能力听懂冯雨瑶说的话，并能感受到她想要表达的意境。

“你懂得，我需要阳光，需要好好地在太阳下晒晒，不然我的生活就发霉了。”，冯雨瑶望着坐在身边的程志浩。

“是呀，你需要！”，程志浩点点头表示同意她的说法。

“我盼望着！我deng dai 着！我渴求早一天能得到能时时在太阳下的生活。”，冯雨瑶轻声地念叨着。

“你好像过得不开心是吗？总是有些幽怨。”，程志浩忍不住地问。

“其实……我……”，她不知道从何说起，该不该对他说。

“有什么话，如果你觉得我们算是朋友的话，可以说来听听！”，程志浩并没有像钱文勋那时候吸引她，让她说出来。

“你愿意听吗？”，冯雨瑶有些担心。

“愿意呀！”，没有过多的言辞，只有三个字，但冯雨瑶能从语气里听得出来这是真心的愿意。

“男朋友总是纠缠我，我想要离开他。”，冯雨瑶幽幽地说。

“他不好吗？”，程志浩转过脸，看着冯雨瑶的眼睛，他希望得到真实的回答。

“他不好，要是好的话你觉得我会做小｜jie吗？”，冯雨瑶说。

这是实情，早说过了没有哪里个男人会让zi的女人去睡别的男人。“那他怎么纠缠你呀？好像从来没见过他也没听起你说过呀！”

“坐｜tai挣的钱都要交给他，我一分钱也没有。想想以后也不可能嫁给他，还是早点离开算了！”，冯雨瑶叹了一口气，显得很悲伤。

“那你直接走了不就行了？离开他很难吗？”，程志浩很奇怪为什么会是这样，难道他还有什么高招能在冲庆摇控她。

“他来丽川了。天天看着我，哪儿也去了小。要走的话除非去到另一个地方，要不然的话终归还是在他手里。”，冯雨瑶很无奈。

“哎，不知道你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程志浩很同情冯雨瑶现在的景况。

冯雨瑶并没有说完她背后所有的故事。如果让程志浩知道她有了家庭而且还有小孩的话，他一定不会帮。这个问题想都不用想，因为他不会就凭着一面之词去拆散一个家庭。他没有权利这样做，就算是真的他也没有义务去帮她。

“mei shi ，你和他好好淡一下，kan kan他真实的想法，也许会有你意想不到的结果呢？”，程志浩目前可以做的只有宽慰她。

“也许吧！”，本以为他会帮忙。但他这样的回答看起来没有什么希望。还是不要强求的好，因为他没有必要趟这浑水。

“一定会的，人嘛总都是讲道理的，只要好好地谈一定会没有问题的。我相信他更相信你。”，程志浩鼓励着冯雨瑶，希望她能用沟通的方式去解决和男朋友的事。

“谢谢你，我会的！”，冯雨瑶内心有些失望。但她不能要求或是奢望太多。

那一天，两个人在太阳底下坐了好久一。淡天淡地，说东说西。只到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才想起来要吃午饭，肚子开始“咕咕”地叫了起来。两个人对看一眼，听着对方肚子里的叫声，都开心地笑了。

“走，找地方chi fan去！”。两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接着便又是一阵开心地笑声。

吃完饭回到程志浩公司的时候已经五点了，公司的同事出差都回来了。大家看到冯雨瑶都还算热情，又是打招呼又是请坐。

都是男人，年龄也可能相差不是很大。最大的可能也就是二十五六岁。一帮年轻人，生活和工作在这里，自然关系都还算不错。冯雨瑶开心地和他们聊着天，初次见面也就是问是哪里人，家乡有些什么之类。

程志浩的同事里面有一个是丽川本地的，叫陈贤。说冯雨瑶对丽川很了解，那在陈贤的面前就算不得什么了。他可是从生下来就在丽川这地方，一直到参加工作，这也是公司为什么会招他的原因。有一个当地的同事，对于工作站里在丽川周边开展工作是有相当大的hao chu 的，起码从语言沟通方面就有优势。

程志浩介绍说，公司经常会到线路上进行开挖，破坏别人在地表的东西，所以有一个当地人沟通，工作好做很多。

听说冯雨瑶在丽川呆了四五年，陈贤很是亲热。这是人的本能，只要有一些或这或那的共同点，两个人的距离很快就能拉近。

“那你不是很早就来了？看你年级也不大呀！”，陈贤看着冯雨瑶说。

“初中一毕业就来了，没用嘛考不上高中。只能早早就出来打工了，呵呵！”，冯雨瑶有些自嘲的语气。

“这有什么，也不一定要靠读书才能生活。机会不是同时会给每一个人的，考不上高中并不代表你读书不行。”，陈贤说：“记得那时候上高中的，我们班初中的前几名只有一半。这个说不准，机会很重要。”

“谢谢，an wei 我的，我知道！”，冯雨瑶腼腆地一笑。

“哪里，事实嘛！”，陈贤说：“你们认识多久了？”

“也刚认识不久，过来kan kan你们上班的地方。”，冯雨瑶回答说。

“在哪里上班呀？”，陈贤问冯雨瑶说。

这下完了，就算是要编个谎话骗他也来不及。更何况他就是个丽川城里的人，对每条街都可以闭着眼找到，怎么可能骗得过他呢？

“在谈什么呢？”，程志浩其实就坐在冯雨瑶旁边，只是在和同事们讲话。他听得见陈贤的问话，马上转过头来问冯雨瑶在说什么。

“随便谈谈，东扯西拉。”，陈贤说：“问问她在哪里上班。”。

“在餐馆做服务员！”，不知是不是程志浩之前听冯雨瑶说起过，她之前在餐馆上过班，也或者是他随便这么一说。因为有冯雨瑶这样一个朋友，如是大家知道了她的工作肯定会对他有看法。

“哦！”，陈贤点点头。正想说点别的什么时程志浩赶紧对冯雨瑶说：“你不是说六点钟要赶过去上帮忙的吗？快到时间了哟！”

“哎呀，和你们一讲话我都忘记了！”，冯雨瑶赶紧站起来，对大家说：“不好意思，我还要赶回去帮忙，晚上人多！”

得赶紧走。一刻也不能多逗留，冯雨瑶拿了包向门口走去，在大家“下次有空再来”的声音里逃也似的跑到电梯门口。程志浩将她送到楼下，在电梯里他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们会问这个问题。”

“我还要谢谢你呢！不是你的话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冯雨瑶会心地对着程志浩然一笑，表示她的感激之情。

“今天谢谢你陪我！”，分手的时候，冯雨瑶对程志浩说。

“你不也在陪我吗？开心就好。以后有时间就过来玩！我随时都在！”程志浩摆摆着手示意她该走了。

一直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街口才转身上楼，程志浩为这个女孩觉得有点可惜。如果她不是坐｜tai的，说不定还真可以成为最好的朋友也不一定。

在街角，冯雨瑶回头刚好见到那个正在转身进大门的程志浩。心里顿时有一股暖流涌过，这样的感觉已经有些日子没有过了，甚至都可以说已经快要忘记了。想不到zi这一生竟然也还会有这种机会，可以体验心里看中一人的感觉。

晚上，接了两个客人。可心里总是想着程志浩，想着他的样子。想着他的笑声。就是晚上做的梦里也有他，那个轻爽的男人。如果天亮了能再看到他该多好，但只是想想罢了。他有他的工作，有他的圈子，总不能一直去打扰他。算什么呢，无非就是他曾经临幸过的一个坐｜tai小｜jie。

梦里的美好和现实里两个人的差距让冯雨瑶不敢去想太多。一个有正经工作的男人是不会长时间和一个坐｜tai小｜jie保持朋友关系的。也许只是因为他有生理上的需要，所以时不时会来光顾一下冯雨瑶；也许他只是个好好先生不忍心伤了这个女人，所以把她看成一个朋友随便交往一下。

今天要回一下租房，怕钱文勋觉得她有几天没回来了，又找到宾馆去就麻烦。就像是去报个到而已。让他见到活人就可以走了。

“这几天去哪里了，怎么不回来？”，钱文勋果然在租房里，他哪儿都不会去。有钱的时候晚上会去找女人或是去赌上一两把，可上个月冯雨瑶交的钱shi zai太少，所以不能称心如意地花，大部分时间只能是躺在租房里shui jue。

“能去哪儿？你觉得我会去哪儿？”，冯雨瑶不想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意思是除了在宾馆里坐｜tai哪儿也不会去。

“这几天怎么样？接了几十个客人？”，钱文勋一脸的希望，因为女人接｜ke越多就表示这个月底的时候他拿到的钱越多。

“要不你明天拿个本子跟着我，来一个你就记一个好不好？”，冯雨瑶冷笑。

“你敢用这样的语气跟老｜zi说话，信不信我修理你？”，钱文勋从床上坐起来狠狠地说，他的语速并不快，因为他觉得冯雨瑶在他面前没有资格顶嘴。

“随你，爱怎么着怎么着！”，冯雨瑶懒得继续和他说话。

“今天陪陪老｜zi，你钱也挣不到。”，钱文勋说着将手伸过来想要拉住冯雨瑶。

“不行！”，冯雨瑶一动不动，冷冷地问。

“你什么意思？”，钱文勋问道。

“月经来了，你要吗？”，冯雨瑶在撒谎，她只是不想这个畜｜sheng碰她而已。为了避开他，什么办法都可以用。

“那你他妈回来干什么？”，钱文勋骂道。

“哼！那我以后就不回来了咯！”，冯雨瑶说着转身向门口走去。

“你他妈反了是吗？我警告你，就算你死了化成灰了老｜zi也不会放过你的。”，钱文勋说：“就你那点本事，你觉得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吗？要他ma的不听话，老｜zi找到你老家都会弄死你。”

冯雨瑶没有说话，重重地摔门而去。跑下楼才发现泪水早就湿透了领口。在风里脸上冷冷的。也许从一开她就错了，一开始就在纵容他让他一步步越来越强势。可她又能怎么样呢？要是当初不把儿子生下来多好，也就不会如此牵挂。她生下的不是儿子，而是给钱文勋一个掌控她的把柄，一个让她不得不听话的把柄。

可又能怎么样呢？做了这么多，甚至将zi打入十八层地狱就只是为了能让这个男人开恩。他却从来没有想过要遂了冯雨瑶的愿。他会一次次的折磨她直到她完全失去思想为他所用，给他做一辈子的挣钱机器。也许不是一辈子，在她不能用身体挣钱的那天他就会像丢垃圾一样将她抛掉。

她有想过是不是要放手，也许会有另一个声音喊她放手。但她哪做得到，她放下的不是别的什么，而是zi的儿子，放手了就意味着她失去了见到她的机会，永生永世……。做不到，说什么也做不到。只要他还同意让冯雨瑶见到钱东，她就不会放手，就会一直听命于这个男人，甘心做他的奴隶。

可一次次地希望，总会再一次次的失望。见过阳光的冯雨瑶觉得还是不要再给他的机会了，也放弃了zi再见到儿子的机会。她不怕付出，哪怕是死，哪怕是坐小｜jie然后将钱交给钱文勋。这叫生不如死。但她的付出没有回报，那个没有人性的男人不会给她这个机会。只是以此作为借口控制她。

想了好几天，冯雨瑶最终决定放手。如果上天要惩罚她，那就听天由命吧！放手是一种绝望中的无奈，更是一份无奈里的绝望。当作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冯雨瑶的心被撕裂，整个人痛彻心扉。当她看清没有希望的时候。再想想现在沦落到这个地步，才恍然大悟。原来那个从大花山走出来的冯雨瑶已经死了，再一路走下去的只是个失去yi qie 包括尊严的女人。

蜷缩在包房的床上，任客人怎样摆布。她等不到伤口平复的那一天，因为没人会给她扶摸伤口的机会。她感觉zi的生活已失去最后的意义。钱文勋说过，就算他走到哪里也不会放过她，是不是死了就可以？

再一次站到五楼的天台，看着夜里的星空，为什么它们都那么遥远那么冷？还有街上的人和车，为什么来去匆匆而没有一个人抬头看一下楼顶上摇摇欲坠的女人？

不知道发伯在远方可还身体健康？不知道冯雨沐是否工作顺利？不知道钱东是不是还会在夜里哭闹着醒来？甚至她突然想到了许久没在脑海里chu xian过的瑶妈，那个狠心的女人现在过得怎么样呢？想想现在的zi，于钱东来说何尝不是个狠心的女人？就算瑶妈抛弃了她，但至少把她带到了几岁的时候，至少给她买过衣服，至少给她做过饭吃。而冯雨瑶呢？只是生下了钱东却什么都没有做，哪怕是一个小小地抚摸他也不会记得起来。

再见了，这个世界；再见了，儿了；再见了，爸爸还有哥哥；再见了，所有曾经追寻和留恋过的事和人。

城边不知道又是谁家有喜事，燃着很美丽的烟花。焰火在冯雨瑶的眼底绽放，她的眼里放着五彩缤纷的光，就像这个世界原本应该有的颜色，只是她没有看到而已。

虽然在漫无止境的心碎里挣扎，但也许明天会有阳光。对，一定会有阳光，就像和程志浩一起在草坪上晒太阳一样。不要跳下去，不要，也许程志浩可以帮助她找到阳光。

心里瞬间有些胆怯了，更多的应该是留恋。虽然现在的生活一片灰暗，但至少也曾经有过灿烂，有过像眼前这烟花绽放一样的日子，又何必执着于没有烟花的短暂过程呢？冯雨瑶只是一个凡尘女子，一个失却了方向了的路痴。

走回天台，冯雨瑶静静坐下，任冷冷的夜风吹着她的后背。如果是换一个女人，哦，是女孩，那她会在这夜风里想什么呢？会不会让月光掀开她纱一样薄的秘密心思？会不会嗅探到她的处子芳香和神密。可冯雨瑶没有这样的机会，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活下去，也许这一生还有机会去感受那像烟花一样五彩缤纷的生活。

其实钱东还小，冯雨瑶根本就没有在他的世界里留下任何可以让他记起的东西。他也许根本就不知道有这个妈妈存在过，更谈不上会有恨或是爱。而对于钱文勋，zi只不过是一只被男人握在手里的风筝，如果那一天旧了或不需要了就会被他一松手丢掉。

没必要再有任何的眷恋，既然失去的已经无法寻回，那就重新面未来的生活，鼓起勇气走下去。不管再怎么凄苦，只要不再像现在这样悲惨地活着就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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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重生（上）

一个女人凄凉的时候，她的世界总是那么不堪一击，需要一个人向她伸出手。如果他的手带有温度而非冷冰冰，那她马上会感觉到从指尖传来的温暖。这是一种希望，一种从指尖传来的阳光的味道。

有好几天程志浩都没有来宾馆，可能以后也不会来了，想想都不好意思。两个人要是再一次在宾馆里见面会是一个怎么样场景，完全没办法去面对。不奢望他会来，也不愿意他再来，那样才可以在他心里保留最后的一点美好。

不敢想，如果他真要是来了，而冯雨瑶又正在为另一个客人服务的话，对程志浩来说会是一个怎样的打击。就算用不上打击这个词那至少也会让他心里不太舒服，男人都会这样，不论冯雨瑶是不是他的女人。

可他不来，她又会想他来，无聊的时候多希望他能chu xian在门口，哪怕是看到他也好。活了二十一年，可谁知道到最后活得连个朋友都没了，还有一个程志浩还是那种想见不敢见的人。多可笑，多失败。

这一周内她都不想回钱文勋住的地方，因为没有钱带回去，他也不需要她回去。白天的时候会多一点，还是去网吧，那里也许可以有让zi开心点儿的东西在。

“又上网了？”，程志浩总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和她打招呼的人。

“mei shi 儿嘛，你知道的！”，冯雨瑶无需在他面前隐瞒zi的工作，她说：“你今天也没出去吗？”

“没呀，没什么异常，不用出去。”，程志浩说：“我们负责抢修。不出故障我们就万事大吉，在公司呆着就行了。”

“怎么也不来我这里了？怕了？还是不好意思！”，冯雨瑶想知道他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再到宾馆去找她。

“不去了！”，程志浩说：“你应该会懂的！”

果然不出冯雨瑶所料，程志浩一定是觉得尴尬。他怕破坏两个人相互之间留下的好印象，不希望只是建立在肉｜ti上的朋友关系。

“呵呵。我明白了！”，冯雨瑶说：“那还会不会约我出去玩呢？”

“当然会，只要你愿意。就是怕你不答应，所以我一直都没说。”，程志浩说：“那你还会和我一起出去走走吗？”

“求之不得，有个人陪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冯雨瑶很高兴，这正是她想要的。

“那明天去郊外走走怎么样，春天来了好想出去看一下。”。程志浩很快就向冯雨瑶发出了邀请。

“好呀，还是我过来找你吧！”，冯雨瑶想都不用想就答应了。

“不用，我到你那边来接你吧，门口等你。几点？”，程志浩让她来确定时间，因为她早上可能还会有客人没走。

“早点吧，八点你看怎么样？”。冯雨瑶说。

“那么早，你方便吗？”。程志浩有些担心她能不能安排到那么早的时间。

“没心思，出去玩更重要。”，冯雨瑶说：“mei shi ，以后只要有时间先玩了再说。”，她这是在透露一个信息给程志浩，意思只要他约那她就一定会应约。

“你男朋友这几天怎么样？”。程志浩关心地问。

“还是那个老样子，又不走，又不让我好过。”，冯雨瑶说：“真想离开这个地方，不想再看到他。”

“别想那么多。也许事情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好好和他谈吧，他毕竟是你男朋友，没有什么事儿不可以解决的。”，程志浩说。

“你不知道，哎……”，冯雨瑶到指尖的字却无法按下键盘。

“有什么可以和我说说吗？也许可以帮到你也不一定！”，程志浩说。

“明天见面了再说吧，现在一两句也说不清楚。先不谈这个了！”，冯雨瑶还没有想好怎么去给程志浩说。

他毕竟只是一个才认识不久的朋友，虽然人很好，虽然他已经走进了冯雨瑶的心里，但有些事不是那么简单就可以说出口的。

“那好啊，明天我们再谈这个问题。”，程志浩说。

“行，那明天见吧！”，冯瑶说：“今天我到他那边去一下，拿点东西过来。”

“那你去吧！不耽误你了！”，程志浩留下一句就下线了，看起来他对冯雨瑶这样的安排不是很乐意。

冯雨瑶看着那个灰灰地一动不动的头像，心里偷偷地笑了。难道……？不会，不可能，他怎么会吃醋呢？是不是这就代表程志浩很在意冯雨瑶呢？还是只在乎冯雨瑶会到另一个男人那里去？可是这也讲不通呀，以冯雨瑶的职业每天都会和不同的男人打交道，那他为什么不生气呢？

记得上次程志浩将他的电话号码留在了她的空间里，果然有。在吧台借了纸和笔，将他的电话号码抄下来放在包里备用，免得有个什么紧急qing kuang的时候还可以用得到。

她是想回去将她留在租房里的几件衣服拿到宾馆去，衣服是到丽川之后才买的，也是她为数不多的几件衣服。她决定以后如果没特别的必要她不会再去见那个男人，看儿子的梦想算是彻底碎了，就不要再去想了。

钱文勋还是懒懒地躺在床上，看来这几天也没有出门。主要原因就是冯雨瑶无法给他提供足够挥霍的钱，所以他哪儿也去不了。见冯雨瑶一推门进来，他仿佛看到了希望。

要是以往他一定会懒懒地问，可这一次不同，他“噌”地一下从床上弹起来说：“你还知道回来，还以为你被车撞死了呢？”

“我死了你不就高兴了吗？”，冯雨瑶冷漠地回了一句便开始收拾她仅有的两件衣服。

“干嘛？”，钱文勋似乎发现有点不对劲。

“带到宾馆去，fan zheng 这段时间又没发工资，就不回来了。衣服带去换洗，你以为我干嘛？”。冯雨瑶停住手里的动作，转过头看着钱文勋说：“你觉得我能干嘛？”

“你给老｜zi才实点，小心就是！”，钱文勋说：“身上没有钱了吗？老｜zi这几天都没钱用，有的话就给我。”

“没有！”，冯雨瑶继续整理着衣服。

“你包里没有吗？”。钱文勋不知道什么已经盯住了冯雨瑶的提包。

“没有！”，冯雨瑶有些害怕的地闪烁着眼睛，生怕他过来抢她的包。

越是这样，钱文勋就越是想要看一下包里面到底有没有钱。伸手过来一把就将包抢在了手里，赶紧翻了起来。什么梳子纸巾都被他掏出来丢在了地上，因为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只有钱，只有钱才是他要的。

还好冯雨瑶本身就没有多少钱，就是前几天为了见程志浩借了点钱买衣服还剩下的，总共也就二三十块钱。

钱文勋拿到钱。将包扔到一边，胜利地冷笑着说：“他ma的有钱也不给老｜zi用，以后要是我发现你他ma的藏私房钱小心打不死你。”

冯雨瑶将地上被钱文勋扔掉的东西捡起来装进包里，拿着包还有衣服走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更没有说什么话。

钱文勋有了几十块钱，跟在她身后，这应该是要到楼下的小店去买烟。店老板早就发现这个男的还有一个二十几岁的小女孩不太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妥。他看了男人又看那个已经走远的女人，摇摇头将烟递给男人。

冯雨瑶直接回了宾馆。这里才是她的家，至少目前是这样的。她除了能回到宾馆，住在五楼等客人上门，没有别的选择，至少目前是这样的。这里所有的姐妹都是这样的，一样来来去去。却始终轮不出在四楼五楼来来回回。

第二天一早，冯雨瑶便将客人送走了。她要在八点钟之前到楼下去等程志浩，就像上次一样早点，不能让他先等。

今天是个好天气，没了前段时间的早晨那么冷。看样子春天真来了。空气很清新，宾馆里面的每一个角落都要舒适。

程志浩来了，穿得很休闲，没有那天约会那么正式、也是，今天可以要到郊外去玩的，运动一下所以要休闲点才好。

“你真早！”，见面的第一句话也只能是问个早。

“你也一样，比我还早，走了那么远的路。”，冯雨瑶说。

“搭个车吧，免得走累了都没心情玩了！”，程志浩建议坐出租车出城。

“我没钱！你破费我心里又不安！”，冯雨瑶倒也是个shi zai人，将心里想的说了出来。

“mei shi ，这才要几块钱？约你去玩当然是我请了！”，程志浩爽朗地笑着说。

“好呀，那就狠宰你了！”，冯雨瑶也开心地笑了。

城外，真还已经有了春天的味道。路边的花花草草，早就已经抖掉了一冬的疲惫开始展现着各自的风姿。人们总把春天和希望连在一起，这在冯雨瑶看来是最正确不过的。在钱家的日子像极了冬天，而现有着截然不同的感受，那是因为她站在春天里，站在阳光下。

春天来了，这城外的每一个角落里都有和冬天完全不同的气息。清江从丽川穿城而过，岸边种下的那些柳树已经开始抽出了嫩嫩的绿丝，越向树梢的地方地缀满了淡黄色的小米点。太喜欢这味道了，这是不知名的小草从地里钻出来不小心染上了泥土的芳香。yi qie 都焕发着勃勃的生机，已经许久不曾关注过大自然的景色是如此地丰富多彩。

还是好几年前，和彭国源以及郑蓉他们一起到黄水森林公园玩的时候有过这种感受，有过用心去感受大自然的气息。可那些人，那些日子已不复存在，只留下一声空空地叹息。

“你不开心？”，程志浩好看到冯雨瑶要哭的样子，以为她今天不开心。

“没呀，今天很开心，但平时的日子不kuai le！”，冯雨瑶直言不讳。

“我们的kuai le都来自一些细微的事情，不要想太多，不要老想不开心的事情就行了。”。程志浩给冯雨瑶讲着他的kuai le秘诀。

“我男朋友总是缠着我，怎么办？好想离开他。”，冯雨瑶抬起头，可怜地看着程志浩，这是在询问他能不能给个建议。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知道你不会给我讲，我也不一定要问。这样很让你为难。”，程志浩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任何一件事，如果你心甘情愿去做，那么就没什么可后悔的；任何一个人只要你无怨无悔地对待，不论发生什么你都会觉得再正常不过。”

冯雨瑶听得出来程志浩的意思，虽然他不知道在冯雨瑶背后发生了什么，但他这是在告诉她所有发生的yi qie 都是因为她的一味忍让造成的。这是明显的反话正说，意在让冯雨瑶zi去想想症结所在。

“我能相信你吗？”，冯雨瑶停下脚步。回过身来问程志浩。

“呵呵！当然，你找得到不相信我的理由吗？”，程志浩微笑着说，他的脸上写下的是诚恳。

“我想离开他，你能帮我吗？”，冯雨瑶说：“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也不会怪你的。”

“你离开他之后呢？想好了吗？”，程志浩考虑到了最主要的问题，如果还是在丽川的话一定不行。那样他马上就会找到她。

“不知道，只是想先离开他再说。”。冯雨瑶说：“shi zai受不了了。”

“先想好吧，想好了再说！”，程志浩说：“为你的后路做好打算，要不然的事情会更糟糕，到时候没法收场。”

冯雨瑶只是想问问程志浩会不会帮，虽然他嘴里没有答应。但冯雨瑶清楚如果一定有需要的时候他会的。以他的为人，他一定会伸出援助之手，不会坐视不理。“呃，想好了再说吧，现在只是说说而已。其实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办。”

“不要想那么多，开开心心玩过今天再说，以后的事谁会知道呢？”，程志浩宽慰着冯雨瑶，其实除了宽慰他也找不到什么更好的办法。

看着向北流去的江水，冯雨瑶心里想到了一个地方，那就是从贝京回来经过龙凤坝就有想过的那个地方——恩诗，也许那里是最好的选择。现在还不是做决定的时间，走到那一步的时候再说。

“你家里几口人呀？”，冯雨瑶先岔开话题。

“四口人，爸爸妈妈，还有一个妹妹！”，程志浩说。

“这么好，都还在一起吗？”，她的意思主要是说他妹妹出嫁了没有。

“是呀，都还在一起，妹妹还小。”，程志浩说：“今年二十岁！”

“比我还小呢！那你们两个不是差了好几岁？”，冯雨瑶问道。

“肯定嘛，她是妹妹，难道还和我一样大呀？”，程志浩说：“那你家里呢？”

说到家，冯雨瑶马上低下了头，叫她如何去说清楚目前的状况呢？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家，也许早已经说不上是个家了。没有房子，没有人，什么都没有。“我也不知道那还算不算是一个家”，冯雨瑶幽幽地说道。

“怎么了？你……”，程志浩不明就里地看着冯雨瑶那一脸的沮丧。

“也可以说我没有家，唉！”，一声长长地叹息。

“没有家人吗？你不是老家在冲庆那边吗？”，程志浩之前听她说过是冲庆人，那有家乡就一定会有家。

“是呀，冲庆的！双何你听说过吗？就是黄水镇……”，冯雨瑶想描述得更明白一点。

“不知道，那边我不太熟悉。”，程志浩刚到丽川不久，对周边的地方特别是跨省的另一边根本就不清楚。

“始柱呢？听说过吗？”，冯雨瑶把地方说得再大一点，也许他会知道。

“始柱我知道，从丽川过去就是了，很近的！”，程志浩可能是到过那个地方或是听别人说起过，知道一出丽川就会到。

“我就是始柱的，不过离丽川比始柱还要近。我们那个地方叫黄水，到丽川只要两个小时。”，冯雨瑶说：“小时候我还从家里走到丽川边边上呢！我妈妈是鱼龙的，算是丽川这边的人了。”

“是吗？呵呵！这么近呀？之前你说冲庆，我总会把你想得好远好远地方的，现在这么说来到宜川比到冲庆还要近点。”，程志浩开心地说。

“应该是吧！”。冯雨瑶也不知道到底哪个近，既然他有这样的认为，那一定是对的。

“那你怎么跑到丽川来做这个呀？不是说怕熟人看到吗？”，程志浩想起刚认识的时间冯雨瑶说过不到冲庆是因为怕遇到认识的人。

“跟我表姐一起来的，刚下学的时候她带着我来餐馆上班。”，冯雨瑶说。

“好像听你说过在餐馆上班！那怎么后来又……”。程志浩抻出一个手指在空中摇了摇，这是不知道要怎样去表达他想要问的意思。

“这个呀？以后有机会再讲给你听……”，冯雨瑶现在还不想讲那些事情，没到时候也没有太大的必要，更因为这会让她很伤心。

“mei shi 儿，我只是问问，你肯定有你的苦衷。”，程志浩很善解人意。

“呵呵，你看你问我家里qing kuang。却扯了这么远去了。不好意思！”，冯雨瑶觉得是zi将话题扯远了，很有些不好意思。

“聊天嘛，不就是东一句西一句嘛。”，程志浩总会为冯雨瑶找到合适的借口，这让她感觉很体贴。

“我家里也有四口人，和你家一样多。不同的是我有一个哥哥，而我才是那个妹妹！”。说的时候冯雨瑶还是很幸福地，因为那毕竟是zi的家人。

“那他们现在都在家里吗？”。程志浩问道。

冯雨瑶摇了摇头说：“家里一个人都没有，要不我怎么会一个人呢？”

“他们……”，程志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难道家里人都去世了还是怎么的。但这样的猜想不能表达出来，所以不知道要怎样说。

“呵呵，只是都在外面而已。天各一方。爸爸和妈妈在哪里我都已经不知道了，哥哥有南方一个什么公司里面上班。”，冯雨瑶轻松地笑着说。

“哦，我就说嘛！吓我一跳！”，程志浩放心地呼了一口气。

“爸爸妈妈算是很早就离婚了。fan zheng 从我记事那个时候基本就没看到他们在一起生活过多少时间。后来妈妈干脆走了，再也没有回来过。”，冯雨瑶有些伤感了。

“对不起，不该问到你的伤心事！”，程志浩说：“那你后来都没再见过她吗？”

冯雨瑶没说话，因为一想起那个女人马上就让她联想到zi，未来的某一天钱东一定会用现在zi一样的心态去看她。这是一种多么可悲又可怕的感觉，一种不被最亲的人接受和认同的空虚。

时间不早了，两个人搭车回到城里。在离冯雨瑶上班的宾馆不远的地方下了车，程志浩还是想要送她一直走进去。因为关系的特殊，两个人如果并排走着还是有点尴尬，怕宾馆里走出来的姐妹看到。一前一后，两个人保持着大约五六步的距离。

还有二三十米就到了宾馆门口，就在这时钱文勋从宾馆的另一个方向走来。远远就看见冯雨瑶，大声地在那里喊叫。

“你到哪里去了？”，钱文勋问道。

冯雨瑶被这突然chu xian的状况吓坏了，还好程志浩在后面一点。看到这种qing kuang，他装作什么事儿都没有一样从旁边走了过去。而钱文勋只是过来kan kan冯雨瑶在做什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这次从郊外回来，冯雨瑶又开始有些纠结了，是不是要把zi的未来寄托到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身上？很想做的事又找到了不能去做或不肯定要不要做的理由，她所看到的前方就像深山里的云雾一样无法探知它的厚度。

可就算是以后随遇而安，那前提也必须是从钱文勋的视线里逃出去才行。虽然怕去麻烦程志浩，可想完了所有的人除了他还有谁能在这种时候帮她呢？这种嘴在逞强，心在投降的纠结还是早点结束算了，豁出去了，不要再管那么多，是死是活就看这一回吧！

三十块钱，钱文勋只花了一天就没了。这几次冯雨瑶也没有回去，他连chi fan都成了个问题。冯雨瑶本会隔两天回去看一下，免得他找到宾馆来，没想到还只有两天他就找来了。无非就是kan kan冯雨瑶还在不在，更主要是来看她还有没有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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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重生（中）

“你来干什么？”，在众人鄙夷的眼神里，冯雨瑶fen地质问钱文勋。以前他来的时候姐妹们还会给他一点笑脸，可自从知道他是冯雨瑶的男人之后就不再有人拿正眼看他了。这里的女人没有哪个不狠这种男人的，还有几个姐妹几乎和冯雨瑶的qing kuang很相似，所以钱文勋成了她们的公敌。

见zi如此的不受欢迎，而且这里又不是他的地盘，所以面对冯雨瑶如此大的火气，他也只能暂时忍着。“能换个地方淡吗？”，钱文勋拉着她的衣服向门外拽着。

“有什么屁话就在这里讲，换个地方你有什么好屁放是吗？”，冯雨瑶想要挣脱他的手。

“跟我走，不要在这里打扰别人！”，钱文勋假装绅士，其实早就被人看白了。

因为冯雨瑶是怎么也比不过他的力气的，被他硬生生地拖出了门外。五楼的天台钱文勋是熟悉的，因为冯雨瑶曾带他上去过，也是在上面谈两个人之间的那些破事儿。

“你给老｜zi不得了了是不是，以为这是你的地盘是吗？小心老｜zi整不死你!”，一避开外人，钱文勋马上露出了他的真实面目。

看着他凶巴巴的样子，冯雨瑶不想过多的再激怒他，以免像上次一样挨打。

“你到底来干什么？不是说了让你不要来吗？”，冯雨瑶问道。

“你他ma的不知道我要chi fan吗？那天就他妈二三十块钱，你打发要饭的是吧？”，钱文勋说着将脸逼近冯雨瑶，一幅要吃人的样子。

冯雨瑶心想，你还不如那些要饭的，起码别人还有尊严还是个人。眼前的这个男人连人都称不上。但她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表现出来，只是冷冷地说：“都说了还没结账，那你要我怎么着？”

“接｜ke的钱你就不能不交给那个胖女人吗？”，钱文勋说：“fan zheng 我不管你那么多，明天上午你回来不给老｜zi带一千块钱，就他ma的永远不要回来了。”

“不想我做了是吧。一天不交第二天就不用来了！”，冯雨瑶说：“这可是她的地方，不守规矩你觉得会有好下场吗？”

“那他ma的我们就zi做，为什么一定要跟着她呢？东西长在你身上，凭什么要把钱给她？”，钱文勋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你什么意思？”，冯雨瑶惊恐失色地看着这个陌生得不能再陌生的男人。

“我们zi搞几个人做，你带头，fan zheng 有你在生意可以慢慢做起来。”。钱文勋说明了他的想法，这是一个多么让人害怕的想法。

“你再说一遍，我不明白。”，冯雨瑶不敢相信这是真的，钱文勋会丧心病狂到如此的地步。

“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不，我的意思是zi做。你接｜ke的钱钱交给外人还不如zi做老板。然后我们再多拉几个人过来，zi搞一个帮子，有钱一起赚。”。钱文勋恬不知耻地策划他的“事业”，可偏偏又是从zi的女人先下手。

冯雨瑶心里很清楚。真到了那一天，别说月底了，就算是年底也不会有一分钱。钱文勋会命榨干她的每一厘钱，可能那天不高兴了连饭都不会给她吃。到那时候才叫真正意义上的奴隶，连最后一点自由都会失去。

“做你的美梦吧。有本事你去做，fan zheng 我是不跟你一起的。你以为谁都可以做是吗？上面没有人三天两天就会出事儿。”。冯雨瑶清楚钱文勋的能力，做正事儿都不行，更何况是需要各方面能力的这一行，那可得面面都有关系才行。

“只要有钱，什么事摆不平？那胖女人不就有钱吗？所以你得先做。把你的熟客带走，把钱存下来，这样慢慢就做大了。有钱了之后再招兵买马，那时候还能有什么事儿做不成？”，钱文勋看来这几天在租房里想了很多。

如此无耻至极的想法，就是钱文勋作为一个男人用在zi女人身上的招数，这个女人还为他生下了一个儿子，正在家里看着他。而他的脑子里除了钱就只有钱，没有本事也没有想过要去做一份正常的工作，所以打起女人的歪主意。

他站在天台上，对冯雨瑶说了很多他的计划，其实冯雨瑶一句都没有再听进去。她麻木地看着这个男人，累了就坐在天台的边沿听他继续说。钱文勋一半是引诱一半是威逼，他认为冯雨瑶在一定会配合zi的大计，将组织人来做小｜jie的想法变成现实。

而冯雨瑶在他的整个计划里至关重要，不仅是他“事业”的引子还要是以后的工具，完全不会把她当作是一个人来看。这yi qie ，不再是昨天，因为冯雨瑶不再是昨天的冯雨瑶，不再是那个刚从枫县逃出来的女人，不再甘心情愿地沉沦。

讲到最后，钱文勋说：“哎，先也不管那么多了，fan zheng 明天上午你送一千块钱过去。其它的到时候再说。”

看着他下楼去，冯雨瑶没有动，依然坐在天台的边缘。要是前段时间说不定她会g dong 地从这里一跃而下，了此残生。但现在不会了，她有了新的思想，有了一个全新的计划。不能再受钱文勋的控制了，做他的奴隶不是冯雨瑶的最终命运。

晚上，她将衣服收拾好放进归她使用的那个柜子，就像平常一样不会引起姐妹们的怀疑。这只是提前的动作，她还不能走，还欠姐妹你的钱要还了才能走。可又不能拖太长时间，所以决定明天先向陈姨借支一点还了姐妹再说。

陈姨是个不错的人，除了在业务方面有她独到的要求之外，其它方面倒也还蛮近人情。如果能开口向她先拿个几百块就足够还账了，免得走的时候还欠了姐妹你的钱。欠什么都可以就这种钱不能欠，这可是姐妹们用血泪赚来的。

“陈姨，又想先支点钱用了！”。冯雨瑶走进前台，对正在看电视的胖女人说。

“有事吗？你怎么老是在支钱？每个月不都有一两千用的，怎么老不够呢？”，陈姨关心地问，因为其它的姑娘好像从来没有像她这样支了几次钱。

“家里总有事儿，没办法。这不就又找你了嘛。”，冯雨瑶抱歉的说：“真是不好意思，每次都要麻烦你。”

“这没什么，我只是说说。fan zheng 都是你zi的钱，迟早要给你的嘛！”，陈姨说：“要几百还是一千？”

听说可以拿一千，冯雨瑶当然是按最多的拿。于是她说：“如果可以的话那我就先拿一千，免得过几天了又找你拿。”

“你这孩子，也怪可怜的！”。陈姨不知是怎么了，竟然还说一句这么贴心的话。

卫生间里传来冲水的声音，可能是听到了前台里有人在说话。那个人一边从转角向这边走一边问道：“谁可怜呀？”

那个男孩大约二十来岁，一身运动装，走起路来很快。等近到冯雨瑶眼前，她一下子惊呆了，这不是那个程志浩的同事吗？就是丽川本地的那个陈贤。

天哪，怎么会在这里碰到他。难道他也……？冯雨瑶避开他的目光，想要上楼去的时候却被陈贤认了出来。他指着冯雨瑶说：“你怎么在这儿呀？”

“我……”。冯雨瑶还能怎么回答呢？男人chu xian在这个地方可能有很多解释，可一个女人chu xian在这里还和老板娘讲钱的事儿能怎样解释呢？

“怎么，你们认识？”，陈姨好奇地问道。

“不，不……”，冯雨瑶摇着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是一个认识zi的人。

“哦，他是我一个同事的朋友。前几天还到我们公司去玩过的！”，陈贤根本就没有想到冯雨瑶会是一种什么样的身份，在他看来也许只是来住店的。

“是吗？”，陈姨有些怀疑地望着冯雨瑶问道：“你那个也在他们公司上班呀？”。陈姨口中的那个是指钱文勋。因为她不会想到还有哪一个男人是冯雨瑶的朋友。因为在她落难的时候，整个丽川就没有人帮她。

“你们很熟哟？”，陈贤越发搞不懂冯雨瑶和陈姨的关系。

“管那么多干嘛？今天又不上班？”，陈姨训斥着陈贤。

“我们上班，你都知道的啦，来来去去自由嘛。今天专门过来走动一下，免得你到时候又说我不孝顺。”，陈贤显然是陈姨的一个什么亲戚，但决不是儿子。

“他是你的……？”，冯雨瑶问陈姨。

“我侄子，我是他姑姑！没想到你们竟然还认识。”，陈姨也觉得这太巧合了。

冯雨瑶的心里顿时慌了，这不害了程志浩吗？让同事们知道他有一个坐｜tai的女性朋友，别人会怎么想呢？一定会知道他来piao｜过女人，会不会影响他的前途？一时间她的nao dai 都有些发晕。

“你们聊，我等会儿再下来。”，冯雨瑶逃也似地跑上楼去了，紧紧地关上门坐在一个角落，生怕陈贤会上来再看到她。

本来yi qie 都计划好了，可偏偏半路又杀出个陈贤来。如果还按原来的想法去找程志浩的话，那一定会害了他。这可怎么办，难道注定是要一生一世都没有出头之日吗？明天可怎么办，没有那一千块钱可怎么去给钱文勋交待，又怎么还能稳住他以便zi有充足的时间脱险。为什么会这样，命运总在捉弄这个女人。

不知道陈贤什么时候走的，晚上陈姨将钱送了上来。冯雨瑶当场还清楚了姐妹们的账，还剩下七八百，这原本可以当作是她的生活费，可以用这七八百块离开这里。可陈贤的chu xian又让她再一次的绝望了，不能因为zi而拉程志浩下水，已经让他难堪了，不能让他没有回头路。

为了不引起钱文勋的怀疑，冯雨瑶第二天上午不得不回到租房去。一进门钱文勋就问她带了多少钱回来，冯雨瑶拿出早准备好的五百块钱给他。

“怎么就五百？不是叫你带一千回来的吗？你他ma的把老｜zi的话不当回事我是吗？”，说着给了她重重地一记耳光。

冯雨瑶捂着脸，平静地说：“只有这些，要不要随你！”

钱文勋不相信。他一掌将冯雨瑶推倒在床上，在她身上搜了起来。冯雨瑶哪会是他的对手，因为没想到他会搜身所以一点防备都没有。裤袋里揣的两百块钱也被他抢去了，临起身的时候又给了她一个耳光，大声音地骂道：“你她妈不老实是吧，小心老｜zi弄不死你。”

“又是这句话。什么弄死弄不死的？有本事你就直接弄死好了，光说有什么用？”，冯雨瑶还是很平静，在他的面前只能表现出无尽的麻木和顺从。

“还偏偏就不弄死你，如果你不听话的话老｜zi叫你生不如死。”，钱文勋说：“你不要以为你家在哪里我不知道，你身份证上面的东西我记得一清二楚，到时候搞得你家里人都过不了日子。”

“随便你！”，冯雨瑶说这句话的时候表面强忍着无所谓。实际上心里害怕极了。家人他是找不到的，但从他的语气里听得出来他有多么卑鄙恶毒。

回这一趟，冯雨瑶后悔死了，要不来的话七百块钱不会丢，也不会挨打。但如果不回的话，他又一定会跑到宾馆去闹，天天去也许就会发现她要跑的意图。那样就没有足够的时间安排了，特别是陈贤的chu xian让她非常的犹豫。为了稳住钱文勋。她不得不这样做。

“你过几天不要去上班了，我今天就出去帮你联系客人。就在租房里开张就行。那样钱不会落入别人的口袋。”，钱文勋这是在下命令。

“你安排吧，fan zheng 都这样儿了随你便。”，冯雨瑶说着推门走了。

钱文勋很得瑟，心里暗算着要多多地给冯雨瑶找些客人，那样就可以快快地赚到钱了。他那肮脏地计划才可以慢慢的得以实施。冯雨瑶将完沦为他操控的工具。

冯雨瑶一瞬间又变成了一个身无分文的人了，真不知道这算哪门子命运，抑或是她zi没有把握好所以才让钱文勋得逞。想想他策划的那肮脏的事情，冯雨瑶不由自主地发抖，那将是一种什么样的日子。如果用暗无天日来形容都不够。完全在他的控制之下，不仅每天要接｜ke人而且没有自由，连一分钱都不会得到。

没有退路，只能是按原计划。先从他的控制之下逃走再说，其它的事以后再走一步算一步。就算是去讨饭也比在钱文勋的魔掌里活着的好，何况那个他赖以控制她的条件在冯雨瑶的内心里也已经咬牙放下。那个让她牵肠挂肚的儿子，已不能再被钱文勋拿来威胁她。

“陈姨，我想请一段时间的假，回老家去kan kan。”，冯雨瑶对陈姨说。

“回老家，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起过？有事吗？”，陈姨有些惊讶。

“家里有点事，而且好久没有回去了！”，冯雨瑶说：“半个月就来，你看行不行？”

“也好，那你什么时候走呢？”，陈姨问道。

“哦，明天就走，早去早回嘛！”，冯雨瑶说“太多年没有回去了，想回去了多玩一段时间。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机会，呵呵！”

“那也行，早点过来，再过一段时间天热了生意又要好起来的。”，陈姨知道，天气热了夜生活就多，所以来宾馆找小｜jie的自然就多。

“呃，你放心，一定早去早回。那我明天一大早就走了啊！”，冯雨瑶说：“这事儿如果我男朋友来了，可不能让他知道，不想他跟着一起回去。你懂的，要到时候最后一起的不是他，老家的人会说闲话的。”

陈姨会意地点点头说：“你放心吧，你交待了我一定不会说。”

冯雨瑶放心地上楼去了，只有她zi知道，这将是她在宾馆的最后一个晚上，也是她坐｜tai之路的最后一个晚上。此生，她将在这里结束这不堪的生活，终结无以面对世人的行当。这是一段耻辱的经历，一想明天就会结束，她甚至不愿意接这最后一晚的客人。可如果那样，陈姨又会怀疑，在完全离开的这里之前。她的命运还没办法zi掌握。

清晨，城里的绝大我人都还没有活动。冯雨瑶站在五楼的走道上向东方看去，曙光已经将天边的去破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那个方向就是她要去的地方，因为程志浩正好在她的东方。

只要拿上仅有的几件衣服就行了，最多还带上牙膏牙刷。平时用的化妆品就不带了，这些东西带出去也没有用。总不能在正常的生活中也画得跟鬼似的。在这里化妆是为了迎合那些男人，而以后不再需要。

悄悄地从前台走过，她没有惊醒陈姨，虽然昨天有同她讲好，但如果她醒来发现冯雨瑶带起了所有的衣服还是会起疑心的。

街道上还弥漫着冷冷的晨雾，早起的人们三三两两地匆匆走过。冯雨瑶回身看着这个再熟悉不过的地方，再一次从这里出发，和上次一样算是偷偷走了。同样再去找一个男人，不知道这一次的命运会不会像她期待的那样改变。

真不明白为什么她的生命里总在不停地重复着同样的事情。来来回回都只能在男人中间打滚。许是从小就失去了母爱，而后又被董蔓无情地欺骗，所以她从一开始就不相信女人而只相信男人。已经形成了一种定式，所以就算再上一百次当也许她还是只会相信男人。

一路小跑，很快就到了东方路。等到了楼下才想起来无法找到程志浩，没有约定，没有联系方式。虽然他有告诉她电话号码，她除了在纸条上抄过并没有记下来。匆忙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个纸条。去哪儿了呢？想来想去才记起上次钱文勋翻包的时候肯定把纸条和那三十块的零钱一起拿走了。

怎么办？只能去附近的网吧，上qq再将那个号码记下来。还好不远的地方就有网吧。赶紧跑了进去。身上还有两块钱，刚好可以开一个小时，这也是最低的限度了。急急忙忙登录qq，赶紧打开留言簿，还好号码就在那里。没有纸和笔，只能一遍一遍地读着。一定要将它记下来，否则今天就完了。

从网吧出来的时间，天已经大亮。冯雨瑶一路跑着一边回头看身后是不是有人追了上来，也许会是陈姨，也许会是钱文勋。任哪个人追来都会完蛋。一定会被拉回去打一顿。快点，再快点，不能耽误时间。

再次站在程志浩公司的这栋高楼底下，心里七上八下，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个男人身上了。如果他不帮忙的话就没有人会帮了，如果他不肯出面的话冯雨瑶就会走投无路。祈求上天的怜悯，能让她遇到的这个男人是一个真正的好人。

门卫室的大爷还没有醒来，裹着厚厚的军大衣坐在椅子上打瞌睡。冯雨瑶走进门卫室，轻轻地碰了一下大爷，见他没有醒来便又加大了力度推了几下。

“干嘛呢？姑娘。”，大爷猛然醒来，看到面前站一个小丫头，不知道有什么事。

“大爷，您好！我找十二楼的程志浩，可手机忘带了，你能帮我打个电话吗？”，冯雨瑶急切地请求着。

“哪个程志浩？不知道！”，大爷冷冷地说。

“就是石油公司的，一个二十几岁的小伙子。你一定印象的，再想想！”，冯雨瑶描述着程志浩的样子，希望门卫能快点想起来。

“哦，你是说那帮人呀？找他干嘛？”，大爷可能是想起来了。

“有急事，所以想用您这里的电话打他手机。”，冯雨瑶本来可以上去，但一想到陈贤就没了底气，这不明摆着自投罗网。

“有个座机，你打试试，看行不行？”，大爷指着桌子上放着的一部旧电话说。

冯雨瑶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跑过去拿起电话按下一路记过来的电话号码。还好，电话机是好的，而且能打出去。那头没有人接，总只是肓音，这让冯雨瑶十分着急，眼见着天越来越亮了。

再试一次，希望他能听见。千万不要是调了静音，那就死定了。冯雨瑶一边踱着脚一边用心听着电话里的声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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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重生（下）

“谁呀？”，是程志浩的声音，他接电话了。

“程志浩吗？是我，冯雨瑶！”，冯雨瑶激动地说。

听说是冯雨瑶，而且这么早打电话过来，程志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赶紧从床上坐起来，紧张地问道：“怎么了？”

“我在你楼下，跑出来的，希望你能……！”，冯雨瑶焦急地说，但电话那头没有给她说完的机会。

程志浩挂了电话，只剩下冯雨瑶呆呆地杵在原地一动不动。连续“喂”了几声都没有反应，听筒“啪”一声掉在桌子上，吓得门卫从躺椅上弹坐起来。

“丫头，你怎么了？”，大爷小声地问。

“mei shi ……，mei shi ……”，冯雨瑶一边向门口走去，嘴里喃喃地说念着。

走了几步才想起来还有衣服，于是又转身将衣服提起来。最后的一点希望随着程志浩挂断电话而熄灭了，这不怪他，谁摊上这事儿也会选择不理。

拖着沉沉的步子向街口走去，现在只去哪我呢？又一次的身无分文，又一次的漫无目的。本来一腔的希望都在程声浩身上，可总是在她最充满了希望的时候给她最深的绝望。如果程志浩能答应帮忙而真的那么做了，也许冯雨瑶离美好只是一步之遥。可偏偏就在这片刻之间让她明白了这个世界，起码是她的世界里不会有奇迹chu xian。

如果说冯雨瑶一直在经营zi的人生，或都说试图要经营zi的人生，那么她到此时此刻已经完完全全地破产了。从宾馆再一次走出来，她没有钱，失去了男人，抛弃了孩子。那她还能留下的最大资产就是希望，而程志浩挂断电话的那一瞬间，她的全部资产都失去了。原本冷冷的晨雾虽已散去，但现在的世界反而变得无比苍凉。

一个二十一岁的女人，差不多经历过所有的绝望，还能有什么等着她呢？还有什么比绝望更能折磨她的。

任路上的人从身边走过。她却感觉不到。脑子里除了绝望就是恐惧，这时候的陈姨也许已经发现冯雨瑶带走了全部的衣服，也许钱文勋已经接到了消息。

身后传来快步跑动的脚步声，冯雨瑶惊慌地拼命向着跑着。不知道后面是谁，为什么会一直追在后边。

“冯雨瑶！”，这是程志浩的声音，对，就是他。

冯雨瑶收住脚步，还没来得及转身眼泪便已经奔涌而出。

“是你吗？程志浩！”。冯雨瑶不敢相信zi的眼睛，可那个从后面追上来的人分明就是程志浩，是那个冯雨瑶相要找到的男人。

“你怎么又跑了？我下楼的时候没看见你，估计你是向这边来了，又没个电话，急死人了！”，程志浩喘着粗气。

“我以为你不会下来了！”，冯雨瑶丢掉手里的东西。一下子扑在程志浩的怀里痛哭起来。

“你一打电话我就赶快起床，谁说我不会下来？”。程志浩拍着冯雨瑶的后背，an wei 她说：“不要哭，我这不是来了吗？”

“谢谢你，谢谢你！如果你不来的话，我今天就完了。”，冯雨瑶说：“全部的希望都押在你身上了。你知道吗？”

“到底怎么回事儿，也不提前说一声。”，程志浩关心地问道：“你们老板娘不知道吗？”

“她不知道，我只是给她说请假回老家。”，冯雨瑶说：“你能帮我吗？我不想再回到那个地方去。也不想再见到我男朋友。”

“不要害怕，有我呢！”，程志浩大气地说：“有什么需要就讲，我一定帮你的！”

“你能送我出丽川吗？我不敢在这个地方呆了，他们一定会找到我的。”，冯雨瑶担心地说：“他说了，不管我走到哪里一定会找到我。我想只能离开丽川才行，那样他才没办法|sao｜rao到我的生活。”

“那你能去哪儿呢？”，程志浩问道。

“我也不知道！”，冯雨瑶想不到要去哪儿好，虽然有想过去恩诗，可那是有钱的qing kuang下。而现在连最后的一点生活费都被钱文勋给抢去了，还怎么去。

“想想，你除了丽川的人之外，哪里还有朋友？”，程志浩提醒着她，看还有没有其它地方可以去。

“始柱有一个朋友，可她和钱文勋可能是一伙的。去那里也只能是死路一条，所以不能去。想想我真没地方去了，家人都不知道在哪里。”，冯雨瑶哭得更伤心了。

程志浩说：“不要紧，那我们先去找个安全的地方住下来，再慢慢地想办法。”

“可是哪里安全呢？”，冯雨瑶说：“他们会找到我的，好害怕。”

“别想那么多，他们不会这么快就发现。你不是给老板娘说回家吗？她不会怀疑的，再说了你那个男朋友又不会去问你们老板娘，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发现。你就放心好了，别太担心。”，程志浩带着冯雨瑶小心地穿过马路，向一条深深地巷子里走去。

“去哪儿呀？”，冯雨瑶问道。

“跟我走就是了，穿过这条巷子有一家很正规的旅馆，去哪里不会有人发现的。”，程志浩带着路向更深的地方走去。

果然，在巷子的最深外有一个小小转角，通过之后便是大街。就在巷口的前方有一家“金阳宾馆”。

“老板，还有房没？”，程志浩走进大门，向坐在收银台里边打瞌睡的中年男人问道。

“有，有，有！两位住宿是吧？有单间有标间你们要哪种？”，中年男人热情地站起来，一边摸着脸一边询问。

“我妹妹住，这里安全不？”，程志浩警惕时四面张望着。

“绝对安全，现在的治安你又不是不知道，谁还敢乱来？再说你kan kan我们这档次，丽川城里你能找出第二家来不？”。中年男人得意地介绍着。

“单间多少钱一天？”，程志浩问道。

“一百二一天！”，中年男人指着背后的价格表说：“是要住几天吗？”

“先看吧，不知道！”，程志浩说：“那就开单间吧！如果有人来问的话你不要说我妹妹住在这里，听到没有？”

“除了公安机关来查之外。其它任何人来都问不到的。这个你放心，只要你交待了一定不会告诉别人。”，中年男人拍着胸脯。

“那就开一个单间吧！”，程志浩看着冯雨瑶，有征求她意见的意思。

“太贵了，换个地方吧！一百二一天，太贵了！”，冯雨瑶不敢想住这么贵的宾馆。

“这里安全，你听我的。等我们安排好了就不住了。”，程志浩说：“现在别管那么多，安全才是第一的，你说是吧？”

“谢谢你！”，冯雨瑶眼含热泪，不停地对程志浩表达着感激之情。

开了房间，程志浩将她送到楼上。这是一间很高档的单间，比冯雨瑶以前住过的所有房间都好。就是觉得太破费了。不过一想到程志浩说的安全问题，也的确没有太多的选择。像这么高档的地方。钱文勋就算是找的话想都不会想到这里。

“到底怎么回事儿，能不能告诉我？”，等yi qie 都安排好了，坐下来的时候程志浩这才问冯雨瑶发生了什么事。

“那个男人逼着我做的，我不愿意他就打我。”，冯雨瑶说：“我想逃。想要你帮我逃！”

“你男朋友吗？为什么会这样呀？”，程志浩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还想让我不要在宾馆做了，回到他租的房子里去做。那样他就可以拿走所有的钱，我害怕！”，到了这个时候。冯雨瑶只能一五一十的讲出来。

“怎么可以这样？他还是人不是了？”，程志浩气愤地拍着桌子。

“我一个女人，没办法所以只能跑掉。可又没有地方去，身上也没有一分钱，只能找你了！”，冯雨瑶一边抽泣一边向程志浩诉说。

“哎！让我怎么帮你呢？我也没遇到过这种事儿，怎么办？”，其实程志浩也没有太好的主意，想想接下来的事就一片茫然。

“我一个朋友也没有，就算是有的几个也都是和那个男人一起的。”，冯雨瑶说：“你愿意帮我吗？如果不故意继续帮我，那我也不强求，会给你添麻烦的。”

“别说这些，我只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不是不帮你，你也别着急，我们一起想办法！”，程志浩一边转着眼珠一边安抚着冯雨瑶。

“我想去恩诗！”，冯雨瑶说。

程志浩看着她，意思是说你想好了吗？在他看来，这还不是做最后决定的时候，还得好好想想。如果一定要去的话再决定怎样走，也许车站不会太安全，她那个男人会不会在车站哪里个角落等着她。

“先别急，你在这里住着，再想想！这里安全的，不怕！”，程志浩站起来对她说：“今天我要出差，你先在这里，我出差回来就过来。”

“还有个事要告诉你！”，看程志浩准备走了，冯雨瑶赶紧站起来拉着他的衣角说：“你不是有个同事叫陈贤吗？他是我们那个老板娘的侄子，他那天看到我了。”

程志浩听到这话不知道是什么感觉，fan zheng 脸是一阵白而后一阵红。看来他也不会想到有这么巧的事情，可这就是事实。

“我知道了，在他面前我就什么都不提就行了！”，程志浩故作轻松地说。

“那你……”，冯雨瑶不知道他会怎样回去面对那个同事，因为他的事一定被陈贤讲给所有同事听了。

“别担心我，我们关系都蛮好的。他们不会随便说什么，只要不知道我们还在一起就行了。”，程志浩一边向门口走一边说：“我得快点回去了，不然他们起床就会发现我不在。”

说完他还掏了二十块钱给冯雨瑶说：“早上出一得太急了没有带多的钱，这里还有二十块你先拿着。中午饿了就叫外卖，桌子上有卡片。千万不要出去，碰到他就麻烦了。”

“谢谢你，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冯雨瑶是真不知道要怎样报答这个与zi本无瓜葛的男人。难道就是因为和zi上过几次床？

“我先走了，出差回来再过来，你好好的在这里，mei shi 的！”，说完他就走了。

冯雨瑶这才放下心来，钱文勋是一定不会找到这个地方来的。一是他知道冯雨瑶身上没有钱。二是他没有本事在这么大的宾馆来问。他除了能在冯雨瑶面前耍耍威风之外，真正让他干点什么事，他胆子小得比猫还小。这种男人叫做无能，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成为一个十足的无赖。

程志浩和钱文勋之前见过一面，那是上次到郊外回来在宾馆门口打过照面。只是钱文勋并没有发现这个男人和冯雨瑶有什么关系，只觉得他是个普通的路人而已。但程志浩却有特别留意钱文勋，一看都是个地痞样子，那打扮就不入流。

那天晚上，程志浩很晚才来。他说出差刚回来。同事们都chi fan去了，所以他有时间过来看一下她。

“对不起，拖累你了！”，冯雨瑶说。

“mei shi 儿，你早点休息吧，明天你看去哪儿就去哪儿！”，程志浩说：“早点离开会更安全些，呆在这里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从他的口气里面听得出来和早上完全不一样了。早上离开的时候没有这么纠结，而现在可能是经过一天的考虑还是觉得不要趟这浑水的好。

“不要紧。你已经帮我做了这么多。那我明天一早就离开，谢谢你了！”，冯雨瑶幽幽地说。

“对不起，我受不了他这样骂我！”，程志浩说。

“谁，是钱文勋吗？”。冯雨瑶的心顿时猛的一收，知道又出事儿了。

“都不知道你那个男朋友是怎么找到我的电话号码的。”，程志浩说着掏出手机递给冯雨瑶说：“从下午开始就不停地打电话发短信给我，开始我不知道是谁，结果被他好一顿恶毒的辱骂。”

冯雨瑶接过手机。翻开短信，那个号码果然是钱文勋的。发给程志浩的都是一些不堪入目的脏话，不停地对程志浩进行人身攻击。这时候她才意识到那个丢掉的纸条，被钱文勋搜去三十块钱里面夹在纸条上面那个号码给程志浩带来了多大麻烦。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上次我把你的电话号码记在一个纸条上，他翻了我的包……”，冯雨瑶解释为什么钱文勋会有程志浩的电话号码。

“说这些也晚了，他现在都知道了。”，程志浩说：“下午刚吃过饭，他就打电话来了。”

“他说什么了？”，冯雨瑶急切地问道，她想要知道他有没有威胁程志浩。

“说我把你诱拐了，要去报警。还威胁我的家人，骂他们。我受不了了！”，程志浩摇着头叹气。

“他不会报警的，你放心，他没那个胆量。”，冯雨瑶说：“如果他报警了，先抓的一定是他，别担心。”

“这我知道，就是受不了他骂我的家人。而且以后他会不停地骂，永远不会放过我。”，程志浩无奈地说。

正说着，电话又响了，还是钱文勋打来的。程志浩的脸色很难看，这让冯雨瑶特别的自责。还没开始就已经将他卷了进来，这以后他可怎么办。只要钱文勋还在丽川就一定会对程志浩纠缠不休，说不定还会影响他的工作。

冯雨瑶不想让程志浩接这个电话，但看起来程志浩却又不是这样想的。看电话铃一直在响，他便接了。

首先听到的就是那边粗鲁地骂人声：“你他ma的还有种接电话呀？你把我女人搞哪儿去了？”

“对不起，我想你是打错了吧？都不知道你是谁？”，程志浩说。

“少他ma的装蒜，如果不是你的话她怎么会留你的电话号码？”，钱文勋大声地问道：“你在哪里，老｜zi过来找你。”

“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哪个什么女人？”，程志浩很无辜地说。

“还他ma装是吧？有种的话就承认，别他ma的敢做不敢当。”，钱文勋大声地骂程志浩。

“都说了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有什么事你能说清楚点儿吗？”，程志浩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这不是虚伪。这是逼不得已。

“告诉我你在哪里？”，钱文勋qi shi 汹汹，非要问到个地方不可。

“a石油，就在东方大道，你过来吧！看你能找到什么东西，完全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程志浩也大声起来，看来对这样的人只有大声才行。

“什么，a石油？你在公司上班儿？”，钱文勋的声音明显地小了。

“是啊，怎么了，有问题吗？”，程志浩感觉到对方的qi shi 明显小了许多。

“不管你在哪里，fan zheng 你把我女人送回来，不然的话让你全家不得好死。”。钱文勋说。

程志浩不想再跟他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将手机往床上一丢，转过头对冯雨瑶说：“你都听到了，他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虽然我没承认你在我这里，但他一定会猜得到。他会找过来的，我不怕他过来，但太受不了他一直这样发短信打电话骂我。”

“我明天就走！”，冯雨瑶无奈地说。

“去恩诗吗？还需要我帮你什么吗?”。程志浩也放弃了，看来他的确已经受够了钱文勋那轮番地辱骂。

“已经很感谢你了。谢谢！你先回去吧，明天早上我就去恩诗了！”，冯雨瑶伤心地说着，转过身去偷偷抹掉眼泪。

“那我就走了，你一个人注意安全。以后就看你zi的了，一定要走好可不能再落到这步田地。”。程志浩拿起手机站起来拉开门走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其实冯雨瑶还有很多话没有来得及说。举在半空中的那只手滑稽地停在那里像定格了一般，可又能招来谁呢？谁又会关注这只伸出的手呢。

又一深深地绝望和无助，虽然冯雨瑶嘴上说不再麻烦程志浩，可就她目前这qing kuang又能怎么样。没有钱。没有手机，出门走上几步都是个困难，更别说是要去恩诗了。程志浩走了，毫不犹豫地走了，带走了冯雨瑶所有的希望。

这一夜，冯雨瑶的泪水都流干了。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再想想钱文勋那副凶巴巴的样子，她好害怕。心里那抹不去的恐怖的ji，留下了无数痛苦的痕迹。从来没有过欢声笑语，今晚在这个空空的房间里只留下这具被世界抛弃的落魄颓废的躯体。

窗外的车声叫醒了无数将要沉睡的人们，却怎么也叫不醒冯雨瑶的痛哭；唤不醒她沉溺在面是谁悲哀里的心灵。这双已经被泪水冲到刺痛的迷茫双眼，呆呆地盯着zi已经麻木的身躯。明天天亮的时候，她该何去何从，丽川的每一个十字街头都将使她迷路。而那个远在东北方的城市又是那么遥远，身无分文的她不可能抵达。

就这样，一张无比忧伤的脸孔守着一颗空虚的心，想着各种让人刺痛的念头。任由泪水像伤口的血一样慢慢的滑落。还能去哪儿呢？就算是到郑蓉那儿去也要车费不是。再说那明明就是一条死路，去了一定不出两天就又会被钱文勋抓到。

一夜无眠，直坐到天亮。刚好能看得见路的时候，冯雨瑶就带着衣服跑到程志浩的楼下。希望他能发善心最后再帮她一次，就算是让她跪下磕头都行。

再一次将程志浩从睡梦里吵了起来，一见面冯雨瑶就说：“我想去恩诗，但没钱。什么都没有。”

“那你把我的手机拿着先用吧！”，说完程志浩将zi的手机上卡取了出来，把刚买没两个月的新手机给了冯雨瑶。

“不能，我……”，冯雨瑶怎么能收下这么贵重的东西。

“别多说了，我马上送你去车站。要快，趁早走！”，程志浩说着拉起她的胳膊快速向街口走去。

“可我没钱！”，冯雨瑶一边跟着小跑一边说。

“这个你不用操心，我会搞定，问题是你马上离开，再晚就来不及了！”，程志浩知道如果这么拖下去，迟早会被她男人找回去。

在街口，程志浩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将冯雨瑶送上车。正准备掏钱给她的时候，冯雨瑶说：“你送我吧，他一定到处找我，一个人不敢去。”

“应该mei shi 儿吧！”，程志浩觉得这会儿还早，应该没有事儿。

“他一定会知道我搭早车走，这几天他肯定在车站。”，冯雨瑶担心地说：“你就送我嘛，帮帮我。”

“好，那我先送你去车站吧！”，说完也上车了，并一路将冯雨瑶送上了车。

看冯雨瑶坐上了去恩诗的班车，程志浩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地了。冯雨瑶何尝不是如此，她比程志浩更开心。只要车一启动，她就算离开了这个鬼地方，向她的新生活驶去。

“你先去，我安排一下就过来，在恩诗车站等我！”，程志浩从外面拉开车窗对冯雨瑶说。

“什么？你……”，冯雨瑶不敢相信zi的耳朵。

“嘘……”，程志浩将一个手指竖在嘴唇前面，示意冯雨瑶不要多说。

看着那个匆匆离开的影子，冯雨瑶感觉zi像是遇到了神仙，天下哪会有这么好的人呢？一定是上天派来解救她的，除此再也没有什么别的有力解释。

初中的时候读过红楼，冯雨瑶在这一刻仿佛觉得zi就是那个看似悲苦其实xing yun的林黛玉。正是生活给了她这么多苦，安排了如此多的磨练才有机会看到这个世界上原来还有像程志浩这么好的男人。正是因为一路来的诸多的不幸，让她在最需要的时候感受到什么才是真正的xing yun。(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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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这才叫爱情（上）

从来没有这么放松过，仿佛背负了千斤的东西在一瞬间卸下。晨风从车窗里挤进来，微微打地打着冯雨瑶的脸颊，她眼神迟钝地盯着车外的风景快速向后方掠去。回想身后的许多，她仿佛感觉到了在时间与空间的交错。那个在太阳底下去黑暗的城市远去了，前方一个一片模糊却一定充满阳光的城市近前了。

静静地享受着路途的yi qie ，因为是高速公路所以没有颠簸。原来除了空洞之外这个世界还有很多东西，并不是每一个地方都沾染上失落的味道。看累了，于是闭上眼深呼吸，丢却了许多思想，放下那些早已不堪的重负。其实生活也没有那么复杂，保持现在这种感觉就最好不过。

班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了四十几分钟，从恩诗东下高速就可以看到城里的yi qie 。比丽川大得多，因为这才是真正的市，而不是丽川那个县级市。

说好了在车站等程志浩的，他安排好了会坐后面的班车赶过来。冯雨瑶蹭在车进站的地方，每一辆进来的车她都会留意是不是丽川来的。要是有丽川来的车她就会走上前去看程志浩会不会从门里走出来。

两个地方距离不远，车的班次也很多，大约二十几分钟就会有一趟车开进来。差不多等了两个小时，程志浩终于来了。一下车就看到了冯雨瑶，赶紧向她这边走了过来。

“等久了！”，程志浩抱歉地说。

“不，等多久都行。”，冯雨瑶想帮他接过肩上挎着的包，但被他推开了手。

“饿了吧，我们先去找个地方吃点东西。然后我陪你一起找工作。只要有工作就万事大吉。”，程志浩说着向车站外面张望，是看一下哪里会有chi fan的地方。

“随便搞点什么吃就行。”，冯雨瑶说着也跟他一起向站外走去。

车站门口人很多，来来去去的。有许多小吃摊摆开在人行道的两侧，一路走过程志浩却没有留下来。以他的性格是绝不会在这种地方chi fan的。从之前几次的qing kuang看得出来。chi fan要高档的地方，住宿也是最好的宾馆。

走过一段路，转角的地方有一家餐馆看起来还不错。程志浩带着冯雨瑶走进去，这是一家专门做鱼的店。程志浩却并没有点鱼，他说：“呵呵，我不吃鱼，只要有腥味的东西都不太喜欢。”

“那什么猪肝什么鸡杂你都不喜欢咯，我又恰恰喜欢吃这些。”，冯雨瑶笑着说。

“老板。有鸡杂没有？”，程志浩转过身问本已点好菜要离开的老板。

“鸡杂呀，有，有！”，老板说：“是要爆的，还是……”

“随便，只要是鸡杂就行！”，程志浩说中：“上快点。饿了！”

老板走进后厨去了。冯雨瑶低声地问：“你不是不听鸡杂吗？怎么还点？”

“你不是喜欢吃吗？”，程志浩反问冯雨瑶。

不仅没有不舒服。内心反而有一种莫名地感动。能有谁会如此顾及她的感受，可能也就只有程志浩了。“谢谢你！”

“我们两个之间能不能不要老说谢谢？这样的话显得距离好远！”，程志浩严肃地说。

能看得出来，这是假严肃。冯雨瑶“呵呵”地笑着说：“好啊，那谢谢你了！”

“哎，都叫你不要说了。还说！”，程志浩制止冯雨瑶再继续说。

“好，不说了，开玩笑的啦！”，冯雨瑶撒娇地说：“你真好！”

“有什么好。不就是个人嘛！”，程志浩转头看了一眼后厨，是kan kan有没有菜从那边上来。

“就是好！我说好就好！”，冯雨瑶说。

菜很快就上来了，因为这个时候客人并不多。两个人快速地吃着，因为今天还有很重要的任务。一天不找到工作就一天不安心，程志浩也没办法总是在这里陪着她。

都没有到劳动力市场去找工作的经验，能做的就还是在城里一条街一条街地走，看有没有招广告。还好这里和丽川不同，人多招工的也多，再说有程志浩一路陪着，冯雨瑶一点儿都不担心找不到工作。

没有工作经验，没有学历，没有技能，其实要找到一个正儿八经的好工作还有难度的。一天下来也没看中几个，就算是看中了工作可工作却看不中人。没办法，天快黑的时候只能先找个方住下来再说。

恩诗的住宿条件都还算不错，选了一家中档的宾馆开了房间。两个当然是住在同一间，这样即省钱也没有什么好尴尬的。都走到这一步了，再说两个人已经有过几次肌肤之亲，再开同一间房很正常。

晚上，程志浩an wei 冯雨瑶说：“不要着急，我们明天再从另一个方向去找。这边又没什么认识的人，只能靠我们zi了。”

“有你在，我不急呀！还想你一直这样陪着我呢！”，冯雨瑶故意撒娇。

“那可不行，一直陪着你，要是公司有事的话我就完了。到时候老大知道了还不骂死我，说我不务正业就不好。”，程志浩解释说。

“我知道，那明天我们分开找好不好？也许会快一点。”，冯雨瑶说。

“那怎么行，是你找工作又不是我找工作。万一遇到个合适的你不在怎么办？”，程志浩担心地说。

“那你再喊我过去不就行了？”，冯雨瑶开心地说，因为一想到有合适的工作就高兴。

“能喊应你吗？声音再大只怕你也听不见。”，程志浩不动声色地说。

为什么会这样说呢？冯雨瑶一下子就想起来他已经把手机给了zi，他说的喊是用嘴喊。“呵呵”地笑了起来：“你直接说不就得了，还搞个脑筋急转弯。”

“所以说，明天还是只能我们两个一起去找才行。”，程志浩说：“洗了早点休息吧，明天早点起来时间充足一点。”

其实冯雨瑶心里有说不完的话想对程志浩讲。但因为明天要找工作得保持良好的精神状态所只能听话地早早睡下了。

早上六点半，程志浩定下的闹钟就响了。冯雨瑶还在睡梦里，于是他先开始洗漱。yi qie 都妥当了才叫冯雨瑶起床，他想她多休息一会儿那样精神会更好。

冯雨瑶起床发现yi qie 都收拾好了，心里说不出的感动。这个男人为什么会这么好？天下这么好的男人为什么会让她遇到。与之前的每一个男人比较，不。是将之前所有男人的优点综合到一个人身上再来比较，也不及程志浩的一半好。

他豪爽，不论她有什么需要，或说出口的或心里想的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去做；他大气，何时何地只要他出手都不是那种吝啬的表现，即使是为了一个本无瓜葛的女人；他体贴，为冯雨瑶的事什么都被他想得面面俱到；他……，他有冯雨瑶觉得美好的yi qie 元素。

“快点，趁这会儿天不热多走几家。”。程志浩看冯雨瑶已经开始洗脸了才催促她。

三下五除二，将yi qie 都搞定。两个人没有退房就出门了，这是程志浩安排好的。就算是今天找到了工作也可能很晚了，那明天走的话晚上还是要住店的。

这一天很xing yun，冯雨瑶成功地在一家洗脚城找到了工作。是一份正儿八经的服务员工作，只是工资不算太高。工资不是她追求的目标，能有一份工作稳定下来，脱离钱文勋的掌控才是最重要的。

说好了明天就过来上班的。程志浩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很是为冯雨瑶高兴，因为她zi看起来就很高兴。

“就是工资低了一点。几百快钱还不够一个月生活费。”，程志浩对这一点不是很满意。

“包吃包住的嘛。别管那么多，有一份工作就先做着，到时候有好的机会再看吧！”，冯雨瑶已经完全满足了目前这个结果。

“也是，只是委屈你了！”。程志浩可能是为zi没能陪她找一份更好的工作而感到有些内疚，他看起来不太高兴。

“别想那么多，先做着，能稳定下来比什么都强！”，冯雨瑶说。

“那好。我们回去休息，明天我送你来上班！”，程志浩接了一下还在看这个洗脚城外观的冯雨瑶。

“不用了，明天我一个人来就行！”，冯雨瑶觉得已经很麻烦程志浩。

“傻呀你，有人送那别人不也知道你在恩诗还有朋友或是亲人嘛，工作中也少人欺负，你个新来的……”，程志浩原来想的如些周到，怎能不叫冯雨瑶佩服呢。

“谢谢你！”，冯雨瑶忍不住还是要说谢谢。

程志浩看了她一眼，摇摇头笑了，说好了不说谢谢的，她要说也没办法。

这一夜两个说了很多话，直到半夜都还没有入睡。从天上到地上，从南方到北方，再从男人到女人，只要是知道的内容几乎都讲了个遍。冯雨瑶除了开心就是感动，这个男人真得太好了，这一生不知道要怎么报答。如果要磕头，她一定愿意，可磕头似乎没有什么实际的意义。

夜已深，程志浩shi zai忍不住就先睡了。冯雨瑶却睡不着，心里想了许多许多。要是zi是个完整的女人，那么以身相许也心甘情愿。可惜她已经失去了她原本可以给他的东西，甚至连稍强一点的礼物都没有。这一副残缺的女儿身怎么能作为回赠呢？想都不要这样想，没有资格。

“你怎么还不睡？”，已经一觉睡来的程志浩借着窗外的灯光看冯雨瑶还睁着睛。

“睡不着！”，冯雨瑶翻过身来看程志浩。

“又在想什么呢？心思怎么那么多？”，程志浩一边揉着眼让zi清醒过来。

“你说，要我怎么才能报答你呢？”，冯雨瑶直入主题。

“谁说要你报答了，只要你好好的过日子就算是对我最大的报答了！”，没想到程志浩会这样说，原来他从来没有想过要从冯雨瑶身上得到些什么。

“那给我那么多东西，又救我出来，不报答你不行。那样我良心上过不去。”，冯雨瑶说。

“如果我是图报答的话，就不会选你了，你什么都没有。又不是百万富婆，钱也没有，又不是做官的。权也没有……”，程志浩笑着说：“那我不是个傻的吗？”

“你就是个傻的，什么都得不到却失去了这么多。”，冯雨瑶说：“为我花了这么多钱，耽误了这么多时间，还给我手机，为wo cao 心……”

“哎，你别说这个嘛。说这个伤感情！”，程志浩也翻过身来面对着冯雨瑶。轻轻地抚摸着她额角的发丝。

“如果你要我的话，随时都给你，这是我唯一可以给你的东西。”，冯雨瑶将一只手搭在程志浩的脖子上。

“就算是要，也不是为了这个，不是让你作为一种回报，不值得。”，程志浩说。

“值得。还有什么比这更值得的呢？只要你不嫌弃……”，冯雨瑶说着已经将程志浩整个人都抱住了。

“明天我就回丽川去了。你在这里要听话。”，程志浩像关心妹妹一样地叮嘱着。

“以后我还能和你在一起吗？”，冯雨瑶一想他明天就会离去，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相会，所以很忧伤。

“也许吧！不过你放心只要有合适的机会我一定会来看你的，fan zheng 没多远。”。程志浩an wei 她说。

“说好了你可不能反悔！那我能不能到丽川去看你？”，冯雨瑶很想随时想他了就可能回到丽川去看他。

“这个嘛，呃……”，程志浩有些为难地说：“你最好还是不要去的好，那边有认识你的人。再说如果我女朋友知道了。对她也不好是吧！”

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冯雨瑶不会再坚持。因为她在程志浩的生活里只不过是不小心闯进来的一只鸟，不能搅乱了他的生活。

第二天一早，按说好的时候，程志浩将冯雨瑶送到洗脚城来上班。的确，有人送的感觉比一个人来要好得多。冯雨瑶在心里更感激这个男人了，只可惜他连回报都没有要。

交接好所有的事情，程志浩要走了。他还要去退完房然后到车站去赶班车，已经两天没有在公司了，回去不知道同事们会不会说什么。看程志浩离去，冯雨瑶的心里非常的失落，她能够感觉到这个男人在zi心里的地位已经发生了变化。她不知不觉已经将这个男人放到了一个很重要的位置。

从这天开始，晚上她都会想他，可惜他还要等发工资了才能去买手机。终于盼到月底了，程志浩有了新的手机，主动打电话给冯雨瑶。主要是问候她的工作适不shi ying，生活习不习惯之类。

冯雨瑶将他的电话偷偷地存成了一个他不知道的称呼，每每看到“那个人”打电话来，她的心里都会好一阵甜蜜。两个人会不时地打一通电话，关心一下对方近几天的各种qing kuang。渐渐成了一种功课，每天都要做；再到后来成了一种习惯，哪天不打电话听到一下对方的声音心里就不舒服。

“你女朋友有打电话给你吗？”，冯雨瑶不知道为什么会要问这个问题，zi在心里说好了不会问的，可一不小心还是说出口了。

“有哇，天天都有！问这个干嘛？”，程志浩觉得有些奇怪。

“好呀，天天给你打电话表示你们感情好嘛。”，冯雨瑶觉得zi的语气有点酸酸的。

“呵呵！是同学介绍的，只能说认识。在老家，还小所以总会打电话过来。”，程志浩笑着说：“都只见过一次面，调到这边来上班就没有回去过。”

“是吗？那怎么还天天有话讲呀？”，冯雨瑶说。

“这个嘛，有话就讲咯！她打过来了你不能不说话吧，今天她打来了你不能不找个时间打给她吧，这是最起码的尊重不是。”，程志浩解释。

“这样不是很好吗？慢慢地就感情深了。”，冯雨瑶不知道zi为什么会有些冷冷地说这话，真是奇怪。

“那倒也是，人嘛是靠沟通的，感情要时间和两个人精心地培养。”，程志浩说：“只是两个人没在一起。老这样打电话也不是那么回事儿。”

“抽时间回去看她嘛，说不定她等着呢！”，冯雨瑶建议说。

“也好，刚好隔两天要回老家去，顺便去kan kan她。”，程志浩说着zi的打算。

后悔死了。冯雨瑶很恨zi怎么会为程志浩出这样的主意。但一想是否zi太自私了，那可是他的自由，而且是好事。怎么可以在心里不想他这样做呢？于是她说：“回去了多呆几天，好好地培养一下你们的感情。”

“谢谢你！”，这一次轮到程志浩对冯雨瑶说谢谢。

“呵呵，说好了我们之间不说谢谢的嘛！你zi规定的还犯？”，冯雨瑶强忍心里的不舒服，假装着开心的语气。

“看几时回去，我就来看你。fan zheng 要从恩诗过路。”，程志浩告诉冯雨瑶说。

“丽川有直达宜川的车呀，为什么要到恩诗？”，冯雨瑶想知道他的想法。

“fan zheng 是顺路嘛，来kan kan你，心里会放心些。”，原来只是顺路而已，不会专门来看她。听到程志浩这么一说。冯雨瑶的心都凉了半截，可她知道这只是zi要求太多。他是没办法给予更多的。

过了三天，程志浩果然来了恩诗。他要回五峰老家去了，在恩诗下车了顺便来看冯雨瑶。两个人一见面就像老朋友一样的打着招呼，因为只能以这样的方式去面对对方。没办法完全界定这两个人到底是一种什么关系，就算是有洗脚城的同事问起来，冯雨瑶也只能说这是朋友。

一起吃过午饭。程志浩还要赶回宜川。到了那里再到五峰最后一班是下午五点，所以必须快点走。说好了再从宜川回来的时候，还会在恩诗下车来看冯雨瑶。他打算这次回去多呆几天，一是帮家里干点活儿，一是回家陪陪女朋友。

要是放到一个正常人的思维里。程志浩这个男人也许不太受人尊重，至少在私生活上会有人指指点点。老家有一个女朋友，一边谈着却又在生活里有另一个女人的存在，还偶尔会piao｜妓女。可这yi qie 在冯雨瑶的眼里却又无比正常，许是因为原来的工作原因，许是因为这个男人出手救了zi。

程志浩回五峰的一周时间里，冯雨瑶没有主动给他打过电话，因为她害怕被他的女朋友发现，那样就会毁了他的大事。还好程志浩打了电话给冯雨瑶，但两个人谁都没有提起那个女朋友的事，只是谈一些关于家里活儿的事。

但即使这样，冯雨瑶还是很挂念着他，特别心里一想到他回去陪女朋友就难受。这是怎么了，到底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他可是她的恩人，救命的恩人。不能，决不能再有这种想法，zi配不上他，没有什么可以给他的。什么都比不上他，生活或是工作，个人或是家庭都无法去和他相提并论。

冯雨瑶经历过许多，特别是男女之情，所以她完全明白这是一种暗恋。就像小时候对那些电视里的偶像暗恋的那种感觉，而现在有一个真真实实的人在面前，在zi的生活里。在冯雨瑶的心里，不知何时就已经绽放了这朵冬日里的花朵。虽然是花但却只能独自开放，那赏花的人没有看到或是不会看到。

她对他，这份暗恋没有目的，出于一种感恩，出于一种崇拜。因为过去，也因为未来，所以只能是一终将夭折的暗恋。可正因为这样，所以这份爱没有杂质。就它本身来说即使不能用纯洁不形容，至少是真诚的。冯雨瑶没有想要占有程志浩，只是想让他占有zi的心，占有zi的yi qie 。

可这个世界，这个年代还有谁会在乎暗恋这种可笑的事儿呢？所以只能是冯雨瑶一个人心里的小秘密。她不打算向程志浩坦白，不是害怕zi会羞羞答答，而是害怕zi找不到让他在听到她的坦白后不会反感的理由。她不是害怕被拒绝，而是害怕他会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一笑而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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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这才叫爱情（中）

暗恋是一份最美丽的痛，也许终会失去他，怎么会给一个让她再次幸运的机会呢？如果自私地向他说了，那是不是一种勇敢抑或是自作多情？想想自己曾经走过的路，经历过的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冯雨瑶知道这个念头只是在内心底开出的一朵冬日里最为畸形的花。

好不容易熬过了一个星期，盼着程志浩从宜川回来了。再过恩诗的时候，他依照约定来看了冯雨瑶，给她带来了喜欢吃的辣鱼。听说这种鱼只有宜川才有，其它地方是买不到的。看得出他有多用心，可他的表情只是告诉她两个人是好朋友。

本来冯雨瑶已经发工资了，但程志浩还是坚持要请她吃饭，说天下就没有女人请男人的规矩，这样会被人笑话。看着他付钱时那潇洒的样子，简直帅到无以复加。他应该是冯雨瑶所认识的这个世界里最帅的一个男人了。

“你看着我干嘛？”，程志浩奇怪地看着冯雨瑶的眼睛，因为他似乎也从那里发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东西。

“你很帅，多看一下!”。冯雨瑶笑着说。

“切，天下帅的人多了去了。你看，那大街上一过一大把，个个都比我帅！”，但他的脸上还是有一种掩饰不了的笑容。要知道女人夸男人帅的时候就像男人夸女人漂亮一样有效，他也会忍不住内心的得瑟。

“可你是我眼里最帅的！”，冯雨瑶表达着自己无比崇拜的心情。

“来，给你看一下我女朋友的照片！”，程志浩一边擦着嘴巴，一边掏出手机出来，那里面有他女朋友的照片。

很想看看，那个女孩到底长什么样子。还没等程志浩完全打开手机，冯雨瑶就迫不急待地坐到他身边来，等不急要看到她的照片。

果然。和她想的一样是个大美女，太漂亮了。这就是这次回去照的，没有经过任何修饰，可还是那么美丽迷人。

“叫什么名字呀？”。冯雨瑶无比羡慕地问道。

“刘小菡！”，程志浩回答。

“哪个含呀？”，第一次听一个人的名字，除非很大众化的之外都无法确定到底是哪一个字。

“草字头下面一个信函的函，知道这个字吧？”，程志浩说：“一开始我也不知道她的名字，大家都叫她菡，这次回去才知道。”

“是呀，这么好听的名字可没有几个人用。”，冯雨瑶说。

“你的名字也不错呀。一样好听！”，也不知道是他真觉得冯雨瑶的名字好听还是为了安慰她，可完全没这个必要。

冯雨瑶从程志浩手上拿过手机，仔细地看着他的女朋友。那是一张再标准不过的瓜子脸，就像古代美女那样的标致。整个脸很秀气。看起来有点像是从那个叫的漫画里跑出来的某个少女一样。再看看那一双眼睛，又大又有神，要是手机的像素高的话一定可以看到她眼里有水波荡漾。

还有那坚挺的鼻梁，不知道为什么上天会把所有漂亮的，有味道的配件都装在她的脸上。就连嘴唇都那么完美而迷人，别说是程志浩了，就是冯雨瑶看了都想上去亲一下的冲动。可以他们一起出去玩的时候是正午。所以照片有些曝光多了，就像整个人刚好站在聚光灯前面一样，强光从后面射过来，从他披在香肩上的长长发丝里透出几许。

“怎么样？”，程志浩看冯雨瑶如些入神，轻轻碰了一下她。

“你有艳福了。这么漂亮的小女孩被你碰到了，三生有福呀！”，冯雨瑶还真是羡慕嫉妒再加恨，在刘小菡面前，她觉得自己的容貌根本就不值一提。

“我也觉得还行。就是太小了，才十九岁！”，程志浩有些担心地说。

“小才好呢，这样才听话嘛。呵呵！”，冯雨瑶开着玩笑，故意逗程志浩。

“太调皮，完全不懂事儿，你看她这照片就看得出来，还没长大的样子。”，程志浩可能觉得她不够成熟。

“照片很好呀，多乖！”，冯雨瑶的确从照片上看不出她有多调皮，最多也就是摆了个萌一点的姿势。

“你们女孩子都爱臭美！”，程志浩按了一下她的额角。

冯雨瑶的笑很悲伤，是一种怪怪地笑。手机里那个才是真正的女孩子，而冯雨瑶早已经不再是女孩子了，一个女人一生要经历过的事情她基本都走过一遍。女孩子这个称呼已经与她毫无关系，再也回不到那个时代了。

“那你们发展得怎么样？”，这才是冯雨瑶最关心的事情，要了解一下这一次程志浩回去到底和刘小菡处得怎么样。

“还可以吧，反正我觉得还行，就是不知道她感觉怎么样。”，程志浩说：“算来也认识有大半年了，时不时也会打电话，感情还是有的。只是我总觉得她太小了，不太适合。”

“是吗？难道你喜欢大的？”，冯雨瑶开玩笑地问。

“我也不单指年龄的大小，只是觉得她的心理还不是太成熟。有一些事情的看法不一样，再说她的家庭条件太好了，我有些担心。”，程志浩向冯雨瑶讲着自己的想法。

“慢慢就好了，时间会改变一切！”，冯雨瑶这样说的时候，虽然心里很不是滋味但还是希望他能和刘小菡走到一起。自己暗恋这个男人的不假，但根刘小菡一比那除了自卑还是自卑，根本就没有资本去和她放到一块儿。

“我会努力的！”，程志浩微笑地点点头。

听到这句话，冯雨瑶转过脸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能让他看到这个表情，那样以他敏锐的洞察力一定会读懂她的心思。不仅不会让他高兴，反而还会给他心里再添上一份无法释怀的堵，

程志浩又走了，回到丽川上班去了。冯雨瑶也要回洗脚城上班，在这里可以打发时间，可以找到安全感，能够过上平稳的日子。这一切就是她想要的，似乎没有更大的要求。有空的时间。她会在附近找个网吧上一下网。

这几天在qq上和杨红联系上了，好久没有通话。杨红也已经没有在公交公司上班了，而是进了一家工厂，在那里做一个女工。已经上班快一年了。一切都还好，也有了男朋友，两个人关系也不错。

从她那里，冯雨瑶得到了哥哥冯雨瑶沐的电话号码，这是她期盼已久的收获。时隔两年，第一次能有机会和家人取得联系。当拨通冯雨瑶沐电话的时候，她的手有些发抖。

“喂，哪位？”，电话那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哥哥却又有些不像。

“是冯雨沐吗？”。冯雨瑶小声地问道。

“我是，你哪位？”，他也已经听不出妹妹的声音了，两年了，那个熟悉的声音已经随着各自的生活消逝而去。

“我是妹妹。我是雨瑶！”，冯雨瑶都快要哭了。

“妹妹，是你吗？你在哪里？还好吗？怎么后来一直找不到你？爸爸说你成家了，可为什么不再联系？你没事儿吧？”，冯雨沐一口气把担心了这两年的问题都问了出来。

“我还好，一切都好！之前把你的电话号码弄丢了，今天才从刘红那里找到。”。冯雨瑶说：“哥哥，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这两年你知道我打了多少电话给你吗？问了所有认识你的人却一个也不知道你去了哪里。我好担心。”，冯雨沐的声很颤抖，听得出来他在哭泣。

“对不起，是我不好！让你们担心了！”。冯雨瑶哭了声音。

“别哭，只要你好好的就好，接到你的电话我就放心了！我马上打电话给爸爸，告诉他这个好消息，这两个可把他急死了！”。冯雨瑶说：“你怎么也不想办法找一下我们，哎！”

可不是吗？冯雨瑶这两年里怎么就没有想起通过刘红可以找到家人。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她要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还有办法找到家人。在钱家的时候已经形成了一个概念，那就是和所有人都失去了联系，到丽川坐｜tai的时候也没想过会有一天再联系到家人。

走在恩诗傍晚的街上，头顶的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雨。这个季节是个下雨的季节，不会让人们提前知道随时都可能洒下来。冯雨瑶就这样在雨里走着，任雨点打在她的脸上，反而有一种很洒脱的感觉。

没有想要躲开，就在这越来越大的雨里向前走着。风起了，但不大，只是从她的脸颊边上轻轻地抚过。脚下有从路面上汇过来的水向下水道里流去，带着混混的｜土消失在路面以下的地方。城里的灯水瞬间变得格外通明，将远处的楼房还有大树都照得光鲜洁净。

冯雨瑶仰起脸，看着高高地天空，在这夜幕里不知雨起源于哪里。但敲打在脸上的雨从头顶一直流向全身，仿佛能洗尽这一身的铅华。过往的一切又再次重现，但随着雨水的冲刷她能感觉到痛苦越来越淡。那些过往的流年就像流进下水道的｜土一样一去不返，顿时心灵觉得澄清了许多。

徒然间，雨大了起来，没有带伞人的人们四下里狂奔。闪电从城的边缘划过，看来马上会有倾盆大雨。街上的行人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冯雨瑶一个人像张开翅膀一样的伸开又手走在马路中间。在雨里，她的生命显得如些地顽强；在雨里她品尝着苦涩的同时也体会着久违的幸福。

“我联系到我哥哥了！”，晚上第一个打电话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程志浩。

“真得吗？太好了！真太好了！”，程志浩听到这个消息，从心眼里为冯雨瑶感到高兴。

“那你爸爸呢？”，程志浩关切地问。

“还没打电话给他，哥哥说他打了！我都还没想好怎么给他说，一定会骂死我。两年多没有联系了。”，冯雨瑶说。

“他是你爸爸，就算你做错了事他也不会骂你，何况你是情非得已。”，程志浩鼓励着冯雨瑶，让她早点打电话给她爸爸，免得他担心。

“那好吧。明天我抽个时间打给他。”，冯雨瑶听话地说。其实她何尝不想早点听到发伯的声音，只是这两年都没联系，都是自己不好不听话搞成这样的。觉得没脸打给他。

“今天怎么样？”，程志浩问道。

“今天恩诗城里下大雨了，我淋了一会，真舒服！”，冯雨瑶说：“没想到淋雨了心里会这么舒服。”

“你呀，难道就不怕感冒？这个季节的雨最怕了，一会热一会冷的，要感冒了怎么办？”，程志浩厉声说道。

“对不起，我只是觉得想淋一会。所以……”，冯雨瑶委屈地说，在他的面前她觉得可以申诉一下，他也许会在乎自己的感受。

“不是别的，就怕你感冒。你一个人在那边要有个病什么的。那可怎么办？”，程志浩担心地说：“那么大人了，要学会照顾自己，不要像孩子一样想怎样就怎样。”

不知道为什么，冯雨瑶觉得程志浩的一通责怪让她心里很是舒服。她说：“下次不会了，听你的就是了！”

“早就该听了！”，程志浩说：“等病了后悔都来不及。”

“知道了！”。冯雨瑶又问了程志浩今天过得怎样，答案是一切都好。好就好，好就放心了，即使知道他一切都好，还是要问一下的，要的就是他亲口说好的结果。

“记得给你爸爸打电话啊。早点打！”，临挂电话的时候程志浩叮嘱道。

晚上，冯雨瑶鼓起勇气打了发伯的电话，果然如程志浩所料，发伯出了一万个心疼之外并没有一句责怪女儿的意思。问候了一些日常生活中的事情。发伯还是很关心她的婚姻生活，于是问她说：“家里怎么样？”

“对不起，爸爸，让您失望了！我已经不跟那个男人过了！”，冯雨瑶小声地说。

“怎么了，他对你不好吗？”，发伯关切地问。

“嗯，不好！过不下去了！”，冯雨瑶说。

“那你的孩子呢？”，发伯伤心地说：“你带着孩子吗？应该还很小！”

“留下了，我一个人走的！”，冯雨瑶悲伤地说。

“哦……，那以后好好的一个人过吧，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发伯安慰着女儿，可他的心里却像刀刺一样的痛。怎么会料到女儿会有这么悲剧性的命运，年纪小小就为人母却又要狠心丢下儿子一个人流浪。

“爸爸，别为我难过。现在我过得很好！”，冯雨瑶说。

“以后的路可要走好，你还年轻，千万要看准了！”，发伯提醒她说。

“谢谢爸爸，我会的！”，冯雨瑶又有种想哭的冲动。

“有什么事情就打电话给我，可再不能几年不联系，你知道这两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发伯说。

“知道，是我不好，以后一定不会了！”，冯雨瑶哭了。挂掉电话之后，坐在原地好好地哭了一场。

终于又重回到自己这个破碎却依然温暖的家庭里了，冯雨瑶不再孤单，不会再独自一个人无依无靠。想想这两年地狱一样的生活，要是早点联系到哥哥和爸爸那该多发，一切都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那黑暗的经历一定不会发生，还好现在重又见到阳光了。过去的让它过去，勇敢面对明天的生活就好，她不是一个人在而是再一次拥有了家人的关爱。

洗脚城的工作还算可以，除了工资低其它都还好。毕竟冯雨瑶在这里只不过是个小小服务员，没办法和技师相比。她只想做一个小小的服务员就够了，不需要向任何人学习。不惹麻烦，不出岔子是她最高的工作标准。

转眼就去了两个多月，时间还真是过得很快。钱文勋纠缠了一段时间之后似乎也放弃了，更大的原因是因为程志浩换了电话号码所以他再也找不到人。虽然说得那么厉害，当时有听到说程志浩在大公司上班，钱文勋便觉得他一定有很好的背景所以不敢再怎样。

这对于程志浩和冯雨瑶来说都是个好事情，没有人纠缠的生活才是清爽的。心里不会再担心着会接到一个辱骂的电话，更不用害怕会有人找上门来。

冯雨瑶和钱文勋的交集到此算是划上了一句号，从此不会再有谁想见到谁，起码冯雨瑶不会想再见到那个无情无义无人性的男人。这是一种解脱，是一种真正走出困境迎来自由的解脱，对于她来说弥足珍贵。

每天会在固定的时间。有默契地拨通一个固定的号码。不是冯雨瑶打给程志浩就是他打过来给她，这已经成了他们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件事情。哪天若是没有接到对方的电话，饭也不香，觉也睡不好。这是一种牵挂。但冯雨瑶更清楚自己已经将这个男人装进了心里，不再仅只是个恩人，更多了几份爱。

从程志浩的表现来看，他似乎也并不嫌弃这个从青楼里救出来的女子。除了正常的关心之外，平时也比较多地安排她的生活。虽然隔了百十里路，但她生活和工作中的点点滴滴他都愿意为她操心。不过不敢肯定的是，对于程志浩来说是有没有爱情的成份在里面。就像关心自己的一个亲人一样地做着他觉得应该要做的每一件事。

随着时间的积累，随着电话和关心的越来越多，随着对双方越来越多的了解，只到几乎没有什么可以再了解的时候。两个人都有点再控制不住将感情向前进了一步。在电话里，除了以往的问候之外，更多了一些体贴和爱人之间的关心。

难道这一切都在变吗？为什么时间越久两个人的关系越近。冯雨瑶其实是很开心的，也许她想要的就是这样，要的就是这个男人无微不至的关怀和问候。可程志浩却从来没有正面表达过他的想法和心思。更重要的是他已经有了女朋友，而且还是一个冯雨瑶根本就比不上的女孩。

但不管怎么样，她在想着程志浩的时候心里的滋味是甜的。只要在电话里听说他是开心的，冯雨瑶的心里就不免也心花怒放。即使他永远也不会知道她心里有多么的喜欢他，但只要程志浩的一个微笑，哪怕是一个看不见的微笑都能让她开心大半天。

对程志浩，冯雨瑶除了想要他的关心和爱护之外不曾想要奢求更多。只希望两个人就这么一辈子开开心心地打着电话。一直快乐地有个向往就够了。如果换另一个人，一定会向心爱的表达自己的爱意，可冯雨瑶是自卑的，她一直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再去追求一份真爱。

从最开始的甜美，渐渐地想思成了一份微苦。不知道他的世界里是否差一个她这样人，也许跟本就不需要只是因为他人太好。不忍伤了曾经苦过的这个女人。她甚至发现她自己的人格有些分裂了，只要他的影子或是声音有脑子里一出现，她就会时笑时哭。

和她一起工作的人时而会看到她挂着几滴早已经冷了好久的眼泪，那是想一个男人想的，那个男人就是恩人程志浩。在她那落寞的眼神里。总会让别人读出一丝丝地不安，她的生活里或是缺少什么。每到这时，她多希望程志浩能马上出现，疼惜地为她擦去眼泪。

想到刘小菡，冯雨瑶绝对是卑微的，在这一场不是竞赛的比较中，无需猜测地她会输得一败涂地。时时刻刻喜欢这个心里的男神，却又十分害怕他什么时候一不小心揭开了那些还被冯雨瑶隐藏起来的伤疤。怕他知道之后再也不会理她，怕他会因为她的过去而从她的世界里消失。

在他面前，她甚至可以放下任何自尊，因为就他已经知道的事都已经让她没有尊严了，更何况还有更黑暗更难以启齿的事情不为他所知。也许在别人面前，冯雨瑶还可以鼓起勇气去假装一时半会儿的高傲，可对于他，她连向他表白的勇气都没有。她内心的伤痛成了最大的致命伤，那些最基本的坚毅都在此时变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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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这才叫爱情（下）

就在到恩诗的这三个月里，冯雨瑶已记不起有多少个无眠的夜晚。那都是彻夜为在思念那个男人，从来没有这么主动地爱上一个人。而她的思念也许他永远没有机会知道，就算她在电话里会说一半留一半，但他感受不到她内心更深的那份渴望。就像初中时写情书一样，冯雨瑶的心里有一份永远寄不出的情书。

再和程志浩通电话的时候，冯雨瑶克制着自己尽可能不要去表露相思之情。无非就是一些你在干嘛，听饭了没有之类，这让程志浩觉得有点不适应。

“你怎么了？”，程志浩想弄清楚她为什么会说话吞吞吐吐的。

“没事呀，上班有点累了！”，冯雨瑶说。

“那一定要注意休息，可不要累病了！”，程志浩关切地说。

“小菡每天都跟你打电话吗？”，冯雨瑶根本就禁不住自己内心想要问的问题，总是脱口而出，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这几天已经没怎么打了，她可能知道我和你有关系。”，程志浩有点失落地说。

“她怎么知道呀？”，冯雨瑶惊讶地问道。

“上个星期我不是给你说她要过来吗？来的那天刚好我出差了，公司的同事可能给她讲了什么。我晚上回来她已经走了，电话都没有给我打一个就走了。”，程志浩叹着气，听得出来刘小函在他心里还有很有份量的。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那你准备怎么办呀？”，冯雨瑶心里也不知道是为他得罪女朋友而焦急还是迫切地想要知道他的选择。

“哎，本来就不是一路人嘛，我们的差距太大了，不论是家庭条件还是性格。再说年龄也是个问题，如果只是一两岁就无所谓，可这都差了五六岁……”，看来程志浩并没有打算想办法去挽留刘小菡。

“那怎么办呀？”。冯雨瑶问道，她需要知道程志浩的打算。

“顺其自然吧，但我估计这事儿算是结了！”，程志浩说得很轻松。但略略还是带有一点惋惜。

“努力吧，有志者事竟成。我相信你这么好的人，她一定会理解的。”，冯雨瑶是站在她的角度看他，总觉得他什么都好。

“算了吧，一切是缘。既然有这么一个事儿出来，那就代表我们还真走不到一起。”，程志浩说。

“对不起！”，冯雨瑶如果不出现在程志浩的生活里，刘小菡就一定不会走。那以好的女孩绝对配的上他。

“尽说此没用的，过去了就让它过去了。何况已经一周没有打电话了，可能她早就下了决心。我再找她的话，算是一种纠缠吧，做不出来。”。程志浩说。

“可她是你女朋友呀，怎么是纠缠呢？”，冯雨瑶说：“你还是打电话给她吧！好好和她谈谈，给她解释我只是一个普通朋友。”，停顿了一会儿，冯雨瑶小声地说：“如果有需要，我退出你的生活。不让你为难。”

“不可能了，她不会回来了，你也不可能退出。”，程志浩说：“从我们认识到现在已经快半年了，不论算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你觉得还有可能说消失就消失了吗？”

“什么意思？”。冯雨瑶敏感地捕捉到程志浩话里的意思。

“我们都能感觉到，好像生活里不能缺了对方是吧？”，程志浩说：“这个星期我有好好想过，我们相遇直到走向这个阶段，也许是上天安排的吧！”

“怎么会这么想呢？”。冯雨瑶不解地问。

“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一步步走来都像是事先安排好的一样，可明明又没人安排。也许你就是我这一生注定要牵在手里的人吧！”，冯雨瑶不敢相信这是程志浩说出来的话，难道他的心里也有了她？没可能呀，要说他和刘小菡都有差距，那和冯雨瑶之间就会存在更大的差距。

可话偏偏又是他口里说出来的，她听得真真切切。“你说的是真得吗？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冯雨瑶惊喜地说。

“雨瑶，这么长时间了，难道你感受不到我的好吗？”，程志浩突然反过来向冯雨瑶表白了起来，这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不会是因为你女朋友走了，你脑子有问题了吧？”，冯雨瑶想着一切他不可能这样做的原因。

“你觉得呢？我是个头脑有问题的人吗”，程志浩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刘小菡走了之后我反倒有一种轻松的感觉，这样就不会耽误了她。”

“你是不是早就做好了打算？”，对于程志浩这样的说法，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一早就有这样的打算，不然的话怎么可能瞬间就接受女朋友离开的事实。

“算是吧，感情嘛，总是一点点培养起来的，这时间长了自然而然就成这样了。”，程志说有板有眼地说道。

“你再考虑考虑吧，我的情况你是知道的！”，冯雨瑶严肃地提醒着男人。

“还有什么好考虑的，你觉得我们的了解还不够深吗？”，程志浩毫不在乎冯雨瑶所说的那些所谓的情况，那些事儿他都是知道的，无非就是在宾馆坐过台，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再好好想想吧，不要冲动！”，冯雨瑶反倒劝起他来，是因为她害怕自己的过去会成为与他之间的隔阂。

挂完电话，冯雨瑶冲进宿舍将手机往床上一丢，大笑了一阵接着又傻笑了起来。惹得同宿舍的几个女生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她，还以为她是不是疯了。冯雨瑶赶紧摇摇手，窃笑地跑了出去。

真是悲喜交加，但喜更多过悲。喜的是程志浩既然先开口表白了，悲的是冯雨瑶感觉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一定会见光死。再怎么高兴，只要程志浩知道了他背后那些事，一定会选择离开，就像刘小菡离开他的时候那么果断决绝。

接下来的几天里，程志浩还是一如既往的打电话给她。不过更多的时候她会避开一些敏感的话题不谈，她希望多给自己一点时间来做最后的决定，同时也希望能让程志浩多一些时间来选择对错。

日子向前。却一直是忧愁与快乐并存，时喜时居忧地随时随地的会出现在冯雨瑶的周围。说白了，冯雨瑶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自卑，怕给程志浩带去的不是快乐和美好。而是痛苦和灰暗。

面对自己的，面对女人最珍贵的东西，面对男人最在乎的事情，冯雨瑶深知自己是一个不完整的女人，太多的缺陷和不足。可是，想来想去它们还是在脑海里转着，不停注视着那些缺陷，发现它们越来越清晰。

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还没有正式开始和程志浩走到一起之前，将所有事情都告诉他，让他放手。这样两个人都不会受伤。也许都会开开心心地过着未来的日子而不会因为开始了才发现问题而纠结。

“程志浩，我有事跟你说！”，一天下班之后，冯雨瑶拨通了程志浩的手机。

“还没到打电话的时间，你怎么就有空了？”。程志浩笑着问：“是不是又想我了？”

“不和你说笑，你听着，我想了好几了。还有一些关于我的事，没有告诉你，我想让你知道。”，冯雨瑶语气很沉重。

“什么事儿，还有我不知道的事儿？”。程志浩收起笑容，严肃地问道。

“我在宾馆坐｜tai，你知道的！”，冯雨瑶说：“但还有些事儿你不知道。”

“还能有什么事，比这还大吗？”，程志浩想不出有什么事儿比坐｜tai对一个女人来说更需要隐瞒的。

“别看我年纪还小。可一个女人一生该走的路我都走过一遍了！”，冯雨瑶低声说。

“你走什么了你？小屁孩子一个，不就是不小心走错路了吗？”，程志浩不相信冯雨瑶说的话，以为她在故弄玄虚。

“你听好了。我结过婚，还有一个儿子！”，冯雨瑶冷静地说：“钱文勋就是我男人，我跟他生活了一两年。”

“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程志浩激动地质问冯雨瑶。

“听我说完。”，冯雨瑶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他控制我，要我坐｜tai给他挣钱，我受不了了才找你帮忙的。本不想骗你，可你对我太好了，一不小心我就陷进来了。”

“那你们现在怎么搞着的？”，程志浩显然有点生气了，这轮到谁都会生气。

“已经没联系了，我找你帮忙就是想要脱离他的掌控，过自由的生活。而你帮我做到了，却没想到我们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冯雨瑶伤心地流下了眼泪。

“那你儿子怎么办？”，程志浩今天才听说她还有个儿子。

“本来是想还能有机会见到儿子的，但他就是以此作为条件逼我做那些事。”，冯雨瑶说：“试过几次了，现在死心了，这一生都不会再见到他了。”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搞的，乌七八糟的事情怎么都会发生在你身上。”，程志浩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对冯雨瑶说话，看来他气不小。

“我今年二十一岁，却已经结过婚，还是孩子的妈妈了。你放手吧，别伤了你！”，冯雨瑶说出了她这几天一直在考虑的问题。

“还有什么没告诉我的，一起说出来，免得过几天又有什么事儿。”，程志浩说。

“就这些，不想再详细地回想，但事实就是如此，你还想知道什么？”，冯雨瑶擦干眼泪，不再希望他能原谅自己。

“让我想想吧，给我点时间，我再打给你吧！”，程志浩有气没力地说道。

“多久，我要等你多久？”，冯雨瑶绝望地问。

“半个小时吧！如果……，我会打给你！”，程志浩果断地挂了电话。

冯雨瑶将心里最大的一个包袱卸下了，轻松地躺在床上。等待着程志浩打电话来道别，更甚至做好了不会再有他的电话来的准备。虽然牵挂但从来没有过的轻松，原来隐藏一个秘密是这么的累，而放下了就像新生了一般。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一分钟，两分钟，冯雨瑶在心里默默地数着。半个小时之后，一切都将结束。再坏的结果她也能承受，因为之前就已经想好了怎样面对。

电话响了，是程志浩打来的。冯雨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平静地说：“想好了吗？其实你不需要再打给我。我知道你的选择。”

“不管你以前怎么样，那都是过去了！”，程志浩的语气也出奇地平静。他说：“只要以后我们两个好好过日子就行。”

“是真得吗？”，冯雨瑶内心忍不住的狂喜，但还是要再确认一下是不是听错了或是理解错了他的意思。

“忘了过去，重新开始吧！”，程志浩动情地说道。

没等程志浩挂电话，冯雨瑶已经将手机从耳边移开。太意外了，根本没想到这么好的一个男人会接受一个有如此过去的女人。这是什么？是天意吗？不管是因为什么，这样的结果足够幸福了。可怜也好，爱也罢，还去管那些干什么呢？

冯雨瑶已经在爱的攻势下将心沦陷，不知道在这一段过程中是谁征服了谁。从这一天起两个人都爱上了对方，也许早就爱上了只是到了此刻才确定了这个关系。他们相互会成为对方的一切。成为对方生命的另一半。

她要的爱很简单，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幻想和憧憬过于美好的东西。现在她反要的只不过是程志浩能用他那宽厚的肩膀为她撑起一片天，在她一路的劳累之后，需要找到一个有感情的安全依靠。

过了几天，程志浩从丽川来看她。两个人一见面便紧紧的抱在一起。这像是一种久别重逢，但实际是因为感情得到了升华。从确立恋爱关系那一天起，冯雨瑶在程志浩的心里已经变成了女朋友甚至可以说得上未婚妻的角色。

在她的额头重重地吻了一下。轻轻地对冯雨瑶说：“从现在开始，你的生命里有我。不会再让你孤寂，我们一辈子开开心心的走下去！”

街风流过，掀乱了她的头发。“你真能接受我的过去？”，冯雨瑶再一次问道。

看着她迷醉的面容，程志浩爱惜地为他捋顺散开的几缕头发。他说：“对于世界来说。也许你不是完整的。但我不是这整个世界，我只是我，你在我的世界里是完整的就行。”

“你也将成为我下半生的唯一，任何人都无法取代。相信我们的爱情，只要坚守就一定有未来。我不会后悔。就算是吃糠咽菜都无怨无悔。”，冯雨瑶盯着程志浩，眼里流露出无比的坚毅。

“你无悔，我更无悔。一起走好明天的路，一起看向未来的生活。”，程志浩轻轻地将冯雨瑶搂在胸前，让她伏在胸膛上喃喃地说着话。

走到这一步，放在古代便会是个绝佳的故事。像是一个书生把一个红｜女子赎出来一样，凄而美。

没想到冯雨瑶在经历过那么多灰暗挫折，一路坎坎坷坷地走过来却还会有段这样的奇缘。从未有一个人像程志浩这样深深地刻在冯雨瑶的心底，虽然不是少女怀的美丽，但依然有说不尽的绚烂。

两个路虽远隔，但心却十分近切。一个守在恩诗一个守在丽川，就像在两岸遥遥相应。冯雨瑶有时候给站在清江边上看着那从丽川流过来的水，本以为会恨那个城市，而今却多了更多的牵挂。虽为一江相连，但又不知道他今朝可好。

这一辈子再也不会有任何人会走进冯雨瑶的心里，因为程志浩已完全占据了她的心，没留一丝丝地空白出来。不论是那夏末的芳菲里或是那初秋的枫叶下，她只会守着他过日子，任劳任怨无所徘徊；也不管是白雪纷飞的冬天或是鸿雁南归的春天，她将永生永世界陪伴只到他老去。

有人说，前生五百次的回眸，才换来今生一次的擦肩而过。可冯雨瑶是幸运的，也不知道回眸了多少次，才能在人群中遇害到这个能改变自己一生的男人。如果没有他的出现，她将在自己的落寞惆怅里度过，永生和快乐幸福擦肩而过。

能和程志浩相遇是一种缘分，是上天对她的恩赐更是给予她的补偿。程志浩亲吻着冯雨瑶的樱唇，咀嚼着她唇舌上的幽香，当她感受到他温热的唇齿，心跳得有些意乱情迷。多想能凝滞这幸福时光里过完这一辈子。若他不离，她定不弃。许诺陪他一生，那一定会爱他百年。

“你跟我回丽川去吧，不要在这里上班了！”。程志浩对冯雨瑶说。

“那样不给你添麻烦吗？”，冯雨瑶觉得跟着在他身边固然是好，但一定会给他的生活和工作带来不便。

“你在身边才好呢。现在你可是我的女人了，以后我走到哪儿你就得跟到哪儿。”，程志浩目不转睛地看着冯雨瑶，让她的眼神无法躲闪。

“只要你愿意，我当然高兴了！”，冯雨瑶说：“一切都听你安排就是了，只是不愿给你添麻烦。”

“怕我养不活你吗？”，程志浩拍着胸脯。

“哪里！那就去吧。反正你安排好了就行！”，冯雨瑶问道：“那我是不是要先辞职，免得到时候拿不到工资。”

“你早一点给你们领导讲吧，反正做完这个月就回去。”，程志浩已经做出了决定。

“那我去了我们住哪儿呀？”。冯雨瑶担心又要花他的钱去租房。

“你不是去过我公司吗？可以带人住的，反正每个人一间房又不打扰别人。”，程志浩早就打算好了。

“可是……”，冯雨瑶本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却一下子想到了陈贤，他会不会将她的行踪告诉陈姨，继而会让钱文勋知道。

“不要担心那么多。不管你怕什么，但只要我在就没问题。”，程志浩将背伸得直直地。

“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跟你回去，决定了！”，冯雨瑶知道程志浩是真心的想让她呆在身边。

“那你把这边的工作辞掉了。到时候我就来接你！”，程志浩说。

“嗯，弄好了我就给你打电话！”，冯雨瑶说。

“那你的意思就是不弄好就不给我打电话了咯？”，这是程志浩在逗冯雨瑶。钻了一个小空子将门逗她笑。

两人约定好了，冯雨瑶辞掉在洗脚城的工作然后跟程志浩一起到丽川生活。虽然还是要回去那个城市，但这次不再害怕，一切都是光明的。

冯雨瑶所担心关于陈贤的问题，在程志浩大气的表态下仿佛根本就不值得一提。既然他都不怕了，那还有什么需要纠结的呢？

程志浩一起工作的几个同事，虽然只是因为工作走到了一起，却因为长时间共同生活增进了感情，现大已经彼此之间像兄弟一样要好。所以他一回到丽川，把这个消息给兄弟们讲了。

不出所料，陈贤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他说：“浩哥，不是我说你。这样一个女人值得你陪上下半生吗？”

“她会忘记过去的，一切重新来过，我相信她！”，程志浩说。

“趁现在还没走到实质性的那一步，你最好二思而行，不要一时儿女情长做了决定，到时候后悔可来不及。”，陈贤真诚地奉劝这个似乎有点迷途了的哥们儿。

“我已经考虑好了，你们放心吧！”，程志浩听不进别人的提醒。

“姑姑那边儿，我不会透露半个字，就算她以后知道了，我也会帮你们说话的。毕竟这是好事儿，而且她又没欠姑姑什么东西。”，陈贤看来叫就从宾馆的陈姨那里了解了许多关于冯雨瑶事情。

“谢谢你！谁都不会想到这么巧……”，程志浩摇着头说：“哎，天下的事太多却太巧，丽川这么大，怎么就让我们几个碰到一起了？”

“呵呵，丽川就这么几个人，还大？来来去去不就是熟脸儿？”，陈贤笑着和程志浩胡乱侃了起来。

晚上，大家都要睡觉了，就只有程志浩还没有睡意。内个同事临进房间的时候，都拍拍程志立的肩膀，叮嘱他再考虑考虑。说什么可不希望未来的嫂子让他为难，到那时候大家都不开心。

程志浩知道这帮同事兼哥们儿都是为他好，替他想得面面俱到。也许是旁观都亲的缘故，是否他们会比这个陷在局里的人要清醒。但他们领悟不到程志浩和冯雨瑶这种刻骨铭心的爱，这种让人无法自拔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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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觉醒（上）

或许冯雨瑶能给程志浩的真得不多，起码从传统的观念来看，她不足以回报他的付出。但她可以做到她能做的，可以在他累了的时候端上一杯热水为将他的疲乏冲得淡一点；可以在他醉酒的时候陪在身边可以让他放心地躺下去；不管他生活还是工作中有失意的时候，她会一直站在离他最近的地方守候。

义无反顾地跟程志浩回到了丽川，需要去面对一些已知或是求知的问题，这需要很大的勇气。丽川城只是一个小小的县级市，就那么几条街来来去去也会遇到那些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就算陈姨那里陈贤会去帮忙说好，但哪天在路上遇到了钱文勋可怎么办。

“好担心会发生什么事情。”，冯雨瑶一点自信都没有。

“不要怕，不是说了有我在吗？”，程志浩拍拍她的肩膀an wei 着冯雨瑶。

冯雨瑶忧郁地点点头，怎么可能不怕呢？那噩梦一般的经历还历历在目，不敢回忆，不敢走在曾经走过的那些街道。只是不想程志浩继续为她担心，所以只能装作坚强的样子。

但既然要选择新的生活，除了坚毅地去面对这已经发生过的yi qie 不利之外，还能做什么呢。并不是喜欢去回忆，但如果钱文勋一天在丽川，那她的厄运就并不会终结。

人这一生不论是时间还是精力的容量都是十分有限的，没有办法接纳太多，总会在对与错之间进行抉择而后放弃一部分。生活中不可能同时拥有两全齐美，像冯雨瑶现在面临的qing kuang，她不可能又要和程志浩在一起而又能在丽川的大街小巷自由来去。

程志浩理解她的处境，也可以说是理解他们的处境。作为冯雨瑶她只能选择呆在程志浩的公司永远不要出去。他将她的生活安排在一个极小的圈子里，这样就安全得多。还好就是公司里每天都有人在，可以陪她说话聊天。

这段时间几个同事的家人也过来了，有两个已经结婚的将小孩子也带了过来。这让公司里变成了一个re nao的大家庭。冯雨瑶开始强迫着放弃ji和丢掉一些关于不可能再发生的事情的念头，就这样一路走下去。

因为楼很高，冯雨瑶的房间又是背着街道的。所以晚上显得很安静。 有时候程志浩会出差，她一个人在房间里就会上网到很晚的时间才睡下。这样就很累，入睡很快不会孤单。

盛夏的天气很炎热，冯雨瑶总会推开窗户，站在高高的地方一边吹着夜风一边看向城外面那深不可测的寂静。在这里听不见夜蝉或者是蟋蟀的叫声，看不到夜飞的萤火虫或者蝙蝠。夏夜的静谧只在城外那月光里的森林中，那城市最边缘的建筑就像是一个个犯了错误的孩子，听说地在月光底下反思。

随着夜的越发深沉，冯雨瑶觉得有些请凉意袭来。忍不住将单衣裹了又裹却不肯去加多一件衣服。都是这月色惹了她，本说好不再去想某色事情，但却在这夜风里又开始进入了昨天的梦境，那满路的风风雨雨还有那一途的坎坎坷坷。思绪稍微一沾染过去的痕迹，那月光仿佛一瞬间就开始消退了它的光华。

摇摇头将就快要陷进去的思绪甩出nao dai ，从窗户里探头出去，扭着脸仰望楼顶上灿烂的星空。却突然不知道程志浩是不是也在其中，哪颗星会在远方看着这个楼里的女人。也许这城市里探头看天的人太多。星星无暇顾及到其中的某一个。

夜深了，该睡了。一躺到床上。很快便迷迷糊糊地进入梦里。就像提前有什么约定一样，她会不由自主地走上那条叫做香山路的街道。路上哪里需要拐弯，哪里有一个岔道她都一清二楚，只是两边的景物有些不太能看清。

到了，前面那个房子很熟悉却又不肯定到底是哪里。看起来那种最老式的红砖房，就像上世代五六十年代那种样子。墙面在很久之前曾经用石灰刷过。在风雨里已经剥落殆尽。在院子的角落里架了几根竹竿，几颗爬藤的豆子半死不活地在昏暗的阳光下下顽强地撑着。

跨过那残缺的院墙，看得到堂屋里已经开了灯。透过昏黄的灯光，桌子上围着四五个人在说着话。有人不时的扭头向院子里看一眼，但似乎并没有发现冯雨瑶的存在。只是看了看便又转回头去讲话。

冯雨瑶大胆地向里面走着，这里有一个房间在吸引着她。一种特别的熟悉感让她无法停下zi的脚步。一阵孩子的哭声传来，冯雨瑶发疯似地向房间里奔去。一个婴儿放在被窝里，却看不清那孩子的脸。

与生俱来的怜惜从她心里油然而生，这婴儿很重要，很亲切。她越是想努力地看清那孩子的脸，却越发地模糊了双眼。却又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没理由的确定他是个男孩。

“宝宝，不哭，妈妈来了！”，冯雨瑶嘴里低声地呢喃着想要去将他抱起来。

可怎么都碰到到他的身体，像是被什么拉住了手一样。想再向前一步也很大阻力，只能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婴儿不停地挥动着小手使劲儿地哭。冯雨瑶的心一阵阵痛，这便是一种恍若隔世的感受。

“宝宝，我是妈妈，看我一眼好吗？”，冯雨瑶小声地开始哭泣，她知道不能太大声。虽然不清楚是什么原因，但内心有个声音在警示她不要出声。

挣扎了许久，再怎么努力也碰到这孩子。不能再逗留，得赶紧离开，下次再找机会来看他。从房间退出来，冯雨瑶经过堂屋的时候并没有人发现她。出大门再走几步就会穿过院子安全地离开。

突然一阵狗叫从种豆的架子底下传来，一条黑色的大狗恶狠狠地冲着冯雨瑶扑过来。最怕的就是狗，而且还这么大的一条狗。冯雨瑶顿时有些腿软，不知道如何是好。要出院门是不可能了，那狗就守在zi的前方。

狗叫的声音将堂屋里的人引了出来，一个高大的男人走在最前面。qi shi 汹汹地在院子里搜索着。想要发现狗到底是咬什么。冯雨瑶就那样站在院子中央，几次有人从他身边擦肩而过却没有发现她。

“是冯雨瑶，一定是她！”，男人大声地叫着。

“她来偷东东了，快点找到她。快去kan kan娃儿还在不在？”，一个胖胖的老女人一边挥着手一边大声吩咐着其它的人。

“应该还没走。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的，把她找出来。”，一个三四十岁的女人也跟着嚷嚷起来。

一时间整个院了里re nao异常，堂屋里的灯光越发暗了起来。这一帮人的叫声渐渐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一样，有些听不真切。从狗的动作看起来它还在叫，只是冯雨瑶听不到它的声音，只看到嘴巴张着的样子。

可能是有人进去看了孩子，发现婴儿不见了。大声地惊叫着狂奔出来，一脸的惊恐神色。冯雨瑶感觉出事儿了。也跟着众人向房间跑去，全然不顾是否会被发现或是那虎视眈眈的狗会追上来。

果然房间里那床上空空如也，别说婴儿不见，就连被子也全然不在。冯雨瑶的心一下子被掏空了，开始天旋地转。她生命里最贵重的礼物转眼就不见了，可刚刚明明还在，可能去哪儿了呢？

耳边的人说话渐渐清晰起来，那个男人的叫声最大。他的声音就像针一样地扎着冯雨瑶的每一根神经。他说：“肯定是冯雨瑶那个女人把东东偷走了，一定是的！”

“快去找到她。把东东抢回来！”，胖女人说。

“这个女人怎么这么狠心，丢下儿子去了。可现在又把东东偷了去，如果追到她一定要好好地jiao xun 一下。”，年轻的女人在一旁火上浇油。

“不是我！不是我……”，冯雨瑶大声为zi辩解。

可她万万没想到就是这一声却暴露了zi的行踪。男人一回头就看到了她。

“还敢在这里，快把东东交出来。”，男人大声地叫嚷起来。

所有人一下子都看到了她，并将她团团围住。意识到势头不对的冯雨瑶撒腿就跑，男人跟出来朝她追来。后面还跟着那只凶狠地黑狗。

冯雨瑶想沿着香山路回到那个转盘，她知道从那里搭车可以离开。却怎么也跑不动，就像脚上栓了根橡皮筋一样，每走一步都会被拉回去。跑了半天结果还是在原地无法前进，眼看着男人就要碰到zi了，只要他一抓到她，那无尽的黑暗又将开始。

挣扎，努力地挣扎，可yi qie 都没用，深深地恐惧笼罩着冯雨瑶。越来越重的呼吸里猛然间坐了起来，睁开睛已是大汗淋漓，才发现只是个梦。再想想梦里的情节都还有些后怕，久久地坐在床上不肯再睡去，睁着眼睛直到天明。

她知道，这个梦里的男人就是钱文勋，那些场景很熟悉。只是牵挂着东东到底去了哪里，而现实中的儿子不知道过得好不好。哪怕就算是个噩梦，她甚至希望有机会能重新接着做，那样才会知道东东最后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会找不到他。

又是天气晴朗的早晨，当第一缕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的时候，冯雨瑶才放心地睡下了。一夜没睡，得在程志浩回来之前好好的补上一觉，不然他一定会看到带着黑眼圈的疲惫样子。不能让他太担心。

白天倒是感觉安全了许多，加上有没去出差的同事还有他们的家人在大厅里说话，冯雨瑶渐渐地睡熟了。再醒来的时候已是下午，程志立说好了今天下午稍晚的时候会回来的。

他还没有回来，冯雨瑶决定要出去在楼下走走。从十二楼下来，走出这栋楼的大门，一抬头便是湛蓝的天空，就像刚刚被清水洗过一样的干净。天气很好，好得连一片云也没有。轻轻的有一丝风，但对于这样的热的天气来说起不了什么作用。

透过化肥厂的大门，原来若大的院子不知道被谁开成了地，地里的玉米已经结出了长长的棒子。一阵风过，玉米叶微微摇晃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极了大花山上那ji里的玉米地。仿佛一下子回到了那个有青青草坡的地方。那个ji全部童年悲欢的地方。

“你这几天好憔悴，怎么了？”，见到冯雨瑶的第一新句话就是发现她精神状态不好。

“是吗？你不在这几天我老是做恶梦，睡不好！”，冯雨瑶委屈地说。

“不是告诉你别想那么多吗？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程志浩说。

“白天我什么都没想，只是盼着你早点回来。可晚上一个人睡摸不到身边的你，我就会害怕，只要一睡着就会做恶梦。”，冯雨瑶嘟着嘴巴有些撒娇。

“我这不回来了嘛，以后就好了！”，程志浩一边宽慰着冯雨瑶一边将包放下。

“谢谢！就知道你最好了！”，冯雨瑶高兴地从后面将程志浩抱住，将脸紧紧地贴在他的后背上。这样有一种十足的安全感。

有程志浩在，yi qie 都好了起来。冯雨瑶在伤心的时候有他帮忙擦去脸上的泪水；只要冯雨瑶有个头痛脑热的，他一定是急着冲到楼下去给她买药。在所有程志浩的哥们儿里，有一个人能懂得他对这样一个女人如此执着的这分温柔。有人觉得他太过于认真，认为他和她的幸福是一个薄如蝉翼的未来。

“你们的幸福只会定格在这短暂的一段时间，最多不过几年，以后有苦日子的！”，程志浩的最好的兄弟直言不讳地这样评价他们的相爱。

“不会的。一定不会，其实她是一个多么好的女孩。你们都误解她了！”，程志浩不会去相信哥们儿对她这样低的评价。

“以后有你痛到心碎的时候，生活里的寒风一定会很早就吹碎你们编织的这一个本就不应该有的爱情梦。”，不知道这哥们儿是在哪里学会了这样的话，就算是劝离也说得如此让人心动。

“我们会经营好我们的爱情，但还是要谢谢你的提醒。”。程志浩并不是真领了这哥们儿的情，反倒在心里想他为什么就不看好这段爱情。

在公司住久了，冯雨瑶已经和这里的人非常熟悉。四个人中一个是程志浩，一个是他们的上司叫董晓锋，另一个是冯雨瑶早就认识的陈贤。还有一个江小光。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zi的生活习惯，但又强迫zi来融入公司这个大家庭。

董晓锋是带着妻子和孩子的，他妻子叫邱雅馨，一个戴着眼镜高高瘦瘦的女人。大约二十七八岁，比冯雨瑶大了一截。因为条件和空间的高度重合，两个人倒也是越来越多了话题。另一个原因是因为邱雅馨仗着董晓锋的关系，天上地下天南海北都能敢说。

这样也好，男人们都出差的时候，邱雅馨就会陪冯雨瑶说话。她大约也是知道有关于冯雨瑶过去的事的，不过从她的言语和表现里看不出有对冯雨瑶的歧视。这一点让冯雨瑶很放心，也更拉近了和邱雅馨的距离，仿佛她能懂得发生在另一个女人身上的任何事。

在这帮男人里面，陈贤就不知道了，其它几个都出门找过小｜jie。这个是邱雅馨告诉冯雨瑶的，其实冯雨瑶更清楚这些事，只是没想到大家都有份儿。但现在已经是程志浩的女朋友了，再不能把他往那方面想。

事情随着邱雅馨和冯雨瑶的到来有了改变，董晓锋和程志浩是不会再去找小｜jie了，而江小光却还是一如既往地晚出早归。没人说他什么，虽然在外面的世界里也许这不正常或都会被人笑话，可是在这个高楼的十二层这帮人心里都知道是一个潜规则。

江小光的来去，多多少少让冯雨瑶感觉到了丝丝的羞涩。时间长了才好不容易慢慢放下了心里的介蒂，习惯成自然。有时候江小光也会像当时的程志浩一样，把认识的关系比较好一点的小｜jie带回公司一起坐坐。

既然是公开的秘密，在任何人面前也就不需要再隐瞒太多。大大方方地来去反而会更让人感觉洒脱，扭扭抳抳的只能更让人看不惯。于是经常会有不同的女人来到这里然后离开，不久便又会换一个或更年轻的或更有女人味的。邱雅馨和冯雨瑶倒也不抵制，因为这毕竟还是要看江小光的面子，再说她们也只不过是来坐坐聊天而已。

这样一来。公司的这个小地方算是re nao得很。哥儿几个出差的机会毕竟太少，一个月有二十六七天都是呆在这个地方。轮流做饭或是轮流请客，倒也还真像是一家人。董晓锋当然不是这个公司最大的，他也只不过是个驻站的负责人，他还有他的上司和他上司的上司。而那些在武汉大公司里的人很少来看，可能只是例行每隔多久会来巡查一次。

月底了。公司的大头头从武汉过来查岗。这一天所有人都在，家属是可以自由住进来的，所以冯雨瑶她们没必要回避。不过这几个来的人也很亲切，还和大家都一一打了招呼，并询问了一些生活和工作上的事，想是关心一下。

“现在我们的线路延长了，冲庆那边和我们一起管一段。”，大头头将所有同事都招集起来，给他们宣布公司最新的调度。

“为此。公司会另外安排加多一名同事过来。”，坐在旁边的一个小头头说。

“那我们生活的地方好像不太够……”，这是董晓锋最直接的担心。

“这个问题不用你考虑，我们老大早就想到了。所以会把上面那一层也租下来，你们zigen实际需要分配就行了！”，头头说。

大头头环视了一下全场的人，还包括站在远远的门边偷听的几个女人和孩子。然后他接着说：“你们住在这里，一定要守规矩。不要给惹麻烦。到时候一个个人生地不熟的，难帮你们擦屁股。”

“听清楚了没有？”。头头大声地问道。

对面坐着的一排排小兵小将异口同声地回答说：“听清楚了！”

这样的场景的确很好笑，因为平时生龙活虎的一个个男人，在头头面前瞬间变得乖乖的。女人们觉得这样的情形很好玩，zi的男人原来是这副德性，所以开心地笑。

中午头头们请站里的人chi fan，理所当然的要带上这些女眷还有小孩。这是一次很re nao的聚会。大大小小男男女女一共有十五六号人，加在一起两在桌。女人们当然会选择坐在一起，叽叽喳喳有说有笑。冯雨瑶觉得这样才是正常的生活，和她们生活在一起比和原来那些姐妹在一起要开心得多。

但长时间被正常的交际圈所隔离，冯雨瑶还是显得有些不shi ying。坐在这一堆人的中间总显得有些腼腆。不知道要将一双手放在哪个地方才叫合适。

“大方点，把以前的事儿忘了！”，邱雅馨附在冯雨瑶的耳边小声地说。

冯雨瑶感激地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说：“谢谢！我会的！”

“嗯，那没什么，女人嘛，有时候zi做不了主的。”，邱雅馨似乎很理解冯雨瑶的过去，那些选择是逼不得已。

“谢谢！”，除了这两个字冯雨瑶还能说什么。

“坐在这桌上的都走错过路，不要觉得只有你才见不得人。既然站在阳光底下了，那么就要抬起头来做人。你看，我们不都好好的吗？”，邱雅馨一边说着还偷偷扫了一下圈坐在这桌子上的所有人。

冯雨瑶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但大体的理解是这里面可能有很多人都失足过或还在做一些不光彩的事。但邱雅馨何以了解的如此透彻让冯雨瑶有些发麻，似乎她什么都一手掌握并且知道的一清二楚。

“嗯！”，虽然邱雅馨这么说，但冯雨瑶还是不太敢抬头去直视这些女人。即使她们真和zi有过一样的经历，也不代表这就能光明正大地拿上台面来说。不过，她清楚这里面的确有人是坐｜tai小｜jie，起码江小光带回来的几位就一定是的。

菜上来，两桌人开始推杯换盏，一顿饭足足吃了两个多小时才算结束。公司的头头们没有再到站里而是直接开车走了，剩下一帮喝得烂醉的年轻人相互搀扶着向驻地回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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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觉醒（中）

女人们平时可能也喝酒，有这样一个机会当然也是没有推辞的，个个都一走三晃。冯雨瑶应该在这里面算是保持着清醒的唯一一个，虽然也少少地喝了一点，但因为本身从小就有量所以这个时候是不会醉的。

看其它人的样子，冯雨瑶只好将邱雅馨的孩子护着一路向公司走去。远远地跟在一帮人后面，看着他们的样子，冯雨瑶觉得心里有些酸酸的。但具体是为什么又不太清楚，莫名的酸楚在心底里涌动却也不是那么强烈。

刚一回到公司，程志浩是第一个吐的人。冯雨瑶是跑前跑后，又是倒水又是拖地。就算这样她也愿意，他是自己的男人，在这种交际和应酬里喝醉了是应该的。为程志浩做一切她都会觉得无须更多的理由，他是她的救命恩人更是她心爱的人，而且他也爱着她，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理由呢？

其它几个男人可就没这样幸运了，个个吐得一塌糊涂却只能自己受罪。邱雅馨要带孩子，而且从她平日里对董晓锋的照顾可以看出来，这种时候是一定不会忙前忙后的。江小光和陈贤就更不用说了，就算是身边有女人也不会为他们做什么。如果有钱，那么她会无怨无悔地做一切事情，不给钱的时候想都别想。

不仅仅就这件事来评价冯雨瑶对程志浩有多好，但冯雨瑶的内心有确已经将他看成了自己的一切。

几个男人要么倒在床上，要么坐在厅里，横七竖八的没个样子。除了邱雅馨和冯雨瑶还留在这里，其它女人都走了，她们留下来没有意义。本就只是过来玩一下而已，自己熟识的男人不省人事就没什么意思了。

晚上男人们才好一点，程志浩说头很痛，冯雨瑶就倒了热水给他。几个人坐在一起谈论着关于头头上午说会加多一个人来的事情，猜测着新来的这个人会在什么时候到。

关于这件事。董晓锋知道的是最多的，因为在这里面他负责调度和管理这个站。他说：“上面那层楼租下来之后，谁想住上面去？”

“随便，反正都一样。一样的楼层一样的房间，又不会有什么区别。”，陈贤的态度看起来并不发热。

“上面没有办公的地方，厅是空起来的，有更大的空间可以用。”，董晓锋分析着两层楼的区别所在。

“那就让有孩子的先住上去嘛，那样小孩就可以有地方玩。”，陈贤能想到这一点，董晓锋和邱雅馨是很感激的。

不过他只是说了邱雅馨想说的话而已，董晓锋是男人所以不会有太多的小心思。但女人不一样。听说有这么好的优势当然是一定要占这个便宜的。

“这样也好，以后谁要是再有孩子了还可以有几个小朋友一起玩。”，邱雅馨一点都不客气地赞成陈贤的观点。

“按这个理论的话，程志浩也可以搬上去住。你们两个长期生活到一起，指不定哪天就有了小家伙出来。提前作好准备。”，江小光在一旁开玩笑说。

“切，你尽说些屁话。”，冯雨瑶有点不好意思。

“这倒也是，那就这么决定了。我和程志浩上去住，你们两个就还是留在下面。后面再来的同事自己选，要住上面也可以。下面也行。”，董晓锋做了最后的决定。

对于这样的安排，显然都是同意的。平日里关系就相当地不错，而且在男人的眼里住在上面和下面是没有一点区别的。只不过两个女人会多一些看法，毕竟办公区不在上面的话平时就会少很多打扰，清静一些才更适合生活。

第二天。大家就一起帮忙把上面一层楼的卫生打扫的干干净净，还一起帮董晓锋和程志浩搬了上去。晚上又是一顿团圆饭，算是两个受惠的人对其它人的犒劳。

席间，董晓锋又有点喝高了。说话开始不太利索，吞吞吐吐起来。他看着坐在正对面的江小光说：“那天跟你一起的那个美女是谁吗？怎么不带回来让我们也见识一下？”

“哪天呀。我怎么不记得了？”，江小光晃着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就是那天你晚上没回来，第二天早上我们要去恩诗不是开车接你去了吗？在桥头那里不是看你和一个女的抱在一起吗？”，董晓锋绕着舌头说了好久终于理清了时间和地点。

“哦，那天呀。我想起来了，她很忙所以一般没时间。下次有机会一定带她回来让你们认识一下。”，江小光想起了董晓锋说的那回事儿。

“长得还蛮不错的，看起来很gou人。”，一般董晓锋不会在众人面前说这种话，可今天喝了一点酒加之都是几个知根知底的人，所以就没有太避讳。

“还行，人也不错。有正当工作，认识她也算是我的一个荣幸吧！”，从江小光的神情里看得出来有多么的看好这个女人。

“那就一定要带回来，越说我越想见到这个人。”，陈贤在一旁打趣地说。

“叫什么名字呀？先打听打听，免得到时候不知道怎么打招呼。”，程志浩也开起了玩笑。

这样看来，那个女人似乎并不是江小光的什么人，要是女朋友或是更重要的人物，哥们儿们是不会以这样的口吻开玩笑的。也许只是他又在哪里认识的一个情人或是临时女友罢了，一个过客。

“叫什么？我想想，当时好像有问的，不过没记起来。人太多了还真想不起来……”，江小光挠着头努力想发回忆起那女人的名字。

想了一会还是没记起，这让陈贤很是羡慕。他说：“你厉害呀，连别人的名字都想不起来。看你的人缘有多好，连名字都不知道就可给你搂搂抱抱的。”

“呵呵，不好意思，是真忘了，当时是有搞清楚的！”，江小光想要证实自己的说法，转动着眼珠。

“就算你知道吧！”，程志浩故意激将江小光。觉得他可能还真不知道，或者是两个人还没有到给对方留下姓名的关系。一般人交往留姓名给对方是个最基本的开始，但江小光所交往的女人多数都只是靠身体赚钱的，所以没必要让他知道姓什名谁。

可江小光越是听别人这样说。就越是要证明那个女人不是大家想的那个样子。突然，他想起来手机里机存有她的电话号码，于是掏出手机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举着手机大声地说：“不仅有她的名字还有电话号码。”

程志浩一把抢过江小光的手机，仔细地看着里面存的这个人。因为酒精的作用，看了半天也没能认出来是什么，于是递给陈贤说：“你看看，叫什么来着？”

陈贤接过去，看着手机念道：“董蔓”，然后抬脸看向江小光问道：“是吧？是叫董蔓吧？”

“嗯。对对，就是叫董蔓。不仅人长得漂亮迷人，就这名字都这么好听。”，江小光连连点头称是，还不忘记借此机会夸讲一番。

“什么？董蔓？”。冯雨瑶惊讶得合不拢嘴。

“是呀。不好听吗？”，江小光反问。

“好听，好听！只是觉得太巧了！”，冯雨瑶拿过手机，看着上面的两个字明明就是和自己心里想的一模一样，难道真的会是她？

“什么太巧了？”，程志浩小声地问道。

“我有一个表姐也叫董蔓。”。冯雨瑶回答说。这个人她太记忆深刻了，就是那个女人将自己推到了现在的这个地步，如果第一步就走好了，现在的冯雨瑶绝对不会是这样。

“是吗？那还真是巧了。在下同名的人很多，但离这么近的很少。”，程志浩随意说着。这只不过是个同名的人而已。

“我那表姐都快三十岁了吧！好像比我大了五六岁！”，冯雨瑶说。

“你还别说，我认识那个董蔓也差不多三十岁了。”，江小光笑了起来。

“切，少来。我说正儿八经的。”。冯雨瑶以为他是在开玩笑。

“我说的可是正儿八经的，真是那么大。具体虽然不知道，但看得出来。”，江小光看着冯雨瑶认真地说。

“你才多大，找个三十岁的？也不知道是你泡她还是她泡你？”，陈贤在一旁边奚落起江小光来。因为这一帮除了董晓锋之外都还只有二十出头，程志立应该是第二大的了，陈贤最小。

以江小光二十三岁的年纪，去找一个三十岁的女人，这还真说不好是谁在泡谁。陈贤如此一说让江小光非常不好意思，腼腆地笑了一下说：“这个嘛，年龄不是问题。现在什么年代了，女的大一点不更好？”

“有味道是吧？你小心她吃了你又甩了你就完蛋了哟！”，程志浩逗江小光。

“这个我倒不太担心，她可是有正经工作的人，不像是玩玩就算了那种。”，江小光用他自己的眼光来推测那个女人的动机。

“你们到什么程度了？”，董晓锋问道。

“都见过几次面了，双方的印象都还不错。她也挺喜欢我的，看得出来。”，江小光有些沾沾自喜。

“可不要是看中你这副身板儿吧？或者是花花你的钱？”，程志浩恶意地搞笑起来。

“绝不可能，她有工作，再说了我这点钱算个屁。就算是花在她身上那不也是应该的吗？”，江小光为她辩解着，看来那个女人还真已经将他的心掏走了。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这件事儿，很快也到了饭局结束的时候。江小光提前离开了，他说是要去董蔓那里看一下，晚上就不回来了。

冯雨瑶从听到江小光和那个叫董蔓的女人在一起的时候，心里就有了一万个疑问。如果天下真有这么巧的事，那只能说是命了。董蔓，三十岁，gou人，在丽川，搭男人……，这一切特征都与董蔓相当吻合。不敢再多想，要真是她的话那江小光可以说就完蛋了。

本想将自己的担忧告诉程志浩，可又找不到太多的理由。难道就是因为一个相同的名字就如此害怕，就算是她本人，那冯雨瑶又凭什么会害怕见到自己的表姐呢？这一切都只是因为在曾经两姐妹之间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情。

天意就是那样。总在人们最不想要的时候把最不好的东西给他。江小光接下来所做的并不止大家想到的这些，本以为昨天的饭桌上大家开的是一个玩笑，可没成想他还真将董蔓带回了公司来。

当那个女人出现在大厅的时候，冯雨瑶差一点要尖叫出来。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大表姐董蔓，那个将自己一生都毁掉的女人。

如今的董蔓已经完全放开了自己，不再如冯雨瑶刚跟她来丽川时那样。那个时候她还会有一点点的避讳，不论是穿着还是语气都会表现的接近普通女人。但现在，她的一举一动十足是个红｜女子，说白了就是那种靠身体吃饭的女人。

刺鼻的香水味，只有冯雨瑶明白它的作用，那是为了遮去她身上太多太复杂的男人味道。如果不这样，敏感一点的男人会知道在不久前甚至只是一分钟前刚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如果只是个坐｜tai小｜jie倒也不会这样，因为男人不会去想。而她。这个董蔓是要将自己包装成一个开放大方而且有正经工作的女人，以此来长期占有固定的客人，特别是刚出社会需要性的小年轻。

“这不是雨瑶表妹吗？你怎么在这里？”，董蔓一眼就认出了呆呆看着她的那个人是冯雨瑶，虽然有几年没见了。但自己的表妹还是很快就能确定。就像冯雨瑶一看到这个女人便确定她是董蔓一样。

“我住在这里。”，冯雨瑶淡淡地说。

“你也……”，董蔓惊讶地说。虽然只说了两个字，但冯雨瑶心里马上猜到了她要表达的意思。董蔓可能以为冯雨瑶在和她分开之后便也入了那一行，现在巧合地过来这里。

冯雨瑶摇摇头说：“我男朋友在这里上班。”

听她说的如此斩钉截铁，董蔓向在场的男人看了一下，最希望的就是不要是江小光就行了。“那位这么荣幸呀？”

冯雨瑶伸手拉过程志浩。对董蔓说：“这是我男朋友，程志浩。”

“哦，你好！”，董蔓娇气地同程志浩打着招呼。

“你好！”，程志浩礼貌性地回应了一下。冯雨瑶偷偷瞄了一眼男人，发现他的表情很冷淡。很显然这不是装出来的表情。也就是说程志浩对眼前这个只差不穿衣服的女人一点儿都不感兴趣。

“恭喜你，找到男朋友了！”，董蔓说。

“难道我就会找不到吗？”，冯雨瑶的回答很生硬。

在场的人从这两姐妹的对话里，听不出一点亲人久别重逢的感动。反而更多的是带着火药味*的话。对这样的情形都觉得有些奇怪，但又不明就里，所以只能站在一边继续看着。

“哼！能找到，能！”，董蔓冷冷地说。

到这时候所有人都能看出来这两姐妹以前应该是有些过节或者是误会的，但具体是什么又不清楚。程志浩和江小光都觉得有些尴尬，冯雨瑶是程志浩的女朋友，而这个董蔓起码到目前来说在大家心里算是江小光的女朋友。

“呃，你们两姐妹还真是特别啊，好久不见了一见面就是这样说话的。”，江小光想分散她们两个的注意力将打破这种尴尬的境地。

“没事！”，董蔓一听是江小光在说话，马上对他娇媚地一笑。

“没事就好！只是让人看起来有些奇怪！”，江小光说着将董蔓拉开，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

其实在董蔓和冯雨瑶之间存在的不仅仅只是误会，而算得上是一种仇恨。冯雨瑶一见到她便想起了之前的种种，可董蔓却看起来一点儿都不心虚，见到这个被自己害得惨兮兮的表妹不仅没有愧疚反而是有恃无恐。

整整一个下午，两姐妹没有再说一句话，双方都看对方不顺眼。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明就里，猜想着可能两个人从小的时候关系就不好，所以长大了没什么感情才会这样。只不过看起来又不太想，这不像是得意的陌生而是一种敌视。

江小光带着董蔓一起去买了菜回来，两个人一起下厨做了一桌丰盛的晚餐。因为有董蔓参与的原因，冯雨瑶本不想吃，但大家一再的劝她吃点。为了不让程志浩为难她还是上桌子和大家坐到了一起。

偶尔一抬头，冯雨瑶看到了董蔓那坏坏地笑，好像在得意地说：“你能拿我怎么着？”

冯雨瑶狠狠地白了她一眼，低下头继续吃饭。说是吃饭其实她只是表示了一下。因为根本就不可能吃得下去。有董蔓在，冯雨瑶没有心思。不仅是这一餐饭，而是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生活都被她的出现无情地搅乱。

吃完饭，董蔓开始收拾桌子。其实她心里想的可不是这样，平时她才不会收拾卫生，现在是故意做给冯雨瑶和江小光看的。对冯雨瑶，董蔓是想告诉她自己和江小光走得有多近；对江小光，董蔓是想告诉他自己有多贤惠，是一个值得选择的人。

看着这一切，还真把江小光给乐坏了。他觉得交上这样一个女友脸上有十足的面子。甚至在哥们儿们面前有些得瑟，意思是说：“看看，看我的女人多么贤惠，来的第一天就又是做饭又是收拾……”

在所有人心里，都觉得董蔓还不错。人又漂亮又大方，还勤快。只有她自己和冯雨瑶知道是怎么回事，虚伪的表面下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看董蔓一个人在收拾，程志浩对冯雨瑶说：“雨瑶，你也去帮帮忙吧。你表姐可是第一次来算是客，不能让她一个人做。”

冯雨瑶嘟着嘴想要说什么，可一想到程志浩安排了绝不能不做。就算有再大的委屈也要忍着。她笑着点点头向厨房走去，去和董蔓一起收拾那一堆锅碗瓢盆。

见冯雨瑶进来，董蔓故意大声地和她打着招呼：“你休息，我一个人做就好了！”

冯雨瑶没有理她，站在一边看着。

“怎么，不欢迎我来吗？”。董蔓小声地问，脸上明显带着得意地笑。

“你来干什么？这是不属于你。”，冯雨瑶说。

“为什么，你能来而我不能来？”，董蔓反问道。

“你自己做什么的你心里清楚。别以为我不知道。到时候说穿了你就不怕吗？你良心上过得去吗？”，冯雨瑶直言不讳地说。

“别在这儿给我装清高，你自己不是一样的吗？”，董蔓对冯雨瑶的话嗤之以鼻。

“我可不像你，我有正常的生活。我没有什么目的，只是想静静地过好日子就行了！”，冯雨瑶说：“而你呢？难道你也是想和江小光过好日子？你自己心里清楚你要的是什么，只不过是众多男人里再多上一个，好让你有更多的男人用，有更多的钱花。”

“哼，好像你多么纯洁一样。你给我听好了，别给我那么多花花肠子。在我面前你的斤两还不足以和我斗。老实点，我们各取所需！”，董蔓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下次不要来了，不要让我看见你。”，冯雨瑶咬着牙，但说话的声音不能太大以免大厅里的人听见。

“怎么，你这算是要求吗？你觉得会听你的？还是你觉得你够资格？”，董蔓嚣张地质问冯雨瑶。

“你想怎么样？”，冯雨瑶不知道这个恶毒地女人又要搞出什么花样来。

“告诉你，我不仅要来，还要住下。”，董蔓说。

冯雨瑶一听肺都要气炸了，这个女人怎么会这么大胆。

“别想阻止我，更别想给江小光讲什么。你自己的事儿小心让我抖出来，只怕到时候也讨不到好。”，董蔓揍近冯雨瑶，在她耳边小声地说。

“你……”，冯雨瑶一时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你不是想过平静的生活吗？那就给你一个机会，可不要自己给毁了。咱们两井水不犯河水，谁也别说谁。”，董蔓说着将双手在冯雨瑶衣服上擦了两个，把水擦干之后大声地说：“那就谢谢你了，我先出去坐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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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觉醒（下）

看着走进大厅的董蔓，那个风|sao的女人一步三摇迈着猫步。再回头看看摆在那里一个都没开始洗的碗，冯雨瑶狠不能从里面抽出菜刀冲出去一刀砍了她。但想归想，可现实里不能这么做，要那样不仅害了自己更重要的会害了程志浩和江小光，他们两个可是无辜的。

果然，接下来的日子里董蔓经常过来。可怜那江小光被迷得神魂颠倒，整个人一天到晚像在天上飘一般。几乎所有的工资都用到了这个女人的身上，而且她说的什么他都会听。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江小光竟然将董蔓接到公司来住了，就像合法夫妻一样在一起生活。

因为有了三个女人在公司，几个男人出去吃饭的机会少了，女人们轮流或是一起做着饭。董蔓本质是很懒的，她会主动提出来下楼去买菜而不是做饭，因为花的钱是大家的伙食费。这样就算回来了也会坐在沙发里装累而不用洗菜什么的，那些真真的活儿就轮到邱雅馨和冯雨瑶来做。

男人们不会在乎这些事儿，他们只顾着吃就行了，至于是怎么熟的才没人去管。因为董蔓的到来，男人们反而觉得一日三餐都有了保障，一致认为是她的功劳。这让邱雅馨也开始觉得不爽，私下里会和冯雨瑶抱怨几句。

特别是看着董蔓那副得性，所有男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了。连董晓锋也会被这个女人gou得两眼放光，因为现在这个季节里她几乎将整个*都露了出来。一弯腰就差点要将那一对毫无一丝松驰的*掉出来，既使这样也让男人们唾涎。

邱雅馨看在眼里，狠在心里，但她又是冯雨瑶表姐，怕有点什么想法让冯雨瑶知道了去告诉董蔓就不好了。毕竟真有事儿的时候，两姐妹是一定会站到一边的。邱雅馨虽然平时霸道，但在比自己更有力量的对手面前她还是懂得权衡忍让。

随着时间的流逝，董蔓越发放肆起来。在公司里就像个主人一样来来去去。和所有的女人或是小孩从来不打招呼，但和所有男人们却是有说不完的话，特别那说话的声音的湊得不能再近的距离。在所有男人眼里，这个女人都是一个大方得体的人。为人和善平易近人。

她甚至开始对程志浩和董晓锋进攻了，光天化日之下完全不会顾及邱雅馨和冯雨瑶的感受而大肆地和两个男人说着*的话。程志浩其实是个比较木讷的人，不太会去表达和调笑，更因为他的心里有冯雨瑶而且对董蔓这样的人也不太感兴趣所以并不发热。但董晓锋可不一样，似乎禁不起这个女人的攻势，很快就打得火热。

江小光看着这一切的发生，但他还固执地以为自己的女人只是太热情，更因为董晓锋的妻子就在这里，江小光觉得两个人之间不可能发生什么。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董蔓在江小光的眼里是一个不会有错的人。对于董蔓这样过街式的调笑。他反而觉得她的交际能力很强，这就是一个完全被迷了心志的男人的表现。

冯雨瑶和董蔓之间的矛盾随着时间积累也越来越多了，邱雅馨留意到了这些的发生。她衡量着这个小小的圈子里每天发生的点点滴滴，为了自己的男人不再受到影响，她开始对董蔓发起了攻势。

第一步就得拉拢冯雨瑶。虽然不知道两个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看得出来之前自己担心两姐妹会站到一边的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这样下去，迟早这帮男人会毁在她手里，我们不能就这样看着。”，邱雅馨找机会和冯雨瑶聊起了自己的想法。

“可有什么办法呢？他们都是好兄弟，江小光被那个女人搞得死去活来。我们要做什么的话，一定会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出现问题。这可是我不想看到的。”，冯雨瑶是一个识在体顾大局的女人。

“可你想过没有，如果有一天他们为了那个|sao女人产生意见的时候，还能保证他们的关系吗？”，邱雅馨到底是社会经验丰富的女人，她能看到未来的某一天几个男人一定会被董蔓搞出问题来。

“她要的只是钱。还有对男人的那种控制。”，冯雨瑶说：“满足了她，就不会有更多的想法，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正因为如此，所以我们得早点让她走。起码不能出现在公司。”，邱雅馨说：“只要在这里一天就对我们是一种威胁，说不定哪天我们出去了，董蔓就会和男人上｜g。她可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只要可以控制男人满足她的|yu望，她什么都做得出来。”

“那你说怎么办？”，冯雨瑶不解地望着邱雅馨。

“但我不明白，你明明是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是吗？为什么你不说呢？”，邱雅馨早就看出来冯雨瑶应该清楚董蔓的为人。

“我们是亲威，怎么好说？而且我怕她背后说我坏话。”，冯雨瑶担心地说。

“她能说你什么坏话？就算有，那又能怎么样呢？”，邱雅馨说：“她那种女人说的话谁会相信？”

“关键问题是，我怕他们都会相信。目前的情况来看就算是她编一个故事他们都会相信是真的……”，冯雨瑶一想到这里就有些气妥，好像还真斗不过她。

“你放心，只要你做到心里坦荡荡，怕她干什么？”，邱雅馨肯定地说。

“关键，你知道……”，冯雨瑶其实早就清楚邱雅馨对自己的过去略知一二。

“你男人都接受了，还怕什么。不论有什么事情都要给你男人讲，不要瞒着他就行了！”，邱雅馨指点着冯雨瑶，希望她做到在程志浩面前坦诚一点。

“程志浩是个好人，我不会瞒着他什么事儿的！”，冯雨瑶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很清楚还有一些事儿他不知道。

是啊，邱雅馨说得对，董蔓之所以那么傲慢就是因为她手里还有冯雨瑶当年被卢会城强奸的把柄，她以此作为要胁。如果程志浩知道了一切。那董蔓就失去了资本，冯雨瑶将没有什么好怕她的。

想到这里，冯雨瑶决定还是把过去的那件事直接给程志浩说了。不论结果怎么样起码不会窝囊地在董蔓那傲慢的眼神下过日子，更要让程志浩知道是董蔓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从而不会像江小光和董晓锋一样的被她扰乱了神志。

一天午饭过后，董蔓借故和冯雨瑶吵了起来。她是故意的，她要当众羞辱冯雨瑶，让她抬不起头来。邱雅馨是个有心计的女人，她马上站出来做了和事佬，将就要发生的冲突平息了下来。在冯雨瑶的腰板还没有完全硬起来的时候，邱雅馨不会这么冲动地就开始对董蔓做出什么，因为这样的话只会得到江小光和董晓锋的反感。

邱雅馨对冯雨瑶使了一个眼色，意思是让她暂是避开一下，等两个人的气都消了再回来。

冯雨瑶会意地点点头。刚好可以出去走走。于是她转身对站在一旁束手无策的程志浩说“走吧，我们出去走一下！我不想呆在这里，只到她离开为止。”

“你们这是怎么了，好好的两姐妹……”，程志浩越发地不明白了。

“你去还是不去？”。冯雨瑶刚一说出口，马上就后悔了。她从来没用这样的口气对程志浩说过说，马上道歉说：“对不起，我不是生你的气！”

看着冯雨瑶真生气了，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状况，于是程志浩答应说：“那好吧，我们出去走走！”

“早点回来吃饭。晚上我做饭！”，江小光对准备离开的程志浩和冯雨瑶大声地喊道。看着两个女人这个样子，他脸上也觉得有些挂不住。

“呃！”，程志浩一边回答一边向已经走出门去的冯雨瑶追去。

一进电梯，程志浩马上关切地问道：“你到底怎么了？”

“不开心，看到那个女人心里就不舒服！”。冯雨瑶说。

“怎么了？我看你们两个太不对劲了！”，程志浩发现冯雨瑶今天太反常了。

“等下告诉你吧！”，冯雨瑶似乎还没想好要怎么给程志浩说。

“这里又没有别人，说出来，别憋在心里。我不是说过让你有什么事都要跟我说的吗？”。程志浩拍着她的肩膀，宽慰着她。

“哎，不知道要怎么对你说！有些事，真开不了口！”，冯雨瑶摇摇头，她没有勇气去将发生在她和董蔓之间的事情说出来。

“不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要给我讲。你知道的，我会和你一起面对任何事情！”，程志浩鼓励冯雨瑶不要担心。

冯雨瑶深深吸了一口气，正想要说什么，电梯到了一楼。

从门卫室旁边经过的时候，冯雨瑶特意回头看了一下那间小小的值班室。一瞬间似乎回到了五个月前的那个清晨，仿佛看到了一个无助的女人在那里打电话的身影。而那个女人是幸运的，那个电话救了她一命，让她从厄运里逃了出来。而那个能让她摆脱厄运的人正是身边这个男人，这个将自己的过去痛苦地吞咽下去的男人。

是啊，他会和自己一起面对一切，甚至那么让人无法启齿的过去他都能接受。也许应该告诉他，隐瞒他算不算对他的一种欺骗。绝对不行，不能欺骗他，这么好的一个男人绝不能被自己欺骗。

冯雨瑶伸出手将程志浩拉住，看着他那平静地脸，盯了好半天才咬了咬牙说：“有些事，说出来你可能会生气，更甚至有可能不会再理我。但我必须告诉你，因为不想欺骗你。如果董蔓不再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那也许这一生一世都不会再提起那件事。但上天好像故意在逗我玩，让江小光找到了这个女人。”

“到底怎么回事儿？你能不能直接点告诉我！”，程志浩听她说了这么多，还是完全不明就里。

“你听好了，我说完之后你可以再做一次选择！不论你怎么选我都不会失望，因为错是我犯的！”，冯雨瑶做好了程志浩会放弃她的打算，只是求个心安。

“你说吧！说过不论什么事我们两一起面对，一起承担！”，程志浩依然那么坚定。从他的眼里能看出无比的执着。

“能不能找个地方坐坐？”，看来冯雨瑶刚提起的勇气再一次消失了。

“好呀，那我们去公园走走？”，程志浩说。

“呃。好！”，冯雨瑶点点头，跟着程志浩向公园的方向走着。

一路上，她都低头默默无语。五年前那段糟糕的经历又一次浮现在脑海里，本不会再想起了，但董蔓的到来不得不让她再次地回忆。本来已经被高高搁起的痛苦记忆，遗弃在冯雨瑶从就不想去触碰的角落里，任由它在记忆里渐渐地发黄暗淡。可生活并不想她想象的那样，上天的安排远远地出乎了她的意料。

所有的痛苦记忆并不是她说想要忘掉就忘掉，那些发生过的事情更不是她想不存在就真没发生过。既然是这样。那么命运就会强迫着她来接受这痛苦时不时地袭扰和折磨。卢会城刚强奸她之后的一段时间，抗争不过现实的她被动地选择了麻木面对。依傍那种麻木的感觉，勉强熬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只到后来更大的普通痛苦替代了那一次的打击。

记忆的滋味就像放多了一杯苦芥菜，之所以还要去喝它就像人必须要去生活一样没得选择。谁也不能体会到当时还只有十六七岁的女孩是如何度过了那段岁月。后来的日子里又是如何能背负着痛苦记忆生活了这么久。其它她只是想要将那些不好的放下，轻轻地抬头向前走，不想加重了那过去有过的悲凉，不想再去品尝一次那无尽的凄伤。

一般人总认为哭泣会是减轻痛苦的一个好办法，但奇怪地是冯雨瑶现在只会在开心或是感动的时候流流泪，在痛苦面前已经无泪水可流。不管有多么不开心，最多是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的时候就强忍地咽了回去。她不想让自己在不开心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片模糊的世界。因为不止一次地体验过，哭过之后的天空并不会变得更加明朗。

想着想着，已经到了公园门口。程志浩就这一样一路一声不吭地陪着，竟然没有说一句话。他知道她有心思，不想在这时候打扰她。她会想好，作好决定。然后才会告诉他到底与董蔓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公园里人不多，今天是工作日，城里大多数的人都在上班，极少的几个人在里面漫步。程志浩和冯雨瑶找一个长凳坐下，这里是他们曾经坐过的地方。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程志浩轻声地问。

“我害怕！害怕告诉你！”，冯雨瑶抬起头，盯着程志浩，看他的眼神是不是会有什么变化，那将会让她提前感觉到一点什么。

“如果你不想说，那我们过些时间再说，好吗？”，程志浩不想太为难冯雨瑶。

“不，我要告诉你。只是你听了过后一定会很生气。”，冯雨瑶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说吧，没事的。不论什么事我都能接受！”，程志浩说着将冯雨瑶的手紧紧地捏起来放到自己的膝盖上。

“董蔓是我表姐，从小一起长大的！”，冯雨瑶小声地开始讲述着她和这个表姐之间的事情：“她比我大很多，应该有六七岁的样子，具体的我已经忘记了。小时候我们一直都关系很好，她在我们亲威里面印象都不错，特别是我们小一些的表弟表妹都觉得她是大的什么都是对的。”

“这是当然，一般在兄弟姐妹里面大一点的就更受人尊敬。”，程志浩附和着说。

冯雨瑶点点头继续讲道：“你知道，我初中都没毕业就出来了，也就是跟着董蔓一起出来的。那个时候不知道她是干什么的，觉得她穿得好吃得好又认识很多人，很有本事。不懂事的我很佩服她更甚至是崇拜她，什么事儿都听她的安排。一到丽川来她就帮我找了一份在餐厅里做杂工的工作，别提有多感激她。”

“呃！你给我讲过刚到丽川在餐馆做过的！”，程志浩回忆着冯雨瑶曾对他说起来这一段工作经历。

“这样很好，当时从下学不久，在城里有个事做，一个月拿点钱很满足。当时哥哥还在四川大学读书，没生活费的时候我还可以给他寄点钱。从内心里我真的很感激董蔓能给我介绍工作，更重要她当时还提供了住宿的地方给我。”。冯雨瑶深深吸着气，看着程志浩，看他有没有在仔细地听着。

“确实不错，不过既然你们一起长大。她又是你的亲表姐，照顾你是应该的。”，程志浩说着对冯雨瑶会心地一笑，意思是让她不要想太多，因为董蔓这样做不需要冯雨瑶太过于去感激她。

“我可不是这么想的，既然她对我这么好，那我也得对她好点。所以什么卫生，什么洗衣服这些事儿都是我做的。”，冯雨瑶说。

“这也应该，你做了你可以做到也是应该做的事。她会感受到的！”。程志浩肯定冯雨瑶的做法是对的。

“可后来发生的事改变了我！”，冯雨瑶停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她看着程志浩说：“你看得出来她是做什么的吗？”

“以前不知道，现在肯定是个小｜jie！”，程志浩没必要在冯雨瑶面前装纯情。他完全看得出来董蔓的职业。他说：“要么是坐｜tai的，不过看她的打扮又要像在发廊做的！”

“是的，几年前刚出来的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那时候她就是做这一行的，我记得总想去看看她上班的地方，可她从来就没带我去过。她说她在一个商场里做推销的，当时我还真相信了。现在想想走是可笑！”，冯雨瑶摇着头为自己当时的幼稚感到可笑。

“刚出来，谁知道呢？”，程志浩理解当时冯雨瑶的看法。

“她的男朋友越来越多，光我知道的带到租房来过的就有四五个！”，冯雨瑶说：“其中有一个男人叫卢会城。她既然让我叫他姐夫……”

“看来她和其它人还真不一样，发展长线的。的确不是一般的坐｜tai小｜jie，而是比较自由的那种，依附在男人身上过日子的那种。”，程志浩知道有这样一种女人的存在。她们和坐｜tai小｜jie一样靠身体来从男人身上找钱，但她们更多的是假装玩弄感情，让男人更愿意在她们身上花更多的钱。

“她就是那种人，所以来租房的男人似乎都觉得董蔓只属于他一个人。据知还有人一次性给她借几千块钱。要知道那时候的几千块钱已经很大的数了，可傻傻的我反而觉得她太有能耐了！”，冯雨瑶冷笑了一下，为自己愚蠢的过去感到不可思议。

“是的，看起来还真有能耐，就到现在来说也算是有能耐的！”，程志浩也不知道这个董蔓为何有如此的魅力。

“她不仅自己做，还做起了别人的生意，专门为他的男人拉客找一些好女孩进行高价交易。特别的处女，会有很好的价钱。”，冯雨瑶说到这里再也不敢正眼看程志浩，因为他再傻都能猜出一点点什么来了。

果然，程志浩的脸上轻轻地抽搐了一下，但马上就消失了。

“为了给别人还债，董蔓竟然把她的魔掌伸向了我。很不幸，最终让她得逞了……”，冯雨瑶将对埋得低低的。

能听得到程志浩失望地叹了一口气。

“对不起！所以我今天这么恨她，我没有办法原谅这个女人！”，冯雨瑶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听不见，一遍遍对程志浩说着对不起。

程志浩一直看着远处的天空，思绪万千。毕竟冯雨瑶是她未来的老婆，这在他心里是已经决定了的。但发生的这些事不能不让他心里很痛，完全不在乎那是不可能的。

良久，他伸出臂弯将冯雨瑶挽入怀中，轻轻地对她说：“说过的，不要在想过去那些事情。放下过去，我们好好过未来的日子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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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迟来的幸福

冯雨瑶抬头看着这个男人，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肚量。天下可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这么接纳女人过去的了，跟他在一起真没什么可后悔的。可想想过去，还是禁不住的伤心，毕竟那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真真实实的事，现在想起来怎可能就没有一丝感触。

一个人的时候，已经习惯了不再流泪，但在程志浩面前，冯雨瑶没有理由再将坚强拿来作为面罩。人的情感总有承受不住的时候，泪水绝对是最后缓解压抑的办法。想想五年前那种孤单无助，还有那身陷圈套的经历，再也忍不住。

曾经那一段时间，沉浸在那场完全由董蔓一手造成的痛苦中无法抽身。那时的一场痛哭之后让她明白了要坚强一点，没有人会帮她，没有人会伸出一个手指头给她指点一下方向。而现在，在自己完全可以托付终生的男人面前，没理由不再痛哭一次，而这一次是彻底的释放。

“不要再想了，好好的哭一场，哭过之后我们一起忘了它好吗？”，程志浩轻轻拍打着冯雨瑶，就像个母亲哄着宝宝入睡一样。

“只有你会明白，这么多年了从不敢跟任何人说起。可她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上天的意思吗？”，冯雨瑶不担心别的，只是怕她的出现会让程志浩知道那发生过的一切而放弃了她。

“不管她，她作她的孽，我们过我们的日子。”，程志浩鼓励冯雨瑶生新去面对她，既然她出现了，回避总不是个办法。最好的处理就是不去更她，两不相欠。

“她很毒的，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敢回去大花山吗？”，冯雨瑶问道。

“不知道，只听你说过那里没有什么亲人了！”。程志浩知道冯雨瑶的家人都在外面，而大花山里似乎没有什么更多的亲人在那里。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不敢回去跟董蔓有很大的关系。你不知道她有多狠，出那事儿之后我跟她打过一次架。可她回去之后到处讲是我的错。将所有的过错全部都赖在我身上，从那天开始的冯雨瑶在亲人眼里已经不再是听话的冯雨瑶了。”，想想那年回去过节所遭遇的误解，又是一阵伤心袭来。

“怎么会这样？”，程志浩也觉得这个女人太狠了，冯雨瑶可是她的亲表妹，身上还流着一样的血。她妈妈和冯雨瑶的爸爸可是一个妈生的，这种血缘关系是怎么也不应该做出这种事来的。

“从那以后，再也不想去几个姑姑家。而舅舅家里因为妈妈的原因，也不太去的！”。冯雨瑶喃喃地说：“所以我就像是一个孤儿一样，虽然离亲人们这么近却从来不敢想得到他们的帮助或是回去看一下他们。”

“这不是你的错。”，程志浩说：“别想那么多，以后你的亲人会很多的，我的亲人都是你的亲人。大家都会对你像自己家人一样的好。你放心吧！”

“谢谢！我就知道你是最好的了！”，冯雨瑶破啼为笑，因为她一直都深深地向往着有亲人在身边的生活，不仅对她，就算是任何人都会需要亲人。

“我的亲人就是你的，我的家人也是你的家人。一起去面对不好的，一起享受那些好的。一路都会有我。不让你再悲伤！”，程志浩对冯雨瑶的许诺不是天长地久，不是海枯石烂，而是把她当作是自己的家人，不会再让她悲伤。

程志浩的反应出乎了冯雨瑶的意料，因为从他的表现在来看似乎可以接受她的一切。不论过去发生过什么。实质上在冯雨瑶身上发生的事，没有更糟糕的了；但他的反应也似乎在冯雨瑶的意料之内，因为之前已有衡量过，要不然她是没有勇气同他讲出被董蔓欺骗这件事的。

不论过程如何，从现在的结果看起来还蛮不错。那些让自己沉沦的苦楚。原来一直都只是伤了冯雨瑶自己，其它的人没有一个人受伤。与其以后一直拿着不放，还不如趁程志浩大度的时候，一并都说了，把所有都放开些。而程志浩已经把爱冯雨瑶当成了一种无法改变的习惯，既然要连成一体，那他一定是不会让女人将这种痛苦的滋味带上他们后面的一生旅途中。

“以后，我们都不要再想这此问题了好吗？”，程志浩伸出一个小指要和冯雨瑶拉gou。

看到这一幕，冯雨瑶明白自己真的遇到了一生中最值得去爱的人，这是一种幸福。只要有程志浩在，他不会让那些破事儿再去折磨她脆弱敏感的神经。不论遇到什么事儿他都不会抚袖而去，而是用他的关怀默默的陪伴。

“她这么嚣张，我应该怎么办？”，冯雨瑶明白，虽然程志浩再一次的接受了她过去发生的不堪的事儿，但只要董蔓存在一天那她的生活就会存在威胁。

“我回去给江小光说一下吧，看能不能从侧面让他看清一些事情。”，程志浩想了想说：“这事儿很难办，要知道搞不好江小光会觉得是我在搞事儿。”

“那怎么办呢？”，面对这样的情况冯雨瑶是完全不知道从何下手去处理的。

“回去先和董晓锋商量一下看怎么办，因为他现在也是有点陷在里面了。”，程志浩也看出了问题的严重性。

“那慢慢走慢慢想吧！也知道董蔓会搞出什么花样来。”，冯雨瑶担心地说。

“嗯！”，程志浩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只能是回去和董晓锋先通个气再说。

刚好这时候江小光打电话来了，催他们回去吃晚饭。程志浩一看表已经快六点了，这一出来便差不多用去了一个下午。

回到公司，江小光已经摆好了桌子，董蔓正像主人一样的安排谁坐哪里。这一切看起来再正常不过，可知道内幕的人反而会觉得很不自在。要明白一点，董蔓这样做无非就是在男人面前表现的比另外两个女人要强，这样会更容易让男人站在她这边。

冯雨瑶装作没事儿一样坐在程志浩的身边开始吃饭，无意中看到邱雅馨看了她一眼，于是冯雨瑶点点头会意地给了她一个眼神。邱雅馨马上明白了。这就代表冯雨瑶心里的石头已经落地了，接下来应该会和自己站到一边来合力对付那个不要脸的女人。

“老大说会再来一个人的，这都快一个月了也不见动静。”，江小光一边吃菜一边看着董晓锋。因中只有董晓锋才会知道这件事。

“也不知道，好像后来没听说过。打过几次电话没提起这事儿。”，董晓锋好像也才意识到这个问题，看来这段时间他的心思还真是没花到公司的事情上。

“锋哥，你们这里还会来一个人吗？”，董蔓插嘴说道。

“是呀，公司上次来开会的时候是说要再来一个人。所以我们就租了上面的一层楼，要不然大家都还是住 在下面的。”，董晓锋恨不能一次性给她解释完所有的事情。

他这样的表现让邱雅馨很是不爽，在桌子底下重重地踩了董晓锋一脚。这是一个提醒。是告诉董晓锋不要和那个妖精讲话。可越是这样董蔓却越是一直找话和他说，这是她故意的，多数男人在她的面前都没有免疫力。邱雅馨气不打一处来，放下筷子走开了，她一边带着儿子玩一边看向窗外。

没有人看得到她的牙齿咬得有多紧。喘着粗气暗暗地咒骂着依然在那里谈笑风生的董蔓。邱雅馨发誓一定要让这个女人消失，起码要从这个公司的两层楼里消失。要不然长此以往几个男人都会出大事儿的，到那时候就一切都晚了。

吃过饭，大家都坐在厅里休息，董蔓和江小光又出去了。看来今天晚上的江小光又要破费，因为每一次出去回都是大包小包的。董蔓很爱穿漂亮衣服而且要好的，这也许是她能成功gou到男人的一个原因。她之所以走近江小光。也无非就是要从让他为自己的一切埋单。

趁董蔓不在，邱雅馨一把将冯雨瑶拉到一边，悄悄地问她说：“你和程志浩讲了吗？”。虽然她并不知道冯雨瑶要给男人讲什么，但以邱雅馨的智商肯定能分析出来冯雨瑶会有事给程志浩说。

冯雨瑶点点头说：“讲了，现在什么都不用顾忌了！”

“那好，你知不知道那个妖精还有什么去处？”。邱雅馨说：“虽然没亲眼看见，但我敢肯定她还有其它男人，光凭江小光一个人怎么可能养活她？”

“这个不知道，以前的话是知道的，现在就不清楚了！”。冯雨瑶已经几年没有和董蔓接触了，她的生活再不是冯雨瑶熟悉的那个圈子。

“一定要找出其它的男人，你有时间多留意一下。”，邱雅馨提意要想办法找出董蔓背后其它的男人，只有让她缠上的男人出面才可能让她消失在这个地方。

“怎么找呀，总不可能去跟踪她吧，再说我们哪有那能耐？”，冯雨瑶想不出有什么好的办法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这个你放心，只要你按我说的做，一定能行的。”，邱雅馨似乎胸有成竹。

“嗯，只要让她离开我们的生活，不再打扰我们，你说了算！”，冯雨瑶并不是没有邱雅馨聪明，只是在这方面她还真得听这个经验老道的女人和主意。

“我会和董晓锋讲一下关于董蔓的真面目，到时候可能会涉及到你，所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因为我那男人不喜欢冤枉人，他一定会在什么时候偷偷问你的！”，邱雅馨说：“你放心我不会直说你的事，只会讲你之前清楚董蔓的过去。”

冯雨瑶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她说：“程志浩也想给你男人讲一下的……”

“那更好，你男人说的话他最相信了，比我说的还管用！”，见冯雨瑶似乎有点不相信，邱雅馨又说：“是真的，你男人从来不说谎话，这点大家都知道，所以我男人一定会相信他讲的每一件事。”

冯雨瑶开心地笑了，看来自己选的这个男人真是没得说，连大家都觉得他是一个不错的人。于是她更放心了，对于邱雅馨的计划她不相多问。一切都按她的做就行了。

也不知道到底邱雅馨和程志浩会对董晓锋说些什么，不过从那天开始冯雨瑶明显地发现他不再像以前那样热乎地与董蔓说笑，而是有些带着应付一下的感觉。而董蔓似乎也感觉到了董晓锋开始变得冷淡，便使尽浑身解数想去套近乎。

出于对家庭的考虑。董晓锋最后做了正确的选择。但董蔓却不这么想，她要把这一帮男人会部搅乱，让他们心甘情愿围着自己转。邱雅馨没有继续警告董晓锋，只要他能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够了，相信他会有这个自制力去衡量事情的轻重。而更重要的是这也是邱雅馨计划里的一个环节，不能一下子让董晓锋完成和董蔓翻脸。

在这里面除了冯雨瑶不和董蔓好好说话之外，就算是邱雅馨都还装作若无其事。平时和董蔓在一起的时候还是会言不由衷地说一些上不沾天下不沾地的话，为了让董蔓不设防，邱雅馨甚至开始刻意地的她走得很近。

冯雨瑶不明白邱雅馨到底要做什么，一切都只能听天由命。

这天。董晓锋和江小光去买了很多菜回来，本来董蔓想去的却被邱雅馨拉了下来。两个人好像十几年没见面的好姐妹一样有说不完的话，冯雨瑶站在一边看着都有点恶心，但她知道这一切只不过的邱雅馨的计策。

既然男人买回了菜，那和邱雅馨一起做饭就成了董蔓唯一的选择。如果是冯雨瑶的话。董蔓一定会丢给她一个人做，但面对的是邱雅馨，董蔓无计可施。因为这个女人的智商和诡计绝不比董蔓的少，只是她用在了为自己换取正常利益的事情上。

“你说你怎么身材这么好？”，邱雅馨无比羡慕地夸着董蔓。

“哪里，还过得去就是了。你得也不错呀。”，董蔓是最会说话的那种女人。否则一路来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栽到她的手里。

“你怎么还不结婚呀？”，邱雅馨假装关心起她的生活。

“想多玩几年，还不想！”，董蔓其实已经结婚了，只是背着家里人干了一些丑事。后来老公发现就和她离了，之后她一个人来去自由而已。

“女人呀。别飘太久，老了就不好了！”，这可是知心的话儿，是邱雅馨放的*弹。

“呵呵，那倒也是。所以我在努力找嘛！可好的全被你们占先了。害得我都遇不到一个好的！”，董蔓说：“现在的男人一个好的都没有！”

“江小光不错呀，你们两挺不错的！”，邱雅馨奉承地说：“你虽然比她大一点，可你的条件没有哪点配不上他。”

“是吗？呵呵！”，董蔓自己都没看出来，怎么邱雅馨就会觉得他们两个相配呢。

“其实只要两个人来电，年龄有点差距没什么。我和我那男人不也是相关好几岁，过了这些年孩子都这么大了，不好好的吗？”，邱雅馨现身说法，这让董蔓着实感动了一番。

“以后你常来，多和小光增进一下感情，水到渠成的事儿。”，邱雅馨为董蔓支招。

董蔓虽然听着，但心里却在冷笑。她觉得眼前这个女人被自己完全迷惑了，分不清事情的真假。她说：“你真好！我想我们可以做姐妹了，以后常来的话可得打扰你们。”

“你说哪里话，大家人越多不越热闹吗？你来我们欢迎还来不及呢。”，邱雅馨尽可能地表现出最大的热忱。

正说着话，董晓锋走了进来。董蔓一看到男人就像狗看见了骨头，两个眼睛瞬间放着异彩。娇滴滴地说：“锋哥在忙什么呢？”

“哦，给公司打几个电话安排一下明天的行程。可手机一下子没电了，他们又都在用手机。”，董晓锋说完转向邱雅馨说：“你手机呢？我用一下！”

“在充电，房间里。刚也是玩游戏搞得一点电都没有了，你们买菜回来才刚充上。”，邱雅馨说。

“唉！”，董晓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一边转向走开一边喃喃自语：“过两天头儿来了又要骂人了，说打一半电话就没下文了！”

虽然是喃喃自语，但说话的声音却足可以让董蔓和邱雅馨听到。邱雅馨故意大声地问道：“你一个人说什么呢？”

“我哪说什么了？”，董晓锋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邱雅馨。

“我都说我的手机在充电了。又不是故意不给你用。你要用自己去拿嘛！有没有电我就不知道了，不要搞得讲着讲着又断了怪我……”，邱雅馨显得有些生气，她在责怪自己的男人不应该在背后嘀咕。

“没事儿。用我的吧！”，这是邱雅馨给董蔓制造的一个机会，也是董蔓特别想要得到的一个机会。在一个男人需要的时候，不管是大事还是小事只要有女人能帮到他，他都会心存感激。而这样的感激就是董蔓为自己慢慢储存的筹码，她认为某一天会用得着。

“那谢谢你，我打个电话！”，董晓锋不客气地说，并且显得很急的样子。

因为董蔓当时手里有水，她抬起手肘嘟了一下嘴示意董晓锋在她的裤兜里掏。看他久久没有反应。董蔓风|sao地扭动了一下胯差点要挤到董晓锋的怀里来。他看了一眼邱雅馨，不好意思地伸手到那女人的裤袋里掏出了手机，连声说着谢谢逃也似地跑进了房间。

看男人跑掉，董蔓和邱雅馨对视了一眼尔后都尴尬地笑了一下。继续忙着做菜，邱雅馨说：“他电话多。而且一打就是好长时间。”

“没事儿，呵呵！”，董蔓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勉强应和一下。

董晓锋一进房间就关上门，飞快地打开董蔓的手机，在她的通话记录里快速地翻找。只要是看起像男人的名字他都会记下来，抄完了通话记录还抄了一些电话本里的号码。然后才开始打电话给公司的头儿。这只不过是为了留下一个通话记录而已。

武汉的头儿还有些莫名其妙，听董晓锋解释说手机没电了才“哦”了一声说：“就说怎么是个陌生的号码呢。”

“月底你们下来吗？”，董晓锋既然打通了电话总得找个事儿说说。

“这个月不来了，公司没什么特别的事儿。”，头儿说。

“那你上次不是说还会来一个人到我们站里吗？怎么这都一个月了还没什么动静？”，董晓锋关心的不是那个人。而是已经租下的这层楼由谁来付租金的问题。如果那人不来了，他可得从楼上搬回来住。

还好头儿给他的答案是他要的，头儿说：“不要急，公司最终还没决定，不过你们可以先把准备工作做好。”

其实根本就没事儿。不过是借机糊扯一通而已。一边讲着再见一边向厨房走去，这是让董蔓看到他是真的在打电话。

挂掉电话，正准备将手机还给董蔓，董晓锋突然说：“你这个通话记录从哪里删除的？我们头儿不愿别人知道他的电话号码，所以特别强调要我帮忙删掉。”

“切，不就是个电话号码吗？”，董蔓不屑地说。

“他是头儿，说了算。谁让我用别人的手机呢？呵呵！”，董晓锋说着已经找到了通话记录里头儿的那一条，专门拿给董蔓看，希望她能帮忙指点一下在哪里可以清除。

董蔓看了一下那个陌生的号码，然后告诉董晓锋怎么删除。看着两个人凑得再近不过，邱雅馨恨不能一把拉开其中的一个。

删完通话记录，董蔓又是一抬手一嘟嘴，董晓锋顺利地将手机装进了她的口袋。果然是有一套，无形中让董晓锋迫切地感受到了这个女人的气息；同时也好像猛然间拉近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那是一种信任，是一种毫无戒备之心的信任。

这就是董蔓的高明之处，也是邱雅馨为什么会下定决心一定要让她消失在这个圈子里的原因。

邱雅馨的计划就是从得到董蔓手机里经常联系的那些男人的电话号码，然后她会安排以合适的方式和这些男人取得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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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反击（上）

董蔓并不是一直都在公司呆着，多数时间她还是有她自己的生活的。江小光以为她有正经的工作，实际上她只是用一三五二四六的方式将男人们进行了排班而已。可怜的那些男人还一个个死心踏地的将这个女人视若珍宝，但不可否认她的床上功夫的确了得，让每个和她在一起的男人都|yu仙|yu死。

在董晓锋从董蔓手机里得到的一长串电话清单中，有些人冯雨瑶是认识的，曾经见过他们而且还算得上有过交道。其中一个是凯哥，冯雨瑶知道凯哥是在丽川有黑道背景，这胆大的董蔓完全是在玩着刀口上舔血的日子。

听冯雨瑶这么一说，邱雅馨指着那个电话号码说：“好，就从他身上做文章了！相信这个狐狸精很快就会离开这里的。”

“你要怎么做？”，冯雨瑶不解地问道。

“我们才是好姐妹，为了我们的男人不受那个人gou引，我们两个可得好好团结起来，你说是吗？”，邱雅馨看着冯雨瑶的眼睛，直直地问道。

“只要不做伤天害理的事儿，不做出卖灵魂的事儿，都可以。”，冯雨瑶成长了，她首先就将这些让她付出太大的事儿拒绝。

“你放心，我们现在可是正经人儿，只不过是想要保住自己的爱情和家庭。不会搞那么多花花肠子出来。”，邱雅馨给冯雨瑶吃下一颗定心丸。

“那你说，怎么办？”，冯雨瑶并不是傻，只是她不愿花太多心思去想这样的问题而已，能达到目的就行了，操心的事儿就让邱雅馨去做。

“你可以找个机会私下里给你表妹说说，叫她不要再出现在这里，要不然你会打电话给这个叫凯哥的人。”，邱雅馨说也了她的下一步计划。

“不行。我们现在不知道董蔓到底跟这个凯哥是什么关系。也许就是一伙的呢？那不是白忙和了，得罪人不说还讨不到好。”，冯雨瑶想得比邱雅馨更周到。

“也是哦！那可怎么办？”，邱雅馨如梦初醒。这可的确是没有想到的问题。

“这事儿急不得，只能慢慢找机会，看她和这个人打不打电话。听得出来，反正那时候她给这些人打电话一听就知道是什么关系。”，冯雨瑶无奈地说：“只能等机会。”

“那也只能这样了，还好你提醒，要不然全都坏事儿了！”，邱雅馨很感激冯雨瑶能在关键时候想到她没有想到的问题。

真正的等待是很煎熬的，还好有冯雨瑶陪着邱雅馨一起面对，要不然她早就忍不住了。但这也给了董蔓更多的时间。把个可怜的江小光压榨得分文不剩。看样子这一段时间是不会来了，要等到再发工资的时候她才会出现。

从董蔓来得少的那天开始，江小光整个人就像被掏空了一般，失魂落魄。可就是这一段时间，公司里所有人都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一直以为江小光只是个单身。偶尔一次打电话却被陈贤听到说什么要离婚之类的话。

听到这个敏感词的陈贤，偷偷停下脚步站在不远的地方装作漫不经心地玩着手机，实际在用心听江小光与对方的谈话。这本是不礼貌的，可哥儿几个平时是无话不说，所以更加好奇这些不知道的事情。

“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江小光的口气似乎没有什么回旋的余地。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江小光接着说：“没有女人。不是因为别的女人的问题。我们之间已经过不下去了不是吗？还是离了吧！”

陈贤心想这哥们儿年纪不大，原来已经结婚了。可他却这么长时间守口如瓶，不知道是怎么想的。难道只是为他在处面找女人一个借口，还是有其它什么目的。

“就这样吧，我隔几天就回来把手续办了，一了百了。我俩谁也不要耽误了谁。都还年轻。”，江小光看来已经作了决定。

那边似乎还在说什么，江小光不耐烦地挂了电话。在窗边站了好久，可能是心思太多，他并没有发现陈贤在不远的地方。

大约十分钟之后。他又拨通了电话。陈贤想他一定是后悔了或者还有什么事同他妻子讲，所以才会再打回去。可万万今他没想到的是江小光一开口的称呼确实让陈贤大跌眼镜y

“蔓蔓吗？”，江小光的语气从刚才的生硬一下子变得万千温柔。他说：“已经说好了，过两天回去就办了手续，你放心吧！”

完了，陈贤心里一紧，原来这哥们儿是为了董蔓而抛弃了现在的妻子。不知道董蔓给他灌输了什么东西，让他会做出这么荒谬的举动。陈贤因为姑妈是做妈妈桑的，所以见多了小｜jie，连她们的举止都了解的一清二楚，所以董蔓在他的眼里是早就现了原形的。

这还得了，简直就是个妖孽。本不关他任何事，只是江小光和他的关系算是所有人里面最为要好的。可不能看着这哥们儿就这么废了，得帮他一把。可一个人的力量毕竟有限，之前虽然有感觉到邱雅馨和冯雨瑶对董蔓有意见，但那是她们女人这间的事。现在看来不得不插一手了，真是天意。

晚上，趁江小光不在，陈贤将他所见所闻讲了出来。这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在一起共事这么长时间了，对江小光这人现在才知道根本不了解。

邱雅馨毫不隐瞒地说出了自己和冯雨瑶的计划，希望大家都做一个参考并给点建议。她说：“现在问题就出在这个凯哥身上，雨瑶五年前了解的那个人不知道现在和董蔓是什么关系，如果是她老板或是什么的麻烦就大了，那我们之前的都白忙了！”

坐在一边的陈贤一直没再出声，等在座的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完之后，他才慢条斯理地说：“这个容易，交给我好了。只要是在丽川这几条街上混的，没一个我不知道的。就算不认识，但要摸个底什么的还是没问题的。”

陈贤的确可以做到，从他姑妈可以有丽川大胆地组织坐｜tai小｜jie。而且年年都避开检查可以看出来，陈家应该是有些手段的。

陈贤参与，最终达成了邱雅馨的计划。没几天，消息就回来了。这个凯哥还真是个混社会的。在丽川算得有头有脸，势力也还不错。但他并没有做小｜jie这方面的生意，主要是收收保护费什么的。陈贤的一个社会上的同学就在凯哥手下做事，从他那里了解到了关于董蔓的一些事情。

原来董蔓只是凯哥众多qing｜人中的一个，但据讲这个董蔓很受凯哥器重。基本上有些生意上的事也会给她做做，而董蔓也在他面前装纯情。凯哥是不允许自己的女人在外面还有男人的，那样作为一个老大是很没有面子的一件事。

原来很害怕凯哥是董蔓的老板，怕他会保护她，现在知道了他是她的老板，邱雅馨的心里反而得意起来。既然两个还是qing｜人关系。那就让凯哥最不想发生的事发生。到时候他一定是容不下那个|sao女人的，会让她得到应有的下场。

董蔓再来的时候，大家都装作没事儿一样和她有说有笑。除了江小光，似乎这里所有的人都明白董蔓在这里的目的，因为昨天又公司发工资了。看来江小光的钱又回一点点的从口袋里消失。要么变成董蔓的衣服要么变成包包或都化妆品之类。

这天晚上，大家还是一起高高兴兴的吃饭。其实除了邱雅馨和冯雨瑶之外并没有人对董蔓太过有意见，这个女人并没有惹男人们不开心。

饭毕，一帮人还是坐在厅里说话。整个人群里弥漫着一种淡淡的幽香，那是董蔓身上的香水味。男人们很舒服地享受着这样的味道，而对于邱雅馨和冯雨瑶来说这却成了一种挑衅的气味。

在董蔓面前，别的女人都像是从乡里刚来的一样。她不同。她身上带着的是那种完全想要脱离乡野的气息，一种极度想要与别人区分开的挣扎。从处形的装扮一直延伸到内心都有一种不甘别人认出她来自农村的努力。

“董哥，我想请假一段时间……”，江小光向董晓锋请假了。

“有事儿吗？”，董晓锋关心地问道。

“哦，家里有点事回去处理一下！”。江小光回答说。

“这样呀，那你回去多久？”，董晓锋其实是知道江小光回去做什么的，陈贤把一切都告诉大家了，在场子的人没有一个不知道。

“一个星期吧！”。江小光说：“办完事儿我就回来，很快！”

董晓锋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向不幸的那一天，但董蔓在场又不能直说，于是找了个借口说：“后天要出差去恩诗，等出完差你再回家怎么样？有事要做，我们三个搞不定的。”

“这样啊？”，江小光有些为难，他转过脸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董蔓。

董蔓没有什么表情，似乎对江小光的求助毫无反应。

“就迟两天，你看如果家里的事儿不是很急的话，能不能先做完工作再回去呢？”，董晓锋看江小光有些动摇了，便拿出工作来压他。

“那……，那也行，不过我和家里人都约好了时间。不知道这次去恩诗要多久才能回来？时间长了可不行。”，江小光说。

“应该没多少事儿，估计也就一天吧！”，董晓锋想了想说：“好像就是要去测试一下信号，顺便检查一下那边的阀室。”

“那行吧，就出完差再请假吧！”，江小光有点无奈地看了看董蔓。

董蔓没有说话，但轻轻地笑了一下。

江小光如释重负，现在的他可是完全得罪不起这个女人。在他的心里这不是个女人，完全就是个女神，也许江小光会觉得没了这个董蔓他的生活一定无法再继续下去，这个地球也就不会再转动了。

以前，可能一到晚上江小光和董蔓就会去开房，但现在公司有了足够的地方可以住，这为他省下了不少开支。但不要以为这开支是真得省下来了，等江小光和董晓锋说定了事情之后，董蔓便吵着要和他一起去逛街。对于这个女人的要求。江小光当然是有求必应。

看着两个人高高兴兴地出门去，董晓锋摇了摇头。这动作却被邱雅馨刚好看到，她奚落男人说：“你还摇头？差一点那个人就轮到你了，要不我和雨瑶救你。很快就轮到你了。还好意思摇头？”

董晓锋被她这么一说，脸红得通透。在场的人都笑了起来，程志浩还开玩笑说：“哎，没想到这女人这么有魅力，连我们大哥大也差点成了俘虏。”

“别光说我，你见她还不是流鼻血？”，董晓锋的一句话又惹来大家一阵笑声。

邱雅馨狠狠地剐了男人一眼说：“你们能不能有点出息？是没女人了吗，天下的女人死光了还是怎么的？她有什么好，不就是会gou人吗？”

“接下来怎么办？江小光看来都已经铁了心回去离婚了。”，陈贤正色道。

“这事儿吧。还是找江小光说明白了好。本来是他的事儿，可我们毕竟同事一场，而且还是好兄弟，就这样看着他一步步走向不幸可不行。如果我们不管，说不定哪天打雷就把这一屋人给劈了。”。董晓锋环视着所有人的，希望谁能站出来去和江小光说。

程志浩说：“董蔓是雨瑶的表姐，她们两个从一开始关系就不好，这个江小光是知道的。要是我们两个任何人去说的话，他会以为是公报私仇。估计达不到大家想要的效果，说不定反而会把事情搞砸。”

“说的也是，那陈贤你呢？”。董晓锋把目光转向陈贤。

“我和江小光算是最好的了，因为你们两个都有爱人而我和他都在这里算是光棍，在一起玩的时间会多一点。那我就去给他说说吧，但信不信可是由他了！”，陈贤表明了自己的想法，的确对于江小光现时的心态来说。要去劝他回头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那行，你先试试吧，如果不行我们再想别的办法。”，董晓锋拍了板。

“那你准备怎么给他说呢？”，冯雨瑶想不到有什么话可以令江小光回心转意。

“实话实说。还能怎么办？要真不行了，就用邱雅馨说的那一个办法，打电话给那个凯哥，直接搞定！”，董晓锋没等陈贤回答便想出了主意。

“看来也只能这样了，不过要是真走到那一步，对江小光可是不利的。要知道凯哥这个人可不是好惹的，要他知道是江小光和他的女人混在一起，不拆了他的骨头才怪。”，陈贤分析最后可能会是一个无法收拾的结果。

“这都是为他好，但他如果一定不知好歹的话那我们就没有办法了。一切听从天意吧，还能怎么着呢？”，邱雅馨叹了口气。

“最好是不要发生后面那些事情，我尽可能的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陈贤笑着说：“我就不相信那女人还真是妖精，能迷了神志？”

“你试试吧，试过你就知道了！”，冯雨瑶说：“她不知道有多厉害，要不然以江小光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回上当呢？”

“他家人不在身边，空虚，所以给了那女人一个机会！”，董晓锋说。

“你们男人怎么都这样呀？”，邱雅馨在一旁生气地说。

“什么叫都？我可是好人一个！”，陈贤看程志浩和董晓锋都不了声，所以才为自己辩解一下，可不能坏了名声。

邱雅馨“呵呵”地笑着说：“好了，开个玩笑。不说这些了！等江小光回来，你就要找他说，好好劝他。”

陈贤点点头答应，但一看时间可不早了。晚上十点，江小光和董蔓还没有回来，看样子今天晚上他是要大出血了。拼了这几个小时，估计衣服呀什么的已经装了好几口袋。

果不其然，一切都在大家的意料之中。刚准备休息的时候，江小光带着董蔓回来了。看两个人来累的那个样子不知道逛了多少家商场，再看看两个人手里提满了的大包小包就花了将近大几百更甚至上千。

一进来，江小光就瘫坐在沙发上。还掏出一件男式单衣在大家面前炫耀：“看，这是蔓蔓给我买的衣服，怎么样？”

“嗯，真不错，董蔓就是会选衣服。你有福了！”，还是邱雅馨会说话，也只有她在这种时候说得出这样的话。其它的人都像木头一样呆坐在那里，可心里却大声地呐喊着：“江小光。你个傻瓜。”

董蔓听到邱雅馨夸她，假装娇羞地笑着说：“哪里，随便给他选了一件！”

接下来开始清理其它的包包，从头到尾没有一样再属于江小光，而全部都是董蔓的。可以说从上到下从内到外还外加一个新钱包，看来董蔓算是满足了。坐在一边的人差点没笑出来，因为江小光那一脸的幸福是此时看起来是那样的滑稽。

陈贤一转眼刚好看到邱雅馨对他噜着嘴，眼睛还不时地看向江小光。陈贤嘴角向上翘了一下，表示明白她的意思是让陈贤找江小光淡。

“小光同志，明天你们有什么计划？”。陈贤对正沉浸在幸福之中的江小光说。

“呃？你和我说话吗？”，江小光如梦初醒，惊讶地看着陈贤又看看其它的人。

“不说你说谁呀？难道这里还有第二个小光同志？”，陈贤说：“问你们明天有没有什么计划？”

“怎么了？”，江小光被这样的称呼还有这样没理由的问题给搞懵了。

“我说如果你没什么要紧事儿的话。我们去办点儿私事儿。给我帮下忙，家里的事儿！”，陈贤邀请江小光去给他帮个忙。

“明天呀？那……”，江小光又看向董蔓，看来现在公司的安排和哥们儿的事情已经排了到后面，而第一的永远是董蔓。

“我这几天也有点事，你去忙吧！不用陪我！”。董蔓说：“白天你知道的，要上班。这几天晚上我就不过来了，等你回家办完你的事儿我再过来，免得打扰你！”

董蔓的这一句话，有着太多层的意思，这里的每个人听着都有不同的理解。在江小光听来。这是最具严重性的一个安排，董蔓说等他回家办完事了再过来，意思是如果江小光这一次回去不离婚的话，她就再也不会来了；在冯雨瑶听来，这是董蔓要安排回到凯哥那里去或者到其它男人那里。不可能花太多的时间在江小光身上，那样会引起其它男人的怀疑并且会失去经济来源；在其它人听来，董蔓将江小光这个月的收入榨得差不多了，可以离开几天去下一个站了。

“这样呀？那好吧！”，江小光依依不舍。

“你送我下去吧！”，董蔓看了一眼江小光，将买的东西收拾好。

“今天晚上你还回去吗？明天早就我送你！”，江小光没想到董蔓会走，以为她今天晚上会过夜。

“明天早上一早就上班，赶不到。”，董蔓说：“没事儿，我下去打个的就行了。你送我到楼下就好！”

“过夜再走嘛，这都快十一点了，一个人回去多不好。”，邱雅馨假意地挽留。

“不了，谢谢！来的机会多，想来就来。今晚就先回去了，过几天再来看你们！”，董蔓满脸堆笑地说：“还不晚，反正下去打个车然后直接到住的地方。”

“你住哪里我都不知道？”，江小光说。

“上班的地方分的宿舍，都是女人，你要去看看吗？”，董蔓“咯咯”地笑着。

“呵呵，没……”，江小光腼腆地笑了。

“那你们也早点休息，我就先走了！”，董蔓说着提了两个包向门口走去。

江小光赶紧将其它的东西提上，屁颠儿屁颠儿地跟着送她去。

还真只是到楼下搭个车，因为走出路口就有的士，江小光从下到上楼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除了陈贤，其它人都去睡了，他还等着一个沉浸在自己画饼充饥式幸福里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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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反击（中）

“明天去哪里有什么事？”，江小光很认真地问陈贤。

“没事儿呀！随便说说！”，陈贤笑了起来。

看哥们儿笑了，江小光也陪着笑了笑，坐下来说：“别开玩笑了，你没事你折腾什么？”

“有点儿事，明天再说吧！”，陈贤伸个懒腰：“睡吧！明天早上再告诉你。”

看着陈贤脸色从笑到严肃，江小光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说：“是不是你家里有什么事儿？如果用得着兄弟的地方你就尽管说。”

“是你家里有事儿，我家哪会有什么事儿？”，陈贤将江小光的话调转了一下。

“不明白你在搞什么鬼，那算了，先睡了！”，说完江小光打着哈欠上楼去了。

陈贤赶紧站起来，似乎想要伸手拉住江小光。可他走得太快了，已经到了门口，罢了罢了，明天再说，陈贤关了大厅的灯也回房间睡了。

这个晚上应该是江小光最后一次沉浸在对美好的向往中，可以说是一整夜都想着董蔓，她的万千温柔不停地在梦里来回播放。明天一早陈贤将会把他的梦击得粉碎，因为他那原本就只是个被蒙骗的梦。

冯雨瑶这一个晚上也没有轻松，脑海里回响着许多声音。如果陈贤给江小光说了他还不相信怎么办，接邱雅馨的计划是需要冯雨瑶给凯哥打电话告密的；如果凯哥要连江小光一起报复怎么办，可能会害他失去工作并不敢在丽川呆下去；如果董蔓再回到大花山煽风点火怎么办，本已经没有一丝好印象的冯雨瑶可能会丢掉亲戚们对她仅存的一点好感。

她不愿意去做，但事情已经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似乎不再有退路了。她半夜里把程志浩摇醒过来，想和他说说话，但夜太深了程志浩根本就听不进她在说什么。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冯雨瑶早早得起床了。她想要告诉陈贤能不能暂时不要把真像告诉江小光，也许事情还能别的办法。

接着起来的是邱雅馨，一看冯雨瑶坐在大厅里发呆。便披头散发地走过来问道：“怎么今天这么早呀？”

“睡不着，早上很早就起来了！”，冯雨瑶一脸疲惫。

“怎么了，不舒服吗？”。邱雅馨关切地问道。

“你过来，坐下我想和你再商量商量。”，冯雨瑶将邱雅馨拉到身边坐下说：“我觉得江小光这事儿吧，我们可以再想想其它的办法。”

“那你说说，还能有什么办法？说出来听听。”，邱雅馨以为冯雨瑶想到了什么更好的处理办法。

“也没有，只是觉得这样做可能不太好！”，冯雨瑶担心地说：“你想，要是江小光不同意放弃怎么办，我们都知道他现在陷得有多深是吧？”。

“没什么办法你还想什么呢？现在到了最后的关头了。再不说可能江小光就回去和老婆离婚了，到那时候董蔓会正大光明地过来住在这里。你到时候可能哭都哭不出来，她可不是什么好货。”，邱雅馨说的在理，要是江小光离婚了。他会更需要董蔓的存在，那时候只要有可能她就会来公司里生活。

“也是，可我……”，冯雨瑶的顾虑太多，可一时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好了，别想那么多。按我们原来的计划去做就是了，结果就只能是听天由命了。”。邱雅馨拍拍冯雨瑶的肩膀，站起来去洗漱。

看着邱雅馨一步三摇的背影，冯雨瑶心里明白除了自己之外这里再没有人会担心什么。就算是江小光不醒悟，那最后的一步棋可是由她走的，其它人不会出面。

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阳光。时针指向九点的时候男人们开始陆续的起床。冯雨瑶有点不敢直视江小光，但这并没有任何人可以觉察到。

在这六号人中，有五个人现在站到了一边，大家在用自己的思路拯救他们认为需要帮助的江小光。而这一切都是由董蔓是冯雨瑶的表姐作为开端，如果董蔓和冯雨瑶一点关系都没有。那么昨天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今天及以后的事情也就无从说起。越是这样，冯雨瑶越觉得好像自己被深深地卷进了这一趟浑水里。

并不是她想多了，而事实就是董蔓先将冯雨瑶拉下了水，而现在不能再她二次破坏生活的机会，要让她永永远远地离开冯雨瑶的生活。不能怪冯雨瑶，如果江小光因此受到了牵连，那就只能怪他命不好，遇到了一个祸害人的妖精。

早上一般都不做饭的，各自到楼下去吃一点作数。长时间的习惯加上本身应有的搭配，程志浩会和冯雨瑶一起，而董晓锋自然是和邱雅馨还有儿子一起，那陈贤便会和江小光一起，这也正是这两个人为什么关系更好一点的原因。

“哥们儿，你今天不是说有事吗？”，江小光问陈贤说。

“先吃早餐吧，吃完再说。”，陈贤指了一下路口的早餐店。

“你先说嘛，一个话从昨天晚上讲到今天早上，你是不是还要等到中午才说？”，江小光有些着急了，对于陈贤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卖关子有点搞不懂。

“那我们边吃早餐边说吧！”，陈贤可能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开口，所以只能再往后推推，捱得一秒算一秒。

江小光对陈贤摇了摇头，发现这家伙表现太异常了。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事儿让他如此地纠结。所以他忍不住问道：“到底是什么天大的事儿，说又不说，从来没见你这么纠结过呢！”

“你等下听了会比我纠结，那时候你会体会到什么才叫真正的纠结。”，陈贤似笑非笑地看着江小光。

两个人在早餐店坐下，点了自己爱吃的东西。等餐点上桌的时候，江小光说：“好了，你可以开始说了，看你到底能有个什么事儿，搞得神神秘秘的。”

“董蔓怎么样？”，陈贤明知故问。但更多的是他想知道董蔓在江小光心里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地位。

“你觉得呢？”，江小光笑而不答。

“我想你了解她还是很不够，明天晚上我才知道你连她在哪个地方上班都不清楚。”，陈贤开始说到正题上来。

“那是她的自由。我可不想一开始就像调查户口的，把人家什么都搞得一清二楚很没必要。”，这是江小光的想法，但正是这样的想法才令他陷了进去。

“哥们儿，不是我说你，我了解的都比你多！”，陈贤说：“也许你连她到底有多在都不知道，是吗？”

“切，瞧你说的，连年龄都不知道那还打什么交道。”。江小光说：“刚认识的时候她就告诉我了，她比我大。但这个我不在乎，年龄嘛只是个数字而已。”

“你今年二十几了？”，陈贤问道。

“我呀，你知道的！”。江小光说：“我知道她比我大一点，但都二十几岁，这算不得什么，你说是吧！”

陈贤将一个餐包在盘子里插来插去，沉默了一会儿抬头对江小光说：“如果我告诉你她已经三十了呢？如果你知道她并不像她所说的也并不像你所看到的那样呢？”

“你什么意思？”，本来正要喝汤的江小光放下碗，警惕地看着对面这个兄弟。不知道他到底要表达什么东西。

“实话告诉你吧，这个被你视若女神的女人，实际只是个风｜女子，专门靠男人生活的人……”，陈贤怕一下说太多江小光不能接受，于是停了下来看江小光有什么反应。

“切。你说什么？不要开玩笑，我们之间可不能开这种玩笑，就算人再好。”，江小光完全不想念陈贤的话。

“对于她的过去，冯雨瑶一清二楚。”。陈贤说。

“她们两个有过节，我才不相信。”，江小光说：“冯雨瑶是个好女人，其它的事我都能信她，但就董蔓的事我不会听她的，因为两个人既然有了矛盾，那看对方的眼神就会变，更何况她是个女人。”，他为自己找着各种各样的理由来说服陈贤不要相信冯雨瑶说的话。

“冯雨瑶的为人我们都清楚，来了这几个月从来没说过谁好谁坏。董蔓是她的亲表姐，那为什么她一定要希望她身上栽一些事儿呢？”

“这个……这个……”，江小光知道冯雨瑶是一个有分寸的人，不会平白无故地说董蔓的不是。

“董蔓并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那只是她有表面。在她的背后藏着很多肮脏的事情，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陈贤说。

“是冯雨瑶让你这么做的吗？”，江小光想不出还会有人狠董蔓，会请陈贤出面来找他。

“不，你怎么会想到她呢？她可是一个没有什么心机的人，就算是狠那也是她们两姐妹之间的事，用不着我来跟你废话。”，陈贤说得很干脆，因为不能让江小光误会了冯雨瑶。

“那是谁，我想不到还有谁会……，难道你会专门来说这些希望我听？”，江小光摇摇头，把一起工作生活的所有人都过了一遍，很显然他没有找到正确的答案。

“是邱雅馨的意思，更是我们大家的意思。”，陈贤看着江小光，斩钉截铁地说。

“为什么，我不明白。”，江小光现在被搞得是一头雾水。

“董蔓的到来，搅乱了大家的生活。你看不出来了，她希望邱雅馨和冯雨瑶带来了威胁，更可怕的是你上了她的钩。”，陈贤伸出一个手指头指着江小光的鼻子。

“切，男欢女爱，这是自由，怎么会牵扯到其它的人呢？”，江小光想不通为什么会将所有的人都说到这事儿里面来，和董蔓好是两个人的事，怎么现在好像变成了大家的事儿。

“是的，但董蔓不是一般的女人。她只是为了你能养她，要是只是你的钱和你的身体，在你的身上她可以找到短时间的心理寄托。”，陈贤稍微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你只是她众多男人中的一个，你们就像是她的奶牛，你中是其中一头。”

“陈贤，你说什么？她怎么会是那样的人，是不是搞错了？”。江小光是不会相信陈贤所讲的这些话的。要平时，江小光会相信陈贤所说的一切，但关于董蔓的他只相信她本人，相信每一句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

“董蔓二十岁就出来做了。做什么我就不用多说。结过婚后来因为行为不检点被赶出夫家，回到丽川她还是操起了她的本行。前前后后傍上了几个有钱有势的男人，但不是女人多她得不到宠就是男人太老她不满足。”，陈贤像是讲故事一个为江小光描述着另一面的董蔓是个什么样子。

而江小光就像听故事一样，因为他完全把自己所知的董蔓和陈贤嘴里的那个董蔓无法联系起来想。

“之前的事我们不多说，就算是冯雨瑶编出来的。但现在的事儿我可是专门为你打听过了，一点都不会有错。”，陈贤的表情变得越严肃。

“你打听到了什么？”，江小光就像听一个完全与自己不相干的人所发生的事儿。

“都说了你只是董蔓众多奶牛中的一头而已，不要为她付出了。不值得。”，陈贤再一次强调着他的看法。

“你们误会她了。董蔓是一个不错的女人，她有自己的工作，会心疼人。我对她来说很重要，这是她亲口告诉我的。也是我自己能够感受到的。”，江小光用自己的感受向陈贤展示另一面的董蔓。

“她是疼你的钱，难道你看不出来吗？她对每一个男人都是这样，只要能利用的就利用。不过别人不像你这么傻罢了。不要再相信她，断了吧。我们哥儿几个可不想看你一步步被她希望毁了。”，陈贤可谓是苦口婆心。

“不要再说了，我自己的事自己知道怎么做。”。江小光说：“你们的关心我很感激，但有些事并不是你们所看到的那样，我跟蔓蔓在一起已经有段时间了，不可能什么都看不出来。相反我看到的她完全跟你说的不一样，你们都没了解过她怎么就希望她说这么多呢？”

“我都已经知道了那女人的其它男人在哪里，做什么的。电话号码我都知道。你要的话我可以给你。”，陈贤说着想要掏出手机，这只是他做的一个动作，实际上他的手机里根本就没有那些男人的电话。

“那你给我看看吧！”，没想到江小光还较上真儿了。对于这样的事情他是一定要搞清楚的，如果有电话号码是最好不过了。

“没有，我这里没有。”，陈贤有些尴尬起来，因为他根本就没料到江小光会伸手问他要那些人的电话。

“就是说嘛，你这玩笑可开大了。从一进公司那天，我们两个的关系就不错。你有什么就直说，不要搞这些花花肠子出来。伤了我们兄弟之间的感情不说，这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江小光这是真生气了，看陈贤拿不出号码来，他更加肯定他是在开玩笑。

“董晓锋那里有，不相信你可以问或都我到时候让他给你。”，陈贤争辩着，他想把这事儿表达的更清楚一些。

“再多指一个人吧，把所有人都搬出来也不行。是不是最后连他儿子都会站出来说蔓蔓的不是？啊？”，江小光差点要跳起来，看来他气得不轻。

“好了，我们吃早餐。不说这事了，你呀，也别生气。”，陈贤看江小光快要控制不住了，但不打算再说了。

“不吃了，你吃吧。等你！”，江小光说完放下筷子，其实早餐都还没开始吃。

陈贤还是坚持把早餐吃完了才走，看着站在门口等他的江小光，走上前去笑着说：“还在生气呢？我们真是为你好，没必要害你吧？你能找到我们这样做的理由吗？”

“别说了，我自己会处理。这事儿不用你们操心！”，看来江小光是认定了陈贤搞了一个恶作剧。

和陈贤一起，再回到公司的时候，其它的人都已经回来了。看着江小光生气的样子再看看陈贤无奈的表情，这结果大家已经猜到*成了。

江小光重重地坐进沙发里，远远得挤在另一头。不抬眼看任何人，因为他知道所有人都看着他。

陈贤摇摇头，大家都明白他失败了，没能达到预期的目的。该是邱雅馨出马的时候了，这个时候也许女人会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小光。董蔓的事儿陈贤给你说了吧？”，技邱雅馨轻声地问。

就算江小光再怎么生气，在邱雅馨的面前也是发不起火来的。他从鼻孔里哼了一股气出来，看了一眼陈贤才回答邱雅馨说：“说了。都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

“只是我们关系都不错，做嫂子的劝你一句，看清楚她吧，不要再和她在一起了。”，邱雅馨动情地说。

“别人都是劝和的，你们倒好，一个个都出来劝分。”，江小光气不打一处来。

“你结婚了是吗？”，邱雅馨试探性地问道，因为江小光从来没有亲口说过关于他的家事。

一瞬间江小光的脸就红了。他惊恐地看着在场的所有人，心里一下子就虚了。紧张地说：“你们听谁说的？”

“不要紧张，结婚了是好事儿，成家了对于你们男人来说不更好吗？”，邱雅馨轻轻坐到江小光的身边。

“这跟你们有什么关系。”。江小光警惕起来。

“你当我是嫂子不？如果不当的话，我可不敢说一些事儿……”，邱雅馨打起了感情牌。

“当然，这不用问的。一直都把你当嫂子的，这你知道。”，江小光说的没错，这里所有人的都拿邱雅馨当作嫂子。不仅因为她是大的，更是因为董晓锋的关系。

“那就好，既然我是你嫂子，那你就得听我说几句。”，邱雅馨清了清嗓子接着说：“你那个女朋友人长得很漂亮，也很迷人。更是会做人。其实我们对她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意见。不过后来就不一样了，你看我家男人也就是你们董哥都差点被他把魂gou了去。”

江小光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后边凳子上的董晓锋，好像是在问：“真有这回事儿吗？”

董晓锋不便回答，但他点了点头做出了一个很害怕的表情。谁都明白，这比动嘴回答给了更肯定的答案。有时候就是这样，有些事尽在不言中。

“但那不是没有发生嘛，也许只是误会呢？”，江小光依然很紧张，因为他感觉到这一切都快要变成事实了。

“在这个小屋里没有发生，但在外面发生了许多事可能你不知道。当然我们也是听别人说的，既然有人说的话你知道无风不起浪是吧？”，邱雅馨停了一下，看江小光似乎真在听她才接着说：“是这样，你那个蔓蔓呢是不是要你离婚？”

江小光没有回答，因为他知道现在不用回答所有的事都已经被大家知道了，点不点头都没什么必要。

“千万不要，你说我是你嫂子我才这么多管闲事。她是个烧钱的妖精，你离婚了才可能把所有的钱全部花在她的身上。再就是你年轻能满足他的心理和生理需要，等你没用的时候她会像丢垃圾一样抛弃你。”，邱雅馨是过来人，说话就有些露骨。

所有人都看着江小光，希望他能给一点反应，哪怕是点点头也好。但他没有，现在的他完全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趁她这几天到别的男人那里去了，赶紧打电话给她说分了吧。后面嫂子再帮你找一个更好的，好吗？”，邱雅馨语重心长地说，这是真心的希望江小光能做到。

“为了你的家人，为了你将来的幸福，就算什么都不为，那也应该想想你的钱。上个星期才到账的，现在你还有多少呢？你过几天回去有多少可以带给你妻子？”，邱雅馨早就料到两千多块钱的工资已经花得所剩无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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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反击（下）

江小光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那里装着钱包，的确早就已经扁下去。里面原本的钱都希望董蔓买了东西吃了饭。

“我们为自己考虑，同时也为你着想。以后请不要再让那个女人出现在这个地方了，不然嫂子可不客气，到时候别说是我希望你难堪。”，邱雅馨见自己的话似乎起到了一点作用，江小光陷入了深思。

“你记住，我们才是站在你这边的。你那个蔓蔓除了陪你睡觉之外还能给你什么？是洗了衣服了，还是给你做了其它的什么？”，邱雅馨说：“嫂子是过来人，知道你有这方面的需要，但你也要选一下人好不好？天下比她好看的有味道的多了去了，一个月可用不了几千块钱，你这样做对得起你家里苦苦等钱用的妻子吗？”

江小光像个木头一样的呆坐在一边，一声不响。

“她到底哪点好了？我就搞不明白，我们小光这么优秀怎么就会和她搞到一起？”，邱雅馨不停地拉近自己和江小光之间的距离，这样可能他更能听进她的劝。她说：“不要再想了，知道你不舍得，但关键你要知道这是不值得的。你董哥找了个机会，你们出去走走过些日子再回来就好了。”

江小光摇着头，猛然站起来对大家说：“谢谢你们的关心，但我不会和她分开的。找到一个相爱的人不容易，你们是不会明白的。”

“小光，我们……”，邱雅馨觉得很没面子，说了半天结果他却根本就没顺着她的思路去想。

“别说了，不知道你们为什么那么恨她。不就是我打了个女朋友吗？打扰了你们的生是吗？那以后你们安静了，因为我不会回来住，你们在这里爱怎么着就怎么着。”，江小光气愤地说。

“我们都是为你好……”，邱雅馨还在做着最后的争辩。

“别假惺惺的了。别以为我是傻的。你们都有女人了，接下来会有孩子，是不是怕我董蔓来占了你们二楼的空间？还是你们在蔓蔓面前不自信了？有本事自己也去学呀……”，江小光一边说一边向门口走去。这是要离开。可谁能做点什么呢？他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或许他和董蔓之间有一个什么样的约定。

本以为江小光会听进大家的话，他这样一说所有的人都愣住了。江小光急急的离去，这一天再没有回来，空留希望大家一堆的猜想，但所有人都明白一件事，那就是董蔓依然会出现在他们的生活里。她更会因为知道了这一帮人对她的成见而变本加厉，从此这个地方不会再安宁。

做了这么多努力，可江小光反而对大家有了仇恨之心，真是事与愿违。接下来就只能看冯雨瑶的了。如果她真想让董蔓离开她的生活，那么就必须要那么去做。

在她犹豫的时候，程志浩第一次站出来正面和她说这件事。他说：“让她离开吧，虽然这样对江小光不公平，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讲。这也是在救人的同时自救。别让她再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我们不需要她。”

冯雨瑶有了程志浩的支持，瞬间有了无尽的力量。她有胆量希望凯哥打这个电话，她清楚只要电话一通，董蔓的一切美梦都会化为泡影。但还有一种担心在他脑海里回旋，她说：“你们谁再打电话给江小光吧，他是无辜的。”

董晓锋点点头掏出手机希望江小光打了一个电话。可得到的只是无尽的怨恨。江小光不明白为什么所有的人一夜之间都变得如此不可理喻，董蔓和这里的人除了冯雨瑶之外可是一点过节都没有。他最后留希望董晓锋的一句话是：“你们为什么要赶尽杀绝呢？留给我们一点空间好吗？求你了，老大！”

“完了，完了，彻底完了，可怜我们这个兄弟被女人给毁了！”。董晓锋放下电话，失望又心疼地说：“那雨瑶就给那个什么人打个电话吧，也许江小光还有得救，起码来不及离婚，这也许是最好的结果。”

“再等两天吧！也许他会回来的！”。冯雨瑶于心不忍。

“还等两天黄花菜都凉了！”，陈贤说：“越是这样，董蔓越害怕，她一定会逼着江小光快点回去离婚，那样他就没有退路了，董蔓会更好的控制他的心。”

“可是……”，冯雨瑶还是下不了决心。

“那就再等一天吧，明天再说。如果到那时候就只能听天由命了。”，程志浩想了个折中的办法，现在太早，两天太晚那就一天。

大家都点头同意，其实到了这个份儿上已经没法收场了。就连邱雅馨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在做什么，到底该不该这样做，这样做到底又是为了什么呢？几个人在失望里散去，各自回到自己的小圈子里，起码今天不想再议论这件事。

冯雨瑶的手机在晚上的九点半响起，一个陌生的号码但是丽川本地的。一看到这样的号码冯雨瑶就异常紧张，因为除了公司这几个人还有家人之外，没人知道她的号码。这无端端的一个来电，究竟会是谁呢？

程志浩最懂冯雨瑶的心思了，看着她的惊恐，知道她害怕。拿过手机，程志浩按下了接听键：“你好，哪位？”

“找冯雨瑶！”，一个女人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听得出来她就是董蔓。

“你打错了吧！”，程志浩不想和她讲电话。

“我知道这是她的号码，你是她的男人是吧？你也知道我是谁，所以不收着说。”，董蔓咳嗽了一下才又接着说：“你告诉冯雨瑶，她不让我过好日子我也不让她清闲。”

“不明白你说什么，都说你打错了！”，程志浩想要挂掉电话，却被冯雨瑶制止了。于是程志浩开了外音，这样冯雨瑶也能听到。

“不要装，你叫那女人听着。从今天起，我保证她不会过一天好日子。只要有我在，她休想再回到大花山去，我要让她遗臭万年。”。董蔓这算是一种威胁。

程志浩和冯雨瑶静静地听着，没有出声。她有些害怕，程志浩明显感受到她在发抖，因为冯雨瑶清楚董蔓一定说到做到。那些不要脸的事情她真能做出来。看样子现在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而且根本就不必要解释。在董蔓看来，这一切的幕后都是冯雨瑶对她怀恨在心才导演出来的。

“只要她在丽川一天，哪天别让我在街上遇到，我会看到一次打一次，只到她希望我消失为止。”，看来董蔓这次是恨透了冯雨瑶。

接下来他还要说什么，程志浩已经不想听了，直接挂了电话。董蔓再一次打过来，没有人去接。一连几次都没人接。

“还想什么呢？打电话希望凯哥，她让你消失？你先让她消失先！”，不知什么时候邱雅馨站在了身后，当然刚才的一切她都听到了。

冯雨瑶还是怕让江小光难做，有些犹豫。

“还想什么。那个不知好歹的江小光，死了都活该，你看他搭了个什么人。”，邱雅馨无奈地摇摇头。

冯雨瑶看了一眼程志浩，希望他能给点建议。

程志浩点点头，意思是让冯雨瑶打那个电话，这样便可以结束这一切不开心的事情。因为董蔓一定会逼于形势而从丽川消失。

冯雨瑶咬咬牙。走到大厅里准备希望凯哥打电话。邱雅馨早就跑去从董晓锋那里拿来了电话号码，而且四五个人一下都围了过来。

凯哥的电话通了，冯雨瑶没有报上姓名，完全没这个必要而且那样会很危险。凯哥一接电话便有人叫他的名字，这让他感觉到是一个熟人。

接下来冯雨瑶将董蔓的事告诉了他，那边只说了一个“哦”字就挂了电话。没有漫骂。没有生气，更没有谢谢，也不问她是谁，就那样无声无息地挂了。这是冯雨瑶想过的最好情景，如果他要问一些事的话她没想好要怎么回答。

从这天起。董蔓真的消失在公司所有人的视线里了。刚开始冯雨瑶还怕在街上遇到，可时间一长她确定表姐离开了丽川。和她一起消失的还有江小光，那个可怜又可恨的男人，公司出面联系过他，回复是自动离职了。后来两个人都换了号码，没人知道她们却了哪里。

冯雨瑶的世界安静了，也许会有人说这样有些过分，但对于董蔓这样的人就应该这样。董蔓完全是把自己的肉|yu，金钱|yu还有控制|yu建立为别人的付出和痛苦之上，更甚至有像冯雨瑶这样改变一生的付出。这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惩罚罢了，对于她算是最公平的了。程志浩安慰冯雨瑶不必要内疚，也不用害怕。就算回不去那个大花山了，还有吴峰可以去，何况她的家人早就已经不在那个地方。

因为董蔓的威胁和操纵，大花山已不再是最理想的归宿。就像在一场战斗中一样，冯雨瑶失去了自己的大后方。生活本就是一场战斗，有时候撤回后方才有安全感。原本冯雨瑶走累了最终是想要回到大花山那个最安心的地方，可现在不行了，回不去了，董蔓会用她无尽的诽谤来阻拦她回家的脚步，来剥夺她回家的权利。

在接下来的生活这场战斗里，她必须要选择一个新的避风港。同时她要小心翼翼不让自己累或是受伤，那样才不至于总需要地方来躲藏。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程志浩在一个午后问冯雨瑶。

“一切都听你的，我说过了！”，冯雨瑶现在把所有的事情都寄托在程志浩的身上，因为他是她的主心骨。

“你有什么想法嘛？说说看，我们一起生活当然得商量着办。哪能我一个人说了就算呀？”，程志浩希望他的生活里另一半不是一个只听话的人，她需要有她的想法和看法。

“我有一个心愿……”，冯雨瑶说。

“什么心愿，只要能帮你实现的我一定会努力的！”，程志浩很爽快地答应了她。

“你记得吗？我有个儿子的！”，冯雨瑶突然说起了她最不愿在程志浩面前提到的事情。

“知道！”，程志浩似乎感觉到了冯雨瑶的心愿是什么。

“我想回去再看他一眼，这样今生就满足了！不会再有关于他的牵挂！”，冯雨瑶说着眼里已经快要流出泪水来了。

“去吧！其实你不用给我说的！”。程志浩理解作为一个母亲对儿子的愧疚和思念。

“可我一个人不能去，那一家人都是狠人。我想你陪我一起去，并且还要带上几个人才能去。”，冯雨瑶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程志浩愣住了。他没想过会有这样的要求。无法想象那将是一幅怎样的场景，对于钱家来说，程志浩就是一个横中插足的人，是破坏钱文勋和冯雨瑶婚姻的人。一个第三者如何有权利带着女人去那个她抛弃的家庭看儿子呢？虽然现实不是冯雨瑶抛弃了家庭而是钱家逼走了冯雨瑶。

“容我考虑一下……”，程志浩无法做出决定，他得花一些时间去考虑去思量。

冯雨瑶悻悻地走到楼顶，这里可以呼吸新鲜的空气。自从认识了程志浩并和他走到一起之后，她就把对钱东的思念深深地压在心底。董蔓的离开让冯雨瑶感觉到是该结束过去的时候了，但母爱是天性，既然那个儿子不可能再真实地回到生活中。但起码再看他一眼才会死心。

站在天台，仰着从江那边吹过来带着湿气的风，有一种大山里雨后的感觉。因为需要给程志浩足够的时间去思量，冯雨瑶不打算这么快下楼去。

现在已经十月底了，天气预报说今天会有雨。看看天边的云已经暗黑，江边的湿气愈发的浓稠起来。站在楼顶还真像是站在大花山腰一样，可以看到很远的地方，城外的那座大山就像是大花山对面的那座。特别雨前站在高处被风吹着的感觉，仿佛一瞬间又回到了山里。

人总会对即将失去的东西格外的留恋，故乡也许不久之后在冯雨瑶的词典里就再也找不到了。趁着这最后的记忆，好好回想一下那美丽与伤痛并存的故乡。

“雨瑶。雨瑶……”，仿佛是奶奶站在院子里一遍遍呼唤着出门玩耍忘记了回家时间的孩子……

冯雨瑶是一个喜欢回忆的女人，特别对于她这一路的经历来说要忘记实在太为难她。她有足够的时间，有足够的空间，程志浩给她的生活并不紧凑。节奏越慢便越是有空出的时间来想这想那的，过去的事情就在白天黑夜里一遍遍翻来覆去地重放。

十月了。却还有这么大的雨。这一场预料之中的雨下得可真大。从楼顶可以看到下面的好几条街道，这大楼在这一片是高的。街道上原本还拥挤喧嚣着的男女老少在雨滴开始滴落的转眼之间便瞬间蒸发了，其实他们只是躲进了沿街的屋檐里。

街道两边的大树在雨和风里摇动，不知道为什么这月份了还有如此的强风。许是江边的原因，树冠被一次次地压低了头。冯雨就那么站在楼顶一动不动。强睁着眼睛看着城里城外的一切。

呼呼的风声就像是小时候听到的从山谷里刮过的风一样，还记得那熟悉不过的声音。只是这里的风声夹杂了更多的嘈杂，最多的便是因为堵车而焦急鸣叫的汽车喇叭。原本可以很美丽的风声生出了和记忆中有些不一样的感觉来，这时才明白原来身在丽川城中而不是大花山。

十月的大雨不会带着响雷或是闪电，楼顶是安全的，冯雨瑶不当心会有什么意外。俯看大街上的车辆，已经可以在经过的时候激起两条长长的浪花，看来雨够大水够深。

冯雨瑶就和这高楼一起，在风雨里死死地承受着它们的击打和撕扯。雨水顺着头发不停地灌进衣服，浑身早已浸透没有半点干爽的角落。

身旁的下水道传来震耳|yu聋的声响，那是暴雨在楼顶集结之后湛的大水从十几层高楼泄入下水道的声音。众多的声音交集在一起，加上雨的冲刷，冯雨瑶觉得自己真的再渺小不过。与这天地对比，一个还真算不了什么。

下越下越大，要是以前程志浩早就慌张地跑来找她了。但今天没有，他有一个更大的心结在折磨他，全然没感觉到已经下雨了。冯雨瑶明白他的为难，更不指望他会在这个时候还有心情上来找她。

再呆一会儿吧，给他更多一点的时间。雨越下越大。冯雨瑶抬起头看着天却无法坚持多一秒睁着眼。只能闭上眼任雨柱尽情的倾洒在她的脸上，两从脖子里灌入颈中。

霜河离丽川并不远，那里也一定在下雨吧！冯雨瑶想那里的雨一定和现在感受到的一模一样，回不了故乡。感受一下和故乡一样的雨不正好吗。她一下子仿佛找到了心理上的安慰，突然爱上了这和故乡同时下着的同一场雨。

那儿时上学的路上应该早已积起了好多水，那棵曾经躲过雷雨的大树一定还像儿时那样遮盖了好大一块儿安全的地方。老家院子里的泡桐应该在这场雨里开始黄叶，那倒塌了将近七八年的房屋或许在这场雨里彻底俯进草丛。

那些荒掉的梯田，不会再像几年前在十月里被大雨冲得大沟小壑。荒草的疯长成了梯田保持水土的最好衣服，再过几年那田便会长成树林再也不会有人记得那儿曾是田地。

一时间冯雨瑶的心思变得越来越复杂，本以为这雨可以冲去所有事情让自己变得清醒，可没想到越是如此便越多了思念的心疼。迷迷模矇矇里，仿佛看到了那田野里劳作的射影，那是谁。是发伯吗？是得，那是冯雨瑶的爸爸，不知道多少个雨天他都顶着一身的透湿在梯田里弯腰劳作。

好久好久没有见到他了，也不知那张慈祥的脸是否已经慢慢老去。为了儿女，他的风华在谆谆的岁月里渐渐悄悄燃去……

下了将近一个小时的雨变得小了起来。乌云慢慢耗尽了它积蓄的水滴。快速消去的积水让街道和楼顶都露出了水泥地面，只留下接二连三的小水洼。楼后面那条通住远处的巷子成了泥泞的小路，冯雨瑶记得那条巷子。程志浩曾带她从那里穿过，那是一次重要的记忆。

本看着小了的雨不知不觉又开始大了起来，天公好像要洒尽它那最后的水分。冯雨瑶被一阵风吹得哆嗦起来，才发现已经站了很久。正想转身才发现何时头顶多了一把伞，身后站着的那个男人是程志浩。

太感动了。冯雨瑶咬了咬牙把即将洒出的眼泪忍了回去。冲程志浩一个微笑，这是一种感激，一种对他关照的回应。“你怎么上来了？”，冯雨瑶轻轻地问道。

“你手机也不带，还以为你下楼了，去找了一圈也没看见。想想上楼顶来看一下。果然你在这里。”，程志浩说：“这么大雨想你也走不远的！”

“对不起，想在这里站一会。淋下雨舒服多了，心里轻松了一大截。”，冯雨瑶做了个深呼吸。的确清爽了不少。

“这样很不好，要是病了怎么办？走吧，我们下去，快去换衣服……”，程志浩挽起冯雨瑶，硬生生将她拉下楼来。

换衣服的时候，冯雨瑶打了几个喷嚏，看来情况不太妙。这雨可不是好淋的，冯雨瑶平时的活动量本身就不大，身体抵抗力弱，这一淋肯定会病。

程志浩倒了杯热水给她，然后坐在她身边。他说：“这几天要去冲庆出差，可能两三天才回来，你要照顾好自己。”

“什么时候走呀？”，冯雨瑶将杯子捂在手里，转眼看着程志浩问道。

“等下就走，可能是下雨太大，那边光缆出了问题要去抢修！”，程志浩分析着出差的原因，这是他的职业敏感。

冯雨瑶明白程志浩的工作就是这样，有抢修任务的时候说走就要走，容不得谁不想去或是有事耽误。她说：“要那么久吗？两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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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节外生枝（下）

这一夜冯雨瑶睡得很安心，程志浩还是一刻不离的陪着她。好几次冯雨瑶都想让他回去白天再来，可他就是放心不下坚持要留下。

第二天，两个人一起到医院外面的店里吃了早餐。冯雨瑶收拾了一下这几天用过的东西准备好要出院了，程志浩在医生上班后会去拿检查结果。

九点，医生都上班了，程志浩在窗口等冯雨瑶的检查结查出来。差不多十点半才拿到最后一份b｜超报告单，一共是四张结果。程志浩有些纳闷，那天检查只开了三张单怎么会有四个结果，仔细一看有两张都是验血的。

“结果都拿到了，您帮忙看一下，应该没问题。”，程志浩将结果递给医生，因为他一路进来的时候看上面都写着无异常或正常等字样，其它的数字什么的就看不太懂，但感觉是没有问题的。

医生接过报告单，一张张看起来，一边看还一边点头。

正在程志浩deng dai 她开出院证明时，医生的目光突然停在最后一张报告单上。程志浩知道那是验血的单，很多指标所以看了一下不太明白。

“她怀孕了你知道不？”，医生怨恨地看着程志浩。

“您说什么？怀孕了？谁？”，程志浩觉得医生应该不是在对他说话。

“还能有谁？难道是你吗？”，医生对这样一个愣头青很生气，差点要咆哮起来。

“怎么会这样？”，程志浩又惊又喜。

“可能会有大问题，你们赶快转到妇｜ke去做更详细的检查，我会给医生说这几天的qing kuang。”，医生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现在吗？”，程志浩有些慌了。

“那不是现在。还等明年呀？”，医生没好气地说，完全没了之前的态度。真不知道是程志浩惹她生气了还是她本来就不舒服。

程志浩转身准备出门，医生叫他让把那张验血单带上。

拿着报告单，程志浩回到病房见冯雨瑶已经收拾好了坐在床上等。

“可以走了吗？”，冯雨瑶站起来提着东西要走。

程志浩面色凝重地说：“医生说让你去做个妇｜ke检查……。好像是说……说什么你怀孕了……”

“什么？这医院也太黑了吧？还以为她们多正规，发个高烧又是b｜超又是验这验那的，不明白！现在还要去查妇｜ke，还什么怀孕，到底怎么回事儿呀？”，冯雨瑶不理解一个发烧医生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名堂。

“还是去看一下吧，如果shi zai没必要，不听她们的不就行了吗？kan kan医生又不花钱。”，程志浩从刚才的主治医生那里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但现在他心里也没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所以也不好给冯雨瑶说什么。

“好吧，听你的！那东西先放这里吧！”，说完冯雨瑶便跟着程志浩一起上了四楼，这里是妇｜ke和产科的楼层。

拿着一张单，找到妇｜ke的医生办公室，见里面没其它患者，程志浩也走了进去。

“坐吧。有什么不舒服？”，医生看都没看一眼进来的人。

“不知道。门诊的医生让来的。之前的发高烧所以来住院了，今天准备出院的，医生却要再来看妇｜ke。”，程志浩解释说。

妇｜ke医生抬起头看了一下冯雨瑶，冷冷地问道：“是不是有张单？”

“是，是……”。程志浩赶紧把报告单递给她。

“怀孕了，知道吗？”，妇｜ke医生看着报告单，上面的hch显示的值明确告诉她冯雨瑶怀孕了。

“不是吧？您再kan kan！”，冯雨瑶紧张起来。因为妇｜ke医生可是不会说错的。

“检查结果就在这里，你要不要zi再看多几遍？”，妇｜ke医生指着报告单说：“你们做了一个血常规，还做了hcg检查，这是专门查有没怀孕的。”

冯雨瑶转过身抬起头来看向站在一旁的程志浩，想知道面对这样的结果他会是什么表情。程志浩脸上有一点笑，但更多的是担心。冯雨瑶有些不明白他的表情为什么这么奇怪，但接下来医生的话让她知道为什么男人会这么纠结。

“你是高烧入院的是吧？四十一度多属于特别严重的qing kuang，一般会以退烧为重点。其它的问题无法兼顾。”，医生将单放下，将两只手交叉放在胸前，看来她似乎有很多话要说。

程志浩和冯雨瑶认真地听着，因为他们都意识到事情好像有些超出了想象。

医生接着说：“感冒发高烧使用的一些药物对胎儿的发育是有很大影响的，某些成份会造成胎儿畸形……，出于安全的考虑建议你们马上备案进行跟踪检查。”

“应该mei shi 吧！”，冯雨瑶有些心虚起来，不停地调整zi的呼吸。

“怀孕尽可能不感冒，这个你应该知道的。何况你这次是高烧，还是感冒引起的高烧。所有的药物都会造成负面影响。你当时那种qing kuang，不可能等结果出来再给你退烧吧？qing kuang特殊，无法选择。现在我给你们建一个病例，先做几项常规的检查，后面按时也做跟踪。”，医生一边说一边拿一本新病历写了起来。

“谢谢！”，程志浩无奈地看着冯雨遥。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冯雨瑶为zi淋雨的行为深深地后悔。

“别这样，又不是故意的！”，程志浩an wei 她说。

医生又开了一大堆单，程志浩拿起病历和化验通知单和冯雨瑶一起走出来。

“不检查行吗？”，冯雨瑶用请求的目光看着程志浩。

“还是查吧！”，程志浩已经没有刚上来之前的坚定了，开始有些犹豫。

“查什么查，要怎么着怎么着。我想一定mei shi 儿的，不可能就因为这么点小问题就出大事儿是吧？”。冯雨瑶鼓励着zi，同时也想让程志浩能安心一点。

“不查怎么知道？”，程志浩还是想要弄清楚比较好。

“你kan kan这几张单，无非又是b｜超，还是要验个尿什么的，和前几天的一模一样。”。冯雨瑶瞄了一眼程志浩手里的单。

“也是，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区别。”，程志浩翻看了一下，还真和前几天的单一样。只是医生不同写的那些同样认不出的内容。一个字儿也不认识。

“走吧，回去吧！”，冯雨瑶说。

“可你怀孕了……”，程志浩拉住冯雨瑶。

“你……”，冯雨瑶心里顿时一紧，也许程志浩现在还不想要这个孩子。他或许需要冯雨瑶把这个胎儿打掉。

程志浩摇摇头，他也明白冯雨瑶想说什么，所以想告诉她不是那样的。

“如果你不想要，我们就打掉，还好只有半个月来得及。”，冯雨瑶直截了当地说。

“不，有了就留下吧，这可是我们的孩子。”。程志浩说着将病历和化验通知单折好说：“那我们回去吧，既然已经知道怀上了就不用急着查。过两个星期再来检查就是了。”

“嗯，听你的！”，冯雨瑶点点头，高兴地随他一起下楼去了。

从医院回到公司，所有人立马围上来问长问短。最不好意思的就是邱雅馨，她很抱歉地拉着冯雨瑶的手说：“还好你mei shi 儿。要是有事的话我都不知道怎么面对你们。”

“怎么了，这不是好好的吗？”，冯雨瑶微笑着说。

“他们一出差我就去朋友那里玩了两天，回来才听说你住院了。要早知道就不去了，这样就会把你早点送到医院……”。原来邱雅馨那两天出去了，难怪一直都没下楼来。

“mei shi 儿，这哪能怪你呀，都是我zi不好。”，冯雨瑶说：“反而是把你们都拉着跟我一起操心……”

“客套的话少说点，搞饭让她们两个吃才是正路！”，董晓锋说着站起来喊陈贤说：“走，我俩去买菜去。”

“还是我去吧！”，程志浩知道这餐饭主要是为了给冯雨瑶接风，所以他得去买菜才好，总不能让别人破费。

“看你累得那个样儿，真不忍心了！”，陈贤笑着说：“老老实实等着！”

程志浩感激地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沙发里。

邱雅馨赶紧倒了热水过来给冯雨瑶说：“喝点热水会舒服点。”

“谢谢！”，冯雨瑶是真心觉得这个女人不错。

忙活大半天，等饭做好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这只能算是晚餐了。一桌人好久没围到一起chi fan了，大家都感觉像是一家人。

今天做的是火锅，邱雅馨却并没有放太多的辣椒，冯雨瑶明白这是特别考虑她刚出院不能吃太辛辣。桌上摆了差不多十个菜，有做好的也有要放到锅里煮了再吃后悔的。

程志浩夹了一块热气腾腾的瘦肉放进冯雨瑶的碗里，温柔地说：“吃吧，多吃点肉，这样对身体有hao chu 。”

“我不想吃肉，好像吃不下去！”，因为身体很xu ruo ，胃口也就不好了，看到肉都不太想吃。

“那多吃点清淡的，弄了好多的菜。”，邱雅馨说着在锅里抄了一下，果然有许多的素菜垫在锅底。

“要吃点肉的，不然小宝宝就会缺营养。”，程志浩的一句无心说话，让整桌的人都将目光定格在冯雨瑶身上。

她那个脸红得，比锅里的汤还红。同时被四五双眼盯着的感觉真难受，不知道要把手放到哪里才好。就连邱雅馨那还说不太清楚话的小家伙也好奇地看着冯雨瑶，不知道大人们为什么都看着这个阿姨。

“雨瑶，保密工作做得不错呀！多久了？”，邱雅馨当然是问这个问题的最佳人选。

“今天才知道的，本来发高烧却不知道怎么就顺便做了一个检查医生就说怀孕了。”，冯雨瑶回答说。

“恭喜你们！”，陈贤举起酒杯敬程志浩。

“谢谢！一起吧！”，程志浩举杯邀请大家一起共饮。

白酒，啤酒还有饮料。五六个人喝得热火朝天。不时碰杯祝福程志浩的冯雨瑶，一是冯雨瑶康复出院，更重要是这个意外而又重大的收获。

冯雨瑶完全沉浸在这温馨的气氛里，说实施她长这么大受人如此关注和重视还真是头一回。这种感觉很好，开心里夹杂着一种想哭的g dong ，但却又一时找不到哭的理由。

席间。男人们都微微地醉了，程志浩需要照顾冯雨瑶所以喝得最少。推杯换盏之间，先吃饱了的冯雨瑶静静地坐在一边看着，感受着这样的气氛。

冯雨瑶走过了差不多二十二个春秋，小的时候无从选择，再大一点的时候不懂选择，踏入社会之后知道选择了却又一次次的错了，没有一次的选择是正确的。不论是生活也好还是工作也罢，唯一的一次就是这回。跟着程志浩是她仅有的一次选择正确。

不经意间冯雨瑶看到邱雅馨的小孩在望着zi，一阵慕名的伤感又生了出来。如果钱东在身边，也一定是这么大了，可能会和邱雅馨的小儿子成为朋友。不敢想那样的画面，这是一种极大的心理煎熬。

她偷偷地嘲笑zi对过去那些曾经的念念不忘，不知道是钱家人抛弃了她还是她无情地抛弃了钱家的老小。有时候真是出于无奈，如果可以再多一次的选择那当时的那种qing kuang下她会怎样面对。

那个时候在钱家，冯雨瑶的力量太弱了。只不过像一个小小的尘埃。完全像是一个透明人，在钱家的那片地盘上从来就不会留下任何的足迹。也许到今天。冯雨瑶的名字和她曾经在钱家一年多时间的chu xian已经被时间慢慢吞噬殆尽。

钱东的脑海里关于母爱或都是母亲这样的词汇，永远没有什么可以将其唤醒，因为这样的词汇随着冯雨瑶的离开而消失。

可人就是这样，有一些明知不可为的事情却因为情感的无法割舍而一定要去做。冯雨瑶执拗的坚信这一世绝对还能再见到zi的儿子，这是一种命里的注定，因为她怀胎十月才将他生下来。虽然一直都在对zi的信仰产生怀疑进而又再一次的坚信。就这样在半信半疑中左右前后地徘徊，但因为看到邱雅馨的儿子让她再一次燃起了更多的希望。

看着脸已涨红的程志浩，冯雨瑶的心里一点一点的挣扎，对儿子的思念和对爱人的忠诚，到底应该怎么选呢？也许应该继续deng dai 。等时间把她的希望一点点冲淡，等到人和心一起枯萎的时候，可能她就会潇洒地面对。

“我去窗户边透透气！”，冯雨瑶对所有的人说。

程志浩刚要举起酒杯，听冯雨瑶要去透透气，便放下杯子说：“那你先去透透吧，我马上就过来。”

“mei shi 儿，我就站一下就回来！”，冯雨瑶说着站起来向大厅的窗户边走去。

吹进来的风绝对算是夜风了，除了夜市上飘来的烧烤味之外还夹杂了一点江水的腥湿。面对窗外浓浓的夜色，冯雨一遥的回忆暖意又变得像一个沉重的堡垒，思绪就像那夜色一样厚厚地堆积在她心灵深处。

夜风一来，就像大风吹起了心里的沙一样，扬出满眼的过去。不用想太远，也不会想太多，现在已经拥有最美好的生活，只是心里那一份最为神圣的牵挂无法释怀。

“怎么样，感觉好点了没？”，程志浩从她身后走过来。

“嗯，好多了！吃饱饭的感觉真好！”，冯雨瑶摸了一下肚子，几天没吃这么饱过。

“舒服点就好，以后你可得多注意zi的身体。要再像这次出这么大事儿我可不会饶了你！”，程志浩说得很严肃。

“知道了！”，冯雨瑶温柔一笑，知道zi错大了。

“以后有什么事儿都要和我讲，不要一个人埋在心底下。更不要一个人生闷气，这样对身体不好，要知道你现在可是两个人了！”，程志浩陪冯雨瑶看着窗外，一边和她聊天。

“嗯，一定会听你的话的。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再也不给你添麻烦。”，冯雨瑶转过身面对着程志浩。这样可以更清楚地听他说话。

“你现在怀了小孩，我很高兴，要是这个消息让家里人知道了他们也一定高兴得不得了。”，程志浩脸上有掩饰不住的笑容。

“只要你高兴，你们都高兴我就高兴。可我们还有好多事儿没办，孩子会遇到麻烦的。”。冯雨瑶担心地说：“你们那边有没有管这个？”

程志浩当然明白她是在说准生证之类的东西，只是早上才知道，现在还没来得及想那么多事情。于是他说：“你就别操心那么多了，这yi qie 都有我呢。该怎么办的就怎么办，我会去处理的。”

“你真好！”，看来程志浩是真心想要这个小孩的，没有一丝其它的想法。

“暂时我们就不去检查，等到两个月的时候才去。我刚听邱雅馨说了，要五六十天的时候照b｜超最好。”。程志浩说：“你一定要好好的保持最好的心情，听到了吗？”

“我会努力的！”，冯雨瑶点点头回答说。

“只努力可不够，你得保证一定有好心情。如果有什么不好的，一定要先说出来，为了宝宝的健康成长，我想尽千方百计也要把你哄高兴了。”，程志浩双手扶着冯雨瑶肩膀。给她最好的鼓励。

“嗯，我保证！”。冯雨瑶嘴里说得很坚决，可心里却有另一个心思，一想到现在的孩子就会想到之前的钱东。接下来将会面临一样的过程，一样的时间，一样的结果。那这十个月里怎么可能不被对钱东的思念所折磨。

程志浩观察到了冯雨瑶微妙的表情变化，知道她一定还有重大的心思。所以轻声地问她说：“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心思，担心什么呢？怕孩子不能顺利出生吗？”

“不是……”，冯雨瑶摇摇头不想说出心里的想法。

“你不想告诉我吗？我说过不论什么事儿都要告诉我，那样我才知道应该怎么做。”，程志浩摇着冯雨瑶的肩膀。

冯雨瑶却把头扭到一边。她不愿面对程志浩那真挚的目光。

“说出来吧，我不希望你做一个忧心忡忡的大肚婆！”，程志浩笑着说。

“我……，我想你再帮我一次！”，冯雨瑶咬着牙，鼓起勇气盯着程志浩，希望能得到他肯定的答复。

“我们之间说什么帮不帮，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的事也是你的事。你想要做什么直接 说，我一定努力办到。”，程志浩很坚定zi的这个观点一定是正确的。

“我想回枫县去看一下儿子，天天都在想着他。特别是这段时间，每天晚上都会梦到他。”，冯雨瑶没等程志浩说话，她接着说：“刚看到邱雅馨的儿子，马上就忍不住要哭，所以我想站到这里来透透气。”

程志浩抬眼看了一下天花板，深深地呼吸着，看得出来他的思想斗争很激烈。良久，他把目光转向窗外的夜色里，双手从冯雨瑶的肩膀上放下。向前迈了一点更靠近窗口，可能这样他才会感受到更多的夜风，会让他的脑子更多一点清醒。

他现在面临的是一个最为艰难的选择，真不知道换了别人会不会遇到这样的问题。一个男人陪着zi的女人去看她原来的老公和儿子，多尴尬的场景。这不是在演电视剧集，而是真真实实要面对的问题。

纠结是唯一的感受，程志浩可以熔解很多冯雨瑶的过去，哪怕是他那沉沦的经历都能接受，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未来的日子里。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需要面对她过去的那些人，说好了重新开始忘记过去的，但似乎她开始做不到了。

“可以不去吗？”，程志浩为难地说。

“不，我想去看他。你懂吗？”，冯雨瑶已经陷入了无可自拔的思念。

“我们说好了忘记过去的……”，程志浩叹气，因为他知道现在说这句话有多么的苍白无力。

“求你了，没你不行！”，冯雨瑶摇着他的手臂，希望他能答应。

“不，你让我怎么去面对你原来的男人，还有你的孩子？别人怎么看我，我又以什么样的身份去帮你呢？”，程志浩感觉脑子里一片空白，想不明白的事情一下子多了很多。

“你就当我是你的朋友，这样也许会好点。”，冯雨瑶也不知道要怎样去摆出程志浩在那种情形下的位置。

“朋友？可我有双眼，有耳朵……，我会听到会看到，你觉得我能受得了吗？要不，你一个人回去吧，我等你回来！”，程志浩作了最后的退步，冯雨瑶一个人回去看儿子也在情理之中，谁让他说过会接受她的yi qie 呢？当然包括看zi儿子的权利。(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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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节外生枝（上）

【第一百二十九和一百三十发布时间弄反了，按标题上下看即ok】

这一夜冯雨瑶睡得很安心，程志浩还是一刻不离的陪着她。好几次冯雨瑶都想让他回去白天再来，可他就是放心不下坚持要留下。

第二天，两个人一起到医院外面的店里吃了早餐。冯雨瑶收拾了一下这几天用过的东西准备好要出院了，程志浩在医生上班后会去拿检查结果。

九点，医生都上班了，程志浩在窗口等冯雨瑶的检查结查出来。差不多十点半才拿到最后一份b｜超报告单，一共是四张结果。程志浩有些纳闷，那天检查只开了三张单怎么会有四个结果，仔细一看有两张都是验血的。

“结果都拿到了，您帮忙看一下，应该没问题。”，程志浩将结果递给医生，因为他一路进来的时候看上面都写着无异常或正常等字样，其它的数字什么的就看不太懂，但感觉是没有问题的。

医生接过报告单，一张张看起来，一边看还一边点头。

正在程志浩deng dai 她开出院证明时，医生的目光突然停在最后一张报告单上。程志浩知道那是验血的单，很多指标所以看了一下不太明白。

“她怀孕了你知道不？”，医生怨恨地看着程志浩。

“您说什么？怀孕了？谁？”，程志浩觉得医生应该不是在对他说话。

“还能有谁？难道是你吗？”，医生对这样一个愣头青很生气，差点要咆哮起来。

“怎么会这样？”，程志浩又惊又喜。

“可能会有大问题，你们赶快转到妇｜ke去做更详细的检查，我会给医生说这几天的qing kuang。”。医生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现在吗？”，程志浩有些慌了。

“那不是现在，还等明年呀？”，医生没好气地说，完全没了之前的态度。真不知道是程志浩惹她生气了还是她本来就不舒服。

程志浩转身准备出门，医生叫他让把那张验血单带上。

拿着报告单。程志浩回到病房见冯雨瑶已经收拾好了坐在床上等。

“可以走了吗？”，冯雨瑶站起来提着东西要走。

程志浩面色凝重地说：“医生说让你去做个妇｜ke检查……，好像是说……说什么你怀孕了……”

“什么？这医院也太黑了吧？还以为她们多正规，发个高烧又是b｜超又是验这验那的，不明白！现在还要去查妇｜ke，还什么怀孕，到底怎么回事儿呀？”，冯雨瑶不理解一个发烧医生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名堂。

“还是去看一下吧，如果shi zai没必要。不听她们的不就行了吗？kan kan医生又不花钱。”，程志浩从刚才的主治医生那里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但现在他心里也没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所以也不好给冯雨瑶说什么。

“好吧，听你的！那东西先放这里吧！”，说完冯雨瑶便跟着程志浩一起上了四楼，这里是妇｜ke和产科的楼层。

拿着一张单，找到妇｜ke的医生办公室。见里面没其它患者，程志浩也走了进去。

“坐吧。有什么不舒服？”，医生看都没看一眼进来的人。

“不知道，门诊的医生让来的。之前的发高烧所以来住院了，今天准备出院的，医生却要再来看妇｜ke。”，程志浩解释说。

妇｜ke医生抬起头看了一下冯雨瑶。冷冷地问道：“是不是有张单？”

“是，是……”，程志浩赶紧把报告单递给她。

“怀孕了，知道吗？”，妇｜ke医生看着报告单。上面的hch显示的值明确告诉她冯雨瑶怀孕了。

“不是吧？您再kan kan！”，冯雨瑶紧张起来，因为妇｜ke医生可是不会说错的。

“检查结果就在这里，你要不要zi再看多几遍？”，妇｜ke医生指着报告单说：“你们做了一个血常规，还做了hcg检查，这是专门查有没怀孕的。”

冯雨瑶转过身抬起头来看向站在一旁的程志浩，想知道面对这样的结果他会是什么表情。程志浩脸上有一点笑，但更多的是担心。冯雨瑶有些不明白他的表情为什么这么奇怪，但接下来医生的话让她知道为什么男人会这么纠结。

“你是高烧入院的是吧？四十一度多属于特别严重的qing kuang，一般会以退烧为重点。其它的问题无法兼顾。”，医生将单放下，将两只手交叉放在胸前，看来她似乎有很多话要说。

程志浩和冯雨瑶认真地听着，因为他们都意识到事情好像有些超出了想象。

医生接着说：“感冒发高烧使用的一些药物对胎儿的发育是有很大影响的，某些成份会造成胎儿畸形……，出于安全的考虑建议你们马上备案进行跟踪检查。”

“应该mei shi 吧！”，冯雨瑶有些心虚起来，不停地调整zi的呼吸。

“怀孕尽可能不感冒，这个你应该知道的。何况你这次是高烧，还是感冒引起的高烧。所有的药物都会造成负面影响。你当时那种qing kuang，不可能等结果出来再给你退烧吧？qing kuang特殊，无法选择。现在我给你们建一个病例，先做几项常规的检查，后面按时也做跟踪。”，医生一边说一边拿一本新病历写了起来。

“谢谢！”，程志浩无奈地看着冯雨遥。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冯雨瑶为zi淋雨的行为深深地后悔。

“别这样，又不是故意的！”，程志浩an wei 她说。

医生又开了一大堆单，程志浩拿起病历和化验通知单和冯雨瑶一起走出来。

“不检查行吗？”，冯雨瑶用请求的目光看着程志浩。

“还是查吧！”，程志浩已经没有刚上来之前的坚定了，开始有些犹豫。

“查什么查，要怎么着怎么着。我想一定mei shi 儿的。不可能就因为这么点小问题就出大事儿是吧？”，冯雨瑶鼓励着zi，同时也想让程志浩能安心一点。

“不查怎么知道？”，程志浩还是想要弄清楚比较好。

“你kan kan这几张单，无非又是b｜超，还是要验个尿什么的。和前几天的一模一样。”，冯雨瑶瞄了一眼程志浩手里的单。

“也是，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区别。”，程志浩翻看了一下，还真和前几天的单一样。只是医生不同写的那些同样认不出的内容。一个字儿也不认识。

“走吧，回去吧！”，冯雨瑶说。

“可你怀孕了……”，程志浩拉住冯雨瑶。

“你……”，冯雨瑶心里顿时一紧。也许程志浩现在还不想要这个孩子，他或许需要冯雨瑶把这个胎儿打掉。

程志浩摇摇头，他也明白冯雨瑶想说什么，所以想告诉她不是那样的。

“如果你不想要，我们就打掉，还好只有半个月来得及。”，冯雨瑶直截了当地说。

“不，有了就留下吧。这可是我们的孩子。”，程志浩说着将病历和化验通知单折好说：“那我们回去吧。既然已经知道怀上了就不用急着查，过两个星期再来检查就是了。”

“嗯，听你的！”，冯雨瑶点点头，高兴地随他一起下楼去了。

从医院回到公司，所有人立马围上来问长问短。最不好意思的就是邱雅馨。她很抱歉地拉着冯雨瑶的手说：“还好你mei shi 儿，要是有事的话我都不知道怎么面对你们。”

“怎么了，这不是好好的吗？”，冯雨瑶微笑着说。

“他们一出差我就去朋友那里玩了两天，回来才听说你住院了。要早知道就不去了。这样就会把你早点送到医院……”，原来邱雅馨那两天出去了，难怪一直都没下楼来。

“mei shi 儿，这哪能怪你呀，都是我zi不好。”，冯雨瑶说：“反而是把你们都拉着跟我一起操心……”

“客套的话少说点，搞饭让她们两个吃才是正路！”，董晓锋说着站起来喊陈贤说：“走，我俩去买菜去。”

“还是我去吧！”，程志浩知道这餐饭主要是为了给冯雨瑶接风，所以他得去买菜才好，总不能让别人破费。

“看你累得那个样儿，真不忍心了！”，陈贤笑着说：“老老实实等着！”

程志浩感激地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沙发里。

邱雅馨赶紧倒了热水过来给冯雨瑶说：“喝点热水会舒服点。”

“谢谢！”，冯雨瑶是真心觉得这个女人不错。

忙活大半天，等饭做好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这只能算是晚餐了。一桌人好久没围到一起chi fan了，大家都感觉像是一家人。

今天做的是火锅，邱雅馨却并没有放太多的辣椒，冯雨瑶明白这是特别考虑她刚出院不能吃太辛辣。桌上摆了差不多十个菜，有做好的也有要放到锅里煮了再吃后悔的。

程志浩夹了一块热气腾腾的瘦肉放进冯雨瑶的碗里，温柔地说：“吃吧，多吃点肉，这样对身体有hao chu 。”

“我不想吃肉，好像吃不下去！”，因为身体很xu ruo ，胃口也就不好了，看到肉都不太想吃。

“那多吃点清淡的，弄了好多的菜。”，邱雅馨说着在锅里抄了一下，果然有许多的素菜垫在锅底。

“要吃点肉的，不然小宝宝就会缺营养。”，程志浩的一句无心说话，让整桌的人都将目光定格在冯雨瑶身上。

她那个脸红得，比锅里的汤还红。同时被四五双眼盯着的感觉真难受，不知道要把手放到哪里才好。就连邱雅馨那还说不太清楚话的小家伙也好奇地看着冯雨瑶，不知道大人们为什么都看着这个阿姨。

“雨瑶，保密工作做得不错呀！多久了？”，邱雅馨当然是问这个问题的最佳人选。

“今天才知道的，本来发高烧却不知道怎么就顺便做了一个检查医生就说怀孕了。”，冯雨瑶回答说。

“恭喜你们！”，陈贤举起酒杯敬程志浩。

“谢谢！一起吧！”，程志浩举杯邀请大家一起共饮。

白酒。啤酒还有饮料，五六个人喝得热火朝天。不时碰杯祝福程志浩的冯雨瑶，一是冯雨瑶康复出院，更重要是这个意外而又重大的收获。

冯雨瑶完全沉浸在这温馨的气氛里，说实施她长这么大受人如此关注和重视还真是头一回。这种感觉很好，开心里夹杂着一种想哭的g dong 。但却又一时找不到哭的理由。

席间，男人们都微微地醉了，程志浩需要照顾冯雨瑶所以喝得最少。推杯换盏之间，先吃饱了的冯雨瑶静静地坐在一边看着，感受着这样的气氛。

冯雨瑶走过了差不多二十二个春秋，小的时候无从选择，再大一点的时候不懂选择，踏入社会之后知道选择了却又一次次的错了，没有一次的选择是正确的。不论是生活也好还是工作也罢。唯一的一次就是这回，跟着程志浩是她仅有的一次选择正确。

不经意间冯雨瑶看到邱雅馨的小孩在望着zi，一阵慕名的伤感又生了出来。如果钱东在身边，也一定是这么大了，可能会和邱雅馨的小儿子成为朋友。不敢想那样的画面，这是一种极大的心理煎熬。

她偷偷地嘲笑zi对过去那些曾经的念念不忘，不知道是钱家人抛弃了她还是她无情地抛弃了钱家的老小。有时候真是出于无奈，如果可以再多一次的选择那当时的那种qing kuang下她会怎样面对。

那个时候在钱家。冯雨瑶的力量太弱了，只不过像一个小小的尘埃。完全像是一个透明人。在钱家的那片地盘上从来就不会留下任何的足迹。也许到今天，冯雨瑶的名字和她曾经在钱家一年多时间的chu xian已经被时间慢慢吞噬殆尽。

钱东的脑海里关于母爱或都是母亲这样的词汇，永远没有什么可以将其唤醒，因为这样的词汇随着冯雨瑶的离开而消失。

可人就是这样，有一些明知不可为的事情却因为情感的无法割舍而一定要去做。冯雨瑶执拗的坚信这一世绝对还能再见到zi的儿子，这是一种命里的注定。因为她怀胎十月才将他生下来。虽然一直都在对zi的信仰产生怀疑进而又再一次的坚信，就这样在半信半疑中左右前后地徘徊，但因为看到邱雅馨的儿子让她再一次燃起了更多的希望。

看着脸已涨红的程志浩，冯雨瑶的心里一点一点的挣扎，对儿子的思念和对爱人的忠诚。到底应该怎么选呢？也许应该继续deng dai ，等时间把她的希望一点点冲淡，等到人和心一起枯萎的时候，可能她就会潇洒地面对。

“我去窗户边透透气！”，冯雨瑶对所有的人说。

程志浩刚要举起酒杯，听冯雨瑶要去透透气，便放下杯子说：“那你先去透透吧，我马上就过来。”

“mei shi 儿，我就站一下就回来！”，冯雨瑶说着站起来向大厅的窗户边走去。

吹进来的风绝对算是夜风了，除了夜市上飘来的烧烤味之外还夹杂了一点江水的腥湿。面对窗外浓浓的夜色，冯雨一遥的回忆暖意又变得像一个沉重的堡垒，思绪就像那夜色一样厚厚地堆积在她心灵深处。

夜风一来，就像大风吹起了心里的沙一样，扬出满眼的过去。不用想太远，也不会想太多，现在已经拥有最美好的生活，只是心里那一份最为神圣的牵挂无法释怀。

“怎么样，感觉好点了没？”，程志浩从她身后走过来。

“嗯，好多了！吃饱饭的感觉真好！”，冯雨瑶摸了一下肚子，几天没吃这么饱过。

“舒服点就好，以后你可得多注意zi的身体。要再像这次出这么大事儿我可不会饶了你！”，程志浩说得很严肃。

“知道了！”，冯雨瑶温柔一笑，知道zi错大了。

“以后有什么事儿都要和我讲，不要一个人埋在心底下。更不要一个人生闷气，这样对身体不好，要知道你现在可是两个人了！”，程志浩陪冯雨瑶看着窗外，一边和她聊天。

“嗯。一定会听你的话的。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再也不给你添麻烦。”，冯雨瑶转过身面对着程志浩，这样可以更清楚地听他说话。

“你现在怀了小孩，我很高兴，要是这个消息让家里人知道了他们也一定高兴得不得了。”。程志浩脸上有掩饰不住的笑容。

“只要你高兴，你们都高兴我就高兴。可我们还有好多事儿没办，孩子会遇到麻烦的。”，冯雨瑶担心地说：“你们那边有没有管这个？”

程志浩当然明白她是在说准生证之类的东西，只是早上才知道，现在还没来得及想那么多事情。于是他说：“你就别操心那么多了，这yi qie 都有我呢。该怎么办的就怎么办，我会去处理的。”

“你真好！”，看来程志浩是真心想要这个小孩的。没有一丝其它的想法。

“暂时我们就不去检查，等到两个月的时候才去。我刚听邱雅馨说了，要五六十天的时候照b｜超最好。”，程志浩说：“你一定要好好的保持最好的心情，听到了吗？”

“我会努力的！”，冯雨瑶点点头回答说。

“只努力可不够，你得保证一定有好心情。如果有什么不好的，一定要先说出来。为了宝宝的健康成长，我想尽千方百计也要把你哄高兴了。”。程志浩双手扶着冯雨瑶肩膀，给她最好的鼓励。

“嗯，我保证！”，冯雨瑶嘴里说得很坚决，可心里却有另一个心思，一想到现在的孩子就会想到之前的钱东。接下来将会面临一样的过程。一样的时间，一样的结果。那这十个月里怎么可能不被对钱东的思念所折磨。

程志浩观察到了冯雨瑶微妙的表情变化，知道她一定还有重大的心思，所以轻声地问她说：“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心思，担心什么呢？怕孩子不能顺利出生吗？”

“不是……”。冯雨瑶摇摇头不想说出心里的想法。

“你不想告诉我吗？我说过不论什么事儿都要告诉我，那样我才知道应该怎么做。”，程志浩摇着冯雨瑶的肩膀。

冯雨瑶却把头扭到一边，她不愿面对程志浩那真挚的目光。

“说出来吧，我不希望你做一个忧心忡忡的大肚婆！”，程志浩笑着说。

“我……，我想你再帮我一次！”，冯雨瑶咬着牙，鼓起勇气盯着程志浩，希望能得到他肯定的答复。

“我们之间说什么帮不帮，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的事也是你的事。你想要做什么直接 说，我一定努力办到。”，程志浩很坚定zi的这个观点一定是正确的。

“我想回枫县去看一下儿子，天天都在想着他。特别是这段时间，每天晚上都会梦到他。”，冯雨瑶没等程志浩说话，她接着说：“刚看到邱雅馨的儿子，马上就忍不住要哭，所以我想站到这里来透透气。”

程志浩抬眼看了一下天花板，深深地呼吸着，看得出来他的思想斗争很激烈。良久，他把目光转向窗外的夜色里，双手从冯雨瑶的肩膀上放下。向前迈了一点更靠近窗口，可能这样他才会感受到更多的夜风，会让他的脑子更多一点清醒。

他现在面临的是一个最为艰难的选择，真不知道换了别人会不会遇到这样的问题。一个男人陪着zi的女人去看她原来的老公和儿子，多尴尬的场景。这不是在演电视剧集，而是真真实实要面对的问题。

纠结是唯一的感受，程志浩可以熔解很多冯雨瑶的过去，哪怕是他那沉沦的经历都能接受，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未来的日子里。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需要面对她过去的那些人，说好了重新开始忘记过去的，但似乎她开始做不到了。

“可以不去吗？”，程志浩为难地说。

“不，我想去看他。你懂吗？”，冯雨瑶已经陷入了无可自拔的思念。

“我们说好了忘记过去的……”，程志浩叹气，因为他知道现在说这句话有多么的苍白无力。

“求你了，没你不行！”，冯雨瑶摇着他的手臂，希望他能答应。

“不，你让我怎么去面对你原来的男人，还有你的孩子？别人怎么看我，我又以什么样的身份去帮你呢？”，程志浩感觉脑子里一片空白，想不明白的事情一下子多了很多。

“你就当我是你的朋友，这样也许会好点。”，冯雨瑶也不知道要怎样去摆出程志浩在那种情形下的位置。

“朋友？可我有双眼，有耳朵……，我会听到会看到，你觉得我能受得了吗？要不，你一个人回去吧，我等你回来！”，程志浩作了最后的退步，冯雨瑶一个人回去看儿子也在情理之中，谁让他说过会接受她的yi qie 呢？当然包括看zi儿子的权利。(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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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策划回枫县

“我一个人不能回去，你知道那个男人有多狠。要是我一个人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冯雨瑶都快要哭了，伤心得不得了。

“那我能帮什么呢？却了还不一样，多送上门一个挨打的吗？到时候加多一条罪名给你，你会更加被动，知道吗？”，程志浩希望冯雨瑶能够清醒一点。

“为什么？我就是害怕才让你陪的，能多什么罪名？”，冯雨瑶想不明白程志浩为什么要这么说，从平时他的好看来他不是要找什么借口，但他的话听起来又太像是借口。

“我想得比你多，事情很复杂的你知道吗？钱家的人会指给你一个罪名就是跟别的男人跑了，然后抛弃儿子离家出走。到时候你百莫辩，有理都说不清。”，程志浩果然要比冯雨瑶想得周到，这个但心完全不是多余的。

“我怎么就没想到这点呢？可我太想看儿子了，不论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就让我看一眼，就算是死了都甘心。”，一旦激发了她心底的思念，再也没有什么能够抑制。

“能有别的办法吗？除了让我去之外，什么都可以答应你！因为我去了是害你而不是帮你，你明白吗？我的chu xian会让他们所有加给你的罪名全部成立，到时候你得不到任何人的一句公道话。”，程志浩用他的智慧想到了钱家可能会做出的事情。

“可我真得想要去kan kan他，你愿意吗？这是我最后向你提出的要求，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因为我是他妈妈，快一年没看到他了，好想好想！”，冯雨瑶说着说着已经开始抽泣起来。想念触发了她的伤心。

可能是听到冯雨瑶的噪声，邱雅馨抱着儿子走过来关心地问道：“雨瑶，你怎么了？有什么事儿吗？”

“没……，没什么事儿！”，程志浩生怕冯雨瑶会一不小心把要回枫县的事儿说了出来，那样他可就尴尬了。

“mei shi 儿。yi qie 都会好起来的！”，邱雅馨以为是因为怀了孩子的引发了什么让冯雨瑶担心的事儿所以才这么说。

“谢谢！yi qie 都会好的！”，程志浩重复着邱雅馨的话。

见没什么事儿，邱雅馨抱着儿子走去餐厅，还有两个男人没放下碗筷。她坐下来，还回头看了一下远处站在窗边的冯雨瑶和程志浩，小声嘀咕道：“好好的，不知道怎么就哭起来了，哎。现在的人搞不懂了！呵呵！”

“什么？怎么哭了，那你问没问是什么事儿？”，董晓锋放下手里的杯子，转过来问邱雅馨说：“去问下什么事儿嘛。”

“问了，程志浩说mei shi ！”，邱雅馨有点不耐烦。

“你去kan kan，mei shi 儿哭什么？”，董晓锋对陈贤说的。是让他去再问一下。

可能是酒精的作用，陈贤变得异常豪爽。二话没说。站起来就向大厅走去。远远的就看到冯雨瑶和程志浩面对面在说什么，但程志浩却总是避开对方的目光。看来还真是遇害上麻烦了。

“你们怎么了？”，陈贤一边走近他们一边问道。

“mei shi 儿，你去喝酒吧！mei shi 儿！”，程志浩不想让陈贤再走近一点。

“那过来，坐下说嘛。有事儿大家一起想办法好不？”。陈贤向他们招手示意到桌子边坐着说。

“真mei shi 儿。”，程志浩还在坚持。

“mei shi 儿冯雨瑶在那里哭什么？”，陈贤套用董晓锋的话，也只有这样问才可能问住程志浩，要不然他会一直说mei shi 儿。

“你先回去吧。我们等会再过来。”，程志浩还是不想让大家知道这么难为情的事儿。

“来吧，董哥有话给你说。”，陈贤想不到别的办法，只能这样说。

“哦，那我就过来。”，果然有效，看来董晓锋在这里还是有绝对权威的。程志浩怕董晓锋是要安排工作所以不得不答应回去。

冯雨瑶知道他会回到餐厅去，那样就没机会再说了，最后一次的请求说：“求你了，陪我去吧！我真得需要你！”

“再说吧，先过去看董哥有什么事情要安排。走吧！”，程志浩不由分说地拉起冯雨瑶回餐厅。

一坐下，邱雅馨就马上将凳子向冯雨遥这边挪了一点，靠她很近。她说：“怎么了？刚看到你在哭，是有什么事儿吗？不要怕，跟嫂子说出来，大家一起帮你！”

“我……，mei shi 儿！谢谢你们！”，冯雨瑶同样不愿别人知道，这完全是她一个人的事情，除了程志浩别人是帮不上忙的。

“看你吞吞吐吐的就一定有事儿！”，邱雅馨毫不客气地说：“看来你还是没把我们当成你的好朋友或者兄弟姐妹，有事怕我们知道是吗？”

“不是这个意思，想那么多干嘛呢？呵呵！”，程志浩怕大家误会，所以马上解释。

“那就说说嘛，一定不想说也就算了！”，陈贤脸上流露出极度的失望，酒精将他的表情变得很夸张，也许平时不会这样。

“好吧！”，程志浩看了冯雨瑶一眼，准备将现在遇到的问题说出来。

而对于冯雨瑶来说，如果程志浩决定要说出来的事儿，她是不会加以阻挠的。见她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程志浩又拿杯子倒了一杯吃酒然后谁也没敬而是一个人仰脖子就喝掉了。他的心思有多重，完全可以看得出来。

所有的人，包括冯雨瑶在内的人都看着程志浩，是想知道他到底要说什么。可他还在做着思想斗争，也许是没想好要怎样开口。冯雨瑶的请求的确是太让他为难了，一边要面对冯雨瑶的感受，一边要面对zi可能遭遇的处境。

又沉默了良久，再喝了一杯吃酒，程志浩终于开口了。他说：“关于雨瑶，有的事你们可能不知道。那是她以前的经历。我们谁也不想再提起。”

“董蔓不是已经走了吗？还有什么事会让你担心呢！”，邱雅馨到底是女人，她会用她的逻辑来猜测一些事。

“不关董蔓的事！我是说……，呃……”，程志浩的手开始比划，看来他确实没想好怎么开口。一旦这事儿说出来，首先受伤的就是冯雨瑶，他不想这么做。

冯雨瑶一直盯着他，现在看到他如此的为难，心里很难受。清了清嗓子，她说：“他不想讲，因为这样的事情对他不太公平。还是我zi来说吧！”

“嗯，我们听着呢！”，陈贤红着脸。迷迷矇矇地对冯雨瑶说。

“我结过一次婚……，你们都不知道。还有一个儿子……”，冯雨瑶说这些的时候并没有低下头，反而环视着在坐的人。

“这个我们还真不知道。”，邱雅馨有些吃惊，主要是因为冯雨瑶的年龄还有大家已知的经历和她结过一次婚不相干。

“你们知道的事情，也正是因为那一段婚姻直接导致的！”，冯雨瑶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因为严重的家庭暴力。所以我没得选择……”

“那男人打你吗？”，邱雅馨作为女人。对有家庭暴力的男人肯定是有意见的。

“只要不高兴就会，平时也一直是冷暴力，我做那个也算是他逼的……”，冯雨瑶说着说着眼泪早已经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邱雅馨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她说：“别哭，有事儿慢慢说！”

“他的凶狠和威胁让我害怕，被控制为他挣钱的日子我一天都不想过。”。冯雨瑶用这一句话向在座的人倾诉着她的遭遇。她不会再说更多，她只需要说现在的事说行：“我有个儿子，在枫县！”

“啊？”，除了程志浩以外的所有人都张大了嘴，这太出乎意料了。

“不奇怪。被那男人骗去之后，生了一个儿子。现在也有你儿子这么大了，我刚才chi fan的时候看你儿子好可爱……”，冯雨瑶哽咽的快要说不出话来。

“所以想你儿子了是吧？那就回去看他一下吧！”，邱雅馨知道冯雨瑶是在和zi说话，所以明白冯雨瑶为什么会去窗边一个人独自站着吹夜风。

“是呀，心里好痛！可我不能回去，那个男人很无赖，只要我去了就再也不想出来了！”，冯雨瑶解释为什么不能回去的原因。

“那有什么，难道他还限制你的人身自由？”，董晓锋气不打一处来，听到这样的男人他很是生气。

“是的，以前就是因为他们一家合起伙来控制我，所以才会走到后来那一步。”，冯雨瑶悲哀地说：“他有个堂哥是当地的一霸，所以他们家都很跋扈。”

“所以你想程志浩陪你一起去吗？我猜得对不对？”，女人就是女人，猜来猜去的事总比男人多。

“我一个人害怕，他去可以给我壮胆！万一有个什么事儿他还可以在，要是我一个人肯定一去不回。”，冯雨瑶知道一个人去的后果。

“可我不知道怎么去，怎么去处理可能发生的事情。”，程志浩好久没有开口说话，一直只是静静地听着，现在才出声。

“这不怪你，轮到我是这样qing kuang也想不到办法！”，董晓锋的社会阅历比这里任何人都多，但他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换位思考，如果他是程志浩，也一定会左右为难。

“他们那边到底有多大势力？从你后来的遭遇来看，应该也不怎么样才对。”，陈贤可是在陈家长大的，对于这些什么地头蛇的事儿可是一清二楚。

“只是他堂哥有点势力，好像是当地一个混混头儿。他本人没什么，只是个十足的无赖。”，冯雨瑶把钱家的qing kuang概括了一下。

“那好办嘛，你只是想回去看一下儿子，这很正当的理由。”，陈贤拍着桌子激动地说：“我们一起去，fan zheng 公司有车，大家去了就回来，满足你这个心愿。”

“对，我们一起去！fan zheng 公司没什么事可做，能帮冯雨瑶完成这么一个心愿也算是积德了，那可是她的儿子！”。董晓锋差点要站起来，如果平时他一定会考虑一下，可是这一顿酒喝得他有点高了。但他并不是完全醉了，他还有他的顾虑，目光落在程志浩的脸上。他说：“你觉得要不要去？”

所有人都静下来，这才想起程志浩的尴尬处境。最后还得看他会不会去。如果程志浩不同意的话，大家还是会遵照他的意愿，毕竟冯雨瑶现在是程志浩的女人。

餐厅里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连隔壁卫生间传来的滴水声都听得见。大厅里的挂钟轻轻地“嘀嗒嘀嗒”数着秒，就像大家在数秒deng dai 程志浩的回答。

“谢谢你们肯去帮忙！”，程志浩说完抬起头，看着大家说：“雨瑶想她儿子了，我一定会达成她的心愿，只是不知道怎么做。”。很明显他避开了zi会无地自容的话题。

冯雨瑶看到了希望，更是感动不已，看来这帮哥们儿还真算得上兄弟，有需要的时候便站出来两肋插刀。程志浩更是大爱，是一种完全包容和理解她的无私的爱，这绝对超越了普通人之间的情爱。

灯下，酒里，五个人一起策划去枫县的行程和各种各样能预想到的可能。陈贤是这方面的专家。大家都听他的意见，但董晓锋还是提出首先要考虑和平的去来。最好不要惹出事儿来，毕竟那是别人的地盘。

邱雅馨陪着坐了很久，因为儿子要shui jue了所以先上楼去了。剩下的人反反复复地商量着去枫县的时间，路线，人员以及需要做的准备。这是所有人从来没有遇到过的qing kuang，就对陈贤从小见多的人来说。实战还算是第一回。也许qing kuang不会像他们想的这么糟，但毕竟策划周到一点才遇事不乱。

从远处看这幢楼的十二层，凌晨两点都还亮着灯，几个人坐在桌边说话。但没人知道，他们在一起商量着为一个不同名不同姓。非亲非故，原本毫不相干的女人实现她的梦想，冒着极大的风险去完成她心愿。这yi qie 唯一能找到的关系就是大家同住一个屋檐下，而这也便是一种最为纯朴最为真实的感动。

即使冯雨瑶已经做好了换一种生活方式的所有准备，但那些生活中无法割舍的牵挂还是如影随形潜在心底。关于钱家的那段ji其实她早已放下，在程志浩的关怀和爱情的面前，那些已经再不会让她心痛。但钱东却始终会困扰她，不论何时一样会缠绕在她这颗脆弱的心里永远不会离去。

冯雨瑶知道这样的想法让程志浩去面对并强迫他去接受并不是明智的选择，似乎是在与来之不易的幸福过不去。不是这样的，没有人和zi过不去，更没有人总把zi放在最为痛苦的ji里一次次自虐。一个母亲对于儿子的思念是任何事情都无力去改变的，虽然知道不能去想，但天性不能违抗，唯有让zi去努力shi ying这种天性。

“如果这次去看到你儿子了，以后你还会去看他吗？”，程志浩将本已快要入睡的冯雨瑶推醒问道。

“没听清楚，你再说！”，冯雨瑶本来快入睡了，而且还想着其它的事儿，一时不知道程志浩刚才在说什么。

“我说，你这次见到儿子之后，会更舍不得离开！”，程志浩又说了一遍，这是他最大的担心，zi的女人回到原来的男人那里，还有儿子的挽留……

“不，请别担心，我只是去完成一个心愿。看到他我就死心了，只要知道他好好的健康成长，yi qie 都会放下的！”，冯雨瑶向程志浩吐露zi的真实想法。

“你最好想清楚，我也不想太为难你！”，程志浩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动摇了。

“你这是怎么了，难道你不再相信我了？”，冯雨瑶感到了他的犹豫。

“我不知道……”，程志浩也不清楚zi到底是不是开始动摇。

“我保证，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只是因为儿子还小，想kan kan他是不是长得好好的……”，冯雨温柔地an wei 着程志浩，他人太好什么事儿都依着她，所以她不想让他太过伤心。

“好吧！真希望你yi qie 都好起来！”，程志浩放心地睡了。

第二天一早，一帮人正相约一起到外面吃早餐。董晓锋的电话响了。是武汉的头儿打来的，说今天会有一个新同事过来填上江小光离职的空缺。

“好，我们又我了一个帮手！”，董晓锋挂完电话，将这个新的安排告诉大家。

“别人刚来，还不知道愿不愿意去呢？”。陈贤担心地说。

“这个嘛，当然看他zi的啰！”，董晓锋看了一眼陈贤说道：“这可是私事儿，不能安排别人做的。”

“有想好什么时候去吗？”，陈贤问冯雨瑶。

冯雨瑶感激地笑笑，正准备说话却被董晓锋抢了过去说：“昨天晚上你喝高了吧，不是说好了下个星期一的吗？”

“我还真给忘记了，不好意思！”，陈贤有点脸红。他这样会不会有人觉得他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我们商量的事儿你不会记不清楚吧？”，董晓锋笑着说。

“没有，你们就放心吧！哪会那么容易忘记。”，陈贤拍拍胸脯说：“该我做的事儿一件也不会挪下。”

“那就好，还以为你喝高了什么都给忘了。”，董晓锋有点埋怨陈贤竟然忘记了出发的时间。他又转过目光来对程志浩说：“你怎么一句话也不说？mei shi 儿的，既然都已经说明了就不要装在心里了，这里又不是几个外人。一起面对嘛。”

“真是谢谢你们！”，程志浩只能说感谢的话。

“行。那就别多想了，下个星期一我们早点出发。yi qie 按昨天晚上说的办就行了，如果有什么别的异常就只能随机应变了。”，董晓锋说着放下筷子去结账。

今天是星期三，离下个星期一还有五六天的时间。冯雨瑶焦急地deng dai 着那一天的到来，一边还祈求着星期一那天站里负责的所有线路不要出问题。那样才不会耽误了这一趟去枫县的行程。

最期待的就是冯雨瑶，而最担心的还是程志立，听冯雨瑶讲过钱家的那些不堪，所以对这一次的行程十分没底气。另一个原因还是说了许多次的纠结，真要去面对冯雨瑶的前夫是很需要勇气的事件事情。

只是因为太爱冯雨瑶。许多事情来得太让他措手不及，一件件的事情根本就没有给他任何思考的余地。在爱人面前，既然说过要接受她的全部过去，那她经历过的所有事情带来的后遗症他都只能是照单全收。

也许在别人看来，甚至是冯雨瑶zi都开始认为她变成了程志浩的一种负担。不管是她的好的还是坏的，虽然程志浩没有用心去捉摸过去，但两个人开始感觉到了一种无形的距离。是她没说完她的过去吗？也或许是他从来不想去碰触她的过去。

从认识冯雨瑶到现在已将近一年的时间，尽管两个都不是完美的，但朝夕相处中早已经相互包容了对方的好与坏。程志浩那些不好的缺点或是冯雨瑶那些不堪的过去，在日子里潜移默化渐渐地磨平。在他们的潜意识里已经不会再去拘泥于某一件毫无意义的事儿。

从相处的这三四个月来看，两个人并不是没有生气或是闹个小别扭的时候。这便是正常的生活，油盐酱醋的生活里难免会有这样或是那样的磕磕碰碰。冯雨瑶不可能一直那样的百依百顺，程志浩也不可能一直那样的大方豪迈。但xing yun的是两个人找到了平衡的中点，在不开心的时候如果不能互相an wei 那就都保持短暂的沉默。

“你知道你最大的弱点是什么吗？”，程志浩有时候会这样问冯雨瑶。

“我知道，你都说一万次了，说我太倔强嘛！可我已经尽最大努力去改，希望能好点儿。”，冯雨瑶很有自知之明，从小的时候就很倔强。小时候在家的时候，哥哥和爸爸这样说过，长大读读书了老师这样说过，就连工作上也经常有人说她太倔。当然有褒的也有贬的，因为倔脾气可不是用到任何地方都是好的，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性格，多少次让她无法回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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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惊魂探亲行（上）

“真拿你没办法，你知道吗，有时候你总会按你的思路去想。有些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子的，知道吗？”，程志浩会趁势多问一句。

“不知道！”，冯雨瑶带着笑，天真地看着程志浩，希望他能指点一下。

“只是提醒你一下，以后可得改……”，程志浩不想说她的过去都是因为她的天真还有固执和倔强造成的。

每到些时，冯雨瑶会点点头，其实这些不需要程志浩多说，她zi心里比谁都更清楚zi是一个什么样的性格。之所以导致她在这个社会里频繁受伤，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那都是因为她的一根筋。

“如果你现在遇到的不是我，你想想你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程志浩只是想要冯雨瑶举一反三的好好去想一下。

“这个问题我已经想过很多次了，说不定会再碰到一个坏人，再被摧残一次……”，从她的表情里看不出来是开玩笑还是说正经的。

“哎，你就从来没担心过吗？”，程志浩有些急了。

“我担心什么？遇到你这么好的人了还担心什么呢？”，原来冯雨瑶是这么想的，怪不得她每天都表现的很开心，对程志浩的信赖性特别强。

但程志浩完全知道冯雨瑶有很多时候的坚强和镇定是装出来的，就她那颗饱经沧桑的心来说，早就只是坚强外表掩饰下怕一颗玻璃珠。再也经不起一丝风浪，现在的冯雨瑶只是想程志浩能给她一份真实而温暖的爱。

“其实我没什么太多的要求，刚好在最累的时候遇害到了一个最好的男人。你能给一个温暖的臂弯给一颗疲惫的心的心停靠，对我来说比什么都强。”,冯雨瑶说出她最真实的心思，没有比这更加真实的想法。

“那有爱的原因吗？”，程志浩问道。

“当然。这也是其中一个爱你的原因。人们都说爱不需要理由，而我却不这么认为，爱是需要理由的，理由越充分爱就越深；理由越真实爱就会越真实……”，冯雨瑶深情地说：“我对你的爱很真实，你知道你在我心里的份量有多重吗？哪怕有一天你让我死我也不会说个不字出来……”

“我知道……”。程志浩很少有这么感动的时候。但他明白既然选择了，就不能后悔，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只能去勇敢面对而不可以选择回避。冯雨瑶虽然有诸多不好的地方，但她却着实是个惹人怜爱的女人。

不管她的过去怎么样，但起码那不是她愿意要那样去走的，况且她的过去都已经在时间里消逝了，不心要过多的去纠结。程志浩发誓会陪这个女人好好走过一生，让本来平凡的生活里多出一些璀璨。对于女人所需要的无非就是安全感和关照，而程志浩会想尽yi qie 办法给到冯雨瑶。

这样想来。去枫县的旅程似乎不再如之前想象的那样害怕。不要太看重它，只把它当成平日生活里的一件琐事就好。一件事情到底该不该做往往就在一念之间，对待zi的爱情有时候也需要点不顾yi qie 的冲劲。也许有冯雨瑶回枫县去看儿子这件事上，到这一刻两个人已经用一种原本称为倔强的思维达成了共识。冯雨瑶倔强地认为程志浩一定爱她，而程志浩也的确倔强地爱着她。

公司那边派来了顶替江小光的新同事过来了，为了迎接新同事，董晓锋请客chi fan。这种费用是可以报销的，和平时公司里几个哥们儿zichi fan不一样。

林亚飞。是新来同事的名字，宜川人。程志浩用家乡话和林亚飞谈起了宜川的一些事情。当然只是为了能够熟络一点。

餐桌上，董晓锋把下周一的计划向林亚飞说了。林亚飞稍微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答应了：“没问题，和你们一起去！”。

他是新来的，老同事都去的话他可不能不去。再说听到程志立是老乡也得帮他。只是心里有些奇怪，为什么公司的人会去管这些私人的事情。的确，他现在是无法明白的。他踏入社会参加工作应该还不是很长时间。

只要他同意去，对于董晓锋来说都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一个新来的毛头小子如果不给面子的话那才真叫没面子。不过从林亚飞的表现来看，他还算是个“识时务”的人。

星期一的早上，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前一天晚上。冯雨瑶已经将为东东买好的衣服和玩具装在一个大袋子里。她还在qq上给钱文勋发信息约好今天会回枫县看儿子，并留下了zi的电话号码希望他能同意。

公司在丽川站有安排一台车可以随时用，今天这台面包车派上了另一个用场。zi开车来去就方便得多，办完事之后不论什么时候都可以走，更重要的是如果在那里遇到什么麻烦有车更安全。

陈贤查过现在枫县长江大桥已经通车了，如果从丽川出发自驾的话可以经黄水直接到枫县，不用再从始柱那边绕行。算过这一趟的行程最多不会二十个小时，只要不出意外就能在明天一早返回丽川。

车只过黄水镇而不会过大花山脚下，程志浩有些好奇地问冯雨瑶说：“这里到你家里还有多远？”

“如果从镇上出发的话最多三四十分钟就可以到家了，不顺路！”，冯雨瑶想了想，如果开车的话也许还不要这么久。

“那我们回来的时候去你老家kan kan吧！”，程志浩建议道，因为回来就有充足的时间去看一看女朋友的老家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

“什么都没有，看什么呀？房子早就没了，院子我估计已经找不到地方了。冯雨瑶摇摇头说：“什么都没有了！”

“叔叔阿姨从来就没有回去过吗？”，程志浩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一家人都不回去kan kan。

“妈妈离开我们太早了，我想应该是在外面都成家了吧！”，冯雨瑶推测说：“也许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

“不会，她可是你们的亲妈。不还有你哥哥吗？”，程志浩相信冯雨瑶的妈妈一定还会回家的。

“从小就抛弃了我们，现在都这么多年了就更没有感情了。”，冯雨瑶深知瑶妈的性格是什么样的，很自私只顾着她zi。

“不会的，时候没到罢了！”。程志浩说得非常坚定。

车上都是男人，这一次邱雅馨没有同行，因为她要在家里带孩子。这种场合也不适合邱雅馨的chu xian，因为她帮不上什么忙。

一路除了男人们可以换着开车和shui jue，冯雨瑶却无事可做。越是无聊就越会想到下午抵达枫县之后的情形，虽然前段时间在脑子里设想过一千遍，但毕竟没到真正面对的时候。有些胆怯，不过车在向前，离枫县的距离越来越近。能见到儿子的兴奋压倒了对钱文勋的恐惧。

“你通知他们了没有？”，程志浩提醒冯雨瑶。

“已经在qq上留言了，现在没有其它的联系方式，不知道他看到了没。”，冯雨瑶早已经丢了钱文勋的电话号码，钱家其它人的也一并没有了。

“你还有他qq呀？”，程志浩有些不太舒服。

“一直都在，没删过。”。冯雨瑶说。

“这次回来之后，你把他删掉吧！”。程志浩不希望zi的女人老是留着前任老公的联系方式，这样对程志浩来说是很不公平的。

“好！”，冯雨瑶答应的很干脆。

“你看下他回复了没有，如果有问题的话我们也好有个准备。”，程志浩让冯雨瑶打开手机看一下qq是否有那个男人的回复。

冯雨瑶看了一眼程志浩，从他的眼神中确认他没有生气。这才掏出手机登录qq。果然，钱文勋回复了，而且他刚好在线上。

他的回复是：“我曾经的老婆，欢迎你回来！”

程志浩刚好也看到了这条信息，瞬间脸色变得铁表。冯雨瑶没料到钱文勋会这样回答。再kan kan程志浩痛苦的表情，冯雨瑶的心里很过意不去。她说：“他就是个无赖，是属于那极度不要脸的人。”

“你问问他吧，我累了想睡会儿！”，程志浩把脸转向另一边，闭上眼睛不想再看。

“对不起！”，冯雨瑶从后面推了一下程志浩，但他没一点反应，看来心情差到了极点。

看着手机里的聊天界面，冯雨瑶还是忍不住想问问儿子的事。她写道：“东东今天在家吗？我们下午到。”

“在家。你们？”，钱文勋说。

“哦，公司的人开车过来的！”，冯雨瑶要先让钱文勋知道她可不是一个人来的。

“有多少人？”，钱文勋似乎变得有点紧张起来。

“就几个同事而已，他们都想过来kan kan我儿子。”，冯雨瑶不会告诉他有四五个人这么多，那样他会提前就有了防备之心。

“你们zi开车来的吗？”，钱文勋想打听得更加清楚。

“是的，开车的！”，冯雨瑶的想法是让钱文勋也知道来的可不是一般的人。

“那好，我在家里等你！”，钱文勋回答说。

“我们可能一两点就到了，今天还要回丽川。”，冯雨瑶将行程都告诉了钱文勋。

正在聊着，陈贤睡醒了。一看冯雨瑶正在上qq就顺便问了一句：“在和谁聊天呢？可别把手机的电用完了，到枫县了可就都靠你了。”

“哦，没。我和他爸爸说一下我们什么时候到。”，冯雨瑶漫不经心地说。

“什么，不是说好了只要问一下你儿子在不在家就行了吗？你怎么把我们到达的时间告诉他干什么？”，陈贤一下子紧张起来。

“我怕他到时候不在家，把儿子也带走了就看不到了！”，冯雨瑶解释说。

“你不会把我们有几个人，开着车都给他说了吧！”，陈贤不相信他会这样做。

“说了！”，冯雨瑶并没意识到她犯了一个大错。

“什么？你……”，陈贤差点没被气死。

程志浩其实只转过了身。并没有真的睡着，要知道现在这样的心情他可没办法睡。听到了陈贤和冯雨瑶的对话，也一下子清醒过来。

“完了，全完了……”，陈贤失望地说。

“你怎么这么傻呢？”，程志浩转过身来面对着冯雨瑶说：“这几天一直在跟你说要做好保密工作。什么都不要多说，只要问清楚你儿子在家就行了。”

“可我……”，冯雨瑶不明白就算告诉钱文勋了他又能怎样，看两个男人着急的表情，她才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

“你们说什么呢？”，开车的董晓锋回头瞄了一眼。

“她竟然把我们的行踪全部告诉那边了……”，陈贤埋怨道。

“什么？不是说好了……”，董晓锋果然是老大，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埋怨也不起作用所以后面的话他没有再说出来。

“现在怎么办，还要不要去？”，陈贤想让董晓锋拿个主意。

董晓锋一时也不知道到底还要不要去，慢慢将车靠到路边，一脚刹车停了下来。冯雨瑶惊恐地问道：“怎么了？你们不帮我了吗？不敢去了吗？”

“怎么帮？还能怎么办呢？现在不是敢不敢去的问题，而是能不能去的问题。”，董晓锋从来没有这么拿不定主义过。

程志浩沉默着，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如果不能去了。他会高兴，但一想到冯雨瑶无法见到儿子他又很内疚。

“我不知道哪里错了。不就是给那边说了一下我们的行程吗？你们为什么就要放弃呢？说好了会陪我去的，为什么给了我希望又一下让我失望呢？”，冯雨瑶平时可不是这样的，只是离枫县已经很近了，就快要见到儿子的时候这几个男人却不想去了。

“雨瑶，你冷静点。我们要想好。不然会有大麻烦的！”，程志浩平复冯雨瑶的情绪，希望她不要这么激动。

“你让我怎么冷静？你们这算什么？”，冯雨瑶几乎要咆哮起来。

“嫂子，不好意思。请你小点声，现在我们脑子里都很乱！”，陈贤小声地对冯雨瑶说。

冯雨瑶推开车门走到公路边，她想让zi尽快的冷静下来。这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局面，眼看就要达成心愿了，而这些曾经信誓旦旦答应陪她一起去面对的男人却突然变卦。怎么办？zi一个人绝然不能去的，而他们似乎已经放弃了，难道就因为告诉了钱文勋行程。

四个男人坐在车里，呆呆地望着冯雨瑶孤单的背阴，看走来真的无比可怜。想想她的目的，想想她的经历，男人们的心顿时就软了下来。林亚飞首先开口了，他说：“去吧，都已经快要到了，总不能掉头回去吧！”

“可我们计划好的yi qie ，都因为她的几句话而报废了。我们只是陪她去看她儿子，给他壮个胆，可没想着要去惹麻烦，而且还是这么高调地去惹麻烦。”，陈贤说话一向很直接。

“志浩，我们可是看你的面子。她是你女人，你决定吧！”，董晓锋手扶着方向盘，看着后排的程志浩。

“我想……，我想再去和她谈谈！”，程志浩一边推开车门，一边回答董晓锋。

“好吧，你们谈谈吧！不管什么结果，我们都顶你！”，董晓锋握住一个拳头向程志浩示意。

程志浩点点头，下车向不远处的冯雨瑶走去。

听到后面有来人的脚步声，冯雨瑶稍稍回头看了一下是程志浩。

“你来干嘛？”，冯雨瑶问道。

“你不是说过yi qie 都听我的吗？为什么这次就不听了呢？”，程志浩不解地问。

“我是想吓唬一下钱文勋，让他知道我们有这么多人不怕他。”，原来冯雨瑶是这么想的，难怪她会不顾之前的约定而将信息都说出去了。

“你知不知道你让大家多失望？”，程志浩觉得这样一来zi很对不起几个哥们儿。

“看出来了，可有这么严重吗？我只是回去看一下儿子，而且这么多人去怕什么？”，冯雨瑶还是想不通，她知道错了。但具体错了哪里她不知道。

“这个问题等会儿给你解释，我现在就问你一个问题。”，程志浩停顿了一下，郑重其事地问道：“你这次回去真是为了看一下儿了吗？”

“难道还能有什么别的事儿？你不相信我？”，冯雨瑶感觉到了程志浩与以往不一样的语气还有眼神。

“从你的表现看来，有些超出了我们约定好的事情。希望你真实地告诉我。我不会怪你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只看一下儿子？”，程志浩说完将牙关紧咬，这是生气的表现。

“是的，没有其它事！”，冯雨瑶知道程志浩最大的担心就是zi会回去和钱文勋还有什么事儿没扯清。

“你确定吗？”，程志浩需要再确认一次。

“确定！”，冯雨瑶干脆地回答道。

“请原谅我这样问你，毕竟现在你是我的女人，我们一起共同生活了这么长时间。你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现在怀了我的孩子，我们得一起对未来的孩子负责任。”，程志浩说出了压在心里好几天的话。

“对不起，是我不好！总是给你惹事儿。”，冯雨瑶后悔她做出的一些傻事儿。

“走吧！上车再说，别站在这里。他们可都还等着！”，程志浩拉着冯雨瑶向车走去。

“可他们都不去了……”，冯雨瑶想着就此放弃很不甘心。

“再商量一下吧！”。程志浩说。

从他的话里面，冯雨一遥仿佛又听到了一丝希望。也许程志浩的兄弟还会继续帮冯雨瑶完成这个心愿。

回到车里。董晓锋问道：“怎么样，决定好了吗？”

“还是去吧！”，程志浩说：“已经到这个地方了，回去不合适。希望你们还是能帮她这一次，更多是帮我这一次。”

“不要说帮不帮的，fan zheng 都是一起的。大家一路来关系就好。你想好了，我们没二话！”，董晓锋不再多说，将车重新发动，继续向枫县的方向开。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可……”，冯雨瑶向大家道歉。

“已经这样了，不要再说。只要能帮到你，我们不会想那么多，何况你可只是个女人，这方面的事你不懂。”，陈贤说道。

“对不起，谢谢你们！”，冯雨瑶再一次道谢。

“你知道为什么我们不想去了吗？”，陈贤还是想让冯雨瑶明白为什么哥几个刚才会打退堂鼓。

“不该让那边知道我们的信息！是不是？”，冯雨瑶仅知道这些。

“如果他们不知道，以为你只是一个人去kan kan，就不会设防。你看到了想走我们就走了，如果他不为难你的话。”，陈贤仔细地解释着原因。他说：“这是最好的qing kuang，如果他要为难你，在他不知道我们到底有多少人还有车的qing kuang下，也不会作好那么充分的准备。”

“假设他要为难你，不让你走的也就最多是他一家人，这样我们抢都把你抢走了。可你现在让他知道我们有多少人，还开着车什么的，他就是不想为难你都觉得没面子了。”，程志浩进一步给冯雨瑶做出了解释。

到现在冯雨瑶算是完全明白了，原来zi将男人们设计了好久的事情一下子全毁了。但她坚信zi只是回去看一外钱东，那个男人是不会太为难zi的。

“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儿，我们这几号人来他能怎么样呢？”，冯雨瑶笑着对程志浩说。

“如果那个男人不像你讲的那样，也许什么事儿都不会发生；但如果真像你之前给我描述的那样，这次去十有**会生出事儿来。特别是现在这个样子了，就更加可能会为难我们的。”，程志浩分析着那个男人。

“不会吧！”，冯雨瑶还是有点不想相信。这也难怪，毕竟她一直生活在极其狭小的世界里，对于社会的复杂性了解不够，总以为人与人之间就像面对面交流一样透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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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惊魂探亲行（中）

“你就是太信任人了，明知道有危险却从来不防，一次次出事儿可你好像一点乖都没学到。从来都没长过记性，是吗？”，程志浩严肃地说。

“可我信任你不是没错吗？所以不是每次都会倒霉的。”，冯雨瑶调皮地说。

“又来，一和你说正事你就是这句……”，程志浩真是又爱又恨，不知道拿这个女人怎么办。

“呵呵，没话说了吧？”，冯雨瑶还要继续跟一句，之所以又高兴起来，一是因为大家同意继续去枫县，另一方面一想到程志浩她就会开心。

按目前这个速度，大约一点左右就可以抵达，现在是十二点十分，所以最多还要一个小时。现在已经近入复兴镇范围了，从鱼池镇过来最难开的山路已经走完。

冯雨瑶开始变得不安起来，程志浩一直安抚着她。通过枫县长江大桥的时候，她似乎看到了曾经站在江边的那个满怀希望的女孩，那个以为找到了新天地deng dai 男人接她回家的准新娘。可那只是一个梦，另一个梦开始之前的一个小梦，因为这个梦的chu xian，开启了她长达一年半的噩梦。

深陷忐忑之中的冯雨瑶，甚至连什么时候到的枫县，然后一起吃了什么东西都不没查觉到。所以有的人都能理解她的心情，她觉得zi就像是一片正在掉落树叶，跟随着风的方向飘来飘去，眼睁睁看着另一片最牵挂的叶子落在另一个方向而无能为力。

吃过饭之后，一行人向冯雨瑶指的方向前进，那是一条叫香山的水泥路。路两边不时会有一个小山丘chu xian，看来这座城各丽川比起来可是小了许多。

程志浩不时看一眼冯雨瑶，注意着她的表情。

这一天终于到来了。上次离开时的那个转盘已经抛在身后，再过五分钟也许更短的时间车就会停在钱家的门口。deng dai 着，deng dai 着，从一年前就开始deng dai ，那时候没想过还会有机会回来看一看。

“到了！”，冯雨瑶激动地碰着董晓锋。好像生怕他开过了这个院子门口。

这个熟悉的院落，还是没有修缮的迹象，冯雨瑶推开车门，在无声的背景里走进这个萧条的大门里。

现在也是冬天，就像冯雨瑶离开时的那个季节一样，到处都充满了灰色。院子里的杂草看来从未有人清理过，所有的叶子已经枯萎失去了本色。

贵芝在院子里独自玩耍，听到有车在门口停下她就抬头看过来。走过来的那个人是如此熟悉，可一时又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她睁着大大的眼睁。目不转睛地盯着冯雨瑶，随着冯雨瑶的前进而向堂屋里退去。

再出来的时候，后面跟着一个大人。那人不是别人，而是冯雨瑶最为痛恨却又不得不见的钱文勋。一头乱发告诉所有人，他还是那样的懒，就连日常的梳理可能都不愿去做。

透过车窗，程志浩认得出钱文勋，在丽川见过一次面。“出来那个是她前夫”。他向车里的人介绍说。

贵芝躲在钱文勋的后面，有些害怕这个熟人的chu xian。从钱文勋的手缝里。贵芝终于认出了来的这个人是阿姨，那个和zi玩耍了一年多的阿姨。对于她来说，冯雨瑶在她心里还有很重要份量的，对这个阿姨很有好感。日日相处那么久，从来不打不骂，可能是贵芝长到五六岁中对她最好的一个人。

“回来了？”。钱文勋似笑非笑地问道。

“呃，我来kan kan东东！他人呢？”，冯雨瑶开门见山地说。

“我妈带他出去了，要晚上才回来！”，钱文勋说。

“不是说在家吗？我看一下就走。”。冯雨瑶着急地说。

“你没听见吗，我妈带他出去了。”，钱文勋大声地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突然的大声把贵芝吓了一跳，但马上又镇定下来，这样的大嗓门她已经早就习惯了。认出是阿姨之后，贵芝不想再躲于是从钱文勋身后走了出来。从她的眼神里看得出来，她有多么想叫一声阿姨，嘴巴动了几次但始终没叫出声来。

倒是冯雨瑶，对贵芝可没有什么怨恨。想想她的妈妈——那个叫香娃儿的女人，冯雨瑶的心里更多了几分对贵芝的怜惜。冯雨瑶蹭下身来，轻轻摸了一下贵芝的脸问道：“你还认得我不，贵芝。”

小女孩没有说话，只是使劲地点着头。就像冯雨瑶几年前刚来的时候一样，这个女孩还是不敢和阿姨说话。

“想不想我呀？”，冯雨瑶轻声地问道。

“我想你！阿姨！”，贵芝小声地说着，看起来就要哭了。

可真正先哭出来的却是冯雨瑶，她一把将贵芝搂入怀中，拥抱了许久才松开。但她来的目的可不是看贵芝，更不能在这里耗太长时间。

冯雨遥站起来摸了一下贵芝的头说：“阿姨也想你，以后你听话的话阿姨……”。她本想说会经常来看她，可马上意识到这是不可能的，即使是个孩子也不能给她这空空的许诺。如果说了，贵芝会一直盼着冯雨瑶的到来，最终会失望。

“她不是个儿子吗？怎么看起来是个女孩而且还那么大了！”，陈贤从远外看到冯雨瑶和一个小女孩亲热，觉得很奇怪。

“不知道，没听她说起过，应该不是她！”，程志浩的目光没有离开院子里发生的事，动也不动地回答陈贤。

林亚飞什么都不知道，他也不太清楚程志浩和冯雨瑶是怎么回事。他说：“是不是她有两个，一个大的是女儿一个小的才是儿子？”

没人搭理他，董晓锋对他摇了一下头示意他说错了话。

院子里，钱文勋让冯雨瑶先进屋，等钱东回来。冯雨瑶不想进去，这屋里留下了太多的痛苦回忆。但钱文勋坚持让她进去：“都说儿子还没有回来，可能要到快天黑的时候。”

“你打个电话或是帮忙找一下嘛。”。冯雨瑶希望能早点见到儿子。

“连等一下你儿子都没有耐心，你还做什么母亲？”，钱文勋讥讽冯雨遥说。

“不是，我们的车还等着要回去，明天有事！”，冯雨瑶解释说。

“他们走他们的。关你什么事儿？”，钱文勋冷冷地问道。

“好坐他们的车一路回去，免得转班车麻烦。”，冯雨瑶说。

“你回去？回哪里去？”，钱文勋明知故问。

“回丽川呀。”，冯雨瑶意识到可能已经有麻烦来了。

“这是你的家，你男人儿子都在这里，你回丽川去干什么？”，钱文勋大声地质问冯雨瑶。

“这你管不着。那是我的自由，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冯雨瑶不想再像以前那样逆来顺受。

“哦，那你走吧，快跟他们回你和丽川去吧！”，钱文勋看都没看冯雨瑶便拉着贵芝向大门口走去，看来是想出门。

“可我回来要看到东东，不看到他我是不会走的。”。冯雨瑶大声叫着。

“要么就等，要么现在就走。”。钱文勋话音未落，人已经出了院门儿。瞄了一眼停在门口的面包车，头也不回向村头走去。

看男人离去，程志浩赶紧跳下车走进院子来接冯雨瑶。“怎么样？”，他急切地问道。

“他们把儿子带走了，不在家里。”。冯雨瑶失望地说。

“那现在怎么办，只能等了！”，程志浩说：“那我们先上车再说，在车上等吧！”

“只能这样了！”，冯雨瑶点点头。

两人回到车里。董晓马上问道：“怎么了，见到了没？”

冯雨瑶摇摇头，程志浩在一旁说：“那男人把她儿子带出去了，没在家。”

“那就只能等了！”，董晓锋说。

“要是你上午不把我们什么时候到，有多少人什么的告诉他，也许他们不会这样安排。”，陈贤埋怨道。

“说这些有屁用，都已经这样了！”，董晓锋提醒陈贤不要抱怨。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呢？”，冯雨瑶拿不定主义，心里一团糟。

“继续等，不相信他们不回来。”，陈贤说。

“等吧！我去买点东西过来。”，程志浩说。

“要小心点，不要碰到钱文勋……”，冯雨瑶怕程志浩会受到伤害。

程志浩笑笑说：“怕他不成，就碰到了又能怎么样，我又不招惹他。”，说完推开车门下车向来的方向走去，那边有个小卖店。

四个人在车上等，不一会程志浩提了水和烟回来。给每个人发了一瓶水，还给抽烟的兄弟每个人买了一盒烟，算是给大家一点慰劳。

“搞这么客气干什么？”，林亚飞说。

“哎，把你们都跟着一起为我们的事操心真是太感谢你们。”，程志浩对大家说。

“谢什么，这不都算是我们大家的事儿嘛，我们工作中是同事，生活中可是兄弟。”，陈贤说。

这里要说最感动的还是冯雨一遥，因为前几天程志浩一直都不太想到枫县来，她知道原因。而刚才他明明说这是“我们”的事儿，看来从他的内心现在已经接受了冯雨瑶回来看儿子的这件事。一个“我们”，说明他心里已没有太多的芥蒂。

“我们轮流睡一会儿吧，我想可能要搞到很晚了，今天开夜车。”，董晓锋安排大家轮流休息，换人注意钱家人什么时候回来就行。

“你们都睡吧，我看着就行。”，冯雨瑶是没办法睡着的，她要分分秒秒看着钱家的动静，只要儿子一回来她就要第一时间看到他。

“那也行，我们都休息吧！”，董晓锋对几个男人说。

随着deng dai 的时间越长，男人们一个接一个都进入梦乡。只有冯雨瑶目不转睛地盯着周围的yi qie ，期盼着钱家人能早一点将钱东带回来。

天已经灰暗下来，在这个本就没有阳光的下午，乌云一直都在天边飘飘然然。马路两边的住户开始有灯亮起，晚饭的炊烟从各家各户散了起来。夜风吹过，在住户各集中的那一片结成了寥寥的烟云。尔后又一并消散在灰色的天际。

没人知道，此时的冯雨瑶的心境里这一份忐忑已经开始变成害怕。继而从害怕变成焦虑和恐惧，钱家人看来还是死性不改，依然是那样的无赖。从丽川出发的时候，冯雨瑶充满了希望，以为只是见一下儿子这么最基本的要求钱文勋一定会答应。可现实与梦想显然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结果。

坐在车里，冯雨瑶仿佛被困在一个笼子里一样，眼前的那个院子在夜色里渐渐隔离开来。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冯雨瑶开始感到无心的迷茫了，内心的胆怯慢慢多过了看到儿子的希望。

一种无形的束缚随着夜色渐浓而越发地紧紧捆挷着冯雨瑶，她不知道这样的deng dai 要到什么时候能结束，这样的deng dai 到底有没有结果。

男人们醒来又睡，睡完又醒，可一次次问冯雨瑶得到的结果还是一样。她只能摇摇头叹气地说：“还没回来。”

就这样一直等到快晚上九点。还是没有见到钱家有什么动静。

“我们把车开走吧，也许他们在哪个地方看着，见我们开走了就会回来。我们先到城里吃了晚饭再杀个回马枪……”，陈贤在这方面的点子永远都比其它人多。

“好，就这么办，总在这里等着也不是个事儿！”，董晓锋说着将车发动起来。

“你们去吧，我在这附近等。他们一回来我就给你们打电话。”，冯雨瑶不忍离去。怕错过了第一时间见到儿子的机会。

“饭还是要吃的，我们避开了他们才会回来，你相信我吧！”，陈贤劝道。

“好吧！”，冯雨瑶无奈地点点头，只好跟着他们一起回到城中心找地方chi fan。虽然在丽川就给儿子买好了许多新衣服还有玩具。趁这个机会再去给他准备点水果和好吃的。

时间从九点半到十点，再到十点半，饭吃完了，是该杀回去的时候了。陈贤开车，这样可以换一个董晓锋。

还隔很远就看到钱家果然亮着灯。陈贤的推测是正确的。钱家人一定是在某个地方偷偷看着停在门口的车，一等到车离开就回来了。他们不会想到冯雨瑶还没有离开，只以为是等不下去了已经开车回丽川。

“回来了……”，冯雨瑶兴奋地指着钱家的灯光说。

“嗯，果然！那我们可不能再开到他门口了。程志浩你陪着冯雨瑶走过去吧，免得他们呼到车的声音……”，董晓锋建议就要再开车过去。

“他说不定认识我！”，程志浩说。

“也是，这样一开始他就会发火。这样吧，还是按我们在丽川商量好的办法吧！”，陈贤说着将车停在路边。

冯雨瑶在陈贤的陪同下，快步向钱家走去。

还没有进院门就看到钱文勋一家人都在，要以前这个时候也许已经睡了。可今天晚上回来有点晚，还正在chi fan。

从下午进屋的qing kuang，院子里是没有养狗的，所以冯雨瑶大胆地走在前面。陈贤紧跟着她也走进院子，可不能让她一个人冲得太快。

听到院子里传来脚步声，秀婶儿警觉地抬头看出来。见一男一女两个人走进来，快速站起来向门口移动，嘴里还大声问道：“是谁？”

“是我，冯雨瑶！”，其它她知道里面的人早就认出来她是，只是秀婶故意问而已。

钱文勋也跟着站起来，但他没有动，杵在那里一动不动。这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没想到冯雨瑶还没有离开。

“阿姨，你又来了？”，贵芝亲热地跑过来向冯雨瑶怀里扑。

“贵芝，你还没昨呀？”，冯雨轻轻将她抱起，走进堂屋。

因为贵芝的亲热，暂时打破了尴尬。陈贤倒也不客气，直接找了下凳子坐下。

“这是我哥哥！”，冯雨瑶指着陈贤向钱家人介绍说。

“你好！”，钱文勋马上堆出笑，但看起来假得不得了。

“才回来？我们今天可是等了大半天！”，陈贤却没有一点表情。

“出门去了！不好意思！”，钱文勋假惺惺地回答着。

秀婶一看儿子变了个样子。原来的凶气也顿时收敛了一点。她假装问道：“你们chi fan了没有？我来做给你们。”

“不用了，我只是回来看一下东东！他人呢？”，冯雨瑶直接问秀婶儿。

“在亲威家里玩，几天都不会回来！”秀婶儿冷冷地回答。

“什么，这么小就把他放到亲威家里？”，陈贤问得更冷。

“不要骗我了。你儿子原先说今天都在家里，中午又说晚上回来，你现在又说在别人家？”，冯雨瑶站起来大声地问道。

“就是不在，这由得你吗？”，秀婶刚收起的凶狠瞬间又现出来。

冯雨瑶冲到钱文勋面前，指着他的鼻子问道：“你是男人吗？我是东东的妈，只是想看他一眼都不可以吗？你他ma的说话还算不算数？”

“我说……说什么了？”，钱文勋从来没见冯雨瑶在zi面前这么凶过。一时间还真被她的qi shi 给压倒了，吞吞吐吐说不出话来。

“你中午说他晚上会回来的，就因为你妈说不在就不在？你算不算个男人，怎么这么窝囊？”，冯雨瑶变得更激动起来。

“那你想怎么着？”，钱文勋问道。

“把儿子喊来，我买了衣服和好吃的给他，我当面给他就行了。”。冯雨瑶说。

“放到这里，我给他还不一样。他才两岁又不知道感谢你！”，钱文勋说。

“我就是要亲手给他，还要亲自给他穿上。难道这个要求很过分吗？”，冯雨瑶逼问道。

“哦，这么儿想起儿子来了？想起给他买衣服了？这一年多你都干什么去了？”，秀婶儿在一旁骂了起来。

“问问你儿子。问问他你就知道我在干什么。”，冯雨瑶大声地回答，毫不示弱。

“我不管你在干什么，这一年多的时间东东吃的哪一粒米是你给的？我们把他喂这么大了，你说看就看呀？”。秀婶儿据理力争。

“哼！没错。东东这一年来我没给他一粒米，但你问问你儿子，他这一年哪一粒米又不是我给的？”，冯雨瑶拍着桌子差点没跳起来，太气人了。

“你给了什么了？你在哪个鬼地方我都不知道。”，钱文勋矢口否认，到现在这个时候之前那些好的记都只是个屁而已。

“我在哪里你不知道？连我在哪个房间你都知道，我一天有多少钱挣你都知道。”，冯雨瑶发疯一样大声说道。

不知何时，院子门口已经站了几个人。虽然时间晚了，因为钱家有这么大声音在吵架，所以马路对面的人走过来kan kan发生了什么事。

“你还不得了了？在我钱家来撒野？”，秀婶儿气急败坏地指着冯雨遥的鼻尖儿。

“我可不是来撒野的，只是来kan kanzi的儿子，有什么不可以？”，冯雨瑶睁大眼睛看着那个胖胖的老女人。

坐在一边的老钱一直没有说话，因为在这个家里他一直都没有发言权，何况是这种时候他就更没有权利说话。贵芝静静地站在爷爷身边，害怕地看着阿姨，不知道刚进门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凶。

“你不要在这里撒野，文勋，你给我把这个女人赶出去。”，秀婶命令儿子把冯雨瑶赶走，还是一如冯雨瑶ji中那样嚣张跋扈。

钱文勋正准备推冯雨瑶，坐在附近的陈贤一个箭步冲上来站在他面前大声问道：“怎么，还想动粗是怎么着？我姐姐可就一女人，你还是注意点儿的好。”

“怎么？闹事儿来的？可要想好了，这可是在枫县，不是你们丽川，知道吗？”，钱文勋也不甘示弱。

“我可没想闹事儿，只要让我姐姐见到儿子，我们乖乖离开就当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你们该睡睡，该吃吃！”，陈贤把脸扭向一边不再看钱文勋。

“我打电话给文明，让他下来kan kan！”，秀婶儿看钱文勋那个能耐是把冯雨瑶赶不走的，只能把钱文明搬出来。

冯雨瑶一听说要把钱文明叫来，知道事情变得不再受控制了。赶紧从后面拉了一下陈贤，然后附到他耳边小声地说：“他堂哥，给你讲过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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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惊魂探亲行（下）

“叫帮手是吧？跟你们讲，不要把事儿搞大了啊！我们也不是吃素的，既然敢来也就没想着要怕了你们……”，陈贤的声音略略有点颤抖，这虽然是他们意料之中的事，但真要发生了还是有点措手不及。

“你们给我等着！”，钱文勋听到秀婶儿把钱文明搬出来便指着陈贤大声说道，这一下又马上来了威风。

冯雨瑶很害怕，因为钱文明如果赶来所有的事情都会是另一个走向。想想之前发生的那些事，他会不会以冯雨瑶骗了他的钱作为借口而为难她们。

“要不要算了，不看了！我们回去吧！”，冯雨遥小声地在陈贤耳边说，因为她看到这架势似乎要出大事儿。

“既然来了，一定要看到你儿子，这是你的权利。大不了报警，不要怕！”，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陈贤比刚才镇定多了。但也许是在冯雨瑶面前他必须装出镇定来，要不然她会更加害怕。

冯雨瑶想放弃，因为她知道现在事儿闹大了，接下会发生的事谁都无法控制。这是一种无奈的绝望，一种痛彻心扉的感觉。当她牵肠挂肚的儿子眼看即将要重逢的时候，却又横生出如此多的枝节，她恍然大悟。原来zi的命运是如些的不堪，就连zi的儿子也和zi只是两条向不同方向的射线，只是起点有过交集而已。

也许从此以后，各有各的天涯，母子的这一份缘就将从那次由钱家离开而烟消云散。冯雨瑶不得不承认zi的失败，这一生都洽注定只能是失败。就算是遇害到程志浩，也只能平白给他添这么多麻烦。如果今天晚上陈贤有个三长两短，那程志浩怎么给兄弟们交待。

不能害了陈贤。更不能害了程志浩，还是算了吧，趁钱文勋还没有chu xian我也许还来得及全身而退。

看到冯雨瑶似乎有些动摇，陈贤小声说：“不要放弃，有我们在，我们不也有人吗？他们只是虚张声势罢了。要动真格儿的不一定谁怕谁呢！”

勇敢是需要代价的，而冯雨瑶清楚在这里，在今晚也许会付出根本就不值得的代价。她轻轻地摇着头，叹了口气说：“算了吧，我们回去！如果有缘，也许会在另一个场合再见到他，我相信。”

冯雨瑶在心里默默地祝福着儿子，希望他快快长大，如果今晚上儿子已经懂事的话也许他会zi做出选择。想着想着。冯雨瑶软软地坐在凳子上，太累了，心里的防线一旦溃退便越发感觉到累。

秀婶儿叉着腰，钱文勋叨着烟，陈贤站得笔直狠狠地盯着钱文勋。就这样对峙了将近五分钟，大家都在deng dai 着下一步的发展。

冯雨瑶开始抽泣，“嘤嘤”地哭声在堂屋里响起。这是一种绝望的哭声，一种放弃了抵抗的哭声。她告诉在场的所有人她累了。

就在她最绝望的时候，上天给了她最大的一次机会。从秀婶儿的屋里传来一个孩子的哭声。可能是shui jue醒来发现身边没有人所以哭起来。

冯雨瑶马上收起哭声，站起来惊慌地对陈贤说：“是东东，是东东的哭声……”

“在哪里？”，陈贤也紧张起来。

秀婶脸色变得苍白，忍不住向房门口退去。

冯雨瑶站起来冲到房门口一把推开胖女人：“你给我让开！”。

门开了，灯亮了。那个男孩就站在床上，光着身子揉着睡眼。那就是钱东，冯雨瑶日思夜想的儿子。陈贤紧跟着也跑了进来，看到冯雨瑶已经抱起那个惊恐的小男孩哭得一塌糊涂。他马上找电话给程志浩，告诉他冯雨瑶找到儿子了。顺便还小声地讲了一下可能会面临的qing kuang。

钱东仔细看起来长得还有几分像冯雨瑶，这不奇怪，儿子小时候总会像妈妈多一点。胖胖的脸蛋衬得耳朵也感觉很大，乌黑的短发可能是刚睡醒的原因显得很乱。那双因为惊恐而睁到最大的眼睛明亮地在电灯下闪着光。

陈贤转过身从堂屋将冯雨瑶给钱东买的衣服拿进来，递给她说：“快给他穿上衣服吧，不然太冷了。”

沉浸在母子重逢的激动中的冯雨瑶，这才意识到儿子还光着身子，在这样的天气里是会冻着的。赶紧将他放到床上并开始翻新衣服，她准备了五六套从内到外的衣服给钱东。

钱家人站在门外没有进来，看着屋里发生的yi qie ，似乎也有丝丝被感动到。这是他们留给冯雨瑶和钱东最后的一点时间，也许还等不到衣服穿完钱文勋就会到。

有一年没给小孩穿衣服了，冯雨瑶已经很生疏。僵硬地把钱东好不容易穿好，再看一下完全变了个人似的，这才是她想象中的儿子。不知道多少回梦里见到的儿子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钱东一岁的时候，冯雨瑶就离开了，所以儿子对这个妈妈完全没有一点印象更别说情感。冯雨瑶明白这一点，这也正是她在儿子面前的愧疚所在。她不是一个好母亲，不是一个称职的妈妈，为了zi的生活而抛弃了刚满岁的儿子。

深深的自责除了从哭声和对儿子的亲吻来表达，没有其它更合适的方式。看着这温馨的一幕，陈贤瞬间放下了yi qie ，就算今晚走不出这个大门也值了。

留给冯雨瑶的时间随着钱文勋的抵达而结束，院子里传来的嘈杂声越来越进。当钱文勋chu xian在房门口的时候，冯雨瑶一抬眼刚好看到他。

两个人的目光相遇，各有各的感受。冯雨瑶分明看到了他那气急败坏的样子，而钱文勋似乎更想告诉她的是你完了。

冯雨瑶平静地抱着钱东走出厢房，堂屋里还站着另一个熟悉的人就是武莉，那个没有底线一味畏护男人的女人。

看到钱东在冯雨一遥的手里，钱家人并没有过激地行为。

“好，儿子你看到了，现在可以给我了吗？让他去shui jue。”。钱文勋说着但过双手准备从冯雨瑶手里接过钱东。

钱东似乎在潜意识里感觉到抱着zi的这个人是妈妈，看到钱文勋伸出的双手却并没有马上向他扑过去。这让钱文勋有些意外，而秀婶儿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儿，这是母性，是天性。

冯雨瑶在钱东脸上亲了一口说：“好儿子，妈妈以后有机会再来看你……”。说完准备将钱东递给钱文勋。

陈贤大声喊道：“不要……”

冯雨瑶惊讶地看着陈贤，不知道他为什么会不让她把儿子递给钱文勋。

“我们走，到门口再把东东给他。”，陈贤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不用了，儿子我已经看过了，我们走吧！”，冯雨瑶的善良再一次害了她，也牵连了陈贤和所有同来的。

钱文勋趁冯雨瑶和陈贤说话的空档，从她还没有来得及缩回的手中将钱东一把接了过去。转身递给站在一旁等候的秀婶儿说：“把东东抱进去shui jue。”

看着秀婶将东东抱走。冯雨瑶心都快碎了，真想再看多一眼，哪怕一眼也好。可这yi qie 都已经来不及了，厢房的门被重重的关上，将母子俩远远的隔离。

呆呆叶站了一会，冯雨瑶沮丧地说：“我们走吧！”

陈贤伸手拉着冯雨瑶，想出门去却被钱文明拦住了去路。他马上意识到事态严重了，秀婶儿喊这个钱文明来绝不只是为了kan kanre nao。他有他来的目的。

“干嘛？还有事儿吗？”，陈贤问钱文明说。

“我还想问你干嘛？你他ma的是谁？”。钱文明一开口就骂人，果然来都不善。

“我是冯雨瑶的哥哥，带zi的妹妹走有什么问题吗？”，陈贤镇定地说。

“你可以走，她不能走。”，钱文明指着冯雨瑶说。

“凭什么？”。冯雨瑶大声质问。

“凭什么？哼，你先搞清楚你是谁好不好？”，钱文勋在一旁冷笑。

“她是谁关你什么事儿？在这个地方，她除了是钱东的妈妈之外，她谁都不是。”。陈贤冷冷地说。

钱文明推了一下陈贤的肩膀，狠狠地说：“聪明的就马上给老｜zi滚，要不然等会儿不要怪老｜zi不客气了。”

“我是陪妹妹一起来的，要走就都走，你凭什么不让她走。”，陈贤厉声问道。

“她是钱文勋的女人，是钱东的妈妈，你觉得就这样走得了吗？”，钱文明冷笑着逼近陈贤的脸问道。

一边是陈贤和冯雨瑶，一边是钱文勋和钱文明，双方就这样在大门口对峙。门口的急刹车声音告诉他们又来人了，一起向院门口看去。

是白天停在门口的那辆面包车，从车里走出来三个男人正是董晓锋和陈志浩，还有林亚飞。看到帮手chu xian，陈贤心里一下子有了更多的底气。

“怎么，还带人来了，看样子你们是有准备的啰！”，钱文明说。

“别误会，我们只是过来接冯雨瑶的，不想惹麻烦。”，董晓锋一边走过来一边解释。

“既然不想惹麻烦，那就好。麻烦你们带这个小兄弟离开，不要再在钱家逗留，这可不是你们的地方。”，钱文明威胁道。

“哦，你可能没听清楚，我们是来接冯雨瑶的，不接走她可不行。”，董晓锋看着钱文明慢条斯理地说道。

“你们算什么？关你们什么事？凭什么让我弟媳妇跟你们走？她男人和儿子都在这里，你们想把她拐到哪里去？”，钱文明问道。

“既然不关我们事，那你又不是他男人，关你什么事呢？”，程志浩气愤地质问钱文明。

钱文勋努力地回想着这个说话的男人，一定是在哪里见过的。想了好久还是没想起在何时何地见过，但凭他这张熟悉的脸看来，他就是冯雨瑶搭上的那个野男人。于是他指着程志浩说：“你算什么东西，就是因为你，我女人才有家不回……”

“放你妈的屁！你他妈做了什么缺德事儿zi不记得了吗？”，陈贤可不是吃素的。

“你嘴巴放干净一点，少他妈在这里挑事儿……”，钱文勋大叫起来。

董晓锋不想矛盾激化。赶紧解释说：“别生气，兄弟还小又是冯雨瑶的哥哥，难免激动了些，别见怪。”

陈贤狠狠白了钱文勋一眼，把本想再发的火压了下来。

从人数和qi shi 上来说，冯雨瑶这一边明显占了优势。趁钱文明把注意力放在董晓锋他们身上的时候。陈贤一把将冯雨瑶拉出了门外。钱文勋赶紧从后面拉住冯雨瑶的衣服，使劲向后扯着。

“怎么着，想来硬的？”，钱文明指着陈贤的鼻子大声吼道：“赶紧给老｜zi放手！”

冯雨瑶心想这下完了，闭上眼睛准备接受现实。可陈贤并没像她想的那样放开手，而是死死拉着她没放开。这给了她无尽的勇气，瞬间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猛然间从钱文勋手里挣脱。

陈贤见势也松开冯雨瑶，推了她一下大声喊道：“程志浩。你先送雨瑶上车。”

程志浩在后面护着冯雨瑶，一路小跑钻进车里，马上将所有车窗和门都关上。林亚飞见到的事儿最少，但他为了在这几个老同事面前表现出他的勇气便对董晓锋说：“你们先，我在后面来。”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并没有谁先谁后，而是一并排向院门口退去。钱文明大叫：“别让他们走了，没那么容易。”

钱文勋听到命令。立马向三个人逼过来。可他原本就是个窝囊人，这种时候也只是借着钱文明的胆子勉强向前走。可真要他接触到对面这三个男人他可没这勇气。

钱文明掏出手机来，打电话叫人。因为丽川和冲庆这边的方言差不多，陈贤完全能听得懂他在说什么。

“他叫人来了，我们快点！”，陈贤提醒着另两个兄弟。

“先上车再说。钥匙在哪里？”，董晓锋问。

“在程志浩。刚是他在开。”，林亚飞说。

一步步向后退着，谁也不敢轻举妄动。程志浩从车里看得一清二楚，在陈贤他们快接近车门的时候马上从里面打开。

看对方都进了车里，钱文勋不知道怎么办。只能站在原地大声辱骂。武莉从后面跑过来对他说：“快把车拦住。”

钱文勋一个箭步冲到车头，死死地抱起来，看来他是想要拼命。刚打着火准备起步的程志浩差点没吓死，赶紧松开油门。

“不要熄火！”，陈贤从后排爬到副驾驶座来帮程志浩。

“打电话报警，他们还有人来。”，董晓锋说着掏出手机想要打110。

“不要，我再和他们说说！”，冯雨瑶一把按下陈贤的手机，她不希望把事儿再搞大了，警察来了可能真走不了了。

“不能开车门！”，陈贤大声提醒道。

正在这时，对面三四台车开了过来，强光灯把大家照得睁不开眼。

车停下来，一共从车里走出来十几个男人，手里都拿着家伙，看来这就是钱文明叫来的人。

“快报警！”，陈贤催促着董晓锋。

看到这种情形，冯雨瑶相信只有报警这一条路了，并且为刚才zi的阻扰深深地后悔。

混混们走到车前，和钱文明交淡着什么还不时地指着车里。而坐在车里面的人在董晓锋报完警之后都只能静静地deng dai 了，希望警车能快点刚到，还好冯雨瑶清楚这里的地址。

车的前方，钱文勋还是抱着车头没放，混混们围在前面不停地指着车里骂。钱文明走过来做了一个摇开车窗和手势。

“开一点，看他说什么？”，董晓锋说。

陈贤把车窗摇下了一点点，刚好可以听到钱文明说话。他问道：“你们准备干嘛？”

“我知道你们报警了，这是我弟弟的家事，把冯雨瑶留下，你们赶紧走。不然的话可能你们的车都开不走了！”，钱文明说。

他的话车里所有人都听到了，陈贤正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董晓锋从后面伸过头来对钱文明说：“我们考虑一下，给十分钟时间！”

“好，就十分钟，别他ma的给我拖时间。”。钱文明知道他们在拖时间，但又没理由拒绝他们，好为zi万不得已的qing kuang下留个台阶。

董晓锋点点头，碰了一下陈贤示意他关上窗户。

所有人都明白，董晓锋只不过是在争取时间，而不会真为了离开而商量把冯雨瑶留下。

五个人的心跳都在彼此的耳际响起。车里静得可怕。这样可不行，钱文明一定会看出来的。董晓锋先开口了，他说：“我们要想办法拖更长的时间才行，要不然如果十分钟警车还不到的话就麻烦大了。”

“那怎么办？”，程志浩没有了主意。

“假装商量，然后你们两个要吵架，这样他们会相信的。”，陈贤出主意说。

“这是最好的办法，他们会认为你和冯雨瑶之间产生了分歧。”。董晓锋解释说。

这种qing kuang下，程志浩和冯雨瑶完全配合，因为这本身就是她们的事儿。钱文明在车前给混混们发着烟，然后抱着手deng dai 十分钟的结束。看着车里的人不停地争吵，还有透过车窗看到冯雨瑶那痛苦的表情，拦路的人以为得逞了。

钱文明觉得在这样在的阵势面前，他们一定会为了自保而留下冯雨瑶。正是这样的放松，时间过了将近二十分钟都没被查觉。

只到村口的警报声响起。钱家两兄弟才意识到上当了。钱文明qi shi 汹汹地冲上前来，用力地砸着车门。大声骂道：“你们他ma的找死是吗？”

“千万不能开门。”，陈贤提醒大家。

都明白再等两分钟警车就到了，到那时候yi qie 就都解脱了。

见车里的人没反应，钱文明向身后的混混们招了一下手。十几个人前前后后向车包围过来，有几个还用棍子指着车里的人。

正在这时，一股强光照过来。随即闪烁着的警灯将红黄两色映在冯雨瑶坐的面包车身上。准备前来打砸车身的混混们在钱文明的示意下赶紧向后退去。

“大半夜的，干嘛呢？”警察一下车就厉声问话。

“家事儿，处理点家事儿。”，钱文明一边上前打着招呼一边掏烟出来打点。

“你呀？”，警察显然是认识他的。

“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大半夜的就不要搞事儿了，啊！”，另一个警察拍拍钱文明的肩膀说：“明天再说，行吧？”

“好的，好的！”，钱文明不住的点头，看来在警察面前他还是低了三分。

“叫他们都把家伙收了，赶紧走！”，警察的命令果然有效，还没等钱文明开口那帮混混早已经向各自的车走去。

一个警察走进面包车，示意把窗户打开。

陈贤打开车窗，然后同警察打招呼说：“您好！”

“是你们报警吗？有什么事儿？”，从警察的口气里听得出来，他根本就没打算真管这件事儿。

陈贤知道，只要脱身就好，不希望警察管多了。他说：“我和我妹妹过来看一下她儿子，可他们两个人发生了一点口角，说了些气话而已。”

“是吗？”，警察转向问站在一边的钱文勋。

“是，是！”，钱文勋看到钱文明都放弃了，也只能顺坡下驴。

“算了，算了，一点家事，那我们就回去了！”，两个警察互相对望了一眼向警车走去，看来他们只是为了不投诉所以出警而已，并没打算真管这案子。

“都散了吧！我们回去就说没看见！也不用做什么笔录了！”，后上车的那个警察转身对钱文明说。

“快开车走人！”，董晓锋说。

车没有熄火，程志浩迅速挂档起步。等车开出十多米的时候，钱文勋才反应过来，但为时已晚。从后视镜里看到他还跟着车追了两步，夜色里最后看到他的姿势是抬着手，那一定是在用最恶毒的话骂着冯雨瑶。

一路狂奔，除了中途换人开车之外都没敢再停过。清晨五点，终于回到了丽川这个熟悉又安全的城市。只到坐在公司大厅的沙发里那一刻大家的心才算真的放下，过度的劳累让他们放下yi qie ，连洗都没洗便各自上｜g睡了。冯雨瑶也太累，虽然心里有太多苦，但终没能熬过身体的需要沉沉睡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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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患难见真情（上）

幸福的感觉总是那么短暂，见到儿子那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是冯雨瑶最幸福的一瞬间。可这一刹那个幸福过后，留下的只是更多的哀伤，留下无尽的伤痛。接下来的这一个星期里，男人们像没发生过什么事儿一样，而冯雨瑶总会一个人落落孤欢。

她会莫名地爱上电视剧里面的一首插曲，为一部戏的某一个情节而泪流满面。从这一次到枫县的qing kuang看来，以后永远也别想再见到儿子了，结果很明显，她已经失去了钱东。从中枫县回来之后，她就失魂落魄，感觉生活已经失去了意义。

冯雨瑶的生活重心已经不再是关于爱情的话题，而是关于一些家长里短的事。邱雅馨有时候会an wei 她说：“就当从来没有过，只不过是回到了什么都没有的从前，以后yi qie 都会重新拥有的。”

能释然吗？钱东就像是冯雨瑶生命里的一件礼物而且还是最重要的礼物，却从她眼前就那么失去。儿子是冯雨瑶生命里唯一结出的一个果实，给予了她太多的希望。她只是个凡尘女子，终究脱不出世俗的纠缠，钱家人的无赖将她拉进了一个爱的旋涡，让她心碎神伤。

程志浩看她呆呆站在窗前看着远方，从后面走过来陪着她。他知道女人在想她的儿子，在用她最后还尚未完全褪色的ji好好想一下儿子。她沉浸在漫无止境的寂寞里，一种天性让她将其它人的她暂时屏蔽。

“别担心，我们马上也会有孩子的，到时候他会一样的爱你，等你老了他会比钱东更疼你的。”，程志浩找不到还能有什么更好的话语来an wei 她。

“我知道。给我一点时间吧！过几天就好了！”，冯雨瑶回答说。

“不要太伤神，生活还得继续。不管那天经历了什么，但总算看到你儿子了。”，程志浩说。

“谢谢你们！”，冯雨瑶轻声感谢着程志浩。

“这是我应该做的！”。程志浩从内心觉得只要能达成冯雨瑶的心愿比什么都好。

“可能是那天太累了，还有些害怕的原因。回来之后我怎么感觉小腹总不太舒服，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冯雨瑶对程志浩说。

“是小腹吗？今天怎么样？”，程志浩一听说她不舒服又紧张起来。

“嗯，今天还是很痛！”，说话间她又是一阵痉挛，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痛苦起来。

“怎么了？又开始痛了吗？”，程志浩赶紧将她扶住。

“好痛啊！”。冯雨瑶慢慢地蹭在地上，一只手紧紧按着肚子。

“快，去医院。”，程志浩的第一反应就是赶紧去医院，从没看见冯雨瑶痛这么厉害。

“不行，下面好像流血了！”，冯雨瑶紧张地说。

“我扶你到房间里你，快kan kan怎么了。”。程志浩将冯雨瑶拉起来，向房间走去。

回到房间。冯雨瑶马上查看才发现真的下身出血了。换好衣服，一阵紧过一阵的疼痛就像是要将她的下腹撕开一般。这次可不能再固执了，得马上去医院，上次感冒因为没及时去看医生差点出大事。

下楼叫了出租车，很快到了人民医院，直接去看妇科而且还用不着挂号。程志浩在冯雨瑶换衣服的时候早已经把病历本找了出来。他永远都是这么细心为她准备着yi qie 。

上次那个医生不在，是一个年轻一点女医生在。有两个人在前面排队，所以冯雨瑶只能站在一边等着，因为是妇科所以程志浩不能陪着她。

又是一阵剧烈的腹痛，差点没晕厥过去。好不容易扶着墙才站稳。程志浩从门里看进去，急得干瞪眼。

前面的两个人陆续的走出来了，轮到冯雨瑶的时候她直接将上次的病历递了上去。这个医生的态度比上次那个老一点的好很多。她仔细地看完了记录然后和蔼地问道：“检查结果带来了吗？”

冯雨瑶不想撒谎，老实回答说：“那天因为有事所以没做检查……”

“那我重新开单给你，去检查了再来！”，女医生一边从一本新单上撕下一张准备填写内容。

“我肚子很痛，已经有好几天了，今天特别痛。”，冯雨瑶说。

“下腹吗？有没有想要小便的感觉？”，医生紧张起来。

“有，前几天有，今天就只是剧痛了。”，冯雨瑶又感觉到疼痛袭来。

“出不出虚汗？”，医生将冯雨瑶的手翻过来，帮他号脉。

“一痛就流冷汗。”，冯雨瑶如实回答。

这时程志浩也走进来，站到冯雨瑶边了。医生抬头看了一下男人，知道他是这个女人的家属。重又看着冯雨瑶问道：“下身有没有流血？”

“流了！”，冯雨瑶说。

医生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严肃，她快速的在单上写着字然后将检查通知单递给程志浩说：“赶快去交钱了带她去照b超，要快点不要耽误时间。”

马上交钱然后到b超室排队，可等排到的时候又被告知要空腹还要憋尿。还好早上没吃东西，只要多喝点水再等上一个小时就差不多。

喝水的时候，冯雨瑶感到一有些恶心想要呕吐，程志浩在一旁鼓励她说：“忍一下就好了，要照b超，没办法只能多喝一点才行。”

冯雨瑶几乎是一口水要用几次才能喝下去，艰难地将两大瓶矿泉水咽下，眼泪都快要憋出来。好不容易再等到有尿意的时候，一看都十一点半医生快要下班了，两个人急得赶紧往b超室跑去。

还好医生是十二点才下班的，顺利的照完了b超。冯雨瑶第一件事就是去上厕所，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她的面色有些苍白。程志浩快步跑上去扶着她问道：“感觉怎么样？”

“好晕！”，冯雨瑶感觉整个人都快要站不住了。

“可能是饿了，我们先去chi fan，下午才拿结果。”。程志浩扶着她慢慢向医院外面走去。

冯雨瑶的胃口不太好，中午两个人简单地吃了点面条就算过了一顿。等到两点才能拿到结果，两个人在大厅里焦急地deng dai 着，希望时间快一点过去。

看到医生开始上班了，程志浩赶紧拉着冯雨瑶上去窗口等着。结果出来了，得拿回四楼主治医生那里做诊查。

医生看过检查报告单之后神色凝重地对冯雨瑶和程志浩说：“你们赶紧办住院手续。从她的b超结果再结合各种表现来看应该百分之九十的确定是宫外孕。”

“什么？宫外孕？”，冯雨瑶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扭头看了一下站在身后的程志浩，完全不相信这种事情会发生。

“是的，已基本确认了，我们会再安排为你做进一步的检查。不过你应该知道，宫外孕的危险性很大，现在你已经开始出血，必须马上手术。如果继续拖延引发大出血就来不及了。你们赶紧安排。”，医生一边说一边开出住院通知书。

两个人你望着我，我望着你，完全不知所措。医生一再催促才让他们恍然大悟，程志浩接过通知书扶冯雨瑶站起来走出医生办公室。

“你就在这里休息一会，我去交费。可能钱带得不够，先让你住下我再回去拿。”，程志浩将冯雨瑶安顿在大厅的凳子上。然后向收费的地方跑去。

前前后后跑了将近大半个小时，终于把冯雨瑶送进了病房。

病床上。冯雨瑶怎么都不肯躺下。她流着泪对程志浩说：“为什么老天对我们这么不公平，是我们做错了什么吗？”

“这是科学，是身体的原因，和老天没有关系。不要想那些，好好躺下等医生过来就是了！”，程志浩强行将冯雨瑶按进被子里。

“会不会死掉呀？”。冯雨瑶伤心地说。

“说什么呢？这里的医院有医生在yi qie 都会mei shi 的。上次发那么高的烧最后不还是平平安安的嘛？医生还说你差点烧傻了，现在看起来还是蛮聪明的嘛。”，程志浩的坚强从他的笑容里看得出来，那是故作镇定装出来的笑。

“我们哪来的钱做手术？我知道你没钱了，我又没本事挣到一分钱。”。冯雨瑶清楚程志浩的工资只够两个人平时用的，前几天去枫县又花去了不少钱，就连给钱东买衣服的钱都是程志浩出的。

“有，卡里面还有的，我去取就好了。”，程志浩大方地说。

“你卡里哪有呀？算都算得到你那几个工资，都在我身上花完了。”，冯雨瑶根本就不可能相信程志浩还有存钱。

“你别管这么多，钱是男人的事儿，你就好好等着手术就是了。”，程志浩站起来看了一下窗外说：“等都安排好了，我就回去拿钱，fan zheng 押金已经交了七百多块钱应该会安排手术的。你就不要再想其它的了，睡一会吧！”

正说着，护士推着车走进来，给冯雨瑶挂上了吊瓶。后面跟进来的是刚才那个主治医生，她一进门就对程志浩说：“下午五点半的手术，你们准备一下吧！要剖腹……”

“很严重是吗？”，程志浩关切地询问。

“还好，你们来提及时，一般这种qing kuang到五十天左右就会危及母体的生命。你们现在还只有四十多天，已经开始出血了再不来就晚了。”，主治医生说完又给护士交待了一些事情才离开。

“不要怕，这种qing kuang虽然不多，但我们这里的手术都很成功的。对于患者来说听起来很害怕，但医生会把yi qie 都解决的。”，护士一边给冯雨瑶量着血压一边an wei 她。

“手术很大吗？”，冯雨瑶担心地问。

“不会很大，比起剖腹产要轻松得多。无非就是在肚子下方开一条小口而已，有麻醉的，不痛。”，护士说完将血压读数抄在本子上。

“打麻药真得不痛吗？一点都感觉不到？”，想想要在身体上划一条口子，还要切开从肚子里掏个东西出来，肯定很痛。

“如果你怕的话。可以有全麻，局部，还可以加镇痛棒……”，护士收拾着器械放到推车上，然后对程志浩说：“血压和体温都没问题，下午应该可以手术。具体的等医生通知。”

“在哪里手术？”，程志浩问道。

“七楼手术室，其实你们本身已经属于产科了。到时候医生会安排的，不用担心。”，护士an wei 他们。

“谢谢！”，程志浩对护士说：“那我们还要做什么？”

“医生说你们之前做过尿常规还有hcg的检查，今天就不用查了。等会儿再安排一个心电图和彩超，结果会直接到医生办公室，你们不用去拿。”。护士提醒说。

“好的，麻烦你了！”，程志浩点点头说。

吊完药水，护士过来通知冯雨瑶做彩超和心电图。程志浩一路陪着上上下下，生怕冯雨瑶会在半路出什么事儿。

既然不用拿结果，做完检查之后就直接回到病房等着。

护士再进来的时候，已经快五点半了。她进来问程志浩说：“有医保卡吗？”

“没有！”，两个都是外地人。哪会有什么医保卡，特别是冯雨瑶雨更没见过医保卡是个什么样子。

“那你还需要再预交一部分手术费。因为你们最后没办法报销，所以……”，护士的话说得很委婉，意思就是不交钱就不安排手术。

“mei shi 儿，来的有些急了没带那么多，我等会就回去拿。就住东方路。很快的。”，程志浩像mei shi 儿一样。

“那你一会儿会通知你到办公室那边去签同意书，签完就可以安排手术了。”，护士说完就推着车出去了。

看着呆在门边的程志浩，冯雨瑶悲伤地说：“志浩。对不起！我总是拖累你。”

“哎，你说什么？”，程志浩听到冯雨瑶在说话，可又没注意到她在说什么。

“mei shi 儿，你休息一会吧！”，冯雨瑶拍拍床铺。

“不，我去办公室kan kan吧，早点签了我还要回去拿钱。”，程志浩显得很急。

“不用急，已经交了押金的。”，冯雨瑶说。

“哦，怕银行下班了嘛。”，程志浩有些语无伦次起来，明明说卡里有钱，自动取款机什么时候都有钱。

冯雨瑶明白他为什么心心不在焉，一定是没有钱。她帮不上什么忙，这些年别说存钱，就是花的钱都成问题，所以只能靠程志浩一个人想办法。

想到这些，冯雨瑶根本就无法面对程志浩。zi太没用了，粘上这个男人却总是给他找麻烦，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从去年冬天认识到现在已经快一年了，可这三百多天的日子里从没让程志浩平静地过一天日子。

可程志浩却从来没有过怨言，一路走来还把这个女人放在最为重要的位置。yi qie 事情都不及冯雨瑶的重要，纵使她有一些过去没有切断的事情让程志浩心里有一种隐隐的说不出的酸楚，却从来没听到关于怄气的话。

想着想着，冯雨瑶落下了伤心的泪水。无论程志浩怎么劝都无济于事，病友们也纷纷劝慰。

“yi qie 都会好起来的！”，程志浩将冯雨瑶紧紧搂在怀里，给她感受他最大的力量。

“不要管我了，好不好？”，冯雨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说。

“知道你伤心，这不是有我在吗？会过去的！”，程志浩坚毅的神情让冯雨瑶看不到他有一丝丝的退却。

一颗千疮百孔的心，在一个偶然的机会遇到了另一颗博大包容的心，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机率呢？也许没人知道，除了身在其中的从以外也不会有人去在乎。这不只是关乎爱情，这是一种担当，一种责任，更是一个超出男女之情的爱。

是程志浩让冯雨瑶得以重见天日，还是他让她将那些原本痛入骨髓的折磨一件件抛弃。他给了她一条生路，一条生活的路。依然是他，给了冯雨瑶一个转身的机会，让她能够有过那一段洒脱的ji。

而现在，作为他的女人，仅可以回报给他的资本都以失败告终。真希望他能放手，就这样默默地走开。也许冯雨瑶心中不会再有那么多的愧疚。从另一个角度，她也许会体会到不拖累人或是被放开的那种美丽。

“冯雨瑶的家属过来签字！”，护士在门口叫着。

程志浩马上站起来将冯雨瑶轻轻放到枕头上，然后跟着护士出去医生办公室签字。

“这是手术风险知情书，你仔细看一下。看完了同意就签字，不同意我们不会安排手术。”。医生在一旁提醒程志浩。

这可是他第一次遇到这样的qing kuang，密密麻麻的几张纸容不得他细看，问了一下在哪个地方签名然后按医生指的地方郑重写上了“程志浩”三个字，在家属关系一栏公整地写上“丈夫”。看着医生收过去的知情书，他其实很想再kan kan里面的内容，却不好意思再说出口。

离手术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程志浩回病房看了一下冯雨瑶，并告诉已经确定好五点半可以手术。然后向几位同室的家属打了招呼，说要离开一下拜托他们帮忙看一下。

他其实并没有回公司。也没有去银行。宿舍没有钱，银行里也没有存款。一个月三千的工资供两个人的吃穿住行之后不会有结余的，何况他还有家，还有父母。

上午出门的时候将全部的家当都带上了，本以为**百块钱可以完事儿，哪成想还要住院做手术。照b超用了一百多，其它的吃个饭之后全部交了押金。现在回去公司连车费都没有了，看着灰色的天空。程志浩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问过医生，做手术加住院一共差不多要三千块钱。外地人没有医保卡无法报销。所以起码要先交两千才可以安排手术。已经交了七百，最少还要一千三才行，可哪里去搞到这一千三百块钱呢？

程志浩很累了，冷风里他坐在长凳上休息，这里是上一次冯雨瑶感冒发烧那天坐过的地方。他之所以会心累，是因为现在面临的问题太棘手。连现在这么点问题都难住了。还有以后那么长的路要走可怎么办？他开始徘徊在坚持和放弃之间，举棋不定。

遇上冯雨瑶，真不知是福还是祸，正像她zi所说的一样从认识那天开始就没过一天安稳日子。她是个不错的女人，只是她的命运多舛。甚至将程志浩的命运都改变了。

其实古人就说了，qing｜人眼里出西施。不仅是因为程志浩爱上了她所以有了对她更好的看法，而是因为看她很好才爱上她。刚刚在手术知情书上写下“丈夫”两个字的时候，他明白那有多重的份量，既然写了，那就要做到一个丈夫应尽的责任。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董晓锋的电话。

“听说你们去医院了，mei shi 吧！”，董晓锋上午不在，所以不清楚程志浩不舒服还是冯雨瑶病了。

“雨瑶有事儿，宫外孕要做手术。”，程志浩说。

“怎么搞得吗？你们两口子这事儿也太多了！”，连董晓锋都不明白，为什么这两个人的事儿去一件又生出一件来。

“哎，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也许这真的就叫做命吧！”，程志浩一般可没把命这个字拿出来说过。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董晓锋问道。

“有钱吗？董哥。”，这时候程志浩顾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再说了本就是知根知底的几个人没什么好吞吞吐吐的。

“差多少？”，董晓锋其实也并没有钱在身上，虽然比程志浩的工资要多，可一家老小都靠他养活。

“今天手术都还差一千三四，住院和药费可能还要一千。”，程志浩向董晓锋说明qing kuang。

“那怎么办，我身上也只有三四百块钱了。”，董晓锋有些着急地说。

“这样啊！你还能不能帮忙想到点什么办法？”，程志浩去无奈地说。

“我这qing kuang你也知道，虽说是你们老大一个月多拿点，可这一家开支shi zai太大。”，董晓锋解释道。

“这个你不说我也知道。”，程志浩说：“也许你还认识什么人，看别人有没有？”

“我们都是外地人，在这个地方哪有什么朋友？”，董晓锋丧气地说。

“mei shi 儿，我再想想办法吧！”，深深地失望让他失去再讨论这个问题的勇气。

“我等会儿把身上的钱给你送来，大帮小凑，多一点算一点。”，董晓锋临挂电话的时候对程志浩说。

“不用，你留着用吧，孩子一天都少不得小吃的！”，程志浩完挂掉电话，抬头kan kan已渐浓的天色，感到前所未有的寒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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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患难见真情（下）

他不知道怎么去面对病床上的冯雨瑶，如果现在上去告诉她没有钱做不了手术，那还让她怎么活。离开她的时候说好了会带着钱回来的，让她不要担心。可现在的结果却不是承诺的那样，现实对程志浩开了一个玩笑。

程志浩不敢想躺在病床上的冯雨瑶对他抱了多么大的期望，也许当时她说算了的时候他就不该坚持，那样起码她会死心。不，不能这样，她是zi心爱的女人，就算只是个相识的人遇到这种事儿也不能不管。

冯雨瑶的一颦一笑瞬间浮现在眼前，她那种笑的时候没心没肺哭的时候又撕心裂肺的脾气让他心疼。她的过去不幸福，而现在也似乎不幸福，未来的事谁都说不清，仿佛她的世界就和幸福毫无关联。

程志浩作为她的男人，也许是唯一能给她温暖的人。对于男人，有一种信念叫坚持。就程志浩和冯雨瑶之间来说，这无关心善与美丽更无关心慈与柔和，需要的只是心净的庄严和心正的责任。

想到这里，kan kan时间也差不多了，程志浩鼓起勇气向四楼走去，他要去找医生求情让她们先安排手术。就算是让他跪下也不会有片刻的犹豫，只要能给冯雨瑶做手术他什么都肯做，不会在乎别人提出什么要求。

在医生办公室的门口，程志浩停下了脚步。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开口向医生说，从来没有因为钱的问题在别人面前开过口，在此之前他认为这是一件很丢面子的事。

办公室里面医生说笑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可她们的每一次笑声都深深地刺痛着程志浩的神经。举起的脚步不知道要不要走进那扇门去，进去了又应该如何开口，又要对谁去说他现在的苦衷。

kan kan时间已经差不多了。现在是五点十分。二十分钟后无法想象冯雨瑶会是一副怎样失望的面孔。

突然的电话铃吓了他一跳，赶紧掏出手机一看是董晓锋的来电。也许他还真送来了他的那三四百块钱，他做得出来。

“你在哪里？快下来一楼，我在这里等你！”，电话一通，董晓锋急切地说。

“我在四楼医生办公室门口。马上下来。”，不管董晓锋来的结果怎么样，这种时候是必须要快点下去的，就算是一分钱也是天大的情义。

匆匆赶到一楼大厅，远远就看到董晓锋站在门口张望。

“董哥，你来了！”，程志浩挥着手和董晓锋打招呼。

“嗯，给你送钱来的。”，说着递给他一叠钱并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说：“应该够了。你数数，看有不有你要的那个数。”

程志欣喜地接过钱数了起来，一共是两千五百块。“你在哪儿搞这么多钱的？”，程志浩惊讶地问道。

“你想想，谁会帮到这个忙？”，董晓锋笑笑说。

“还能有谁呢？想不到会有这样一个人能帮到我们！”，程志浩猜不到。

“是陈贤，他回去找他姑妈拿的！”。董晓锋催促他说：“别管那么多了，快点去交了钱好做手术吧！”

“谢谢你们！”。程志浩心里别提有多感激。

“我就不上去看弟妹了，等她做完手术我和邱雅馨一起过来。”，董晓锋说着转身走了。

程志浩欣喜若狂，飞快向缴费窗口跑去。

拿到缴费单，程志浩以最快的速度上到四楼，一进医生办公室便将缴费单的副本递给值班医生。

医生接过收费单看了一下。转身对旁边一位年轻点的医生说：“通知手术。”

程志浩回到病房，看到冯雨瑶还睡着了便将她叫醒说：“雨瑶，时间到了，准备手术。”

冯雨瑶揉着腥忪的睡眼，看是程志浩回来了。高兴地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已经交了钱了！”，程志浩脸上写满了开心。

“你……”，冯雨瑶本想问在哪里找到钱的，但一想病房里还有其它人在，所以把话收了回去。

说话间，护士进来了。再一次为冯雨瑶量了血压和体温，然后对程志浩说：“冯雨瑶的家属，把她推到七楼手术室去。”

“连床一起吗？”，程志浩不知道要怎么做。

“是的，做完手术好推她下来，是要躺着的。”，护士解释说。

“好，马上！”，程志浩边将冯雨瑶的床摇平边对她说：“你躺好，我推你上去。”

好不容易从门口把一张病床弯过来，推过长长的走道然后等电梯。护士在一旁跟着但并没有帮手，也许是她认为程志浩一个人有能力把患者推到七楼。

手术室门口，护士从程志浩手里接过病床的把手，将程志浩挡在了门外。

冯雨瑶看着程志浩不能进去，显得有些害怕。程志浩隔着玻璃大声地说：“mei shi 儿的，yi qie 都会好起来的。”

他的声音被玻璃挡着跟本听不见，但冯雨瑶看到他的嘴巴在动，知道他是在鼓励zi，于是艰难地抬起头冲他微笑了一下。

时针指向下午五点三十九分，程志浩在门口焦急的deng dai 着，说也奇怪这么大的县医院好像就这一例手术。

长长的走道里，空无一人，冷冷的灯光照在灰色的大理石地板上，反射出更冷的光芒。在这样的寒冬里越发的让人感到后背发凉。

“冯雨瑶的家属，冯雨瑶的家属……”，手术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护士走到门口叫着程志浩。

“呃！”，程志浩慌忙走过来。

“这里有一份资料需要你确认，如果需要使用镇痛棒的话你就签个字。”，护士说。

“用这个是不会没那么痛。”，程志浩询问道。

“是的，但这个是要另外收费的，一百九十五一支。”。护士说。

“要用多少支呢？”，只要是对冯雨瑶好的，程志浩都不会吝啬，但他钱也许不够支持使用足够多的镇痛棒。

“一支就够了，可以用几天，一直到出院。”护士看程志浩只是想确认一下。并没有不用的意思便将资料递给他。

接过资料，看也不看就在后面的右下角“家属”一栏写了他的名字。

手术室的门再次被关上，程志浩走到走道的长凳上坐下。接下来就要deng dai 了，也不知道这个手术要多长时间；不知道冯雨瑶会次会顶得住；不知道手术会不会有什么问题；不知道术后会不会影响到她的身……，他想知道的事情太多，可没人可以在现在告诉他，唯有可能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个字——等。

去年大约也是这个时候认识了冯雨瑶，其实具体的日子已经记不清了。那一天如果放到以后再去提及都有些不好意思。如果这次冯雨瑶不是宫外孕的话生一个小孩出来，长大后问爸爸妈妈是怎么认识的。做大人的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一年四季都已来去，季节早在不知不觉中交替。还记得那个今年的春天，把冯雨瑶从丽川送去了恩诗，本以为那是最后的想见，不曾想到了夏天却又将她从恩诗接了回来；秋天，是最平安的一个季节了，没为这个即将到来的冬天做一点心理准备，冯雨瑶接二连三的状况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有时候。程志浩也会想，如果真和刘小菡走到了一起。现有的日子是否会很舒服呢？更或许还是像谁也没有的那段日子，一个人走在街上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也许不对，因为出差的那些日子，程志浩会想念冯雨瑶，在外的夜里总是清冷与寂寞交替相伴。

面对现在一团遭的现实，却终不能将冯雨瑶的好从他的心里抹去。不知道从哪天开始这个女人就在他的心里打下了重重的烙印。这似乎已不仅关乎爱情。从他在手术知情通知书上签下他作为丈夫身份chu xian的名字时，yi qie 都更进了一步，现在还有更多的成份是因为亲情，是一种即将产生血缘关系的亲情。

亲情成份的加入，反而让程志浩的责任感变成了一种理所当然。人的命运就是如此。虽然不是在写爱情小说或是演言情故事，但遇到一个人一定是有原因的。机缘巧合里与这个女人走到一起，携手行走在人生的路途。既然是这样，她便是这一生的选择，他也就成了她最后的依靠。

冯雨瑶的剖腹手术进行了两个小时，人再被推出来的时候已经处于重度麻醉状态。程志浩跑上去问医生：“怎么样了？mei shi 儿吧？”

“手术做完了，你把她推回病房去，要住一个星期的院，伤口愈合就可以了。”，医生向程志浩交待说。

“哦，谢谢！”，程志浩推着冯雨瑶向电梯走去，护士举着吊瓶跟在后面。

回到病房时有其它病友的家属在看电视，见她们做完手术回来便马上关了电视走过来问长问短。实际上程志浩什么都不知道，只能是一个劲儿地感谢。

程志浩一直坐在床边，他要等冯雨瑶醒来。

沉沉睡了两个小时，冯雨瑶慢慢睁开眼睛。第一个看到的还真是她希望的人，那是她的依靠，是她的主心骨。

看她醒来，程志浩拉着她的手没有松开。“你醒了！”

“嗯！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冯雨瑶小声地问。

“这会已经天黑了，晚上快十点了！”程志浩回答说。

“这么久了呀，你吃晚饭了没有？”，冯雨瑶一想这么时候他一定饿了。

“还没，等你醒嘛！”，程志浩说：“医生讲了，再过五六天就可以出院。”

“那么久呀，那你回公司去吧，这里连个睡的地方都没有，你回去好好休息。”，冯雨瑶看了看病房里每个床位都有人，其它的家属也只能是坐在床边陪护。

“mei shi ，fan zheng 回去也没什么事做。”，程志浩不想离开冯雨瑶，他知道这几天她得有人照顾才行。

“那你先去chi fan吧，吃饱了再进来。”，冯雨瑶轻轻地推了一下程志浩。却不小心动到了伤口的地方。因为麻药已经散去，疼得她“呲”得一声。

“很痛吗？要不要把镇痛棒调大一点？”，程志浩急切问道。

“不用，还好。不能用多了麻药！”，冯雨瑶也不知道是从哪里知道这事儿的。

“又不是麻你的nao dai ，你还怕会变傻？”。程志浩开玩笑说。

“mei shi 儿，fan zheng 不动的时候就不会疼。”，冯雨瑶镇定地对程志浩说，她想表现出更多的勇感以及忍耐力。

“你想吃点什么？”，程志浩站起来，准备出去吃点东西，其实早就饿了。

“什么都不想吃，你去吃吧！”，冯雨瑶没一点胃口。

“那我先去了。吃完就回来。很快的！”，程志浩不舍地看着冯雨瑶，但终究还是被她推开了。

身上只留了几十块钱，不能一下子吃完了，得省着点花才行。走出医院大门，马路对面一长排小吃店都十分的re nao。要是以前他一般不会考虑在这种地方吃晚饭，但现在qing kuang不一样了，他必须做出改变。

一碗炒饭。其实也是他很久没有吃过的味道，一边吃还觉得这味道很不错。五块钱的开支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差不多用去了结余的十分之一。即使冯雨瑶说不想吃什么，但程志浩绝不会真的就不给她带东西。

在路边一个水果摊上，陈志浩精心地挑选着冯雨瑶最爱吃的几种水果。一个是猕猴桃一个是芒果，这两样是她的最爱，买回去她一定会有胃口。

两样水果又花去了他将近二十块，再买几支牛奶带上。兜里就只有二十几块钱了。

但他的脸上却没有一点难色，不能让冯雨瑶在这种时候看到他的压力，以免影响她安心养病。

住院大楼已经完全安静下来，大厅里只有一两个人进去。电梯关闭了，程志浩从楼梯向上走却没碰到一个人。看来时间的确有点晚了。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将近十二点。现过一个小时这一天就算过去了，也许明天会是新的一天，只要冯雨瑶身好起来就比什么都强。

冯雨瑶还在看电视，睡了一下午的她一点瞌睡都没有。看程志浩回来，她想挣扎着坐起来打个招呼却被他制止了：“别动，靠着！”

“这么快就回来了？吃饱了？”，冯雨瑶关心地问道。

“吃饱了，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回来？”，程志浩指指袋子里的东西。

很明显那是水果，冯雨瑶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我最喜欢吃的果果。”

程志浩开心地说：“先吃哪种，我剥给你。”

“先吃芒果，一个就行！”，冯雨瑶比程志浩更开心，这是一种满足和温暖。

程志浩选了一个最大的芒果，剥好了送到冯雨瑶的嘴边。看着她小口嘬食的可爱样子，程志浩的心都快溶化掉。

住院的这一周是漫长的，冯雨瑶xu ruo 地躺在床上几天没怎么吃东西，除了几个芒果之外没正儿八经吃过一次饭。看着她憔悴的样子，程志浩很是担心。因为身上的钱不多，就是本想要给她弄点好吃的却心有余力不足。

中午，公司几个同事还有邱雅馨一起过来看冯雨瑶了。四五个人的到来使病房里顿时re nao起来，程志浩觉得很感动。

邱雅馨坐在床边，拉着冯雨瑶手仔细地询问关于她身体上的事情。不时鼓励冯雨瑶不要担心，再过两天就可以出院回公司去。

“到时候我做一大桌好吃的给你们，好好为你们接下风。”，邱雅馨笑着说。

“不用，你们帮忙呀，操心呀已经够多的了。再麻烦你们我都快成罪人了，真不知道要如何才能报答你们？”，冯雨瑶是真心觉得太有愧，到公司这么长时间从没在哪个方面帮到大家，却总在给大家找麻烦。

“我们就像是一家人一样，只是不同姓罢了。可别说那么多见外的话，只要我们都能平平安安就最好不过。”，邱雅馨说着从手里展开不知攒了好一会儿的一百块钱递给冯雨瑶。她说：“来也不知道要买点什么给你，不知道你想哪些，所以给你点钱你让程志浩zi去买。”

“这怎么要得，这不行。”，冯雨瑶推辞不要。

邱雅馨使劲将钱塞到冯雨瑶手里说：“你不要推了。身体还没恢复，不要用力。这是我和你董哥的一点心意，少了拿不出手，你就收下吧！”

“你们已经帮很大忙了，程志浩都给我说了。”，冯雨瑶感激她们。这一次如果不是程志浩的兄弟们出手，结果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样子。

“快别说这些，我们也是能帮就一定要帮，只是大家都力量不够。”，邱雅馨说：“公司这几个人加起来也才凑了那些，没有更多的了。”

“够了，还有多的，真是谢谢你们！”，程志浩在旁边插嘴说。

“这次所有人都出力了。实际上陈贤帮忙最大。”，董晓锋介绍说。

“谢谢你！陈贤！”，程志浩转过身对陈贤点了点头。

“不说这些，等你们出院了我们好好坐坐。”，陈贤大气地说。

“好！”，程志浩这才想起来是不是应该让他们找个地方坐下。他说：“哎呀，你们看我都忘记请你们坐了，这里条件这样。就在床边坐坐吧。”

“站下就回去，主要是来kan kan弟妹。我们这就要走了。”，董晓锋客气地说。

“来，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收着。冯雨瑶不舒服就不给她了，你帮她去搞点好吃的来补下身子。”，林亚飞掏了一百块钱递给程志浩。

接着是陈贤。他们看来是在公司商量好了的，一人一百。董晓锋的一百由邱雅馨已经给冯雨瑶了，所以他不用再拿。

程志浩知道没办法推辞，说了句感谢便将钱都收下了。

邱雅馨她们临走的时候还让她儿子给冯雨瑶说了拜拜，这场景就像是亲威来看冯雨瑶一样。太感人了。也许同室的病友不会理解她们的这种感受，因为她们都有真正的亲威在这里，而冯雨遥和程志浩的亲人都远在他乡。

第六天，冯雨瑶吵着要出院，因为她感觉比昨天好了很多，下地走路已经没什么问题。在她心里有一个更大的原因就是多住一天院要多花两百块钱，早一天便又会给程志浩节省两百块钱。

程志浩坚持让她再住一天，但最终拗不过冯雨瑶还是办了出院手续。

走出医院大门，冯雨瑶像是从牢房里放出来的犯人一样高兴地叫来。程志浩提着她的东西在后面小碎步追着她，生怕她会有事。

打车回到公司，一进门冯雨瑶就调侃说：“我们又买了两个盆儿回来。”，大家都知道她是说从医院带了两个病号盆儿回来。

邱雅馨早就安排了一桌大餐，deng dai 着两个人的回来。就像是家人为他们准备的欢迎宴会一样，没有什么能比这更温馨的了。

“祝你早日康复！”，这是大家对冯雨瑶说的最多的话，程志浩也送给了她同样的祝福，希望她能早点康复。

在浓浓的关怀里，冯雨瑶感受到了真正的家庭氛围。这是她梦寐以求的感觉，一直在寻找的正是这种温暖和关怀。

在男人们觥光交错之间，冯雨瑶静静坐在一旁，只是偶尔夹点菜放到嘴里。刚刚有了一点胃口不能吃太多，但又不能让邱雅馨失却了热情。思绪多过食量，在这样的氛围里有太多念头从脑际流过。人生的yi qie 好像总在意料之外，那些让冯雨瑶一次次的措手不及来得太快也去得太快；人生的yi qie 却又好像在情理之中，所有这些月缺月圆悲欢离合总是让人觉得是注定。

从大花山上那个声婴儿初生的啼哭开始，冯雨瑶便在一次次地错失。在时间不经意流去二十二个春秋的年月里，她一个人背负着沉沉的孤独。一路上总在沉默地尝试，然后痛苦地抗争，生活强加给她的那些无奈不只是短短的一刹那，而是如影随行一直跟在她的日日夜夜里。

还好，不管生活的脚步多么的沉重，她始终还在迟缓地抬着脚步向着明天走去。从一颗脆弱的心变得强大起来，生活逼着她有勇气去装载更多无法言说的苦楚。

遇到程志浩的那一天，她的命运确实已经发生改变，一个好的人，一颗好的心。但上天并不完赐予她公平，yi qie 美好的过程都太过短暂，情感上有了依靠，生活上有了着落，上天便开始折磨她的身体。生活，从某一天开始妒忌她的美好，便又无端找到理由来摧残她的平静。

还好，程志浩以及他的这帮同事，并且包含邱雅馨在内的所有人，都一直在她最为迷茫的时候伸出手拉起她。冯雨瑶不管多么惊慌失措都会在最需要的时间得到无声的坚强与勇气，不至于像之前一样孤身行走在荒芜的郊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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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瑶妈归来

想太多了，冯雨瑶一个冷颤从深深的思绪里醒来，男人们还在举杯，邱雅馨在给儿子喂饭。一看到她的儿子，便又想起钱东，冯雨瑶努力地摇了摇头让zi摆脱这种无尽无止的思念。是该学会放弃的时候了，如果总是纠结于过去，程志浩会厌烦。

“上次我和你说的那事儿你还记得不？”，邱雅馨突然问冯雨瑶。

“什么事儿呀？”，冯雨瑶要本不知道她这突如其来的问话是指哪件事儿。

“说找个人来帮做饭的事儿呀，我要带孩子，你身体又不好，只能是找人来做。”，邱雅馨说。

董晓锋听到两个女人的对话，马上接过话题对所有男人说：“真的，给你们说个事儿。我们要不要请一个人来做饭，这天天在外面chi fan第一开支大受不了，第二这有一餐无一餐的对身体又不太好。”

男人们的目光一下看向两个女人，因为在男人的概念里女人做的饭要好吃，另一个原因就是两个女人都没有工作，应该会有更多的时间来处理这件事情。

“我老婆主要有一个孩子要带，不然的话她做就行了。冯雨瑶你们就不要看了，就她那身板三天两头住医院，我们是得不到吃的！”，说完“哈哈”大笑起来。他这只是开个玩笑，人太熟悉了所以用这种方式表明冯雨瑶不是最合适的人选。

“那怎么办？我们轮流做？”，陈贤吐着满嘴的酒气。

“你这不是屁话吗？我们能zi做的话还商量个什么？”，董晓锋斜了他一眼说：“这样不稳定，而且一出差回来累得跟孙子一样怎么可能还做饭是吧？”

“说得也是！”，程志浩点头赞同董晓锋的说法。

“请个人，一个月开个八百块钱的工资。分到我们四个人头上才一人两百，比在外面去送给那些餐厅的人要强是吧。”，董晓锋说着他的想法。

“这个我也同意，能一日三餐吃到热饭菜再好不过。”，林亚飞总是会听董晓锋的安排，不管是生活还是工作他在这个圈子里都只是个新人。

“也行。免得没饭吃的时候我还要跑回去。”，陈贤以前如果想改善伙食或都是公司没人做饭的时候他就会回家或是去他姑妈那里chi fan。

“大家都觉得没问题的话，我们就都想想有没合适的人。比如亲亲威什么的……”，董晓锋动员大家想想有没人选来担当这个做饭的工作。

“你不是说你妈妈做的饭很好吃吗？”，程志浩想起冯雨瑶曾经谈起过她妈妈做的饭非常不错。

“是呀！蛮不错的，小时候记得经常有人请她去帮忙做酒席。”，冯雨瑶回答说。

“那好呀，看你妈妈愿不愿意来帮忙？”，林亚飞高兴地说。

“她来不了。可能……”，冯雨瑶都和瑶妈几年失去联系了。

“怎么了，工资低了吗？慢慢做再看，如果可能的话我们再一个人多出一点。”，董晓锋以为冯雨瑶是嫌八百一个月太少。

“不，不，不是这个意思。我不知道她能不能来，不能来的可能性大一些。”。冯雨瑶连忙解释，怕大家误会她的意思。

“那就找个电话试试嘛。如果能来帮我们的话那就太好了。”，邱雅馨说。

“那，那……”，冯雨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因为大家并不知道她与瑶妈之间的那些恩恩怨怨。要说母女之间很多事都蛮好沟通，可无人知晓这两个人甚至连最基本的沟通都不曾有过。

“那试试吧。明天我们找电话给她。有结果就告诉你们！”，程志浩对大家说。

“那就靠你了哟，我们以后有没有饭吃可得仰仗你们两口子。”，邱雅馨开玩笑说。

“不客气，我们zi不也要吃嘛。”。程志浩微笑着回答。

刚刚平静下的思绪又因为请人做饭的事情再度挑起，妈妈这个概念已经在脑海里变得逐渐陌生起来。从瑶妈上一次离开到现在已经四个年头了吧，甚至具体的时间冯雨瑶都记不清楚了，fan zheng 是好久好久。

“试试吧，明天通过叔叔还有你哥哥找一下，看能不能联系到你妈妈。不管过去怎么样，说不定她也正想找个机会补偿你们。”，程志浩在冯雨瑶耳边小声地说。

“可我不想！”，冯雨瑶直接回绝了程志浩的寻建议。

“要学会给别人机会，你才会得到更多的机会。”，程志浩说。

“不想，换谁都可以，她不行。”，冯雨瑶很果断。

“你不想以后我们的孩子没有外婆吧？别的孩子可都有的哟，外婆在小孩的童年生活中是一个很重要的角色。”，程志浩不和她讲大道理，现在说的这条可是最现实的事情。

“可是……”，冯雨瑶虽然明白程志浩是为她及以后的一家人好，但情感这一关真的很难迈过去。

“你说过什么都听我的，可我发现你基本上什么都不听我的。”，程志浩假装生气地说。

“那好吧，我试试！”，冯雨瑶逗着嘴巴。

“你们在说什么呢？”，邱雅馨看两个人小声说话都不让别人听见。

“呵呵……”，冯雨瑶笑而不答。

邱雅馨觉得她们可能在说两个人之间的小秘密，所以不便说出来，也就不再追问。

晚上，程志浩又给冯雨瑶做了好半天的工作，总算让她想通了关于叫瑶妈来做饭的这件事。不过只是设想，到时候她愿不愿意来还是很大的一个问号。

第二天，冯雨瑶先打电话给冯雨瑶沐，因为问发伯的话也许有点尴尬，会另到他伤心。还好冯雨瑶沐有瑶妈的联系方式，只是平时也少有打电话。

“妈妈可能在其它地方又成家了……”，冯雨沐说。

“你怎么知道？”，冯雨瑶感到有些惊讶。虽然之前就有这样推测过，不过同样的推测从哥哥口中说出，她感觉到这可能已经变成事实。

“出去这么多年了，一个人单身在外不可能的。总得找个依靠才行，所以我想她可能又有家庭了。”，冯雨沐分析着他的推测。

“他有和你聊起过吗？”。冯雨瑶问道。

“她没说，不过从她的话里我听出来一些事。比如她说有一段时间很忙，家里在盖房子，你想想还能有哪里在盖房子呢？”，冯雨沐回忆前一次打电话时听到的内容。

“那就对了，一定是在别处有了家。我都不知道还要不要认这个妈？”，冯雨瑶在哥哥面前说话从来就不转弯，她更明白哥哥从小也是在一样的环境里长大的，对瑶妈有着同样的ji和认识。

“离开这么多年了。这也算她的自由了。只是苦了爸爸……”，冯雨沐只是觉得发伯这些年受苦太多，一个人把一双儿女拉扯大然后独自在外飘泊太不容易。

“可我们能怎么办呢？父母的恩怨我们做儿女的帮不上什么忙。要是以前我还想过要把她们撮合到一起重新开始生活，可现在她都有家了，我们能怎么办呢？”，冯雨瑶觉得爸爸和妈妈之间的关系不可能再得到任何改善。

“如果有可能，我还是希望她能回到我们身边，毕竟她是我们的妈妈。老了能和爸爸在一起生活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冯雨沐是男子汉。他对过去的事没有那么多嫉恨。

“哎，命哪！也许你说得对，看到爸爸一个人，如果她能回心转意的话也真是一件好事。起码能有个人在身边相互照应，毕竟她是生了我们的。”，冯雨瑶说。

“你找她电话干什么？”。冯雨瑶沐觉得妹妹不太接纳妈妈，但又要问她的联系方式一定是有原因的。

“我男朋友这里需要一个人做饭，她不是经常两眼下厨吗，男朋友想让她过来。其实他的想法和你的是一样，也希望我们一家人能多些了解和沟通。”。冯雨瑶向哥哥说了找瑶妈电话号码的原因。

“这样好，那你试试吧！说不定她也想来kan kan你！”，冯雨瑶沐说。

“试试吧，也许！”，冯雨瑶并没报多大希望。

兄妹俩又问了一些生活工作上的小事才挂电话。冯雨沐平时忙于工作，一般很少主动打电话给妹妹，这已经都习惯了，而冯雨瑶怕打扰他的工作所以也少打电话给他，但兄妹俩的关系并没有因为联系的少就变得淡了。

要到了瑶妈的电话号码，想了好久才提起勇气打给她。这是时隔几年之后的第一次通电话，两个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还是瑶妈，可能真有心想要和女儿拉近关系，所以先打破了僵局。

“姑娘，你找电话是不是有什么事呀？”，瑶妈问道。

“哦，你现在在做什么？”，冯雨瑶直奔主题。

“我在荆州一个食堂里面给人做饭。”，瑶妈在哪里不重要，重要的她在干什么。

“你那边多少钱一个月？”，冯雨瑶问她说。

“差不多两千。”，瑶妈是有手艺的人，一般出门不愁工作。这些年在外面走动更是积累了丰富的经验。

“哦，那算了！”，冯雨瑶听到瑶妈说能拿到两千，看样子接下来的话根本就不用再说。

“有什么事，什么算了？”，瑶妈知道冯雨瑶有话说。

“本来我们这里要一个做饭的人，可钱太小。你在那里工资高就算了吧！”，冯雨瑶知道瑶妈很看重钱，对七八百块是没有兴趣的。

“是你们那里吗？是个什么地方？”，瑶妈想了解清楚一点。

“是我男朋友的公司，一共有六七个人chi fan。”，冯雨瑶介绍一下基本qing kuang然后说：“所以给不起工资。”

“你交男朋友了，呵呵！我姑娘长大了。”，瑶妈不知道冯雨瑶早已为人母，以为她还是初交男朋友，这便是时间和距离产生的问题。

“不说这个！”，冯雨瑶还没做好让瑶妈来管她私事的准备。

“你是我姑娘，干嘛不能关心一下？”。瑶妈觉得问一下冯雨瑶的事情理所当然。

“不需要你的关心，谢谢！”，冯雨瑶冷冷地说。

“那什么时候要人，我来！”，瑶妈说。

“什么，你来。我都给你说了钱少。他们说了只能给得起八百块钱一个月，比你现在的工资少了一大截。”，冯雨瑶需要再次向瑶妈强调一下这边的工资。

“我不是冲着工资来的，姑娘打电话了，就是有一万块钱一个月我都不能挣。什么时候来？”，瑶妈怎么好像是变了一个人全似的，完全超出了冯雨瑶的想象。

“这可是你说的，我没强求你。不要到时候又是这个那个的，给一肚子气让我受。”。冯雨瑶把丑话说在前面。

“是我zi要来的，你放心。”，瑶妈再一次问道：“什么时候要人？”

“你什么时候能来，我就通知他们就行了。”，冯雨瑶说。

“那我下个月一号来吧，这边好结工钱。”，瑶妈解释说。

“行吧，看你的。一号就一号！”，冯雨瑶算算到一号也没两天了。

“今年过年在哪里过呀？你们是不是还在丽川？”。瑶妈也不是很了解一些关于家里的事情了。

“到时候再说吧，不知道。”，冯雨瑶不想过多淡及家里和zi的事情，也许是时机还不成熟。

“那行，我到丽川了就再打电话给你。”，瑶妈有点激动。可能走了这么些年了还真有些想kan kan冯雨瑶。

“那就这样吧！”，冯雨瑶说完就挂了电话。

她把结果告诉了公司的同事们，大家都很高兴，感谢冯雨瑶能为他们找到一个会做饭的人。更因为她是冯雨瑶的妈妈所以大家非常放心和满意，要知道请一个完全陌生的人相处起来会有点不太方便。

程志浩很兴奋。再过几天就能见到未来的丈母娘，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是一次考试。只要过了这一关，基本上后面就不会有什么事儿。

打电话那天是二十二号，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周，也就是说再过两三天瑶妈就会来丽川。冯雨瑶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样，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一想到ji中那个瑶妈就不舒服，也曾经想过要让她回来好好过日子，可她不仅没回来反而还欺骗了发伯。

倒是程志浩，完全不觉得瑶妈与冯雨瑶相处会有问题，不管怎么样毕竟还是母女。两个人之间有一种天生的情感，那叫做血缘，那是一种割不断的感情。

“你用担心，说了yi qie 都会好起来的。”，程志浩劝着冯雨瑶，希望她不要想得太多。

“可一想起小时候的事我就生气，特别是前几年我们进入社会了有一段时间把她叫回来，结果她又把爸爸给骗了。”，冯雨瑶气愤地说。

“你妈妈一定有她的苦衷，有的事情我们没有参与其间但并不代表事情的本质是我们看到的那样。”，程志浩说。

“我还没参与其中吗？从小到大都亲身地体会着。”，冯雨瑶觉得程志浩说的有些不太对，那一件与瑶妈相关的事她不了解呢？

“别生气，你可以做一个换位思考。假设你是钱东，你长大了会怎么去看妈妈的离去呢？”，程志浩一下子将冯雨瑶给问住了。

的确，冯雨瑶曾经不止一次的想过关于zi以后在钱东心里形象的问题，但始终没有得到过答案。原因很简单，因为冯雨瑶不是钱东，不知道他会在怎样的环境里成长，又会受到什么样的教育。

“可我爸爸是天下最好的爸爸，他不会像钱文勋那样对他的女人。这完全没有可比性，完全没有。”，冯雨瑶不肯拿zi去和瑶妈比，更不想拿钱文勋和发伯相提并论。

“不要去管人怎么样，我是想告诉你，钱东长大了他不会知道发生在你和他爸爸之间的事。他会怨或者是恨，但也说不定他会理解。”，程志浩语重心长地说：“要知道这世界上的事就是这样，尤其是家事永远都说不清楚，何况还是隔代的家事……”

“我还是觉得……”，冯雨瑶是怎么都不肯接受瑶妈的。

“试着去接受她。因为从你讲她的表现来看，她在试着接近你。接近我们！”，程志浩想让冯雨瑶放下心中的恨，好好去面对即将到来的妈妈。

“试试吧！”，冯雨瑶不仅对zi没信心，对善变的瑶妈更是没有信心。

二号。瑶妈chu xian在丽川车站。虽然一早程志浩就劝冯雨瑶去接站，但她死活都不肯。没办法程志浩存了瑶妈的电话号码，一个人到了车站接她。以这种没有女朋友陪同的方式chu xian在未来丈母娘的面前，还真需要一些勇气。

“阿姨，您好！我叫程志浩，是雨瑶的朋友。”，他刻意把“男”字儿给省掉了。

“听她说起过，你好！”，瑶妈客气地同这个小伙子打招呼。

“我叫了车。先到我们公司去再说吧！”，程志浩一边帮瑶妈提起行李一边指向路边停着的一辆出租车。

“好！你们公司是做什么的？”，瑶妈想打听一下。

“是石油公司驻在这里的一个站。”，程志浩介绍道。

“哦。那好！那好！”，瑶妈觉得这工作很靠谱。

从车站回到东方路，路程很短。看着这栋高高的楼，瑶妈心想小伙子工作的地方真是不错。一般来说有好工作的人也就是很有能力的象征，看来这个未来女婿还行。

冯雨瑶和瑶妈见面的场景是很尴尬的。如果不是程志浩前前后后的安排，估计两个人连话都不想讲。

瑶妈这次是真的希望能和冯雨瑶把关系搞好。所以总是制造机会和女儿说话。这并不是一个十分艰难的过程，就像程志浩说的那样毕竟两个人之间存在最神圣的血缘关系。况且之前的不愉快已经过去了很多年，现在是一个最好的释放机会。冯雨瑶其实并非蛮不讲理，更不是一个不懂尊老的人。在瑶妈的主动求和下，经过一个星期的相处，两人的关系渐渐有了很大的起色。

在饭余或是闲暇时间。瑶妈会时不时给冯雨瑶讲一些这些年关于她zi的事。冯雨瑶虽然长时间都恨着这个做妈妈的人，但瑶妈的境况还是让她感到唏嘘不已。

原来瑶妈真像哥哥推测的那样在别处成了家，她前几年嫁给了荆州钟乡县乡下的男人，那里的人们都以种水田为生，平时靠打工赚点零用钱。

早就没了生育能力的瑶妈在那个家里只能算是孤身一人。除了现在的丈夫之外，其它的都算是外人。这些年，她一直在外面打工，只是想为zi攒一点养老的钱。能想想如果冯雨瑶和冯雨沐都不理她的话，无儿无女到终老是一种可怕的日子，但她在离开大花山，抛弃儿女和丈夫的那一刻已经做出了那样的选择。

今天，她是回来还债的，还感情的债，还责任的债。作为母亲，作为女人，她的内心里也许有和她表现出来的不一样的想法。冯雨瑶能够理解她的孤单和寂寞，能够理解那种身边没有一个人可以说话的无奈，那种看不到未来的失落，那种居无定所的恐惧。

冯雨瑶从瑶妈的身上仿佛看到了zi十年或是二十年后的未来，如果钱东坐在zi的面对会不会真心和zi交淡呢？这样一想，她的心马上就软了下来，仿佛就在一瞬间，一瞬间就接受了瑶妈过去在她面前犯下的yi qie 错误或是失误。

当那yi qie 即将成为过去的时候，冯雨瑶才发现原来人在时间里会变得连zi都无法认识。那些人，那些事早就不是当初的mo yang ，那个满脸怒气说话大声的女人此时已变得苍老和悲伤。这是时间的作用，原本瑶妈只想一个人走，一个人活，可岁月告诉她不可以这样，不可能这样。

冯雨瑶害怕看到未来的zi，她发誓要善待未来的zi，首先从善待瑶妈开始。也许八年，也许十年，说不定已经更久，冯雨瑶终于再一次给瑶妈叫了一声妈。就连她zi也差点被感动哭了，瑶妈本人就更不必说。

程志浩将这yi qie 看在眼里，她只对冯雨瑶说了一句话，他说：“雨瑶，你长大了！”

不管冯雨瑶是否明白，程志浩肯定了她的成熟，她长大了。在程志浩的眼里，她原来一直都像个小孩子一样，这是他对她的一种爱——叫做疼爱。瑶妈也好，程志浩也好，他们能带给冯雨瑶的，现在都一定是温暖，那些曾经她想要得到的，或都曾经失去的，正一件件回到她的身边。这是上天给予她呼喊的回应，将原本属于她的幸福一点点还给这个可怜女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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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特别的生日礼物（上）

自从瑶妈来了之后，公司里六七个人一日三餐得到了保障，到点chi fan成了他们最大的享受。要是以前不仅chi fan不定时，甚至多数时候弄不到饭吃，shi zai饿了或是有什么事儿的时候就下楼去找个餐厅，一顿至少也得花个百八十的。

三千左右的工资对于单身的林亚飞和陈贤来说是足够的，没有什么不良的嗜好，偶尔抽点烟或是喝口小酒那都不是很多消费。但对于董晓锋和程志浩来说，这钱就明显地不够花。上次去完忠县回来，程志浩就只余下几百块钱，冯雨遥一个月两次大病让程志浩的积蓄变成了负数，欠下了两三千块钱。

今天是冯雨瑶的生日，程志浩在很早以前就想着要为她好好准备一下。但事与愿违，就算是一个蛋糕也是要钱的，而且这一大帮人都是好朋友也都知道冯雨瑶的生日就是今天，总不能偷偷和她两个人躲起来过。

原想着是到这天把大家请到外面去好好庆祝一下，现实不再允许。程志浩下午简单的给邱雅馨交待了几句就和陈贤一起出去了，冯雨瑶问起来，都只说他们有事。

冯雨瑶早忘了今天是她的生日，一般qing kuang都是发伯或是冯雨沐打电话她才会想起来。这也难怪，忙碌的或是庸碌的日子多了便会记不起zi的生日，好久没有人为冯雨瑶庆祝过她的生日。这一天对于她来说早变成了一个平常的无须记起的日子。

晚上，邱雅馨拉着冯雨瑶上楼去了，剩下瑶妈还有几个男人在十二楼忙着。程志浩和陈贤出去原来是买菜去了，还带回一个大大的蛋糕。不管有多少钱，程志浩用最大的努力尽可能让冯雨瑶的这个生日re nao点。

这可是冯雨瑶跟他之后的第一个生日，怎么也不能让她觉得太寒酸。只是时节不好。遇到了这钱袋乏力的时候，但冯雨瑶应该能够理解。

yi qie 准备妥当，董晓锋打电话叫邱雅馨带冯雨瑶下来chi fan。

冯雨瑶跟在邱雅馨的后面，一到十二楼却是黑乎乎一片，好半天才shi ying了玻璃外面透进来的微弱光亮。

“灯怎么坏了？”，邱雅馨惊讶地说。

“是呀。怎么一片黑乎乎的。”，冯雨瑶也觉得奇怪，这里停电可还是头一回。

“他们可能在弄，我们去餐厅kan kan。”，邱雅馨抱着儿子对冯雨瑶说。

“好吧！摸过去kan kan。”，因为他们是叫两个女人下来chi fan的，不管有没电，先摸到餐厅里肯定没错。

走进餐厅，一根红红的蜡烛燃着。看来真是没电了。

“谁这么有心，还准备了蜡烛。”，邱雅馨说 。

“他们人呢？怎么一个都没在？”，冯雨瑶看着这空空的房间觉得很奇怪。

“祝你生日kuai le！………祝你生日kuai le！………祝你生日kuai le！………祝你生日kuai le！………”，一阵生日歌从冯雨瑶的身后传来。

“你生日吗？”，冯雨瑶问邱雅馨。

“你kan kan！”，邱雅馨将冯雨瑶推了一下。

冯雨瑶转过身，看着这画面就像是电视里那样美。程志浩捧着生日蛋糕。那彩色的蜡烛将他的脸映得通红。

“啊……”，冯雨瑶激动得捂着脸。不敢相信这yi qie 是为了她。是呀，今天是农历的冬月二十三，是她的生日。

蛋糕上那大大的两个数字蜡烛告诉她：“你已经二十二岁了！”

一首生日歌唱完，程志浩将蛋糕放到桌子中间。

灯开了，所有人都在，瑶妈也站在餐厅的一个角落里。她已经忘了今天是女儿的生日。只是刚做饭的时候程志浩告诉她，她才回忆想来。作为一个母亲，连zi女儿的生日都忘记了的确不好意思站得更近。

也许是在家太兴奋了，没人注意到瑶妈站得太远。都只顾着这个生日晚会，而无暇顾及其它的事情。

“兄弟姐妹们。还有阿姨，很高兴我们能在今晚聚在一起。我想说……呃……，在这美丽的日子，雨瑶又迎来了她生命的新年轮。我还不够成熟，但我希望能给她一个最为难忘的生日。”，程志浩的开场白虽然吞吞吐吐了两次，但还算不错。要知道他可不是这方面的高手，从来没面对过这样的qing kuang。

“雨瑶，我祝你一年都如意，四季都平安，月月都xing yun！”，邱雅馨第一个送上她的祝福。说完还对儿子说：“宝宝，也给阿姨说生日kuai le！”

她儿子已经开始说话了，简单的词汇完全能清晰的表达。“生……日……快……乐！”，小家伙的一句祝福让大家都开心地笑了。

“以后的路，所有人会同你一起风雨兼程。你会你的在人生的里开启最精彩的篇章。不论我们什么时候聚散，都愿你的生命焕发出无尽的光彩。”，陈贤抢着送上祝福。

“谢谢你们，谢谢！”，冯雨瑶的眼泪早已经湿透了脸颊。

“先别谢，我还没说呢！”，林亚飞大声提醒道。他说：“不管时光怎么流逝，我祝你永远不减你翩翩的风采；不论岁月怎么逝去，我祝你的笑容会一世灿烂美丽。”

“我就说白点儿吧。祝你越来越年轻，越来越漂亮！”，董晓锋说得最少，但听起来也还蛮shi zai的。

“谢谢你们！”，冯雨瑶激动得都只会说谢谢了。

“你对着蜡烛许愿吧！”，程志浩对冯雨瑶说。

“且慢，你的祝福还没上呢？是不是有什么要偷偷说的？今天可不行，得当着我们的面把你的祝福说出来。”，陈贤大声起哄。

“就是，可不能偷偷的，我们都想知道。”，邱雅馨附和着说。

“那我就说两句吧！我祝你永远年轻，身体健康！”，程志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催促冯雨遥许愿。

走到蛋糕面前，冯雨瑶轻轻坐下，闭上双眼。

生日歌再一次响起，这是所有和冯雨瑶在一起的人送上的祝福。

双手合十，冯雨瑶许下了三个心愿。她希望身体叫点康复，那样对程志浩和未来的生活都有hao chu ；她希望兄弟姐妹们的生意能成功。大家付出的心血太有回报；她希望家人平平安安，身体健康，工作顺利。

睁开眼睛，和程志浩一起将蜡烛送灭。

“姑娘，生日kuai le！”，瑶妈不知何时走到冯雨瑶边上向她道贺。

这时大家才想起来其实还有一个重要的人给忘了，程志浩觉得有点做错了事。

“谢谢你，妈！”，冯雨瑶站起来。将瑶妈拉住让她坐在身边。

“大家都坐吧，我们先分蛋糕再chi fan！”，程志浩请大家落座。

都是农家出身的，扔蛋蛋糕的桥段他们是万万做不了来的。热火朝天地一起拔掉蜡烛，你一块我一块zi动手，三下五除二就把蛋糕给分了。

不止是冯雨瑶zi，其实大家平时都是没有这样的机会的。吃得最香的要数董晓锋的儿子，看他吃得满脸都是并且还是手嘴并用。

吃完蛋糕。上菜了。还是七手八脚一起动，五六个菜外加一个火锅。看来准备还是蛮充分的。这可都是程志浩一手安排的，当然也离不开大家的帮忙。

给冯雨瑶买了牛奶，其它人都喝啤酒，包括邱雅馨和瑶妈都是能喝的。

举杯的时候大家还不忘记了再一次祝福冯雨瑶，同时也不忘了相互说点鼓励的话。

瑶妈好像有些失落，坐在那里不时回应一下大家的问话。她有太多的心事。在这种场合里更是百感交集，zi女儿的生日都给忘记了。就算她再怎么努力，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没一点表都没能记起，女儿还能乞求什么呢。这可以分别好多年之后女儿第一次过生日，巧合的是从冯雨瑶出生到现在二十二年的时间里。瑶妈陪她度过生日这一天的可能只有没读书之前的某几年。

其实是瑶妈想多了，冯雨瑶并不会在乎她能不能记起这个日子，因为就连她zi也记不起了。习惯没有妈妈祝福的日子，所以不会留意今天差了哪一份祝福。

晚上，发伯打电话了，还是他永远记得女儿的生日，每年都会打给她。就算是前一年联系不到她的时候，还是会试着拨一下她的旧号码。

冯雨瑶将妈妈来到利川和她在一起的消息告诉了发伯，他听完之后沉默了好一阵。也许这样的结果也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但很明显发伯对瑶妈相当有成见。

“不说这事儿！你多注意zi的身体，千万不要弄病了！”，发伯叮嘱说。

“可是，妈妈真的变了！”，冯雨瑶努力解释。

“那是她的事，与我有什么关系呢？”，发伯很少用这么冷淡的语气和女儿说话。

“希望我们一家能好好生活。”，冯雨瑶小声地对爸爸说。

“你还小，有些事你不知道。你妈妈还是你妈妈，但她和我之间却没有什么关系了。这么多年，很多事都在变。”，发伯悲哀地说。

“我已经不小了，今天都满二十二岁了。你们的事就是我们的事，您有想过没有老了怎么办，难道永远一个人过吗？”，冯雨瑶希望发伯最起码能让瑶妈做个伴儿。

“有些事你不知道，等你以后就能明白的。”，发伯说。

“我明白，我只是希望……”，冯雨瑶还想说点什么，可发伯严肃起来，他说：“以后都不要跟我讲这件事，不然我会很不高兴的。”

“那好吧，您别生气，我以后不说就是了！”，冯雨瑶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小声说话。

关于这件事，她再也没提起过，就连程志浩她都没向他讲。

不管怎样，冯雨瑶得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生日晚餐，这是程志浩的精心安排。除了能感受到浓浓的生日气氛，更多能让她感受到了还是程志浩的爱和细心。

能遇到这样的男人真是这一生的福气，还能再乞求点什么呢？只希望程志浩能工作顺利身体健康就足够了，其它的yi qie 都能应付得来。

以前有过太多的迷茫和空虚，冯雨瑶的心不论是活着还是死去。但背后却总是有一些浮躁。也许是因为红尘太过喧嚣，在一次次的寻找中她渐渐地迷失了自我，甚至在一段时间还想要结束了这一生的脚步而一了百了。

她没有向谁抱怨过生活里一次次地不幸，她更没对任何人说起过她情感的坎坷。物质上长期的欠缺并不是导致她精神空虚的原因，而是经历让她变得麻木。生活的压力让她觉得不堪重负，当他把yi qie 都看得很淡时却chu xian了程志浩。这样一个拿得起放不下的男人。他够豁达够体贴，够男人，虽然看到他的好，但冯雨瑶一开始就没想要去争要去抢。

她是个女人，所以她会羡慕，但却并不嫉妒。她不想给那个男人带去烦恼和忧虑，只到程志浩用宽阔的胸襟去包容她所有的生活时，冯雨瑶终于懂得了生活的真正意义所在。从那一天开始，除了爱。还有一种感情在内心底发芽，那一种感情叫做感恩。

最近的qing kuang不太好，程志浩已经一个星期没抽烟了，并不是想要戒烟，而是因为没钱买。男人失去了某些嗜好会很不习惯，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总在房里来回踱步。

“得找点别的路子才行，一直这样下去以后都没钱用了！”，程志浩对冯雨瑶说。

“我去上班吧。找个地方上班一个月怎么也能有个千儿八百的。”，冯雨瑶说。

“你身体那么差。这半年就不要做什么，在家里好好休息，把身体调养好才行。”，程志浩根本就没想着要冯雨瑶去上班。

“那怎么办？一个月的开支这么大，我不能总是只吃不做嘛。你看我都越来越胖，再这样下去你都要笑话我。”。冯雨瑶转着圈儿看着zi日渐发胖的身体。

“休息好了再说，不要急着管这些。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以后靠你的事儿还多呢。”，程志浩指指她的肚子。

冯雨瑶娇羞一笑说：“都不知道还能不能……”

“能，谁说不能？”。程志浩当然知道冯雨瑶的意思，上次的宫外孕手术让她害怕，怕以后无法怀孕。

“好担心。”，冯雨瑶害怕会受到影响或者说再一次宫外孕。

“休息好，适量的运动就行了。”，程志浩说：“只要身体好了，我们想做什么都可以。”

“嗯那倒是！”，冯雨瑶赞同程志浩的说法。

“我们找点什么小生意做做，你看怎么样？fan zheng 平时闲着也是闲着。”，程志浩不知道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个主意。

“没做过哟，你有这方面的经验吗？”，冯雨瑶感觉做生意离她shi zai太遥远了。

“没有，找几个人一起做嘛，投一点小本亏了也不怕，但至少要找点事做才行。”，程志浩看来已经有了选择的方向。

“看来你想到办法了？”，冯雨瑶听得出程志浩的语气。

“前几天有和林亚飞商量一下，他说可以做饮料生意。于是我们把陈贤也拉进来了，最后一想吧不差董晓锋一个，所以现在我们四个人都做。”，程志浩得意地说

“你们都想好了，还假装商量我干什么？呵呵！”，冯雨瑶觉得这男人真可爱。

“你是当家的嘛，商量你是必须的。”，程志浩逗冯雨瑶开心的。

“这么多人合伙，能做好吗？亏了赚了都不好！”，冯雨瑶担心人艄公多了会翻船。

“我只是负责进货，董哥指挥一下就行了，陈贤和江小光负责销售。”，看来这yi qie 其实早就安排好了，连分工都定下来了。

“为什么这么分呢？”，冯雨瑶不明白为什么会如此分工。

“你想想，为什么要这么多人呢，人多力量大嘛。董哥呢他本身就是领导，所以他负责调度一下；陈贤是本地人，而且他有很多路子所以负责销售，但又不能只有他一个人，所以林亚飞给他打下手；我呢，什么都不会，他们说又要多照顾你。所以进下货就行。”，程志浩仔细向冯雨瑶解释这分工的原因。

“是这样啊，看来你们商量的蛮仔细的嘛。”，冯雨瑶笑着说：“那雅馨姐是什么态度呢，是不是也会像我这样支持你们？”

“这么说你是支持的了，当家的终于发话了。看来这事儿能成。”，程志浩调侃起来。

“当然能成，你看你们这一大帮，有聪明的，有能干的，有关系的……”，冯雨瑶掰着指头开始数。

“那我属于哪种呢？”，程志浩歪着nao dai 故意要问一下冯雨瑶，看她怎么回答。

“你呀。这里面哪种都不是你。”，冯雨瑶做了个鬼脸。

“那就是一无是处啰！”，程志浩虽然知道她在开玩笑，但想不出她会把他归为哪一类。

“你是属于万能型的，什么都会！什么都好！”，冯雨瑶那一张小嘴甜得让程志浩牙疼。

“哟哟哟，什么时候我们家雨瑶也会说笑话了？”，程志浩开心地说。

“一直都会。只是你没发现而已。”，冯雨瑶其实很会与人沟通。只是太大的生活压力让她将内心那些渴望深深地藏了起来。

“言归正传，也许在这么多人的合作下会赚点额外的钱呢！”，程志浩希望这一次策划能为他们带来一点小收，改善一下目前的窘迫现状。

“一定能成！”，冯雨瑶给男人打着气。

关于做饮料生意的建议，在公司里算是全票通过了。按照大家商量好的数字。每个人出了五百块用作本钱。临近年关，大家风风火火的开始忙碌起来，为了这人生的第一桶金而奋斗着。

程志浩这个月初拿了三千块工资，连瑶妈的工资一共预支七百生活费，因为他们可是两张嘴。理应和董晓锋他们出一样多；充了一人五十的手机费；给瑶妈买了一点小见面礼；还给哥们儿们一半的欠债；余下六七百块钱还要出五百做生意；生日那天起码用了两百多。看来这个月的日子难过了，冯雨瑶的身体需要额外的营养，所以程志浩连最便宜的烟都不值得买来抽。

冯雨瑶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要是zi能为他分担一点就好了。这身无分文要是再遇到个什么事儿可又会没路走。下个月一样还要还债，开支基本上和这个月一样，更重要过年的时候连路费都没有。

苦在心里，愁在脸上，瑶妈看出了冯雨瑶的心思。她问道：“姑娘，你这几天怎么不开心呢？”

“哎，眼看就要过年了，可我这一年把他的钱都花光了还欠债，不知道该怎么帮他。”，冯雨瑶向瑶妈倾诉。

“他一个月有差不多三千，不够花吗？”，瑶妈觉得这个数应该差不多了。

“如果他一个人那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可我这一年都没挣到钱，还生了两场大病，把他这两个月的工资都用完了。再说他还有家人，总得表示一下吧。”，冯雨瑶诉说着他的不容易，从和他到一起真是给了他很大的压力。

“这样啊，我虽然在外面这么多年，一个女流哪能挣到什么钱？如果有的话先拿点给你们用才好。”，瑶妈着急地说。

“不用了，你挣钱也要花，哪预我们这份儿。再说我们年轻比你挣钱容易，他们已经想办法开始做生意，看能不能赚点儿。”，冯雨瑶忧愁地说。

“可你们总不能身上没一分钱吧。”，瑶妈虽然急，但没有更好的办法。

“mei shi 儿，只是说说而已。”，冯雨瑶站起来走开了，她不想继续讨论这个问题。

下午，在外面忙了一天的几个男人终于回来了，看他们那热情劲儿就像已经赚到了几百万似的。这一顿晚餐大家吃得特别开心，这可是他们四个人这生第一次创业，虽然没有什么经验，但冲劲十足。

邱雅馨和冯雨瑶相视一笑，为zi的男人以及他们的兄弟感到自豪。

晚饭过后，瑶妈早早洗完了碗便上楼去了，她是被安排在楼上住的。因为办公室在十二楼，平时来人比较多，住在上面一层比较清静。

大约半个小时后，她从楼上走下来，将冯雨瑶叫到一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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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特别的生日礼物（下）

瑶妈从衣袋里掏出一条链子，拉过冯雨瑶的手说：“我这里有一条金项链，给你去当了暂时度过一下难关。”

“不能要你的东西。”，冯雨瑶想要缩回手。

“不要客气了，我是你妈妈，看到你们现在这么困难，这是我应该做的。能力有限只能做到这些了。”，瑶妈补充说：“这条项链是别人送给我的，蛮重的，你们拿去可以当个一两千块钱。”

“那就更不能要，你留着吧！”，冯雨瑶shi zai不能要。

“我一个老了的人，留这个干什么，到时候眼一闭难道还要带走哇？”，看来瑶妈是钱了心要将项链给冯雨瑶去当了。

“不行，这么贵重的东西您zi留着。”，冯雨瑶将项链放回瑶妈手中。

“你这个姑娘怎么这么不听话？你可以不花钱，可是志浩在外面跑的，身上没一分钱怎么行？”，瑶妈说。

冯雨瑶一听妈妈这么讲，心一下子软了，想想也是，一个大男人在外面身无分文可不行。他不是没钱，只是他的钱都花在了冯雨瑶身上。现在瑶妈要给这条项链让冯雨瑶帮程志浩渡过难关，也许她真该接受。

“听我说，你们先拿去当了，以后如果有钱了再买一条给我。”，瑶妈换着方式劝冯雨瑶收下。

“这可是别人送您的！”，冯雨瑶知道送这么大一定项链的人一定很重要。

“你到时候有钱了送我一条，还有谁的比女儿的更好呢？你说是吧！”，瑶妈笑着说。

“那好吧！我就先拿着，以后有钱了一定买一条更好的给您。”，冯雨瑶收下项链，拿在手里有一种沉甸甸的感觉。

瑶妈将项链交给冯雨瑶之后便回楼上休息去了。她一般是不和年轻人在一起看电视或是聊天的，毕竟年代不同话题会相差很远。

冯雨瑶拿着项链走回房间将项链放在梳妆台上，久久地看着它，心里蛮不是滋味。没想到妈妈的转变这么大，为了让女儿能过得好一点，连别人送的项链都要去当掉。这项链应该是瑶妈的新成家的那个男人送的定情信物。

程志浩见冯雨瑶好久没有从房间里出来。于是走进来问道：“是不是哪里又不舒服了？”

“没有。妈妈刚才拿了一条项链给我……”，冯雨瑶指着掉上的项链说。

程志浩看了看那条项链，奇怪地问：“阿姨送给你的吗？嫁妆？”

“切，你少来。是她知道我们没钱用了，所以拿了项链让我去当了换钱。”，冯雨瑶解释说。

“你怎么可以要呢？”，程志浩和冯雨瑶刚开始的想法是一样的，也觉得这条项链不能要。

于是冯雨瑶把刚才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向程志浩讲了一遍。然后问他：“我们是不是先拿去当了，因为这马上就要过年了。工资没那么快发，总不能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吧！”

“既然是这样，也没别的好办法了。就去当了吧，只是不知道能当多少钱。”，程志浩拿起那条项链，看起来成色不错。

“妈妈说一两千应该可以。”，从来没有去当过东西，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价格。

“那明天去试一下吧！”。程志浩惋惜地说。

瑶妈在冯雨瑶的心里一下子变得伟大起来，倒不仅是因为这条项链。而是隐藏在项链背后的那些取舍。现在的瑶妈已经学会了权衡，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对于冯雨瑶来说，这正是她一以来想要找回的东西，那些失去了很久的母女这情。

第二天，程志浩见到瑶妈，先向她道了谢。这让瑶妈心里很舒服。虽然会失去一件对于她本人来说很重要的东西，但得到了比项链更为重要的亲情。同时她看到了这个未来女婿的人品是相当不错的，懂得做人的礼节。

利川城里的当铺不是很多，也就是说他们没有太多的选择。再说这种事不太好张扬，也没办法请陈贤同去。程志浩只带着冯雨瑶。两个人在大街小巷寻找着可以当东西的地方。

在凉桥路有两家靠得很近，上面写着回收金银首饰的招牌。程志浩走过去，马上有人迎上来热情地打起招呼：“先生，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

“你们这里回收金项链吗？”，程志浩涨红脸说。

“嗯，是的。”，老板很热情，因为又有生意上门了。

“那你kan kan我这里有一知项链可以给多少钱？”，程志浩从口袋里掏出项链给老板看。

“好的！”，老板从程志浩手里接过项链，拿到灯光下看了一会儿，然后又拿着一个放大镜下仔细地看。

程志浩和冯雨瑶都等着他给出一个结果。大约过去了三四分种，老板才看完，然后对程志浩说：“成色不是很好，我称一下有多重。”

两个人对望了一眼，听老板说成色不好看来是要压价了。

果然，老板放到称上称了一下，然后用一个计算器敲了起来。最后他抬起头来看着程志浩说：“小兄弟，你这条项链呢，看起来不错，但内行就知道成色不太行，这样吧，给你个整数。”

“多少？”，冯雨瑶急切问道。

“八百，你看怎么样？”，老板比出一个八的手势。

“什么，才八百？”，冯雨瑶感觉这个结果怎么和妈妈说的相差那么远，另一方面她是了解黄金应该很值钱才对。

“怎么了，不少了呀。你到别处去，还指不定给不到你这个数呢。”，老板严肃地说。

“那还是算了吧，八百太少了。”，冯雨瑶伸手想要拿回项链。

老板将手向里一收，把项链紧紧拿在手里。看着冯雨瑶说：“那你觉得要多少才出手呢？你到哪里都得不到比这个价还高的了。”

“你最高能给到多少？”，程志浩问道。

“就八百了，真加不了。”。老板还真不肯再多加一点。

“那算了，我们再想想吧！”，程志浩伸出手，想要拿回项链。

老板脸上显出了难色，看来他是舍不得丢掉这生意，但又不舍得出更高一点的价钱。项链被他拿在手里。根本没有还给程志浩的意思。

“项链给我！”，冯雨瑶大声地说。

“你们找不到更高的价钱了！”，老板还是这句话。

“找不到不买了，zi留着比什么都强，放在那里又不要饭吃。”，冯雨瑶说。

“那这样吧，加五十，八百五总可以了吧！”，老板狡诈得很。

“加多一百。九百！”，冯雨瑶说。

程志浩不解地看着冯雨瑶，就算是九百也离瑶妈说的一两千差一大截。卖不到两千，起码也要个一千四五最少了。

“好吧，真拿你们没办法，我们做生意的遇到你们这样的顾客就只有亏。”，老板假惺惺地说。

“你知道这知项链是什么吗？这是我妈妈给我的，很有ji意义的。”。冯雨瑶对老板说：“对我来说，它很重要。”

“小妹。你说的没错，但对于我来说它只是一条最普通不过的项链。”，老板说的倒也是实情，只是他似乎根本不在乎冯雨瑶的感受。

也难怪，他只不过是个生意人而已，yi qie 都会以利益为重。钱在他们的眼里比什么都重要。何况是一个不相干的人。

“我要给项链拍个照片，以后还可以kan kan。”，冯雨瑶对程志浩说。

“好哇，用我的手机吧，清晰一点。”。程志浩说着掏出手机递给冯雨瑶。

老板在柜台里面将项链放到玻璃台上让冯雨瑶拍照，这也算是在情理之中的，现在的年轻人动不动就给这个拍一张给那个拍一张。

冯雨瑶对着项链拍了两张，拿起来一看却不太清晰，于是对程志浩说：“怎么看不清呀？是不是手机像素太低了？”

“应该是像素的问题。”，老板在一边搭话。

“我拿近点，你来拍。”，冯雨瑶说着把手机递给程志浩，一伸手将项链拉到面前。

程志浩一边拍着项链一边检查是不是够清晰。冯雨瑶却突然拿起项链对他说：“我不卖了，舍不得。”

“那就不卖了嘛，你的东西你做主。”，程志浩还以为她真不舍得卖了。

“老板，我们不卖了！”，冯雨一遥给老板打了个招呼 ，拉着程志浩快速离开了这里。

老板在后面抻着手还想要说什么，却早已看到不两个年轻人的身影，这才知道那女人根本就不是要拍照而是想拿回项链。

“我们再找一家问问，这次可得防着点儿。”，冯雨瑶说。

“你把我都给蒙了，呵呵！还以为你真不卖了呢。”，程志浩笑着说，看来这个女人有时候也调皮一下。

“眼看都没钱用了，再不卖我们两个可得喝西北风了。”，冯雨瑶看了程志浩一眼，发现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现在看起来还真有点想笑。

“那也是，真可惜。”，程志浩kan kan冯雨瑶手里的金项链。

“所以嘛，以后我们两个可得努力的挣钱，还要给妈陪一条才是。”，冯雨瑶说。

“那是，那是！一定要的！”，程志浩也觉得应该那样才对得起瑶妈。

重新找到一家，是个专门的当铺，门口写着一个大大的当字。

“老板，这里收金项链吗？”，程志浩还是走在前面。

“要！”，这个老板看起来可没刚才那个热情，剃个光头像个混社会的。

“我这里有一条，要当。”，程志浩说。

“当的话只能给百分之七十五的价格，怕你们到时候不取的话我是要将另百分之二十五的钱作利息。”，老板冷冷地说。

“什么意思？”，冯雨瑶不明白怎么还有利息什么的。

“我这是当铺，不是回收店。你们放在这里就当是抵押，然后我借钱给你们。到一定的时候你们可以来取，这期间借我的钱是需要利息的。”，老板解释说。

“那要是过期还没来取呢？”。冯雨瑶进一步问道。

“我会留着，但过期一个月没来的话就会处理掉。到期一个月之内来取的话要另外付钱作为保管费。”，老板解释着典当行业的规则。

“那你先kan kan我这项链能给多少钱吧！”，程志浩不想知道那么多，因为按他说的时限，没可能还有机会把项链赎回来。

“让我kan kan。”。老板接过项链，看的过程和刚才金店老板的样，先用眼看完再用放大镜看再称重量。

忙完一阵之后，他对程志浩说：“这条链子最多值个一千六左右，按百分之七十五给你一千二，你看怎么样。”

“你看呢？”，程志浩转眼看着冯雨瑶，因为这是她的东西最后还是需要她做主的。

“能不能再多给一点，如果不是需要钱的话。谁会把这个拿来当了呢？”，冯雨瑶和老板商量。

“什么事情都有个规矩，只能给百分之七十五。”，老板和女人说话的语气明显跟刚才的不同。

“那你把估计高一点不就行了吗？这条项链起码可以值两千的，你只说一千六，所以给我们的就少了许多。”，冯雨瑶提醒老板道。

“哪能值两千？你买的两千吧，二手的东西本来就会减价。何况你这是当不是卖。”，老板笑着说。

“是当啊。所以你才按百分之七十五计嘛，要卖的话你不最好要给个一千六。”，冯雨瑶可不会那么傻。

“呵呵，你还真会讲，可一千六的价已经是最高的了。”，冯雨瑶说。

“不可能。刚才我们在那边金店问了服务员，她们说这条链子最少都是两千，买的时候还不止呢。”，只有程志浩知道这是冯雨瑶编出来的。

“可现在黄金跌价了，你不知道吗？”。老板平静地问到。

“我们是刚才半个小时之前问的，不可能这么快就又跌价了吧。”，冯雨瑶笑着说。

“那你们如果不想当的话，再到别处kan kan？”，老板的脸上明显写着不舍，嘴里却让他们去别的地方。

“那也只能这样了，如果你能加到一千五叫当给你了。能不能来取还是个问号呢！”，冯雨瑶这样说的话老板会觉得同赚钱还在后头。

“一千三，行就行，不行就算了。”，老板把链子往程志浩一递 ，然后转身向椅子边走去。

“好吧，就一千三！”，冯雨一遥说。

这可比刚才的那家多出整整五百块来，而且看来这个老板并没有太坑人。刚当价百分之七十五算的话，他出一千三就相当于这条项链值一千七百多，和原来想的一两千差不了多远。理论上来讲他出的价是没有问题的，就当在这里。

“来，这是单和钱，你可收好了，如果想要赎回的话一个月这内来就只要还给我一千七就行了。如果一个月没来，两个月这内要两千，过了两个月就处理了。”，老板一边将开好的当和钱给程志浩，一边将项链装进盒子里。

“好吧！”，程志浩看着那条项链没入盒子中，十分地惋惜。

拿着钱从当铺走出来，冯雨瑶很高兴，因为她终于第一次帮到了程志浩。这么长时间都是程志浩在为她安排着yi qie ，不论是那方面她都插不上手，早就想找个机会能帮他一下。

程志浩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真不知道是喜还是忧。

现在有生活费了，如果过年前不再发工资，如果节约点用的话还是有回家的路费。兄弟们的那些钱他们是不会逼着要的，这点程志浩心里很清楚。

他们的生意还在继续，几个人只要不出差就会天天在利川城里跑，利用陈贤的关系还是进了几家宾馆。只是他们没选对季节，现在是冬天，除了几个熟悉人帮他们硬推销之外，其它的地方都没怎么销动。

另一个重要的问题就是他们选了一种沙棘饮料，在利川这个地方接受的人相当少。和他们想象的不一样，生意可没那么好做。原以为，这个快要临近年关的月份会有很多人消费，可没注意到他们推销的场所顾客在这个时候会越来越少。

这款新的饮料保持期只有三个月，从发来的货上面可以看到生产日期已过去一个半月了。再有一个半月如果这些饮料卖不出去的话就要丢掉。

眼见着生意无望。几个兄弟开始泄气，大冷天的谁也不想再出去跑了。没有谁责怪谁，这是大家的选择，两千块的投入对于一单生意来说确实不算太大。

程志浩有些愧疚，他对冯雨瑶说：“如果我们不做这个什么生意，就不用把你妈妈的项链给当了。现在想想都有些后悔。”

“这哪能怪你呢？生意总是有成有败的。何况我们这是第一次做不是吗，下次就会有经验了。”，冯雨瑶宽慰男人说。

“哎，可惜五百块钱了，人累也就算了，到时候血本无归……”，程志浩后悔的不是累了大半个月没收获，可惜的是那五百块本钱。现在是差钱的时候，所以五百块显得尤为重要。

“不就五百嘛。就当是交学费了，你要花钱向别人学这做生意的门道还不定有人教给你呢。”，冯雨瑶倒是想得很开。

“也只有你会理解我，要这事告诉我家里人了他们都会埋怨我的。”，程志浩抚摸着冯雨瑶的头，觉得这个女人很贴心。

“你什么时候回去过年？”，冯雨瑶问道。

“应该二十三四吧，公司那时候才放假。”。程志浩回答说。

“那什么时候会来呢？”，冯雨瑶又问道。

“不知道。如果公司不忙的话我想在家里多呆一段时间。”，程志浩转着眼睛可能是在计划在家里呆多久再回来上班。

“不要太久了嘛！”，冯雨瑶说：“你不来的话，我们呆在这里多无聊。”

“你呆在这里干嘛？”，程志浩惊讶地问。

“那不呆在这里，能干什么。黄水已经回不去了，你知道的……”，冯雨瑶悲哀地说，因为一想到那个想回而回不到的地方就伤心。

“谁让你回黄水去了，你那个什么双合的什么大花山的通通地不要回去了。今年你可得跟我回五峰。”，程志浩笑着说。

“什么，跟你回去吗？你家里人知道吗？还有你那个女朋友……”，冯雨瑶是又惊又喜，同时又有许多这样那样的担心。

“我家里人高兴还来不及呢！我那个女朋友叫冯雨瑶，哪还有另一个？”，程志浩逗笑说。

“可是……”，看来冯雨瑶完全还没做好准备。之前几段恋情里她从来没奢望过男人会主动提出来带她回来见父母，所以像是习惯了一样也觉得程志浩也不会这么急着带她回去。

“可是什么，俗话说得好这丑媳妇总得见公婆！”，程志浩说完便躲得远远的。

“你跑那去干什么？”，冯雨瑶见男人站得远远的又不回答，这才想起来他是开玩笑说指她是个丑媳妇。脸一下红了指着程志浩假装生气地说：“好啊，你现在就开始嫌我丑了。”

“呵呵，逗你的啦！”，程志浩开心地笑起来。

“过来，我要敲你一下，不然心里不服。”，冯雨瑶说。

“你的意思是敲一下之后心里就服了是吧？那你到底是服还是不服嘛？”，程志浩说的可是双关语。

冯雨瑶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只好说：“说不过你了，不说了！”

“好啦，好啦，别生气。我是说你今年一定要跟我回去过年。”，程志浩言归正转。

“可我妈一个人在这里，很孤单的……”，冯雨瑶想到瑶妈一个人守在这空空的公司里，一听到别处的鞭炮声那是一种很难受的感感觉。她说：“这样的滋味我太清楚了。”

“一起去呀，我早就想好了，阿姨一起去！”，程志浩说。

“那算怎么回事儿呀？”，冯雨瑶觉得这样chu xian在程家也太尴尬了。

“你是我老婆，我老婆的妈妈到女婿家有什么问题吗？”，程志浩正色道。

“谁是你老婆了？”，冯雨瑶听程志浩这么说还是有些出乎意料的。

“你如果不是我老婆，那上次你手术的时候你老公签名那个地方怎么是我的名字呢？”，程志浩问道。

“那，就算是吧！”，虽然两个人从感情到生活都是夫妻，毕竟没有正式的结婚，所以在冯雨瑶的心里还不能完全承认这种关系。

“什么就算是，本来就是！”，程志浩说。

“那就是吧！”，冯雨瑶回答有的些勉强，但从面部表情来看这勉强是故意装出来的。她可不想让程志浩生气或是有压力什么的，那不是她想要的结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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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拜见公婆

“你给我记住了，你冯雨瑶这辈子就是我程志浩的老婆了，不承认都不行。”，程志浩装作很严肃的表情对冯雨瑶说。

“知道了，老公！”，冯雨瑶第一次给程志浩叫老公，也就是从这天起两个人开始以老婆相称，这是终极的称呼，男女之间没有比这个称呼更进一步的了。

冯雨瑶把去程志浩家过年的安排向瑶妈说了，她很高兴。程志浩是个不错的小伙子，瑶妈早就觉得他人不错，女儿跟他在一起很好。听到说要一起去程家过年时，瑶妈没有任何的顾虑直接答应了下来。

瑶妈看着女儿一步步走向她人生必经的阶段，这在母亲眼里是一种成熟的表现。只是她永远不会知道zi的女儿在此之前走了多少弯路，受了多少磨难。

冯雨瑶和瑶妈之间的关系是微妙的，作为母女本不应该用这个词，但放到她们两的身上确实如此。世界上最相亲的关系却彼此成了最不了解对方的人，这个不能怪冯雨瑶，yi qie 都是瑶妈年轻的时候犯下的错误所导致。

人们常说母亲是一场场的绵绵的春雨，是她将儿女孕育成人，就像是将泥土里的种子孕育发芽一般。可冯雨瑶从小就没能体会到这样的母爱，瑶妈给冯雨瑶留下的只是一张冷冷的面孔，一声声冰凉的吼叫。

是程志浩的劝说改变了冯雨瑶对母亲的看法，她希望zi能从现在开始感受到母爱，也希望能让她未来的儿女感受到外婆的爱。现在两个人试着修复她们的关系，冯雨瑶长大了而瑶妈醒悟了。

遇到程志浩，她得到了真正的爱；现在瑶妈的回归，让她重燃起对一家人能够团聚的渴望。看来yi qie 都真如程志浩所说的那样在向好的方面发展。他总是说yi qie 都会好起来的。

腊月二十四，程志浩和冯雨瑶带上瑶妈一起，三个人从利川出发坐上宜昌的班车。瑶妈的车票是她zi买的，因为她清楚程志浩身上没多少钱所以坚持要zi买。她的钱也仅仅是提前拿了做饭的工资八百块而已，并没有多的。

从利川到宜昌走高速三个多小时就到了，再从宜昌到五峰也差不多三个半小时。早上八点出发。下午三点就到了长乐坪镇上。从镇上还要向西五公里才到苏家河村，就像大花山一样也是在路边。

苏家河村在壶瓶山的北麓，三二五省道刚好从村里穿过。程志浩叫了一辆面包车以二十块的价格将他们三个人从镇上送到村口。其实这里的人们到镇上多数都还是用步行，因为十里路在山里人看来太近了，完全没必要花钱去坐车。

午后的阳光下，透过车窗可以看到山腰里挂着几片还未化完的积雪，看来不久前曾下过一场不太大的雪。

“我们这里的山，多数都在一千多注的海拔。很适合种高山蔬菜，所以我们村里主要靠卖菜为生。”。程志浩介绍说。

“那到哪里去卖呀？”，冯雨瑶想不到这附近哪里可以养活一个村子的人。

“你以为是一点点卖呀。我们这里都种几千亩地的菜，统一送到大城市里去。”，程志浩描述的是一种合作社的形式。

“那我们以后也可以种菜呀！”，冯雨瑶开心地说。

“家里种了一些，不过现在菜价是一年不如一年了。”，程志浩说。

“这样呀？那可以换一些值钱的东西种来卖。”，冯雨瑶建议说。

“嗯。村里的人在试吧！”，程志浩之前有听说会发展魔芋之类的特色产业。

“这个村是几年前和那边肖家台村合并来的。后来一起叫苏家河了。”，程志浩指着向西边延伸的路说：“这里一直跟着路走就到了肖家台。”

“向那边一直过去到哪里了？”，冯雨瑶好奇地问道。

“一直过去呀就到了恩施那边了！”，程志浩说。

“那不是绕了一个大圈儿吗？”，冯雨瑶觉得很好玩，从恩施出发。由东边回到苏家河，然后如果继续向西的话却又可以到恩施。

“连地球都是圆的，还讲这个小地方。条条大路通罗马嘛，只要有路想去哪里都可以。”，程志浩的解释虽然有点跑题了。但道理倒也是正确的。

“你们家还有多远？”，瑶妈在后面一直跟着他们，可能在村口下车了走半天还没到有点累了。

“快了，你看，那里就是我的家。”，程志浩指向一处山坳，那里有一栋瓦房。

“还有好远哟！”，冯雨瑶说。

“不远了！”程志浩可能从小走习惯了，觉得每次到这个小山包的时候就跟到家了一样。

“你们这里和我们那里一样，也是‘看得到屋，走得要哭’！呵呵！”，冯雨瑶从小就听大人们说这样一句谚语。

“这样蛮好呀，免得你感到陌生嘛。这不正和你回家一样的感觉吗？”，程志浩得意地说。

再向前一段便是下坡的路了，有些陡。但对于从小走山路长大的这三个人来说一点都不在话下，就像走在平地上一样稳。要知道这比大花山那下山的路可好走多了，至少冯雨瑶是这样认为的。

“到家了！”，程志浩对冯雨瑶说。

眼前是一栋三连间的瓦房，

“妈，你觉不觉和我们小时候的房子一模一样？”，冯雨瑶张大嘴巴怎么也不肯相信。这房子简直就是大花山那房子的复制品，更甚至是将那房搬来一样。

瑶妈左右环视了一遍，也觉得这就是ji中的那栋房子。

“很像吧，有没有回家的感觉？”，程志浩更加得瑟起来。

“有！有！”，冯雨瑶兴奋地说。

“那到家了，还不进去，站门外干什么？”。程志浩一边说话已经走进大门。

冯雨瑶和妈妈对视一眼，也跟着走了进来。

“妈，我们回来了！”，程志浩在堂屋里大声地叫着。

“哟，这是谁回来了？”，一个五十多岁的妇女从里屋走了出来。笑得别提多开心。她就是程志浩的妈妈，儿子早找好招呼部会带女朋友回来的。

“妈，你在干什么？”，程志浩见到妈妈出来，也很开心。

“烤火，等着你们回来呢。”，他妈妈高兴地走过来接冯雨瑶手里提的行李。

“这是我妈妈。”，陈志浩向冯雨瑶和瑶妈介绍说。

“阿姨，您好！”。冯雨瑶客气地打着招呼。

“大姐，你好呀！我是雨瑶的妈妈！”，瑶妈也热情地问候程志浩的妈妈。

“这个是就是我常跟您说起的雨瑶，您未来的儿媳妇。这位是她妈妈。”，程志浩差点没来得及向妈妈介绍一下冯雨瑶和瑶妈。

“你们好，快进去烤火，这外面可够冷的。”，程志浩的妈妈热情地招呼大家进灯火堂去。

“好！好！”。瑶妈将手里的东西放下，然后顺着大姐指的方向走进去。

“你们也进去。别站在这里，快！”，程志浩的妈妈拉着冯雨瑶的手走进火堂。

火堂里，程志浩的爸爸正在忙着泡茶。见客人进来，马上拉开几把椅子请她们坐下。可能是他不太擅长妄言语，所以话并不太多。

“爸爸。您在干什么呢？”，程志浩问道。

“泡茶，你们先坐吧！”，程志浩的爸爸回答说。

所有人落座，程志浩的妈妈和瑶妈两个拉着手家长里短的开始问了起来。可能是程志浩之前已经同他妈妈透露过一些事情。所以两个人的谈话并没有涉及到一些尴尬的话题。同一个年代的人走到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更因为她们两就要成为亲家了，所以比平常的人要多许多亲热。

“来，喝茶！”，程志浩的爸爸倒好了刚泡的茶递给瑶妈，然后又端了一杯给冯雨瑶。

冯雨瑶一下子脸红了，这可是长辈。她赶紧道谢：“谢谢叔叔！我zi来就行了！”

“这可是我们zi产种的茶，上好的茶叶。”，程志浩的爸爸介绍说。

“嗯，闻起来很香。”，冯雨瑶称赞道。有确这茶有一种特别的清香，绝对算得上是好茶。

“我们这个村有四百多户人家，千几号人。家家都种茶，要么就种菜。所以这茶好茶坏我们zi可是知道的，好的都留下来zi用。”，看来程志浩的爸爸并不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说起话来头头是道。

“那都种些什么菜呀？”，冯雨瑶好奇地问。

“一般的菜都种，什么辣椒什么白菜之内。高价一点的菜比如香菇呀，木耳呀什么的。还有种天麻和贝母等药材的。”程志浩的爸爸说起来可就没完了，看起来他很是以村里的产业自豪。

冯雨瑶和瑶妈礼貌地听着，对于冯雨瑶来说了解这里的风土人情可是至关重要的。她以后还要在这个地方长期生活，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从了解这里的人们开始。还好这里的事物和双河大花山的基本一样，除了说话的腔调不同，其它的似乎完全一样。

程志浩的爸爸还在热情地介绍，程志浩的妈妈可忍不住了。她说：“你们都饿了吧，饭一会儿就好，我先给你们烧粑粑吃。”

“好啊！”，冯雨瑶说出口这后才发现zi原本想好的矜持一下子没能守住。

程志浩说：“看来还真是饿了，那多烧几个。”

“好，你们坐，我这就烧。”，程志浩的妈妈说着从柜子里拿了粑粑来开始放到火边烤。

这是冯雨瑶ji最深刻的童年，冬天总会在火边烤zi最喜欢吃的粑粑。只是小时候条件不太好，这样的机会并不是经常有的。

看着火里的粑粑，她终究没能忍住拿起火钳亲自动手翻起来。也正是这样的举动，让程志浩的家人觉得这个女孩不娇贵不做作，还真拿这里当zi的家。

“这个是高粱粑粑是吗？”，冯雨瑶看着紫红色的粑粑问道。

“你真有眼光，这可是我最拿手的高粱粑粑。”程志浩的妈妈高兴地说。

“吃到这个可是难得，因为高粱一般可弄不到。”。冯雨瑶知道高粱这东西不是哪里都可以有的，就算是种了收成也不好。

“是啊，我们这里种高粱可是没什么收成的。”，程志浩的妈妈说。

正说着话听到院子里有人进来了，程志浩的妈妈站起身来出门去招呼。

“哎哟，是大伯呀。这么冷的天怎么有时间上来坐坐？”，程志浩的妈妈说。

“呵呵，专门上来kan kan。我刚看到志浩回来了？”，那个被程志浩妈妈称为大伯的人说。

“快请屋里坐，他们也刚到一会儿！”，程志浩的妈妈招呼着客人。

客人进到火堂，程志浩赶紧站起来恭敬地叫着大伯，原来是程志浩的大伯，只是他妈妈要随着孩子这样称呼罢了。

“什么时候到的？”。大伯问道。

“刚到一会，您快坐！”，程志浩说。

“这两位是？”，大伯看着冯雨瑶和瑶妈问程志浩。

“这是冯雨瑶，我女朋友，这位是她妈妈。”，程志浩向大伯介绍说。

“来看门的吧？”，大伯的问话可是没有一点回避的意思。

“呵呵。不是，我接她们来过年的！”。程志浩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这有什么，这可是天大的妈事儿，你怕个什么羞？”，大伯开玩笑说。

“程伯，你们这是快要接儿媳妇了吧？”，大伯看着程志浩的爸爸问道。

“这个……这个……”。发伯一时都不知道怎么回答，这可还是八字没一撇的事儿。这zi这一家人都还没谈起来，哪能有个结果回答外人。

“这就要看我们家志浩有没这个神气了？”，程志浩的妈妈一边从火边取来粑粑拍掉木灰一边笑着看向冯雨瑶。

两人目光相遇，冯雨瑶马上低下了头。这可是未来的婆婆，直视着她可不好，再说了这么多人面前谈这事儿未免让人害羞。

“噫？梅婶儿你还保什么秘密呀？这人都来了，你们家志浩有福气的！”，大伯肯定地说。

“大姐和雨瑶过来玩几天，志浩接她们来过年的。”，程志浩的妈妈解释说。

瑶妈给程志浩的妈妈叫大姐，梅婶儿给冯雨瑶的妈妈也叫大姐，这是出于对未来亲家的一种尊重。不用去述年庚，直接把对方看成大的就行。

“这位大姐，你们老家是哪个地方，不远吧！”，大伯问瑶妈。

“重庆的，不远！”，瑶妈笑着回答说。

“哦，那也真不是很远，你们说话的腔调和我们这里有点像。”，大伯觉得瑶妈用方言说话他完全能听得懂。

“差不多，实际上都是讲一样的话。”，瑶妈在钟祥生活过，又是重庆人，而宜昌是位于这两个地方中间的，所以她的腔调在大伯听来比较接近这里的人说话。

“什么时候从哪边出发的？”，大伯以为瑶妈她们是从家里来的。

“我们都是在利川，今天一起来的。”，瑶妈如实回答。

“那敢情好！姑娘是和我们志浩在一个地方上班吧？”，大伯问道。

瑶妈看了一眼程志浩，没急着回答大伯的问话。程志浩是个聪明人，马上就接过了话题说：“是啊，都在利川，所以才认识的。阿姨在我们公司帮我们做饭，平时都在一起的。”

“那最好，这样相互照应着好啊！”，大伯喝完茶，正要找个地方将杯子放起来。

“我给您放吧！”，冯雨瑶站起来想要接过大伯的杯子帮忙放起来。

“那哪成，你们可是客人，不成……不成……”，大伯说着站起来zi去放了杯子，实际上程伯家他是经常来的，杯子放哪里要比冯雨瑶清楚得多。

冯雨瑶的这个小小举动让程家人都看在眼里，梅婶儿心想这姑娘很懂事。

“你们聊着，我去做饭了，一会儿珊珊回来就可以开饭了。”，梅婶站起来打了个招呼便走向厨房去了。

“大姐，我来帮你吧！”。瑶妈也赶紧跟了上来。

“你坐会儿，我这简单做点吃，很快的！”，梅婶客套地说。

“mei shi 儿，帮你加把火嘛，fan zheng 是玩。”。瑶妈热情地说。

“呵呵，看你一时都闲不住！”，梅婶高兴地拉着瑶妈的手一起去厨房。

厨房里，两个未来的亲家谈得火热，无非也就是些家长里短。火堂里，大伯和程伯还有程志浩也讲着一些关于农活工作之类的话题，冯雨瑶却总是不太插得上嘴。

“我去院子里转转，有狗没有？”，冯雨瑶说。

“狗倒是没有。我陪你吧！”。程志浩微笑着说。

“不用，你们聊，我就去kan kan。”，冯雨遥说着已经站了起来，她想去kan kan这个陌生的地方周围是什么样的环境。

走出堂屋大门，眼前一下子变得无比开阔。程家位于一座大山的腰里，除了背靠着大山以外，屋两旁还有两座小一点的山包立着。看起来就像这房坐落在一把巨大的楔子里一样。站在院子边上，脚下就是笔陡的悬崖。刚好在这个山坳里生出一块地方供程家安顿。

远处的山脚是，就是穿村而过的三二五省道。冯雨瑶她们就是从那里坐车进的村，然后步行便到了现在这个地方。这是一处看山景的极好地方，高而安全。难怪程志浩的心胸有容量，许是从小在这里养成了习惯。

这个月份是绝然没有雾的，所以一抬眼但能看到最远的地方。远处的山尖变得小了起来。像是一串小的山丘连在一起然后放在一座高原上。这个季节也绝然是没有太多颜色的，除了灰色便是白色，但在这里还可以看一另外的两种颜色，那便是土地的黑色和山的绿色。

将目光拉得近一点，那些山峰突然间变得高大了起来。从冯雨瑶站立的地方向前直线距离可能五百米的地方便是一座高大的山峰。刀削斧砍的白色崖石从它的脚下一直延伸到山顶，有一种顶天立地的感受。看久了便有些让人头晕，仿佛要从现在这个地方栽下去一样。

山与山之间那条幽幽的深谷在这里看去着实有点吓人，那一种特别另类的清静和阴冷在冬日里更加多一份凉意。但正是这样的清静反而让冯雨瑶的心里没有了杂念，瞬间心里就像是被什么强力的药水洗过一样的干净。

山顶背风的地方还有一些白色未化完的雪，将要落山的阳光刚好照在那里，闪闪的反光让眼睛有些刺痛。日落西山，余光横照，白雪，白崖，这yi qie 仿佛将冯雨瑶置于一个巨大的梦里，一个飘着轻风洗尽铅华的梦里。

在这大山的面前，冯雨瑶看到了什么叫广袤，什么才是壮阔。而人总是会贪恋这样的感觉，只有这时候人才会显得渺小，才会收起那些不切实际的功利心，才会归于纯真。轻轻地闭上眼，有一种这种即将要掉落到山下却又明知不会掉下去的奇妙大感觉。

“你是我哥的女朋友吗？”，身后突然有人问话。

冯雨瑶差点没吓得叫出来，心跳加速到快要不能呼吸。赶紧转过身来，努力平息着心里的恐惧。

“哦，你吓着我了！”，冯雨遥脸色惨白地说，却要带着笑免得别人觉得她在生气。

“对不起！”，说话的是个女孩，大约二十岁上下。她是程志浩的妹妹，也就是梅婶儿嘴里的那个珊珊。

“我叫程珊珊，是程志浩的妹妹。你是雨瑶姐吧！”，程珊珊大方地介绍着zi。

“你好，珊珊！我叫冯雨瑶，是你哥的朋友。”，冯雨瑶回答道。

“你应该说，是女朋友，这样才对！”，程珊珊调皮地说：“我哥早就跟我说了，你可是我未来的嫂子。”

“切，你听他的，个吹牛大王。”，冯雨瑶皱了一下鼻头。

“他可这么说的，看来是十拿九稳的事儿了！”，程珊珊“咯咯”地笑了起来。

“你多大了？”，冯雨瑶看她这么天真无邪，应该很小才对。

“二十了，你呢？”，程珊珊反问道。

“二十二！”，冯雨瑶可不想隐瞒zi的年龄，终会成哦一家人的。

“哦，你们在一起多久了？”，程珊珊笑嘻嘻地问。(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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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恬静乡村生活（上）

“一年多了吧！还是快一年，我记不太清楚了！”，冯雨瑶不知道程志浩是怎么给家里人讲的，所以不好做一个很肯定的回答。如果从两个人认识那一天算起，的确已经一年多了，但如果只是从走在一起那天算起就还没有一年的时间。

“你很爱我哥吧？”，看来程珊珊永远有问不完的问题。

“你个小孩子，懂什么？不和你说这个。”，冯雨瑶无法正面回答她的问题，着实和zi未来的小姑子讲这个爱与不爱的话题很不好意思。

“切，不小了好不？”，程珊珊是那种非常逗人喜欢的女孩子。

梅婶儿走出来叫她们进去chi fan，程珊珊这才停下了她的问题。冯雨瑶以为这就算完了，可珊珊丢给她一句说：“吃完饭，我们再好好聊聊，我可爱找人聊天了，要不会憋死的。”

“个屁孩子，这腊时腊月的说什么死不死的？”，梅婶儿埋怨珊珊不说吉利话。

“呃，妈，你可也说了的啊？”，程珊珊指着梅婶大声笑道。

“个鬼丫头……”，梅婶儿爱怜地轻声骂道。

“你看你看，还说鬼了呢？妈这可是你带的头。”，程珊珊不依不饶起来。

因为有程珊珊的存在，这一家人永远都开心得不得了。冯雨瑶第一次到程家chi fan，感受到的气氛完全和小时候最开心的团圆饭一样。这里瞬间没了陌生人，都像从小就陪伴在身边的亲人一样亲切。

腊月二十五开始，一家人忙活着开始准备过年。程志浩和冯雨瑶被安排到镇上去买过年要用的礼品水果之类，这也正是他们想要的分工，年轻人总是不愿意闷在家里的。程珊珊自然是不会放过这样好的机会，她可是想要和这个未来的嫂子好好相处。

“什么时候把你嫁了就好了。就不会这么粘人了！”，程志浩说。

“那你什么时候先娶了雨瑶姐再说，我的事还早，你是大哥嘛！”，程珊珊的理由听起来很让人发笑，却句句都是实话。

程志浩原来是有一辆摩托车的。因为程伯不会骑，而且公路还没通到他们家，所以就一直放在屋后大伯家的雨棚下面用布盖着。好久没用过了，程志浩差不多弄了得有一个小时才响车。

带着冯雨瑶和程珊珊，程志浩熟念地骑着摩托车向镇上出发了……

一个星期的准备，不论是程家还是冯雨瑶母女俩都感受到比他们往年任何时候都要充足。这可是女方第一次来男方家过年，可得好好置办才成，要不然留不下好印象不说，就三五里的乡亲们知道了也看不过去。

鞭炮声响起。又是一个团圆时刻。对于程家，这算是添人口了；而对于冯雨瑶，这也算是长久以来期盼的场景，只是差了发伯和冯雨瑶沐。也许有一天，他们也能从遥远的某个地方回到大花山或是来到壶瓶山，一家人共度美好时光。

冯雨瑶有一个美丽的期待，虽然现实里已经有了让她最为幸福的欣喜，但心里的梦想始终会胜过体会到了的感觉。对于团圆的定义。不仅仅只在乎眼前的这几个人，不仅是在遥远他乡的两们家人。这是一种虔诚的翘首deng dai ，一种永远也无法再实现的渴望。

欢声笑语里，冯雨瑶咽下的每一口菜每一滴酒都应该有一个人的份儿。他是谁？永远不会再有人知道，与他之间不可能再有那种相逢的温馨，因为他永远也再找不到亲生母亲能给他一份爱的那种归属。

大年初一起，程志浩就带着冯雨瑶到各家亲戚那里去拜年了。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安排冯雨瑶认识亲戚们。俗称认亲。按乡风乡俗她走到每一家亲戚那里都是可以得到红包的，对于自家亲戚添人口这样的喜事儿，壶瓶山的人也绝不含糊。

一路亲戚走下来便花去了四五天，当然总少不了程珊珊的陪伴。这个小姑子对未来的大嫂有一种特别的好感，也许是因为她和程志浩的感情从小就很好。爱屋及乌所以对他的女朋友也一样的好。

过完年，按程志浩之前的计划他和冯雨瑶要多留一段时间才回丽川。瑶妈因为要给公司的其它同事做饭，所以得早早地回去。正月初八，这天按农村的人来讲是个好日子，这里的人们说“七不出门八不归，初九出门多是非”，听起来和大花山的人们讲的一样。

“如果不是要去上班，我想留你过完十五才去。”，梅婶儿遗憾地说。

“下次有机会又再来嘛，以后就是亲戚了，常来常往。”，瑶妈拉着梅婶儿的手，一边向大门口退去。

“妈，听到没，阿姨都说了，这以后就是亲戚了。看来我哥这福气是有定了！”，程珊珊不知何时又钻了出来。

“怎么哪都有你？”，程志浩生气地说。

“有我不好吗？又没碍着你，是不是有雨瑶姐了就开始嫌弃我了？”，程珊珊逗着嘴仰着脸，一副不甘心的样子。

“谁给你说的，你是我寻妹，就算我有了你雨瑶姐你不一样是我妹妹？”，程志浩戳了一下程珊珊的额头。

“你们两个就少说两句。”，梅婶儿笑着对瑶妈说：“这两兄妹，从小就这样，一个都不饶的，你说一句我说十句。特别是这丫头，嘴巴多得像喜鹊……”

“呵呵，好哇，现在的年轻人就是要开朗，要不然到社会上可吃不开。”，瑶妈懂得要挑这好词儿才行。

“那倒也是！”，梅婶儿看时间不早了，便对瑶妈说：“我送你去赶班车。”

“不用，志浩送我下去就行了，你们就在家里，这段时间够累的了。”，瑶妈推辞道。

“亲戚都还没走完，这一个正月本就是这样的。你来我往嘛。一年到头就得一个正腊月能闲点，但又要花在串门上……”，梅婶说的绝对是实情。

“我送您去赶班车吧！”，程志浩看两个大人有说不完的话，怕误了班车时间便在一旁边催促起来。

“那好，那大姐我就走了啊！”。瑶妈向程家人道别：“还有志浩他爸爸，你们玩得开心啊！珊珊如果有时间到丽川去的话，我给你做饭吃。”

“好呀，我还真想去kan kan！”，程珊珊永远是最为活跃的一员。

程志浩让瑶妈走在前面，他提着一些给瑶发准备带回丽川的东西走在后面。程家人送出大门口，站在院子里一直目送到瑶妈她们走上公路。

“进去吧，我走了！”，瑶妈挥着手。

“一路上可小心点。到了打电话给志浩……”，梅婶儿有些不舍。

看来冯雨瑶娘儿俩和程家人处得相当地不错，这是一个极不错的开端。

送走瑶妈，梅婶儿招呼冯雨瑶进屋去烤火。在这里最热情的招待莫过于叫人烤火了，和大花山一模一样。

“走，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程珊珊可不像妈妈那样想让冯雨瑶去烤火。

“好哇！”，和同龄人在一起有确是个不错的选择。冯雨瑶只比程珊珊在两岁，共同话题当然是最多的。

“有点远。我们要走过去，fan zheng 还早嘛！”，程珊珊神秘地说。

“你们去哪里呀？早点回来！”，程伯提醒女儿，怕她一去疯就忘记回家的时间了。

“不告诉您！”，程珊珊调皮地做了个鬼脸。拉着冯雨瑶向公路上走去。

程伯看了一眼梅婶，笑着说：“这就是你姑娘，都快没个人样子了。等志浩把事儿办了，也早点给珊珊找个人家嫁出去，免得天天看着都急人。”

“呵呵。还小嘛！”，梅婶想想这儿子的事眼看就要成了，心里别提多高兴。

看着两个像小孩子一样的姑娘向远处去了，老两口脸上的笑容像花一样美丽。人间至情莫过于亲情和爱情，冯雨瑶的到来便一次性将这两种情全数带齐。因为爱情所以才会有程家与她之间的亲情，也因为亲情才会使她和程志浩之间的爱情更加稳固。要知道关靠两个人而没有家庭的认可和支撑，怎样的爱情到最后也成了不亲情。

作为他们的父母，梅婶儿和程伯，当然也包括瑶妈和发伯，在这里面永远扮演着最无私的角色。他们所要做的就是无私的牵挂着那些离家的孩子，无私地奉献着他们的时光与精力。向儿女们展示出他们仅有的也是最得意的毅力、善良和仁慈。

“不管他们了，进去吧！他几个舅舅下午说好要来的……”，梅婶儿拉了一下程伯，然后一起进屋去了。

公路上，程珊珊高兴的不得了，根本看不出来她爬了那么长一截上坡路。冯雨瑶身体本就不太好，加之很长时间没有走过这样的路，所以有些气喘。

“你们呆在城里可不行，以后还是回乡下来好好爬爬山。看你那样儿，一点力气都没有。”，程珊珊看着双手撑起膝盖喘气的冯雨瑶说。

“不行，你厉害！”，冯雨瑶不得不佩服程珊珊的体能很好。

“你可要做好充分的准备，还有很远哟！”，程珊珊有点邪恶持笑了两声。

“好久没锻炼了，你可得让着我！”，冯雨瑶首先就求饶了。

“呵呵，别当心，我们去看一处绝美的风景！是我们这里最漂亮的地方，去了你都会舍不得回来。”，程珊珊神秘地说。

冯雨瑶随着程珊珊一路向前，这完全是和去长乐坪镇的方向相反的。越来越乱的公路从水泥变成了沙石，最后成了黄泥路，从感觉上这是在向更深的山里延伸。

冬雪化过后的路上，还有许多泥水，这让冯雨瑶想起小时候经常走过的那要小路。一样的泥泞却非常亲切，不会因为湿了鞋子而感到恼火，要么那是家的方向要么便是学校的方向。不管向哪一头都是冯雨瑶喜欢的地方，童年的ji里与泥泞相关的景象便多在这样的泥土路上才有。

这里是一个安静的村庄，其实并不想平原或是更发达一些的地方那样三五户聚居在一起，而是东西散落着各家的房子。自然的村落被人为地划分成了某某村而已，其实从名字上应该可以想象这里姓程的人并不多。要不然一定不会叫肖家台或是苏家河。

正月里除了一种叫做地瓜叶的植物从路边的松土地钻出头来之外，其它的低矮一些的绿叶都在山下那些大棚里面。没有夏天的野花的清香袅绕在身边，但清新的空气却从不吝啬。

“看到了吗？我们这里可美了！”，程珊珊指着山路远处的一条小河。

“真的很美。”，冯雨瑶很喜欢这样的景色，这才是真正的大自然。

这里永远都不会有城市的喧闹声。永远不会有城市的车水马龙。乡村给人的感觉绝对是干净而且安详的，对面山上的狗叫声还有谁家孩子偶尔放响的一个炮仗更显得大山的宁静。

“我们去那条河边玩，那是我们小时候最喜欢玩的一个地方了。”，程珊珊高兴地开始小跑起来，看来那里留给她的童年ji一定是最美的。

“等等我……”，冯雨瑶在后面追着她。

要下到河边，得一直往下走笔陡的路，这条河谷并不像冯雨瑶想象的那样窄。通透敞亮是这条河的主调，水很浅很清澈。站在石头上就可以看到脚下偶尔偷跑出来的小鱼儿。

哗哗的河水从青石上流过，将程珊珊高声的呼喊带向河的另一头。

“你也可以喊，这样很舒服的。不会有人听见！”，程珊珊将双手捧做喇叭的形状。

冯雨瑶已经很久没试过大声地呼喊了，在这个地方也许真能好好释放一下zi的嗓子。这个不用学，小时候也做过的，将双手放到嘴旁做成喇叭对着河流去的方向长长地一声呼喊，顿时觉得轻松了许多。

“怎么样。心里是不是很舒坦？”，程珊珊问道。

“嗯。真的！”，冯雨瑶开心地说。

“我心情不好的时候，经常来这里……。当然，心情很好的时候也会来这里，就像今天。以前我哥总和我一起来的，后来他出门了就没来过了！”。程珊珊有些惋惜。

“要工作嘛，以后有时间他一定会再带你来的！”，冯雨瑶说。

“这样的机会也许不会再有了，你们一成家他哪还顾得着我。再说了，我一嫁出去也就更没机会了。”。程珊珊笑着说：“人总会长大的……”

“呵呵，你倒是想得通！”，冯雨瑶觉得这个小妹想法很现实，从谈话和表情里一点都没有看出有任何的纠结。

“这条河陪伴我们一起长大的，我哥有没和你说起过？”，程珊珊从对面的石头上一下跳到冯雨瑶面前。

“有说过一条河，但不知道是不是这条！”，冯雨瑶记得程志浩提起过家乡的这条河。

“我们这里就一条河，苏家河嘛！”，程珊珊“咯咯”地笑起来。

“你笑什么？”，冯雨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开心。

“要是夏天的话，我一定跳下去。”，程珊珊是指跳到水里。

“这个季节可不行，冷死人了！”，冯雨瑶当然知道现在不行。

“走，我们跟着河走下去，可以到村口。”，程珊珊说着向水流的方向跳去。

冯雨瑶跟着她，在河边的石头上跳跃。因为水浅，这样做是没有一点危险的。河两边越来越多的田地还有人家chu xian，这一带应该算是苏家河村最好的地方。有水，有田，温暖，条件比山上的人更好一些。

从海拔差来讲，河谷应该比山上低了有三四百米，越向下游越多的绿色显出来。不时还有鸟儿的鸣叫声chu xian，岸边的水草下也更多地chu xian鱼儿的身影子。冯雨瑶一边沿着河向前，一边看着这美丽的画面。

“雨瑶姐，你老家有这样的地方吗？”，已经跳到很远地方的程珊珊大声问道。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河水的声音虽然很小，但隔太远了冯雨瑶还是听不太清她在说什么。

“大花山有河吗？”，程珊珊提高了嗓门。

“有，也有一条河！”，冯雨瑶大声回答道。

“有这么多石头吗？”。程珊珊对雨瑶姐家的河很感兴趣，说不定以后走亲戚就能去kan kan几百里之外的那条河。

“没有，全是草，小时候牛……”，冯雨瑶使劲扯开喉咙。

“快点，我等你！”。程珊珊站在前面等着冯雨瑶。

这时的太阳已经从山谷顶上显了出来，一半的河面被阳光照得晶亮。阳光淡淡地依照山的轮廓投下一抹金黄，将更多的温暖带到这里。光影里的浮物，有一些细小的草絮或是极小的飞虫，有丝丝的阳光里kuai le地上下升沉。

这yi qie 仿佛一幅出自名家的油画，看着程珊珊兴高采烈地站在阳光里deng dai ，冯雨瑶无比羡慕她的kuai le。冯雨遥的二十岁在哪里呢？她在一个没有阳光的世界里，在一个没有什么可deng dai 的世界里，在一个没有人从对面走过来的世界里。

“快点。我们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呢！中饭前赶到村口，要不然可得挨饿。”，程珊珊催促道。

“你跑得太快了，赶不上你……”，好不容易追上程珊珊的冯雨瑶喘着粗气。

“那要不要歇会儿？”，程珊珊说。

“好吧，你太快了！”，冯雨瑶说完已经一屁股坐在石头上了。

程珊珊跟着坐下来。笑吟吟地看着冯雨瑶：“要是我哥在就好了，那样更好玩。”

“你和你哥的感情真好！”。冯雨瑶说。

“以后他可没时间更我了……”，程珊珊的言下之意是因为有了冯雨瑶的chu xian，她哥哥将把更多的时间花在她的身上。

“呵呵，怎么，吃醋了？”，冯雨瑶开心地笑了起来。为有这样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妹。

“吃醋又能怎样，以后你可比我重要。”，程珊珊一点也不掩饰zi的想法。

“呵呵，一样的，你哥可不会冷落你！”。冯雨瑶an wei 她说。

“知道啦，他是我哥嘛，你是我嫂子，都是亲人。”，程珊珊只是调皮一下，她可没真想要和雨瑶姐挣一下程志浩对谁更好一点。

“嗯，有你这样一个妹妹真好！”，冯雨瑶幸福地说。

“你可得对我哥好一点，他人蛮不错的……”，程珊珊推销起她哥哥来。

“知道，要不然怎么会在一起呢？”，冯雨瑶说得有确没错。

“走吧，我们继续前进！”，程珊珊拉起冯雨瑶，沿着河滩向下游继续走。

到村口的时候大约是中午十二点左右，人户非常集中，河边有一段公路顺着河的方向蜿蜒向前。前面不远的地方就是年前来的时候下车的开始步行的地方，再前面的公路属于居民小组一级的，一般送客的车不会上去。

程珊珊牵着雨瑶姐的手，沿着公路上山。一路上有熟识的人家，程珊珊总会乖巧地和长辈们打招呼，问候一下过年可re nao以及新年好之类。在乡村虽然两家从距离上来讲也许有几百米但也可以算邻居的，程珊珊称之为坡上坎下。

再前面的路冯雨瑶已经算是熟悉了，进进出出走过好几遍。山坳里那座房是这次旅行的起点同样也是终点，家里人肯定在做饭，看那袅袅炊烟就知道。

“我们回来了！”，一进院子程珊珊就大声叫嚷起来。

“这半天去哪儿了？”，程志浩送完瑶妈上车早就回来了。

“带雨瑶姐去河里了。”，程珊珊得意地说。

“也不怕累呀？在家里呆着多好，舅舅他们来了！”，程志浩严肃地说。

“你一点都不好，总是板着个脸。”，程珊珊生气地说。

“嘿嘿！那我笑两声总可以了吧！”，程志浩对妹妹做了个鬼脸，然后转过脸问冯雨瑶说：“怎么样，累坏了吧？”

“还好！”，冯雨瑶其实脚都快酸掉了。

“珊珊也真是，带你跑那么远。”，程志浩埋怨说。

“挺好的，出去走走比闷在家里好。那河真得很美，以后有时间夏天还要去，下水才好玩呢！”，冯雨瑶笑了起来。

“还像小孩子，服了你们两个。”，程志浩无奈地摇摇头。

“雨瑶姐站到我这边的，以后你可得小心点，别惹我们！”，程珊珊开玩笑说。

“哪敢惹你们，我完蛋了……”，程志海味微笑着走进屋里去了。

“走，我舅舅来了，进去烤火去。”，程珊珊拉着冯雨瑶去火堂。(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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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恬静乡村生活（下）

中午这温度本可以不用烤火，既然来客人了冯雨瑶是一定要先进去打个招呼的，可不能让亲戚们觉得她太小家子气。

几个舅舅是约好了一起来的，冯雨瑶都认识，因为初二那天跟程志浩去姥姥家的时候舅舅们也都在。依次打了招呼，冯雨瑶陪大家坐了一会便到院子里晒太阳了。搬一张椅子，座在院子边上，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里沐浴着阳光，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享受。

壶瓶山的人是绝然没有一点时间观念的，任何事都可以不慌不忙地做，特别是这个正月就是老辈子专门为休闲而安排的时节。山上各家各户相互走动或是迎接各家来自远方的亲戚，进门一小挂炮仗是少不了的，于是山里会时不时响起鞭炮声，这样便知道哪家又来了客人。

不知是大家都相约了，还是多年就已经形成的默契，程家今天从中午开始便不停有客人来。舅舅他们是最早一批，接下来有三姑六姨还有族里的老小。

梅婶儿负责茶饭，程伯张罗娱乐，程志浩和珊珊当然也得陪年轻一些的亲戚。冯雨瑶几次想要进厨房帮梅婶做点小事，奈何有几位姑姑还有姨娘在所以她根本插不上手。

“你去玩吧！”，梅婶儿说。

“这姑娘真不错！”，女性的长辈们对梅婶儿夸赞冯雨瑶。

“我们家志浩有福气，这姑娘蛮好！”，看来梅婶儿对冯雨瑶很满意。

“什么时候接进门？”，亲戚问梅婶有没有计划。

“这个要看年轻人zi安排，我们这些老家伙跟着瞎操心有什么用？”，梅婶儿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叫什么来着，雨瑶是吧？重庆的？”。有人问梅婶儿。

“姓冯，冯雨瑶，重庆一个叫黄水的地方……”，梅婶记得可真清楚。

“外远的姑娘到这里不知道习不习惯？”，有人担心冯雨瑶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会不会感到不习惯。

“说是说远，但她讲老家和我们这边差不多是一样的。”。梅婶儿说：“按她讲的那些和我们这里还真没什么区别……”，梅婶总是对zi这个未来的儿媳妇那么自信。

“姑娘不错，又有礼貌又不做作。”，不知道是谁在评价冯雨瑶。

“这姑娘不错，她妈妈也蛮知书达礼的。”，梅婶儿介绍说：“爸爸是教书先生，所以从小雨瑶受的教育好。”

“难怪呢！那是，那是！”，说话的人无比羡慕。也许她家里也有一个男孩需要为她带回像冯雨瑶这样一个好媳妇她才满意。

冯雨瑶其实没有走远，她站在堂屋到厨房的门边无意听到这些话，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暖意。从来没被一群陌生的人如此肯定过，zi没有刻意去在她们面前表现，能得到这样的评价绝对算得是一种大收获。这是一种强烈地被认同和肯定的信息，程家以如些高的评价接纳这个新人口的加入。

重回到院子里，不知哪时来拜年的亲戚们在院子里支上几张桌子，或打着现代的扑克或玩着长页子的纸牌。程志浩和二还抄出藏了好久的象棋。屁股底下就垫一根劈好的木柴就地而坐准备要好好对弈一番。

随大人一起来的孩子，在这几也是最为放松的。寒假作业已经做好，春季报名还未开始。院子加阳光减去大人的管束便造就了他们的最大自由，整个屋前屋后都成了小伙伴们的天下。他们其实都有亲属关系，不是表亲就是堂兄弟堂姐妹，而平时能聚在一起的机会并不是很多。这和冯雨瑶小时候见到表亲们的几率差不多，无非正月或是月半节才有机会一起玩耍。

吃过午饭之后。梅婶马上又开始准备晚饭。亲戚里哪个惹是提出要走，梅婶儿一定会生气地说：“来了就走，那你们还来干什么？”

客人都明白这是在挽留，于是懂眼的就会先坐下来，继续玩手里的纸牌。女长辈们会笑着再钻进厨房一起忙晚餐。重复着刚不久前做的事。

“我来洗碗吧！”，冯雨瑶坚持要帮大家一起做。

“那好吧！我们一起洗！”，有个姨娘打了开水和冯雨瑶一起洗碗。

程志浩和程伯作为东家，这时候是一定要陪着客人们尽兴玩玩儿的。程珊珊虽然和冯雨瑶走得非常近，但洗碗这种事儿她是断然不会抢着做的，更何况有小家伙们缠着她在屋前屋后跑着玩。大人们交给程珊珊的任务就是照顾好小家伙们，不要让他们靠院子边缘太近，那可是个危险地带。

“你们什么时候办喜事儿？”，姨娘问道。

“呵呵，还没说起！”，冯雨瑶从来没和程志浩说起过这方面的事。

其shi zai冯雨瑶心里，只要程志浩对zi好就行了，办不办事儿一点都不重要。两个人能走到一起，靠得可是平时的相亲相爱，并不在某一次的仪式上。

“向个姨娘都还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姨娘笑着说。

“嗯，那一天一定会请你们的！”，冯雨瑶只能这样回答，因为不知道到底会不会有那么天或都究竟在什么时候。

“我们家志浩可是个不错的人，小学毕业就出去闯荡。如今也算是有了一份不错的工作，遇上你可更是福气。”，姨娘明显是在帮程志浩说好话。

“他很好！”，冯雨瑶说。

继续谈了些关于程志浩的话题，再之后冯雨瑶问了一些姨娘家的qing kuang。看两个人说得火热，梅婶儿别提有多开心。

一顿晚餐，实际上可以说是午餐的延续，大家根本就还没来得及消化便又吃了起来。这是主人家的热情，可没有人要推辞。多吃菜少吃肉和饭成了最明智的选择，但梅婶儿可不这样想，不停给客人们碗里夹着肉，程伯倒酒更是勤快。

所有的客人。除了小孩子只顾着zi，剩下的谁都不会忘了冯雨瑶的存在，吃菜喝酒都会想起她。冯雨瑶同样会礼貌地回敬在座的长辈亲友，几天的相处加上正月的气氛，她已经完全溶入了程家的生活里。

一个家庭对于冯雨瑶来说，其实比什么都重要。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寻找的不正是这种关爱吗？瑶妈的离开，对冯雨瑶后来的成长造成了很大的影响，直接导致了她的退学，也从而让她走上了曲折地求索之路。

在程家过了正月十五，程志浩一家开始下田干活了，他之所以留下来的原因也是因为要帮家里把菜播下去。一年里这个季节算是播种希望的时候，上半年很大一部分的收入就看这一茬儿下去能收多少。

程珊珊别看平时好玩儿，到这个时候一点儿也不含糊，该干什么干什么。她已经没有读书了的。高中读完就下学回家了。她的学习成绩实际上比程志浩还要好，为了让她读书所以程志浩小学毕业之后就没上了。但很可惜的是没能考上如意的大学，多多少少在她的心里有一些失落，不过随着时间推移，她接受了这样的现实。

冯雨瑶跟着大家到田里去，但她不知道怎么干活，这种菜的功夫可是从来没接触过。要说种个黄连或是烤烟什么的她倒是把好手，种菜可完全不一样。

程志浩家里没有温棚。菜种得先在一个临时搭建的小棚里长出苖来再移栽到大田里。冯雨瑶完全帮不上忙，可这样干陪着也不是个事儿。她得出点力才行。说不定这菜的收成其中一份儿就会算到她的头上，因为她zi心里清楚在不久的将来这里会是她的家。

“阿姨，我回去做饭吧，免得你们zi做。”，冯雨瑶看梅婶儿忙得连气儿都喘不上。

“怎么还叫阿姨呀？姑娘你能叫我一声妈多好。”，梅婶儿希望冯雨瑶别再那么见外。

“我想叫呀。还怕您不答应呢。”，冯雨瑶乖巧地说。

“叫吧，叫吧，我们你爸都等好久了呢。”，梅婶儿一听有戏。马上高兴起来。

程志浩和程伯都直起腰来看向冯雨瑶，那期待的样子就像是要开出头奖一样。

“妈……”，冯雨瑶小声地叫了一下，随后“咯咯”地笑了起来。

“妈，这下可恭喜你又多了个女儿。”，程珊珊一直都是这样，需不需要她都在。

“呵呵，是你哥有福气……”，梅婶高兴得连眼都眯成了一条线。

“您可别老这么说，家人们都这么好，遇到你们是我的福气呢。”，冯雨瑶从心眼里喜欢这一家人。

“你们两个就互捧吧！我都快看不下去了！”，说这话的可只有程志浩，要不然的话会有得罪哪一双的嫌疑。

“看你说得，这可是事实！”，冯雨瑶不服气。

“珊珊，你陪你嫂子回去做饭吧！”，程志浩安排程珊珊陪着冯雨瑶一起回去，虽然冯雨瑶这段时间在摸爬滚打了好多天，但毕竟单独上灶可还是头一回。

“好呀，好呀，不用在这里晒太阳我最高兴了。”，程珊珊说着把手里的啊具一丢就向冯雨瑶走去。

“你还真是快呀！”，程伯看着女儿古灵精怪的样子也觉得很开心。

“那你们先忙，我回去做午饭，熟了叫你们！”，冯雨瑶牵着程珊珊准备回家去了。

“那就辛苦你了！”，梅婶儿得到这样一个准媳妇，心里别提有多美。

看着两个姑娘离去，梅婶儿一边做着手里的农活一边和程志浩聊起关于什么时候接冯雨瑶进门的事儿。

“志浩，你打算什么时候接她进门儿呀？”，梅婶儿说。

“还没想这个事儿，现在没挣到多少钱，办个喜事儿不得一大坨钱嘛。”，程志浩主要是在钱字儿上为难。

“钱这个事儿吧，多有多用，少有少用。你去年寄回来的钱我们可是一分都没动，都给你留着呢。”，程伯点起旱烟重重地抽了一口。

“说得对，这个事有钱大办无钱小办，自家娶媳妇儿又不是给人看的。”。梅婶宗完全赞同程伯的观点，她说：“到时候只要亲戚朋友到场，无非是做个见证而已。好好招待大伙儿就是，其它的就不用太铺张。”

“但雨瑶进门也不能太寒酸了，要知道这人一辈子可就这么一次，我们程家可得对她好点儿。”。程志浩心里其实早有打算。

“说得也是，这雨瑶人不错又勤快，可不能让她委屈了。”，梅婶儿的态度很明确，但一想到程志浩说到的实质性问题又开始犯难了。

“我们这里一般人家办个喜事儿也就花个五六千，咱老程家也不去和他们比。有多少用多少嘛！”，说完程伯是一阵爽朗的笑声。

“还是等到下半年吧，我再去上两个月班，攒够了钱就计划把事儿办了。”。程志浩说。

“这事儿吧，早办才好。你去年寄了几千多块钱回来吧！只是家里买化肥用去了两千多，你爸爸上次病了住院用了五六百之外，还余下的那些钱可是一分都没动。”，程伯对家里的财务了如指掌。

“所以嘛，就那点钱怎么也不够呀。说是说一般花个五六千，实际上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了。何况家里现在可能就千儿八百的了。还是上班发工资再多准备点儿吧，这个不急！”。程志浩还是觉得钱不够，离一般人家的标准都还差一截。

“咱老程家祖辈就没什么本事。守着这一亩三分地过日子，土里刨食。前些年没钱供你读书，因为这种田没什么收入。”，程伯不知为什么会突然说起这个。

梅婶抬头看了一眼抽着旱烟的程伯，笑着说：“怎么，就你一个人后悔呀。要是志浩能多读点书。指不定现在一个月就拿个五六千呢。”

“那不还是因为家里穷嘛，条件不允许，又不是你们不肯供。再说了那时候可是我zi要下学的，不怪你们！”，程志浩是个懂事儿的孩子。他不会怪罪zi的父母。

“这些年好了，村里搞起了这个什么高山菜合作社，家家户户种起了菜，而且价格还算可以。咱老程家也算是跟了一把风，这两年呢，还是多多少少存了一点的。”，程伯神秘地对程志浩笑了起来。

程志浩看得出来爸爸有多么骄傲，一种满足写在他那张刻满苍桑的脸上。

“得瑟个屁，你一年挣的还没志浩两个月存的多。”，梅婶虽然是在骂程伯，但一样是带着一种十足的骄傲。

“这不是在说为志程准备办喜事儿的钱嘛。”，程伯争辩说。

“你爸呀就是这样，总以为zi了不起。”，梅婶儿说：“不过也的确商量过，早就为你准备了一部分钱，这做爹娘的给你娶媳妇儿是我们的心愿。”

“一家人的事儿一家人办嘛！”，程志浩说。

“你和雨瑶的事儿，商量一下。只要她点头，程家就早点把她接进来。”，程伯看起来比梅婶儿还急，这么好的姑娘能早点娶进门才是程家的当务之急。

“那……，那家里有多少钱？”，程志浩问道。

“应该有个三四千，具体你妈才知道。”，程伯丢掉烟头重又开始干活儿。

“今年不还要买肥料嘛！”，程志浩想着地里投入其实也不小，收入只会比投入多一点而已。菜农每年就是收几个辛苦钱，只是比前几年强点。

“你这孩子，就这么定了！”，程伯不由分说下了决心。

“是不是雨瑶……”，梅婶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这程家几口人在这里商量着娶媳妇儿的事儿，要是人家姑娘不急的话还不是白搭。

“她mei shi 儿，不会有什么问题，她都听我的！”，程志浩说：“我只是想让她进来的更风光一些，我们这个年代的人结婚不会像你们那时候了，起码不得拍什么结婚照之类。”

“那个贵了，听说一套好几千呢！”，梅婶儿也不知道是听谁说的，但现在拍个结婚照什么的还真就是这么个价。

“所以嘛！”，程志浩觉得还是再等等好些。

田地里，三个人奋力劳作，不时有还没串完亲戚的路人经过，是和程家熟识的便打个招呼扯两句客套话。

一个上午下来，仅只是平出了一小块儿地。这干农活儿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程珊珊来叫chi fan了。农具直接放到田里就好了，在村里从来没有谁丢过这些东西。从田里回家直线距离也只不过百来米，但走起路来却要弯弯绕绕一大圈儿。大山里就是这样，看着很近的地方走起来却很远。

回到家，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洗手就可以吃了。冯雨瑶腼腆地站在一边。不知道这一顿饭菜做的怎么样，合不合大家的胃口。

“来，坐下，chi fan了！”，梅婶儿招呼冯雨瑶快坐下。

“呃，不知道怎么样？”，冯雨瑶一边坐下还在担心zi的手艺是否过得了关。

“家常便饭，能吃饱就行！”，梅婶儿先给冯雨瑶一个台阶下。如果真不好吃的话也能有个说法。

早就饿了的程志浩，已经大口开吃。其实大家都饿了，干体力活可不比玩耍，这体力支出很大，到饭点儿的时候一定是很饿的。

“嗯，雨瑶你做的菜蛮好吃的！”，梅婶儿尝了一口菜，伸出大拇指称赞道。

“哪里。就随便那么一炒。”，冯雨瑶含蓄地说。

“真得很不错。以后我们有口福了！”，程珊珊也觉得不错。

“以前是不是在家经常做饭？”，梅婶儿看她这功夫还行，不像是没做过饭的。

“很小就开始做了，后来在丽川这不又跟妈妈学了一点儿嘛，勉强能做熟。”。从瑶妈离开之后，冯雨瑶便开始替家里分担家务了，做饭是常事儿。不过那时候做得并不好，后来瑶妈到丽川帮公司做饭了，冯雨瑶便会插手帮忙。

“比我做的可好多了。就是见过世面的人！”，梅婶儿是怎么看怎么顺眼这个媳妇儿。

“哪里，您做的才好呢。”，冯雨瑶这一段时间都吃梅婶儿做的菜，感觉和小时候ji里吃到的那些味道一模一样。

“你们两个快吃吧，又开始互捧了，真拿你们没办法。”，程珊珊逗趣地说。

“呵呵呵，chi fan，chi fan！”，梅婶儿开心地给冯雨瑶夹了肉菜，重重按进她的碗里，这意思就是一定得吃掉。

接下来的日子里虽然每天都要做饭给家人吃，但冯雨瑶觉得很充实。程家人把这个冷媳妇宝贝一样的看待，给予了她最大尊重。梅婶儿经常说：“这就是你家，想做什么都行。只是条件太差了，以后会慢慢好起来的。”

“别担心，一定会好起来的！”，冯雨瑶总是这样回答。

二月初二，这天按农历有龙抬头的讲究，家里照例要做些好吃的。这也是回来过年的最后一天，明天就要动身回丽川了。公司前几天就有打电话来让程志浩早点回去，春天快到了雨水会增多，这个月会安排一些危险地段的检查。

离别的时候终于到了，梅婶儿说什么也要将冯雨瑶亲自送上车，任大家怎么劝阻都没用。说这一别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冯雨瑶，很是舍不得。

之前冯雨瑶哪受过长辈这般礼待，一时也感动得稀里哗啦哭起来。这一出离别场景，将一家人都拉进了深深的忧伤中。通过这一个多月的相处，冯雨瑶已经像是程家的亲生女儿一样成了他们中间不可缺少的一份子。

梅婶儿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担当起了冯雨瑶妈妈的角色，冯雨瑶的懂事和孝顺让梅婶儿再也舍不得她离开。从她这里，冯雨瑶感受到了更多的母爱，比瑶妈更多的理解和疼爱。

瑶妈和梅婶儿都是冯雨瑶的妈妈，一个是亲生的母亲，一个是以后长期会生活在一起的婆婆，两个人都将以母亲的身份在冯雨瑶的情感世界里长驻。

瑶妈的爱在冯雨瑶的心里就像是一个青青的苦李子，刚入口时的感觉是酸涩的，那是因为瑶妈的不负责任和年轻气盛让冯雨瑶的母爱chu xian了缺失；而后却又慢慢chu xian一丝丝的甘甜，那是因为她重又回到她应有的岗位上。虽然人已渐老，但她还是很希望能为冯雨瑶遮阳避雨，曾经的荒诞让她感到羞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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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风风光光娶你

梅婶儿在冯雨瑶的心里就像是一股清泉，让她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依恋。她跨越了人们常说的婆媳之间的那条鸿沟，在她看来冯雨瑶就是她的女儿，是一个要相依相伴一起过日子的人。

程家人一致认为，冯雨瑶将会是程志浩这一生的后盾，就像程伯和梅婶儿那样支持他。要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冯雨瑶会从长辈那里接过支持程志浩的担子。

“妈，你回去吧！地里的活儿还那么多就不要送了！”，冯雨瑶不想让梅婶一路跟着走到镇上去。

“mei shi 儿，这多和你走走呀，你们到丽川之后呀妈这个心里才踏实。”，梅婶儿哪听得进劝，执意要看着发车才会回来。

“我们会好好的，太累了您还是别去！”，冯雨瑶知道就算是送上车了，梅婶儿那心里还是会牵挂着。

“雨瑶呀，你也来了一个多月了，咱家穷你可还习惯？”，梅婶儿突然有些不自信起来，这是看着好姑娘要离开得掏个口气。

“别这样说，只要我们都勤劳，现在这个时代几年的功夫就会好起来的。”，冯雨瑶相信程志浩的能力，同时也相信这一家人勤劳就会致富。

“你看这住的地方也没有，到时候你进门儿的时候连好的新房都没一间。”，梅婶儿心里很是着急，万一这冯雨瑶提个什么要求都满足不了。

“妈，您就别想那么多了。要什么新房？等以后有条件了重新盖个房都行。”，冯雨瑶an wei 梅婶儿说：“有个地方不晒不淋着就行！”

“咱家条件不行，但志浩人还是不错的！”，梅婶儿最高兴的就是有这么一个不错的儿子。

“他人蛮好，我知道！”。可能是走得有点久了，冯雨瑶已经开始喘气。

程珊珊从后来接过冯雨瑶的行李说：“雨瑶姐，我妈的意思呢就是想问问你会不会安嫁到我们家来？”

“你个死姑娘，说什么呢？”，梅婶骂完却又笑了起来。

冯雨瑶早就明白梅婶儿的意思，只是她不明说的话冯雨瑶也不好明着表个态。现在被程珊珊这么一句就给捅破了。梅婶儿开心地好笑了起来。

“雨瑶，珊珊说得对，我就是想你给我一个主意！这志浩是男子汉，有些话他可能不好意思问你！”，梅婶儿急切想要知道冯雨瑶的答案。

“妈，我们现在已经挺好的了。程家就是我的家……”，冯雨瑶没有正面回答。

梅婶儿听得出来，应该是还有些事儿没能办妥，不过只要有冯雨瑶这个态度也满足了。其它的事儿就应该是程志浩和父母一起来完成的了。她笑着说：“这个妈知道。你是个好姑娘，妈呀绝不会亏待你的。”

“这个就看程志浩的了！”，冯雨瑶诡异地一笑，故意把大家的注意力放到程志浩身上去，要不然老是盯着她问问题可不是个事儿。

“这个……我……，那个……”，程志浩半天也没说清个事儿，最后嘿嘿笑两声做数。

“你的要求呢。我们都会答应的！家里穷也置办不起什么好东西，但什么被子衣服之类的妈一定办。”。梅婶儿激动地说。

“您想哪去了，我可不是那个意思！要有钱留着多买点肥料种地多好，干嘛要去置办那些没用的花俏东西？”，冯雨瑶不是没想过要很多很多新衣服，但那只是梦想，在现实面前她知道如何权衡。

“那怎么成？”。梅婶儿可不同意。

“雨瑶姐，听你这口气是嫁定了啰！”，程珊珊逗趣说。

“你个死丫头！”，梅婶儿又是好一顿埋怨：“你能不能少插嘴，这讲正经事儿呢。”

“您要的不就是这结果吗？还装！”。程珊珊不甘示弱。

“你……”，梅婶儿又是一阵爽朗地笑声。

说话间已经走到村口，这里可以挡到便车。村里人到镇上赶集的时候总会顺在这里带几个人，多数是不会收钱的。但乡亲们得了方便也不会白得，临下车一定要留下个两三块钱以补做油钱。

“婶儿，去镇上呢？”，一个开着微型货车的年青人在村口停了下来。

“哦，是程刚呀？你这是上哪儿去呀？”，梅婶儿笑着问道。

“我表弟程刚！”，程志浩对冯雨瑶小声说。

“这位是嫂子吧！”，程刚同冯雨瑶打招呼。

“你好，去镇上吗？”，冯雨瑶礼貌地问道。

“是呀，刚好！”，程刚对大家说：“上车吧，刚好可以稍一段儿。”

“那好！那好！”，梅婶儿高兴地说。

不知哪个时候程珊珊就已经钻到车里去了，这姑娘永远都是那么活力十足。

“嫂子，还习惯不？”，程刚一边开车一边和坐在后排的冯雨瑶说话。

“你别一口一个嫂子，还没过门儿呢！让人多不好意思，跟我一样叫雨瑶姐……”，说这话的当然只能是程珊珊了，还能有谁会这么露骨呢？

车里一传出欢快地笑声，一路向镇上驶去。

五公里的路程对于熟悉道路的当地人来说一加油门就到了。过完整个正月的乡亲你，多在二月的头几来采购这一年要用的肥料。镇上人很多，差不多和过年前那几天一样。

车站发往宜川的班车刚巧还有两个位，像是给冯雨瑶和程志浩准备的一样。本还想着会要等车，这一来就有车坐反而让大家有点措手不及。

看着车里的一双儿女，梅婶儿禁不住眼泪哗哗地流。这人世间最伤感的事莫过于离别了，特别是年迈的长辈送zi的儿女远离，那一种空落落的感觉shi zai难以言说。

程志浩从小就出门闯荡，梅婶儿开始的时候会送他，后来因为忙就再没送过了。他渐渐长大，梅婶儿也更放心。对于妈妈送别的场景。程志浩其实也很难面对。

就差最后两个人了，所以程志浩他们一上车就发车了。留给梅婶儿的送别仅仅就是看着车开出车站。冯雨瑶打开车窗，看着梅婶儿颤巍巍跟在车后面，仿佛要赶上这趟车一样。原本还算健康的身板这时却显得格外娇弱，随着影子越来越远，梅婶儿显得格外孤单。

像梅婶儿这样的的凝望。在冯雨瑶的童年时期不曾有过。没有人在她放学的时候会站在家门口凝望，没有人在冯雨瑶做作业的时候会站在某个不打扰到她的地方默默注视。而现在梅婶儿却带给了冯雨瑶一直想要的东西，这叫母爱。

“妈舍不得你走！”，程志浩对冯雨瑶说。

“知道，能感受到。”，冯雨瑶有些淡淡地忧伤。

“以前是没有妈妈在身边，现在长大要嫁人了，却一下子有两个妈妈了！”，程志浩说得一点儿没错。小时候要妈妈的时候没有，现在长大zi都做妈妈了却一下子得到了双份的母爱。

“很幸福呀！”，冯雨瑶点点头。

“雨瑶，我们今年如果qing kuang好的话，找个合适的日子把事儿办了吧！”，程志浩不属于那种特别浪漫的人，直接谈正题。

在每个女人的心里都有一个男人向她求婚的梦境，但对于冯雨瑶来说同样有这样的梦。可现实告诉她。可以将这个梦舍弃，有过一次婚姻经历的她早已不再需要谁向她求婚。要的只不过是一个实shi zai在的好男人。而不是那些花俏不能当饭吃的过场。

“拿个证就行了！其它的什么都不用，只要你对我好比什么都强！”，冯雨瑶将手放到程志浩手背上，这样的接触会让分知道这是认真的。

“不，我还是想努力给你一个婚礼。”，程志浩说得并不是那么有底气。要知道办婚礼的钱对于他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挑战。

回到公司，再发的工资一部分需要还给兄弟们，余下的要供两个人的生活。拿个证是很简单的事儿，只要两个人情投意合就行，可要那么快把婚事办了还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儿。

“只要你对我好。我什么都不要求，两个人在一起是要过日子的。就算婚礼那天花再多的钱，不就是那一天就过了，后来该怎么还得怎么。”，冯雨瑶淡定地说。

“这一辈子就这一次，跟着我可不能亏待你。再说这成个家也不说办怎么好，起码能过得去，不让别人看不起咱们。”，程志浩坚持要为冯雨瑶举行一个婚礼。

“那就一个最简单的婚礼就行了，主要是免得到时候乡亲们觉得程家办事儿不ti mian 。”，冯雨瑶考虑到乡里的风俗，接媳妇儿是一定办酒席请客的，要不然会被人戳脊梁。

“别的女人都会有男方的三金，我还是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做到。”，程志浩望着冯雨瑶，希望能给她更多一些。

“想都不要朝这方面想，别去操这份儿心。虚的东西我一样都不要，实shi zai在的日子是最好的。”，冯雨瑶还是坚信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比不上男人的真心。

冯雨瑶不是不需要物质，但她绝不是物质型的女人。程志浩却深知婚礼对一个女人的重要性，婚礼是一次人生旅途中不可或缺的仪式。它对女人来说是获得结婚之后生存环境里人们接纳的最直接方法，如果说结婚证是法律公证那么婚礼才是真正获得社会本单本单承认的仪式。

“那不是虚的，所有的新婚祝福都在那一天，一辈子最幸福的就是那一天。所以简单点不要紧，关键要过得去。”，程志浩同意简办，但会尽最大努力让她感受到幸福。

“谢谢你！”，冯雨瑶已经感到很幸福。

“说过不要跟我说谢谢嘛，显得很生份似的。”，程志浩摸摸冯雨遥的头发，转眼看着窗外不再说话。

冯雨瑶知道他在想事情，有很多安排需要他去操心。

当天下午就回到丽川城里了，公司的同事们早已经到齐。程志浩把从老家带来的特产给每个人分了一份，同样兄弟们留给程志浩的特产也还在。大家交换着礼物，一时间大厅里洋溢着浓浓的友谊气氛。

同时瑶妈也很高兴儿女们的归来，虽然这一个多月的时间有邱雅馨陪着说说话。但毕竟是外人还没到无话不谈的地步。冯雨瑶才是她的女儿，关于家庭，关于现状的一现想法只能和姑娘说说才能让心里通透些。

“饮料没卖出去，还剩下十多件放在那里。只能我们zi喝了，都已经过了期！”，陈贤将这个不好的消息告诉程志浩。

“没办法了。只能这样啰！”，事到如此，还能怎样呢。

“还好就两千多块钱，要不然我们几个就完了！”，林亚飞笑着说。

“mei shi 儿，做生意嘛总是这样的！”，邱雅馨在一旁搭腔道。

“看来我们还是没有做生意的细胞……”，程志浩苦笑着摇摇头，五百块的成本很小。付出的劳动也不过是业余的，但这样的结果总还是不太好。

“也不错呀，谁都不是生下来就会嘛，起码这次我们学会了不少东西。”，冯雨瑶的看法应该是最中肯的。

“那是，那是！”，大家一致认同冯雨瑶的说法，这也算是一种an wei 。

接下来。每天大家都有饮料喝，用陈贤的话说就是喝得都要吐了。有确每天三餐都有同样的饮料喝。这可不是一件享受的事儿。

邱雅馨的儿子是不能喝的，即使他再怎么想要也只能专门买其它的饮料。这可是过期的东西，对于大人来说没一点事儿，但小孩坚决不行。

一个星期的时间，十几件饮料终于被摆平了。接下来的工作就是把所有的空瓶子踩扁，然后装进袋子拿去当垃圾卖掉。忙活了一上午。最后得到了七十二块钱的收入。

“这也太坑了吧，两千到最后变成七十二块了！”，陈贤开玩笑说。

“无所谓，你不喝了那么多饮料吗？就当是专门买来zi喝的！”，冯雨瑶笑笑宽慰着这帮男人。这样也许会让他们心里好过些。要知道如果男人做一件事情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女人站出来唠叨或是指责是最不好的。

这事儿就算这么结了，从那以后再没人提起过做生意的事情。男人们依旧在公司deng dai 着任务的到来，mei shi 儿的时候也就是到处走走。每个人都有zi的计划，除了保持良好的兄弟关系之外，其它的时间都忙zi的事儿。

今年好像完全同去年不一样，大家都有了zi的目标。董晓锋希望邱雅馨还能再生一胎，虽然已经有儿子了但他觉得一个还不够；陈贤有女朋友了，基本公司mei shi 的事候都要去约会；林亚飞准备学其它的技术，在恩诗那边上了一所技校.

在所有人里面，程志浩的目标最为近切却也最为美丽，那就是把冯雨瑶娶进程家。求婚这档子就算是免了，但婚前还得很多准备。

这样的好事儿，发伯是一定要知道的。程志浩主动要求冯雨瑶打电话给发伯，好亲口给他通报一下这件事，还有一些方面是要征求大人意见的。虽然他人在远方但礼数可不能少。

冯雨瑶其实有些为难，再一次结婚怎么对发伯讲呢？虽然爸爸很爱她，会理解她的选择，但让他操心的事儿太多了。很犹豫，电话要是通了都不知道要怎么开口。爸爸会怎样看这个新冒出来的女婿呢？

“好久没打电话了哟！”，发伯感慨地说。

“也没呀，过年还打给您拜年了呢。”，冯雨瑶在发伯面前总是很调皮的。

“那倒是，现在才五月份，你看过年打给我过，这还不叫久吗？”，发伯“呵呵”地笑了起来。

“一忙就忘记了嘛！”，冯雨瑶解释道。

“在忙些什么呢？连给爸爸打电话的时间都没有了？”，发伯不知道女儿最近的qing kuang。

“没有啦，找个借口嘛！”，冯雨瑶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要是其它的事儿早就说了，可这又要结婚了还真不好开口。主要是怕发伯担心，因为上一段婚姻的失败的。另一个问题是怕一谈起之前的事情，程志浩在一边听到心里会不舒服。

“最近过得怎么样？你妈还在给你们做饭吗？”，发伯问道。

“yi qie 都好。妈还在这里，不过她说下个月有事不做了。”。前几天瑶妈有给公司里说还做一个月就不做了。这个冯雨瑶能理解，八百块钱一个月shi zai太少，她来只是为了和冯雨瑶相处，可不能长时间这样下去。

“工资少还是什么？”，发伯还是蛮关心的，毕竟曾经是一家人。

“她……她……可能有其它的事情。”。冯雨瑶本想告诉发伯妈妈有另一个家庭，但这样会很打击爸爸。

“mei shi 儿，她不能做了就算了。到时候我来帮你们怎么样，呵呵！”，发伯倒表现得很轻松。

“您哪有时间回来，就算回来也不是个做饭的。”，冯雨瑶根本就不相信爸爸会选择回到丽川或是抽时间回来kan kan。

“我们这里da gai还有一个多月就完工了，到时候一结账我就回来玩几天再出门。”，发伯说的可是真的。

“真的吗？那太好了！好多年没见过您了。那快点回来！”，冯雨瑶没想到这个电话会得到如此好的消息。

“快点也要一个月左右，fan zheng 要结了账才能回来。”，发伯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可以动身，这主要得看何时拿到钱。

“回来了有大事儿和您商量！”，冯雨瑶想等发伯回来之后再跟他说。

程志浩在一旁站着，本来准备冯雨瑶说完了再和发伯说话的，可一听她将这事给推后了便着急起来。他说：“你告诉叔叔嘛。你先说一下了我才好说。这事儿早点说好些，还有准备要做呢。不能马虎！”

冯雨瑶见程志浩坚持，又对发伯说：“还是先让你知道一点点吧，呵呵！”

“什么事儿这么保密？还只能我知道一点点？”，发伯不知道女儿又会有什么大事这么神神秘秘的。

“过年我打电话给您不是说在程志浩家吗？妈妈也一起去了的！”，冯雨瑶说。

“知道呀，你跟我说起过。”。发伯当然记得。

“他们家准备今年把婚事儿办了！”，冯雨瑶镇定地说。

“谁？程志浩吗？那你怎么想的！”，发伯当然是看女儿的决定了。

“只要您同意，您可是泰山大人……”，冯雨瑶还没说完便“咯咯”地笑了起来。

“我和叔叔说吧！”。程志浩从冯雨瑶手里接过电话，和冯雨瑶对视了一眼。他要亲自和发伯把娶冯雨瑶的事儿商定，这样即出于礼貌也更会将事情考虑的周全一些。

“喂，是叔叔吗？我是程志浩，雨瑶在电话里跟您说过的！”，程志浩从来没有打过电话给发伯，今天是第一次。

“哦，你好！”，冯雨瑶多次提到程志浩，但发伯还是头一回听到这个小伙子的声音。

“我和雨瑶在一起已经一年多了，一直没机会见到您！所以连个招呼都没打过，真的很抱歉！”，程志浩说。

“这个不怪你，是我一直都在外面没有回来。”，发伯这几年都没回来，要是在丽川或是黄水的话早就会见到这个准女婿。

“我和雨瑶准备今年下半年把婚事儿办了，想打电话给您看您有什么意见。”，程志浩直奔主题。

“你们年轻人的事，你们zi做主。但我作为老的，还是有些事情要叮嘱你们的！”，发伯停顿了一会儿接着说：“这个事儿对于你们两个都是一辈子的事儿，可不能当儿戏，要考虑好不能勉强……”

“不会的，叔叔您放心，我们都经过这一年的相处，还蛮合得来……”，程志浩通过这一年来的观察，两个人在一起都很开心。

“关合得来还不行，对未来的生活也要有一样的目标，不然的话这结婚之后油盐酱醋的日子可不好玩儿！”，发伯是家长，当然是希望儿女们什么事情都想到。

“这一年我们都生活工作在一起，从来没吵过争过，您有一个非常棒的女儿。”，程志浩如此评价冯雨瑶。

“那你们有没有计划在什么时候举办婚礼？”，冯雨瑶的婚事，只能由她zi做主，但发伯很关心日期。

“现在还没定下来，如果您那边没什么异议的话，我们希望能早一点。”，程志浩有确还没计划最终的时间。

“我可能下个月就回丽川……”，发伯说。

“真的吗？那太好了，可以看到您我很高兴！”，程志浩很期待见到岳父大人。

“你们的事，你们zi做主。你的qing kuang姑娘给我说过，你也是个不错的小伙子，叔叔没什么别的要求。”，发伯从程志浩的表现和谈吐判断他人还不错。

“谢谢叔叔！那我们就在丽川等您回来，到时候再一起商量婚礼的事儿好吗？”，程志浩询问道。

“你们zi确定吧，我起不到什么作用。”，发伯说：“需要怎么办的，你们zi安排就行了，别等我回来耽误了你们时间。”

“没那么急，等您回来不迟！”，程志浩礼貌地结束了谈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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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终于有个家（上）

冯雨瑶得到了她应有的尊重，程志浩要娶她，而她是发伯的女儿，所以程志浩要征得发伯的同意是对的。这不仅是尊重冯雨瑶，而是尊重她的家人，让她能堂堂正正的嫁对程志浩，而不是像以前那样连嫁人了家人都不知道。

结婚的准备理论上是很繁杂的，事情非常多。不过冯雨瑶只是需要一个非常简单的仪式就够了，不奢望电视剧里一样豪华的婚礼。程志浩和冯雨瑶只要安排一些最为基本但又决不能舍弃的项目完全就可以。

现在两个人首先要做的就是决定婚期，按照传统是要请人合八字算日子的，这个在丽川街头很多算命的可能帮忙完成这个事儿。程伯为了安全起见，也在家里请人帮忙合过，结果和程志浩在丽川请人算的一样。农历的六月初八初九两天，初九是正日子。

婚礼的形式是不用太操心的，在农村就是入乡随俗，没有什么中式还是西式之分。到了那个日子，支客怎么安排大家就怎么做就行了。一个重要的事情就是开支的预算，这件事儿占了程志浩很多的时间，家里梅婶儿和程伯会出谋划策，但主要功夫还是程志浩来做。

虽然之前在家里大约估计是六千左右，但经他最后算下来却要七千多。是因为在计算的过程中，他加入了一个冯雨瑶不知道的项目。差不多要花一千多元，那是属于他给冯雨瑶的一个惊喜，提前不会告诉她。

至于要请哪些人，程家这一边就是梅婶儿和发伯的事儿了；冯雨瑶这边主要还靠瑶妈来完成，她作为冯雨瑶的母亲，女儿出嫁要哪些人到他说了算。发伯不在所以这事儿的重担就落在瑶妈一个人身上了，相信她能够做好。

别人结婚都会先拍结婚照。但在他们两个来说早就计划免了，程志浩有坚持过，但冯雨瑶更多的考虑到实际qing kuang。一是省去了开支，另一方面也节约了不少精力，无须花时间去选地点或是什么摄影师之类。

程志浩的礼服或是婚纱也就不用考虑了，既然要节约那就一节到底。礼服就结婚那天穿一次。对于现实型的这两个人来说自然也不在考虑之列，到时候找两身一般的衣服，只要干净就行了。

绝大部分的人婚后还有一个蜜月，但放到两个已经共同生活在一起一年之久的人身上似乎已经不再适用了。那只不过是种形式罢了，大不了结婚之后请几天假休息休息就行。

结婚之前还必须到黄水去一次，这个没办法免去。办结婚证是需要从女方那边出一个未婚证明的，冯雨瑶暗处庆幸那时候没有和钱文勋拿结婚证，要不然和程志浩就算是重婚了。至于什么时候回去，这个看程志浩的日程安排就行。

已经咨询过长乐坪镇的发政部门。拿结婚证之前还要到计生委那边做一个婚前检查。这件事情冯雨瑶是有些担心的，还好程志浩向她保证会mei shi 儿，因为计生委有熟人，再说只是走个过场而已，不值得担心。

布置新房的事，程伯会在家里帮手，无非也就是打扫一下房间，修补一下破旧罢了。没有新楼。没有新房，没有更多需要把时间花在这上面的事情。

这样看来。很多条的事情都从简或是干脆不要。六月的婚礼越来越近，差的只是钱和来自两边亲戚们的祝福。而祝福一定会在他们婚礼的那一天收到，所以最后唯一剩下的就是要凑到七千块钱就行。只要两个人节约点花再加上家里存下来的，到六月还有足够的时间完成这个指标。

yi qie 计划就绪，冯雨瑶开始期待那一天的到来。在这一个日子到来之前，还有一个重要的人会回来。那就是好几年都没见到爸爸。他带回来的祝福才是最为最要的，上一次冯雨瑶一个人孤单地嫁入钱家，而这一次她会带着所有的美好热re nao闹地嫁入程家，这yi qie 都是因为遇到了程志浩——这个温柔体贴，胸襟宽广而且有情有义的男人。

五月的雨总是特别多。山地气候或是靠着江水的原因，整个丽川在这几天都感觉湿气逼人。雨滴落的频率和秒针的嘀嗒刚好吻合，窗边的冯雨瑶静静地数着时间，明天就可以见到爸爸了。

经过一夜细雨的洗涤，五月的这个早晨空气特别清凉，周遭袭来一丝丝地清爽味道。今天心情很好，发伯的车将在上午十点左右抵达丽川。程志浩早就安排一起去接站，冯雨瑶更是迫不急待。

这种重逢在生命里最能让人感动，不只是冯雨瑶嘴上说发伯是天底下最好的爸爸，而事实也正是如此。从冯雨瑶的生活里走远，没有好好保护她，这都不是他的原因。要生活就必须离开，而当时的冯雨瑶已经是完全可以自立的人了。最让发伯放心的就是把女儿交给了一个可以值得信赖的人，让亲侄女儿带着，董蔓在发伯的眼里是个有能力的后辈。

发伯不懂冯雨瑶的生活，是因为她后来发生的事发伯都不知道。这是个时代的问题，是个现实生活的问题，与责任无关。直到现在，在发伯心底下想来冯雨瑶也只不过是二婚罢了，至于她走过的那些黑暗日子他永远不会知道。

这样也好，冯雨瑶一个人痛苦就可以了，何必还要让家人再知道那些已经过去了的不堪呢？让他们活在不知里，甚至有时候冯雨瑶会觉得这可以算是一种孝顺。真不知道这世界上是否还有和她一样的qing kuang，而她们又会怎么办呢？

第一次见到发伯，程志浩有些紧张。虽然发伯已经在电话里同意了女儿的婚事，还得再通过“审核”才行。

汽车站没有站车，出站口实际也没有一个固定的地方。冯雨瑶接发伯的场面可没有电视上演的那样催人泪下，有的只是平实无华。

“爸爸，你怎么老成这样了？”，这是冯雨瑶见到爸爸之后的第一句话。平静将足让人鼻子发酸。

“呵呵……”，发伯只是轻轻一笑，仿佛这yi qie 都是再正常不过。

发伯出身就是个农民，而且一辈子都只有做农民的命，早些年虽然是乡里数一数二的you xiu教师，但瑶妈亲手将他的人生毁掉。离开家乡的这么些年。就冯雨沐毕业之后回丽川那次一家人在一起碰过面。发伯的苍老让冯雨瑶的心底丝丝疼痛，看着发伯额头上的那些深深的皱纹，她不得不接受这脸粗糙得像松树皮一样的人就是爸爸。

要是以前，发伯和冯雨瑶在碰面就会有说不完的话，但现在明显少了。三四年没见到女儿，发伯似乎并没有什么话要说，只是一路的沉默寡言。

“爸，您走的时间连鞋子都没换呀？”，冯雨瑶指着发伯鞋子边上的黄泥。这明显是在工地上沾染的颜色。

“哪里嘛，前天晚上才发了工钱，昨天走哪来得及洗哟。”，发伯解释说。

“叔叔，我们先回去吧！早点回去休息，肯定累坏了！”，程志浩接过发伯的行李。

“小程吧？”，发伯kan kan面前这个小伙子问道。

“呃。是的！”，程志浩尽可能给发伯留下好的第一印象。

“程志浩……。您未来的女婿！”，冯雨瑶调皮地说。

因为发伯之前已经有答应过的，所以听姑娘这么说就没有反感。他那古铜色的脸轻轻地动了一下，看得出来他还是想微笑的，只不过太长时间没笑过所以一时想不起应该做一个什么样的表情来回应女儿。

回公司的路上，谁也没有说话。发伯是不想说。冯雨瑶不知道说什么，程志浩是不敢说，大家都只是静静地看着车窗外的街景。

车到东方大厦楼下停下，程志浩扛着发伯的行李，让冯雨瑶走最前面带路。发伯打量着女儿和准女婿生活的的方。认为比想象中的要好一些。

一进电梯，冯雨瑶怕发伯不shi ying，但从爸爸的脸上看不到他有没有害怕。“坐电梯习惯吗？我一开始的时候好晕。”

“呵呵，还好，我们在工地上天天坐电梯，只是没这个高级……”，发伯在工地上坐的那种直接就叫升降机。

“难怪……”，冯雨瑶觉得爸爸还像小时候ji里的那个男人一样，总是万能的什么都知道。

快到十二楼的时候，冯雨瑶觉得有必要给发伯先打个招呼好有心理准备。她说：“妈也在，在给公司做饭。”

“你说过的！”，发伯很平静，但他的心里还是轻轻地颤抖了一下。

随着门的推开，当三个人chu xian在大厅的时候，里面的人表情各一。有高兴的，有惊讶的，有尴尬的，有平静的……，刹那的定格之后都立马堆笑欢迎发伯的到来。大家之所以表情各一，是因为每个人的心里都有种发伯和瑶妈相见之后的场景。这特殊的一家人在完全都没有预料到的地方团聚，真是一种说不出味道。

瑶妈和发伯的见面无疑是尴尬的，不论是冯雨瑶和程志浩，还是董晓锋或是其它人，在发伯面前都是小辈，没有人可以或都是愿意去观察两个长辈到底会以什么样的姿态面对另一方。

在发伯和瑶妈之间，现在唯一可以一起讨论的话题只能是关于冯雨瑶的婚事儿。其它的yi qie 都不便更不能提及，譬如情感，家庭，还有以后……

自从到了丽川之后，只要瑶妈在的地方，发伯总是避开远远的。他喜欢坐在沙发上抽着不知从哪个地方带回来的香烟，每次都会给小伙子们递，然后一起吐着烟圈却没什么话可以聊。

冯雨瑶知道这些年爸爸在外面受的苦没处说，可作为女儿无非关心一下他的身体可好，还有什么能说呢？发伯是个老师，虽然种了几年地但nao dai 并没有因此就闭塞了，跟老乡一起出门很快练就一手木工活儿。用他zi的话说，以前在家就是半个木匠。

虽然有一门手艺在身，但也最多就只能是混个半饥不饱。有时候在席间他会忘了顾全女儿的面子，开玩笑说他这一辈子还从来没吃撑着过。

却正是他这样的耿直，让大伙儿都喜欢这个叔叔。他没有太大的脾气也没有特别的爱好。但喝几杯最为浓烈白酒然后躺下鼾声如雷地睡成了他的最爱。

“别打扰他，太累了！”，每当冯雨瑶想要去叫醒爸爸的时候，从身边经过不管是谁几乎都这么说。

发伯是真得很累，年轻的时候曾一段时间是那么的风光，但不xing yun的是在那个时代。出生在那个地方，还遇到了瑶妈这样的女人。如今已经五十的人了，应该有的似乎是什么都没有，而不需要的却全部都齐了。

他有太多的经历，脸上刻满的那些沧桑记录了一生里许许多多解不开的迷。他的内心也许是痛苦的，生活和他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让他的命运路线在半路突然转变。

“您有遇到过合适的人吗？”，冯雨瑶shi zai忍不住，于是想了解一下爸爸这么多年是否总一个人孤独地过日子。

“呵呵。不一个人还几个。你爸爸这个样子有谁会看中呢？”，发伯说完之后便只是笑。

冯雨瑶不便更深的多问，一是因为妈妈也在这个地方，再者爸爸会因为这个问题而感到尴尬。以前他需要为儿女考虑，需要顾家人们的感受。后来随着年纪渐渐老了，发伯的自我提醒意识几乎达到了极限，他不会冒然做他想做的yi qie 。作为一个有儿有女的男人，他懂得需要放弃。特别是私人情感的事必须得适可而止，只有这样才会避免chu xian令人更加尴尬的局面。

“我和你妈这辈子都走不到一起……”。发伯趁瑶妈不在的时候对女儿说。

“这我知道！”，冯雨瑶曾经有过一段时间想要将分离的爸爸妈妈再撮合到一起，但那次的结果令人很扫兴。

发伯的这几十年，五十多个春夏贺迎枫冬的蹉跎岁月, 曾站在三尺讲台上为后辈们传授知识，曾在丰满荆棘的坡地上拓荒，曾吆喝着赶那耕牛在黄土地来回。洒尽了汗水却并没能换来他想要的结果。

下个月的初四姑娘就要出嫁了。发伯想要做点什么。要是在老家，女儿出嫁是要大操大办的，让zi的宝贝风风光光地出阁。而这里，什么也做不了，想想他都觉得心里难受。

“听说现在你们这年龄的都在玩电脑。明天我和志浩去搬一个回来。”，发伯说。

“那个叫一台，那能是一个呀。”，冯雨瑶“咯咯”地笑起来。

“不用，也只是上上网什么的，平时根本用不到。”，程志浩说。

“现在兴这个，雨瑶出嫁总得有门像样的嫁妆不是吗？”，发伯的意思是去买一台电脑用作冯雨瑶结婚的时候做嫁妆。

即使程志浩怎么解释都不行，第二天发伯还是坚持让程志浩带着去搬了一台三千多的电脑回来。冯雨瑶高兴得不得了，其实有台属于zi的电脑是她好久的梦想。看着几个男人忙着装机试用，站在一旁的发伯和冯雨瑶都很开心。

日子已经近了，瑶妈说等女儿出嫁了就离开。跟大家已经商量好了，做完这几天就不做饭了。董晓锋是理解的，其它不光他，所有人都理解。当时的八百块钱一个月，瑶妈只是冲着冯雨瑶才来的，后来也是冲着女儿女婿的面子才留下的。

从发伯到丽川那天，他就知道瑶妈会再离开，这次不同以前了，在发伯心里就像mei shi 儿一样。情感东西就是这样，时间长了就没了。瑶妈有其它的家庭，不用谁明说发伯也会猜到，所以没必要再为一个薄情的人有一丝丝惋惜。

在共同相处的这段日子，就像是陌生人一样即使碰面了也不打个招呼。在一个楼层里进进出出都像没看到一样。瑶妈心里还是有很大愧疚，但事已至此能怎样呢。

冯雨瑶看着爸爸妈妈像不认识一样，心里别提有多难受。她知道爸爸坚强外表的背后也有一个脆弱的心，因为每当此时他就会默默走上顶楼一个人抽着闷烟。

晚上大家会围坐在大厅里，kan kan电视或是吹吹牛。发伯在几个年轻小伙儿的眼里是个长者，有许多的智慧和社会经历。爱听他用那些最为平实无华的话语叙说轶闻逸事，在后辈人的眼里他是一个年长的智者，令人钦佩的人。就算是讲到再怎么好笑的笑话。发伯zi并不会笑出声来，总是那么不显山，不露水的平静。

“明天，我们就出发回吴峰了！”，晚饭的时候，程志浩对在座的所有人说。这话是特别说给董晓锋说的。算是一种请假的方式。

“好，你们先回去准备好，我们到正日子就过来给你们道喜。”，董晓锋爽快地答应。

“不用了，你们就在这里，我们回去再来的时候带糖来吃就行了。”，程志浩是不想大家又要花时间又要破费。

“那哪行，你别管那么多。回去操心zi的事儿就行了，我们一定要来的。兄弟嘛！”，董晓锋笑着说：“这也算是看你们从相识到相恋到结婚的，要说见证呀，我们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见证人，怎么能少了我们？”

“谢谢你们哟！”，程志浩是真心感谢这几个兄弟。

邱雅馨也是一个劲儿地给冯雨瑶嘱咐着关于这趟回去要准备的一些事情，这一方面她有发绝对的发言权。什么结婚那天要避开生理期免得出糗，什么要关掉手机以免打扰婚礼等等。冯雨瑶一一点头记下。

第二天一起出发的有四个人，发伯和瑶妈也一起随行。这虽然不符合常规但程家已经提前邀请过他们。

到苏家河的时候，只是下午三四点的样子。程家用了最热烈的欢迎方式迎接两们亲家的光临，可以说程家的重要亲戚都到了。这是给发伯和瑶妈的欢迎仪式，因为冯雨瑶还有大后天的婚礼。

来到壶瓶山，发伯也觉得有几分与大花山相似。久久站在院子的边缘看着远方的山，感触良多。

“爸。天快黑了，进屋去吧！”，程志浩在不久之前已经改口称呼发伯了。

“呃，好！”，发伯转身跟着程志浩一起走进火堂。

在一千多米的高山上。这个季节的夜晚是不会热出流汗的。在火边围坐是祖辈人留下来的传统，农家人也只有在这种样的环境里才会觉得一个家庭的存在。白天来程家迎接发伯和瑶妈到来的亲戚还有几位远点的会留下来过夜，所以晚上的火堂里很re nao。

程珊珊在今年上半年也谈了个男朋友，要是像上次那样，冯雨瑶到来一定是她最开心的事儿，但这次不同了，和那个男孩互发短信用去了她大部分的经历。嫂子和她说话也只是偶尔抬头来回答一下，还是答非所问。

这让冯雨瑶仿佛看到zi热恋的那些日子，同样会顾不得旁人的打扰，一心只想着那个手机另一端的男人。这个冯雨瑶很能理解，少女怀春哪有心思去理别的什么人或事。

“志浩和雨瑶明天上午先去镇上，到民政局把结婚证办了！”，程伯安排道。

“明天星期几，他们上班吗？”，程志浩问。

“现在办证的那个是个熟人，你们还没回来就讲好了的！”，梅婶儿笑着说。

“哪个人？能有这么大能耐，以前怎么没听说过？”，程志浩想不起来哪有个在民政局上班的熟人。

“是珊珊男朋友的表哥！”，梅婶儿笑着说：“明天让珊珊陪你们一起去，她认识。”

“说什么？”，程珊珊听到妈妈在说她的名字，抬起头来问道。

“让你明天陪你哥哥和嫂子去民政局拿结婚证。”，梅婶儿大声说。

“哦！”，程珊珊继续低头玩着她的手机。

“记得要带条烟给他，这是个礼节！”，程伯要求程志浩不要失了礼数。

“一定的，就算是在外面办这个证也是要带着喜糖的。”，程志浩懂得拿结婚证的时候一定是要和大家一起分享喜悦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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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终于有个家（下）

两家人谈话到很晚，主要商讨了关于大后天婚礼的一些细节。要说是商量还不如说是程家向冯家通报，因为yi qie 都是程家安排好的。发伯和瑶妈没办法能再为儿女们多做一点；更没条件将冯雨瑶从家里嫁到这里。

有负责办结婚证的人在民政局上班，程志浩和冯雨瑶很快办得好。从办证大厅出来的时候，两个人手牵着手高兴得不得了。把那个只知道低头看手机的程珊珊甩了好远一段路，等她好不容易赶上来已是一身大汗。

“你们牵着手这天气不怕热吗？”，程珊珊有点不服气。

“切，你管得着吗？”，程志浩故意逗她。

“哼，不是我的话，你们哪有这么快办完。还不等我，所以要惩罚你们一下。”，程珊珊皱着鼻子。

“要怎么样，你说……”，冯雨瑶轻轻敲她的头。

“请我chi fan，这大中午的……，饿了！”，好久没在镇上的餐馆吃过东西了，这可是个天载难逢的好机会。

“好吧！算你狠……”，听起来这一顿饭是稳了。的确，因为妹妹的男朋友有这样一个表哥，所以免去了婚前检查以及一大堆麻烦的材料证明。

跟在程珊珊后面，径直走向她最爱去的小餐馆。这个镇上的yi qie ，她比哥哥要熟悉得多，要明白程志浩在很早就离开了这里，每次回来也是直接回家很少在镇上吃东西。

在妹妹最喜欢的地方吃完午饭，程志浩让她和冯雨瑶坐着在这里等一会儿。出门向另一个巷子走去，其shi zai长乐坪镇也就是一条大道加两条小巷子而已。

看着哥哥离开，程珊珊好奇地想要看一下结婚证是个什么样子的。冯雨瑶从挎包掏出来给她看，还不忘开玩笑说：“看来你已经急了，开始打听这证是个什么样子的……”

程珊珊脸一红。小声说：“我只不过是好奇而已，可别瞎说……”

两个人都“咯咯”地笑了，这两姑嫂看起来就像是两姐妹。

程志浩去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回来，看他一脸兴冲冲就知道是什么好事儿。奇怪地是这次程珊珊并没有问哥哥干什么去了，要是以前一定会打破沙锅问到底。冯雨瑶见程珊珊都没问，她就更不好意思问了。

回到家。程伯和梅婶儿已经开始提前收拾起东西来。明天会有很多乡邻居过来帮忙准备，但还是先把家里收拾一下才好。这是持家的妇女在接受乡邻们的一种检查，可不能因为时间忙就落了面子。

发伯和瑶妈是坚持要帮忙动手收拾的，可拗不过程家的一再劝阻：“你们两个可是亲家，头一回来家里说什么也不能让你们动手。再说了，明天有那么多人来帮忙，没什么事让你们做。”

“志浩是个不错的孩子，有你们这样的父母，难怪他也是有礼有节！”。发伯明白为什么程志浩一向都表现得很有教养。

“哪里，就是没教好。要不然早就出息了！”，梅婶儿客气地说。

在程家相处的气氛让发伯很满意，女儿在这里为人应该会安逸幸福。他没有什么太高的要求，只要她能平平安安一生，夫妻相亲相爱就足够。

很多人说，女儿出嫁之前最舍不得的就是爸爸。冯雨瑶会“呵呵”笑着说：“网上说女儿是爸爸上辈子的情人……”，一句话惹得发伯对她好一顿又爱又怜的骂。这一次他会亲手把zi的宝贝女儿交到另一个男人的手中。让她一辈子追随着那个男人生活下去。

正日子到了，一早程志浩就让妹妹带着冯雨瑶到镇上去了。有车接送的。今天是程志浩给冯雨瑶最美好的一天。

按照山里的传统，结婚这天不到十二点，女方是不能chu xian在男方家中的，所以回避是最好的选择。冯雨瑶想起枫县的那次所谓的回避，一个人孤单地在江边游走，谁会知道好是一个当天结婚的新娘呢？

而这次。男人给了她想不到的yi qie 。一身上好并且合身的衣服，还有一次从未有过的化妆。原来程志浩那天chi fan的时候离开就是为了先去预约给冯雨瑶化妆，虽然这只是个小小的美容店，但她已经很满足。

程珊珊看样子很早之前就知道了哥哥的安排，所以从来没问过。而且今天一听说要带嫂子出来。就径直将冯雨瑶带到了取衣服和化妆的地方。衣服也是程志浩提前买好放在店里的，这老板是程志浩小学同学，答应如果穿不合身可以随便换。

换好衣服，化好妆，冯雨瑶站在镜子前久久看着里面那个漂亮的女人，是zi吗？还真有些不相信，身边的人都“啧啧”地赞美她的迷人。

还有比这更好的安排了吗？天下还有比程志浩更好的男人吗？没有，坚决没有，即使还有更会you xiu的男人，在冯雨瑶的眼里却不及程志浩。一个体贴，细心，周到的男人，还有什么可要求的。

“我们十一点半从镇上出发，车会直接送到屋后面。走下去只要五分钟！”，程珊珊向冯雨瑶转述梅婶儿的安排。

“好的，真是谢谢你了！等你结婚的时候，嫂子亲自送你到婆家！”，冯雨瑶感激地说。

“还早呢！呵呵！不过先谢谢你了！”，程珊珊还是那么调皮。

从店里走出来，已经是十一点了。离出嫁的时间近了，还有一个小时从形式来说，就成了程家的人。

走在人行道上，身边经过的人都回对看着这个美丽的女子。要知道在这个小镇上打扮如此漂亮的就只有一种qing kuang——结婚。婆婆媳妇儿对这个漂亮的姑娘很是妒忌，许是她们出嫁的时候可没这么漂亮过。

冯雨瑶的这身打扮还有那化妆的技术要放在大一点的地方，比如丽川来说一定是算不得什么的。甚至于会被人误会，便在这里，这个纯朴的小山镇却受众人瞩目。从来没来种感觉，在高回头率中走过的滋味很满足。

从这一刻起。她就要开始进入角色，今天是新娘，是一个要走向新的幸福生活的女人。车真将她们送到了离程家最近的地方，接下来的一段只是小路车无法开下去。冯雨瑶从车里钻出来，远远就看到程家的院子里坐满了人，大家三五个一堆高兴地聊着。

大大的太阳底下。人们仿佛没感觉到炙烤，也难怪，这比在地里干农活时要轻松得多。只有几个大姑娘小媳妇躲到屋檐底下去避开阳光，她们可是怕晒的。

“妈，我们下车了，快到了！”，程珊珊今天可是担着很重要的角色。

“准备好了，下来吧！”，梅婶儿赶紧通知支客。

“准备好鞭炮。新娘子要进门了！”，支客大声的传话给各司其职的乡邻们。

这一声吆喝不要紧，几乎所有的人都向公路上看来。大家早就知道新娘子会从那个地方下来，小孩子们更是高兴地向冯雨瑶这边跑了上来。

就这样在程珊珊的搀扶和五六个小孩子的簇拥下，冯雨瑶向院子走下来。鞭炮响起，这是专为新娘子准备的，长到可以让她一直在鞭炮声里走进堂屋。

程志浩站在院子中间等着冯雨瑶的到来，还隔几步的时候。他上来挽起女人向堂屋走去。到此刻，幸福让她眩晕。接下来发生的事她似乎都有些模糊。按着壶瓶山的规矩，好不容易走完了一套程序，踏进新房后才算暂时歇下来。

公司的人都来了的，一个没挪下。冯雨瑶本想特别打个招呼，可事儿太多了，一阵阵忙碌之后已经没心思去一个个问候。发伯和瑶妈在冯雨瑶结婚之前都有联络大花山和鱼龙的亲戚们。可一听说冯雨瑶嫁到宜川那么远的地方，还是个山上就不愿来了，推辞说等雨瑶生了小孩再来道贺。

虽然很累，但冯雨瑶心里是幸福的，越是繁杂的程序代表程家安排的越周到。这也说明程家越是重视这场婚礼。冯雨瑶是婚礼的主角，是今天程家新添的人口，所有的yi qie 都只是为了庆祝和欢迎她的到来。

以前，冯雨瑶总觉得zi宛若一片云，一朵越来越孤单的流云。独自飘在空中不记得来径，也不管他去向。而今天终于有了一个安定的落脚处，还有一个包容并爱着zi的男人。他会陪伴zi的这一生，从未来想过一个叫白头偕老的词可不可以用在两个人之间，世事太难料，虽不敢奢望但谁不渴求呢。

跨越几百里，大花山到壶瓶山的路无比悠长，每一处进山的路都要艰难地走过一段陡路。以后发伯和瑶妈来看她的机会可不多，毕竟这里不太顺道。瑶妈和发伯心里同样清楚的这一点，二十多年了，她终究是要嫁人的，但临到了这一刻还是十分放不下。

瑶妈走的头一个夜晚，母女俩第一次合床而睡。天刚亮的时候，瑶妈已经起床梳洗，而冯雨瑶也起床帮妈妈收拾行李。“妈，以后有空就多来这里玩两天，我们都欢迎您！”，冯雨瑶说得想要哭出来。轻轻地转头，看到瑶妈脸上挂起了久违的笑，却更显得她的已经不再年轻而衬出了苍老。

临别的时候到了，瑶妈语重心长地说：“现在你算是程家的人了，可千万不能像以前那样任性，要尊重公公婆婆还有你的男人，那些兄弟姐妹一个都不能得罪了，还有坡上坎下的人都得处好。过年过节了也不用回去拜年，大花山可是没有一个亲戚的。”

看着远去的班车，载走的不仅是冯雨瑶的牵挂，更可能是永不再相见的妈妈。人们都说乐极生悲，程志浩给冯雨瑶的惊喜和幸福很快就被离愁代替。倒不是程志浩要离开她，而是瑶妈刚走，发伯也要去工地了。

这次回来，发伯是专程回来送冯雨瑶出嫁的。为了不给儿女们添负担，发伯需要再次踏上远去的路途。父母再一次的离开让冯雨瑶失落了好久，xing yun的是程家人都很理解她，并不因为她的不开心就觉得是因为嫁到程家的关系。

接下来的日子，冯雨瑶还是跟着程志浩回到了丽川。程志浩需要上班才有收入，而冯雨瑶身体一直不是太好所以不能留在家里干家。到丽川之后。冯雨瑶学了一段时间的电脑，但最终没能学成点什么。生活的压力越来越大，想到以后还要生儿育女，冯雨瑶再次提出来要找个地方上班。

程志浩帮她找了，还托所有兄弟一起为冯雨瑶找工作。因为她的身体还有工作经验的局限性，最终也没能寻得一份称心的活儿。

“嫂子。要不，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到我姑妈那里去上班怎么样？招呼一下客人……”，因为平日里关系已经很好了，陈贤用不着避讳什么。

“不！”，冯雨瑶还没回答就已经听到了程志浩的声音，很干脆利落。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姑妈又开了一家，做正规生意的。以前那个关门了。她年纪大了不想操心，所以做做小生意……”，陈贤的话绝对可信，因为这几年的相处已经完全能看出他的为人。

“我可以去做点什么？”，冯雨瑶一心想要为程志浩减轻负担。

“接接电话，kan kan店就行。”，陈贤说：“这家没多大，姑妈说够她chi fan就行了。”

“你已经说了吗？”。冯雨瑶的意思是问陈贤是不是已经同陈姨讲好了。

“没呀，只是有这么个事儿临时想起来。你这不正要找工作嘛。去她那里帮忙多好，都是熟人了！”，陈贤好心地劝道。

“可是！”，程志浩一想起之前的事情心里就非常不爽，可当着陈贤的面总还是不好发作的，只是犹豫了一下。

“别误会。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再说了，那可是一份正儿八经的工作……”，陈贤努力想要让程志浩明白不是让他女人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再说吧！”，程志浩还是不同意。

见他如此犹豫，冯雨瑶也不能再多说什么。免得惹他不开心。陈贤当然也不会再提，继续帮她们留意更好一点的工作。

婚礼花光了所有的钱，程志浩是个懂事的孩子，他不能为家里增加负担，所以彩礼的那些钱他是一分都不会动的。冯雨瑶何况不是如此呢，她更不会去想那笔钱，一家人过日子可不容易。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冯雨瑶因为什么都不会，一时之间根本就找不到工作。呆在家公司的房间里十分的无聊，还好爸爸送了一台电脑，要不然程志浩上班去了，她在家里一个人就会很闷。

这几天公司的人都出差去了，听说去了很远的地方，之前冯雨瑶有时候还会问一下，现在她几乎都不太操心了。那是男人的工作，关心是需要的，但如果每天都问的话他一定会很反感，试想想都是这样，总被一个女人问来问去，不烦也烦了。

冯雨瑶仔细想过了，等男人回来了，她要提出回去上班，看他太辛苦了。作为她的女人，一定要替他分担压力，正所谓有难同担，那以后才会有福同享。

他们这一次差也出得太久了，差不多整整去了半个月才回来。冯雨瑶早早迎在门口，男人们一进门，她赶紧先帮程志浩接下行李，再为大家都端水来。

刚结婚的两口子，头一次分开这么久，想念自然是免不了的。不过这大庭广众之下总不能有太过亲昵的动作，冯雨瑶只是对程志程会心地一笑，这是一种问候一种an wei 。

“你们chi fan了没有？没吃的话我下去买菜回来做！”，冯雨瑶站起来准备向门口走去。

程志浩赶紧叫住她说：“不用了，晚上老大请客！”

“呵呵？请客呀！今天有什么大事儿还是什么好事儿？”，冯雨瑶好奇地看着大家，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请客。要知道从去年过年生意亏了之后，这种机会就越来越少了。

董晓锋笑笑解释道：“这次呀出差时间太长了，在大山里面施工，人都没个人形了。老大说了，回到利川会有这小小福利！”

原来如此，看来男人们这次出去还真受了不少苦。越是想到这里，冯雨一遥越是觉得老公的不容易，越发地想要早点出去找份差事为他减轻负担。

晚上的饭局在八点钟开始。无非是几个男人端着酒杯相互诉苦。你来我往一个小时之后，各自晕乎乎的向公司走回来。

程志浩在这里面永远是最xing yun的，他始终有人扶着，而其它的男人就只能扶着墙了。

冯雨瑶一向都十分的体贴，这种时候她是一定会chu xian在程志浩身边的。不能让他在哪个地方碰一下或是摔倒，那样绝不允许。虽然不支持男人们喝酒。但像这种泄压式的偶尔一次还是能接受的。

再回公司已经快要十点，冯雨瑶为程志浩打水让他洗漱了叫点休息：“就洗个脚吧，明天再洗澡！”

“不洗澡怎么行，这都几天没好好洗一下了！”，程志浩倒也并不是那种邋遢的人。

冯雨瑶的意思是：“怕你已经太累了，又喝了那么多酒……”

程志浩挥挥手说：“mei shi ，洗澡了才舒服。好好睡一觉，明天就轻松多了！”

“那我再去给你烧水，你先躺会儿。好了我来叫你！”，冯雨瑶说着走出卧室。

好一阵忙活，好不容易将水弄好，可等她回来再看时，程志浩早就开始打鼾了。冯雨瑶摇摇头笑了，心想让你不洗吧你要洗，说你累了还不相信。

静静坐在床头，轻轻拍着男人的肩膀。就像母亲哄小孩子一样，希望他越睡越香。

本来有话给他说的。已经想好几天了，可他这一回来就睡了。还是明天有机会再说吧，只是多数qing kuang他不会同意的，得想个更好的办法开口才行。

一夜无语，第二天早上还是她先起了床。到楼下买回了早餐等程志浩醒来，昨晚喝酒实际没吃多少饭。早上一醒一定会很饿。

“你这么早呀？怎么不多睡会儿？”，程志浩别揉眼睛边问坐在电脑桌前的冯雨瑶。

“天天睡，哪还睡得着，整天在家里呆着，过几天连晚上都睡不着了！”

“唉！也是。这工作怎么就一直都不好找呢？”

冯雨瑶为这事儿很是自责：“都是我的问题，什么都不会，要是能会点儿什么的话，早就上班儿去了！”

“也不一定，那些有工作的不一定是什么都会的。那些什么都会的也不一定都有工作，这个还要看机会的嘛！”

冯雨瑶当然知道程志浩是在an weiji ，如此牵强的理由哪有什么太大的道理。事实虽然是如此，但她的qing kuang绝与其它人不同。

“你身体也不太好，做个体力肯定是不行的！”

“一无是处”，冯雨瑶有些没有自信。

程志浩边穿衣服边an wei 她说：“再找找，过几天说不定就可以上班了呢？”

看他也不太自信，多数只是想要给她一份安心罢了。冯雨瑶终于鼓起勇气对他说：“有件事儿想和你商量……”

“什么事儿？”

“还是去宾馆上班吧！做正儿八经的服务员，应该……”

还没等冯雨瑶说完，程志浩便打断了她的话：“别想那工作，我是绝不会同意的！”

“听我说嘛！你看我什么都不会，总得找机会学点东西是吧？”

“那你想学什么？”

“学个电脑什么的，到时候会打字了也可以找个稍微正式点的班儿上！”

“那你就在家里学呀，这不是有电脑吗？”

“这可不是一天两天能学会的，我可以去宾馆一边上班儿一边学，两不误嘛！多的不说，每个月总可以领点儿生活费回来你说是吧？”

“那种地方不能去！”

“是不是那种地方，关键看你心里怎么样，同样的场所有不同的工作岗位。而对于我来说，那里是目前最容易得到的工作机会！”

程志浩还是不同意，摇着头去卫生间洗漱了。留冯雨瑶一个人独自坐在电脑桌前发呆，她不知道接下来还要怎样去给男人做工作，他才会答应。也许他永远也不会答应，试换作zi是他的话，也绝不会同意zi的女人再回到那个黑暗的地方工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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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大胆想法

程志浩洗漱完毕，回到卧室在床沿轻轻坐下，掏出烟来点上一支慢慢地吸。看得出来他脑子里将了许多事情，男人总是这样的，一有事儿就抽烟，就像能治病一样。

“想什么呢？”，冯雨瑶推开椅子转过身来。

程志浩吐出一口烟，将烟灰轻轻弹在一张报纸上，抬头看着冯雨瑶说：“还能想什么，你工作的事儿嘛！本不想你工作，又不是养不活你，可你偏偏要去做。关键是目前还没找到好的工作呀！真恼火……”

“别这么焦心，也没什么大事儿。只是我想为你减轻点压力而已，你看我一个二十几岁的人天天呆在这房间里，不挣吃不挣穿算怎么回事儿呀？”

“倒也不是这么说，关键问题是你会在这里呆得被憋坏的。出去找个事儿做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儿，你说得对！”

“那你是同意了？是不是？”

“当然同意你去工作，不过呢，现在还没有找到而已！”

“陈贤不是说他可以帮忙的吗？只是你……”

“他帮什么忙？他帮忙无非是让你回到那宾馆去上班，可你是我女人，还得我同意不是。那地方这一辈子你也不允许再去，听到没有！”

“可是……，可是……”

“没什么可是，真要找不到工作我宁愿永远养着你，只不过吃少点穿薄点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不允许你回到那里去，这是我的基本底线。”

“好吧！别生气，我不去就是了。听你的还不行吗？听你的！”

“可以去宾馆做事，我也知道不是天下所有的宾馆都是黑的，同样有正规的地方。你既然之前做过服务员，那去别的地方找找看。正儿八经的接下电话什么的比那里都强。”

冯雨瑶一下子开心起来：“好耶！那我明天就去找找看！”

程志浩板着脸说：“我们一起去吧！不放心你一个人去，以前总是被人骗，我都怕了。”

“你知不知道你是最大的一个骗子！呵呵！”

这一说显然将他弄懵了：“为什么？”

“为什么？你可是骗了我这一辈子哟！而且我还深深地醒不来呢，甘心被骗。”

原来如此，程志浩哭笑不得地说：“尽会说好听的！”

冯雨瑶抬起头作幻想状说：“如果上班儿的地方有电脑的话，我一定要好好学点什么技术。总不能一直就那样在宾馆里接电话吧？我可不想一直那样下去。老了还只拿个几百块一个月。连女儿的尿布都买不着，那就太惨了。”

“找到再说吧！尽知道想！”程志浩也笑了起来，接着安排她说：“明天早点起来，我们一起去邮电局那边走走，那里有好几家大的宾馆，kan kan招不招服务员什么的。”

“万一不招服务员，洗碗什么的都可以，其实我并没想着一定要多舒服地上班，能挣着钱就行。”。冯雨瑶突然又有了新的想法。

“看实际qing kuang嘛！尽可能轻松点儿又可以学电脑，一举两得嘛，是吧？”

程志浩这话说得在理，当然那样也是最完美的事儿，谁不想呢？

没过几天，还真在丽川城里找到了电力宾馆招一个前台的服务员。最高兴的当数有电脑，而且只是接下电话做个记录开个门什么的。轻松不说，对冯雨瑶来讲最大的吸引力就是能有时候学电脑。她开始为zi的未来设计另一种活法。

只是在程志浩心里总是不舒服。他的想法略略与冯雨瑶有些差别，但因为她的一再坚持而只能依了她。在男人看来。这完全是因为zi没有本事而导致女人要去一个工资不高而且还会引发回忆的地方上班。要是家庭条件很好或是zi有能耐，那么她是一定不需要去的。

其实他想多了，冯雨瑶是想为他分担压力不错，但同时也有她的需要。家里有电脑，但关门在家学习是完全不能接受的事情，而且那样想必也是学不会什么的。还是出来的好。一是可以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二是不至于太过沉闷。

也许，在上班的地方可以遇到一两个本就会电脑的，还可以向她们讨教一下。

既然找好了地方，那就得整理心情好好工作。已经有段时间没上班儿了。刚开始一两天还有些不太shi ying，但一个星期下来就完全投入环境不再感到陌生。就工作内容来讲本就算是轻车熟路，只是换了个地方而已，从本质上来讲还是没有什么太大变化的。

“雨瑶，你是不是在学电脑呀？”，同样是服务员的刘怡君走过来问她。

刘怡君在这个宾馆里上班已经有五六年了，大约是三十岁的样子。之前进来的时候也只不过是个前台的服务员而已，经过这几年的磨练现在已经坐上了领班的位置。整个大堂基本上都由她负责，既然有经理在也只不过是个摆设而已。

冯雨瑶正专心地盯着电脑里面的东西研究，突然间听到有人说话便赶紧抬起头来向身后张望，看领班走过来，很是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只是利用多余的时候随便看一下！”

刘怡君呵呵笑了起来，冲冯雨瑶说：“不要那么紧张，我也不吃人。其实我还是蛮欣赏好学的人的，特别是像你们这样的小妹妹小弟弟，多学点东西总是好的。”

“谢谢刘领班！”，冯雨瑶客气地向她的理解表示感谢。

刘怡君抿嘴一笑说：“不用叫我刘领班，大家在一起工作都是缘分，叫我怡君姐就行。大家都这么叫的，我zi也觉得亲切！”

冯雨瑶这次倒学得很快，赶紧甜甜地叫了一声：“怡君姐！”

“说归说，我支持你但并不代表老板也同意你这么做。所以呀平时的时候还是要多长一双眼睛，别让老板看到。听到了吗？免得zi找麻烦，他花钱请你来可是希望你时时刻刻都做事的！”

看刘怡君认真严肃的表情，冯雨瑶知道她没有开玩笑。不过这点倒不用她的太多提醒。工作如果没有做完的就在这里玩电脑，那谁做老板都会不高兴。

说起老板，冯雨瑶似乎在这一个多星期的时候里并没有见过他。于是她好奇地问领班说：“怡君姐，我们老板怎么从来没见过呀？”

“你以为呀？人家可是大老板，岂是你能天天见到的吗？他在丽川好几家呢！”，怡君姐有点儿好笑地看了一眼冯雨瑶。看来她还是真是个小土包子呢！但她内心底可从来没真得去看不顺眼或是瞧不起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妹。

冯雨瑶尴尬地说：“呵呵，土包子了吧！”

这正和刘怡君刚想的一样，就这一下似乎神奇地拉进了两个人的距离。冯雨瑶在别人面前倒也不显得做作，而刘怡君虽是领班，在下属面前也没什么架子。

要得就是这样的环境，开心工作最为重要。

“成家了吗？”

冯雨瑶听她突然问起家事来，便也停下手中的动作，认认真真转过身来同领班讲话。她很礼貌地看着领班说：“刚结婚，还不到半年呢！”

“呵呵。成家了好呀！女人总得有个归宿不是？”

不知道怡君姐为什么会突然有这样的感慨，听起来她的确是从内心底有感而发。完全不像是随口一说，已经学会察颜观色的冯雨瑶干脆站起来，靠在吧台上同她攀谈起来。

“那怡君姐你成家了吗？看起来你已经二十七八岁了！”，冯雨瑶所问的前半句是她真不知道，后半句则是为了让怡君姐不至于很尴尬，所以故意将看起来三十多的年龄说成二十七八。

“什么二十七八呀？都三十过头了，你什么眼神儿！”。怡君姐大声说道。

冯雨瑶恭维地说：“还真看不出来，保养得可真好。看起来比我大不了多少。我可就不一样了。平时日子太苦，二十刚出头就老了一样！”

刘怡君作为领班，她当然知道冯雨瑶的真实年龄，不过她也确实年龄看起来要稍成熟一些。这便是生活的魔力，可以用实际的表象让你看不出人的年龄。

“你这叫成熟，哪叫什么老？”

冯雨瑶不好意思。因为领班这样说其实她心里可是美滋滋的。又仔细打量了一下刘怡君，这才接过话尾说：“开心的话就会显得年轻，你一定没什么烦恼事儿！”

“呵呵！哪可能没有烦恼事儿呢？只要还睁着眼一天就会有一些不顺心的事儿，人嘛哪可能总是一帆风顺的，你说是吧！”。看来刘怡君姐倒也是个性情中人。

这话当然很有道理，不过那些所谓不顺心的事儿怎么看也不像会发生在刘怡君身上。从这一周的接触一看，她做事也算是个雷厉风行的人。一般来说这样的性格都是长期没什么大打击的qing kuang下养成的，如果是一个不停受生活打击的人哪还会有她那样的激情呢？

不过两个人讲了这半天，刘怡君姐到底结婚成家了没有似乎还是没有答案。她本人也注意到这点，于是主动又说回她zi的事儿，也是冯雨瑶想要知道的事儿。

“离婚了，呵呵！已经好几年了呢！”

这样的答案也太出乎冯雨瑶的意料了，一时间完全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根本看不出来，她哪像个离婚的女人，完全是一个家庭幸福的样子嘛。冯雨瑶也不好深问，但还是要表现出她的关心才是，于是她说：“对不起，不该谈这个的！”

“那有什么，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婚姻嘛，顺其自然，经营过的就行了，谁也不想结果是这样的，你说是吧！”

说得倒也在理，有些事情是当初无法料定的。特别是像婚姻这回事儿，谁在最初的时候就能看到未来的结局呢？

“那，那你有小孩吗？”，冯雨瑶猜测她应该是有小孩的，这些她本也不需要了解，可既然说到这份儿上了还是顺带关心一下才好。

“有个儿子，都已经六七岁了。跟我的，可好玩儿了。现在都上小学了，这么高……”，说着刘怡君很满足地在zi腰上比了一下，意思是儿子都齐她腰了。

从她的表情和语气可以感受到，儿子在她的生活里有多重要。那应该就是她之所以有如此动力的原因所在。谁说不是呢？母亲的儿女面关永远都是动力无限的。

冯雨瑶也跟着高兴起来，于是又多问了一句：“那你上夜班的时候，他怎么办？有人带吗？”

“zi一个人在家里，这些年都习惯了，从来不哭不闹。”，刘怡君的嘴角不由地向上扬了起来，很是自豪。

“真不错，什么时候有机会一定要带过来玩儿！”

刘怡君想要结束话题，因为这毕竟是在上班儿时间。而且zi还是个领班得以身作则。向后退了退，看样子是要离开了，但她还是礼貌地为这次交谈做了个了结：“好呀！有机会一定带来，上他多接触人才好，免得长大了害羞。好吧！那你先忙，不打扰你了，记得我说的话！”

冯雨瑶明白她强调的是不要让老板看到zi玩儿电脑的事儿。

冲着怡君姐离开的方向点点头，但并没有发出声音。只在心里默默地说：“呃！记住了！”

重回到电脑前坐下，却再也没心思去管他电脑里是什么内容。一门心思在想着刚才和怡君姐的谈话。一个三十岁的离婚女人，独自带着一个孩子，生活想象起来应该是很苦的，至少应该是很累的。不过从她平时的表现来看一点儿都不把困难当回事儿，甚至让所有人都误以为她yi qie 都好。

这叫什么，这便是一种生活的态度。这叫做坚强。也正是冯雨瑶所没有的，倒不是说她不够坚强，只是没有怡君姐这么洒脱而已，没有她那么会调节zi的心情。说白了，zi所差的就是阳光正面的心态。总将zi关在黑屋子里而从来不会像她那样永远保持乐观豁达的心态。

后来的日子里，冯雨瑶不停从怡君姐那里学会生活之道，学会好的心态。所谓近朱者赤，经过半年的相处，冯雨瑶仿佛已经是另一个人了。

就连和她朝夕相处的程志浩都惊讶于女人如此大的改变：“发现你越来越阳光了哟！”

“是吗？”，冯雨瑶其实早就感受到了zi的变化，因为她能感受到zi对事物看法和处理方法的不同。只是她故意要从程志浩嘴里再确认一下而已，这样起码是男人的肯定而非自满。

程志浩静静地看着她，由衷地说：“这半年来，你一天比一天开朗，一天比一天开心！”

冯雨瑶轻轻笑了一下，这是会心地笑。她说：“只要是向好的方向我就不担心了，在此之前还怕再走回原来那个样子呢！”

“岂止是你担心，我比你还担心！不过从现在的qing kuang看来这些担心都是多余的了，工作为你带来了许多，也为我带来了许多！”

冯雨瑶当然明白程志浩的意思，他要表达的应该是工作不仅让冯雨瑶有所改变，增强了她的自信心，给予她正确的引导，而且在这同时也为家庭带来了正常的劳动收益。

“只要你觉得好就好！”

程志浩似乎好久没有这么关心过冯雨瑶了，一是工作关系，二是不想问关于她太多的事。因为在此之前并不确定她是否工作的很开心。

“呃！那你这段时间电脑学得怎么样了？”，程志浩想起她去上班的另一个目的。

冯雨瑶羞涩地吐了一下舌头，撒娇地说：“fan zheng 天天在学，但至于学成什么样了，zi都不知道。”

“那你都学了些什么呢？”

“上网，看新闻，聊天……”

程志浩当然知道这是冯雨瑶故意在开玩笑，于是正儿八经地问：“我说正经的，要不行的话你干脆去报个培训班儿什么的，那样会觉得快一点儿。”

“可以吗？”

“你这话问的，怎么不可以？有什么不可以吗？”

冯雨瑶反倒被程志浩这一问给问住了，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但心里绝对是高兴的，因为这话虽然是问句，担完全是一种支持的语气。

“想学的话就去吧，fan zheng 你zi都能拿工资交学费了。也不用说给我增加压力什么的。”，程志浩怎么永远都这么豁达呢？

这也正是冯雨瑶所担心的，因为要去上学习班的话势必是要花钱的，而钱对于这小两口来说才是最重要的。冯雨瑶之所以在当时选择早点出来上班，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要挣钱。

看她似乎在想什么，程志浩又为她解惑了：“不要想那么多了。报个培训班花不了几个钱。首先你是感兴趣的，其次你可以zi挣钱，再说了以后有了个一技之长，说不定两三个月就能挣回来。”

都有了首先其次再说了，那还有什么可反驳的呢？不答应都得答应，想不通都想通了。冯雨瑶感激地点点头说：“老公，你真好！你说这辈子怎么就会遇上你呢？”

“你这话听起来好像有两个意思！”，程志浩开个小玩笑逗逗女人。

冯雨瑶依过来，靠着男人说：“只有一个意思。那就是我很xing yun！”

“这是相互的，我们都很xing yun！”

是啊！两个能够相互理解，相互包容，携手前进的人一定都是xing yun的，要不然谁也遇不到谁

不久之后，冯雨瑶在宾馆附近报了一个夜校的计算机培训班。学得也无非就是些最常用语的文档和表格处理，如果是在职场应用来说这都是些最为基础的东西。不过对于从未涉足过这个领域的冯雨瑶来说，完全是高深的学问。

试想一个只会玩游戏上网聊天的人。实然面对各种文档和电子表格，一定是有些陌生的。还好她并不笨。要测试智商的话也不会底于一百二三，属于聪明一列。

又是两个月下来，生日临近了，学习上也有所进步。最基本的方案处理和电子表格操作都熟悉了，更甚至会了一些基本的应用函数。

程志浩总鼓励她多学多练，更让她方便的是在宾馆上班的时候。老板也就chu xian过两三次。也就是说冯雨瑶上班下班都是有时间来捉摸计算机知识的。

从拼音到五笔打字，从word到excel，慢慢越来会得越多，从会到精，一步步掌握一个做文员的技能。

稳定的生活她很满足。说过她没有太多的要求，只要不再像之前那样漂泊就行。现在有固定的工作，有固定的住所，有人疼爱，对生活有期盼。

但周边的人在潜移默化中改变着她，而且时间也会改变人的想法。kan kan怡君姐的压力，冯雨瑶也会试想zi以后如果有孩子了再靠这点儿收入是养不活的。她开始想要做一点zi的事，一个大胆的念头在脑海里chu xian。

上班的时候会上上网从信息里搜一些关于致富的条目，而做这些的同时她并没有告诉程志浩，而他就更不会查觉。

日子一天天过，冯雨瑶的心里越来越有一个独立的想法。那年冬天，也就是和程志浩结婚大半年之后，终于找到了一个愿意而且可能做的事情。

通过网络，她查到了一家在吴汉开展养殖的公司，说是可以加盟。原本考虑zi的条件是完全不可以支持事业的，大花山没地方没人缘没条件。但不是有程志浩吗？在老家，说他的老家也行，说是zi未来的家也是相当正确的，在那里有做养殖所需的yi qie 条件。

地方够大，交通够好，人缘够足。特别是他二舅那边有一处相当好的条件，一块空地就在公路边上，而且有较大的平地可以供厂房的建设。

“请问你们怎么加盟？”，冯雨瑶终于鼓起勇气和养殖公司的人聊了起来。

见有人咨询，那边很快做出了回应：“自愿加盟，回收包销售，而且中途的时候包技术，签订合同！”

“是吗？不会是骗人的吧？”，隔着网络，冯雨瑶完全不必在乎对方的感受。

“这里提供现场参观，不收任何费用。诚信是我们的立足之本，而且都是小本生意，就要骗人的话也得不到几个钱！”

“那你能给我讲点更为详细的吗？虽然看了你的提供的许多资料，但还是有些不太明白？”

于是养殖公司的客服便细细为她解说各种各样的问题，比如养殖内容，操作等，还有市场前景及目前他们公司的状况。(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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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艰辛创业（上）

经过两三天从网络上的了解，大约是对那公司及他们所从事的行业有了一点儿谱。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要得到程志浩的同意和支持，要知道做事儿是需要投资的，而投资也就是钱。

虽说这半年来上收入了一点，但对于她所了解的要做成这件事还差了太远。可以说是九牛一毛，根本是下盐不咸。

“老公，我有个想法！”

程志浩将目光从窗外移了回来，好奇地问她：“你一天一出，又有什么想法呀？”

“呵呵！想做老板咯！”，冯雨瑶像个小孩子在大人面前许愿一样，仰着脸回答男人。

“切，就你？又想什么花花肠子了？”

“不是花花肠子，我都看好了！”

“老老实实上班儿吧！别想那么多，老板哪是那么容易就当的。”，程志浩当然比冯雨瑶考虑的更多，更周全。

做老板，三个字说起来好容易但真正做起来无疑于登山，甚至比登山还难。怎么这么说呢，登山只要坚持终会到项，而做老板创业可不一定，再怎么坚持都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一定能成功，这可不光是个概率的问题。

经过她的软磨硬泡，最终还是将程志浩说服了。跨过了二十二岁的生日，冯雨瑶开始了她的创业之旅。第二年一开春，她便在老公程志浩的陪同下到了养殖公司的基地来学习。

参观场地，操练技术等功夫需要花去大量的时间，忙了整整大半个春天，直到四月份才得以有点眉目。接下来就是要完成整个计划里最重要也是最难的一部分了，理所当然就是钱的问题，程志浩有一点。冯雨瑶zi有一点，但都只能说有一点。

算算距离将整个计划启动还要最少五万，而他们现在所拥有的也就是个零头而已。怎么办呢？冯雨遥和程志浩同时将目光看向他们的亲戚，因为这事儿是个正事儿，同样是靠双手chi fan，只是起跑线高了一点而已。

两个人都希望得到家人的亲戚们的支持和帮助。当然对于程志浩来说，更多是想帮冯雨瑶完成她的心愿，实现她的梦想。

“爸爸！”，首先是冯雨瑶zi打电话给发伯了。

做父亲的最为担心的就是女儿现在的生活qing kuang，会不会像之前那些年一样的糟糕：“女儿呀？这么久了，还好吧！日子过得怎么样？”

冯雨瑶轻松地说：“好着呢！yi qie 都好，就是想您了！”

“唉！一听到你这话我又浑身发抖了，总会有什么鬼主意……”，到底是爸爸。zi女儿哪一点语气他能听不出来。

“呵呵！又被您给猜对了！女儿有事儿需要您帮忙！”，既然爸爸听出来了，那就直接说了吧！

发伯在电话那头清了一下嗓子问道：“什么事儿呀？”

“我和程志浩想要办一个养殖场，可是资金太少了根本弄不起来。希望您能帮我们一下，以后赚钱了一定还您！”

“什么养殖场呀？老老实实上班儿就是了，搞什么场。做老板可不容易，钱搭进去不说，还要很多时间和精力的！”。发伯虽然没有做过这些事情，但在世上走了这几十年。这点儿阅历还是有的。以一个父亲负责任的态度，他必须在第一时间阻止女儿。

“您不要这么快就回绝嘛！先听我说。”，于是冯雨瑶开始从怎么有这个想法，后来又做了怎样的评估等等，一一向爸爸做了汇报。

发伯在那边没了声音，因为冯雨瑶一口气讲了很久。还以为什么时候电话断线了不知道呢。

“喂，爸爸您在听吗？”

发伯的声音这才传回来：“在听呀！可还是觉得这事儿太玄了，让我再考虑几天，也顺便帮你们打听打听，以便做个参谋……”

父女俩又问候了一些生活上的事儿才挂了电话。对于爸爸的回绝，冯雨瑶有些失望。还好发伯并非完全不干，而是说要再想想。再想想的意思就是有可能会答应，想到这里冯雨瑶又开心起来。从这会儿开始她就等着爸爸同意的消息。

再kan kan程志浩那边儿，遇到了和冯雨瑶一样的问题，父母们一听就反对。但经过他的一番苦口婆心，最终也是留下了和发伯一样的话：“再kan kan吧！你们年轻人的事儿我们虽然已经管不了，但几个老家伙还是可以做个参谋的。再kan kan，到时候再说吧！”

冯雨瑶从程志浩失落的表情看出来了，不用多问就知道是个什么样的结果。

两个人并不死心，也不愿去傻傻地等父母们的消息。再找路子，不还有其它的亲人和朋友嘛？俗话说得好，在家靠亲人，出门靠朋友。虽然冯雨瑶没什么朋友，可他程志浩的哥们兄弟可是一大把的。那就从他们身上开刀吧！

程志浩厚着脸皮，一个个问，从董晓锋到陈贤，再从小学同学到表哥表妹，不论是谁只要关系好的一个也不放过。苍天不负有心人，还真让他给说动了好几位，虽然出力并不多，但对比他们原来所拥有的那点翻出了好几倍。

半个月下来，一共筹得了差不多四万这样子。要是父母那边能各zi再帮上一点儿那多好，可是他们都似乎没了反应，说过kan kan再说，可实际上就没拿两个年轻人的事当回事儿。在他们的眼里这完全是不靠谱的事儿，那会真心去支持。

离六万的目标还差两万，而所有能想到办法的地方都用上了。双方的父母是最后的希望，既然他们无动于衷，那就得再做做工作。一定是之前的工作不到位，没能打动他们，所以再试。

于是乎两个人各自出马，先是和zi的父母谈，然后交换和对方的父母谈。几轮下来，还真让几个老家伙改变了初衷。带着一半支持又带着一半无奈地同意帮他们。

发伯说：“钱可以借给你们，但要记住这是借的而不是给的！”

“您放心吧！我们一定要干成功，不会辜负您的支持。再说了，这本就是借的，那会白白要您的呢？您挣个钱也不容易，做女儿的可不忍心乱来！”

其实发伯的意思是要给女儿一点压力。要还的钱才会陪加珍惜。

梅婶儿也叮嘱程志浩说：“你们可都是这么大的人了，做个事有你们zi的想法。我们呢也不可能老是碍你们手脚，但话还是要说在前头的。我和你爸的每一分钱都是血汗换来的，可不能马虎，要是全整完了，我们可不干了！”

“妈，这是个能赚钱的事儿。凭又手chi fan的，哪能全整没了呢？您就放心吧！”，程志浩可不想让妈妈太多的担心。

发伯一万。老程家一万，加上小两口从其它渠道筹集的四万，齐了。万事俱备，还欠东风，开始行动。签合同，进设备，建厂房，安装……

说起来简单。可做起来就太难了。又是几个月的时间，到秋天才将设备装好。

离最适合引种回厂的日子还有段时间。程志浩却带着冯雨瑶提前好几天就来到吴汉的总公司里候着。因为按照他们与公司签订的合同，在引种之前再到公司的养殖基地里学习最后的技术。

为此程志浩专门向他上班的公司请了一个月假，陪女人从吴峰到吴汉来学。正是这样的安排让她遇到了生命中另一个重要的男人——贺迎枫，这个男人可算得上是个大哥，在这个公司的基地里一样属于学员。

所有学员来自不同的地方，而贺迎枫却在这些人里面有那么一点点特别。因为他同冯雨瑶能算得上半个老乡。来自恩诗的他可以操着言与冯雨瑶和程志浩顺畅沟通，也正是这一点让三个人很快打得火热。

同样的地域，同样的目的和同样的日常生活，让三个人kuai le的认识并在离家千里的吴汉有一阵极其短暂的共处。

贺迎枫是个上进的人，从他的口中。冯雨瑶了解其实他已经有一个属于zi的成功经营的养殖场。这次到这里只是拓展业务，并与这里人交流经验，希望通过这样的机会能认识更多的人，使zi的事业得到更为长足的进步。

在偌大的一个养殖厂里，差不多一个星期的时间便只有他们三人的存在。早起晚睡，完全都只是为了学得一点技术，不仅要充当学员，更重要的是要做一个星期的杂工。俗话说过了“徒弟徒弟是三年奴隶”，要想学技术那首先得表现出高度的勤劳和配合性。

自然这饲喂等等事务都成了这三个人的日常工作，公司原来的技术员只是在一边看着，有时候会象征性地指导一下。

早上五点起床，冯雨瑶会轻轻从睡在另一间屋子的贺迎枫门前走过。

但即使是轻轻走过还是将他惊醒，毕竟是远在他乡而且人生地不熟悉，他时刻保持着警醒的状态。

“哦，你这么早就起床了？”，贺迎枫边将外套披上，边问候门外准备洗漱的冯雨瑶。

冯雨瑶回头向里面kan kan，本是不想看的，但因为他的说话不得不扭头看一下：“你不也这么早吗？可以再休息一会的！”

“五点半就要开始喂食了，还是早点起的好！”

“何必那么认真呢？晚一点也没关系的，他们zi的事zi都不操心。我们三个人在这里给他们做长工了……”，冯雨瑶有些小小的抱怨。

贺迎枫已经走了出来，站在门边说：“这没什么，你把它们当成zi的事就行了是吧！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呢？你说是吧？”

“那倒也是，只是心里有些不舒服罢了！”

“没什么，一点小事儿嘛！以后zi开厂了天天都得做，现在当是提前实习了不是？心态不好了啊！这样可不行的。”，贺迎枫带着笑意，边说边从她身旁走过去打洗脸水。

“嗯，你这样一说，我心里舒服多了！”，冯雨瑶当然知道他说zi心态不好只是开个玩笑。但何尝不是一种提醒呢？想想以后天天都得做这些，提前用良好的心态去面对无疑是正确的。

贺迎枫三下五除二就洗完了,看冯雨瑶还站在那里发呆，便顺便说了句：“怎么？还不洗呀？快洗了叫你老公起床，我们一起做饭吃了！”

“呃！呃！”她似乎有点走神了，被贺迎枫一提醒马上回过神来：“好呀！好呀！”

“嗯！那我先去厂房里加饲料了，你们弄好了再来！”。他边将毛巾挂回原处边与冯雨瑶说着话。

冯雨瑶本是先起床了的，现在却轮到贺迎枫先去厂房里工作，她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呵呵！我先起床的，还要你先去，真是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不就是加个饲料嘛！谁做都一样，没有技术含量的事情……”，他说得没错，这就是一件简单的体力活。

不过冯雨瑶知道。虽然说是简单，但厂房多了便也一下子做不完。从a栋进去，一路加下来到f栋出来的话少说也要一个小时。但另一件事实她也是知道的，那就是贺迎枫做事的速度非常之快。就算是三个人一起做，总是他一个人做得最多。

“那你先去吧！我们马上就来！”，冯雨瑶说着快步走到水龙头边上接水洗漱。

贺迎枫没再说话，点点头独自向远处的厂房走去。

一天的工作安排大约是七点半之前将料加完，然后一起做饭吃。为什么是做饭呢？要知道出门在外可都得听别人的安排。公司的养殖厂可不会在人口密集的地方，而偏远的地方都是没有现成的东西可以吃的。

正所谓自力更生。他们得每天一日三餐亲自动手才行。

其实贺迎枫有时候想想还是蛮xing yun的，这里面有个很会做饭的小妹，那便是冯雨瑶。要真是两在老爷们儿的话，可能其它的事不会发愁，而单单做饭这件事一定够他们头痛的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天下男人大多一个样。让他做个体力活儿还行，可洗个衣做个饭就不行了。

走进厂房，从a栋开始，熟念地工作起来。虽然只有一周的时间，可学习能力超强的贺迎枫已经超进冯雨瑶和程志浩很多倍的速度。这与做得多少和心态有相当大的关系。最主要是他的心态极好，从未想过这是公司的事儿。

b栋，c栋，很快便到了d栋了。过了一半，前面可以说胜利在望，可这时候那两个家伙还没赶来。他边加料边想，程志浩本是对这事儿不感兴趣的，多数的动机都是想支持女人而已。而冯雨瑶呢？所谓早起三光晚起三慌，虽然今天早上是第一个起床的，可被他给抢到前面了，所以她得慢慢收拾好了才行。

f栋，最后一排了，十分钟之内绝对可以完成。

“都快加完了，你好快哟！”

正一门心思在加料的贺迎枫被这突然chu xian的声音吓了一跳，但马上反应过来：“简单嘛！”

程志浩不好意思地走过来说：“昨天晚上玩游戏睡晚了！”

贺迎枫转过头来，暂时停下手中的动作，望着他说：“手机游戏吗？”

“是呀！最近迷上个游戏……”

男人还正想介绍一下，冯雨瑶也匆匆从后面走过来，不过她一到来便抢过程志浩的话题，嘻嘻笑起来说：“还最近呢！都好久了好不好？每天晚上让你早点睡都不听，一个人躲在被子里玩，手机不停电都不肯罢手。”

“什么游戏这么让人入迷，等会介绍一下！”，贺迎枫当然知道程志浩刚才是准备夸奖一番那个游戏的，只是女人没给他机会。

听贺迎枫再次提及，本不想再说的程志浩一下子又来劲了：“最新出的手游！”

接下来的十分钟，他便像一个小跟帮儿一样，走在贺迎枫的后面，一路讲他的那个游戏。贺迎枫倒也听得认真，不时地问点小问题。

“光顾着和你讲这事儿了，把正事儿给忘了！”，实然间程志浩意识到这一早上都没动手干活儿，全被贺迎枫给做完了。

这哪儿成呀？不仅仅是程志浩过意不去，更难为情的是冯雨瑶。你说这三个人的事儿，贺迎枫一个人做完了不说，更是在另外两个的注目下完成的。

“你已经做完了。那我干脆去做饭了！”，冯雨瑶的意思是让贺迎枫就不要参与做饭，而是等着吃就好了。

程志浩顺坡下驴地说：“那你先去吧！我们收拾一下就回来！”

看着冯雨瑶离去，程志浩不想再为贺迎枫介绍一下他的那个游戏。不过这时候的贺迎枫已经在收拾工具还没余下的饲料，似乎没了刚才的认真劲儿。只是嘴里嗯嗯啊啊应付一下，程志浩是聪明人。适时停止了他的讲述而前来帮忙提那袋饲料。

“你们什么时候引种回去？”

程志浩想了想回答说：“快了，就下个星期吧！公司说还学最后一周，其实都学得差不多了！”

“那快了，这就没两天了。明天就周六了，也就两三天的事儿了！”

“可能吧！但具体的还要看他们安排，其实我们不太急！”

贺迎枫能感受到程志浩实际上一点儿也不急：“看得出来！”

“为什么？”

“相处这么久了，怎么能看不出来，倒是你老婆比你急得多！”

“呵呵！还真是这样，这事儿吧。主要是她想要做的！”

“这样呀？那可不简单，一个女的有这心就算是不错了！不过还好你也支持，我想应该会成功的！你可不能放松了哟！”

程志浩只是不太感兴趣而已，但也并不是完全不当一回事儿，要知道这计划可以放了六万块钱进去的。

说话间两人已回到库房，放下工具锁上门就算完成了早上的任务。至于检查治疗防疫等等，那还得等中午时分技术员到来之后一起进行。那此技术员们可是大爷级的人物，在这些创业的学徒面前完全是高高在上。

远远已经看到冯雨瑶在洗菜。程志浩对贺迎枫说：“你就休息一下吧！我和她做饭就行！”

“一起来，这样才开心嘛！”。贺迎枫是个完全停不下来的人，只要有事他是一定会做的。

“怎么好意思，你看你一个早上都在忙！”

“切！谁做都行，这不一样吗？又不是多累的活儿！”

越是这样，程志浩越是觉得不好意思：“明天我来！”

“好呀！”，贺迎枫倒也不客气。

两个男人有说有笑走到冯雨瑶身后。左右张望着看从哪里下手开始做这早餐。

“你们在说什么呢？”，冯雨瑶头也不回，但她知道两个男人就站在身后。

“没呀！早上做什么吃？”，程志浩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过来问了她一个问题。

“好像有一条鱼。还有一颗白菜，昨天技术员来的时候就带了这些！”，冯雨瑶自然是检查过的，昨天剩下的东西并不多，今天下午的菜都还要等住在城里的技术员下乡里才能带过来。

“有鱼好呀！”

“我在洗这白菜，你去把鱼给弄好！”，冯雨瑶这是在安排程志浩。

贺迎枫也知道是在安排她zi的男人，于是知趣地站在一边没动。这时候可不需要那么积极，人与人相处要懂得顾及别人的感受。

程志浩早已起进里屋去拿鱼出来，放在水龙头底下开始清洗。

可贺迎枫并没有因此而闲下来，进屋开始摆桌子。冯雨瑶透过门看到他那副样子，一个人偷偷笑了起来，至于这么急吗？都还没开火就摆桌子，摆了放什么呀？

摆好桌子，又mei shi 儿做了，从里屋走出来站在门口看程志浩和冯雨瑶忙活。贺迎枫抬头看一眼天空，初秋的早晨有点灰蒙蒙的，几只乌鸦从头房顶飞过。

围在养殖厂房四周的白杨已经开始落叶，连在树枝上还没完全脱离的都变成黄色，在阳光的斜射下显得非常好看。一大片一大片的黄，像极了北方的杨树林。在书上看过，在电视里也看过，但真正在现实中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整齐的大片杨树。

冯雨瑶顺着他的目光也瞥了一眼远方的树林，不过在她的那个位置刚好被阳光刺到眼睛。回头的那一瞬间，和贺迎枫的目光碰到一起，两人相视一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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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艰辛创业（中）

半个小时之后，开饭了。当然是冯雨瑶下厨，程志浩打下手，简简单单的一个白菜鱼汤。

一人一碗饭，没什么好客气的，出门在外就这样儿已经不错了。一日有三餐，晚上有地儿睡就满足。他们来不是享受的而是来取经的，就这一点三个人最开始的时候面对面chi fan还有点儿尴尬，后来就好了，其实都能想得通。

“你家里的厂子怎么样？”

而对程志浩这么突兀的问题，贺迎枫含着一块鱼停下来问道：“你是指那方面？”

“嗯！所有的，比如效益什么的！”，其实效益才是程志浩最为关心的问题。

“还可以吧！也刚做不久，只能说开始回本了，要讲效益的话还差很远。”

“规模大吗？”，这问题是冯雨瑶问的。

贺迎枫抬头看了一眼冯雨瑶说：“怎么说呢？对比这里吧还差很远，但也不算太小！”

“那你投了多少钱?”

贺迎枫想了想，回答说：“二三十万吧！”

“啊？”，显然这个数字大大出乎冯雨瑶的意料：“那么多，那岂不是非常大？”

“还好吧！在当地应该是数一数二的！”

于是一长串的问题从冯雨瑶嘴里问了出来：“那你还来学什么？应该已经做得很好了才对呀！再说了你来了家里的厂子谁看呀？”

贺迎枫一点儿也不嫌麻烦，仔细一一为她们解答：“我来呢主要是学些新的技术，以后准备zi做肉食加工，所以必须来这里kan kan更为高效的饲养方法。家里的厂说做得好也谈不上，只能说动作正常，一年大约有个十来万的收入。厂里请了工人。有他们就行了！”

冯雨瑶睁大眼睛不敢相信，面前这个天天陪zi一起工作一起做饭的人竟然是个老板，而且还算是个成功的老板：“哇！一年十几万？真佩服你！都请工人了，真正的老板了！”

听得出来她的羡慕之意，贺迎枫可不是那种得瑟之人，平静地说：“你们努力。不久之后一样会做成我今天的这个样子，更说不定会比我好。因为你们是两个人，而我只是一个人在计划在努力！”

吃得正香的程志浩也不忘插上一句：“没人帮你，你家人呢？”

“都各自有各自的事儿，哪有时间陪我一起弄这事儿！”

“你这事儿可大了，要是我的话一定会全力支持！”，冯雨瑶激动起来，好像是在为贺迎枫打抱不平。

但没想到的是贺迎枫并没想像中的那样失落或是有一点抱怨，他笑笑说：“这你们就不懂了吧？人各有志。就算是夫妻，事业的选择上可以不同，只要能沟通从心里接纳和支持就行。因为人的特长和爱好以及对创业的方向选择不同，能选一样的是最好，就像你们！但如果有不一样的想法，也不能完全跟着对方的思维去走……”

贺迎枫的一番话，让程志浩和冯雨瑶听的一愣一愣的，完全云里雾里。又觉得有道理又觉得不合理。摇摇头笑了，但却没有打断他的话。

贺迎枫意识到zi似乎说得有点儿多。赶紧停下来笑着说：“废话来得，不要较真儿啊！”

“很有道理呀！”，不知道冯雨瑶什么时候学会拍马屁了：“我就是那个xing yun的，因为程志浩支持我，理解我。还专门请假陪我过来学习！”

原以为是拍贺迎枫的，结果话锋一转却拍在程志浩身上。两个男人相视一笑。为冯雨瑶的小天真而开心。这便也算是生活的一种调味剂，在这个有点冷的早上像一抹阳光照在心窝里。

“今天早上好像有点冷，你们觉得怎么样？”，贺迎枫打破这尴尬的局面。

不过这也不是凭空而来的话，平原上的秋天。湿气沉重的早上是一定有些冷的。三个从山地来的人其实并不习惯这样的冷风吹在身上，所以感觉是冷的。

本地的人们千百年就习惯了，他们似乎不觉得冷。

“等会吃完饭了去弄点柴禾过来生火，fan zheng mei shi 做，可不能把zi冻坏了。”

“我赞同，吃完饭我们一起去！”

冯雨瑶当然不甘心挪下，一个劲儿地叫起来：“我也去，我也去！”

程志浩看了她一眼说：“快吃你的饭吧！怎么哪儿都少不了你呀？”

加快chi fan的速度，只为过一会去找柴生火。这对于三个闲着mei shi 儿干的大活人来说无疑是很具吸引力的。特别是像贺迎枫这样从来就闲不了非要找点儿事做的人来说，又有一项任务在前面等着。

收拾完餐具，程志浩从库房里找来镰刀，给了贺迎枫一把。冯雨瑶关上宿舍门也跟着跑了过来，要一起凑个re nao。

这个偌大的厂区里除了杨树还是杨树，可杨树长得太高了根本就没办法从上面取下枝条来。几个人站在树下绕着圈儿，一时不知道从何下手，总不能把整棵树给放倒了，那就惹大麻烦了。

还是贺迎枫有办法，从库房找来长长的竹杠，将镰刀绑在头上然后伸向细一些的干树枝。好一阵忙活之后，终于得到了一些干柴。可太少了，还要程志浩接下来坚持一轮以得到更多。

差不多弄了半个小时，贺迎枫开玩笑说：“这样下去都不用生火了，弄得我满身大汗，完全感觉不到一点儿冷！”

冯雨瑶觉得很好笑，本是因为冷才要弄柴，而现在柴没弄到反是把人给累得大汗淋漓。

看也一个人偷偷的笑，程志浩逗她说：“怎么，想不想也来试试，这可才叫得上是技术活儿。比你们学那养殖的技术含量可高多了！”

冯雨瑶摇摇头说：“我不试，我比你们都矮。看你们都那么辛苦，我哪能够得着？”

“那也是，长的时候不努力，现在用到了知道zi矮了吧？”

“屁话。你长的时候努力试试，看是不是努力就能长高的。再说了我一女人，长那么高干什么，一米六也就差不多了，总比一米五要强吧？”，冯雨瑶差点没被程志浩说她长身体的时候不努力的话逗乐。

“你们小两口不这样儿不行吗？注意影响。可还有人在呢！”，贺迎枫也适时地开了个小玩笑，当然他这玩笑是针对两个人，没有一定是对哪个人说的。

“呵呵！羡慕了吧？”，冯雨瑶在贺迎枫面前总显得有点古灵精怪的。

“是呀！你们年轻人的事儿，我这老家伙是赶不上趟了！”

“你多老呀？还老家伙，说不定比我们还小呢！”，这时候的冯雨瑶才想起来，几个人相处这么久。都还没机会聊到年龄这个问题上，fan zheng 看着大小是差不多也就没用心了解过。

“比你们fan zheng 是大多了，看都看得出来！”

“哪里，看起来你比程志浩都还年轻呢！他天天在外面出差，晒得跟个非洲人似的，老得不得了！”，她这话当然也有开玩笑，故意逗程与浩的成份在里面。

“绝对比你们大。至少十岁这样！”

“我八八的，你呢？”。一般来说女人都是比较忌讳向别人透露zi年龄的，可冯雨瑶却反其道而行之，别人问都不问就先说了出来。看来她的矜持在贺迎枫面前是完全用不上的，这里两个男人在她眼里都不是外人。

“我八三的，说了比你们大吧！五六年!”

“五六岁算什么，不都是八零后吗？”。程志浩因为年龄更接近贺迎枫，所以在他看来这几个人根本就没有太大的差别。

贺迎枫笑着说：“呵呵，八一和**的差别就大了！”

当然他这只是为找个话题将气氛继续延续下去，而并没有半点儿钻牛角尖的意思。他一想也是，这差四五年也算不了什么。于是又说：“不过话说回来，我们这年龄还真差不多。也正是奋斗的时候，大家一起努力啊！换取在三十岁的时候干出个mo yang 来。”

本以为他会再说点别的什么，谁知他从年龄的问题上一下子讲到事业上。那既然他说严肃了，冯雨瑶也只能跟着严肃一点：“你已经事业有成了，我们可还是刚刚开始，以后你一定要多多照顾我们。”

“想互的，大家一起努力嘛！做生意就是这样，靠人缘儿的，关起门来可是做不成事儿的！”

“说的有道理！”

“那小程是不是过段时间又回去上班了？”

程志浩丢下手中的工具，叉着腰要休息一会儿。他看着贺迎枫说：“这几天公司打好几个电话催了，说一定要早点回去，所以我想把种引到厂之后就去上班。”

“那岂不是她要做很多事儿，有没人帮忙呀？”

“没哟！如果是在老家建厂的话倒也有爸爸妈妈帮，可厂子建在我舅舅那边，没人在附近。”

“工作量很大的，一个人绝对做不过来！”，贺迎枫是从那个阶段走过来的，对于一个养殖厂初始的工作他一清二楚，记得那时候是没日没夜的工作了好几个月才理顺的。

程志浩说出了他zi的想法：“那也没办法，总不能场子还没开始干就把工作丢了，那样的话风险太大！”

“你说的也是，那样的话风险太大。只是小冯一个人要把整个场子的事情做完几乎是不可能的，关键她是个女人！”

冯雨瑶听到这话可不高兴了，当然要为zi理论几句：“可别小看我，小时候还挑过水呢！种田什么的都会，还背过柴，什么事儿都干过。”

“那只是偶尔的劳作，可要真开个场的话，又不请人就只能zi上阵。高强度的劳作你会受不了的，从早到晚可能连chi fan的时间都没有。”

“硬着头皮上吧！只要最终能成功，什么都值得！”，看来冯雨瑶的信心十足，动力无限。

柴禾收拾好，搬回宿舍门口的空地，点火是最容易的事儿。三个从山里走出来的人要生个火。简直易如反掌。

围着火堆坐下，享受极了。厂外面附近的住户见场里起火了，几个热心的赶紧跑过来扒上铁门向里面张望，一看是三个学徒取暖便悻悻走了回去，边走边嘀咕什么。

冯雨瑶开心地笑了起来：“一定没见过这阵势！”

程志浩笑了，贺迎枫也觉得这相处很开心。

平凡的一天在技术员的到来和离开中度过。算日子再过三天程志浩和冯雨瑶就要离开了。没想到短期的相处让三个人建立了良好的友谊。

最后那个晚上，三人又点起了火堆，谈着未来的梦想，谈着对人生的理解。冯雨瑶忍不住掏出手机为这一场景留下了一张照片，还特地为贺迎枫拍了一张单独的存在她的手机里。

“你的qq号码是多少？”

程志浩一听冯雨瑶又在问别人的qq号，顿时紧张起来。他知道zi的女人多少次都是栽在这qq里面，后面语重心长和她谈过之后，她也答应不再上qq的，特别是不会再向陌生人索要qq号码。

“呵呵！有是有。但平时根本就没时间上，再说也没什么可上的！”，贺迎枫有qq，但已经差不多大半年没登过了。一是没时间，二是没精力。

“告诉我一下嘛，留个qq以后有什么技术上搞不懂的，还有销售方面的事情都可以向你qing jiao 一下！”，冯雨瑶原来是这么想的。

程志浩本想找个借口让她不要再问的。但一听她这么说便也不好再阻止。

“好呀！那你记一下！”，于是贺迎枫将zi的qq号码留给了冯雨瑶。但他并没反过来问她的号码，因为他似乎也觉得没这必要。一个qq留在那里几个月不登，问人家一个号码干什么呢？

程志浩接着将贺迎枫的电话留下来了，还说以后出差到了他的家乡一定去厂里拜访。

“好哇！随时欢迎哟！只是去了一定是照顾不周，山区嘛条件都不好！”

“一样的，又不是城里人。谁不知道谁呢？”

话是这样说，程志浩和冯雨瑶此时还真不知道贺迎枫的真实qing kuang。他可不只是个创业的小老板而已，他不仅有zi的事业，而且后面的计划和设想大到冯雨瑶无法想象的境界。当然这些事情，此时的贺迎枫还只是在计划以及实施中。何况是两个局外人就更无从知晓。

周一如期而至，冯雨瑶离开了，从她与贺迎枫共处的养殖场离开了。临走的时候，还要继续留下来的贺迎枫一直把他们送到很远的地方。

因为有货车载着种子，所以不能逗留。冯雨瑶和程志浩小两口依依不舍同贺迎枫道别，约好了不久的将来一定要再见面，不论是因为相隔不远的原因还是有可能的生意交往。

回到吴峰后的冯雨瑶，从车里跳下的那一刻就开始忙碌。

和所有养殖场建成后的工序一样，首先就是要消毒。按照技术员的建议，使用高锰酸钾和福尔马林混合到一起使用，这样很危险但不得不做。技术员说了，这样做的效果相当好，而且成本低，经济合算。就冲这一点冯雨瑶都不会选择拒绝。

化学作用下产生的大量烟雾瞬间将厂房里充斥满满的，呛人的味道让她无法呼吸。不呼吸倒也罢了，关键是这种烟雾对人的皮肤有灼伤的作用。

差点没晕过去，赶紧趁着意识还清醒的时候跑了出来。“咳咳……”，一阵阵急促的咳嗽声传出，冯雨瑶扶着墙角泪如雨下。

这还只是小事儿，更困难的在后面。引种入场之后，因为新的环境变化，小家伙们一个接一个的病了，而且开始chu xian死亡。看着这些qing kuang，她心里急得不行。

不仅是因为花了钱的原因，更重要照这qing kuang下去成功的可能性会越来越小。虽然在吴汉的时候学了不少，但毕竟只是纸上谈兵没有太多的操作经验。

每天早上起床，第一时间冲进厂房，看到死去的精灵们，冯雨瑶的心都如针扎一样的痛。

开始还是一只，后来就是两只，三只，直到十几只同时chu xian死亡。原来早上的工作被这样的qing kuang打乱了。收拾死亡的尸体成了第一要务，免得传染给其它的区域。

“老公，我们的厂子里面是不是有什么病毒，为什么引回来的种都无精打采的？”，一个人坚持了一周的时间，终于忍不住向远在丽川的程志浩求助。

程志浩一听说这样的qing kuang也急了。开始担心起来：“那有没打电话给公司里的技术员，问一下他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打了，可他们讲了一大篇，都照着试过了，没什么用呀！”

“那是怎么回事儿呢？”

“谁知道？”，冯雨瑶完全补目前的qing kuang给搞糊涂了。

“那你打电话给贺迎枫问问看他知不知道，也许可以帮到我们！”

“也是，怎么把他给忘记了呢！好吧，那我过会儿打电话给他吧！”

程志浩鼓励她说：“嗯！也好！等会儿问问吧。说不定他会知道！”

就这一会儿打电话的功夫，等冯雨瑶再返回去看的时候，又有几个小家伙倒下了。真可惜，一分钟都不能等，赶紧打电话向贺迎枫求助。

已经分开差不多一个月了，也不知道他是否会接电话，毕竟只是临时的相处。冯雨瑶心里没有一点底，本不会再联系他的。只是目前这qing kuang看起来非常不妙。

略微想了想，她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deng dai 电话那头贺迎枫的声音。对于她来说他会带来希望，会为zi指点迷津。

可响了好久都没有人接，电话里只有服务台的提示语：“您所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唉，也许他不会接电话了，他可是个小小老板。每天一定很忙。而且这么久他一定把zi给忘记了，还是算了吧！看来都得靠zi，要不成功那也是天意。本来公司的合同是说包技术到位的，可隔几百公里的距离，怎么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专门为这事儿赶过来。

那就按之前的笔记再试一次吧。也许是哪个地方没做到位。比如药水没配好，或是注射的手法不对，再试试，死马当作活马医，真没想到创业一开始就遇到这么大的难题。

贺迎枫真是有先见之明，那时候在吴汉他说开始的时候一个人搞不定的时候，小两口还有些不信，想得太简单了。以为这种引回来就可以繁殖，然后就会养大了出售换成大把的钞票。疫病的chu xian来得太快，冯雨瑶根本就没做好准备。

翻开笔记本，一行行仔细查找。为了更zhun que 判断真实的病因，她特意选了一只病死的样本边解剖边观察。面对浓烈的气味还有血流满地的场景，从没在动物身上动过刀的冯雨瑶吓得哭起来。

可她的哭声没人能听得见，这个厂房是借用程志浩舅舅家一块闲置的土地盖起来的。离最近的人户大约有六七百米，所以平时根本不会有人留意这边的动静。

看时间长了，一阵阵作呕的g dong 在她胃底翻腾，几次都差点吐出来。“加油！你行的！”，冯雨瑶给zi打气，希望能熬过这一关。

检查开始，头部，腹腔……，一样样内脏器官看过，却没发现有什么异常，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难道还有什么没学到的东西吗？虽然在公司的时候没有实际操作过这些治疗和检测，但理论的课程可是上得一点儿也不少。

按理说这么明显的病症，技术员不会想不起来是什么qing kuang。上午打过电话给他们，也描述了具体的表现。可他们的回答是：“你光说也没用，不看到现场我们也无法判断到底是什么qing kuang。你先按照之前所学的试试，shi zai不行再打电话给我们。”

这不废话吗？本就是遇到问题了才qing jiao 的，可他们这样的回答还不如不回答，非但起不到什么作用，反而让人失去信心。她其实不太明白一个道理，这是个售后服务的问题，养殖公司的人一旦将他的产品售出之后，便不会再有之前那样热情的态度。

“老公，刚我给贺迎枫打过电话，他没接！”

“唉！可能不会接吧！那我们zi再想想其它办法吧！”，说是这样说，程志浩心里清楚的跟明镜儿似的，能想到什么办法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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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艰辛创业（下）

冯雨瑶面对这样的打击，使出了浑身解数却依然没办法改变现状。忙活了整整一天，到现在还没弄到早饭吃，关键是刚才解剖检查病理的时候差点吐了，想来今天是没胃口吃东西的。

无望地站在厂房外面，面对巍巍的群山，她心底着实空荡荡的。就在一个月前，和程志浩还意气风发一心想要干成一件大事，而转眼却要面对这样的残酷现实。是哪里做错了吗？

厂址选错地方了？风向不对？季节不行？可那yi qie 都是按技术规范还有养殖公司的指导做的，细细回忆起来没有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难道是水源不洁吗？因为按要求的话是要活动的流水，但这里的水源条件有限，就只能是在厂区不远的地方打了地下井，是不是受到污染了呢？那就换水试试，去远一点的小河里挑水过来。

于是冯雨瑶又担起了十多年前才挑过的水桶，一桶桶从一公里之外的小河将水担回厂里。需求量很大，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三次。就这样来来回回，直到天黑的时候才加满那个大大的水塔。

肩头的皮在挑水的途中早已经磨破，不停歇的劳作时倒不觉得，可现在一停下来马上感到火辣辣的痛。冯雨瑶咝咝吸着气，轻轻将衣服掀开扭头去看。不看不要紧，这一看zi都有些不忍心了，不由地叫了一声：“我的妈呀！”

晚上，一个人处理着白天还没有忙完的事务，然后打扫卫生，消毒。永远都有做不完的事，一忙就是半夜。凌晨两点终于可以放下工具，坐在床沿休息。澡都懒得洗。恨不能立马就进入梦乡才好。

可偏偏太多的事儿在她脑海里翻腾，受了这么大打击，就算再累哪能闭上眼。明天早上起来又需要怎样去面对那一堆堆死亡的小精灵们，更重要是照这样死下去哪受得了，要不了多久便会绝种。

盯着简陋的房顶，冯雨瑶左思右想找不到出路。六万块的投入。虽然有一些是固定资产，但没了种子这些厂房什么的都只是个摆设。而且在这个山里，厂房里没办法租出去或是卖出去，真要是绝种了，没钱再引种就等于逼着放弃这份事业。

想尽yi qie 可能的办法，似乎都没得救。小精灵们应该是受到某种病毒的传染，全厂性的感染了。也许明天早上起来再看，又会倒下一大片。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冯雨瑶一遍遍问zi，就是这样的问还真给她问出了一点灵感。不是留了贺迎枫的qq号吗？他不接电话也许是因为没听到。那在qq上留言给他的话他一定是会看到的。如果留言都不回的话那就真是天意了。

赶紧翻过身来，用手机登录qq。

“贺大哥，你好！我是之前与你一起在吴汉学习技术的冯雨瑶，现在遇到了大问题。一时解决不了，你能不能帮我们一把？”

打好字，按发送之后便将手机丢到一边，这半夜三更的就别想收到什么消息了。最快也是早上天亮之后，更可能一个月之后。因为这时候的贺迎枫并没有上线。而且从之前的了解来看说不定几个月他都不会上qq。

他可是个大忙人，这一回去了一定又在日夜操劳着。哪有心思上qq呢？

“嘀嘀嘀嘀——”，经典的qq提示音突然响起。

冯雨瑶被这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本来就一个人很害怕，却突然之间有这样的动静。一时没反应过来，差点没叫出声。一秒的延迟之后，马上意识到这是手机发出的qq提示音。赶紧拉过手机。打开看收到的信息，也许是服务台发送的后台信息。

奇怪了，这么巧？闪动的贺迎枫的头像，怎么会？这不可能，冯雨瑶完全不相信zi的眼睛。

贺迎枫的答复很快显示出来：“你好！这么晚了还没睡呀？遇到什么qing kuang了？”

“引回来的种子chu xian了大面积的死亡。而且留下的都精神非常不好。”

贺迎枫一听到这个消息也紧张起来，zi开始创业时的那一幕仿佛又chu xian在眼前。急切地问道：“已经死了多少？”

“大约一半的样子，可能明天还会有更多chu xian。”

“你们是哪天引回来的？”

“应该有三十一二天了吧！具体哪天一时记不起来，要翻记录。”，可能是操心的事儿太多了，竟然把引种回场的日子都给忘了。

按照正常的程序，冯雨瑶是一定已经同养殖公司那边谈过的，于是贺迎枫问她说：“那公司那边怎么说？”

“他们说太远了，要看到现场才有办法处理。可这明明就是办不到的事，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公司就是这样的，生意嘛，做成了之后是没有最开始那么热情的。再说他们讲的也是实际qing kuang，上千里路一时半会也没办法过来帮你处理。”

“真坑人呀！这可是我们和血汗钱。”，可不是吗？冯雨瑶说得一点儿没错，以养殖公司这样的服务态度完全算是在坑人，只是太远了拿他们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这方面，贺迎枫的见识远远多过冯雨瑶：“哪会管你那么多，像你这种qing kuang本不多见，也许他们根本就没有拟定什么预案。”

“那你说怎么办，不甘心就这样完蛋。”

“没那么严重，大不了重头再来嘛！”

“实话告诉你吧！这些钱都是我们借来的，如果失败了就只有死路一条。”

“小程呢？他怎么说？”，贺迎枫想那小两口不是都在吗？

“一引种回来他就到丽川上班儿去了，哪有功夫处理这些事情。”

原来如此，怪不得就小冯一个人在着急呢！贺迎枫算是已经清楚了冯雨瑶目前的处境，不由发出感叹：“这样啊？”

“一个人好无助，真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接下要发生的事。”

“不用想那么多，这不还没发生嘛？有机会的。我相信你能挺过来！”

“不行，我做不到，太难了！原以为yi qie 都会顺顺利利，结果都被你给料中了。”

这时贺迎枫才想起来，之前还真提前提醒过这小两口，说过做事没那么简单。但这时候如果再提的话就显得不好了。于是他an wei 她说：“别急，明天早上一起床，你拍照片给我，我kan kan能不能认识是什么病。”

“上午有打电话给你，可你没接，还以为你不会理我们呢！”，冯雨瑶之所以用我们，这中间是包含老公程志浩的位置的。

“又跟你们没仇，干嘛不理你们呢？”

“打扰到你了嘛！知道你一向都是很忙的。这段时间在做什么呢？”

贺迎枫回答相当轻松，但似乎也有点无奈的味道在里面：“呵呵！老本行！”

“在厂子里吗？”

“没呀！这几天在处地出差，和别人淡点生意！”

“你没搞养殖了吗？”，出差？冯雨瑶想那贺迎枫不是在做养殖吗？怎么又去和别人谈生意去了。

“厂子里有人，用不着wo cao 心。这几天到这边有点业务和别人沟通一下，过几天再回去。”

很好奇，但也许是真想关心一下他，冯雨瑶问道：“在哪里呀？”

“海兰。”

“哇。那么远，你在做什么生意吗？”。冯雨瑶当然知道海兰在哪里，那可是隔了几百公里的地方。

“没有，准备引进一套饲料加工的生产线，过来看下设备顺便学学怎么用。”

越听越搞不明白了，她的疑惑很多：“zi做饲料？”

“每月买料的钱都够买设备了，zi做降低成本。”

“一套多少钱？”

“大约在二十万左右。最终还没谈好。估计带运费安排等等到最后要个二十三四万这样子，但我想压多一点。”

“妈呀！那么多钱，合算吗？”

“当然，这个账我还是算好了的。一个月进料的话要差不多七八万，zi做的话成本大约在五万左右。所以这设备钱几个月就回本了。”

“一个月进料七八万，你养多少呀？我们一个月如果顺利的话才要一两千块钱的饲料。你七八万是什么概念？不敢相信。”

在冯雨瑶的概念里，贺迎枫这一个月投入的饲料钱等于她们整个厂的投资了，那他那养殖场得有多大呀？一年要投入上百万的料钱，还有其它开支，这可能吗？

她有些疑惑，正好晚上睡不着，就和他多聊聊吧：“你场子有那么大？怎么从没听你讲过呢？”

“你可能没注意，或都你之前没问起过这方面的事吧！”

“那也是，真不敢相信。那你到底养殖了多少？”

“大约五万只左右吧！”

再一次突破冯雨瑶所能想象的极限，就三个人前不久一起去过的那家养殖公司也不过两万多一点的养殖量：“我的个天啦！五万只是什么样的场呀？那不是比我们去的那家公司还大许多？”

“应该大一些吧！至少规模要大一些。”

“那你为什么不讲呢？要是早知道的话，就去你那里引种了，也不至于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这个品种我也是刚接触不久，技术各方面都不成熟，再说我场里只出商品可没有种。”

还有一个冯雨瑶最为关心也最感兴趣的问题：“那倒也是。那你这几年销路怎么样？”

“这也就是我头痛的地方，养出来卖不出去，就算是卖出去了价格不好也赚不了多少钱。为这事儿吧心都快操碎了。”

“那现在呢？”

贺迎枫回答说：“销路是有，但都不太理想。一直在与大的几家肉食品公司联系，可总达不到别人的要求。”

“他们都有些什么要求呀？”

“防疫，休药期，还有批量等各方面的要求……”

根本就搞不懂他要表达的意思，做生意这方面的知识shi zai太欠缺，她老老实实地说：“不太明白。”

“比如对**的用药剂量。品种都有严格的要求，再比如一次性要交五千只**，但现我场里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你那么大场子都交不了五千只吗？”

贺迎枫耐心给她解释说：“五千的商品数量肯定是有的，但问题是同时出栏的机会不大。”

“那也是，哪可能齐刷刷一下子五千个商品。”

“问题就在这里，人家大公司的要求就是这样。也是我们去谈的最基本条件之一。不满足的他们很少考虑，而且我这里交通不是很好，他们上门来收购也不方便。”

冯雨瑶想得比事实要简单多了：“那你就送货上门嘛！”

“其实你知道，关键问题不在于送货的问题，而在批量。送货上门或是上门收货只是个借口或者说是个附带条件。”

“明白。那你是怎么打算的呢？”

“降低成本咯！保持现有的低价销路，至少不会倒闭。”，这是贺迎枫目前的打算，可能做到他这份儿上也就只能暂时保持养殖场运转，后面再一步步想办法。

“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

“正在车上呢！跑长途。准备去下一个设备商那里kan kan，后天要回家，所以时间很紧。”

冯雨瑶想，他一定很累，成日的奔波，也许刚准备睡一会却被zi这一发qq给打扰了，于是赶紧发信息给贺迎枫：“这样啊？那我不打扰你休息，在车上睡一会儿吧。别太累！明天可还要麻烦你帮我们kan kan场里的qing kuang，全靠你啦！”

“别客气。能帮到最好。”

“一定能，你是成功的人了。”

贺迎枫利落地结束这次qq会话：“那好，明天再说吧，你也早点睡！”

两人相互道了晚安，冯雨瑶关掉手机，心里突然间踏实了许多。没想到贺迎枫会有那么大一下养殖场。动不动就是投资几十万上百万，看来zi找老师找对了，跟他走是绝对没错的。

说说是晚安，可冯雨瑶根本就没办法睡着。想着明天一天亮就有希望了，兴奋劲儿实然上来。干脆穿上衣服将场里面的灯全部打开。提前开始做天亮之后才要做的工作。

从笼子里收拾死去的小家伙们，冯雨瑶没了前一天早上的绝望，因为有贺迎枫站在背后给他希望。就算只留下一只，她也会在他的帮助下慢慢做起来。更甚至她在想，要不行了就先到贺迎枫的场里借一些过来养，不赚钱都行，起码把场子撑起来再说。而贺迎枫一定会答应的，他是个热心的人，也是个近人情的人。

冯雨瑶认定，贺迎枫面对她们目前这样的qing kuang绝不会袖手旁观，一定会出手相帮的。一定会的，她在内心里给zi希望，以至让zi不会因为眼前的惨状而放弃。

很快就天亮了，这次她一共收出了十六只死的。从头到尾数了一遍，当初引种的时候一共是一百四十多只，现在还没死的却只有五十只了。就这五十只也是无精打采要死不活，有的好几天都没吃东西了，看来是熬不过这几天的。

现在最大的期望就是快点与贺迎枫沟通，从他那里得到最有效的处理办法。

早上十点，冯雨瑶终于等到了贺迎枫的电话。看着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在来电显示里亮起，冯雨瑶激动得差点叫了起来，一时慌乱竟然将手机掉到地上。

“喂！贺大哥！”

一接通电话，贺迎枫第一时间关心她场子里的qing kuang：“怎么样，今天早上好一点了没有？”

但冯雨瑶却不会忘记最基本的礼节，起码还是要问候一下他的：“你到了吗？”

“到了！九点才下车，刚吃个早餐就打电话给你。”

“真不好意思！”

贺迎枫可没有太多心情讲别的事情：“别客气，赶紧说说你那边的qing kuang吧！”

“我拍了图片，一会发给你，你帮kan kan是怎么死的。”

“行，那你一会儿发给我吧！”

冯雨瑶想问问目前可以先做点儿什么事情：“好，那我现在能不能做点儿什么。shi zai死得太厉害了，我都怕了。”

“你现在将所有的厂房全部门窗打开。做到最通风的状态。”

冯雨瑶小声地说：“我怕传染，将所有的门窗都关了！”

一听这话，原先平心静气的贺迎枫马上来火了：“你怎么搞的？这个都不懂吗？那时候叫你们好好学好好学就是不听，你以为你是拿着钱在玩儿吗？赶紧去做。”

冯雨瑶被他这突然转变的语气给吓坏了，但她还是明白贺迎枫之所以这样都是为了她的场子好。于是忍着伤心，小心地问他：“那然后呢？”

“先别问然后。你把门窗打开通风。把照片发给我，快点！”，贺迎枫一改之前的语气，接二连三地吼了起来。因为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也许比想象中的还要差。

冯雨瑶赶紧挂掉电话，以跑步的速度围着厂房转了一圈儿，将所有的门窗全部打开。就连原来有的地方钉了塑料布的孔洞都再次撕开。

再走进厂房，里面突然感觉清凉了话多，果然通风了。不是冯雨瑶不知道要这样做。只是种子死厉害了，她害怕在一排排厂房之间传染，于是学着书上写的技术要求将各个厂房的门窗关起来以做好隔离防护。

还有件事儿没做，那就是发照片给贺迎枫。挑了几张有典型代表性的死亡个体，还有昨天解剖过的那只内脏图片一起发给他。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贺迎枫再次来电。冯雨瑶赶紧接听，kan kan他是否能带来什么好消息。

“图片收到，已经看过了。你现在做下面几件事情。拿纸笔记好。”

冯雨瑶边向宿舍跑边说：“等一下，我去拿纸笔。”

“那我等会儿再给你打来！”

“好好好！”。冯雨瑶一门心思在给小家伙们治病上，甚至都没想起来可以主动打给他，这样即礼貌又能zhun que 拿捏时间。

十分钟，yi qie 准备好，就等贺迎枫来电话。还好没等太久，以贺迎枫的智商绝对可以推测出她拿纸笔所需要的时间。“叮铃……”——电话来了。

“贺大哥，你说。我准备好了！”

“听好了，我所说的内容都不能忘记，一句句记下，然后照着一条条做完它。”

“嗯。一定听你的！说吧！”，冯雨瑶竖起耳朵生怕会听漏什么。

“首先，你在水里面每隔三个小时放一点盐进去。”

不知道是工业还是食用的，冯雨瑶问他说：“就是我们吃得盐吗？”

“是的，你三个小时放一次，以能尝到咸味为准。接下来去准备好青霉素，每只每天间隔八小时注射一次。”

得问更清楚：“一次多少？”

贺迎枫就像个老师教学生一样，可谓苦口婆心：“二十万单位！记好了吗？再用酒精或是高度白酒兑水大约十倍这样子，用抹布将场里所有的笼子底板全部擦洗一遍。要记得脏了或是酒精的味道没了就换水，以你场里的规模大约要十来瓶洒精。”

“嗯，然后呢！”

“去山上找鲜嫩的野草，多收一些回来，如果有不爱吃东西的就给它们放一点草进去，一种不行就换另外一种，直到它找到喜欢的为止。”

可明明就有些完全不吃，都绝食好久了，也许下午就会挂掉：“那如果还是不吃？我的意思是连草都不吃呢？”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安排你的事了。去准备大支的兽用葡萄糖，完全绝食的就用注射器拔掉针头给它们喂一点葡萄糖。先维持它们的生命然后再谈治疗，如果饿死了就没办法。”

“还有呢？”

贺迎枫懂太多了：“将已经死亡的那些，送到一个很远的地方去埋掉，至少要一公里以上。”

“惨了，以前的就埋在厂房院墙外面。”

“真不知道你当时是怎么学的，这点基本常识都没有？”

冯雨瑶听得出来贺迎枫又在发火，这也难怪，都说是基本常识，可zi一个人shi zai做不过来。总不能在这时候给他解释为什么没做好，只能问他：“对不起，那现在要怎么补救？”

“找生石灰，将那些埋的地方厚厚的盖起来，然后周边全边撒上，两天换一次新鲜的石灰，直到厂里面死亡减少为止。”

“好的，明白了！”，这次冯雨瑶是真明白了。

贺迎枫想了想说：“暂时就这些，赶紧去做，做完了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不知道为什么，冯雨瑶听到汇报这一词汇的时候，心里突然有一股暖流涌过。这不就代表贺迎枫染手这事儿了吗？他主动站出来帮忙了。太好了，这投进去的钱和未来都又有了希望。

冯雨瑶高兴地挂掉电话，还对着电话亲了一口，赶紧开始按照贺迎枫的要求开始工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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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救星（上）

又是整整一天，除了中午啃了一包方便面之外其它什么都没吃。关键是根本就吃不下去，在没有最终结果前哪会有心思chi fan。虽然贺迎枫已经出手相帮，但这么多天的忧郁不会马上一扫而光。

冯雨瑶洒完最后一袋石灰，将袋子丢在一边直起腰来，整个腰都麻得不得了。伸右手反过背后用力地捶打，希望能减轻一点酸痛。

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夜色，她在心里祈祷着明天的好结果。哦，突然还想起一个事儿来，那就是要把做完的工作向贺迎枫汇报。

赶紧跑回宿舍，拿手机打电话给他。

“喂！贺大哥，我已经按你说的全部都做了！”

“都做好了吗？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一步步都做了，还检查过的。”

“那好，你早点休息吧！明天继续重复这些工作，不要漏掉每个细节。”

“那要做多久呀？”

“每天做完了都向我报告，直到我认为你不再需要做为止。一定不要偷懒，记得那个厂子可是你的，一旦让我知道了我立马不会再管。”，贺迎枫的语气是很严肃的，这点冯雨瑶完全能理解，以前在一起相处那段时间，只要是工作他都会格外的严肃认真，一丝不苟。

冯雨瑶信心十足地向贺迎枫保证道：“贺大哥，你放心，不会让你失望的，再说我zi怎么可能放弃。”

“那就好！还有别的事儿吗？没有的话我就先挂了！”

想想还有什么事儿呢？还是再关心一下他本人的事情吧：“你的事处理的怎么样？”

“呵呵！差不多了，明天就启程出发回家了。这边基本上没什么大问题，到时候他们直接发货就行，一个半月之后我的厂就可以用上zi造的饲料。”

“恭喜你了！”，冯雨瑶一听半个月这后就有新饲料用，真是件好事儿。

“哪跟哪儿。又不是什么喜事，还恭喜呢！忙完了早点休息吧，不打扰你了！”

冯雨瑶不明白了，这是个什么道理：“是我打扰你好不好？”

“那就这样吧，明天再联络啊！”

还没等冯雨瑶再说点什么，那边已经挂了电话。看来贺迎枫一定是有什么事儿在忙，要不然不会这么急。想想还真不好意思，在他万忙之中总是打扰他，可这也是万不得已。等以后有机会了得好好感谢他，相当于救命的恩情呀！

晚上检查了一遍厂房里所有的笼位，发现还是又死了两只。其它那病怏怏的家伙们也似乎没有一点儿改善，这可是个什么qing kuang。yi qie 都按他说的做了，再翻查一下记录的要点，全部正确。没哪一步漏了。那问题又出在哪里呢？只能等明天再看了，晚上他都说不再打扰了，要再打电话过去他一定很烦。

冯雨瑶悻悻地回到宿舍，简单洗了一下躺在床上。想来想去还是给程志浩打个电话吧，告诉他今天的qing kuang，也顺便说说贺迎枫帮忙的事儿。

“志浩，你睡了没？”

程志浩还没睡，这时候的丽川城里正是re nao的时候：“这么早。还没呢？你睡了吗？”

“刚躺下，睡不着。打电话给你！”

“今天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冯雨瑶气馁地说：“还是老样子，晚上又死了两只，这可怎么办？”

“公司那边怎么说嘛？这也不是个办法，要不我请假回来……”

“你回来起什么作用，又不是技术员。再说了都已经成这样了。回来也晚了。”

看来qing kuang比想象的还要糟糕，程志浩想知道还余下多少：“还有多少？”

“四十七八只吧，我估计这个星期都会死完了。”

“唉！天意呀！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在网上查了很多都不起作用，好像别人的厂里都没发生这样的事。要不我们起诉那个养殖公司吧。你看怎么样。”

冯雨瑶何尝不想呢？天天面对这样的惨状，早就想要爆发了，可顾虑太多：“想想损失这么大，还真想去起诉他们。可这天高地远的，怎么办？又没时间又没钱的，怎么弄得过人家，还是算了吧。再说还没走到那份儿上不是，再观察几天吧！”

“那再忍忍吧，到最后shi zai不行也只能认命了。别担心，有我在呢！”，程志浩可能从体力和技术上帮不到什么，但起码精神上是一直都在的，这样对冯雨瑶也是一种很大的鼓励。

“我知道。我会努力的！哦，跟你说个事儿！”

“什么事儿，你说。”

“我联系到了贺大哥。”

程志浩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时候出了个贺大哥，于是惊讶地问道：“哪个贺大哥？”

“就是和我们一起到吴汉学习的那个贺大哥，贺迎枫……”

“这样啊，他怎么说？”

冯雨瑶激动起来，因为她在内心感觉这个贺大哥应该是个救星：“给我支了很多招，我今天都按他说的做了一遍。只是晚上又死了两只，其它的好像也没什么效果。”

“可能他也不太懂吧，说说而已。”

“应该不会，你知道他现在做多大了吗？”

程志浩完全没搞清楚状况：“什么多大？”

“养殖规模，还有投资。”

“多大？应该比我们的大一点，但比吴汉那家养殖公司的话肯定要小，要不然他去那里学个什么劲儿，你说是吧？”

冯雨瑶似乎有些为贺迎枫今天的成绩感到得瑟，她得意地对程志浩说：“这次你就猜错了，他的养殖场要比那家公司大得多。一个月光饲料钱就要七八万，所以他这几天去海兰买了新设备zi加工饲料。”

“什么，你说他zi加工饲料。怎么可能，你知道那玩意儿要多少钱不？至少二十几万，骗人也不打个草稿。”

“是真的。他都已经买了，过半个月就有料产出来。”

对于男人们的惯用的吹牛伎俩，程志浩那会相信：“切，听他吹吧！”

冯雨瑶的想法是完全不一样的，她从贺迎枫的语气里听得出他不是在吹牛：“你不相信就算了，但我觉得是真的！”

“不要相信他。也放技术上可以和他交流一下，但我认为他也比我们强不到哪儿去。”

“我相信他，再说现在除了他我们还能相信谁。这是个技术活儿，我们还可以找谁来帮我们呢？fan zheng 我是决定按他说的做了，死马当成活马医。”

突然间在程志浩心底升起一个计划：“他之前好像说他的恩诗那边的，那你有机会问问他的场到底在哪里，到时候我出差过去的时候顺便去看一下。”

“好呵！到时候也带上我，去参观一下他的大养殖场。”

“只怕到时候你会失望。”

“不要这样打击人好不好，现在人家可是比我们混得好。起码没天天死这么一大堆……”

想想女人的过去。都是因为上了男人们的当才走到那个地步，于是程志浩再次提醒她说：“好了好了，你说好就好，fan zheng 我是提醒你不要太相信他，除了技术上的事之外，其它的还是少说点儿好。”

“明白，知道你的担心，放心吧。我zi会注意的。”，对于男人的提醒。虽是旁敲则击，便冯雨瑶内心底明白着呢。

“那你注意休息，我也去洗个澡了准备睡了。明天要出差去冲庆，过几天才回来。本准备说如果你需要的话请假回来，现在看来不需要了。”

“切，尽会说好听的。谁还不知道你，压根儿就没想回来。”

“嘿嘿！”，看来程志浩还真是这样想的。

“好了，不说了，你去洗澡吧！”

和老公讲一通电话。心里又舒服了一点。一个人整天就闷在这里和一群不会说话的动物打交道，而且还看不到一点儿生的希望，死气沉沉的气氛里哪会不压抑。

希望明天yi qie 都好起来，上帝保佑。

这一夜比前一个晚上还是稍微踏实一点，好歹也闭上眼睡了几个小时。早上五点闹钟就响了，冯雨瑶冲下床，顾不上洗脸刷牙赶紧跑进厂房。

还没天大亮，有些看不清楚，冯雨瑶打亮手电去照每一个笼位。死亡的尸体一只只映入眼帘，一只，两只，三只……

一共四只，深深的失望再次袭上心头。看来贺大哥的办法也没起到作用，还是没能挽回这惨谈的局面。罢了，认命吧，让它们一只只死去，也许下个星期就不用再进这个厂房了。

冯雨瑶收拾起尸体，用袋子装好准备丢到院墙外面呆会儿天大亮了去埋掉。正举手的时候突然又想起贺大哥的话，说是要送到很远的地方去处理才行。既然是丢那就送远点儿吧，不管有没用，相信他了就还是按他的做。

于是她将袋子先暂放到门口，洗手消毒过后给还没死的小家伙们投饲料。一轮下来大约还有二十四五只吃，其余的二十几只动也不动趴在笼子里，眼睛都睁不开，看来不行了。

冯雨瑶不忍多看，迅速收拾好饲料离开厂房。

这时的天已经完全亮起来，她推开大门，将先前放下的袋子用背篓将好要送去远远的地方。知道后山有一个天坑，丢进那里面应该是最安全可靠的。

大约是一公里多的样子，也基本符合了贺迎枫要求的条件。只是有点远走过去再回来很累，而且露水很大，深秋的早上浸到身体上好冷。顾不了那么多，fan zheng 是做就要做完，今天就当作是练手，以后说不定天天都要去丢，直到全部死完为止。死完了也就不用再丢了……

本就怕在路上遇到熟人，别人问想来可不好解释。要让人知道场里的动物都死完了，大家一定会笑话。因为当时做这行的时候，就有好多来看re nao的人并不看好。就算是建个厂房也是在一些人的冷嘲热讽里完成的。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那个不是小冯吗？这么早背东西去哪里？”

一门心思赶路的冯雨瑶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着实吓了一跳，赶紧转身回头看。原来是村头的老刘头，一个整天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的老头儿。冯雨瑶嘘了口气说：“去找点草回来！”

“这么早找什么草。这可是去后山的路！”

冯雨瑶只能编个理由了：“找点草药之类的，让它们吃了更健康，抗病能力提高。”

“小姑娘你还懂不少嘛！”

冯雨瑶煞有介事地说：“专门去学过那么久，当然会了！您去哪里，这么早！”

“我mei shi 儿随便走走，刚好看到你！”

“那您上前先走吧。我要边走边看，走得慢……”

老刘头很热心：“要不，我帮你找，是什么草，我也许认识的。”

“不用，不用，您忙您的！”，冯雨瑶当然不需要人的帮助。

老刘头知趣地走上前：“那我走了，你慢慢找！”。临离开时还不忘瞄一眼冯雨瑶的背篓。

冯雨瑶做贼似的看着老刘，一直等他走远了这才赶紧向天坑的方向走去。站在天坑口，她有些不敢往下看，闭着眼睛将袋子丢了下去。只听到噼噼啪啪的一串声音之后，yi qie 归于平静。赶紧背上背篓离开这里，不想多一秒的逗留。

回到场里，还是认真地按贺迎枫的要求做着所有工作。做完之后又打话向他汇报，也顺便了解一下他最近的qing kuang。人总是这样的。既然程志浩提醒她不要了解贺迎枫除技术之外的其它事情，但作为一个活人她不可能不关心一下别人最近的qing kuang。要不然每天只冲技术。又没给别人钱，算怎么回事儿，别人就该白白提供帮助吗？

一接通电话，贺迎枫就急切地问她：“今天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死了四只，我都按你说得找了个好远的地方丢了。”

“不能丢在地表。一定要埋起来。”，这是贺迎枫一直强调的问题。

冯雨瑶解释说：“那里是个天坑，好远好深的，丢下去都听不到最后的声音。”

“那也行，其它的事情都做了吗？”

“都做了。每一步都按你的。可是为什么它们就是不好呀？草都不太爱吃！”

贺迎枫有些冷冷地说：“不要问太多为什么，如果你相信我的话就按我的做。现在都成这个样子了，再给你上课似乎太迟了，还来讲理论已经救不了它们。按我说的做就行，以后我有机会会给你解释的。”

冯雨瑶想起昨天晚上程志浩说的话，于是就试探性地问贺迎枫：“呃！你方便告诉我你的场在哪个地方吗？”

“不远，就在恩诗这边，怎么？”

“没有，程志浩说他有机会出差想到你那边去参观一下。如果方便的话，他让我问问。”

贺迎枫算是明白了她为什么要打听：“这样啊？那你叫他到了恩施打电话给我，我去接他。或都他直接到我们县里问就行了，没有人不知道的。只要说我的名字或是公司的名字，基本上十之**都听说过。”

“哇，这么厉害，那你公司叫什么名字呀?”

贺迎枫熟练地报出公司的名字，这可是他日思夜想才弄出来的：“佳禾养殖，佳人的佳，禾苗的禾。”

冯雨瑶一听这名字就感觉不错：“好好听的名字，以前都没告诉过我们。”

“也是前不久才拿到营业执照的，之前只是一个养殖场，现在注册了公司。”

“真了不起，贺大哥好样的。还好你愿意帮我们，要不然一定会没有好下场。”

“记住按我的做就行，当然这必须建立在信任我的基础上。”

“当然！”，这个不用问，贺迎枫也只是强调一下，也就是说后果自负的原则，以免后面冯雨瑶找他的麻烦。冯雨瑶当然会说没问题，现在就有问题也只能是信他。

又是忙碌的一天，按下来是两天，三天，死亡还在继续，冯雨瑶和程志浩依然还在失望中。对贺迎枫的态度也从完全信任到开始怀疑。因为事实就摆在面前，由不得再为他做任何辩护。

村里的人开始传出一些流言，这个也是冯雨瑶所预料迟早要chu xian的qing kuang。从那天在路上遇到无所事事的老刘头之后，她就一直不太故意再出这个场的大门，生怕又有人问起。只是每天都要去处理死的小家伙，所以总还得硬着头皮。

“就说他们搞不成功嘛！早就算到了！”

“这行在我们这个地方就不行。那时候我是劝过志浩的，可他们像打了鸡血一样……”

“就算是养出来了，谁要？卖给谁？”

老刘头对大家这样的推测最有发言权：“前几天我在路上遇到志浩他女人，好像是送了好多死的去天坑那里了。”

“我也见过，那天刚起床看她提了东西上山去，一猜都是。”，原来还不止老刘头一个人看见。

“估计坚持不了几天了，好像一共才进了百多只种子。按一天四五个死都应该差不多了，应该一个多月了吧！”

有细心的女人提醒大家说：“早就过一个月了。你以为呀！”

“志浩这人还是太年轻，做事欠考虑。五六万块钱就这样打了水漂……”

“唉！年轻人做事不踏实！”，这是老者最终给程志浩和冯雨瑶定下的结论。

当然这些话最后也传到了老程和梅婶儿的耳朵里，他们本就没时间过来看，一听到这些话就更没脸来场里了。要是在村上遇到熟人问起场里赚钱了没有，那可怎么回答。

还好有个天真无邪的程姗姗，总会隔三岔五就来场里给嫂子送点儿小菜。但看到这样的qing kuang心里也很难受，只是她不愿多评论。默默地看着嫂子处理一些事而不敢靠近。

“嫂子，是不是场子不行了？”。程姗姗也是从村里人口中听到的风言风语。

冯雨瑶回头看了一下还余下的二三十个，对妹妹说：“还没到那一步，别太担心！”

“妈妈在家里好伤心，说那么多钱都没了。又不好意思骂你们，特别是你她不忍心骂。中间打电话说了哥哥好几回，可哥哥总说已经这样了没办法！”

“我……。对不起！”，冯雨瑶听到这样的隐情，有些想要哭的g dong 。

程姗姗继续说：“村里的人都在说我们家的场子完了，所以爸爸这段时间都不开心，好久没去和村上人打牌。”

“姗姗。真是对不起你们。这不关你哥哥的事，都是我要做的，没想到弄成今天这个地步，想想都后悔。”

实然间，这做妹妹的却话锋一转：“他们都不相信你们，可我相信，你们一定要坚持过来。做个好样给大家看，争口气……”

冯雨瑶惊讶地抬头看了一眼，随即又低下头弄着zi的手指甲说：“再争气也不起作用，人争气可它们不争气呀！”

“别灰心，我对你们有信心的。加油，嫂子！”

“谢谢你，姗姗！”

面对这样一个理解zi的妹妹，冯雨瑶总算还是可以感受到一点儿温暖的。家人一个都不在身边，程志浩又必须上班以保证饲料钱的供应，要不然连最基本的投入都会断掉。她一个人呆在这个偌大的空厂房里真是孤单，最盼望的就是程姗姗到来。

妹妹送小菜来很快就走了，又留下冯雨瑶了。今天还没向贺迎枫报告工作呢，还是打个电话例行汇报一下吧！

接通之后贺迎枫还是老话一句：“今天怎么样？”

冯雨瑶也还是失望的老话：“还是那样，今天早上又丢了两只。”

“应该好转了才对，这都一个星期了！”，贺迎枫觉得有点不应该。

“没呀！每天都死，好像都只余下二十几个不到三十个了。”

贺迎枫还是冷冷地说话：“具体还有多少？”

“那我没数，要不要数一下。我觉得数不数都没什么用，fan zheng 死得差不多了。”

“数一下告诉我吧！最重要把没吃食的告诉我！”

冯雨瑶有点不情愿的去数，总共还有三十三只。但她同时惊奇地发现了一个问题，除了一只没吃完饲料之外其它都吃了个精光。一阵兴奋，差点没晕过去。

第一时间向贺迎枫报告：“只有一个没吃完，但都吃了一大半。另外三十二个都吃完了，精神状态都相当不错。”

“好了，我的任务完成了！你按我说的再坚持一周，下个月的今天就可以繁殖了。明年一开年便会有商品上市，相信我！那先挂了，你忙！”

冯雨瑶来不及说话，手机里已经传来盲音。她对着已经黑屏的手机小声地说：“贺大哥，我相信你，以后都相信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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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救星（下）

面对这样的结果，冯雨瑶欣喜若狂，今天早上起来还没有觉得会chu xian什么开心的事儿，但这一通电话打完过后，心里一下子就豁亮了。是啊，要不是贺大哥提醒，哪会去看这病了的是否有吃饲料，原本只是感觉这段时间每天都有死的，可能已经麻木。

现在最要紧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赶紧打个电话给程志浩，告诉他厂里发生的yi qie 。特别想要告诉他的就是贺大哥的帮助，想让男人记住有这么一个重要的人在这场空难的救赎中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志浩，老公，告诉你一件天大的喜事儿！”

程志浩一接电话，被冯雨瑶的高兴劲给吓一跳：“什么事儿把你高兴成这样子？连我是谁都还要重复两次？”

“你知道吗？我们余下的没死的都得救了。”

“什么，你是说……”，程志浩有点不相信，在他内心在想可能那些余下的早就死光光了，不会再有逆转的机会。

于是冯雨瑶仔细向他解释说：“是啊！没死的都不会再死了，本来没注意的，刚和贺大哥通了电话，他提醒让我kan kan。果然如他所说，这yi qie 都好起来了。他什么都清楚，好像就在我们场里一样。”

“什么时候打给他的呀？”

“挂完电话就打给你呀！太高兴了，要把这具好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你，我们有希望了。”

程志浩关心最终的具体结果是什么样的：“那就好，到底还有多少只？”

“还有三十二只，有两只不怎么好的，其它都精神好得不得了。”

“估计那两只可能还会死去……”

冯雨瑶想不通他为什么会这样说，不解地问：“为什么呀？”

“那么久没吃东西，又生病。所以一定会死的。”

“你是个乌鸦嘴，哪会有你这样的人？”

程志浩笑笑说，“好，我不说，它们不会死行了吧？一定会为我们的场子里生许多的小宝宝。”，也只有现在听到好消息才笑得出来。

“这还差不多！”

“哦。老公，我想跟你说件事儿。”，冯雨瑶又有什么事儿要说了，但肯定不是关于成活率的事儿。

程志浩竖着耳朵，问女人：“什么事儿你就直接说嘛，每次都是这样，好像我是你上级似的。”

“要是方便的话，你去恩诗看一下贺大哥吧！他的确帮我们太多了。”

“这个……，呃！”。程志浩一时不知道怎么去回答女人提出的这个请求。

“记得带点儿礼物，不要失了ti mian 。”

“记住了，过几天有时候出差到恩诗就去啊！你呢也就少和他联系，这不都好了吗？”

冯雨瑶一听差点没笑出声来，但心里还是甜蜜蜜的：“亏你说得出口，担心什么呢？你……”

“对不起，我不是这意思。但知人知面不知心嘛！”

“后面还有好多事要靠他的，你想过没有？”

“还有什么事儿靠他？”。程志浩想不到还有什么事儿以后非得靠他。

冯雨瑶直接问他一个最重要的问题：“你有销路吗？”

“不是和吴汉的养殖公司签了合同的，你担心个啥？”

“你还觉得这合同靠得住？这次chu xian这么大的问题他们都不理不睬。你认为以后的销售他们会负责吗？我觉得不会了！”

程志浩其实也明白，但嘴里还是不想承认：“不会吧？”

冯雨瑶具体在操作这个创业的计划，所以她有比程志浩更多的需要：“还有你的工资现在是够饲料钱，可等明天春天繁殖多了，一个月的饲料投入要翻好几倍，到那时候也许还要靠贺大哥帮助赊借些饲料给我们。”

“他哪有？”

“他可是zi做的。要多少有多少。只是要和他把关系弄好，这样才能得到他的帮助，我们要做的就是尊重贺大哥，相信他。”

程志浩终于忍不住了：“你别一口一个贺大哥的，听着都不舒服！”

“呵呵。有个人吃醋了！别想那么多，不会再像以前的，再说了你不觉得他那人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吗？人家可是大老板，哪会和咱们这样的小角色混到一起，也许我们尊重他的话他会从生意的角度帮我们。”，冯雨瑶当然知道程志浩现在是怎么想的，是什么感受。

“那也要等没饲料的时候再说，现在还不用考虑这个问题。”

“现在就更需要他的帮助了，你想想，我们的技术原以为是学过的，到头来才知道那只不过是个屁。后面的日子不靠他的技术，你认为我们能养出商品吗？”

程志浩一时无语：“这个……，那个……”

“你不要这个那个的，有什么话就直说。”

“那以后我和他沟通吧，有什么事儿你先告诉我，fan zheng 我离他近，要不行就上门去问，这样效果更好不是吗？”

冯雨瑶的目的很简单，只要创业成功，只要不忘了别人的恩情怎么都好说：“你这个人，怎么说你好？那也行吧！就这样，fan zheng 只要把事做好就行，你说了算。”

“不要怪我想多了，现在这社会什么事儿都会发生，什么样的人都有。”

“贺大哥不是那样的人，你……”

程志浩再一次提醒：“都说了不要一口一个贺大哥。”

“那我怎么叫他呀？直呼其名？还是叫什么？”

“可以叫他贺老板嘛！”

冯雨瑶的想法可完全不一样，这与她之前的职业经历有关，想想老板老板的就不舒服：“贺老板，听起来更不舒服，你zi以后打电话给他的时候叫了试试，你看是什么反应。”

“好了，这无聊的问题不和你争了。chi fan了没有？可别饿着zi。既然场子有希望了，那就更要下定决心把它弄好。”

“所以嘛！更离不开贺大……，不，贺老板！”，差点儿又说错了，赶紧改口。

“小样吧你！好了。我要做事了，有什么qing kuang打电话给我！”

冯雨瑶也还有另一件期待的事儿：“好的，那你注意身体，有空的话回来kan kan场子吧！顺便也看一下我……”

这个期望对于冯雨瑶来说是最正常不过的，只是最近花了许多心思在场子里。一个人太过孤单，可越是孤单久了便也把最重要的人给忘了，甚至快要成为一种习惯。

现在有了转机，再也不怕那些流言蜚语，接下来更要一门心思把工作做好。争口气。要不然家人在这个地方可是没面子的，更不可原谅的就是六万多的投入血本无归可不行。

贺迎枫说了，还要继续重复那些要点，每天都要做不可看停歇。看着越来越精神的小家伙们，冯雨瑶别提多高兴。一个半月以来今天应该算是chi fan最香的一次，将zi做的白菜米饭吃了个底朝天，还对着空碗舔了一下，真是开心。

消毒。加料，加水。打针……，一天，两天，三天……。转眼又过了一个星期，这周内不是完全没死的，但只是一只而已。对于冯雨瑶来说这跟没死是一样的。程志浩说得对，kan kan这几只一个多月没营养而且还在病中，肯定会死去的。本来做好了死个四五只的心理准备，所以一只的结果大大出乎意料。

一周忙完，又到了给贺迎枫汇报的日子。远隔几百公里。当然只能是电话。不过今天拿起手机的时候有些犹豫了，在考虑到底以什么样的称呼与他打招呼。叫大哥吧程志浩不高兴，叫老板吧过不了zi心里这一关。

最后想想，还是大哥吧！程志浩又不会听到，就算是知道了又能怎样，等他以后真正去接触多了那个人，他一定也会改变zi的认识。贺大哥绝对是个值得尊敬的人，而且她相信程志浩也会和zi一样的去尊重他，接纳他。

既然还是决定叫贺大哥，那就打电话给他的，别什么多想的。

“贺大哥，你chi fan了没有？”，冯雨瑶本想以此来关心一下这个恩人。

可贺迎枫就像没听到她的问候一样，直接谈工作了：“qing kuang怎么样，这个星期好不好一点了？”

“只死了一个，太感谢你了。专门打电话给你报告呢！”

“那就好，但这些种子已经不能再做种了。在为它们全是带病体，目前来说也只能给你练手用。以后还得重新进种。”

听到他这样的安排，冯雨瑶一时懵了，不知道是个什么qing kuang：“什么？可是，那……”

贺迎枫紧接着解释道：“不用担心，你就好好的放心用它们练技术。至于种子的事情就不要操心，我会帮你们处理的，如果小程有时间的话叫他来我厂里一趟就行。”

“有什么事？我们需要做些什么？”，冯雨瑶迫切想知道点关于这个计划的详情。

“这个等小程来了之后再说吧！”

冯雨瑶不喜欢这样的安排，因为她有她的道理：“为什么？这场其实是我开的，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做的你直接说就是了。他反而还不会操心那么多。”

“是这样啊，那也行。你有时间来我厂里吧！请一辆小货车，一起过来吧！”

听这样一说，她又高兴起来：“那什么时候来？”

“下个星期来，这个星期你把那些病的停药，只是不打针就行了，其它的消毒措施要做了。下周来的时候把它们带过来，我处理。”，贺迎枫就像个家长安排zi孩子做事一样的霸道。

“我还是不明白，你要这些干什么？”

“到时候过来，我们再谈，当然还是那句老话，这yi qie 都要建议在相互信任的基础上才行。”

冯雨瑶就像对冯雨沐说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或是对发伯说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一样，她对贺大哥说：“都说过了，这世界上我最信任你了。贺大哥是我们的救星，帮助我们这么多，还有什么可以不信任的呢？”

每次说到这个与工作无关的话题上。贺迎枫就会武断地转开话题：“哦！不说这些了，说件正事儿。你得把现在你那边空的厂房腾一间出来，在地上铺好木板，洒上石灰备用。”

“什么时候做？”

“现在就去做，做一次就够了。再就是记住停药，不能继续打针。”

冯雨瑶就是冯雨瑶。她毕竟是个女人：“知道了，可是我想问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安排的，不太明白。”

“这样吧！小程如果最近方便的话，可以通知他先来一趟！”

“好，我打电话给他。”

贺迎枫似乎有什么事儿要去忙，来不及等冯雨瑶说个再见，更没心思向她说句再见：“那行，先就这样吧！挂了啊！”

“我还有……”

唉，又和上次一样。还没等冯雨瑶说完话贺迎枫就挂了电话。看来这个贺大哥真是个大忙人，多讲一会电话的时间都没有，最长一次就是那回他去海兰出差聊qq。也对，那是因为他在车上mei shi 做，而现在场里一定是有许多工作要忙的。

而冯雨瑶想要再跟他说的事就是关于称呼的问题，她本来想说要是程志浩去了以贺老板相称的话希望他不要介意。虽然不知道贺迎枫的内心到底把这两口子看作是什么样的人，或是用放在什么地位也表示，但至少有一点。这个贺大哥并没有在冯雨瑶和程志浩面前表现的很生分。

又要和程志浩讲一个关于贺迎枫的话题了，知道他听了一定会心里酸酸的。但为了事业又不得不提。冯雨瑶现在变得有些为难了，很能体会到程志浩的心情，担心是对的，只是他有点儿太过敏感了。这一点儿也不好，以后可怎么和贺大哥相处呢？

想归想，事儿还是要做的。这么好的机会谁会放过。总不能因为男人一时的不高兴或都说白了是吃干醋而放弃。那是绝不允许发生的，再怎么说也是这个场子起死回生的机遇，这算是被他骂也要这样做下去才行。

“志浩，你什么时候安排到恩施出差呀？”

程志浩算了算日子回答说：“应该就这两天吧！都说好了会去的，你急个什么劲儿呀？”

“你这说话怎么这么冲呢？”。冯雨瑶感觉男人这口气有点不满。

“哪冲了，没有呀！”

“还没有，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是不是我离开久了，你……”

程志浩这也才紧张了一下，赶紧an wei 女人说：“你废话，想哪儿去了！要知道你现在可是我老婆，而且在我家，更重要的事是正在为我们的将来努力，你说我会不会……”

“那你为什么说话一点儿也不温柔？”

也许真是zi的问题，想太多了：“好啦！对不起！过两三天就去看他，会带上好的礼物会叫他贺大哥，这样总行了吧？”

“言不由衷！一听都是装出来的。他今天安排说让你尽快去他场里一趟，说是有事儿要和你商量。”，冯雨瑶想想也不要纠结于这事儿，还是说正经的工作吧！

程志浩真是三句不离本行，又酸了起来：“有什么事儿还得去他那里，不知道电话里说吗？你们不是喜欢打电话的嘛！”

“又来了是吧！说正事儿的时候不许这样儿，让人多不舒服。”

“那他说没说是什么事儿？”

冯雨瑶老实交待，因为她真的没清楚：“da gai说了一下，但我没搞明白他到底是怎么安排的。”

程志浩想帮忙分析一下：“他说什么了？”

“说什么让我不要给现在余下这些用药，特别是不能打针，还说下个星期打个货车把这些带到他场里去什么的。”

“还说了什么没有？”

冯雨瑶想了想，还有一件事儿：“叫我腾个地方出来铺上木板，洒石灰什么的。”

“你这人一句一个什么的，就没问个清楚吗？”

这个冯雨瑶就有点委屈了，每次都被挂了电话：“哪有机会问呀？一直以来和他打电话都只说两句他就挂了，想问多一点都不说，真是的！”

“是吗？我还以为你们两个讲电话讲不完呢！”，明显听得出程志浩在电话那边笑了。

“又屁话了是不是？他哪像你说半天，总是说完就直接挂了。我连再见都没机会说。”

程志浩故意逗冯雨瑶说：“这个我喜欢！”

“去你的，什么人嘛！”

“好了，不开玩笑了。那你就按你那个什么贺大哥说的做吧，大约下个星期一我安排去他那场里看一下，有什么安排再告诉你。”，正事儿要紧。废话少说。

冯雨瑶又提醒他一遍：“嗯，记得带东西。”

程志浩有点烦了，因为这事儿也说太多次了，就像zi是个什么事儿也办不好的小孩一样：“知道了，要不要买好了拍个照片发给你，免得说没带呀？”

“那倒不用。”

“挂了啊！”，程志浩挂完电话，走到窗边看向远处城外的远山。看来这冯雨瑶的生命里似乎又多出一个男人来了，真搞不懂这是为什么。在贺迎枫面前zi是毫无竞争力的。要是哪天老婆的小心脏跑了可怎么办?

嘿，程志浩，想什么呢？他赶紧拍拍nao dai 让zi清醒过来，这都哪儿跟哪儿。想什么呢？完全没必要的担心，从冯雨瑶的谈话里大约已经知道那贺迎枫的性格和身份，绝不会像其它那些男人一样对冯雨瑶有什么企图之心。绝不会有的，不要再想这个问题了，还是计划一下怎么去拜访人家才是。

公司这段时间效益应该是相当不错的。老大来两次都带了好消息来。一个是开年之后说是会适当给这些基层的工程人员在福利上有所改善，说白了也就是会加一点工资。二是今年过年的时候要提前放假。以便明年开年来之后进行大的管网升级。

这对董晓锋来说更是大大的利好消息，为什么呢？作为这号小人物的阿头，能看着手底下的人天天开开心心干活，总比像去年那样愁眉苦脸没钱花要强得多。就在不久之前，陈贤都提出说要辞职不干了，问原因无非就是工资有点低。说要去找一分稍强一点的工作。

虽然在这丽川有三千多一个月已经算是高工资了，但人心总是不足的，有了一千想两千，有了两千想三千的。好不容易有了三千吧，日子还是过得紧巴巴的。现在好了。终于又听到加工资的机会，想想都让人心振奋。

“董哥，什么时候出差去恩施那边儿？”

董晓锋转过头来好奇地看着程志浩，要是以前哪曾这样心急过：“明天就去呀！怎么了？”

“明天？不是原计划下周才去的吗？”，程志浩一听明天就去，还真有点儿急了，礼物不是还没准备好嘛。

“这么紧张干什么，你管什么时候去，fan zheng 是工作，上面怎么安排怎么做就行。”

“没别的意思，只是过去了有点儿事顺便去办一下。所以想问问具体的日程，免得到时候耽误了大家……”

陈贤凑上来问他：“去哪里呀？”

程志浩笑了笑，向哥们儿们解释道：“恩诗那边有一个做养殖的朋友，这次可是帮了我们的大忙。我老婆让我一定要去感谢一个他，同时他也约我过去说是有事要商量。”

董晓锋问他说：“这样啊？你们怎么会认识呢？”

“在吴汉学习技术的时候认识的。”

陈贤总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在一旁讥讽程志浩说：“都是学，你看人家比你们强多了吧！”

“所以说，不能带女人去做事儿，没心思在学习上！”

面对两个哥们儿的轮番取笑，程志浩正色道：“别开玩笑了，别说这回还真是亏得有他，要不然麻烦大了。”

陈贤突然话锋一转：“不过这样的人你们可得防着点儿。”

“为什么？”，这哪是程志浩能料到的事情，不知道陈贤怎么会突然又有此一说。

原来陈贤的理论是这样的：“商场如战场，他为什么会帮你们，一定是有他的目的。”

对这样的解释，程志浩有点嗤之以鼻：“他能有什么目的，我们又不是那种可以攀附的对象。我是说比如我们场的qing kuang很好，而他可以从我们身上赚到钱等等，但看起来我们并不是这样的对象。”

“这可说不准，人家之所以做那么大，一定是有几手的。正所谓放长线吊大鱼嘛，这个你都不懂？还是小心为妙。”

“说得也有道理，这个我怎么没想到呢？”，程志浩摸摸后脑勺，觉得他们说得也还蛮有道理。具体怎么样，等去见到他再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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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惊天逆转（上）

今天是程志浩去贺迎枫养殖场的日子，一早就给董晓锋等几个哥们打好招呼。将公司的车开到了恩诗城里，这与他们原本要去施工的方向都反了，那可是在乡下的。

先吃早餐，计划吃完早餐之后按之前约定好的打电话让他来接。这帮哥们今天可得伺候好了，要不然一会儿不会站到zi这边尽心尽力。他们今天可不是简单的同行，更多的是来帮zi参谋的。

恩诗城里的初冬天可是已经冷到零度左右了，程志浩特意为大家找了一处有火烤的地方。热气腾腾的面条上来，每人外加两只大卤蛋。如此丰盛的早餐怎能买通不了这几个家伙，特别是陈贤见多识广，虽在生意这条路上只是略知一二，但与人交道时绝不含糊。

程志浩zi拿不定主意，得问问同行的几个兄弟才行：“你们说，是打电话让他来接还是我们问好地址zi找过去？”

董晓锋最怕到处找地方了，他的意思是直截了当让人来接，省时又省心：“让他来接嘛！免得zi去找，花时间不说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呢！”

“说得也是，那说问问他地址吧！我们zi去找。”，看来程志浩也是这么想的。

陈贤还是有他zi的看法，他永远从另一个角度去想问题：“你不是说他告诉你，只要到他那个县里就能问到吗？我们去kan kan他有没吹牛。”

程志浩又觉得陈贤说的才更有道理：“听你的，fan zheng 这方面你有经验的。要不然今天怎么会请你吃鸡蛋呢？”

“得了吧！就你这破蛋我不稀得吃呢！”

董晓锋用肘压着桌子边缘想了很久，最终决定采取陈贤的意见：“那就这样说，我们直接开车去兰凤，kan kan他是不是名副其实。”

“行，就这么定了。过去还要几个小时？”。程志浩本不是恩诗人，所以对县城不是很了解。

“两个多小时吧，也不算太远，一百多公里路。”

“辛苦你们了，回来再加补啊！”

陈贤已经吃完，先站起来往门外走：“少扯。先把事儿搞定再说。”

程志浩赶紧结账，免得误了大家的时间。还有一件事儿就是去好一点的超市买点东西，这可是冯雨瑶一再强调的事情。要是没办好的话她一定会不高兴，再者说这空手去也的确不太像那么回事儿。人之常情，拜访个人是一定要见面礼的。

两条好烟，这似乎是最优的选择。只是程志浩不记得贺迎枫是否抽烟，那时候在吴汉虽然有一个多星期的相处，但这又一转眼快半年了都已经记不起他的生活习惯。主要是那时候觉得只是萍水相逢，过客而已。谁在乎谁。

人就是这样，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说不定哪天就有求人之时。虽然带了两个好兄弟一同前往去看这个贺迎枫是否名副其实，但在程志浩心里更多的还是已经认同了他的能力和动机。

一路上，三个人倒是开心的不得了。就当是一次开小差罢了，再说了那头的目的地不还有所谓的大养殖场让人开眼界嘛，想想都兴奋。一路狂飙，两个小时多一点就到了兰凤县城。

看有人过路。赶紧将车开靠边，陈贤摇开车窗凑了上去问他：“大哥。你知道这边是不是有一个大的养殖场，叫什么来的？叫个……”

看陈贤一时想不起来，程志浩赶紧补上一句：“好像叫个佳禾养殖。”

青年人摇摇头说：“不知道，没听说过，我也不是本地人。”

“我说吧！肯定是个吹的！”

程志浩有点小小失落，但马上又为他解释道：“他也不是本地人。我们再找个人问问。”

车继续向前开，可能是天冷的关系，只有少数几个人走出来。而且人都在人行道上，车靠不过去，陈贤好不容易才又瞄到一个女的从对面走过来。赶紧同董晓锋打招呼开车迎上去。

“大姐，你有没听说过一个什么佳禾养殖公司在兰凤。”

女人抬头看了一眼这几个人说：“养殖公司呀？我们兰凤好多，你问哪一家？”

“佳禾养殖，听说过吗？”

女人很干脆地摇摇头：“没有听说过。”

程志浩怕她也是个外地人，便向她确认道：“你是本地人吗？”

女人奇怪地看着他，笑着回答说：“是啊！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只是从没听说过这里有个什么佳禾养殖公司。”

没等这几个人说谢谢，那女的快步离开了。因为这根本就不关她的事儿，既然不知道那就快点走吧！这天气可不适合在马路上站着。

程志浩开始为兄弟们的猜测加分了：“这样不行呀！看来还真如你们所讲的，那家伙有点吹了。再试试吧！”

不死心，还得再找人问问，于是三个人干脆停车下来找人。

“大叔，您知不知道兰凤有个叫贺迎枫的做养殖生意的……”，程志浩风人就问，才不管他是年轻人还是老年人。

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从老者嘴里蹦出来：“贺迎枫是吧？贺老板，谁不知道，他可是我们县里的大人物。”

程志浩怕zi听错：“您知道他？”

“当然知道，那电视里天天放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老者对这年轻的怀疑有些生气。

陈贤想再确认一下：“电视里，我们怎么不知道呀？”

老者有些自豪地向他们做了个da gai的介绍：“那我也不清楚，fan zheng 我们看的什么兰凤新闻，什么恩诗的节目还有省里的都有他呢！年轻人可了不起了，才二十多就上省台了。”

“什么？才二十多？”，董晓锋可能对贺迎枫的年龄设定在三四十岁。

程志浩这时候想起来贺迎枫曾经说过他是八三年的：“是呀！好像是八三的，我想起来了。”

陈贤又追问老者：“那您知不知道他的公司怎么走？”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好些年没下乡里去了。”，听起来这老者应该是个什么干部之类的。要不然会从他的嘴里哪会说出诸如下乡，省台之类的词儿。

“他不是在县城吗？”

老者不想再废话：“城里谁让你搞养殖，肯定是在乡里嘛！”

陈贤小心地道谢，然后目送老者走远。嘴里嘀咕着说：“看来还真是个人物，我们再打人问问他在哪里。”

程志浩做了个暂停的动作说：“你们等一下，我去那个小店买盒烟。也顺便打听一下他的地址。”

路边有个私人开的便利店，一个十多岁的小女孩站在里面。现在已经是寒假了，这个貌似初中生的女孩在替父亲看店。

见有人来，赶紧热情地打招呼说：“要点什么？”

“拿盒十块的烟！随便哪个牌子都行！”，程志浩指了一下烟柜。之所以什么牌子都行，因为他根本就不是来买烟的。

“小妹！我想打听一个人，看你知不知道他的地址。”

小女孩问他：“谁呀？”

程志浩怕她听不懂，还边问边比划：“贺迎枫，一个叫佳禾养殖的公司老板。”

“不知道。我帮你问问妈妈吧！”，说完那小女孩回头向里屋大声叫起来：“妈妈，妈妈。有人找你问路！”

程志浩本想算了，这样也太麻烦人家了，可那小女孩的妈妈已经应声而出：“哪位？”

“您好！我想问一下贺迎枫，一个叫佳禾养殖的公司老板。”

女人一听就道出了答案：“哦，你是说贺总呀！他的公司在乡里呢！不过有两个门面在城里，你们从航空大道直接开过去。第二个红绿灯转左，就可以看到招牌。”

“还有门面呀？”。程志浩惊讶的不止这个贺迎枫在兰凤的知名度，更好奇他要门面做什么。

女人似乎很看好这个姓贺的老板，像刚才那个老者一样带着自豪感说：“呵呵！人家可有钱了，是我们县里数一数二的养殖老板。上过国家级的报纸呢！省里电视台还做了专访，牛着呢！”

“谢谢，谢谢！”

看顾客要离开。小女孩在一边提醒道：“呃，你的烟不要了？”

“不好意思！”，程志浩差点忘了拿烟，赶紧掏了十块钱放下，拿起烟就走。

董晓锋和陈贤也不会傻到一直站在路边等。早就回车里去了。程志浩小跑几步钻进车里，边喘着气边向两个兄弟复述了一遍那小店女人介绍的qing kuang。这是大家都没想到的，看来事情越来越出乎他们的意料了。

从航空大道直接向前开，到第二个红绿灯向转左。到了，应该就是这里，程志浩推开门下车左右张望着，陈贤也打开窗探出头来四周观望。前后左右都没有，是不是走错方向了，这里应该是整个兰凤县城最繁华的地段，但按那女人指的没错呀。

董晓锋却发现了端倪，几个大字从天下倒映在车的引擎盖上，正好看到。他大叫起来：“在顶上，你们头顶！”

程志浩和陈贤几乎同时抬头向天空看去。果然，一块醒目的“佳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欢迎您到兰凤”的巨幅招牌悬挂头顶。

“好牛皮哟！这广告做得，至少上十万的投入！”，这是陈贤的惊叹声。

程志浩不以为然：“有没那么夸张？”

“一定要的，你知道这么大的广告光是申报就要好多钱，更别说是制作。”

董晓锋说：“那你的意思是，他们说得没错？我们以前怎么从没听说过？”

陈贤给了最好的解释，也是最正确的解释：“隔行如隔山……”

“那女人说公司就在这附近，问问吧！”

程志浩早已经看到了门面所在的位置：“不用问了，看到了，那边还有个大牌子呢！”

陈贤转头也看到了，没等程志浩再说话，他已经向那边走了过去。董晓锋只得将车绕过绿化带去找地方停好，程志浩看哥们儿已经去了。也赶紧小跑跟上。

等三人赶到佳禾公司门口的时候，都有点惊呆了，并排站在那里不知所措。这哪是zi想象是的场景，完全是到了大公司门口嘛。两间并排的大店同置于这商业广场中心位置，光一个月的租金估计都得两三万，更别说这装修。至少也是花了不下二十万的。

钢化玻璃被里面的人擦得没有一点灰尘，闪亮的金属加led广告牌时尚大气。xx省佳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十三个大字将三个仰着头的人振呆了。仔细再看，除了这大块的牌子之外，依次有小的标牌齐齐挂在门柱边，“兰凤县诚信企业”、“兰凤县龙头企业”、“新产业示范单位”、“兰凤县年纳税大户”、“xx省养殖标兵”、“xx农业学院合作单位”……

数数差不多有十二三块，程志浩都来不及一一详看，总的感觉都是三个字叫亮瞎眼。

“有没有这么气派？”，陈贤惊叹。

董晓锋收回目光。严肃地说：“应该就是这里了，进去问问就知道。”

程志浩掂掂手里的烟盒，感觉这一百多一条的烟瞬间像个空袋子一样轻：“不知道他会不会在这里？”

“进去就知道了，走！”，董晓锋推了他一把。

感应门，只要有人来便会打开。三人一钻进来便感觉到温暖，要知道这里面可是开着暖气的。哪会像外面这天气冷到死人，关键是看到这场面。三人不知道是冷还是热。

要数程志浩最忐忑了，没有这样的场面又失望。有了这样的场面又害怕。

有人进来，一个年轻漂亮穿着职业装的年轻女子走上前来用普通话打招呼：“你们好，有什么需要？”

“请问这里老板是不是姓贺！”

女子疑惑于这三个人怎么一来就查户口一般：“是的，你们是？”

董晓锋赶紧解释说：“我们是他的朋友，专程从宜川那边过来打他的。”

“哦，这样。那有没有预约呢？”

“预约？没有！”，什么qing kuang，陈贤完全想不通这个姓贺的见到他还要有预约。

女子接着说：“我们贺总很忙，平时一般没有预约的qing kuang下不见客的。现在可能去恩诗开会去了，要下午才回来。”

“什么？恩诗？我们就是从那边过来的。这也太不巧了吧？”

程志浩补上一句：“呃，是这样的。是你们贺总打电话，约我们今天过来的。”

“这样啊，那我帮你们查查啊！”，年轻女子在电脑里查了一遍没发现今天有客人来，抬头说：“没有记录，你们是不是记错了！请问先生贵姓呢？”

“名贵姓程，禾字旁的程。”

女子看起来像是贺迎枫的秘书之类的人物，她再确认了一次：“你说是我们贺总有约是吧？那我帮你打电话问一下吧！”

“好的，谢谢！”

“你们请坐一会儿，先喝点水。小王，给他们倒水。”，秘书安排站在另一边门店里的女服务员，大约应该是个下属。

“zi来，你忙！”，董晓锋刚要坐下，看那服务员要过来，赶紧摆手示意。

但那服务员已经走了过来，为他们端上热水。三人礼貌地接过，点头表示感谢。这场面完全不是三个人之前设想过的，有点控制不了气场的感觉。

趁服务员要离开之即，陈贤厚着脸皮问她：“请问你们两是……？”

“我们是这里的营业员，她兼接待。”，服务员所说的她当然是那个正在拨贺总电话的女子。

“谢谢！”

营业员边走回岗位边说：“不客气，有什么需要尽管招呼。”

三人对视，完全懵了。看来这贺总真还是个人物，从这门店里面的装修可以看出来。高档大气上档次，就这两个营业员的气质就不是一般公司请得到的。完全是电视里面商战剧中的高级白领一样，知书达礼……

这时应该是那个兼接待的秘书接通了贺迎枫的电话：“喂，贺总！”

但那边贺迎枫说什么这三个人可是听不见的，只能听秘书一个人说而去猜测那边说了什么。

“有三个人，是从宜川来的，说是您约了他们。”

“没有吗？可来人是这么说的。要不要……”

“这样啊？”

“说是姓程。禾旁程。我查过没有预约记录。”

“好的！好的！”

从秘书与贺迎枫的对话可以听出来，他并不知道有这么回事儿。陈贤第一个坐不住了，完全尴尬得不行，哪是这样做法，事先根本就没沟通好。

“浩哥，是不是约了你呀？要不问一下嫂子？”

“说是约了的。那我再打电话问一下吧！”

“快问！”

程志浩赶紧站起来出门，站在店门口打冯雨瑶的电话。可拨了好几次都无人接听，可能是去忙去了。这时候的程志浩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还是去叫上两个哥们赶紧离开这里，面子丢不起。

一回头，看见那秘书正在和两个哥们儿说什么。程志浩无奈只得硬着头皮进去，怎么着也得去叫他们一声。

“好的，谢谢！那我们再等会儿！”一进门就听陈贤在说话。

女秘书退了几步，坐回电脑前开始摆弄鼠标：“不用谢，贺总说他很快就到了。本以为今天上午不会回来的。”

看样子这贺迎枫是要提前回来了，怎么办，要让他见到这个自以为是而他根本就不放在眼里的人，那该多让人丢脸。程志浩想来想去还是算了，于是小声对两个兄弟说：“走吧！回去！”

“回去？不是还没见到吗？”

董晓锋以为是冯雨瑶给他说了什么：“是不是你老婆说什么了，计划有变？”

“没人接电话。”，程志浩老实回答。

正在这里程志浩的手机响了，他赶紧站起来想要出去接。秘书知道外面冷便劝他说：“mei shi 儿。就在这里打就行了，fan zheng 现在没有其它人在。顾客一般下午来多一些。”

程志浩觉得既然人都说了。那就坐下来打电话。

“喂！雨瑶。我们到了兰凤，也找到了你贺大哥的公司，只是他人不在。”

冯雨瑶一听是这个qing kuang，其实zi也好几天没和他联系了：“这样吗？我也好几天没和他联系过了。不知道他在哪里耶，要不你打电话给他嘛！”

“呃！这个……，他……可能有点忙。不太方便。”，程志浩偷偷瞄了一眼秘书。

冯雨瑶以为是程志浩还在为zi给贺迎枫叫大哥的事儿吃醋而不肯打电话给他：“那我打给他吧！看他方不方便来过来见你们。”

“不用了，我们一会儿就回恩诗去。”

“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儿？他为难你们了吗？你一个人还是有董哥他们，mei shi 儿吧？”

“没……。没有！”，程志浩明示有点支支吾吾。

冯雨瑶果断地说：“我打电话给他！”

其实冯雨瑶是不知道现在程志浩他们的处境，要是她也在场的话说不定第一个逃跑的人就是她。而现远在几百公里之外，独自一个呆在养殖场里的她完全没感觉。

还是像之前那样拨通贺大哥的电话。

“贺大哥，你好，我是小冯！”

还是那么冷冷的，完全不像个男人在同女人说话：“有什么事儿吗？是不是车准备好了？”

冯雨瑶一时不知道怎么表达，但还是把事情说清楚了：“不是，小程，就是我老公他们现在在你公司里，说你不在。”

“是吗？难怪刚才我秘书说有人在公司找我。”

什么？秘书？一个搞养殖的还请个秘书，太夸张了吧：“你秘……，你是说你有秘……”

“哦！营业员。他们是三个人吗？”，以贺迎枫的智商完全想象得到冯雨瑶的表情，于是选了个合适一点的称呼。

冯雨瑶生怕贺迎枫记不起来：“应该是，那个姓程的就是我们在吴汉一起学技术的，我老公，小程。”

“已经叫他们在公司等了，我们一会就到，大约还要半个小时。”

“那我叫他们再等会儿。”

贺迎枫还是老样子，无事不多说一句：“那就这样，挂了！”

每次都这样，但冯雨瑶并不觉得他没礼貌，从内心已经对他产生了敬重之情。这点儿小小的细节当然不是问题，何况每次都是zi主动去打扰别人的。

讲完电话，冯雨瑶将了解到的最新qing kuang向程志浩做了通报。既然是这样，程志浩也只要坐着在这里等，可心里shi zai太紧张了，这个贺迎枫哪是ji里那个和zi一起找柴烧火的贺迎枫……(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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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惊天逆转（中）

趁着等贺迎枫回来这半个小时，热情的秘书在认定三人是贺总的朋友之后，便带他们在门店里参观起来。两间门店大约有一百七八十个平方，中间完全拆开隔墙，通直的吊顶显得这地方和高级商场一样的豁亮。

“我们这里一共有四个小的区域，刚你们坐的那边是接待用的。也用来展示我们公司几个大的养殖基地和加工厂，主要是一些照片和简介之类。一般前来拜访或是有业务上的直接操作都在那里完成，说白了就是个接待处。”

那四处看似无序却又精心设计而摆放的照片上，贺迎枫的养殖场和加工厂完全是超级现代化的企业才能拥有的规模。程志浩点点头表示明白，三人继续跟在秘书后面参观。

秘书指着右手边的一圈儿展柜介绍：“这边是我们的工艺品展示区，也兼带零售，但主要是做批发。”

一些小的毛绒挂件，坐垫等，看得出来全是动物皮毛做成的。

“这边是我们的服装深加工品展示区，但产品不是我们做的。”，漂亮的女秘书边走边娓娓道来，如数家珍。这个当然，她不知道几百几千遍与人介绍过了。

刚才另一个营业员站的位置，秘书介绍说：“这边是养殖设备展示区，同样兼带零售。”

这个区域里的东西，程志浩最熟悉不过了。这不正是养殖场所要使用的什么自动加料饮水等等设备配件吗？品种繁多，琳琅满目。三人都看得发呆，特虽是董晓锋和陈贤更是好奇得不得了，从来没接触过这方面的事，今天头一回看到这么行进的玩意儿。

“先生，随便kan kan。”。可能是出于职业习惯，营业员礼貌地对两个兴高采烈的人说。

程志浩的注意却集中在女秘书这边，他要听听她接下来说些什么。

“贺总这段时间正在与各个部门积极沟通，争取尽快取得食品加工许可。明天开年之后上马食品加工厂，现已经开工建设了。”

什么，食品加工。这是个什么qing kuang，难道这贺迎枫是要做产业链，一条龙的养殖到加工到销售吗？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子，这是不是有点太不可思议。可容不得程志浩不相信，事实就摆在面前。不过陈贤倒还有另一个念头，会不会是个皮包公司，做大宣传而实际却什么都没有。

且听听女秘书再怎么说。

“贺总一会儿就到，你们zi可以随便kan kan。我先去忙了！”

唉，真是扫兴。刚要听个水落石出的时候她却不讲了。可人家有人家的事，也不能强求或是多问，何况这样的时候最好是少问为妙。程志浩笑着点点头，让那女秘书先离开回到工作岗位上去了。

于是三个无聊的人在店里转悠，这里kan kan那里kan kan。营业员知道他们是老板的朋友，便也不怕他们会拿走什么东西。根本就不朝他们看一眼，一心只盯着门外看有没人进来光顾生意。

这么长一段时间并没有顾客进来，但刚才他们都已经听那秘书介绍过这只是做展示用的。有时候也偶尔兼作零售。程志浩想是真正的生意可能是在其它地方完成交易，抑或者可以说这里只是一个贸易展示区罢了。

半个小时的时间很快就要到了。三个人回到刚才坐的地方等这公司的大老板贺迎枫回来。

果然，不出十分钟便有一辆黑色丰田雅阁停在门口。还没等人下来，秘书对三个男人说：“我们贺总回来了。”

陈贤与程志浩对望一眼，示意程志浩注意那车里人的动态，看是否有他所认识的那个贺迎枫。

车停稳，有人从里面走出来。秘书赶紧跑过去站在门边迎接老板回来。见人到，程志浩也主动站起做出欢迎的笑脸。

果然是那张熟悉的脸，半年前在吴汉一起玩耍的那个贺迎枫。可那个一早就起床将所有事都做了的贺迎枫，怎么也跟这个意气风发的贺老板扯不到一块呀！一张时刻保持的冷峻笑脸，两道浓浓的眉毛似两个小哨兵一样时时警惕。但细看之下又不难发现他们泛着一丝柔柔的涟漪。这样的条件下形成了他特有的笑意。

藏在金丝眼镜后面的一双眼睛是夜空里皎洁的满月，目光灵动。白皙的皮肤衬托着淡淡桃红色的嘴唇，俊美突出的五官，完美的脸型。西装的领有点竖了起来，在冬天的冷风里将他后颈的头发压向一边，阳光帅气的贺老板突然间有一丝不羁闪过。

当然是不要他zi来推门的，本就是电动感应门，加上秘书的提前准备。他就那样直直地冲着玻璃过来了，似乎从未担心过会停电之类的。这种人永远都是这么自信吗？程志浩不敢多想，赶紧上前去打招呼。

“是小程吗？不好意思，上午去恩诗有点儿事回来晚了，让你们久等了！”，贺迎枫一进来就像准备好台词一样。

这让本想先打抬呼的程志浩一时间有点来不及对应，只能支支吾吾说了两句：“呃……，没有，我们……，mei shi 儿！”

贺迎枫看三个男人都站着，赶紧用手压了一下示意大家坐下：“坐！坐！站着干嘛？”

秘书紧跟在后面，小心接过贺老板的手袋：“我给您接吧！”

贺迎枫将手袋递给她，顺便取下围巾也一并给她帮忙放起来。然后潇洒地整理了一下衣领，也走过来坐在程志浩身边。

“到了很久了吧？”

董晓锋回答说：“没有很久，大约一小时前吧！”

贺迎枫比大家想象的要接地气，没那么高傲。说起话来相当的近人情：“真不好意思，路上路况也不好，有点慢！你们开车过来的吗？车放在哪里？”

“开车的，停在广场那边，有个专门停车的地方。”

“我们先去吃个午饭。然后再谈其它的事儿好吧？fan zheng 现在也是饭点儿了，走！”，说着已经又以站了起来，转身对秘书说：“你们两个我一会打包回来。”

秘书毕恭毕敬地说：“不用了，老板，我们zi去吃就行了。你们去吧！”

“那好。下午有客人要来，是重要的客户，把我昨天给你说的资料都准备好。”

“呃，明白！”

贺迎枫又对营业员那边大声安排：“小灵，下午可能有几家公司过来看样板，你招呼一下。价格上就不用和他们谈，说是老板交待的就行了。多的不要说，大约我那时已经回来了，要是还没回的话你尽可能少说话。”

原来这个营业员叫小灵。但这并不是大家所关心的，倒是要听听他们的对话是什么内容。但小灵也只是简单的五个字：“知道了，老板！”

“还有，你打个电话给朱师傅和罗技术员，两个示范基地的卫生各方面都要准备好，下午大约两点半钟的样子我回厂里去，有人一起去看。”，贺迎枫这话是对秘书说的。但然也有意让小灵听到。

秘书确认收到安排：“好的，明白！还有什么要交待的吗？”

“先这些吧。有什么事我会打电话给你的。记得去chi fan！”

看贺迎枫向门口走，程志浩，董晓锋还有陈贤也不由自主跟了上去。总不可能说不去吧？再说那贺迎枫都已经事先说明这是饭点儿，如果还客套的话就显得生分和见外了。

“你们最近都还好吧？”

程志浩明白这个你们是包括老婆冯雨瑶在内的，因为身边两个哥们儿之前从来就没有和他见过面，更别提打过交道。他回答说：“谢谢关心。还好！你这一天挺忙的，但愿我们来没有打扰到你。”

“不会，朋友来了当然是最重要的。mei shi 儿，今天基本上业务都安排在下午，这也正好可以同你们一起下乡到厂里去kan kan。”

“是啊。我们都想去参观一下你的养殖场。听说做得很大，以前我们都没在意，真是不好意思。”

贺迎枫淡淡地说：“说这个干什么，再大不就是个养殖场吗？”

说话间已经走过广场，正对面就是一家稍好的餐厅。看贺迎枫的样子是直接要走过去的，陈贤还以为会去比这里更高级的场所，看来不是。

贺迎枫仿佛能看透后面这三个人的心思一样，先开口说话了：“随便吃个便饭，有机会再请你们好好聚聚。今天时间来不及了，抱歉！”

“谢谢！就知道一过来一定会给你添麻烦的。不过我老婆她有点倔，一定要我来……”

“说起她，我倒还真是有些佩服。一个女人坚持了这一个半月，真不容易。”

“是有点苦了她了，不过这是我们zi选的路没办法。”

走进餐厅坐下，四个人谁也没客气。看着就像是四个认识多年的兄弟一样。餐厅服务员走上前来，一眼就认出了贺迎枫，不是因为他经常来chi fan，而是这县里只要看电视看报纸上网的人几乎都认识兰凤的创业明星贺老板。

“贺老板，欢迎光临！”

刚说完，感觉身后有人走过来，原来是这餐厅的老板。一上来就热情地招呼起来：“呵呵呵！是贺老板，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吃个午饭，看您平时忙得连吃个快餐的时间都没有了。”

贺迎枫十分里礼貌地回答说：“今天还好！嗯，帮忙弄几个菜，这是从宜川来的朋友。”

“好嘞！您先点，很快就好。”

等钱的空档，程志浩当然是会和贺迎枫聊上一些过往之事的。两人之间的共同话题除了工作上的相同点之外，多数就来自于那半年之前的一个多星期共处。在程志浩心里，如果再没有这样见面的机会，都已经开始模糊了这个比zi稍年长的大哥的mo yang 。

“时间过得好快，这转眼就是大半年。再过几天就又是一年了，呵呵！”

贺迎枫转过脸看向程志浩：“谁说不是呢？一忙的话时间可过得更快。”

“我老婆说这段时间给你添了不少麻烦，这次倒好，我们干脆跑过来找你了。”

“mei shi 儿，也没能帮到你们什么。只是这创业开始就是这个样子的。想想我当初就是这样走过来的，那时候在吴汉有提醒过你们，可你们似乎并没放在心上。”

程志浩惭愧地解释说：“真对不起，头一次创业，玩性太大，当时哪有想到qing kuang会这么糟。”

“这几天还好吧？有没有回去看一下场里的qing kuang？”

“这段时间我们公司也有点忙。都好久没回家了。”

贺迎枫有话从来就是直说的，在男人面前他不会太过拘泥：“这样可不行，你把她一个人放在场里，哪能承受得了。一个人去面对这么多事，会疯掉的。”

“她好像还好！”，程志浩明显带着歉意。

贺迎枫当然听得出来他不是说真话，这小程的内心还是知道女人不容易的，也不想说穿：“也许吧！”

程志浩低头笑而不语。

言归正传，贺迎枫向说明约程志浩过来的用意：“是这样的。我呢有听小冯讲了场里的qing kuang，也稍稍考虑了一下。特别约你过来就是有件事和你商量一下，说是商量但实际上是听你的决定就好。”

“你说！”

贺迎枫接着解释：“你们场子里说还余下有三十多只原来进的种子是吧？但这些从技术角度来讲是不能再留作种用的，因为它们都病过而且还是传染病，对后续的繁殖相当不利。”

“这个我知道。”，zi场里的qing kuang他当然是知道的，再清楚不过了。

“那么，我有和小冯讲就是你们把这三十多只拉过来。我取了皮毛，肉不能用的了。再从我这里拉一些种子过去养。这样才能发展起来。”

程志浩听他这样说，一时有诸多顾虑：“这个，呃……”

“就你们现在的种，完全不可能有钱赚。只是不想看着你们这样下去，最终走向关门的地步。”

顾虑太多，无法马上作答。不仅zi要想好还得和冯雨瑶商量才能做出决定：“我们……，那个……，那个……”

贺迎枫见他有些吞吞吐吐，笑笑了说：“有什么就明说，我们之间不叫生意。谁让我们在吴汉有那么一段kuai le的相处呢？想想都让人开心。”

正事儿没回答。倒是说起那段时光，程志浩还是觉得好入话多了：“想想那段时间，我又不好意思了，天天让你一个人做那么多事。”

陈贤开始拍马屁了：“能者多劳嘛！”

贺迎枫没有被之前的回忆拉得太深：“倒不是这样说，谁有时间谁做嘛！我说的事儿你考虑一下，下午带你们去场里和加工厂都kan kan，正好有客户一起。”

“好的，谢谢！”

菜上来，还真只是一般的菜。但这餐厅的厨师应该手艺是相当不错的，做出来的菜有大酒店的味道。老板还特意多送了一个菜，这谁都看得出来，是希望这贺大老板下次还来光顾。因为他经常会有各种应酬，要是看中了这个地方，以后有需要chi fan的时候就会来，这一个多送的菜钱迟早会回来的。

“随便，不要客气！”

“不客气！”

早上只吃了面条，三个大男人还真有点饿了。特别是大个儿的董晓锋，更是像在公司chi fan一样，抱着碗就扒上了。陈贤看他这阵势，也不再多想，直接上菜开动。倒是程志浩，不好意思在这个被zi低估的大哥面前太过饿像。

贺迎枫头也不抬，自顾着zi，可能平时都是这样的，时间对于他来说比什么都宝贵。快节奏的日程安排，给不了他多少chi fan的时间。

隔壁桌有几个人在指着贺迎枫谈论什么，听不到说话，但坐在程志浩这个位置很清楚看到他们的神色，就像是见到明星一样满脸的喜悦和崇拜。看来这贺迎枫在兰凤的影响力可是不少，只是zi几个不同行无缘早点认识到他。

二十分种不到，一餐饭就算是完成。贺迎枫埋单，招呼三个客人一起向公司走回去。

“已经安排好了吗？”，贺迎枫一进门就问秘书。

秘书上前，边为他递上开水边说：“都安排了，场里没问题。”

“你们两个chi fan了没有？”

“吃了！”小灵和秘书异口同声。

贺迎枫看向坐在沙发里的三个小兄弟说：“你们坐会儿。看时间快到了。客人一到我们马上出发，今天可能要耽误你们一些时间。没什么其它安排吧？”

“没，没有！”，陈贤抢先答话。

“不好意思，还没qing jiao 这两位怎么称呼？你们看我这nao dai ，一天不知道在装些什么。”。贺迎枫明显表现出歉意。

“哦！这是我们公司的同事，大哥姓董，小弟姓陈。”

“你们好！幸会！”

“幸会！幸会！”

“小灵，有人进来！”，眼尖的秘书看到另一边的门里有几个人走了进来。

谈话中的所有人一齐回头看向设备区那边，小灵快跑几步过去招呼客人：“你们好！有什么可以帮到你们的。”

“随便kan kan！”，来人头也不抬，就像平时在超市购物一样到处看。

“好的，你们zikan kan吧！”

进来的一共四个人。看样子都是乡下来的，因为从穿着和满脸的红就看得出来。一定是在城里找了好久，冻得不行了。要是城里人的话一般都有车，而且不会穿得太厚重。

包括贺迎枫在内的三个人，当然是指秘书还有小灵却并没有因为他们的不热情以及穿着而有丝毫的不快。反而是那小灵一心一意跟着几个人这里kan kan那里kan kan。

这边的程志浩等人都想kan kan贺老板这几个展示区到底是怎样开展业务的，也便都将刚才所谈的话丢到一边，转面全神惯注地去留意顾客们。

“你们这里吸纳养殖户不？”，看了半天。终于有个小伙子开口了。

小灵非常职业性地回答：“那需要gen你们的具体qing kuang而定。”

来人哪知道什么叫具体qing kuang：“怎么个标准或是什么样的要求？”

小灵笑着说：“这个一时说不完，你们是有哪方面的需要呢？”

“我们几个是朋友。在电视上看到你们公司的，想过来kan kan。”

“几位是哪里人？”

小伙子向身后指了指，大约是南方的样子：“我们是对面省的，昨天找过来，好不容易才找到的。”

小灵想了想，那边的确是跨省了：“这样啊。那是属于湖兰管辖的地方吧？”

“是的！”

“那，如果有时间的话到那边坐坐，刚好我们老板也在。”

“好！”

一行人向这边走过来，瞬间这地方re nao起来。程志浩三个人，佳禾公司有三个。又来了四个人。一时间十号人都聚在这个空间里，而且都不算太熟悉。

还好贺迎枫完全可以控制这样的场面，招呼大家坐下。又吩咐两个女子倒上水来，然后他zi坐在对面单独的一张沙发里。看全部落定，他这才推了一下镜边开始与顾客们交谈。

“你们是从湖兰来的？有什么可以帮到你们吗？”

小伙子显然是和程志浩他们一样，没想到这个老总如此年轻有为：“你就是贺总是吧？好年轻！”

“也不年轻了！你们需要点儿什么呢？”，贺迎枫始终不会太多的话谈及工作以外的事情。

“你们公司发展养殖户吗？”

贺迎枫点点头说：“有这个业务，只要你们感兴趣就可以。其它的具体条件要经过我们公司的技术员对你们进行评估，符合条件就可以加盟。”

小伙子直接说明来意：“是这样的，我们几个呢在电视上看到的。于是就找了过来，想加盟你们公司一起做。”

“那你们具体想加盟哪一方面的业务？”

“你们都有哪些方面的业务，可不可以介绍一下？”

贺迎枫没有回答，而是站在一边的秘书向几位介绍说：“我们这边呢一共有五大项业务，一是基础养殖，二是皮毛初加工，三是设备供应，四是技术服务，五是肉食品加工。不过第五项肉食品加工的话还在报批中，应该年后就会上马开工。”

认真听的不仅仅只是从湖兰来的四个人，程志浩他们三个也是竖着耳朵听。到这时候他才第一次具体了解到这个贺迎枫到底在做些什么，那时候到吴汉去学习无非就是做了一次商业间谍，以学技术的名义在竞争对手的公司是卧薪尝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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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惊天逆转（下）

从湖兰来的小伙子向身边的同伴看了看，似乎是要征求点什么意思。但很快便又收回目光看向贺总这边说：“我们以前都没接触过这一行，还是从基础的开始做吧！也就是做养殖，zi在乡下弄个场养殖一些然后销售给你们。”

“当然可以，只要你们能达到一些简单的要条件就可以。那这样吧，你们同陶小姐具体的详谈一下，有任何需要随时与他联系。我呢稍后要下乡去一趟，就不能多陪你们了！”，贺迎枫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他的电话这时候响了起来。

应该是他之前所讲的重要客人们到了某个地方。

小伙子也是个聪明人，赶紧问道：“那我们能不能和你们一起去养殖场里面kan kan呢？”

程志浩本以为贺迎枫会答应，但大大出乎他的意料的是贺总并没有说可以。

“对不起，我们今天时间安排比较紧。你们如果感兴趣的话先和我们陶小姐谈，一定要去的话你们可以安排明天的时间。”

“哦！这样啊？那我们再考虑一下吧！”，小伙子的请求被拒绝有点不开心，但在贺迎枫面前也不能表现出来。

“那你们忙，我就先下乡去了！”，贺迎枫说完便先出门去了。

程志浩和董晓锋还有陈贤，和陶秘书还有小灵说了再见，快步赶上去了。董晓锋先去发动他们开来的车子，贺迎枫已开到路边deng dai 。

两辆车一前一后向城外驶去，程志浩他们紧紧跟着生怕找不到路。

大约走了半个小时便到了一个镇上，贺迎枫打左转向靠路边，示意后面跟来的车停下。程志浩探出头向路边看了一下，似乎有一帮人在等。

贺迎枫停了车。推门下去向路边deng dai 的人走过去。一见面便热情地握手，还有点点头哈腰的架势，看来这几个人是大人物了，也就是贺迎枫之前所说的重要客人。

一阵简单的寒暄过后，有两个人上了贺迎枫的车，还有三个人走向另一边。他们zi本就开了车过来的。也就是说上了贺迎枫这车的就是这群人中间的阿头了，最为重要的两个人当然要贺总亲自开车带下乡去的。

从镇上出发没多远便是颠簸的路面，乡里的沙石路。董晓锋其实对于这样的路面也并不陌生，有几回下乡不是在这样的路上开车，甚至更差的都有。

贺迎枫在这条路上不知跑了多少回，当然可以用轻车熟路来形容。即使董晓锋的车技再好，终是比不过这熟悉环境的人，渐渐被前车挪下了好一段距离。还好这一路上只要有岔口就会有一面标识牌指路，都是佳禾的广告牌。

二十分钟之后。程志浩他们终于看到了贺迎枫的车，也就在这时候前车开始减速。一个道弯转开一道山梁，等后车开过来，向前一看好大一片平坦的谷地。但整个谷地完全被灰色的厂房满，略数之下大约就有三四十间。

整齐划一的厂房排列在山谷里，长长的院墙整整绕了一圈儿将所有厂房包起来。这也是养殖场的基础设施，但也正是这一圈的转款让整个厂看起来规模更为宏大。

惊叹之声虽然没有出口，但同车的三人都在内心里感到振惊。从未来想过在这个山旮旯里还有如此大的天地。也只有贺迎枫才能做出这么大的事情来。目前虽然还没进到厂子里面去看，但就光这几栋场房已足够让人羡慕的了。

再行一小段路。车完全停下来。一行人先是聚到一起，然后由场里面出来的人带进大门，消毒换衣服，所有流程都有严格的规范。程志浩本是学过这个，倒也不觉得奇怪，反是陈贤和董晓锋完全被这阵势给怔住了。

一进门。做完消毒工作，贺迎枫便开始向视查的人介绍：“霍局长，这是我们的一分厂，也是我最开始的建场的地方。早年只有一栋房，还是用石棉板盖起来的。前年的时候开始扩建。现在一共有三十八栋，每栋的长度是二十八米，宽度是八米。”

“你这边的整个建筑面积有多大？”，说话的这位应该就是被贺迎枫称呼为局长的人。

“场子的占地面积是二万五千多个平方，建筑面种大约是五分之三这样子。其它还有些绿化和附属设施之类的”，说完贺迎枫做了个请的动作，让领导们从消毒室走通过。再出来之后就到了养殖场的大院里，大约是平时装货卸货的地方。

见领导走完，他这才向程志浩他们打招呼说：“你们跟上，这是一行领导，照顾你们不周的地方后面慢慢补上。”

程志浩当然知道zi这三号人在那些什么长什么长的面前不值一提，但贺迎枫并没有忘了这几个人，足以证明他并非那种势利之人。

“你忙，我们跟着看就好！”

贺迎枫快步走出通道，与领导们站到了一起。还特意向他们介绍了一下程志浩这一干人：“这是宜川来的朋友，专门过来看一下。”

领导又开始问话了：“那你的业务主要做到哪些地方了？”

“目前来说有六个省，皮毛销售在河兰，肉品到神都，养殖就在本省还有湖兰。其它也有一些小业务发展到东部省的，不过业务量很小，基本可以不用提。”

局长夸道：“看样子你还做得可以嘛！”

随行的另一个人似乎也是个官员来的，他马上接过话回答起来：“小贺做得是相当的好，在我们县来说目前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在所有新兴行业里，他完全可以说排在第一位。关键问题是他这发展前途不可限量，照这样的速度下去，不出五年一定可以稳拿全县税王。”

“这样吗？那王局长平时对这个场的了解还是不少的吧？”

王局长赶紧点头哈腰表示同意：“这是我们县里近两年来重点关注的支持的企业，而且小贺这人真是年轻有为。五里八乡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看得出来这个王局长的官绝对没有霍局长大，那么说这个霍局长就不是县里的官。

“小贺，你给大家介绍一下你企业的具体qing kuang。”。王局长安排贺迎枫给大家介绍。

贺迎枫点点头，边请领导走在前面，边对身边赶过来的一个三十多岁女人说：“这是州里和县里来的领导，我们现从这里出发逐栋场房参观，你带路。”

女人点点头说：“跟我来！”

“这是我场里的技术员！”，贺迎枫向大家介绍道。

技术员带着大家并没有从最近的一栋场房开始看。而是绕了一大圈走到较远的地方。领导们倒是抱着看re nao的心态跟着走，完全无所谓。只是程志浩他人就纳闷了，这女人也太不识相了，都不kan kan来的人是谁，找个近的地方多好。

正在暗自思度，女人在场房门口停下，指着头顶的标识说：“这边紧靠的三栋的种房，主要用来育种的繁殖，也是整个场的重点所在。所以这三栋只能从窗户看。望大家见谅。”

霍局长完全有大官之风，爽快地说：“这是你们的行规，就是皇帝老子来了也要遵守。要不然你也kan kan我也kan kan岂不乱套？”

“谢谢霍局长的理解，基层工作有你们这么大的支持和包容，做起来才好做。”，估计王局长拍马屁的能力是这一干人里面最厉害的。

“你们平时工作的时候也一定要注意，千万不要忽略了zi的领导带头作用。”

“是！是！是。”

等两们领导谈完，技术员轻轻按了一下摇控器。只见墙头的一大块帘子开始收起，既而chu xian大面的玻璃窗。这是专门为平时观察所设计的。就避免了太多次的出入厂房里面。要知道这三栋里面可是整个佳禾的核心之所在。

“大家可以从这里看到里面的基本qing kuang。这一栋厂房总长是二十八米，共设计七百一十个种栏位。也就是说这里面有七百一十个母本，在正常qing kuang下有六十怀有胎儿。一次产量大约在四百至四百五十胎，每胎平均六只，一次产量是两千五百只左右。”，技术员就是技术员。完全都像是在数家珍一样。

霍局长关心地问：“这么大的产量，你们各方面的供应能否跟得上。”

技术员看了一下贺迎枫，贺迎枫做了一个特殊的动作。于是技术员没有正面回答霍局长的问题，而是继续介绍起来：“这一栋是较旧的品种，基本都是国产的。而旁边这一栋就不一样的。纯种新西兰进口品种，产量高个体重，生产速度快。但弱点就是抗病能力相对较弱，不太好管理。”

“那还有一栋是其它的品种吗？”，王局长估计应该是知道的，因为他绝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但在更大的阿头面前，他多多少少也得问上两个问题，要不然叫什么视查。

技术员回答说：“您猜对了，跟我来。”

同样的操作程序，大家又可以看到这一栋里的情形。和刚才那两栋的布局略有差别，好像每个栏位都要大一些。

“这就是我们两个月前才从沿海引进的美国品种，主要抗病能力超强，个体也大。生长速度虽然不及新西兰品种，但比起国产的老品种来讲绝对有优势。”

霍局长又有问题了：“你们目前整个佳禾一共有多少种？”

“总计能繁的种有一千八百二十二只，年产大约在六万六千只左右。按百分之八十的成活率来计算的话，实际年产五万五千只左右。”

霍局长抱着手转过身来问贺迎枫说：“方不方便透露一下，你一只商品大约的成本是多少？”

贺迎枫笑笑说：“成本gen实际qing kuang而定，目前来说的话成本在十五元一只左右。”

“那也就是说你每年的投入至少是……，呃……?”,这大局长当然一时无法用口算就得出结果，他zi也深知根本不用算就会有人告诉他。

果然那王局长及身一帮人都拿出手机开始找计算程序，手快的已经开始输数字。这时贺迎枫却快速说出了答案：“大约是八十万左右，五万差异。”

程志浩虽然站得有点远，但他完全听清了这个数字。一个小小的冷颤之后。脑海里瞬间响起冯雨瑶之前打电话时所讲他的规模，看来这yi qie 都是事实，没有一点儿夸张的成分在里面。

“嗯！八十万，包含其它的成本及投入，也就是说你一年大约要投到厂子里一百万左右是吧？”

贺迎枫自信地回答说：“是的，局长！”

王局长插嘴道：“佳禾这两年搞扩建。加大投入。所以资金方面就开始有些紧张了，这不才上报想请几位州领导帮忙想想办法。”

还没待王局长说完，霍局长接过话来：“这个，我们等一会再谈。先kan kan其它地方吧！”

技术员是个相当灵光的女人，看来在贺迎枫身边的没有一个不灵光的。不论是那个陶秘书还中营业员小灵，或是这个技术员都是个顶个儿的。

“那我们接下来就去看育幼室。”

贺迎枫也趁机向大家解释起来：“育幼室就是初生到一个月之间的小崽生活的地方。”

“那要kan kan，这可是你的希望之所在。”

这话说得没错，那些小生命可是未来要变成收入的，当然是希望之所在。

说话间已经走到刚才大家嘴里谈论的那个“育幼室”。也就是一栋厂房。这里是可以进到里面看的，在技术员的带领下，一行人鱼贯而入。有一些警觉的小生灵开始躁动，技术员赶紧发出一种特殊的呜声对它们进行安抚。

也奇怪了，几秒之后，那些本已经抬起头的小家伙们全都趴下睡去。

“这是我们平时使用最基本的安抚手段，因为要防止这上万只的小家伙受惊。因为一旦受到刺激引发应激反应那麻烦就大了，对于它们来说应激反应无疑是一场空难。死亡率可瞬间达到百分之五十。甚至更高，还有一部分是践踏所致。”

对于这些专业的知识。程志浩略知一二，担对比起这个女技术员来说zi这点儿知识完全可以忽略掉。她那才叫真本事，不是吹的。也难怪贺迎枫有信心把冯雨瑶场里的乱摊子染在手里。

接下来是商品区，最后是隔离区，还有辅助区等等。一圈儿转下来已经花去一个多小时，贺迎枫掏出电话不知道是在打给谁。只能听到他一个人的话。对方的却只能用猜。

大约意思是现在参观完了，要到下一个地方，需要提前做点儿什么准备之类的。

霍局长大约也知道他的安排，但还是想要确认一下：“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我想请你们再去我的另几个全资场kan kan，没有这么大。便对于我未来的发展却比这里更为重要。”，贺迎枫小小的卖了一个关子。

“哦？这样啊？那我们一定得去kan kan！”

一行人没有太多犹豫，又驱车向下一个地方去。

贺迎枫之所以这样定位他的几两处场地，是因为那是佳禾整体发展的方向。一个是屠宰场，一个是饲料加工厂，还有一个重要的分养殖场。但这些都看过之后，最压轴的一处也就是贺迎枫这次请领导们来参观的最重要目的所在。

这是一处刚动工的工地，看起来应该是两千多个平方的样子。他说之所以选在这个地方，是因为地皮的价格比较低而且也没有占用农田，环保等问题都好解决。

这个当然也有一部分是未来的设想，因为从目前这个冷冷的工地上完全无法看出什么来。真是这样吗？也许对于程志浩来说是这样的，但对于霍局长这一行人及贺迎枫本人来讲就完全不是这么简单的事儿。

所有的yi qie 都准备从这里开始做文章，这到底是什么呢？

王局长问话了：“那你这里的工期大约是怎么安排的？”

贺迎枫回答说：“大约明天的正月可以全部完工，不出意外的话二三月份可以申请审核完成。五月份之前就计划投产，这最大的前提就是各位领导的支持和帮助了。光我一个人再怎么整都是白忙，今天之所以请几位领导来，小贺就是想让你们心里先有点基本的概念，这后面工作起来也得心应手不是？”

“你这个项目呢！上个月我们已经接到申请。局里也会同多个科室进行了沟通协商，但目前还没有最终的结果出来，你还得等呀！”，零局长的官腔开始上来了。

贺迎枫是何等老手，一听这话马上知道怎么处理：“今天已经不早了，我送几位到县里。先吃个饭。吃完饭之后找个地方慢慢聊。”

王局长应和道：“好吧！我也正有此意！霍局你说呢？”

霍局长扯了扯衣领，kan kan手表又kan kan天，最后前后左右看了一大圈，仿佛是在记下点什么。临了才说：“也好，时间不早了，先回县里再商讨。”

“那，请！”，贺迎枫将一干人请上车，同样没忘了和程志浩他们打招呼：“今天耽误你们时间了。晚上就在兰凤过夜，大约七八点的时间我们聚聚，再一起谈谈正事儿好吧？”

“当然没问题，倒是把你给搞麻烦了！”，程志浩有些抱歉。

其实这三号人早就准备了这一全天，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样的情形下想走也走不了。倒不如顺水推舟，跟着回县城。住上一晚明天再回恩诗，只要不误了出差的正事儿日程就行。

三辆车。十几号人前前后后又从乡下向县城开进。不过进城的时候已经天黑，四面的灯光亮起，大约是六七点的样子。谁也没心情去看一下到底几点了，每台车里的人都各有各的心思。

只是程志浩有些郁闷，这都一天了，可能贺迎枫太忙。虽然刚才有提起zi的事儿但却没有真正谈起。这一路回到城里，可能他又要应酬就更没时间谈了，可如何是好，只怕明天一早就要离开。

事情往往出乎意料，去安排各位领导的当然的陶秘书办妥。贺迎枫所讲的晚上商量事情也只不过是个托词而已。真正要做的无非就是请领导们吃喝玩乐罢了。

但贺迎枫有他zi的原则，早早借故走开，按之前和程志浩他们约好的钟点回到公司。

程志浩一看贺迎枫回来，瞬间心头一阵喜悦生出。二十多个小时之前，还对这个贺迎枫有怀疑的心态在此时已经完全放下。yi qie 事实都摆在面前，还有什么好顾虑的呢？现在唯一搞不懂的就是他为什么要约zi过来，如此一个大老板，资产好几百万的年轻人又怎么会对zi以朋友相称呢？

旧的疑惑过去了，谁知新的疑惑又来了。那就只能等他开口，也不好意思多问。

还好贺迎枫并非那种高傲自持的人，其实他本身很平易近人，只是工作的时候节奏快让人感觉不shi ying而已。

“不好意思，今天让你们跟着忙了一天。我们去找个小地方边吃边聊吧，我请！”

见贺迎枫从下午的商场老手一下子变得像一个邻家兄弟，就包括陈贤在内也无不为他的身份转换之快而惊讶。面对这样的邀请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走！”

“去找个夜市，一起聊聊！”

如此大老板也有吃夜市的时候？且先跟了去再说。

四人坐下，随便点了点小吃，要了一点酒。因为贺迎枫和董晓锋都是需要开车的，所以不能喝太多，这个大家都理解。而且在贺迎枫面前现在没有人敢说要劝他酒之类的话，甚至连这样的想法也没有。

“小程，我的想法是让你加盟我的公司。条件很简单，就要你的地盘和你老婆这个人就行，其它的你不用操心。”

“什么？我……，我……，不太明白！”

见程志浩惊讶过头，贺迎枫又左右看了看他的另外两个哥们儿，发现他们的表情一样。于是便将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不过这次加上了解释：“你以你现有的条件加盟，也就等于我在你们宜川办一个分场，所有投资比如种子，饲料等全部由我来负责。你们只要出人，也就是你老婆负责整个分场的动作就行。你看这样可不可以？”

“那你说那个车什么的？”

“哦！你们安排车把场里余下的拉过来杀掉，我以市价收购。然后免费给你们供种一百只，由小冯也就是你老婆养殖，后续我会不断提供支持，直到壮大之后给你们挂牌。”

听到这里，程志浩似乎有点飘了起来，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真的？为什么？”

“真的，看我像个开玩笑的人吗？为什么？想知道吗？因为你老婆！”

程志浩惊讶于这怎么与zi的老婆有这么大关系：“她？她怎么了？”

贺迎枫轻呷一口酒，语重心长地说：“从创业的角度讲，我们之间不仅有缘份，而且她的毅力和坚韧感动了我。这也是我一直都在寻找的全作伙伴！”

“合作伙伴……？”

程志浩，陈贤，还有董晓锋几乎同时点头，到此yi qie 都算明白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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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合作伙伴（上）

后来在程志浩的ji里，只能想起那天晚上大家谈了许多。只到贺迎枫的电话响了好几次他才站起来，和大家说了再见才离开。但他绝对是个细心的人，临离开之前还不忘了问程志浩他们的住宿问题。当然这只需要关心一下，以这一干人经常出差的本事，哪有找不到地方休息的道理。

那天晚上，一住进旅社，程志浩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给冯雨瑶打电话。他要把今天得到的最好的消息带给zi的女人，那个在家里受着煎熬的女人。如果没有这么激励人的利好消息，还真会对以后失去信心。

“老婆，今天再干什么呢？”

冯雨瑶明显有些累了，说话的声音很小：“还能怎么样呢？天天都是做老本行嘛，早起晚睡。”

“辛苦你了，chi fan了没有？”

“还没呢！刚把卫生做完！”

程志浩叹了口气说：“唉！这么晚了还没chi fan，一定饿了吧！”

冯雨瑶累得根本就吃不下去，说白了也根本就没时间做饭。贺迎枫交待的那么多事明天还得接着做，停顿了一下，她无精打采地说：“还好，吃不下去，这好久都没什么胃口，你知道的。”

程志浩听到这些心里也很难受，但他话锋一转：“有个事儿告诉你之后，你一定会有胃口的，可能还会高兴的睡不着。”

冯雨瑶想不到会有什么让人高兴的事儿会发生：“能有什么事儿，这么晚了。”

“你知道今天为什么这么晚吗？”

“你不是说出差嘛！在恩诗还是在哪里？”

程志浩回答说：“我们在兰凤这边，贺老板这里，今天跟他转了一天了！”

“贺……？贺老板，你是说贺大哥吗？”

“是呀，就是你那贺大哥！”

“怎么样？”。冯雨瑶一听说程志浩到了贺大哥那边，就像一下子打了兴奋剂一样，声音陡然大了起来。

程志浩明显也兴奋起来，因为他亲眼目睹了贺迎枫的qing kuang，哪有不兴奋的道理：“你有机会也该亲自过来kan kan，他这规模真是吓死人。比我们之前一起到吴汉去的那家公司不知道要大了多少倍。而且他还开发了好多新的业务，看来是准备个产销一条龙的架势……”

“这个，之前也跟你说过你不相信嘛。”冯雨瑶之前给老公说过这些，但他总是持怀疑态度。

“这回信了，而且信到心里头了。我的个妈呀，你一定要来kan kan，见识一下。”

冯雨瑶急切问道：“那他怎么说？”

“你猜猜看！”

“要是能猜得到我还问你干什么，就是不知道嘛！”

程志浩故意卖个关子：“我们升级了哟！”

“你说什么？什么升级了。”

“你知道贺总怎么说的吗？”

冯雨瑶倒急了，假装生气地说：“你一会贺大哥。一会儿贺老板，一会儿贺总的。还是听听他怎么说的吧？”

“他说我们是合作伙伴。”

“屁话，人家可是资料上百万的老总，和你是合作伙伴？你听叉了吧？”

程志浩这事儿是绝对没弄错的：“是真的，当时就我在，还有董晓锋和陈贤，总不会是对那两个家伙说的吧？”

“他真这么说吗？为什么呀？”

“他说都是因为你……”

冯雨瑶一听，完全搞不明白。那贺大哥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岂不是让人误了：“不会吧？这什么qing kuang？”

程志浩赶紧向老婆解释说：“他说。是因为你的坚持和勤劳感动了他。再加上我们一起在吴汉的时候也算是一种机缘，所以在我们有需要的时候他出手相帮。”

“就这么简单？”，冯雨瑶听这话有点玄，哪会这么好的事儿。

“就这么简单，这也是他的原话。我也问过你这样的问题，他的回答也是这样的。”

冯雨瑶还是不太相信。一定还有一些其它的条件：“那太好了，他的条件是什么？”

“没什么条件，但可以说有一点安排。”

“说来听听！”

程志浩将贺迎枫的安排告诉冯雨瑶说：“现在我们场里不是有三十多只不行的吗？他的意思是拿过来当作商品处理掉，按市场价格给钱我们。然后在他这边拿一只种子过来养。”

“你怎么说的？”

“我当然说好了，还能说什么。难道说不行呀？”

冯雨瑶还担心一个大问题：“那种的价格谈好了没有？”

“他的意思是免费的，不要钱。”

这样的结果讲出来冯雨瑶就更加无法相信了，那可是好几万的交易：“又说屁话，我之前好像听他说过他场里的都是进口品种，就这么白白给我们？你到底有没有搞清楚。”

程志浩认真地说：“你这个问题都轮不到你问，我早就问过了。开始他不太肯说，不过最后他还是告诉我了，是这样的，了希望我们努力把场做起来为他在宜川的发展打下基础。也就是说我们将作为他在宜川的开路先锋，当然所有物资都是他提供。”

“怎么可能，供种也就可以了，那其它的物资可多了。设备，药品，饲料那么多，他没说其它要求？”

程志浩猜测的理由是这样的：“可能一百多个种加上其它的开支对于他来说等于没有，根本在他眼里就不算一回事儿。”

“怎么可能？”，这说不通呀，就算再怎么有钱，这非亲非故的也轮不到zi。

程志浩没有正面回答她的疑问，而是转问另一个问题：“你知道他有多少种吗？”

“多少？”

“好几千，一年出栏好几万。光是场房都有几十栋，还有两个加工厂，分厂好多家……”

冯雨瑶倒吃起醋来了：“好了！好了！就像是你亲哥一样，高兴得你。”

“真是高兴。你说人这辈子怎么就这么有趣呢？”

“这话怎么说。”

程志浩突然有了点文艺气息，像读诗一样的说道：“爱情吧！我遇到了你，一辈子都开心；事业吧遇到了贺老板，这也算是一大奇缘。这岂不说明人生很有趣吗？”

“只能说我们两个家伙都很xing yun，你说呢？”

“这倒也是！”

冯雨瑶想进一步了解老公今天的收获：“那他还说了些什么？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去他场里换种子？”

“这个好像他的意思让我们尽快，而具体的日程由我们zi定。”

“那也就是说越快越好是吧？那你赶紧联系车呀！”

程志浩爽快地说：“那有什么好联系的。不有现成的车吗？”

冯雨瑶想不到哪里有车：“哪有呀？一百个种拉回来可是要个大车的。”

“你不知道吧？公司不是有车吗？”

之前那辆车，冯雨瑶是知道的，根本就完不成这样的任务：“你们那个小面包能干吗？拉人还可以，拉货哪行？”

“这你就不知道了，公司早就加多了一台皮卡放在丽川。我们这次出差完了就开过来就行，你到时候如果想来的话也一起过来。”，原来如此，程志浩不讲的话冯雨瑶当然不知道，她已经离开那个地方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当然要过来。我不来哪成。”

程志浩酸溜溜地说：“想见你的贺大哥吧？人家可是大老板而且是个大忙人，再说了人家身边可是美女无数。光什么秘书营业员加技术员就好几个，你来了说不定人家都不知道你是谁。”

冯雨瑶也拿他没办法，只是笑笑了事：“你这什么人吗？思想有点不好了。”

“开个玩笑嘛，我才不担心呢！以前还有点儿，再次见到他之后发现他不会是那种人。”

“你是有目的吧？或者是说他的事业改变了你对他的看法。”

程志浩想起来冯雨瑶还没有chi fan，得催她赶紧去做：“呵呵！不说这个。那你做点东西吃吧，过几天我就回来看你。”

“那你给他带了什么东西呀？”。冯雨瑶心里还装着另一件她认为的大事儿。

程志浩就像被电击了一样：“哎呀！完了，忘了！”

“你这家伙。zi干什么去的都给忘了，真服了你。”

程志浩想想又说：“不过忘了也好，我那点东西哪拿得出手！”

“你带了什么东西？”

“一条烟，不过还算好的。”

冯雨瑶生气地说：“他不抽烟你不知道吗？”

“那哪知道！那你又怎么知道？”

“以前在吴汉的时候你发现他抽过烟吗？”

程志浩作为一个大老爷们儿，哪会注意到这点，老实回答说：“还真没有！”

冯雨瑶很有理地说：“这不就结了。你这人就是粗心。平时疑这疑那的，说你心眼儿少吧你心眼又多，说你心眼儿多吧，这些细节你又不注意。”

“男人嘛！要不然娶你干嘛，因为你是女人。”

“哦！原来是这样的啊。我还以为是因为你喜欢我呢？”

“开玩笑的，当然喜欢你，要不然怎么会娶你的。”

冯雨瑶很开心，讲着讲着电话便感觉有想做饭的g dong 了：“别甜言蜜语了，受不了。就这样，我饿了，要做饭吃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出差也不能太累，怕出事儿。就这样，挂了啊！”

这次也轮到冯雨瑶先挂一回电话，要是和贺迎枫打电话总是被他给挡土挂了。不过在程志浩面前，她又有了这个资格和机会，总算心里也会平衡一点。他们总是大男人主义，也不问问别人讲完了没有。

这样一比，她突然发现有点不对劲，怎么可以将贺大哥和程志浩拿到一起比呢？完全就没有可比性，一个是帮助zi的大哥哥，一个可是zi的老公。不可比，不可比。她甚至为zi这样的想法感到好笑，拍拍nao dai 让zi清醒一点儿。

这几又没好好吃东西了，倒不是因为心情不好。而是太忙了。贺迎枫安排了许多事给zi做，虽然他不在这里监督，但冯雨瑶还是一样样一丝不苟。

就像那天接到贺迎枫电话一样，今天接到程志浩带来的好消息之后，冯雨瑶再一次胃口大开。一次性泡了三包方便面，全部下肚。zi摸着肚子傻笑起来。边摸边走到厂房里，对着这些根本听不懂人话的小精灵父说话。

“小家伙你，真舍不得，可谁让你们病了嘛！”

“过几天这里会有新的客人进来，他们可是棒棒的哟！这世界就是这样优生劣态的，也许你们不懂，但这就是大自然的法则。”

这个晚上，估计是冯雨瑶自从开始创业以来最开心的一个晚上。试了好几次想打电话给贺迎枫可是发个短信给他表示感谢，但手碰到电话的时候便又缩了回来。

就算是接通了要怎么说呢？以前不知道他有这么忙。想想就通了，难怪他讲电话从来不拖拉，因为他的时间最宝贵。以后看来和他打电话不能占用他太多时间，那是他所不喜欢的形式。想到这里她突然为zi以前占用他的时间感到有些后悔，甚至自责和愧疚起来。

本来好好的心情，一下子失落了。说不出的一种感觉，难道？不可能，一定不可能的！想哪去了呢？冯雨瑶不停拍打zi的脑子。程志浩是多么好的一个男人。这一生有他在心里，在脑海里。在生命里已经足够，是绝装不下另一个人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知人知面不知心，知人知面不知心……”，她不停地念叨着，倒也不是针对贺迎枫。而是想借这句话的念叨让zi从某中臆想的情景中赶快醒过来。要不然这样独自陷进去了，以后相处起来可就麻烦大了。

今天就到这里了，且先回去休息好，明天再继续努力完成他交待的任务。再过几天，zi日思夜想的老公就回来了。还可以开着车去贺大哥的场里拉回一百多个进口良种，最重要的还可以见到久久分别的贺大哥。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顺序应该是先安排去见贺大哥，最为重要的才是拉回一百多个良种。或都换一种说法就是顺便能看到贺大哥。一个这样想，为zi的傻感觉到好笑。

接下来的几天，她总会禁不住的想拿手机打电话给贺迎枫，却又不知道可以说点儿什么。另一个声音一直在警告她不需要打电话，一是占用贺大哥的时间，二是这样做不理智。于是拿了又放，放了又拿，这样来来回回好几遍。最后找到了一个最好的办法，那就是多打几个电话给程志浩，这样可以分散zi的注意力，而且也消磨一下时间。

第五天，程志浩带着兄弟们回到了老家。这是公司的同事们第二次来了，前一次是他和冯雨瑶结婚的时候，已经时隔一年。再来也算得是故地重游，唯一令大家没想到的就是他们场里的设备太过简陋。要说有地方做饭，还不如说有三个石头做野炊。

董晓锋作为这里面最年长的人，看到都不太舒服：“弟妹，你也太辛苦了，这几个月是怎么过来的？”

“没什么，zi选的这条路嘛！”

陈贤也觉得这冯雨瑶真了不起，一个女人坚守在这个孤独无助的地方：“就算换作是我也没办法坚持下来，怪不得那个贺总说看中你的坚持。”

冯雨瑶不想再说这个，而是向程志浩的两个兄弟打听那天去兰凤的事儿：“他真这么说呀？我还以为是他开玩笑编的呢！”

陈贤凭证：“真是这么说，我们当时都在，一点儿都没错，真真切切。”

“听说他的规模好大好大？”

董晓锋也有点眉飞色舞起来：“有你们这个场五十个大，如果算上所有的分场那就有**个大了。”

冯雨瑶吐了一下舌头，太让人吃惊了：“妈妈咪呀！吓死人了。”

“你们这下子发达了，认识这么一个大人物。人家可是远近闻名的企业家，就连县里的人都为他说话，而且州里的领导亲自到他那里去指导工作。”，董晓锋继续向当时没到场的冯雨瑶介绍那天的情形，看得出来他很羡慕。

冯雨瑶笑着说：“那他岂不是很有面子。”

“这个当然。还用你说。明天你去见到他了你就知道了。”

冯雨瑶好开心：“明天？明天可以吗？”

“那么高兴干嘛？你再表现得更高兴一点儿，我不让你去了。”，程志浩从一边走过来，正好看到冯雨瑶那高兴劲儿，于是开起玩笑来。

“不嘛，要去！”

陈贤听得出两口子说的是个什么意思。干脆浇上一点油：“那去了可不准那哈，套近乎！”

冯雨瑶横了陈贤一眼，假装生气地说：“谁和他套近乎？要这么做的也不是我，这工作可是程志要做的，知道吧？他要和他搞好关系这以后我们的事业才会发达。”

程志浩在一边接话道：“这个知道，我会的！”

冯雨瑶装作不相信他：“就你？”

“看吧，看吧，又不相信我了！”

“呵呵！”，冯雨瑶开心得不得了。可能是因为明天去兰凤，也可能是今天老公回来了，总之就是很开心，开心得不得了。

董晓在一边shi zai看不过，大声打断他们：“你们两口子等晚上再搞这些好不好，我们可还饿着肚子呢！”

“对不起，对不起！这人太熟了就忘了正事儿。”

陈贤加上一句：“你们这发财梦做得……。以后可别忘了我们这几个兄弟！”

“说什么话，哪能呢？要成了。你们第一个受惠！”，程志浩拍着胸膛。看来他已经有点开始得意起来。

“我可记住这话了，不能反悔。”

冯雨瑶发誓言说：“小狗。”

做饭的当然只能是冯雨瑶，这一干男人还得围着场子kan kan，顺便指指点点一番。附近几家人户以为是客户来了，有好些的老刘头走过来一看是程志浩带着人回来。便和他们打了个招呼，没趣地起了回去。这不是他要的结果。要么就有坏消息，要么就是好消息，这来几个zi人那讲出去也没有什么轰动效应，根本不值到村头一讲。

天快黑的时候，饭也好了。还真是“五菜一汤，白饭任装”。哪五个菜呢？差点没把程志浩给羞死，什么老干妈，加腐乳等等一共五个调味品，那汤就是方便面调料加开水一碗。但他又深知这没办法的事，女人平时一个人在这里也就吃这些，因为离家远而姗姗又只是隔段时间才来。

董晓锋正好和程志浩的目光碰到一起，程志浩是抱歉，而他却是有点怨。为这个弟妹有点心里不平，一个女人在这个荒地里守着一个没有人讲话的场几个月，哪都不能去，没有娱乐，连个电视机都没有。没有一餐好饭吃，因为连个灶都没有。

当然这些程志浩zi心里更清楚，可那又能怎么办呢？六万块钱花到最后一分都没有了，要不是万不得已，他一样想要留下来帮zi的女人。一是因为公司有事儿，更重要的也正是冯雨瑶所要求的就是他必须去上班，要不然连后续的饲料钱都拿不出来。

创业不比想象中的那样美，做个场放几个种进去就有钱赚，那是万万不可能的。现在程志浩身处在这个场里，这种环境下的他才更深刻地体会到zi女人这两个月来有多难。心底里一种g dong ，一种想哭的g dong 。

见大家似乎并没有动筷子吃，冯雨瑶又不好意思拿这样的饭来劝大家。只能zi低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小孩一样慢慢往嘴里扒着饭粒，不敢再抬头看任何人。

董晓锋发话了，有点重语气地对陈贤说：“看着我干嘛，雨瑶做好了，还不吃？”

陈贤当然是个识时务的人，赶紧端起碗有滋有味儿地吃了起来，边吃还打趣说：“这老干妈拌饭好多年不吃了，想死了！”

“别开玩笑了！”，程志浩更不好意思。

陈贤一本正经地说：“不信？你试试！”

程志浩慢慢端起碗，看了一眼依然低着头chi fan的女人。陈贤看他不相信，又说了一遍：“试试，真得好下饭的。”

不知道哪里来的食欲，三个男人这一餐把锅里的饭全部吃完了。一粒米都没留下，陈贤甚至还做了个舔碗的动作。冯雨瑶看着这yi qie ，为男人们的理解感到自豪。

想想明天就会有新的种回来，而且还可以见到这个神一样的贺大哥，她三两口将碗里的饭粒刨完。摸一下嘴，笑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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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合作伙伴（中）

晚上将两个客人安顿到程志浩的舅舅家，小两口儿就勉强在场子的宿舍将就一个晚上。当然，这夜还有其它的事儿发生，天经地义，顺水推舟。

第二天天还没亮，冯雨瑶先起床，她要按昨天商量好的计划，早早起来做饭。大家吃完饭之后才能帮忙装车，早点出发就可以在白天赶到兰凤佳禾公司的养殖场里。

七点半，冬天这个点才刚亮一会儿。去舅舅家借宿的哥们儿打着哈欠抱着手来到厂里，看样子他们昨晚也没有休息好。这也难怪，程志浩的舅舅到现在快五十的人了还是个光棍汉，家里的床铺可想好不到哪儿去。

如今这两个住惯了城市的人来，一定是在他家睡不好的。打哈欠再正常不过，只是这样的安排让冯雨瑶觉得很对不起程志浩的哥们儿们。来到这里本是要尽力招待好他们的，可吃的没有，住的没有，就更别说其它的招待，zi男人以后回城里怎么好意思讲起这次回乡之旅。

见两人走近，冯雨瑶马上打招呼说：“你们这么早就来了，该多休息一会儿的，白天可要开那么远的车。”

陈贤用手捂了一下嘴，偷偷打个哈欠：“mei shi 儿，三个人换着开嘛！每次出差都是这样的。”

“真不好意思，一定没睡好！”

董晓锋不会让她为难，因为她的确没有更好的办法：“你说哪儿去了，出门在外讲究不起。主要这不是你家，要是你家的话我可不干。”

冯雨瑶笑了起来：“呵呵！以后补上，以后一定请你们去家里做客。”

“你可记住了。”

董晓锋向冯雨瑶身后看了看，发现场子里没人：“程志浩呢？还没起吗？”

“昨晚有点儿累了，可能还在睡。”。冯雨瑶回答说。

陈贤看着董晓锋说：“我就说嘛！一定会体力透支的，果不其然。”

虽然冯雨瑶已经走出好几步，准备去叫男人起床，但还是听见了陈贤的话，羞得一脸红。幸好已经走远，要不然又是被这几个哥们儿取笑一番。

叫醒程志浩之后还得做饭。这几个男人可都指望着zi，要不然上午还得饿肚子干活儿。但冯雨瑶激动劲儿明显盖过了所有的劳累，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一餐饭。当然还是老式的“五菜一汤”，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可做的。

饭毕，一干人开始将余下的三十几个小家伙们从笼子里抓出来装到一个可以带走的大笼子里。说实话冯雨瑶完全不舍看着它们离开，但这又是逼不得已，想想当初投入那么多开这个场子可不是为了好玩。如果不能赚到些钱的话那还不如将这些小家伙放到山里去算了，但那是万万不能的。

余下的这三十个可是zi日日夜夜看护，特别是贺迎枫知悉场里的qing kuang之后。在他的安排下冯雨瑶更是用尽全力去救它们。但想归想，就算是再舍不得也还得把这事儿给亲手做了。

从吴汉将它们运回来，到现在两个月的时间里，从最开始的一点点已经都长成大个的家伙。吃掉了不少的东西也让冯雨瑶操了不少心，现在这样的方式也算是对它们最终有个处理。如果不是贺迎枫的chu xian和帮助，它们也许早就死去了，等不到现在。

同样是一死，但这次去是可以为场子里带来一点利益的。

上午十点才装好车。因为董晓锋总觉得没绑好会在路上掉下来。也难得这么细心，总归是好的。要是真因为没绑好而chu xian意外，到时候后悔可是来不及的。

锁门，出发！

这一阵势一定是惊动了村里的不少人，车响的那一瞬间，冯雨瑶仿佛看到了一大帮人在向这边瞧。那老刘头是最不会挪下的，似乎还站在最前头。

“我就说吧！坚持不过这个冬天。果然。你看她们把东西都清走了，看来是搞不下去了。”

“年轻人呀！做事还是欠考虑，这样怎么能行。”，有人附和老刘头的看法。

一个女人开口了：“说得也是，看来那事儿还是不能跟。那时候程志浩还准备叫我们一起干。还好没有。要不然今天就得跟着他们一起完蛋。”

“还好，还好！”，老刘头为这个女人感到庆幸。

冯雨瑶坐在后排与程志浩并肩，但似乎有什么心思。也许是因为要离开呆了这么久的场子，也许是还有许多她不想现在说出来的想法或是担心。总之，一路到镇上再到隔壁县城，她都没有太多话。

程志浩当然能看出这一点，他试图问过几次，但每次女人都只是轻轻地摇摇头。

罢了，也不用再问了，就算问一定是没有什么结果的。女人嘛就是一会儿开心一会儿伤心的，哪有时时刻刻都高兴的份儿。从遇到她开始，这时哭时笑的机会也不在少数，所以理解。

到县城已是中午时分，程志浩说要停车先chi fan，但陈贤的意思是开到目的地再说。但这里到兰凤县城最少还要三个半小时，一是可以在白天赶到再者饿着肚子开车也不好。早上吃是吃了，但从昨天的晚饭开始就是白米饭，根本就不顶饿。

冯雨瑶想下车chi fan，顺便还有点其它的事，于是对几个男人说：“停车chi fan先吧！我都饿了你们还不饿？”

“还好，那你说吃就吃吧！”，董晓锋想想既然叫了那就吃吧。

程志浩有点半开玩笑但明显带着醋意地说：“真不知道你们两个是怎么想的，我苦口婆心劝了你们半天，就是要开到点儿才说。这下倒好，一秒钟就倒戈了。”

陈贤笑了起来：“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你在我们这四个人中的影响力还不够。要不然怎么会有个这样让人尴尬的局面？”

“切，你们这不是屁话吗？想想这开车是去哪里，去干嘛去的？”

董晓锋因为是这里面最大的，他说话可不会怕谁生气：“拉种子。但也不是给你拉的，这完全是给雨瑶拉的。你可曾知道这些小家伙们是公是母，你可知道哪个得了什么病，什么时候得的病？”

“好啦！好啦！说不过你们。看来我这老婆大人的人缘儿也太好了，这可不行，以后我岂不是在家里的地位会越来越低？不行。不行，得想个办法！”，面对两个哥们机枪一样的数落，程志浩自知不是对手，还是早点投降的好。

董晓锋可并没想饶他，接着说：“你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你老婆给哄开心了，要不然以后成了大老板把你给飞了，再后悔可来不及。你说是吗？”

陈贤赶紧在一旁添油加醋：“还真有可能！”

冯雨瑶大声提醒他们：“你们都没话说了是不是，一个个真不饿呀？不饿那我们就到点儿了再说。不，到点儿也不准chi fan，直接搞定事情返回。饿上个三五天看你们还有没有心情说这些无聊的东西。”

董晓锋见冯雨瑶开口了，也不便再继续调侃：“不说了，不说了，马上找个地方停车chi fan。”

“我要大吃一顿，差不多两个月没好好吃一次饭了。今天终于得见天日，用好吃的来an weiji 。”。冯雨瑶真心想要找个地方好好吃顿饭才走。

“正有此意，那我们找一个好点的地方吃吧！”

陈贤突然冒出一句完全相反的打算：“我觉得不用。”

冯雨瑶惊讶地望着他问道：“为什么？”

陈贤胸有成竹地说：“有没有人敢跟我打个赌。”

“打什么赌。”

“今天晚上我们有一顿时大餐吃。相信不？”

程志浩斜了他一眼，不屑地说：“你请呀？”

陈贤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进一步问有没有人相信他：“不管谁请，如果有大餐吃就算我赢，到时候你们一人给我一盒好烟。别的我什么都不要，这样可以吧？”

冯雨瑶第一个站出来表示反对：“不相信！”

“不要你们相信。就算是我请，只要是有大餐吃你们也得买烟。”

董晓锋也觉得陈贤这个赌一定是输的：“那行，有大餐吃的话那一盒烟算什么。就算是两盒都行，关键我还有个疑问就是你所说的大餐是个什么标准，别糊弄我们。”

陈贤继续介绍着zi的打赌规则：“我们这里是四个人是吧？这样定义吧！不管到时候有多少人。fan zheng 按一个人至少一百五十块的标准计算怎么样。这样还不满意我就没话可说了，那烟也就不要了。”

程志浩想了想说：“别说一百，只要达到一百块五十块钱的标准就够了。”

“好，这话可是你说的。我的烟可是收定了，你们就瞧好了。”，陈贤这底气十足，真像他zi请一样有把握。

但大家都能猜到绝不可能是陈贤本人，倒不是说他不够大气，关键是这几天还没发工资身上不方便。再说了就这几个天天见混在一起的人，没必要花大钱去吃几百块的餐。如果一定要请的话吃个几十块钱也就够了。所以如此想来，他陈贤不请，而程志浩虽为东家也不至于要请吃大餐，所以一定是个输的赌局。

说话间，董晓锋已经看到前面不远的地方有个小饭店，将车开到门口停下。

饭店里的人一看有车停下，第一反应就是出来招呼。四人进门落座，也不多说话直接拿菜单点了几个家常菜。这年轻人出门在外，一般能混个肚饱就行了。但就是这家常的几盘菜，对于两个月吃“五菜一汤”的冯雨瑶来说无疑是大餐。

一连吃了三大碗，到最后放下碗的男人们都看着她。虽是个女人，本应矜持，但现在顾不上那么多了。吃饱吃好再说，要笑就随他们去吧。头也不抬，只管往嘴里扒饭。

奇怪的是三个男人并没有一丝笑意，相反他们表情都很严肃。董晓锋怔怔地看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而陈贤不住地摇头，还偶尔听到一丝叹气的声音，而程志浩却眼里似乎有了一点点泪水。试想一下一个二十三四岁的女人。独自一人在深山里呆两个月，天天吃一样的东西，现在进城了第一次吃到青菜之类的家常菜，怎能不让人心酸。

更何况这个女人不是别人，而是他的老婆，说好了要一起同甘共苦的女人。由不得他不哭。由不得他不心疼。

终于吃完最后一口饭，冯雨瑶拿过纸巾擦干嘴，这才抬头看向几个男人。见大家如此表情，她这才脸一红，不好意思地说：“是真饿了！”

程志浩想开口却不知如何说话，还是陈贤反应快一点说了一句：“知道！那吃饱了没？”

“吃饱了，再吃就撑死了。呵呵！”，别人无法理解和感受她的开心和满足，只有她zi知道这是一种怎样的舒服。

程志浩看着女人。心里暗暗发誓这一生一定要对她好。等以后条件稍好一点了，一定要给她好吃好穿的才行。现在的问题是所有的苦都只是她一个人担着，而zi作为男人却远在丽川终日潇洒。

因为冯雨瑶吃多了，提议说再坐会才走。本来心急的几个男人也只好留下来陪她坐着。其实冯雨瑶心里一直有件事儿想要办，一时半会儿又没能想到如何处理。

还好程志浩这次似乎多了个心眼，将她的心思给猜透。看她总似在想什么，他还是开口问她了：“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要办？”

见男人问起，本不好意思开口的冯雨瑶说：“是啊！我一直在想要不要带点儿什么见面礼给贺大哥。不管这以后怎么个合作法。也不管我们这次拉过去的以什么价格成交。至少这两个月里他没少帮我们，于情于理都得谢他不是。前次能带的烟又没能给到他而且他是个不抽烟的。你说能带点儿什么给他好呢？”

程志浩一听原来是这样的，大气地说：“那你怎么不早说呀？早点提醒我们一起想，现在说不是晚了吗？你要在这里买，什么他没有？什么他zi买不到是吧？”

“我不好说嘛！本就没钱，再说自从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以后，我反倒没了主意。要是以前的话我一定知道要带什么给他。可现在不行了。”

程志浩有点想不明白：“现在为什么不行了？”

冯雨瑶向男人仔细解释zi的想法：“以前以为他只是个同行而已，那就随便带点就好。可现在他不仅是我们的救星，而且地位那么高，你说以前想的那些能行吗？”

“那你以前想带什么给他？”

“吴峰不是产茶叶吗？带上好的茶叶给他，他一定会喜欢。”

程志浩笑了笑说：“那我们现在一样带茶叶给他就行。没什么你会觉得他不喜欢呢？”

“不知道，可能是怕他瞧不起吧！”，冯雨瑶也不能确定zi在担心什么。

“他不应该是那种人，再说了茶叶有好有坏，我们选那最好的带去不就行了。”

冯雨瑶最担心的可能还是要花男人的钱：“好茶叶好贵的，一斤几百块。”

“那你说怎么办呢？如果你觉得可以的话，我们就去买，现在还来得及。”

“还是算了吧！”

一旁的董晓锋给出他的建议：“我提个建议，既然我们已经见过他了，雨瑶也算是认识的。就完全没必要搞得好像相亲一样紧张，随便那不好不坏的茶叶带上两斤去就行了。”

陈贤也同意这样的安排：“我觉得这样也行，那贺总是个平易近人的老板，mei shi 儿的。何况你们可算是故交，用心对待，将心比心，不要太刻意了。”

“我倒没什么，只是雨瑶她……”

冯雨瑶见三个男人都这么支持选茶叶的想法，便点头说：“好吧！这样也行，就听你们的了。那现在去买了，程志浩去接饭钱我们走。”

程志浩赶紧支收银台埋了单，一行四人返回车里。直奔这县城里最好的批发市场，虽然超市有高档的茶叶，但那只不过是个包装而已，真正要找好东西还得去批发市场。完全散装的可选可挑，安全放心。而且这点上程志浩算得是个专家，老家就是产茶的。从小与茶叶打交道，要分个好坏很在行。

决定好的事当然yi qie 从速，到市场很愉快搞定。虽然只是两斤茶叶却了了冯雨瑶心里一个大愿，难怪从早上出门她就不高兴，原来是这么件小事儿。程志浩看提着茶叶像个小孩子一样兴高采烈的女人，摇摇头笑了。

再出发上路。冯雨瑶的话果然多了。恨不能将这几个月来没说的话都讲出来。董晓锋和陈贤当然是很乐意的，开长途总得有人陪说话不是，正好冯雨瑶起到了这样的作用。

只是程志浩有点难受了，不跟她说吧这么久不在一起还说连话都没得讲，要讲吧，她这一会儿话也shi zai太多了。真是不知道如何是好，随着车一颠一簸他反而睡着了。

下午四点半，比预期的时间还早了点，车终于chu xian在兰凤城。冯雨瑶迫不急待打电话给贺迎枫。希望不要又错过了时间上的安排。

“贺大哥，我是冯雨瑶！”

贺迎枫似乎正在忙着其它的事情，没有完全的心思在接电话上面：“知道，你们今天是不是要过来我这边？”

“是啊！已经都到了兰凤城里了！”

那边的贺迎枫和另一个人边讲着什么，边对电话里的冯雨瑶说：“这么快，出发很早吗？那赶紧过来，我正要回乡下去，快过来我等你们。”

冯雨瑶觉得不太好意思：“好的！给你添麻烦了！”

“哪里。快点吧！你老公一起吧？他知道地方的！”

冯雨瑶回答说：“他有过来，还是上次一起过来的三个人加上我。”

“行。那我在公司等你们。”，贺迎枫说完挂了电话。

对于这样的方式，冯雨瑶早已经习惯，他很少说再见。但也并非说他是个没有礼貌的人，长期快节奏的工作和生活，养成了他说完正事儿就挂电话的习惯。而不像其它人一样总有讲不完的话，甚至无聊到煲电话粥。

现在开车的是陈贤，而程志浩听到有人打电话也醒了过来，一睁眼便看到兰凤城。车一路向前，沿着上次的路线很快抵达佳禾公司门口。熟练将车停好。一行四人向佳禾公司接待处走了过来。

已经下午的原因，而且在这个季节里可以说是快要晚上了，天气降温很厉害，冯雨瑶接连吸了几下鼻子，感觉凉气很重。实际这是一种要见一个很重要的人之前，心里没底的表现。

门开，宽敞豁亮的大厅里，冯雨瑶就那样呆呆地站着不知道近前。在陶秘书几次催请下她才反应过来，赶紧走几步坐到沙发上。

对面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正是zi视为神一样的贺大哥，但明显看得出来他有些累了。能想得到他每天的睡眠一定不太多，白天的精力消耗非常之大。

“怎么？累得不想说话了？”

冯雨瑶一时不知道么回答：“大……，贺大哥，你好！”

“呵呵，你好！干嘛这么客气，随便一点，到这里就像zi家一样，别拘束。”

程志浩抢着点点头说：“呃，谢谢！”

“这样吧！你们带着货，我们先下乡去，去完之后安排事情妥当了再回城来，我请你们chi fan。”

“yi qie 都听你安排！”，冯雨瑶站起来就要跟着走出门去。

“那不再耽误时间了，走！”

董晓锋和陈贤也站了起来，异口同声地说：“走！”

像上次一样，贺迎枫开车走到前面，陈贤开车在后面跟上。其实冯雨瑶多想坐到前面那个车里去，好好和这个日思夜想要见面的贺大哥说上几句话，可理智又告诉她绝对不能这样做。这样做的后果可轻可重，影响贺大哥不说，更会让程志浩误会和难堪。

一路上冯雨瑶心不在焉，左顾右盼。这yi qie 程志浩都看在眼里，但他什么都没说。

晚上六点二十分，两辆前一前一后抵达佳禾的皮毛加工厂。卸货，将冯雨瑶带来的二三十只淘汰的种子作为商品处理。当然在贺迎枫的安排下，做了公平的计数，他亏谁也不会亏了冯雨瑶和程志浩。本来过称的时候程志浩还想上前去看一下，却被女人一把给拽了回来。

这个小小动作没能逃过贺迎枫的目光，但他只是对冯雨瑶轻轻笑了一下。

一阵忙完之后，贺迎枫也没提交易或是怎么兑换的事儿。向加工厂的工人交待了一些事之后，便转身过来对程志浩等人说：“你们的车就停在这里，开我的车下城去。明天早上再回来处理其它的事，好不好？”

“你说了算，都听你的！”，程志浩点头答应。

冯雨瑶本想要吵着去到处kan kan的，一听说明天还会来，心里更高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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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合作伙伴（下）

回城的路上，贺迎枫只开完沙石路便将车停下来，他对副驾驶位上的程志浩说：“你帮忙开一段回城吧！我有些累了，这大晚上的怕出事儿。”

没等程志浩回答，他已经推门走下车，绕过车头向这边走过来。程志浩反应了两秒，马上拉着方向盘坐了过去。等贺迎枫上车坐好，车便启动向前。再接下来进城的路都是三级公路，路面很好，程志浩也不用担心这本田会在zi手里出什么问题。

很快贺迎枫便睡着了，冯雨瑶坐在后排的中间，刚好可以看到他的脸。还是那样的熟悉。只是多了一些倦容，像是好久没睡一样。

一定是身边没人照顾，可那也不对呀？有那么大一帮人围着他转，要说没人照顾的话可有点儿讲不通。那一定是因为他压力大，事儿太多了，操心的人容易累。只可惜zi不仅帮不上忙，反而还要给他添麻烦。

冯雨瑶在心里狠狠地骂zi，但同时也幻想如果能帮到这个大哥那该多好。不论是哪方面的，她都愿意付出，只要是能为这个贺大哥效劳就好。

再回兰凤城，霓虹闪烁，整个一座彩灯的县城，虽不及丽川大，便繁华程度也不会差一点。为不吵醒熟睡中的贺总，程志浩径直将车驾到公司门口。

待车停稳了这才轻轻碰了一下贺总：“贺总，我们到了！”

贺迎枫醒来一看，已经到了zi公司门口，嘴里唠叨着：“怎么这么快，嗯？就到了，那好，下车！”

所有人下车。贺迎枫锁好车之后对大家说：“那我们走几步，过去chi fan。”

程志浩觉得上次已经吃过他一次了，这次怎么说也得zi请一会才说得过去：“就到上次去的那里吧，这次我请你！”

“不，我已经安排好了，陶秘书应该已经在那边等我们。”

程志浩不好意思地说：“这怎么行？次次都要你请！”

“到兰凤了就我请。几时有机会到你们宜川了你们再请不迟。”

陈贤开玩笑说：“到丽川的话他也请。”

“行，怎么都好。”

跟在贺迎枫后面，绕过一条街，一家叫“华辉大酒店”的建筑chu xian在最为繁华的地段中心。抬眼望去，完全和恩诗城里的大酒店有得一比甚至更好。在这座十五万人的城市里绝对是最顶尖的酒店。

贺迎枫指了指对面说：“应该就是那里，不过我还是打个电话和她确认一下。”

边过马路边打电话给他的秘书，确认就在这里。于是他招呼大家继续走，还解释说：“本要开车过来的，不过这个地段不太好停车。要停到地下室去吧走上来差不多的。正好开了一天车，你们跟我走松松骨头。”

“走走好，空气清新！”

还离大门四五米的时候，礼仪小姐已经伸手拉开，眼前的富丽非一般酒店可比。装潢十分的豪华，看来只有上档次的人才可以到这里来。冯雨瑶特意打量了一下zi这身穿着，似乎有点不太适合进来这里消费。也不能说是自卑，但至少有点手足无措。

“先生。几位？”

“已经定了位的！”

“能报一下房间号吗？我们会安排人来带您过去。”

“不用，我们zi上去就行。知道地方。”

看来贺迎枫之前来过这里，要不一定是需要人带的。至于包间他刚才已经问过陶秘书了，现在直接去省下很多事儿。

正在这时，二楼上走下来的人大声叫道：“贺总，这里！”

在家抬头一看那不正是陶秘书吗？看来她已经安排好yi qie ，就等一行人到来。

冯雨瑶看过去。只见那陶秘书一双眼睛在灯光的照射下像浸在水中的水晶一样澄澈，眼角微微上扬，而显得柔弱似水。特别那叫贺总的声音更是有点让人发颤。

大家跟着向他站的位置上楼去，见大家快要接近，陶秘书便先转身走在前面带路。在这个季节里。女人们的穿着更是讲究，她一条淡绿色的短皮裙，侧面绣着淡红色的牡丹，几缕银线勾出了一片祥云，一直连到上身的短皮衣上。随着她快步前进，身子轻轻转动裙摆，即使冬天的衣服很厚，也依然盖不住她举手投足间如风拂扬柳般婀娜多姿。

“这边，请进！”，在一个包间门口，陶秘书停下脚步礼貌地让贺总上前。

贺迎枫却站到门的另一边，做了和陶秘书一样的动作，请后程志浩他们四个人先进。这让孙贤等人有点受宠若惊，赶紧钻进房间里。

包间里灯光很合适，一种给人十分温馨的感觉。透过大窗户可以看到整个县城的全貌，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比丽川更为繁华。华灯初上，万物升平，豪华的包间隐没在这冬夜里，六人一起落座。想互简短地问候了一下，算是见面熟悉。

服务员见来人都已经坐下，便走上前来问道：“陶小姐，可以上菜了吗？”

陶秘书当然是要征求贺总的意思，于是小声提醒了一下贺迎枫说：“贺总，我都按你的吩咐点好了，可以上了吗？”

贺迎枫本在和董晓锋小声的耳语什么，听陶秘书问话，便赶紧回答：“可以，可以！”

菜品一盘盘端上来，这里面最为得瑟的当数陈贤，他皮笑肉不笑地看这个一眼又看那个一眼。当然这里面不包括佳禾的贺总以及陶秘书，之所以如此得瑟，那是因为在路上打的那个赌，看来另两个家伙就有输的份儿了。别说一百，就算两三百一个人也买不下这么大个单。

片刻，菜上齐，又按大家各自的口味叫了饮料和酒水。

开饭之前贺迎枫说话了：“很高兴大家能聚在一起，和小程还有小冯呢其实算是老朋友了。就在半年之前，我们曾一起到吴汉一个养殖公司里学过一段时间的技术。那一个星期的相处让我们熟识，这算是缘分。”

程志浩也客气地回答说：“谢谢贺总抬举。认识你是我们的荣幸。”

“太客气了，大家相识一场不容易。上次你们过来，是因为工作太忙所以也没请你们好好吃个饭，这次来就不急了，多玩儿几天再回去。”

“不了，我们明天就出发。”

贺迎枫慢条斯理地说：“之前也da gai听你们讲过你们是a石化的。这个我知道，你们的工作不会太忙的。有时候十天半个月都没活儿干，就多玩两天再回去。”

董晓锋明白这意思就是来的四个都留下来，过几天才回去。这样的话势必影响贺迎枫的日常工作安排，于是他说：“这样不好，那太打搅你了。”

贺迎枫淡淡一笑说：“玩儿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更重要的是小冯要留下来。”

冯雨瑶大吃一惊：“我？为什么？呵呵！”

贺迎枫看她那样子就像被问了十万个为什么一样，完全不知所措。于是向她解释道：“想想，以后一百多优良品种到你们的场里。那可是好几万的东西，总不能让你再一次遇到那样的qing kuang。我可没办法去宜川帮你，所以技术这东西你一定要zi学会。”

“我太笨了，上次和你一起到吴汉去学的，结果你多厉害，而我什么都不会。”，冯雨瑶担心学不会，但同时更需要客气地表达一下zi的弱点。

“那你就想错了。我去可不是真为了学技术。也不想多说，可能小程现在应该明白一点儿了。再说他们那点儿技术对于我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佳禾的技术员都是大学毕业的专业人才。”

冯雨瑶根本就不会懂这些，如果换一个人的话不会问，只是她太好奇了：“那你为什么去呀？”

贺迎枫根本就没做好她会反问的准备，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呵呵！这个嘛，呃……”

程志浩尴尬极了，zi女人怎么会问这个幼稚的问题。只好解释了一下：“贺总去的目的不是冲那技术的，商业上的东西你不懂。”

冯雨瑶明知zi犯了个小错，却表现出女人的天性，知错而不改，反问男人一句：“那你懂呀？”。当然她说话的时候是带着满脸笑的，并不是生气那种。

“我也不懂，但我猜到贺大哥去一定不是技术不够。刚不是听他说了吗？佳禾的技术员都是大学来的专业人才。”

贺迎枫不想继续那个他不想回答的话题，转而说道：“你们这次来，要多呆几天，把技术一定学好。特别是小冯，我会安排人手把手向你传授最好的技术，你可得认真点儿。”

陶秘书嘴巴有点嘟，嫉妒地说道：“别人来说还得交两千块的学费呢！生活费住宿费自理，我们贺总可以对你开了大大的绿灯，所以……”

见陶秘书说这不开心的话题，贺迎枫想要制止她：“小陶，不说这些，不说这些。给大家把酒倒上！”

可陶秘书心里有话不吐不快，再说这是下班之后的场合，又不是上班算不上顶嘴：“本来就是嘛！你们可以享受了最高的待遇，以前只有县里的领导来的时候，贺总才会花时间请他们到这里chi fan。这次还真是破例了，如此可见你们在贺总这里被看得多重。”

陈贤解围说：“贺总是个重情重意的人。”

陶秘书边为大家倒满酒，边介绍着她的贺总：“我们贺总年轻有为，在这兰凤乃至整个行业里都是数一数二的人物……”

贺迎枫再次制止她：“小陶，不说这些！来，我们大家共同举杯，为有缘分相识干杯！”

“谢谢贺总，干杯！”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贺迎枫特别注意到冯雨瑶，一个女人同样将一杯酒一口gan diao ，这种量不多见。要么就是她还没见过如此大的场合，不知道后面还有好多杯要喝。

冯雨瑶不经意抬头刚好碰触到贺大哥的眼神，马上害羞地低下头。

程志浩为贺总倒上一杯，然后举起来敬他说：“也不知道该要怎么称呼你，是贺老板，贺总。贺大哥还是什么，总之这一杯我敬你。”

“敬酒得有好的理由，你可得说服了我们贺总才会喝。”，陶秘书一脸得意地说。

程志浩显然早就胸有成竹：“就冲着贺总对我老婆的赏识，对我的信任，对我们场子的帮助。哪能不敬了这杯酒。”

贺迎枫也端起杯来，和程志浩碰了一下：“帮助不敢当，以后我们一起努力把事业做好就行。来，喝！”

“谢谢，先干为敬！”

冯雨瑶见男人敬了贺大哥一杯，其实zi也多想举杯去敬他，可试了几次，刚碰到杯的手又拿了回来。她不知道要怎么去开口说话，而且要说的似乎都已经被男人说了。再等等吧。过一会等大家都敬完了再来。

本以为接下来有谁会先敬了贺迎枫的，哪知他却先端杯子敬了程志浩：“小程是个不错的人，对你老婆的支持很大。虽然现在你们的事业面临诸多的困难，但我相信有小冯和你一起，特别是有你的支持，一定要马到功成的。这杯，我敬你。”

程志浩一时受宠若惊，赶紧站起来说：“哪受得了你这一敬。那话不多说，我先喝了。”

贺迎枫见他站起来。赶紧用手做个下压的姿势说：“坐下，坐下喝。大家随意才好别太严肃。”

接下来是董晓锋，再是陈贤，依次和贺总碰杯。轮到陶秘书了，她却只给贺总倒了半杯，而zi却是满满一杯。见大家疑惑地看着她。她解释说：“我们贺总身体不太好，胃一直都不行。前两年太累，到处跑，饥一餐饱一餐的。所以落下个胃病，不能喝太多酒。”

“对不起。那刚才怎么不说？你看这……”

“大家高兴，第一次团坐在一起，怎么能不尽兴呢？只要大家高兴，我这胃算个什么？再说又不是天天都这样，偶尔一次mei shi 儿的。”

“贺总，你总是这样说，都住院两口了。怎么能这样，没别人在的时候您总是要我提醒你少喝酒，可一遇到朋友你就管不住。”

“这可不是一般的朋友，是和我共患难过的朋友。”

陈贤认真地说：“共患难的朋友感情最深了，但是你胃不好还是少喝为妙。”

“谢谢！谢谢！来，我们再走一圈儿。”，见冯雨瑶怔在那里不动，贺迎枫热情地说：“小冯，你不喝酒的话，来吃菜，多吃点儿。一个人呆在那个空空的场里几个月，一定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别客气，到了这里点了菜就是用来吃的，可别留着。”

冯雨瑶拿筷子以示回应：“谢谢，你也吃！”

贺迎枫并没忘了还有半杯酒要喝，便端起来和陶秘书碰了一下说：“小陶，这平日里你一个操心那么多事儿，真是辛苦你了。我敬你吧！”

“贺总更辛苦，能在你手下做事也是一种荣幸。再苦都值得，只要你的事业越来越好，我们定当更加努力。”

“谢谢你们！”

“你少喝点儿，我先干为敬。”

看他们如此熟络的情景，冯雨瑶的脸上不自主地抽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她甚至有点希望现在那个秘书就是zi而不是对面的陶秘书。

因为贺总的胃不好，冯雨瑶最终也没能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敬一杯给他。大家你来我往，接下来敬给贺总的酒都由陶秘书一人担下，几个男人好像是故意开玩笑一样，轮流上阵不知道让她喝了多少杯。直到后来那陶秘书似乎说话都有些不清楚了，这才慢慢冷下来。

菜也吃得差不多了，时间其实也不太早了。贺迎枫和冯雨瑶因为没喝什么酒，大约是这六号人里面比较清醒的两个。

趁其它人还在喝最后一轮的时候，贺迎枫主动将椅子拉了一下，靠近冯雨瑶这边。和她说起话来：“这段时间在场里，很辛苦吧？”

冯雨瑶腼腆地回答说：“有点儿！”

“只是有点儿吗？应该很累很难过才对。你猜我为什么会知道？”，贺迎枫其实并没想问她，更没想她会回答，所以他一问完又接着说：“三年前的我和今天的你一样，但并没有你这么xing yun会遇到一个懂行的人。那时候的我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除了zi摸石头过河之外。什么都靠不住。”

冯雨瑶想如果他三年前和zi现在一样，那三年后怎么就做了几百万资产的公司老总呢？这个问题也是她一直想要搞清楚的：“那你是怎么做到现在这么大的？”

贺迎枫停顿片刻，最后意味深长地说：“用两个字可以概括，一个是汗，一个是泪。”

冯雨瑶当然明白这两个字的份量有多重，因为zi的亲身体会。因为zi用心去面对过。“明白了，不过还好，你今天能做到现在这样，可能都出乎你zi的想象了。”

“确实，那段时间我有曾想要放弃过，没有方向，没有人帮，没有人在哪个地方给一丝丝的指引。所以对于我来说，在创业的过程里算是有一段黑暗的日子。”

“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说来听听吗？”，冯雨瑶仔细倾听他讲他的故事。

贺迎枫爽朗一笑，回答说：“可以，当然。和你分享这些对你以后的发展也许会有帮助，毕竟属于前车之鉴嘛！”

“我听着呢！”

于是贺迎枫开始在与冯雨瑶的一问一答里，回忆zi的创业经历：“三年前，我开始着手创业，选择这个行业的时候并没有经过太深的思考。可以说就这样匆匆上阵了。可开弓没有回头箭，遇到什么事儿都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

“是的。这个我深有体会，那后来呢？”

贺迎枫轻轻叹了口气，一改之前的意气，有点忧郁地说：“后来场子建成，但我付出了比较大的代价。”

“时间，身体累坏了。这个我能想象得到。”

“不光这个，如果只是一个累字倒也不会天天去回想。这次创业的经历在我的身上刻下了永久的记号，这一生都不会忘记。”

冯雨瑶担心，所以急切想要知道：“你受过伤吗？”

“岂止是受过伤，你应该问我伤过多少次。最严重的一次差点儿就没命了。幸好抢救及时，也可以说是老天让我命不该绝。”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想知道！”

贺迎枫淡淡一笑说：“从建筑上掉了下来，一头就栽到地上。你看我这前额，到现在都能清晰看到伤疤。就是那次留下的，几十针才合上。”

“我的天呐！真不敢想象。可得小心点儿，你付出得太多。”，冯雨瑶真无法想象这个年轻的贺总那时候是怎么熬过来的，换做是另一个也许早点不干了，而他却将事业做到今天这样红红火火。

“这些身体上的疼痛其实都算不了什么，最主要也是最难熬的还数心里的折磨。”

冯雨瑶最为理解贺迎枫为什么会如此说，因为她一样有过两个月相同的经历：“这个我更知道，就这两个月来，我都快要疯了。如果不是你的出手帮助，我想我们早就放弃了。今天也就没机会在这里谈话，那种经历让人害怕。”

“你只是两个月，可我承受了差不多一年的时间，可以说是整整一年。”

“可以说说吗？我想听！”

贺迎枫回忆当时的经过：“第一批引种回厂之后，差不多一夜之间全部都死光光了。万般无奈之下，我开始借钱引第二批种子，从那时候欠下了第一笔债。第二批种进来，差不多在三个月的时间里，像你之前的qing kuang一样，一个个接着离开。那时候我就想，要是一次性死完了也就一了百了，可它们就是病好长时间都不好，正要好的时候却死了。”

“这是一种煎熬。”

“长达一年的时间，就是在这种夜不能寐，日无心食的日子里过来。整个人都瘦得不行了，家里人都快认不出来。”

冯雨瑶理解地点点头问道：“是的，我可以想象得到。那后来呢？”

贺迎枫又是一口长长的气叹出来：“再一次的借债，引了第三批种，也就到了前年的下半年了。接下来，我终于明白问题在哪里，不在种子，也不在环境，而是zi根本就没有技术。所谓的那些技术都只是皮毛而已，根本在现实的需求下显得一文不值。”

冯雨瑶很好奇，那这个贺大哥最终是从哪里掌握了养殖技术的：“那你现在这么好的技术从何而来呢？”

“从成堆的死尸上学来的，从几十万的债务里逼出来的，也是从心底爆发出来的。”

“真了不起，那第二年呢？”

“为了给zi的一个交待，从第三批种引进场里之后。我几乎吃喝拉撒都在场里，与动物们日夜捆绑在一起。又是三个月下来，到第二年春天，终于守得云开日出。第一次有小傻崽子繁殖出来，虽然不多，但这已经足够让我看到希望。”，贺迎枫随着他zi回忆的进度，脸上又露出了一丝开心。

“是的，我也曾经想过只要有小崽出来就算有希望了，只可惜……”

“好了，时间不早了。早他们一起回去吧！”

陶秘书负责结账，这是从公司账户里支出的接待费用。看来贺迎枫还真把冯雨瑶和程志浩的场看成未来的合作伙伴，而冯雨瑶也把这个贺大哥看成zi事业上最重要的引导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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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喜悦遭遇失落

这一次的兰凤之行，为期一周的时间。因为程志浩他们根本就不用上班，所以三个大男人在这里陪了冯雨瑶整整一个星期。而这段时间冯雨瑶zi可没闲着，又是学技术又是和贺迎枫研究后面的发展方向。

本以为就是个小小的养殖场，也就是佳禾设在宜川那一片的示范点而已。但从两人的设想中看得出来，似乎越来越不简单。冯雨瑶倒没有什么太多的想法，把养殖场正常运作起来就好，但贺总的想法可大得多。

他的目光永远要比冯雨瑶的远，而这yi qie ，在整个计划里冯雨瑶却又是不可或缺的部分，并且是重要环节。她所要的做不仅是将场子运作起来，还要在当地起到带头作用。

开春天后的第二年，冯雨瑶还是一个人守在场里，程志浩还是在上班。一是因为当初做出这个决定的是冯雨瑶，而程志浩更多是作为支持的一方chu xian，而并非策划的一方。同时虽然贺迎枫在不停向他们提供帮助，包括饲料在内的物资都供应，但也不能一直这样无偿下去。程志浩必须上班挣钱，在场里没有产出更大利润之前，必须保证饲料钱的提供。

转眼又是半年，这期间程志浩会安排每两次回家来看女人。而冯雨瑶更多的心思都投入了养殖中，每天与这些活蹦乱跳的小家伙们在一起，去年初创业时的那种麻烦事情都没了。这当然得益于佳禾从不间断的技术支持和贺总不停的鼓励。

从那时起，村里的人看着这间场越做越大，生意也越来越好。五里八乡的人慕名而来，好多人都要求加入这个行业里，跟着冯雨瑶一起赚钱。最搞笑就是那老刘头，他的话像是完全放屁一样。说过的连zi都不承认了。

以前说得倒不去计较是什么内容，fan zheng 这次他的评价是：“我就说过这两个孩子一定能行，你们看这果不其然成功了。真不错，有能力的年轻人呀！”

其shi zai所有人里面，最为高兴的还是老程和梅婶儿，看着zi的儿子媳妇终于干成了一件事。原来担心的债务问题和投进去的那些钱已经不要再操心。但另一方面。老两口还是有些不太舒服，儿媳妇这么能干，而zi的儿子又长期在外，是不是有一天两个人之间会chu xian什么问题。

但人生就是这样，在你最为开心的时候或者说你正打算大干一场，趁势力而上的时候，yi qie 却又突然间发生变化。

有一天，冯雨瑶发现zi再次怀孕了。这是完全在之前的计划里面没有料到的，现在是六月。按算的话应该是四月就有了，因为程志浩每月回来两次。推测是没有错的，两个月就会chu xian这样的反应。这方面她已经有过经历，不会再错。

这个消息第一个知道的当然只能是程志浩，冯雨瑶拨通电话那一刻可谓是五味杂陈。不管怎么样，那还不得和男人商量着办，这以后的事再说吧。有小孩了可是大事，其它的yi qie 都可以放下。

“老公。你今天在干嘛？”

程志浩有气没力地回答：“这几天在冲庆出差，过两天就回来看你。这几天还好吗？”

“场里还好。有一批商品估计下个星期就可以出栏了，三百多只。”，冯雨瑶回头看了看满满的笼子里吃得正欢的小家伙们。

程志浩略略算了一下说：“那岂不是又有一万多块钱收？”

“一想起来就开心，差不多今天就可以把所有本钱弄回来。明年一开年就有钱赚了，是吧？”

“哪要等到明年，这下半年不是越来越多的商品出？而且贺总说了价格会看涨。我想今年之内一定会有正收入的。”

冯雨瑶突然话锋一转：“有个问题想问你。”

程志浩早就习惯女人这样一惊一乍的，他很淡定：“有事儿就说嘛！”

“你想不想回来场里做？”

这个问题已经在最开始创业的时候就商量好了的，不用再多问：“不想，这个从一开始就商量好的。虽然我们的夫妻，但我只是支持你。那事业可是你的。就像要满足你的一个心愿而已，但我不会太多插手。”

“我做不过来了你也不帮忙？”

程志浩的nao dai 很是灵活：“做不过来的时候就代表赚钱了，到了那时候我们可以请一个人帮忙不是。”

“哪有那么合适的人，还是你最合适。”，冯雨瑶悻悻地说。

程志浩这才意识到为什么女人会突然想到这个问题：“那倒是，怎么会突然想问到这个问题呢？”

“因为我可能坚持做不了多久了，到时候场里可怎么办？”

一听到这话，差点没把程志浩吓得跳起来，难道场里又发生了什么意外：“为什么？”

冯雨瑶在电话里大声向男人报告：“因为你老婆我怀孕了！”

程志浩一时无法确认是什么怀孕了：“什么？你再说一遍。”

“你老婆我怀孕了！”

“怎么可能？你怀孕了？”

冯雨瑶反倒被男人这莫名其妙的问题给弄懵了：“怎么不可能，有老公，有那个，又没防护。这一年下来都几十次总会有一两次中的机会吧，你zi看着办吧！”

程志浩这一次完全确认是zi的女人怀孕了，一时间大笑起来：“哈哈哈！那我请假提前回来，明天就动身，你等着。”

“出差完了再回来吧！”

男人已经迫不急待：“不，明天就回，你等着！高兴死我了。”

“那好吧！我就在这里等你，看你明天能不能回来。”

“能，一定能，就是飞我也飞回来。等着……”

看来，这个消息着实让男人高兴坏了。远在冲庆，明天是一定赶不回来的了。也许他只是因为高兴所以一时g dong 说下了一下承诺。其实后天，更或是大后天回来都完全是一样的。

这个消息很快在程家的圈子里不胫而走，当天晚上梅婶儿就在程姗姗的陪同下到场子里给儿媳妇送了好多青菜和肉。也并不是说平日里不送，只是今天来得也太及时了。上个星期送的菜刚好吃完，如果明天没青菜的话，那又只能“五菜一汤”了。

本来冯雨瑶在院墙外面开了一块小田种一些青菜。但长得都不怎么样，连zi一个人都供不住。因为土太瘦，她本也没作什么指望，只是想着多种几年就好了，来年也许就能自给自足。

梅婶儿过来送菜，更是过来向儿媳妇确认一下关于未来抱孙子的信息。当得到确认之后，她好像比程志浩还开心，一路不停呵呵笑着离开，还说以后会隔两三天就过来送菜。

程姗姗附在嫂子耳边小声说：“妈专门把我叫回来。说是明天一起上集上去买只鸡给你。”

冯雨瑶腼腆地说：“不用了，破费干嘛。不就是怀个小孩子，至于搞这么隆重？”

“当然，相当的至于，一定要这么隆重。”

“随你们吧！我这个愁呀，这场子可怎么办？”

程姗姗an wei 她说：“等哥回来了，咱大家一起商量，一定会有办法的。你别想多了。得好好休息。”

“能休息得了吗？你看这上千只的满场子的事要做，哪有时间休息。”

“要不我过来帮你一段时间。”

冯雨瑶按了一下程姗姗的额头。笑笑说：“还是算了吧！你已经是成家的人了，不能再像以前到处跑，有老公要照顾。”

“得了吧！他要我照顾，想都别想，我程姗姗爱怎么着就怎么着。”

“呵呵，都嫁人了还是原来那调皮的性格。以后等你要做妈妈了。我估计是会强一点的。你们还没打算要小孩儿吗？”

程姗姗有点不好意思起来：“还没，这么小谁想要。再过几年看吧！”

“那也是！”

谈话很快结束，冯雨瑶不想耽误妹妹太久时间。她们可还得赶回去，要再晚就不好走了。

等程姗姗离开之后，冯雨瑶对场里做了一遍巡视。确认没问题才关灯回宿舍。其实怀孕这事儿，除了家人要知道之外，还有一个人不得不让他知道。

但这事儿如果和他说起来是否显得有些唐突，冯雨瑶拿起电话却十分的犹豫，多尴尬的问题。但不得不跟他讲，怎么开口才是个问题。想来想去，冯雨瑶觉得贺大哥应该是个大气的人，不会因为这样唐突的电话就会有什么想法。

“贺大哥，你好！几天没联系了，这段时间还好吧？”

贺迎枫三句不离本行：“还行，你呢？场子里怎么样？”

“yi qie 都好，所有的工作都很顺利。”

“那就好！有事儿吗？”，贺迎枫知道冯雨瑶打电话不仅仅是为了聊天而已。

冯雨瑶有点吞吞吐吐地说：“没……，没什么事儿。只是几天没联系了，想问问你有没什么可交待的。”

“没呀！yi qie 正常就好。没异常qing kuang就不用打电话给我，免得耽误了你的时间。”

冯雨瑶找不到合适的话题，便随便问了一下：“这段时间贺大哥主要在做些什么工作？”

贺迎枫带着疲惫的声音回答说：“食品加工厂开始了，这段时间有样品出来，主要送一些样品到超市等地方。要打开销路，推销这事儿可不简单。”

“那是，之前我们在丽川和时候卖过饮料，结果没成功。那还是好大一帮人一起做的，你现在一个人，一定很难。”

“目前qing kuang还不算太好，过一段时间吧，一定会有进展的。”

这次轮到冯雨瑶反过来鼓励他了：“我相信你，一定能行的。”

“那行，过几天再打电话。”

冯雨瑶明显还有什么事情要讲，却一时不知如何开口：“我……，我……”

贺迎枫当然能听得出来：“小冯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我不好意思说！”

“说吧！一起共事这么长时间，也不算是外人，是不是场里又遇到什么困难了？”

冯雨瑶说：“不是场里的事情，是我。呃……，我怀孕了！”

听到这样的好消息，贺迎枫也很高兴：“这样吗？那恭喜你呀！是个好事儿！”

“我很担心！”

“有什么好担心的，结婚生子这再正常不过了。”

冯雨瑶小声解释道：“不是这个问题，我是怕以后肚子大了工作时候不方便，这场里的事情没人做。你知道小程他是不会回来的。因为他根本就不感兴趣。”

“这倒还真是个问题，那你们可以一起商量一下，看是不是需要请一个人。”

最担心的问题是钱的问题：“哪请得起人呀？现在又没有赚什么钱，再说了就算赚钱了请人的话那我们zi还创业做什么？”

“没关系，你们小两口儿商量着办。zi注意身体就行，别硬撑着。”,贺迎枫目前也没什么好的建议.

“知道了，那有什么新的安排我再告诉你。”

还是老样子，有事儿说事儿mei shi 挂电话：“行吧！好好休息。”

此时的冯雨瑶还不知道，她的这个消息会让贺迎枫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原本在他的计划中。冯雨瑶将作为他一个得力的助手在开拓这片区域业务中起到不可替代的作用。他所需要的便是这样一个心细而且人缘极好的人，关键她懂得很好的技术。

如果她身体不允许的条件下，一定是要放弃她所从事的工作。就算能找个人来替，贺迎枫也完全心里没底。选中一个人，看中一个人，而这个人的能力又相当的合适，这种机率是相当少的。

但贺迎枫不是个真性情的人，既然合作伙伴有此等喜事。当然是以人为本。何况是zi非常之欣赏的人。那一定是要按她的时间和身体来安排后面的发展计划，哪怕就算是做不了这件事。也不能强压小冯和小程两人。

在商业上，每一步的计划都是相当重要的,而且必须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之前冯雨瑶的场子chu xian状况，以她和贺迎枫的一面之缘而得此帮助。而贺迎枫更是想助她成就她zi的创业梦想，所以才将小两口放到合作伙伴的位置。

如今听到这样的消息，也不知道是喜还是忧。总之他有一种预感就是后面的计划应该是不可行了，得提前做好放弃的准备。但他不会怨谁。这是大家都在事先没有考虑到的问题。

程志浩当天就像上面的阿头请假了从冲庆直接赶回宜川，第二天一早便chu xian在养殖场的门口。这一chu xian着实让冯雨瑶吓了一跳，看到男人真回来了，她这是又惊又喜，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赶紧冲过去开了门。一下跳到男人面前，紧紧地扑过去。

男人已经好久没有这样紧紧地抱zi的女人了，因为结婚的关系，当然没有婚前那样的亲热，甚至有些开始陌生了这个动作。

搂着冯雨瑶，程志浩心在狂跳。但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话：“这段时间又辛苦你了！”

“还好，这段时间场里yi qie 都顺利。没有去年这时候那么难熬，要是像去年那样，人早就没了。”

程志浩虽然知道她的意思是说要那样的话早就累死了：“说什么呢，可不许你这样说。”

“呵呵，本来嘛！呃，你真得这么快就回来了？”

“是呀！一听说我要做爸爸了，哪还有心思干活儿，昨天就到了城里，今天一早坐最快的车回来的。”

冯雨瑶假装生气地说：“唉！你这到底是想见我还是想肚子里的孩子哟？”

“两个都想，但首先是你不是？”

“好了，外面露气重，快进来。”

两人开开心心走进场里，程志浩主动要求今天他来上班儿。冯雨瑶本是不肯的，但男人一再坚持便也只能由他。跟在后面不停指导，而男人却高高兴兴一件件将这些平时根本就不想做更没有做过的活儿干完。

最后收拾妥当，程志浩拍拍手说：“你想吃什么，我回家去做了带过来。”

“你知道吗？你这样做我会有点不舒服。”

“为什么？”

冯雨瑶把心里想的话说了出来：“要是我没有怀上小孩，你会对我这么热情吗？”

“对不起，我只是想多体贴你一点。不是说你怀了小孩我才这样，小孩也是你的。现在有了他，你的身体负担重了，所以作为你的男人我就必须体贴你。”

“怎么才发现你的嘴这么会说呢？是不是那时候你就是这样把我骗到手的。”

“可能是吧，已经太久，忘记了。”

“呵呵！”，冯雨瑶以一个短暂的笑结束了这个话题。最后还是说出了zi想要吃的菜让男人回家去做了来。

随后一个星期，程志浩几乎都在场里帮忙做着各种工作。他心里也有很多事情装着，想寻个合适的机会与冯雨瑶一道说说。

但看她整天高兴的样子，程志浩将zi心里的打算压了又压，总觉得没有合适的机会。转眼又快要到回去上班的时间了，再不说只怕是会误了事儿的。

这天chi fan的时候，程志浩支支吾吾了很久，终于还是开口说了：“我想你跟我一起回丽川去，那样对身体好一些。”

“这样怎么可以？”。其实从这段时间程志浩那欲言又止的神情，冯雨瑶早已经猜出七八分，所以面对他说出口的话，冯雨瑶一点儿也不感到惊讶。仅是淡淡说出zi的想法，这样是不可以的。

“我的工作又不能丢，再说了这不是我的爱好。在外面呆习惯了，回到家来把我关在这个场子里打死也不干。”

冯雨瑶倾尽心血的养殖事业，她哪会轻易说放就放：“那我们的心血怎么办。这可是五六万的投资，再加上贺大哥资助。差不多已经投入十万了。这个数字对于我们俩来说是个天文数字，更重要这是我的理想，我不能离开这里。”

“一定要离开这里，迟早的事儿，一定要接受这个事实，知道吗？”

“如果换作是你。你会接受吗？”

程志浩斩钉截铁回答道：“会的！身体重要。”

冯雨瑶非常的失望，严肃质问男人说：“我只想知道一件事儿，到底是孩子重要还是我重要？”

“你们都重要！”

对于这样无讨好的回答，冯雨瑶当然不会答应：“只选一个！”

“你这不是胡闹吗？”

“只是想知道答案，你明说吧！我会理解的。但就是不愿意这样糊涂。”

程志浩果断回答：“你重要！”

“你是说真的吗？”

程志洁接下来给了她最为合理的解释：“是真的，你想想，以你的身体，再怀上已经好不容易了。如果出了意外，你觉得zi还能承受得起吗？你觉得如果再一次受到伤，你还能像今天这样开开心心，或者说理直气壮跟我争吗？”

“这个……”

“你的以前，是我们共同的以前。两个人都心知肚明，不要再折腾了，我们要对zi负责，要对双方彼此负责，要对肚子里的孩子负责，不是吗？”

冯雨瑶开始有些心动了：“也许你说得对，只是……”

程志浩接着说：“不要想其它的，你一定要理解我现在所做的决定。其实我已经想了好久，知道一开口你一定会生气的，这点不出我所料。因为轮到谁也会有这样的想法，何况是一个被我口口声声爱着的女人。一旦她有了孩子，便突然间加倍的呵护，这似乎有些反常，但你想想，我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做？”

“对不起，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只要我们都好好的，身体健康，那六七万，就算是十万又怎么样？至少你曾经走过，你实现了你的梦想，不是吗？”

冯雨瑶还有一件最为担心的事儿：“那贺大哥那边怎么交待？”

程志浩似乎早就想好了：“给他说清楚，欠他的我们慢慢挣来再还他。以他的大度，相信他一定会理解的。就算他不能理解，也无非不再理我们，但我觉得这样做，对你有hao chu ，这yi qie 都值得。”

“既然你都已经决定了，那我还能说什么呢？”

“那就这样，你和贺大哥商量一下具体怎么办，看有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冯雨瑶对这样的安排毫无底气：“试试看吧！他一定会很生气的，我们这明显就是那阿斗，扶都扶不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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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原来如此

既然程志浩已经决定，并且说出了那么让人无法抗拒的理由，那么冯雨瑶也便只能是依计划行事。但这样的结果要告诉贺迎枫，是不是对他有点太不公平。一个完全陌生不相干的老板，只是因为一面之缘而有后来的创业之路上一再伸出援手。而如只是因为zi身体上的小小不适便想要放弃他一手拉扯起来的yi qie ，很残忍。

但家庭，男人，孩子以及未来这几者之间，显然只有一个未来单独站到一方，其它的元素都抱在一起。无奈之下只能做出最无奈的选择，打电话给他吧，结果听天由命，就算他再怎么骂，zi也得受着。谁让这yi qie 又被zi给搞砸。

贺迎枫的电话再忙，却似乎对冯雨瑶二十四小时开通着。其实她根本就不知道，贺迎枫有两部电话，工作电话占线的机会很多。有时候太烦了便干脆关掉它。而冯雨瑶所记下的这个电话号码是贺迎枫亲口告诉她的，那是他的私人号码，也就是生活号码。

之所以冯雨瑶从来打电话给贺迎枫都不会碰壁，只是因为她无形中拥有了一项别人所没有的权利。

电话通的那一刻，冯雨瑶轻轻打了个寒颤，但还是硬着头皮说话：“贺大哥，小程回来了！”

“哦！那你们商量得怎么样？”

冯雨瑶就觉得奇怪了：“你怎么知道我会说这事儿？”

贺迎枫何等智商，哪会有不知道的事儿：“当然，还能有什么事儿呢？你们场里yi qie 都很好，所以只能是这事儿。”

“我们商量过了！”

“结果怎样？”

冯雨瑶悻悻地说：“不太好！”

贺迎枫并没有惊讶：“直接说，我好安排后面的工作。”

“他的意思是，不让我呆在这边。让我跟他回城去。”

很平静地回答冯雨瑶：“这样吗？那好吧！”

冯雨瑶完全不晓得接下来怎么去表达内心的慌乱：“你……，我……，他……，这个……”

贺迎枫宽慰她说：“mei shi 儿，只要你们好安排，我这边怎么都好办。mei shi 儿的。尽管放心。”

“你一心帮我们，可我们一点儿也不争气……”

贺迎枫解释道：“你怀小孩了，这跟创业是两码事儿。当然身体要紧，以后机会很多的，小孩生完之后如果你还想做的话，我再帮你。”

冯雨瑶完全能想到以后是没有什么机会再来做这份事业了：“小孩出生之后要带，哪还有机会。我的事业梦可能就做到这里了，以后……”

“先走好眼前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那我们之间的全作怎么办？还有你那么多精力和物资的投入。”

贺迎枫平静地说：“这几天来我已经想过了，大约你们可以这样做。”

冯雨瑶只能是听听大哥有什么安排：“你说。我yi qie 都听你的。”

“你再和小程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将场转给别的有兴趣的人，我还是当作是你的场一样支持。后面的商品一样包销售。”

“这样可以吗？”

这个计划的重点就是能不能找到接手而且合适的人，贺迎枫提醒说：“但要看你们找的人能力怎么样，如果只是个简单的养殖工的话，就做完今年或是到明年上半年。将你们场里的债务和成本拉回来之后，就放弃了。看以后有机会就合作，没机会就算了。”

冯雨瑶不明白这个贺迎枫为什么会对zi两口子这样的无私帮助：“贺大哥。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是说，我？”

“是的。为什么要对我们这么好！”

这是冯雨瑶第一次听到贺迎枫说话打结，他说：“因为我们……，我们……，其实是朋友！”

对于他这样的回答，冯雨瑶显然是不太信服的：“一面之缘的朋友，然后你就用尽全力的帮。而且似乎从来就没有后悔过。”

“人嘛！相遇是缘分。”

“这缘分的代价可有点儿大，至少现在你投到我们场里的应该快五万了。”

“这个不是用钱来衡量的，何况这对我来说并没有超出能力范围。”

冯雨瑶很理智地说：“对你来说，五万算不了什么，可你知道这对于我们来说却是很大一笔债。要很长时间才能还给你的。你能允许吗？”

贺迎枫觉得很好奇，用个反问来回答她的问题：“债务？谁说是债务？”

“欠人的一定是要还的，这个不能反转。”

贺迎枫站在他公司的立场说：“佳禾可从来就没想过要你们的一分钱，更别说什么债之类的。想多了，别担心，你们根本就不欠我什么。”

冯雨瑶似乎理解这个贺大哥所要表达的意思：“知道你所说的意思，如果在这一片发展更多的养殖场，那我们也算是起到示范作用了，你一定会从其它地方赚回这些钱。而现在的现实qing kuang是你根本就没有赚到，因为这yi qie 都被我给弄砸了。”

“别这么想，没那么严重。你安心做妈妈吧！等小家伙出世那天，贺伯伯一定前来道贺的。”

“那我们这边再找找看有没合适的人接手，如果有的话再打电话给你好吗？”

贺迎枫笑笑说：“就这样安排，mei shi 儿的。你好好安心养胎，我小侄子可不能有事儿。”

“谢谢哥！”，冯雨瑶可能是听到贺迎枫说他的小侄子，于是顺理成章的说了这个称呼。

贺迎枫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称呼给搞糊涂了：“哎？什么？”

冯雨瑶意识到zi的错误，马上纠正过来：“谢谢贺大哥！”

今天贺迎枫已经讲得够多了，是时候挂电话了。那个冷冷的声再一次传了过来：“行，挂了！”

其shi zai冯雨瑶与贺迎枫讲电话的时候，程志浩一直都在边上听着。他大约是已经知道了两谈话的内容，同样对这个贺老板如此的慷慨有些不解。心中有一丝丝的邪恶念头闪过。不过这只是人的天性，他并不会真把这念头当回事儿来想。

他到底想了什么呢？这将永远成为一个秘密，站在冯雨瑶的角度，她是永远都不会知道的。甚至是程志浩zi，也为zi会产生这样的怀疑而感到不安和自责。贺迎枫不是那样的人，而且zi的女人也绝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轻易就会被人说动心。更关键她们之间没有这样的机会。时间和地理上的关系都不中以成立。

想多了，想太多了。但到底那个贺总，堂堂百万大老板，怎么就和zi两口子有如此深的交情了，从何时开始？又该到哪里结束？

想到结束，程志浩突然有点笑意写在脸上，现在不就有一个很好的机会来结束这段缘份吗？其实说是大家之间的缘分，倒不如说是老婆与那个贺老板之间的缘分更为合适。从一开始，所有的yi qie 帮助和联系都是从冯雨瑶身上开始建立的。

也许只能说明她的人缘极好。走到哪里都有人会帮她罢了。以前的那些男人都是坏蛋，而这一次的贺老板似乎成了唯一一个好人。不，还有个好人便是程志浩zi，怎么也不能在冯雨瑶的生命历程中把zi给算掉了，那可不行。

不管这段缘分是怎么发生的，是怎么发展的，那就让这次的机会来结束这yi qie 。水到渠成，理所当然。没有不妥。这是最好的理由，也会导致最合理的结局。

接下来。找一个合适的人将这个场的yi qie 都转手给他就行。不论赚不赚钱那都是他的事儿，再和zi无关，更和冯雨瑶无关。那么这样算来，冯雨瑶便也不会再和那个贺迎枫有关。

寻找人接手的任务是很困难的，一次性转出去，在这个地方很少有人能一次出个十万八万的接手。要是一部分转出去。这个场子以后的管理又不好做。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又过去了，董晓锋打好几次电话催程志浩回去上班儿。

这天冯雨瑶想到了一个好办法：“fan zheng 你舅舅mei shi 儿做，何不转给他呢？”

程志浩嘴一瘪，摇摇头说：“他哪会有钱接手？”

“既然找不到合适的人，那就索性不转了。”

“这怎么行？”

冯雨瑶的想法其实很好：“还是由我们来管。这场永远都是我们的。只是以租借的方式给你舅舅，赚到钱我们三他七，赚不到钱我们七他三，这样他一定会做的。”

程志浩担心的问题很多，但终归也就是个投入的问题：“那以后的饲料投入呢？也要我们出，哪有钱呀？”

“这个你不用担心，只要我们还顶着场子，贺老板就一定会帮我们，也就是在帮你舅舅不是吗？”

“这倒也是，我怎么没想到。”

冯雨瑶笑笑说：“现在不想到了吗？我想到也就代表你想到了。那马上去找你舅舅谈，谈好了就告诉贺老板说我们是这样安排的。”

“那就直接告诉他我们请了人。”

对于程志浩这样的计划，冯雨瑶是绝不会答应的：“不行，要实话告诉他，不能骗他。”

程志浩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唉，这哪算是骗……”

冯雨瑶较起真儿来了，她不依不饶地说：“不行，是什么样就什么样。帮不帮是他的决定，但我们不能盖住事实。”

“好吧！那你休息一会儿，我去舅舅家！”

“早去早回！”，冯雨瑶看着男人的背影，心里又盼去谈成，又怕他谈成。要是淡不成，那这个计划就没办法实施了，要是谈成了，也就代表冯雨瑶从此失去了这间场，既然表面上场还是她的，但实质上从操作到管理都是别人的。

傍晚十分，程志浩回来了。一脸的笑，冯雨瑶不用问他一定是说服了他的舅舅，答应接下这间场。而男人随后告诉她的结果正是如此，她没有笑，因为她觉得有点笑不出来。

程志浩也注意到了她的表情，内心里能体会到她有多失落。换作是zi。一定也受不了，何况她是个脆弱的女人。面对zi一把泪一把汗建起来的场，还有这些日夜打交道的小精灵们，怎么舍得就这样放弃它们。

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希望，还有冯雨瑶那个即将实现的理想。yi qie 都将随着明天的一纸协议而宣告结束。这一夜她没有睡，场房里的灯开了大半夜，走来走去就是不愿出门。

程志浩跟在一旁，不停地劝她说：“又不是不来了，再说你不还得将技术教给舅舅吗？”

“当然，要不然他怎么养？”

“就是嘛！明天签完合同，我先回城里去，下个月头上来接你，到那时候应该yi qie 都安排好了。”

“随便你！”

“怎么随便我。你也得有个主意不是。”

冯雨瑶伤心地说：“要失去这yi qie ，我哪还有什么主意，心都掏空了。”

“知道你难受，但以后有机会我们再要回来不就行了。”

“你说得那么简单，那为什么你们要写这个协议吗？你以为你舅舅还给你？”

程志浩一时语塞：“这个……，到时候再说。”

“你明明就知道！”

“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不是吗？”

冯雨瑶深吸一口气说：“mei shi 儿，过一段时间我会shi ying的。”

“那就好，别让我太担心。好好的。早点去睡了，明天我要走。”

第二天。在村里几个所谓领导和老者的见证之下，程志浩和zi的亲舅舅签订了一份合同。几乎是无偿的将zi的养殖场转让给他。条件很简单，冯雨瑶后续负责物料投入和商品销售，而舅舅只是负责按技术饲养，也就是出力气的活儿。

但总体上来讲，舅舅拥有了这个场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主动权。更主要的一点就是这地皮本就是他的。到现在还划在他的土地使用证里面。不过作为程志浩来讲，zi的新舅舅，就不用和他计较那么多。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

签完合同，程志浩早早离开回丽川城去了。他不得不去，如果再不回的话一定要受到公司的处罚甚至直接丢了这份工作。那可是不允许发生的。所以他没能再陪陪快几个月身孕的老婆。

冯雨瑶接下来这一个月主要任务就是仔细将zi的技术传授给程志浩的舅舅，为了以后好好发展，她一丝不苟，生怕在讲的过程中漏了什么。

一件事情讲个十遍八遍的，有时候让这个做长辈的都有点烦了，觉得受不了。但冯雨瑶还是一如既往，从不粗心。因为这个长辈接下来的可是zi辛辛苦苦做起来的事业，这里承载了太多梦想和希望。如今zi没办法坚持下去，就只能是靠舅舅。

当然，在这期间，她已经将目前的安排告诉了贺大哥。

而贺迎的回答永远出乎她的意料，他说：“你们这样的安排很好，对你们是最有利的。至于以后你们和佳禾之间的合作，完全由你的意愿而定。哪天说不做了，佳禾过来收拾乱摊子，如果一直要做下去，佳禾支持到底，没二话可说。”

这次冯雨瑶直接给zi一个新的定位，因为她着实想不通这贺老板对zi以及老公这么好：“贺大哥，小妹我还是想要问一句，你为什么一定要支持我们呢？”

“这个问题你已经问过了，我也已经回答过了。”

“可我根本就从来没明白过。”

贺迎枫很想避开这个话题，也许他是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你mei shi 儿要忙吗？你先去忙吧！”

“为什么，你总想要回避这个问题呢？我们之间不是一直以来都是开诚布公的吗？有什么事情你一定要这么隐藏着？”

“真没什么！”

冯雨瑶紧紧追问，她不给贺迎枫半点儿回避的机会：“告诉我，一定有什么原因。”

“呵呵！以后再说吧！把工作做好才是正事儿，其它都不算什么。”

“可我现在已经没有工作要做了，yi qie 都将结束。”

贺迎枫胸有成竹地说：“还没结束，永远不会结束，只要你有信念，只要你还有动力就行。贺大哥这里好多事儿等着你来做呢！你有一个梦想就是做老板娘。那么我会创造这样的机会。”

冯雨瑶一听这话就更加迷茫起来，完全搞不清现在的状况：“为什么？你告诉我，不然的话从此以后我不再联系你。因为从工作上来讲根本就没有这个必要了，你说呢？”

“说正事儿吧！”

“这就是正事儿！”

贺迎枫在电话里停顿了好久，最后叹了口气说：“那好吧！你能不能听我讲一个故事给你呢？”

“难得贺大哥有时间，小冯一定洗耳恭听。”

“那好吧！晚上有时间了我打电话给你。到时候讲一个故事给你听。”

冯雨瑶认真回答说：“我等你！”

这天白天，冯雨瑶给舅舅讲技术的时候总有点儿心不在焉，这让耳朵快起茧的他来说，刚好有个休息的机会。他哪会知道冯雨瑶心里想的是什么，这年轻人的事儿他更搭不上嘴。

晚上，贺迎枫的电话在八点钟才打过来。冯雨瑶听到了一个让她永远也想不到猜不出的故事，但她心里清楚这是贺大哥的亲身经历，而她原来在他的心里早已经填补了一个重要的位置。

贺迎枫在大学的时候，有一个要好的女同学。两人走到一起经历了四年的风霜雪雨。一路相扶相推，什么事儿都真正做到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没有欺骗，没有利用，只有要好，就简简单单的要好。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发生，而两人也似乎就发展到好朋友的这个阶段便再也停滞不前。

说来也奇怪，所有同学都觉得这两个有点神经质，这一男一女相处四年。非亲非故，到底算是怎么回事儿呢？当然这个男主角就是贺迎枫本人。而那个女主角大名无法让冯雨瑶得知，小名叫阿芳，一个普通朴实的名字。

阿芳和贺迎枫的成绩都相当的不错，当不同的是两人就读不同的专业，在最后一年的工作选择时，两人因为所学知识的不一样自然而然选了不同的城市。实习那段时间还经常相互问候。但他们之间慢慢发现这种问候就像是兄妹之间的关照，没有某种异性之间的特殊感觉。

时间久了，阿芳干脆就叫贺迎枫做哥哥。也正因为是这一声哥哥，两人的心更近，但也由于太过靠近。双方似乎都把对方当成是家人一样，后来的联系反不如以前那么勤。

另一个更为重要的原因，就是贺迎枫心里清楚，以现在两个人的这种不清不楚关系，不利于阿芳交男朋友，只有zi慢慢消失，男孩子们才会放心接近她。为她未来考虑，贺迎枫刻意退让。加之后来他全心扑在zi事业上，再后来回乡创业便几乎完全冷落了这个远在他乡的异姓妹妹。

第二年，贺迎枫到阿芳所在的那个城市出差，按照之前留下的地址去找她。这次只是想要看望一下这妹妹过得可好，当找到她的时候，眼前的情形令他大吃一惊。

fen，无奈，心痛……。“你怎么能变成这样？”

“哥！自从叫你哥以后，你都不再理我。”

“知道为什么吗？”

“知道，但你可你从来没亲口告诉过我。”

“你明白的。”

“为什么要明白，为什么？难道这五年以来，你从来没感受到我的爱吗？”

“知咱俩关系特好，无话不说。可我们是最好的兄妹不是吗？”

“在你心里，永远都只是兄妹吗？”

“对不起，可能你想太多了！”

“也许是我想多了，四年对你默默的爱难道换不来你一瞬间的爱我吗？”

“爱你，一直都在，但我们不是恋人。”

“你是男人，我是女人。一起四年，朝夕相处，相扶相帮。难道这还不够吗？”

“你为什么现在才说出来？”

“你为什么现在才问？”

“就算是这样，你也不用作｜贱zi呀！你一个大学生，好好的工作不行吗？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出来做这个？”

“四年了，四年在一个男人面前都没有被爱，你觉得我有机会被人爱吗？好好工作又能怎样？做这个怎么了？丢你脸了是吗？”

讲到这里，贺迎枫再也说不下去。电话里明显在哭泣，而电话这头的冯雨瑶也已经伤心落泪。故事最后的结局是阿芳在不久后的一天傍晚选择了从天桥上跳下去，结束了五年的暗恋，也结束了这段谁也不曾说破的爱慕。

这个消息，超出贺迎枫所能想到的最坏结果，根本无法接受。从那以后，他的身边不再有交心过的女人，就算是事业成功之后也没再与任何女人用心谈过。他害怕，害怕有一天又会伤了谁。在商场上他是佼佼者，但在生活中，他却是个失意的人。曾经，因为他的自负和粗心，让那个几乎和冯雨瑶长得一模一样的阿芳匆匆离开人世。(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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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特殊老板娘

冯雨瑶听完贺迎枫讲给她的故事，很好奇地问道：“她真和我长一样吗？”

“一模一样！”

还是有点儿不相信：“天下有这么巧的事？”

贺迎枫其实zi也不太肯定是不是这样的相似：“谁知道呢？也许时间长了已经记不太清，只是你有一些像就慢慢将你想成她那样了。”

冯雨瑶心里有一丝不祥的预感闪过：“可是……，我们……”

还好贺迎枫很快给了她明确而又肯定的答案：“没有可是，因为你不是他，而我们之间也只是朋友的关系。从事业上是合作伙伴，但在生活上只是朋友。”

冯雨瑶开玩笑说：“呵呵！几年前你是否也是如此对阿芳说得呢？”

“好像是，但事情不会重演。人总是感性的，有时候会将zi的一些想法强加到别人身上，而现在我当然不会再这样做。”

“原来是这样的故事，我就说你为什么老是无缘无故的帮我们呢。”

贺迎枫进一步解释道：“那只是一个小小原因，更多的是出于事业的考虑。我需要你们，你们当时也需要我。而且我们在吴汉的时候曾一起开心玩耍，这就够了。其实不需要阿芳的原因存在，那只是个借口罢了。”

“你说得对，最好是不要当这事儿给加进来，要不然以后这关系就难处了。”

冯雨瑶觉得这事儿还真是奇妙：“呵呵！这倒也是，不搞清楚也难处，等弄清楚了才发现这后面更难处。”

“只是有点儿尴尬而已，没什么。以后你不还是我们的贺大哥吗？”

“当然，只要你们认为还这样叫的话，一直都是。”

贺迎枫很快收回他的思绪。问到工作上的正事儿来：“那你们安排好了，什么时候交接？”

“已经快好了，大约这个月底就回丽川。”

“也好，有机会的话我到丽川看你们。”

冯雨瑶又有点犹豫起来：“这个……，呃！”

贺迎枫似乎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一点儿什么味道：“不方便吗？”

“你知道，我那位。小程他有点儿……”

“有点儿什么？”

冯雨瑶本不愿说明，但贺大哥一再要问，那也只能说出来了：“那个，他以为，我们……”

贺迎枫一听差点没笑出来，但他绝对是个沉着的人：“呵呵！明白了，那我还是不来的好。你们有什么需要的话再说，之后就直接和你舅舅联系了。”

“是他舅舅，不是我舅舅。”

“他舅舅不就是你舅舅嘛！都一样。以后我就和他联络就行。如果你们过些年还想做的话那就接着做，不想做就算了。”

冯雨瑶突然话锋一转：“我不想放弃！”

“身体要紧，再说吧！”

冯雨瑶有点儿急了，面对这个本来完全与zi无关的人，她还是将zi内心的话说了出来：“可我有一个梦想，一个心愿。这次做了一半都快完成了，放弃真的很不甘心。”

贺迎枫理解她的想法，但现实的问题他看得更为清楚：“能怎么样呢？这是我们大家之前都没考虑到的。mei shi 儿。说过以后会有机会的。小孩长大了你就不可能重来过了吗？说不定那时候场子已经做到很大了。”

“不会的，结果我知道。小程他舅舅其实很懒。要不然怎么会到了四五十还没找到老婆呢？所以交到他手里不会有什么好的下场，只是没有办法。小程要去上班，而我肚子渐渐大了起来，再不找好的话就来不及了。”

“不用这么失落，做事都是这样的。想想如果你创业失败了或是根本就没遇到我的话，不还一样没结果吗？”

冯雨瑶似乎不肯就这样作罢：“关键是已经遇到你了。而且现在成功就在眼前。”

“真不甘心吗？”

冯雨瑶反问贺迎枫说：“真不甘心！如果是你，你会甘心吗？”

贺迎枫想想zi一路走来的足迹，应该是当初的不放弃，不甘心才成就了今天：“可能不会，如果会的话第一次失败之后就不会再做了。”

“所以嘛！我的想法和你的是一样的。唯不同的是我怀孕了没法再做。可以后一想都没机会了。”

“这样吧！先看你舅舅做得怎么样，不管成功与否我都会陪到底。如果你还依然想要创业的话，等你生完孩子过后，有机会来我这边。一起去帮忙开拓湖兰的市场吧！”

冯雨瑶想都没想到贺大哥会有这样的安排，真是喜从天降：“真得吗？那太好了，只要有这样的机会，我生活中就又有了希望。我可不想一直就这样下去，虽然没有什么宏大的目标。”

贺迎枫最需要的还是小冯和她老公商量一下，那是对小程的尊重也是贺迎枫周全的考虑：“你跟小程商量一下吧！这事儿我就不打电话给他说了，这是你的决定。贺大哥支持你就是了，其它的我也帮不到你。”

冯雨瑶又多嘴了：“那你这次又是为什么？”

贺迎枫当然会给她最为合理的解释：“就冲你对一个梦想的执着，对zi的信心以及对我的信任。就这些足够让我助你圆梦的了，当然我们梦想也需要你的努力。”

“这话怎么说？”

贺迎枫继续向她解释说：“开拓新的市场很困难，需要大量的精力，而这正是我所没有的。在湖兰我已经有了一家新的养殖场，那边缺少一个好的管理人员。同时现在开发的食品这一块儿，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由你来负责整个市场的运作。”

冯雨瑶深知zi无法胜任那样的工作：“我哪有那能力。”

“如果你愿意的话，当然在你zi选择。你很执着，情商又高，所以我想你一定是可以的。”

“不敢，如果有个什么小店子或是销售给我做做那还是可以的。我只是个小人物。没有宏大的理想。”

贺迎枫爽快地说：“行啊！刚好我有这么个计划，到湖兰去设一个专卖店。到时候你可以去开店，这样真不错。”

冯雨瑶纠正贺大哥的说法：“是去帮你开店！”

贺迎枫却不这么想：“要么你zi开，我们合作，要么就免了。”

“呵呵！太早了，到时候再说吧！”

“行。那你们商量一下要不要过来给我帮忙。当然我是指你带完小孩之后，现在就算你要来我也不要。”

冯雨瑶开心地说：“谢谢你又给了我希望！”

“但愿到时候不要成为失望。”

冯雨瑶并没打算和小程商量，这事儿也暂时不能和他商量。要说出来的话他一定是不会同意的，所以先藏到心里再说。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舅舅的技术也学得差不多了。因为刚开始接手，他的新鲜劲儿还在，冯雨瑶倒也没看出他有什么偷懒的地方。于是放心离开了这个她为之奋斗一年多的养殖场，随男人一起回城去。

接下来的生活很无聊，几乎回到了刚和程志浩确认恋爱关系之后的那段时间。每天吃了睡。睡了吃，随着肚子一天天大起来，行动也开始没之前方便了。现在唯一可以做的事就是坐在电脑前kan kan肥皂剧，再不就到楼下的街边走走。

有程志浩在公司的时候，两人会在晚上去公园坐坐，轮到他出差了就只能一个人呆在公司。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爱聊qq，更不会去认识什么新的朋友。

安心养胎，等小孩出生之后好好将他带到断奶之后。那时候再说服程志浩。相信他会理解的，一直以来他都顺着zi。就算现在所谓的创业欠下了债他也没责怪过一句。反倒是极积安排着所有的善后事宜，从这些可以推测，如果zi去开个店的话他是一定会再次支持的。

十月怀胎，秋天终于瓜熟蒂落。一个乖巧可爱的女儿出生了，本以为程家人会不喜欢，但出乎她的意料。所有人都开心得不得了。冯雨瑶再次升级做了妈妈，而这里面最开心的当数程志浩，特意又请了一次长假在公司宿舍陪老婆。

老程和梅婶也特意从老家赶了过来看望儿媳妇，梅婶儿也放下家里的农活儿特地要服伺她。发伯、冯雨沐还有瑶妈都知道了这个消息，一直关心着小孩什么时候做满月酒。

冯雨瑶问过程家人。他们早就有了安排。等冯雨瑶坐满月子，然后一起回到吴峰去，在老家为小孩子摆上几十桌，向壶瓶山的所人人宣告她的出世。

冯雨瑶将定下的大约日子告诉了娘家人，期盼着他们也能在满月酒那天送来祝福。

果然到了那天，娘家人来了，但出乎冯雨瑶意料的是，不仅是爸爸妈妈，还有七大姑八大姨们都来了。大花山里的亲戚几乎一个不挪，当然董曼是没有chu xian的，她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一定没脸过来。程家觉得这次冯家比女儿嫁过来更给面子，两家亲戚欢天喜地庆祝取名程兰馨的小精灵诞生。

名字是程志浩取的，但中间那个兰字是冯雨瑶要求加上去的。她的用意只有zi心里知道，兰本身就是个不错的字，而且她希望女儿在成长过程中不再像zi一样风雨飘摇，定要像兰花一样高洁才行。

另一个心底的秘密，兰凤还有一个他藏在心底的人，那个可以被称为伯伯的人。有一个向往，有一份希望，借女儿的名字来记念这个贺大哥再好不过。也许上天会以此在冥冥中让贺大哥也庇护这个小侄女，让她开心kuai le成长，沾沾灵气。

还有一层意思，那就是她以后的梦想会在一个叫湖兰的地方，贺大哥说过她会去那里完成她的梦想。一定要去，那个地方和身边的女儿一样，都是zi未来的希望。

所以这一个兰字，包含了冯雨瑶万千的情感。

本来讲好的要通知贺迎枫的，但程志浩一想还是算了吧！以他的为人，要是知道了之后一定是会过来送上祝福的，那样势必会耽误了他的时间。而且欠他一份人情。本就没打算以后会又太多的联系，所以这样的机会还是不要让他知道的好。

冯雨瑶看程志浩是认真的，也不想在这么喜庆的时候和他争论这个问题。只能依了他，等以后有机会的时候再给贺大哥解释，他一定不会责怪的。

程兰馨的成长是kuai le的，有一个尽职尽责的好妈妈。有一个爱她如命的好爸爸。两年的时间很快过去。而这其间发生的最大一件事并不在她身上，而是在冯雨已经放弃的养殖事业上。

其实结果当初已经料定，只是真正发生的时候，就包括程志浩在内的所有人都无法接受。舅舅的懒性格最终还是导致了养殖场的停产，因为他不给病的打针也不按时喂料，疏于管理的qing kuang延续了一年，最后只能是不了了之。

对此贺迎枫并没有太多的责怪，只是有点不高兴而已。最后将场里的商品一齐收了过去，抵了部分投入。然后付了差不多五万块给养殖场算是回报。

程志浩的舅舅拿到这钱的时候当然很高兴，只是程志浩本人心里清楚这钱本是不应该得到的。冯雨瑶最为愧疚，在这三年的合作过程中，他几乎什么hao chu 都没得到，反而是付出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最终的结局反而是以他的付出来告终，这太不公平。

碍于程志浩一再提醒不要过多和贺迎枫联络，冯雨瑶只能将这份深深的愧疚埋在心底不再提起。一晃就是两年的时间，女儿完全断奶而且已经可以放手给公公婆婆带的时候。她的梦想再次燃起。

生活的压力，让程志浩不再有前两年的温柔。偶尔也会和冯雨瑶吵一次架。这yi qie 冯雨瑶认为非常正常，也不会去计较什么。可不是吗？一个人挣钱，还要养活zi和母子俩。

当冯雨瑶提出要去湖兰再次创业的时候，程志浩发了两人认识以来最大的一次火。之前对这件事儿的种种不满一次性发泄出来，包括欠债，包括对家庭的不负责任。包括她的任性，包括对贺迎枫的介蒂等等。

“我要去，那里有我的梦想。”

程志浩气不打一处来，大声质问道：“在家里有什么不好，是养不活你们还是怎么的？”

冯雨瑶据理力争：“不是养不养的活的问题。我这一生走过两段。之前的黑暗泥潭，之后我要有一个光明的ji。你就让我去吧！”

“这不是理由，你一定有其它的事隐瞒着我。”

“没有，我们是夫妻，我的yi qie 你都知道。还有什么比之前那些事更说不出口的。没有必要再隐瞒什么，你认为呢？”

这点儿程志浩不得不承认，从相识以来，女人就没有一丁点儿事情瞒过他。他说：“是，我知道，你一直都没有瞒过我。但这事儿我还是觉得有些蹊跷，是不是有什么不方便告诉我的话。没关系，咱俩都风风雨雨走过这么多年，小孩子都两岁了。坦诚相待，有什么说什么，也许我们可以一起找到更好的解决办法。”

“其实，没什么。贺大哥愿意帮我，而我需要他的帮助。”

“你为什么要他帮，我知道原因，你想做成一番事业。那他为什么愿意帮你？”

冯雨瑶不想讲那个贺迎枫讲给她的故事给男人听：“没有为什么！”

程志浩终于忍不住了：“那就直说了，你们之间是不是……，那个啥？”

冯雨瑶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

“真没有？”

“说没有就没有，你怀疑我？”

程志浩心里也没底，只是随便试试，看女人生气的样子，便只好小声说：“我只是太在乎你，而且因为你以前……”

“让我怎么回答你，原来在我心里一直都还停留在之前的阴暗里是吗？”

程志浩唯恐冯雨瑶大吵大闹：“不，不，不，我不想伤害你。只是害怕再一次失去你，因为他比我you xiu。”

冯雨瑶觉得很好笑，摇摇头说：“那你觉得我配得上他吗？”

“他又不知道你的过去，而且……”

“而且什么。不要说一半留一半的。”

到了这个地步，程志浩也不能再说半截话了：“而且他也还没有成家，你们在一起时间多了，一定会发生什么事儿的。”

冯雨瑶知道zi在做什么，而且以她推断，贺大哥是不会做出对不起他zi的事情的：“这个我保证不会。因为今天的冯雨瑶不是之前的那个小女孩，而是一个有家有男人有女儿的女人。这点你尽可以放心，不要想太多。”

程志浩想想女人的以前，心里还是放不下：“我放心你可不放心他，一个单身男人，难道就不会对你有什么想法。”

冯雨瑶明说了：“他身边的女人多了去了，再说人家一大老板，会看得上你老婆？”

“那我就搞不懂了，要是我的话怎么也不会去帮一个所谓有一面之缘的朋友这么多。”

“那是你嘛。他又不是你，你怎么知道他为什么。fan zheng 就咱俩这斤两他是没什么可图的。所以呀我觉得他是真心的，没有什么企图。”

程志浩越想越觉得糊涂：“这就怪了，所以我还是建议你不去。”

冯雨瑶这次是真生气了：“你还是觉得他会拿四五万的投入，还有那么精力来设一个圈子吗？真是要女人的话，他身边就那陶秘书都比我强了多少陪？而且你看那秘书对贺总好得不得了。就不拿那陶秘书说事儿，光这四五万的投入他要找个女人还是简单？”

见冯雨瑶眼泪都要流出来，程志浩说话的声音瞬间小了八度：“fan zheng 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那你到底是让我去还是不让我去。给个痛快话。”

“你zi看吧！也管不了你，爱怎么着怎么着。”

冯雨瑶质问男人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想去傍大款？我zi有几斤几两zi心里清楚。只是有一个梦。不想这辈子就这样一直浑浑噩噩的下去，得做点什么。”

“行，你既然坚持，那就随你吧！”，最后程志浩还是没说服冯雨瑶，而且女人说出了那么大一堆的原因。那也只能随她去。

冯雨瑶提前说好，以免过后再翻旧账：“这可是你同意过的，不要以后张口闭口是我搞出来的事儿。”

“那这个场怎么办？”

“都已经成这样儿了还能怎么办？只能丢掉了。”

程志浩担心实质的问题：“十万的投入怎么算？这些债务谁会还？”

冯雨瑶豪气地说：“我，yi qie 因我而起，那么我有这个义务去将事情处理好。”

对于这么大的数字。程志浩并不完全寄希望于她：“但愿吧！”

“一定会的。去了要小心，不要再上当受骗，知人知面不知心。”

“记住了，你老婆我一定不会再让以前的那些事儿发生的。放心吧！”，冯雨瑶听程志浩这口气是答应了，马上又高兴起来。

面对这样的结局，程志浩很无奈，但他终究还是爱zi女人的。既然从一开始就支持她走上创业这条路，那也算是zi放纵她去开了这个头。如果她一定想要做个事出来，那就还得支持她。他也问过zi到底是在害怕什么，其实答案很简单，就是怕失去了这个女人。

冯雨瑶以湖兰去的前一天，程志浩亲自送她到了佳禾公司。看着程志浩那副担心的mo yang ，贺迎枫也不好直说，但他旁敲则击表示了一下zi的为人方式。总的意思是说他与冯雨瑶之间仅是合作关系，冯雨瑶需要一份事业，而贺迎枫需要她这样一个人。

程志浩认了，而且当他站在贺迎枫面前的时候，反而没了那么多担心。

临走那晚，小两口紧紧相拥，这一别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虽然交通发达，但两人各自都有事情要做。不可能天天来来往往，关键这已经属于跨省的距离，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方便。

送走男人，冯雨瑶开始全身心投入到她的事业中。与贺迎枫一道背井离乡到一个陌生的环境里打拼，别看这贺大哥是老板，但到了这样开荒式的市场开拓中也必须得事事亲力亲为。特别是以他那工作狂的性格，平时连饭都忙得顾不上吃。

五个月的努力，以冯雨瑶的名字申请专利和注册的商标终于批复下来了。食品专场店开业那天，所有同行，还有当地的一些有权有势力的人，只要能请到的都来了。大家送来礼物和祝贺，一句一个老板娘，让冯雨瑶有些飘飘然。

这其中最让冯雨瑶感到高兴的是程志浩也来了，并且送上了祝福，还带来了已经学会叫妈妈的女儿。看着这yi qie ，眼泪忍不住偷偷滑落下来。在众人的恭贺声中，她偷偷背过身去擦干眼角。破涕而笑，抬头看向人行道上来往的人流，yi qie 都云开雾散。

“大哥，谢谢你！”，这是程志浩第一次握住贺迎枫的手，也是第一次将贺字去掉。他说：“之前我心里有些误会，请原谅！”

“都过去了！以后会好好的，你们好好的，我也好好的。”

“谢谢你！哥！”，冯雨瑶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贺迎枫和程志浩都惊讶地看着她，不知她在叫谁！只见她顽皮地对怀里的女儿说：“叫舅舅，这是妈妈的哥！”

贺迎枫高兴地从冯雨瑶怀里接过程兰馨，逗她说：“你妈妈可是冯老板娘，那你爸爸自然就是老板。舅舅可高兴了，等你长大就帮妈妈一起把事做大帮强好不好？”

不知怎的，冯雨瑶的泪又跑了出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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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妖精抑或天使

也就是从这天开始，冯雨瑶称呼贺迎枫便只用一个字——哥；而贺迎枫对冯雨瑶的称呼也从小冯变成了妹儿，一个超越了合作关系而又隔离于某种不清不楚关系之外的称呼。此时的这声妹儿，将两人的关系定位在永不分离但也拒绝暧｜｜昧的一种境界。

贺迎枫之所以如些的欣赏冯雨瑶，之所以会将她从一个只是在吴汉养殖场里偶遇的女孩，一步步在zi的世界里塑造成一个妹儿，不仅仅因为她是个女人，妩媚、惹人爱怜。正是因为她有着他之前所交往的女人所完全没有过的经历。

不论曾经的那些岁月如何待她，是摧残也好是折磨也罢，她却依然情似流水。贺迎枫觉得和她相处是那种镜中花，水中月的感觉。欲要留她，却因冯雨瑶已为人妇而不可留；欲要触她，却又因她自缚茧中而不能触。无法挽留而欲走开又于心不忍；不能触碰而欲放弃又于情不舍。

前不久的那次深夜长谈，冯雨瑶在贺迎枫心里的yi qie 看法都为之而变。她打开心扉给贺迎枫讲了关于她那此柔软绵长，曲折心伤的过往，这位快节奏生活的贺总，突然觉得她就是那个放弃最后一天修行而到凡间寻找幸福的妖精。

很叫人捉摸不定，谁也无从知晓她到底是冰还是火，她遇寒而冰，冰得晶莹剔透以至于在阳光里现不出一丝杂质；她遇热而火，在夜空里熊熊升腾时飞溅着近乎勾｜｜引的火花。

在随后长达几年的合作中，两人从未越过底线，就算是喝个烂醉，他依然记得她是zi的妹妹。业务发展并非一帆风顺，但不论怎么不顺利的时候。总会有对方chu xian支持和鼓励。

冯雨瑶从来没把这家专卖店看成她zi的，这yi qie 都是贺迎枫帮助的。是他让zi实现了愿望，是他给了zi一次真正重生的机会。她的生命里有三次生命，一次是瑶妈给的，那是她的降世；一次是程志浩给的，她得到了救赎；一次是贺迎枫给的。这让她得到了社会的认同。

后面的日子里，只要贺迎枫有任何工作上的需要，她都会义不容辞接过来做。再苦再累都没有怨言，养殖基地差技术员的时候，她甚至可以将店里的事请人做而亲自到深山里再呆上三五个月。而正是这样，两人之间有了更多的长淡机会，慢慢的，冯雨瑶将zi的所有秘密都讲给这个男人听。

贺迎枫了解了她，理解她为什么会如此的执着。也从内心里更多了一份对zi所作所为的肯定。这yi qie 都是对的，对她对zi都是件好事儿。阿芳不知道会不会原谅zi，如果不原谅，那至少可以让zi减轻一些罪孽。

一直以来，这个无比理性的贺老板都认为那些纠葛缠绵的爱恨情仇只会在电视剧里才会chu xian，总觉得琼瑶阿姨的那些小说太过煽情，大有无病呻吟的态势。如果，不是贺迎枫共用了冯雨瑶的时间；如果。不是冯雨瑶亲口给迎枫讲述她的过往；如果不是两个人事业的交叠，这样一个让人又爱又恨的女人永远不会走进贺迎枫的真实生活。

在世人面前。如果冯雨瑶不开口，不讲她的事，那么你永远都不可能知道这样一个洗尽铅华，平常自然的女人走过了如此多的坎坎坷坷；你永远都不可能知道这样一个香而不浓，风流雅致的女人绕过了那么多的沟沟壑壑。不要以为冯雨瑶没有读过多少书就没有文化，等你从她的言谈和字里行间感受到她的魅力时。你会为zi的错判而深深地后悔。

贺迎枫正是从与她来来回回的短信中，开始欣赏她，开始懂得她是一个极有内涵的女人；一个瀚海染尽，胸有文墨的女人；一个出落有致，自自然然的女人。似出身于哪个大家名门或是修过一所在全国都能数一数二的高等院校。她很精致。分寸把握的合适到没有哪个男人可以说出她的不好，冯雨瑶绝对的是那种多一点就显得做作，但少一点又显欠妥的女人。

作为一个男人，最想用来形容她的词除了妩媚还是妩媚，不管你有没走进她的生活，冯雨瑶是有个性的女人。她挣扎着不想因为别人的看法和眼光贬低zi；她挣扎着不愿由于生活的磨难和命运的不公而放弃zi；她挣扎着不想因为生活的一次次背叛而再次作贱zi。

刚和冯雨瑶在一起工作的时候，贺迎枫以为她已经在这个灯红酒绿欲望无穷的世界里迷失了本性。后来才发现，那只是因为他zi没有能力、没有机会、没有胆量在清醒的状态下走进这个女人的内心。被她吸引，是一个偶然，某天贺迎枫突然发现她一个人望着白色的墙壁久久遐想；还有那总是喜欢一个人听尽凄婉的那些哀怨音乐。深入了解便成了一种必然，是陪她走过了那条长长的街道；是和她站在厂房顶上仰望星空时积下的呢喃。

夜晚来临，冯雨瑶对贺迎枫静静地述说着迷惘的心事。从那一刻起，贺迎枫成了她的心灵驿站，了解了她。其实，冯雨瑶是一只从天堂跑出来的迷人的妖精。“妖精”也曾是除了“妹儿”以外对冯雨瑶的称呼，因为她确实有一种让人欲罢不能的魔力。

冯雨瑶会在那些醉人的音乐里听着贺迎枫边工作边轻哼歌词而深深陶醉。他知道她多愁善感，明白她是一个为“幸福”才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可爱妖精。只是当她到了这个处处都充满着**的红尘里，才发现真爱在天堂而并没有遗落人间，可她回不去了，她沾染了太多尘世的俗气，做了人间女人都不敢做的事情。她只能一生一世都一个人独自在茫茫凡世里游离，淋漓着人间的风雨，一个人守着她犯下的错误熬过漫漫长夜。永远再不会有人为她在寒夜里驱赶那挥之不去的梦魇。

某天贺迎枫发现zi迷上了这样一个有故事的女人。迷上这样一个根本就不能靠近的女人。贺迎枫总会强迫zi把她看成一杯白开水，希望她在zi的生活里不咸不淡。可时间给贺迎枫的答案并非如此，她就像一杯苦咖啡，明知是苦却还会一口接一口喝下。因为他们都有各自完整的生活，贺迎枫曾发誓不尝这份另类的苦楚，可分分秒秒间又欲罢不能地品读她的故事。

他以为只是互相把对方当作了知已。只是把肩膀借给冯雨瑶靠靠，只是在她那看似强大的心走累了之临时给个无风无浪的地方休息。终究，贺迎枫没能好好把握zi，走得太近而不小心知晓了她的全部。她说那是因为她感觉不到贺迎枫的俗气，执着于对他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那应该叫做“信任”。

贺迎枫自问在冯雨瑶生命里到底扮演了一个怎样的角色，时常迷茫地伫立在苍凉里仰望着那无边的天际。远远地聆听树林里鸟儿们轻语，如果贺迎枫是一只鸟儿，又如果冯雨瑶也只是一只鸟儿。也许这yi qie 都将变得美丽而正常。

可每当从梦幻中醒来，便会看见那些熟悉的一景一物，知道冯雨瑶只能存在于真实生活中。也许她只是一颗不小心从天上落入红尘的泪滴？该送她回到天堂里去，去完成她的最后一天修炼而后找到真正的“幸福”。

“后悔吗？你这二十五年。”，贺迎枫想知道她的想法，于是非常慎重地问她：“如果给你一次机会重来，你会做怎样的选择？”

她很执着地回答：“等来世吧！这一生我不需要重来。”

贺迎枫笑笑说：“你真傻！当然我是指以前的你。”

“我愿意傻一辈子！”，冯雨瑶侧过头来看了贺迎枫一眼。随即又转回头去弄着她的衣角。

“值吗？”

“你问过我很多次了，永远只有一个答案——值！”

贺迎枫仰头长长舒了一口气说：“我是男人。可能天生会显得比较坚强一些。不知道，如果我也是个女人，会不会像你这样艰难地走下去。”。

冯雨瑶意味深长地说：“生活给予我的，你很难领略的到。”

“是的，能猜想到，但我想这种感受并不真实！”。贺迎枫很清楚以zi的想象完全无法体会到那种真实。

冯雨瑶淡淡一笑：“用心就好了，因为你不是我……”。

贺迎枫突然坐直身子，对冯雨瑶认真地说：“如果时光可以倒流，陪你从头走一遍！”。

“没有如果，而且你有你的路。虽然我不愿接受。但上天确实设计好了我的前二十五年，努力过但挣脱不了。”，冯雨瑶明显有些忧郁起来。

“累吗？”

“累！但庆幸的是遇到了你！有一个愿意听我倾诉的人。”

贺迎枫说：“如果有苦，一起品尝！”

冯雨瑶说：“如果有甜，可以分享！”

夜幕里，不加掩饰的对话传递在贺迎枫和冯雨瑶之间。

当所有的人都进入甜美的梦乡时，唯有贺迎枫还和那个寻找“幸福”的妖精在轻抚各自凄凉破碎的灵魂。贺迎枫不希望冯雨瑶孤独寂寞地活着，可他又不能为她做什么，实际上他zi灵魂破碎的比她更厉害。唯能用静静地守候陪她走过需要人陪伴的日子，不论一天，一月，或是需要更久一些。

夜深里ji渐渐打开，万千思绪一下子倾倒在贺迎枫的写字台上，每一处景色都似曾相识，每一个城市都如昨天到过一般的熟悉。那是因为冯雨瑶总在忙碌过后的下午轻轻地坐在贺迎枫身旁对他诉说。

今天，迎枫想记下她走过的路，作为他参与其中不能自拔的一种救赎。其实，初见她便知道她是个有故事的女人。那种处事的淡定和对世事的看法是一个二十四五的女人不该有的。叫什么呢？味道？对，就是一种成熟女人的味道。

“哥，知道吗？”冯雨瑶深情地望着贺迎枫。脸上写着一种渴望，那是渴望他能静静地聆听。

贺迎枫轻轻扭过头，停住正在敲击键盘的双手，十指却并没有离开键盘。“嗯哼！说来听听！”

冯雨瑶深深地吸了口气，低头看着zi的衣角，慢慢地说：“下辈子。我还想做女人。”说完她抬起头用征询的眼神看着贺迎枫，似乎这件事需要得到他的同意才能算数。

“为什么呀？”，贺迎枫显然是因为想到她做女人做得太过坎坷，听她还想做女人有些不可思议：“难道你不想体验一下做男人吗？”。

看着贺迎枫略带调侃的轻笑，冯雨严肃起来，她说：“前提是你要保证你下辈子还是男人，而且还要让我再遇到你。”。她偏起头，牙齿咬着上唇deng dai 贺迎枫的答案。

贺迎枫放开按在键盘上的双手转过身来，小小地用了点力拍打着她的肩膀说：“你真傻。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其实幸福并不在乎你遇到一个什么样的人……”

冯雨瑶的身体明显地颤抖了一下，如电流涌过一样，但马上恢复平静。她望着贺迎枫说： “背靠背，这一生感谢有机会与你同行。”

贺迎枫回头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显示已经是凌晨一点。这是他们相识以后最平常出没的时间段，毫无睡意，时间一长反倒成了习惯。因为工作关系，夜里是属于他和这只妖精的时光。再没有谁开口说话。只是静静感受着夜的脉搏。一下……两下……三下，一直到无数下。一起读过他们生命中能够重叠的这些分分秒秒。

因为时间已经很晚，贺迎枫qq好友的头像从屏幕上一个接一个变灰，网络那端的朋友们陆续休息了，从这个嘈杂的世界里安静退出。主机风扇的声音显得特别大，在屋子里呼呼地响着。

远处不知哪家却突然在这半夜里燃起焰火，砰砰的声音驾着五色的闪光从窗格里冲进屋子。贺迎枫走到窗边。叉着腰用手抚着有些酸痛的部位，探头想看清那五色的闪光到底来自哪里。他喜欢焰火，斑斓的颜色似人生一样有酸甜；那绚丽的弧线如人生一样有曲直。只要有焰火，贺迎秋都会站在某处安静地抬头看到终了，当最后一颗火星坠地之后默默转身离去。这是他在脑海里为zi设想的落幕。

冯雨瑶也站起来，抱紧双臂斜依到窗边陪他一起看。

两个人就这样站着，任墙上的时钟嘀哒，任时间从窗外溜走。而关在这间屋子里的每个分分秒秒都会留存在他们的ji中，不会因为时间地逝去而丢失。

“饿吗？”贺迎枫突然问道。

“不饿，我还好！”冯雨瑶微微地笑着，那淡淡的迷人无时不在。她能猜度到这个问话的意思就是贺迎枫zi饿了，可她却故意装作不懂，这可以用来逗他。

贺迎枫无奈地摇摇头说：“我饿了，这时候也没什么可以有吃的东西了。呵呵！”。深夜的原故，非常肯定没有什么地方可以找到吃的，因为这里只不过是工作期间临时住的地方。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望着窗外的脸上不经意露出得意的笑容。轻轻地拍了拍冯雨瑶，回身走向躺椅边那个堆放行李的纸箱，那里应该藏着可以吃的东西。冯雨瑶看不明白他是要去找什么，回转身靠在窗台上静静地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贺迎枫碰触到纸箱的那一刹那怔怔地停顿了下来，随后缩回已经伸向纸箱的手。轻轻“哦”了一声，又转身走回窗边，对冯雨瑶说：“妹儿，早点睡吧！明天我要出差，还有好多工作等着你呢！”

“你要找什么吗？”冯雨瑶很想知道他刚才到底要去拿什么东西。

贺迎枫淡淡地回答说：“没呀，好像记得还有什么吃的东西，可一想早就吃完了。”。冯雨瑶对他这样的回答并不全信，但她不会再继续追问。因为她懂他。不想说的事情不要逼他说。也正因为如此，他觉得她很善解人意。

其实，贺迎枫是真的想起纸箱里还有吃的东西，那是冯雨瑶上一次回去看望程志浩之后来时捎的“白杨豆干”。当时带的不多，贺迎枫给兄弟们分发了一些然后悄悄将最后两袋压入箱底。动机或只是想留点什么记念，他希望在冯雨瑶哪天离开后能有一些东西能让他偶尔想起。

不想因为饿了就轻易放纵zi去吃掉这些携刻着ji的食品。贺迎枫放弃了吃“白杨豆干”的g dong 。要让这些豆干继续躺在行李底层，躺在ji深处。那是一段值得品味的ji，美丽、绚烂。他们是生意合作伙伴，是工作搭档，是异姓兄妹，但所感受到的又完全超越了这些关系。一种超乎友情的感情，一种不是爱情的男女之情，一种酷似乎亲情的感情。

见贺迎枫呆呆地站在屋子中央，她知道每当这时他便进入了思考。不需要任何人地打扰。也正是这份淡淡的恬静成了他们之间特有的一种默契，在男人思考问题的时候，冯雨瑶会给他全部的时间不会扰乱他的思绪。她放轻脚步走过贺迎枫的身边，本能地伸出手想去揪一下他的衣服，但她没这样做，而是径直走向躺椅。

冯雨瑶用手撑着头，以便能看到贺迎枫。因为她已经将这样的守候养成了一种习惯，只要他在。便有安全感和希望。不知道明天早上醒来时贺迎枫还在不在，他总是这样的来去匆匆。明天的那一大堆工作还等着他去努力完成。而他对待工作就像对zi的呼吸一样看待，没有一刻可以失去。

时间久了，冯雨瑶的手有些麻木，而贺迎枫依然还陷在深深的对某件事情的思考里。冯雨瑶的眼皮开始变得沉重，头不时的连同手一起倒下去。她努力的一次次撑起，迷迷糊糊中还是没有撑起那最后一次。整个身体都深深地嵌在躺椅的帆布里。其实一天工作下来冯雨瑶很累，陪贺迎枫聊天或是静坐到如此的深夜的确有些困了。她需要好好地休息一下，明天的工作在等着她。

和冯雨瑶一起创业，贺迎枫认识了另一面的她。那是一个完全可以让贺迎枫放心托付工作事项的女人，她有能力也有担待去完成他所交待的yi qie 事情。她努力着。为了她zi的生活也为了能给贺迎枫少找一些麻烦。在她的眼里，贺迎枫是个除了工作可以忘记全世界的男人，她也学着做一个工作投入工作而想不起这个世界的女人。也许只有这样，她才可以忘记那些生活中的痛苦而多一份安逸和充实。

她不做作，坚强镇定，不太懂得煽情。一言一行在贺迎枫的眼里都没有多余的成份或是欠缺什么。因为放在现实的生活面前，她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人。有家有爱，有儿女有生活，需要奔波需要工作，需要养家糊口，这yi qie 和任何一个从大山深处走出来的女人没有不同。

夜更深的时候，贺迎枫也感觉有些困。轻轻关掉房间里的灯，走向电脑桌边缓缓坐下。晚上休息时如果两人同在，便是这种一个坐着一个躺椅里睡着的格局。屏幕里透出红黄白绿的光映在他脸上，因为太弱而模糊了他的五官。本不帅气的脸在如此幽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难以辨认。

窗外已经静了，主机散热的声音似乎也小了许多，冯雨瑶小小的鼾声和迎枫的呼吸声夹杂在一起，共同唱和着这个夜晚。他们走的如些近切，近到可以有机会听到彼此的呼吸、感受对方的心跳、思度共同的未来。

给冯雨瑶盖上外套，贺迎枫关掉电脑，随着主机地停歇，他也结束了一天的清醒，趴在桌子上沉沉地睡去。这种睡法对于贺迎枫来说再平常不过了，这些年里他工作的时间远远多于shui jue的时间，而他坐在椅子上shui jue的时间绝对多于躺下shui jue的时间。

贺迎枫做梦了，一个头发松散的小女孩，背着一个小小的背篓，提着那把刀口已经钝了的镰刀从田埂的那头走来。嘴里似乎在哼唱着什么，细细的手臂不停地挥动与她个子大小不相称的镰刀，杂乱无章地斩断田坎上那些出头的野草……贺迎枫就远远地看着，看着那近在眼前又触摸不到的女孩。

梦里的女孩就是小时候的冯雨瑶，那个失却母爱、承受生活折磨的小女孩。贺迎枫没有那么xing yun，没能和她一起成长，但二十多年后的今天，贺迎枫却在梦里走进她的童年。冯雨瑶的童年从她的诉说里来，轻轻走入贺迎枫的梦境里。

冯雨瑶在贺迎枫的生命里到底算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助手，伙伴？抑或是目前还没有文字可以定义的角色。但不论是什么，贺迎枫反过来在冯雨瑶的心目中，绝对是一个永远高大的哥哥。有些话不能给zi的亲哥哥说，她可以向贺迎枫说，而这就是亲哥哥和这个大哥之间唯一的区别所在。除此，两人一样亲。

未来的时间，贺迎枫和冯雨瑶都不知道将会有怎样艰辛的路要走。但两人相信，所有的前途都是光明的，哪怕世界都没了，只要各自的家人还在，只要这个妹妹和这个哥哥在，那么yi qie 都有希望。冯雨瑶是个妖精，但却是个让人爱怜并受人尊重的妖精，在贺迎枫遇巧闯入的这个天堂里，她终于可以完成修行而变成一个天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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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路自己走

困死沙漏的妖精，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会是这样的文字组合。许多看过这个故事的人都会有疑问。到底是妖精把沙漏困死了，还是沙漏将妖精困死了。其实都一样，谁困死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冯雨瑶走过的这二十多年岁月里战胜了厄运。

说起命运这个词，实际上它所指的完全是个虚无的东西。也许有人会相信，但大多数人似乎随着时间的推移便慢慢的不信了。不管一个人在社会里是走到了顶峰，又或者坠落到深渊，这一切看似都是命运。结果怎样，关键在于是否想过要去改变或最终是否能改变，有的人时时想逆天换命，而有的人却一世沉默不语。

在改变命运这件事儿上，成功的几率无疑与中彩相似，不论你多么有毅力，也不代表终有那么一天会拨开前方的雾。冯雨瑶一开始是相信命运的，但后来她变得不再信任这个所谓的命运。因为这概念真的太过虚假，任何事情到最后都只能是由人而定。

不同的经历，不同的角度，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场合，对命运的看法是完全不一样的。冯雨瑶在大部分时间都被困在一个沙漏里，这是一只装满厄运，让人无法呼吸的沙漏。直到程志浩出现的时候她才看见希望，而当贺迎枫出现时她便有机会打破这个厄运沙漏。

在此之前，所有的一切都只因为她的懦弱。从小受到伤害的冯雨瑶，在后来的社会生活中，总是需要为她的胆怯和不自信寻找可以保护的港湾。从来没静下心来想过，那些过于简单草率而做出的决定会带给自己怎么的结局。冯雨瑶在走出丽川那家宾馆之前，甚至都没想过她的世界里会有甜果子，总认为完全都是酸涩。

但后来，即使程志浩阻止她或者说是劝她平平谈谈过完这一生，但她想去努力，哪怕得到的只是一场空梦。至少尝试过应该向哪个方向去走。之前的她是不幸的，而现在的她是幸运的，贺这枫的出现让她得到了牵引。

坐在专卖店的柜台里，一个上忙碌过后。冯雨瑶终于可以静静坐下来享受难得的清闲。门帘边角的波澜卷起些些小皱角，秋日的阳光透过纱帘洒满散漫的光束让她猛然间想起，在丽川宾馆前台服务的时候看见那透进阳光的门帘。

此一时彼一时，远在两百公里之外的五楼有她永远无法磨灭的记忆。自己知道，程志浩知道，贺迎枫也知道，但他们并未因此而放弃对她的救赎和帮助。相反，两个男人各自以自己的方式为她找到了前进的方向，给了她好好活着的理由和动力，给了她活出精彩的舞台。

街灯亮起的时候。冯雨瑶会走上现在住的这个五层宿舍顶楼。这样的高度，她曾经不止一次站上来过。虽然这里并不是小城最高的楼顶，但站在此处依然可以眺望全城大多数的霓虹闪烁。烧烤摊位上飘出的浓烟让夜空变得一片灰蒙蒙，夹杂着霓虹的五彩。与记忆中的男人，这个或是那个在丽川的街头吃烧烤的镜头又充斥脑海。

想想自己走过的二十五年。除了今天之外，其余的岁月都像极了那电影短片，主人公的命运在不断重复。命运的沙漏将自己牢牢封在里面，无法打开。那黑暗的记忆里，所有迷茫的笑颜都是在一转身后就变得完全陌生，没有真心，没有真情。没有快乐，没有希望。

良久，她轻轻地用手触碰自己冰冷双颊。想想现在的自己，再想想那时候简直就是个无知的白痴，幼稚到可笑。

人生的路该自己去走，因为在这一生里真正能靠得住的人没有几个。程志浩。贺迎枫，毕竟是少数，而。生命原来是一场充满酸甜苦辣咸的旅程，冯雨瑶之前的生活是残缺，而现在才渐渐走出完整。一路上需要有人同行。相互搀扶。而这正是她最后遇到的两个男人，没有贪婪，没有横流的物欲。

冯雨瑶最终从即将迷失自我中走了出来，收获爱情和家庭的同时，也找到了一条证明自我价值的路。苦苦找寻之后，终于发现了那份曾经被生活无情抛弃在角落的阳光还在身后。

看来，老天终究还是公平的，虽然在此之前给了冯雨瑶许多的苦难，但最后依然让她得到了应有的快乐。正是这样苦乐更迭的生活，成就了她今天的魅力，一个有魔力的生命，一段有魔力的生活。她用一次次的尝试，重重地送给了自己一份生命里最好的礼物。

冯雨瑶经历过的苦痛没有让她一再沉伦，她始终保持着人生最美好状态，不管看过这世界多少黑暗，不论经历过这世界多少痛苦，却总是相信世界的单纯与美好。

“哥！你说以前怎么那么傻？”

“据分析吧！原因很多。”

“比如呢？”

“嗯……，比如咱们出生的那个年代，还比如出生的地方等等都有关系。”

“能具体点儿吗？”

“如果是出生在现今这年代，那么一切都好办。信息发达就会掌握更多的知识，懂得更多的价值观。如果不是在那个山里，而是在大城市，那一切也不会走成之前你那个样子……”

“哥，你一直都有很多大道理的，今天讲来怎么如此平淡？”

“现实的事情用现实的*。”

“那你说，跟我遇到的那些人有没有关系？”

“当然，我们生活在一个大集体中，所有的事情与人息息相关。你妈妈带走了本应给你的母爱，你爸爸因为要谋生而给不了你更多的父爱。”

“那后来遇到的人呢？”

“董蔓，那个是叫董蔓吧？她粉碎了你的自尊，而随后的人一个接一个将你从太阳底下压到深渊里。”

“那你们呢？”

“呵呵！你为自己而活，也是因自己而活。不关我们的事，我们只是你的亲人。没有伤害过你的亲人，就这么简单。”

“就这样？”

“是的，就这样！”

“哦！还以为我这一生挺复杂的，哪知在你嘴里三两句话就说完。”

“你这一生，要写成故事的话，最少大几十万字。说不定还写不完呢！因为你还有更长的路在后面，过几年谁知道你是不是身家百万的女老板。”

“呵呵！嗯，那你就慢慢写吧！”

“我可没时间写，找个人写吧！会帮你完成这个心愿的……”

“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写什么写，难道写之前经历过的那些破事儿？”

“写出来等你老了再看看，也许还能会心一笑。命运终于被你给征服，沙漏终被你打破。”

“那好吧！可等着呢！”

贺迎枫站起来，眺向远方。在脑海里极力搜索，谁可以帮忙写出这个故事？如果他问起写冯雨瑶的故事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到底向别人传递什么样的信息，自己该如何回答？

对！冲破沙漏，掌握命运。路，要自己走！

谨以此文献给那些为改变自己命运而不懈努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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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藏一份懂得（完本感言）

九月二十八日，拙作《困死沙漏的妖精》已完本，整理了好几天心情才又鼓起勇气来写个完本感言。既然有个“感”字，便一定有感谢的对象。主角给了故事，起点给了平台，好友给了动力，自己给了坚持，感谢！

夜色阑珊，灯光迤俪。曾在多少结束喧嚣的夜晚，听着如泣如诉的乐调，在那份安静和寂寞中书写心中的故事。不敢相信，一本长达百万的小说在短短百天的时间里完成。起初时只是一个人静悄悄在寻找心灵归航的方向，接下来的事情出乎孤雁意料，起点网文世界里的朋友们热情超乎想象。

一百一十天的传书历程，我们一起笑过，同时也经历着网文里快节奏的沧海桑田。虚拟世界一样有现实社会中的人情冷暖，好友陪孤雁一起承担。作者抑或是读者，终有缘深缘浅这一说，看着离开的好友们，孤雁痛过。特别是那些曾经斗志昂扬的ta，从这里出发，却没能在彼岸抵达。创作也像是一场生命的旅程，需要一路奔波，也会有一路的沟壑。

谁幸运的跨越？谁绕过了酸辛？谁陪孤雁一起成长？在起点大世界里，与好友一起赏这场春红，看这季落花。一些好友与孤雁之间珍藏了一份懂得，结识了一种默契。每天，为完成一个既定的目标，码字匆匆。有的人为一场得失而错过好友的问候，有人为放逐一份心情而忽略了好友的支持，别在意，这是一种洒脱，只要有激情，便能一路欢歌。

南方的十月，秋风里并没有一丝丝的凉意，所以并不能凌乱了孤雁的思绪。远在北方的朋友们，是否那泛黄的落叶已经在地上微微卷曲。季节像我们一起走过的创作之路，带着些许沧桑的痕迹？

孤雁写了这本小说，名字是个被人完全看不懂的名字《困死沙漏的妖精》。一次出于偶然的机会，一个随意许下的承诺，但孤雁依然要努力去兑现。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说过的话不论是随意或是刻意，都要努力。一本潜力签约小说，a级？no！b级no！c级？yes！在起点来说，孤雁只不过是划了一个优美的姿势飘然落地而已。

终于完本了，自我安慰地说，原来沧桑也如此之美丽。也许没有更大助力的完本，就像落叶飘零会是一场更为艰难的旅程。当这一百零二万字全部写完那刻，孤雁突然领悟到了那份值得。

有好友们的一路支持，有故事中男女主人的一路召唤，有对承诺的一种担当，于是孤雁带着一份执念去让性格更加坚强。

朋友们，感谢你们的身影！

感谢那些孤雁看不到名字的支持者，感谢忙碌于网站后台的大大。感谢你们，“开心果2014”不离不弃的女哥们儿；“天塌地陷啦”投出最多票票；“雪薇”盖出最高楼；“爬行的大蒜苗”说了最多话；“恭嬉发材”给了最多鼓励。

感谢全部粉丝大大（按昵称首字母排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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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拙作点击过十万，收藏过三千，所以还有90%的支持和关注者并未能一一罗列。这一两百号好友的昵称已经让孤雁用尽心思。在这里，包括省略号内的所有人，一起感谢！

这个周末，孤雁的新书《希格斯干线》就要上传了，当然前提是能通过起点大大们的审书法眼。一部有血有肉有温暖的硬派科幻，届时还是希望各位好友一如既往的支持和关注，让孤雁在起点的网文世界里永不孤单！！

最后，祝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过去、现在、未来时间与孤雁小说有缘的人们，天天开心，时时快乐，永远没有烦恼！！

=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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