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蝎子的猎物》

作者：朱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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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节：Chapter 01(1)

序--

"为什么你总是这样子调皮呢？"

"因为我才三岁呀！"

"倔嘴哦，明明十四了！"

"可是可是……"她做错了事情，红着眼睛玩弄着自己的手指头，可怜兮兮地抬起头来说："我真的只有三岁嘛！因为我只过了三次生日呀！"

他一脸可气又可笑，甚至都不知道怎样去反驳。因为她真的只过了三次生日呀。

谁让上帝他老人家莫名其妙地创造出一个闰年，莫名其妙地创造出一个2月29日，还非要等四年才能等到这么一天。而这个小丫头偏偏就是那一年那一天出生。所以她每次做错了事情，都会可怜兮兮地说，我还小我还小我还小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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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1

初春的早晨，太阳没有完全升起，太阳下的世界有点模糊的雾气。空气中带有微微的寒意，吸入口鼻有着刺红鼻子的清晰！！

一字排开的梧桐树下，一辆单车由远至近。那骑单车的少年有着瘦弱的身体，白色的衬衣外面套着一件白色"V"字型的开襟毛背心，深色的制服裤。隐约地看到他有着一头浓密的黑发，渐渐清晰的轮廓，像在雾气里慢慢现影的显映！

那少年突然叫了一声："小心--！"

车轮轧到了路边的石头，女生被腾空甩起，差一点从单车上掉下来！！还好还好，她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身体！

车恢复安全行驶时，女生的右耳紧紧地贴近了少年的背脊。

紧贴着脊背听哥哥的心跳时，连呼吸都会越来越小心翼翼，她突然惊讶地笑道："哥哥，原来贴着你的背也可以听到你的心跳！！"

清晨六点的太阳是红彤彤的--！秦瑶紧贴着哥哥的背，微斜起脑袋时，一瞟眼间，居然发现了不抬头就发现不了的"天然奇观"。

这个世界真让人期待！新奇得……就像发现哥哥的心跳。朝气有力，震得贴近他身体的脸都在微微颤抖。

秦瑶忍不住去数哥哥的心跳数。数着数着，突然调皮地想，为什么我的心跳不可以和哥哥一个节奏呢？在医院里检查身体时，她就知道只要屏住呼吸心跳就会加快！！因为缺氧所以心跳会加快跳动的节奏！

渐渐地屏住呼吸。心跳果然加快了跳动！快了，越来越快了，越来越快了……快得胸口一阵急促而激烈地起伏，突突地透过身上的衣服，好像就要跳出心口，并差一点窒息而亡。急急地吐出一口气，猛的一个深呼吸，却被刺鼻的空气刺激得咳嗽起来！然后急急地拍着自己的胸脯！！"呼--谢天谢地，我还活着！"

秦潇没有回头，却露出一丝忍俊不禁的笑意！

"什么时候才能够不这样子的调皮呢？"空气中传来了他的询问，没有责备，只有好听得令人为之一震的声音！

秦瑶双手支在了单车的后架上，交换了一下双腿交叠的位置，嘟囔着嘴，脸对着他的背说："我才三岁么，哥哥怎么能对只有三岁的妹妹要求太多呢？"

三岁？？

秦潇忍不住去笑！！不由得轻摇了一下脑袋！

这家伙--！又来了！

*** ***

坐落在珞咖山山腰的圣德辉校园春是繁花争艳，夏是枝草繁盛，秋是水彬耸天，冬是寒梅傲顶！

在教学楼的窗子倚栏而望，是一片白茫茫的东湖。偶尔几叶小舟飘浮其上！远远地望去，如烟锁重楼，如风幻影，如诗如画，带有一种醉人的湿气！看着看着，直至杳无烟影。

据说……

从圣德辉校园里出来的学生，都有着上流社会的修养！男是绅士，女是淑女。各个集团的公子小姐们，被大批地送到这里。这里--不仅仅是学生们修养的证明，也是家长们财势的比拼！

气派的校园门前停下了各式各样的高档名车！

宝马啊，奔驰啊，越是高级的车上下来的就越有面子。下车时，高扬起下巴，盛世凌人样子就像头顶长了眼睛的螃蟹！

被这等车子送到校门口，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爸爸从来没有开车送过他们上学，而且，爸爸的车也不是高级车，只是很普通的货车，用来工作和运输货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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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Chapter 01(2)

于是，秦瑶笑着下车，远离秦潇几步，伸开手臂舒展筋骨似的做了一个扩胸运动，配合着深吸一口气，一脸陶醉的样子感慨道："啊，这里的空气好得让人想犯罪！！"

"犯罪--？是陶醉才对吧？"

"嗯！哥--！我想作诗！"

"什么什么--？诗？"

"嗯--！"她低下脑袋，可爱的想了想！

"啊！"她长长一叹，"远看是座山，近看不是山。要问为什么？脚下全是土！"

秦潇一口气没有上来，差点噎过去！他滑稽得不知道该选用哪种表情。手抵着鼻翼下方，咳嗽几下，笑着道："这算什么诗？"

"写实诗呀！"

"写什么实？"

"描述现实的诗，就叫写实诗呀！"

就算她有理吧！可是，秦潇忍不住问："你那也叫写实诗？"

秦瑶皱皱眉头。

"哥，我们刚才在路上看到你的学校，它就是在山上啊！所以……远看是座山。"她两手一击，一脸认真道："没错啊！"

"那么近看不是山呢？"

秦瑶说："我们上山了，到你的学校了，所以，山不是山了。要问为什么？因为啊，你踩在了山的身上，所以我们的脚下全是土啊！"

"怎么样怎么样？不愧是你的妹妹我吧？很天才是吧？"她得意地笑！！为自己天才的解释，高兴得掂脚背手地看着秦潇！

"你这个家伙！！"他伸手刮了她的鼻子！！很轻……她却夸张地捂着鼻子叫道："哥，鼻子都快被你刮掉了！"

"调皮！！"

"嗯，哥，别以为你是高中生，就可以欺负妹妹我哦！"

他欺负她？？

他什么时候欺负她？？？

他正要对她说：有点天理好不好！可是，她却一脸欣赏地打量着这所气派的学校！宣誓般地宣布："我以后也要念这所高中……"她说这话时，右手一挥，很大气的向前一指！并且一脸向往。随后，又补充说明道："要像哥哥一样进入这所学校哦！"

*** ***

对--！

没错--！

就是要和哥哥一样！

她希望和哥哥一样，全国第一，而且在考试之前就被圣德辉校园的校董提走了入学挡案，校方生怕他不选择他们的学校，还允诺了全免第一年学费和给予高额的入学奖学金。

只可惜她怎么努力，都不如哥一半的好成绩！秦瑶的脸沮丧起来。随后，又马上自我安慰般道："我秦瑶，总有一天会和哥哥一样出色的！"她转过脸来，双手拢嘴，笑眯眯道："这一定不是大话，因为我是你的妹妹呀！虎哥无犬妹啊--！对吧--！哥哥--！"

对什么啊？？？

只听过虎父无犬子，哪听过虎哥无犬妹！这个家伙，又在胡编乱造，连马可?波罗都可以被她攥改成马啃?菠萝。那些造词的孔子孟子要是活着，一定会被她活活气死！

这个天才！真是拿她没有办法！

可是，她那灿烂而又有感染力的笑着，真令人无法打击她的"错词乱语"，于是，他笑着别开了脑袋，但又很快地转了过来，一脸爱怜却无奈道："对，没错！有道理，实在是太对了！！"

她得意地笑！笑得非常开心！

秦潇笑道："一大早就吵着要跟我来学校，现在看到了，我送你去初中！"

"不急！！"秦瑶笑道："我要先看看哥哥的分班布告！！"

*** ***

气派的校园内是长长的走廊，一眼望去，就是绿绿翠翠的梧桐树。据说，秋天落叶之时，地上会铺上一层厚厚的金黄，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很有意境！

那个大大的公告栏下，秦瑶挤进了人群！

公告栏前的其他人不经意的回头，漫不经心地看到秦瑶的左脸！陡然惊大了眼睛，嘴巴惊成了"O"字型！

"你看看那个女生！"他们转过头窃窃私语！那骇人的胎记，竟整整的占了她的半张脸！血红血红的，像随时要滴落下来的血！让人感到恐怖！

"你们在说我吗？？？"秦瑶明媚地笑着，一手轻轻地碰着自己脸上的胎记，一脸灿烂地笑道："在说我脸上可爱的胎记吗--？！"

阳光照射在她的脸上，竟映成了强烈的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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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Chapter 01(3)

呃--！

那些窃窃私语的人们顿时手足无措！没有人会想到她是这个反应，她天真烂漫地笑着，倒显得他们大惊小怪小肚子鸡肠！！

如果只看她完美无瑕的右脸，她笑起来，真的很可爱！！更何况，她有一双明亮透彻的眼睛！

"如果，我的脸像那样子的话，我一定会躲在家里哭，说什么都不会出门吧！"秦瑶转身后，大家的窃窃私语里突然有了由衷的佩服！

*** ***

一辆白色的宾利停在了校门口！！

这时的太阳令车身闪烁着华丽夺目的光芒！！身穿白色制服的司机从驾驶室里出来，一路小跑，再用套着白色手套的手将车后座的门恭敬地打开！

一双修长的腿迈出了车门外！！一只白皙如玉的手递给了司机--！！

司徒明娟！司徒家的二小姐！

当她整个人暴露在阳光下时，从她的身上折射出一股刺入冰层，又被冰层反射出来的冷艳，她身边的气息冰冷得令人感到战栗！！捂住胸口，都会觉得不易人亲近的寒冷，好像从她身体里散发出来的冷气可以冻住心跳！

司机王叔习以为常！

司徒家的遗传--高傲和冷漠。所有的人都在他们的面前低下头。因为……一个人有求于另一个人时，是无法保持高傲姿态！

司徒明娟的高傲令她的脸上不带任何表情，像一个真正的冰雪公主！！她有这个能力，她有这个资本，因为……她是司徒家的二小姐！

阳光在她的眼底跳动！像幽蓝的火没有温度！！

秦潇--！

他手把着单车静立在一旁，似乎刚刚停好他的单车，在等待着什么！

那弹指一瞬间，她眼底幽蓝无温的火突然纵身一跳，在她的眼底映成带有情绪的火红！

*** ***

司徒明娟的眼底升上一层迷蒙的雾气。那个男生的人影，在她的眼底成双地跳动，像穿越千山万水的影像！

"嗨！"她来到他的面前，她的声音像融化的冰层！冷，却带着由内而外的温度！

"嗨--！"秦潇笑着回应，他的脸上，总是带着令人安心的笑容。像柔光下的暖玉，带着一种迷茫的光环，却足似暖释人心！司徒明娟的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开始接受阳光的温暖！！

不经意间，司徒明娟看到他瘦长的脖子！脖子边上，有一个暗红的小点！！那是做化学实验时，有同学不当地使用化学器皿，致使硫酸乱溅，秦潇陡然护住她的身体……

那个时候，听到他的心跳！

紧贴着他的胸膛，只觉得他的气息带着醉人的香气，醉了她的心！

……

心跳莫名地紊乱起来！盯着他的胸脯，居然有了暧昧的回忆！！司徒明娟很快低下了脑袋，双手紧握自己的包包，眼睛盯着自己穿的HJY鞋子，一刻都不敢离开自己的脚尖！

一个淡蓝色制服的女生突然越过她的身体，一把抱住了秦潇的脖子！她大叫着："我看过公告了，A班，是A班--！"她雀跃的身体似乎带过一阵风，掠起司徒明娟的头发！

秦潇竟一把抱住她，一脸爱怜的笑意。

司徒明娟的心似乎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捏了一下！翻江倒海的搅痛，竟令她有了一种无缘的绝望！身体一时间寒冷起来，似乎已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司徒明娟无法自抑地晃动一下身体！！血液陡然降温，她感到一种彻骨的寒冷！

"哥，你好棒，好棒--！"那女生笑着，像麻雀一样跳跃！

哥--！？

阳光好似经历一道轮回，又回归到司徒明娟的身上，心里豁然开朗，就像从地狱升到了天堂。

司徒明娟如释重负般地吁口气，她竟如此这般的想：太好了，原来，她只是他的妹妹！！

******

她想，她是见过她的！秦瑶看到司徒明娟时，一脸快乐地说："姐姐，我见过你！我在哥哥的毕业照上见到过你，你就在哥哥的前面！你真的好漂亮哦！"

秦瑶笑着，笑得像只可爱的招福猫！那胎记，无论如何血红难看，都仍无法给她开朗可爱的性格上抹上败笔。

这是司徒明娟第一次见到秦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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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Chapter 01(4)

她从来都只是深居简出，或是参加一些虚伪而功利的高级宴会。

商场上的人心机极深，施恩行善、笑脸迎人不过是为了做你来我往的人情。对你好，是有目的的，接近你是有企图的，对你善心是为了日后的算计。深闺内院的司徒明娟对所有的人都是"防备"的。

但是看着秦瑶的笑，就让人觉得舒服！毫无心计，毫无目的，毫不做作和虚假，只让人感到解掉防备的轻松。这是她同人交往中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不--！

有--！

那种舒服的感觉，还有一个人可以带给她。

就是……

司徒明娟忍不住看向了秦潇，她的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为他左右和牵引，像一种无由的磁力，吸引--！

秦潇在对司徒明娟微微地点着头。

"这是我妹妹，秦瑶！"秦潇做了简短的介绍。他对着秦瑶微笑，总是爱怜得几乎溺爱。

司徒明娟笑着，面对秦瑶说："你好，我叫司徒明娟！"

*** ***

哥哥推着车说要送她去学校时，那个漂亮的司徒姐姐看着手上的腕表说："开学典礼马上就要开始了，作为新生代表的秦潇要做好准备才是，如果不觉得麻烦的话，就让秦瑶坐我家的车吧！！我弟弟刚好也是那所学校的，我看到你妹妹的校服，就知道只是顺路而已！"

秦瑶看着司徒明娟的笑容，决定要喜欢上她！

因为--

司徒姐姐看上去，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冷漠呢！

*** ***

车子行驶时，车轮与地面发出和谐的轧轧声！侧耳倾听时，喜欢这种声音，像细雨轻敲细细的竹叶！

秦瑶坐在这辆白色的宾利车后座里，看着窗外倒置的景色，她拢拢散开的裙子奇$%^书*（网！&*$收集整理，对着司机大叔说："谢谢！！"声音非常清脆悦耳，像一只欢快的黄莺！

秦瑶听到大叔有礼貌的说"不客气"时，她对着驾驶室前的反光镜微笑，她想，大叔一定会从镜子里看到她的笑吧！就算她的脸很丑，有一块很大的血红胎记，可是，只要你能让人感到快乐，那么无关美丑，大家一定都会喜欢你！

可是，抬眼却见到驾驶室悬挂镜里印着一张极其冷漠的脸！

那是一张绝对冷漠的脸。五官那么分明，又那么好看，印着太阳薄薄的光，静静地转向一边，没有情绪，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却好看得像冰雕馆里精致的冰雕！

冰冷得那么惊心动魄，冷漠得那么"触目惊心"。

三少！

因为他是司徒家的三少爷，所以，大家不叫他的名字，而叫他司徒三少！

呼吸急促了--！

心……

快要跳出来了！

就要跳出来了！

紧紧地摁住，可是……好像连汗湿的掌心都在颤抖！

怕它泄露自己最深处的秘密，于是屏住了呼吸，却没有想到……它还是像要出卖她似的激动强烈！

"呃--！真巧啊……"秦瑶支支吾吾地，捂着胸口，怕车箱里都回荡着越来越激烈的心跳！

"真没有想到我们是同学，我哥哥和三少的姐姐也是同校！"

他侧过去的脸，没有转过来的意思，甚至对她没有表示理睬！

秦瑶深深呼吸，好像自讨没趣，庆幸自己的小聪明，这样子，就可以不露声色地调整呼吸，不露声色地让加速的心跳缓和一点，不会出卖自己的真心！

因为她知道他根本就不会搭理她呀！所以，才会耍点小聪明，借题发挥嘛！

秦瑶调皮地捏拿着手，把玩着自己的手指头，可是，眼睛却还是忍不住向他的方向看了过去！

静静地看着他的脸！她便忍不住静静地……静静地笑着，连眉尖都有了梦想成真的喜悦！

突然想起包包里有一包拇指饼！！秦瑶从包包里拿出来后，打开包装，小心翼翼地扯扯他的袖子，再把打开的盒子递到他的面前！！

"很好吃的饼干哦！！"

她只是简单地想同他分享。

可是……

他没有看她的脸！！只是突然不悦地皱起了眉头，就好像身后有一只聒躁的苍蝇！

"停车！"他一转正脑袋，开口就是盛世凌人的命令！！司机的手微微一抖，马上明白了这是不得不遵守的命令。于是，便将车停靠在路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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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Chapter 02(1)

"还没有到学校呀！"她一脸奇怪地看着他，转向窗那边张望，街边正好有一家便利店，难道是他要去买些什么东西吗？

"下去！！"

"什么？"

"下去--！"他的声音有了一百八十倍的不悦！冷漠，却明确着他不喜欢看到她的坚决！她从他猛然转过的脸看到十恶不赦的讨厌！好像看到她的脸，就是一种令人难以忍受的折磨！

秦瑶的面容有些僵硬，却在下一秒笑着道谢："谢谢你带我到这里……那么，我下去了哦！"

她正要去拉开车门，突然想起了什么！把手里的饼干递到了她身边的空位上。离身之前，说："饼干给你，芝士味道的，真的好好吃！！"

她笑眯眯地转身拉门，轻轻关上门，声音沉闷而不刺耳，她弯下腰来，隔着车窗对他说"谢谢"！

隔着一层玻璃--是隔着他们之间永远不可能拉近的距离。

*** ***

车，开走了--！

一盒饼干从车窗里甩了出来！！！

散落的东西，很快被后面的车辆碾碎！！

声音被扩大，变得如此刺耳！

她呆呆地站立着，让自己保持一贯的微笑。

……眼里涌出一层难以抑制的雾气，自我安慰地喃喃自语："没有关系，他只是不喜欢那个味道而已……"

只是……不喜欢饼干而已！

说着……突然鼻子一酸，很酸很酸，眼泪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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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2

初二！

没有想到学校也会分班！如果不是因为公告栏上贴着分班通知，还真的会走错班级呢！

司徒明辉在半路将秦瑶"扔"了下来。所以，当秦瑶出现在新教室的时候，才会推门而入地喊"报告"。

"秦瑶是吧？"新老师一脸不悦。刚刚念过点名册，就缺她一个！所以，很自然地记住了她的名字。

"开学第一天就迟到，这样子下去，会没有规矩！"

"对不起！！"秦瑶对着新老师弯身行礼！

老师--

就是这个世上次于父母的人。能被称为"老"的人，都是有智慧的人。

这是爸爸、妈妈、哥哥教她的道理，所以，对于老师，她从小就是尊敬和礼貌的服从！

"下次我会注意的！"她的态度相当诚恳，这让大家有些惊讶，很多人迟到，都是有借口的！在这个逆反的年纪，她对老师恭敬的态度，令人感到巴结！

居然对老师行礼？这种姿势？--韩剧看多了吧？又不是韩国，学别人敬什么礼？

秦瑶心想：真的好奇怪！

韩国的礼仪不是遵遁中国的儒学吗？孔子在韩国、日本讲学的时候，不是被尊为圣人吗？世界上还有很多地方为他老人家设立了孔子庙呢！

明明是自个国学的礼仪，为什么会突然间被人"排外"呢？

她公公正正地站着，等待老师发落！！

这个女生……

看上去，相当的恬静……

如果没有半边脸的胎记的话……

她应该属于完美！！

*** ***

谁都不会料到，这个小鸟伊人的家伙，会有一天--奇妆异服，对着老师不屑，甚至毫无人性地斜睨着眼睛，冷哼一句：老不死的！

谁都不会想到，她会一脸的冷嘲热讽，鄙视老师的定义，说"师"就是"归"的左边，加人民币的"币"。

就是说--

我们所尊敬的人，无可避免地庸俗到交"币"知识才能"归"你！

更不会有人想到，某一天，她会变成令人闻风丧胆的秦瑶姐！

没想到……没想到……

这个世界上，就是充满了太多的无法预料，所以，才有令人不解和迷惑的惊奇！

哈，善良！

很多年后，当秦瑶不是"秦瑶"时，她为自己的善良感到好笑！

所谓的天真，对于后来的她来讲，只是一种幼稚讽刺和愚蠢！！

秦瑶不再是"秦瑶"时，她一脸冰寒。

……

永远都不要对人仁慈……他们会恩将仇报，就像你养的狗，突然有一天……

对你--

反咬一口！

……

……

秦瑶……还是秦瑶的时候，还在门口，像天使般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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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Chapter 02(2)

天使……？

如此讽刺啊！

那种形容对于她来说，只是过去、现在，却不是"未来"。

*** ***

一头直发的秦瑶立于门的边上！！两缕头发由脖边向前，文静的贴在了肩侧！

她的微笑有一瞬间的凝固！！像梨花般的香气甜美！

为什么会认为对老师礼貌就是巴结呢？

老师不该尊敬吗？？？

秦瑶皱起小小的眉头，有点疑惑！那块胎记像滴着的血！火红火红的！

教室里一片宁静，老师站在讲台上说："写一份检讨，放学以前交到我这里来！！"

"是--！"秦瑶回答得干脆，毫无违逆的态度，令想给学生一个下马威的老师，也忍不住放柔了面目表情，一脸满意地"嗯"了一下，再起手比划着教室一圈，说："进来！！找个空位置坐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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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瑶走到教室中央！举目而望……发现……

坐满了人的教室里只剩下一个座位！！

那个位置……在教室的最后一排！

空气里，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似乎再向前走一步，身体会在乍暖还寒的初春里冻住！

心……莫名地紧张！

秦瑶的手在身侧微微地蜷起！

有人看好戏的神情在脸上浮起，并私下打赌说秦瑶根本不敢过去！

*** ***

"秦瑶同学，还站在那里干什么？"

老师说着，皱了皱眉头！

秦瑶的瞳孔紧缩，身体好像被人惊触，害怕的晃了晃，稳定情绪，她转过头来，嗯嗯呃呃的一小会儿。

老师看到了她眼底的犹豫！！--

那是司徒明辉，一个冷漠得令人无法忽视的人！！就连他身边的空气都是寒风凛冽的冰冷！

如果不是班上刚好空那么一个位置，她是不会让秦瑶坐在他的身边！

"先坐下吧！！"老师站在讲台上，两手撑住了桌角，一脸"从长计议"道："座位是流动的，请将就一下！"

不知不觉中，她竟然说了一个"请"字！

*** ***

秦瑶微笑着点头向他问好！将手里的包包放进了课桌！就要坐下时，一直听着MP3、直视着窗外的司徒明辉，突然冷冷地将目光扫了过来，正与她对视！好似漫不经心。浓密度刚好的眉毛微微一挑："桌子--"

"什么？"

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让人感到莫名其妙！

"挪过去--"他抬起脚，在桌腿上踹了一脚！桌腿刺耳地"吱"了一声，偏了它的身体！

言下之意：滚开，我不欢迎你--！

教室里，冷风乍起！其实很暖，却笼罩着极度的冰寒。秦瑶感到血液凝固般的冷，嘴角的笑意，那么勉强，有些酸涩。

*** ***

"你他妈太过分了！！

轰然一响，连老师都吓得捂住了心口！！

教室里，谁大力气地拍着桌子愤然而起……

大家倒吸了一口凉气！

张锦--？？？

那个把校服的裙子从中间剪开，并改成裙裤穿到学校，让老师感到头痛不已的张锦--居然拍桌子，从座位上冲起！

谁都知道张锦是秦瑶最好的朋友，谁都知道她们是什么关系！

冲动的张锦，眼底喷火的张锦，她容不得别人对秦瑶有一丝的嘲笑！她的性格像个男孩子！她极度的义气，因为，她曾答应过秦潇，要好好地保护他的妹妹！

这是一种责任！她有义务不让秦瑶受到欺负！

虽然行为举止上会很过激，但所有人都知道，和秦瑶作对，就是和张锦作对，她们之间，是一个整体！她们的友谊，坚不可摧！

教室里，所有人的惊讶还未落地，张锦已经冲到秦瑶和司徒明辉的面前，她怒无可喝道：

"你他妈的可以过分，但是不可以太过分--！"

张锦居高临下地看着司徒明辉！！

他坐着！

她站着！

司徒明辉的目光陡然一凛，冷冷地与她对视！！

剑拔驽张，一股杀气扭曲了教室里所有的空气！

"张锦--回座位去--！"老师喝斥着张锦。

张锦的脸霎时间涨得通红！！

一拍桌子，转回过头去冲着老师叫嚷："你这家伙，根本就不配当老师，因为他父母有权有势，所以不言不语。你这个老师，在我们面前就像一个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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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节：Chapter 02(3)

"张锦，你不要太过分……"

"太过分的是老师……"张锦急走几步，来到过道的中央，面对着讲台上的老师却指着司徒明辉的方向，一脸愤怒地嚷嚷："这家伙有什么好怕的，又冷又硬，装冷装酷，以为不说话就叫个性？？？什么破东西，整个就是一个自闭症的变态。"

大家的表情惊异！！

一直低着脑袋的秦瑶，突然发现司徒明辉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带着绝顶的寒气，像一道冰链划过，来到张锦的面前……

张锦--木然！

是谁带来一股寒意，令她愤然如岩浆愤火的眼眸陡然间冷却停滞，让她一腔怒火和未咆哮出的怨言一并截止？是谁突然掐住她的脖子，令她的叫骂像一只被人拧断脖子的鸭子，嘎然而止？

转脸而望！

是……

司徒明辉--

他一脸寒气，高大的身形带着令人不寒而颤的压迫感。

张锦……霎时间，傻住！一股冷风直呼呼地灌入体内。

冷--！

非常的冷--！

一种充满杀气的凉--！

一只手，很修长的手，媲美钢琴家的手在张锦的面前……挥动！

一巴掌下去……

"啪"的一声，尖锐得刺耳……

一道淡蓝色的身影，像一道破碎的布条，脆弱优美地摔了出去！

老师震惊得不知所措……

大家震愕得不知其然……

张锦--更是惊愕得不敢置信！！

秦瑶倒在光洁如影的地上！！在人的尖叫声和轰响声中，桌子倒了一排，她整个人就倒在了被她扑倒的桌子腿边--！

"你发什么疯啊？？？"

张锦猛然红起了眼睛！这是她惹下的事情，这是她的冲动扯出来的祸端，怎么能让秦瑶承受！

那一巴掌打到秦瑶的脸上，却像狠狠地抽了她的嘴巴！！心痛得快要裂掉。她怎么对得起把秦瑶交给她的秦潇--？

秦瑶捂着脸从地上爬起来，噙着眼泪，却很努力地笑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呀！我怎么能见死不救呢？何况……是因为我！"

何况--那个男生是她喜欢的人？！喜欢得不知道怎么办的人？！

她怎么可以眼睁睁地看着她的好朋友被她最喜欢的男生打？

脸很烫！！隐隐地感到有五个指印从脸上浮起。

*** ***

"走开--！"他站在她的面前，俯视着地上的她。

"你挡了我的道--！丑八怪！"他冷冷的脸上不带一丝表情，说了一句令她痛得心碎话语。

一滴眼泪，莫名失控地滑落下来！泪……划过鼓起五个指印的脸，突然……有点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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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3

圣德辉校园。

代表新生致辞的秦潇简直是帅呆了！

礼堂里的学姐们在座位上交头接耳，纷纷打听这位智商超过200的优秀学弟！

他的微笑，他的彬彬有礼，他的温文尔雅，无不牵动着在场每一个人的注意力！

这个男子--就像碧池里的一块璞玉，清透、淳朴。

他的致辞精彩！

他鞠躬行礼结束他的发言！坐在最前排的校长带头鼓掌，为得到这个难得人才，激动得汗流满面！

秦潇走下台来，经过司徒明娟的身边时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不期而遏地相会。他微微点头，以示相视的礼仪！

司徒明娟回以会心一笑！

他从身边走过，带着一股薄荷的香气，如夏日中凉爽的微风。

那种清凉直入鼻孔，吸入身体，在肺部扩散，舒爽到体内得每个细胞！

司徒明娟的心，莫名的激烈！灼热感从脸颊扩展到了耳际！怕被人看穿心思，赶紧低下头。心中的冰层莫名的化释为一潭清水，薄薄的冰片飘浮其上！透明地带着一丝乳白闪着炫目的碧光！其上划过一片轻轻巧巧的羽毛，由一线扩展到长长一条，不轻不重地击起一圈圈涟漪！

无法--平息！

司徒明娟手置于膝盖，害羞地将手交错在一起，满脸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 ***

天使爱上了恶魔。

恶魔说："我不能爱上你……"

天使嘶心裂肺地叫嚷着："我为你放弃了一切，我为你染黑了翅膀，为什么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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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节：Chapter 03(1)

因为……我是魔，你是使。

为什么，为什么你是魔我是使（屎）？背着翅膀的天使哭着喊着……

教室里的人哄堂大笑，笑作一团。

"天使"突然意识到什么！

你才是一砣屎！张锦大吼：林洙洙编的什么剧本，这么烂的台词！还亏她一脸"诚恳"地来求我，说，张锦啊，校话剧社有一幕话剧，关于天使和恶魔的！

"遥想"林洙洙来求她时，一脸诚恳地说：传说，天使是没有性别的。所以……只有你才能演出天使的那种感觉啊。

事实证明，人是不能奉承的！张锦莫名其妙地被人戏弄了！

演恶魔的林洙洙哈哈大笑，将"翅膀"盖在了张锦的头上，一脸奸笑道："张锦，愚人节快乐！"

"你……"张锦气得两眼都是火！

门外突然闯进一个女生，她一脸慌张地对着"天使"说："张锦，不好了不好了！秦瑶……秦瑶她……"

"天使"一把扯下身上的"翅膀"，一脸紧张，秦瑶怎么了？

……

……

走廊，拐角。

一群女生--

半脸胎记的女生趴在地上，被打肿的脸上，很是骇然的红晕！头发被人向后捋去！

有人暴喝："说--！你是故意撞到三少的身体！你是故意想引起他的注意，你是故意不知廉耻地勾引！"

被打肿脸的秦瑶在那些细瘦的脚间，狼狈的哭泣："我不是故意的！"

"那么说,你是有意的啦?"

俯下身的女生，表情一脸狰狞。

秦瑶知道，她们是有意的，故意的，存心的，不讲理的。

可是，她真的不是有意撞到三少的呀。只是突然想起东西还在教室里，于是猛然一转身，就撞到身后的……他的怀里。

可是， 他立刻用手扫开了她，一脸厌恶道："走开，丑八怪，我的身体是你碰的吗？"

她没有哭，她很坚强。可是……

这么微不足道的小事情，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传到了赵德芳的耳朵里！

长发女是赵德芳，是校长的长女。她不允许任何人打司徒明辉的主意，她对司徒明辉的占有欲达到极至！

这种事情传到她的耳朵里，好像是她存心对司徒明辉做那种事情。

而赵德芳，她也不爽到极点！

听说，三少的身边坐的是一个很丑陋的女生，所以，她才放心地松了一口气。却没有想到，亲眼看到她撞到三少的怀里。她赵德芳更是在同一时间里，听到身边的女生窃窃私语："这个女生……上学期是我们班上的！！我偷偷地看了她的画夹，里面全是三少的画像！"

原本就对分班的事情不爽！

更是对这么丑的女生居然可以跟三少坐在一起而妒忌！

更是对她居然敢对自己喜欢的三少"暗恋"？？？ 简直是不知道死活！居然敢打他的主意。不给她一点教训，她还以为自己美得像西施！

赵德芳聚集几个人，在午休的时候，好好地教训她，让她明白，她不过是发育畸形的西红柿。

她一抓住秦瑶的头发说："真没有想到，你有双漂亮的眼睛！"炉火中烧又使劲的扯住她的头发，她疼痛不已，想要挣扎，撑在地上的手被一双脚踩在了地上！

秦瑶紧咬着牙关，一脸痛苦道："你们怎么能这样子对我，我只是不小心撞到他而已，就算我喜欢他，也只是个人行为，你喜欢他你就去追啊。"

赵德芳以司徒明辉的女朋友自居，可是，司徒明辉根本对她不理不睬！

"你喜欢就去追啊"，在她听来，分明就是，你去追啊，有本事，你就去追啊！

追过！

脸皮很厚地追过！可是，司徒明辉根本不理！

那一巴掌很重，重得秦瑶的脸扭向一边，半晌无法回过神来！

她终是慢慢地扬起了脸，眼底集满痛苦的眼泪，没有滴落。也不可以滴下来，因为她是秦瑶，是很坚强的秦瑶--！

她只是淡淡地抬起眼睛，油黑明亮的眼珠注视着赵德芳。淡淡的问："为什么要惩罚不相干的我？"

"因为你自不量力！"赵德芳一把拎起秦瑶的衣领，她跟她无冤无仇，可是，正好借教训她的机会，让所有的人都看清，都明白，都了解，谁敢打司徒明辉的主意，就是这种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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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节：Chapter 03(2)

她的心一狠，瞳孔猛然一缩，一脸狞狰道："你有什么资格画明辉的速写，你有什么资格动三少的心思。我不允许任何人打三少的主意--！"

周围传来窃窃私语声："真是恶心的女人，看她的脸，是猴子的近亲吧？！"

"她念小学的时候，脸上还只有一点点红印，怎么才几年的工夫，就越长越大了？"

"因为她敢喜欢司徒明辉，所以，这是上天对她的惩罚！叫她不要白日做梦，痴心妄想！"

"她这个样子，司徒明辉根本不可能看她一眼嘛！"

"就是就是……"

"她是暴发户的女儿呢……"

"是吗？所以，她的脸长得像染了色的爆米花么。"

"哇，这个比喻真的好贴切，特别是她的脸，现在真的被打得开花了唉！"

教室的窗口，挤满了看热闹的人头，阵阵轰天齐鸣的笑声。午休时间，竟是地狱般的漫长！

突然有人惊呼，三少来了--！！

所有的人--都看了过去！！

那个男生--出现在走廊的那一头！阳光像一道光束，加冕到他的四周，张扬着一种冰冷和寒意！所有人都转向他的方向，所有人都甘于他的气势，俯首膜拜！他似乎很奇怪，赵德芳她们为什么会对一个女生"行凶"。微微侧头,对身边的人说了一句什么,身边靠近一个人，讨好似的告诉他事情的经过！

司徒明辉微微地皱起了眉头，来到她的身边，看热闹的人纷纷向后退去！

司徒明辉居然在对她笑--！

踩住她手的一双脚在司徒明辉的那张笑脸下，像是受到指示般地自动挪开！

秦瑶眯起眼来，眼底涌上一层令人屏息的雾气……阳光，从他的头顶射过来！好像万道光剑！眼很痛，痛得眯起，却舍不得将目光从他的脸上挪开！

他居高临下地弯下身子！只是一扫眼，便看到她一脸骇人的红色胎记，还有，打肿得像馒头的脸！

他是第一次正眼看她！

她正仰起头来，嘴角还淌着一丝丝干涸的血迹！她在他的面前，竟是这般的狼狈！

手在地上拱起，指甲在地上咯咯地划出四条深浅不一的白印！那是指甲与地面磨擦后留下的粉末，像白色的感叹号，嵌入冰冷不平的地板！

"你喜欢我？"

声音很轻很轻--好似催眠般的诱惑，不及她回答，他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目中无人的眼神闪过一丝嘲弄！直起身来，抬脚，跨过了她的身体！

留下一句话，声音很轻……有些嗤之以鼻，回响在拥挤的走廊里，大家听得格外的清楚！

"你--也配？！"

*** **

三少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远到像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抽离了身体！

秦瑶的眸光渐渐暗淡。

手无力地摊在了地上！

心……

仿佛被人掏出，高高抛起，被利刃切碎，洒了一地！

哈哈哈哈--

赵德芳阴寒的冷笑！

她陡然站起身来，傲视群雄般举手一划，狠狠地向秦瑶摊在地上的手背跺了一脚，随后一脸杀鸡给猴看的威胁道："你们谁再敢想他的心思，就是这个下场……"

……

……

……

什么东西突然从天而降地扫了下来！

扫帚"啪"的一声打在了赵德芳那张得意忘形的脸上！

"谁？是谁？"赵德芳捂住面门，不住地后退！退到跟班的女生中，被她们架住了身体！

短发少女酷气十足地叉腰登场！一脸杀气--！

"竖起你的耳朵，好好地听着，我是你祖奶奶--张锦！"

卫生间的水哗哗地响着。

经过水池的女生忍不住的看了过来！

满脸青紫的张锦猛然回头，冲着好奇者大声叫嚷着："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的眼睛挖出来喂狗--！"

她的声音很大，大得像一道晴天霹雳。所有人落荒而逃，赵德芳随后狠狠的掼门，"轰"的一响，便只有她和秦瑶两个人！

"锦，谢谢你救我！"

脸同样红肿，披头散发的秦瑶微笑着，面对着张锦！

张锦恨恨地看了她一眼，便对着哗哗流水的水笼头打湿了纸巾，沾着水，冷敷着脸上的青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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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Chapter 03(3)

"锦，你还不肯理我吗？"

秦瑶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张锦的衣袖，张锦一脸心烦地扭开了身。她拒绝她的触碰，她不想理她。

张锦已经有三天没有理秦瑶了。

不知道在气什么！只记得她替她挡了那个破三少的耳光后，她张锦对着秦瑶吼，你凭什么帮我挡？你凭什么替我挨耳光？你多事，你多事--！

真的很讨厌她总是这样子乐观！真的希望秦瑶可以大声的哭出来！

不是说，双鱼座的女生是水做的吗？不是说，她们的眼泪像水龙头吗？为什么……她总是那样子笑着？

为什么……她心甘情愿的坐在那个令人讨厌的三少身边，桌子与桌子间隔开了那么大的缝隙，她还成天到晚笑得出来--

她气她。

"如果我是你的话，我绝对不会坐在什么三少的边上受这种污辱！"

"可是--我不是你！你也不是我啊！"

她还在笑，依然在笑……

她笑得令她张锦的眼泪忍不住往下掉！张锦咬着牙齿别过了脸！

"别以为自己是杂草，别以为自己的生命力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太乐观的人，会被人以为不懂得悲伤，便给她更多的压力……就算是杂草，一再的被人踩踏，它也会枯萎……"

她转过脸来吼她："因为人都是变态，人都喜欢挑战极限，越是压不倒的东西，越是要压倒它才痛快，你懂不懂？"

秦瑶微怔，眸子里升起一波水气，随后马上微笑："锦--！你哭起来的样子，终于像女孩子哦！"她的眼睛笑得眯了起来，递给张锦纸巾！

"走开！"张锦突然拨开了秦瑶的手。

秦瑶的手僵在空中，一脸不信任和被拒绝的伤痛！她怎么也不敢相信，拨开她手的人是张锦。

"我讨厌为你解决麻烦，我讨厌成天看你笑得满不在乎的样子！你是人吗？人最基本的情绪你都没有？任人欺负，你都不发脾气？你这算什么？"

张锦的眼圈红得令她心酸！！

"锦，我……"

"秦瑶，如果你再这样子下去，我跟你绝交！"她狠狠地抛下话，转身拉门，摔门。"轰"的一声，与她隔绝在门里门外。

水龙头哗哗地响！

哗哗地响！

秦瑶静静地转过身来，一脸无奈地忧叹道："这个阿锦--！节约用水四个字贴在墙上，都没有看到吗？？……这样子很浪费的哦！这样子……很浪费的……哦！！"

"哦"字，突然"哦"出了心底最隐秘处的酸，酸得感觉由鼻子蔓延，越来越酸，越来越酸，酸得她快要窒息，酸得她拧紧水龙头的手紧紧地拳在了一起！

开心不好吗？

开心不好吗--！？

不由得喃喃自语！脸已涨得通红，呼吸也无法畅通。她突然转身，反锁了洗手间的门。

传来哗哗的水声。隐隐的，有人在哭！

插页：

张爱玲说：没有一个女人是因为她的灵魂美丽而被爱。

可是，她似乎是一个例外……

无法美丽就选择可爱，无法可爱。就选择个性，无法个性呢？

这么深奥的问题，似乎还没有人想过……

但她似乎是一个例外，她美丽，至少，有一半脸是吸引人的。她可爱！"奇"书"网-Q'i's'u'u'.'C'o'm"随时幽默的语言逗得人捧腹而笑。她也有个性，就是调皮。

她也有那种"深奥"的问题！

就是……无法美丽，也无法可爱、无法个性，女生所有的--隐忍。

因为……她是双鱼座……

所有星座的善良和可爱都聚集一身！

无可避免的组合成两个字……秦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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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4

这个丫头，最近越来越爱漂亮了哦！

秦潇回到家的时候，猛然看到一个绿脸怪物！

吓！

他捂着胸口倒退一步！

"你在干什么呀？？？"

那个绿脸怪物一脸调皮地笑着指着自己的脸！

"我在做面膜啊！！"

"面膜？？"秦潇怔怔地看着秦瑶。

这家伙……臭美也得有个限度吧！！

写作业也贴着面膜，吃饭的时候也贴着面膜，看电视的时候也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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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节：Chapter 04(1)

什么海藻美容面膜呀？绿啦吧叽的，像一个女妖怪！

"快去洗掉呀！！你贴着睡觉啊？？"

"对啊！"她笑着，盘腿坐在沙发上，拿着长长方方的摇控器。穿着鹅黄色的睡衣，宽宽松松，无比自在，梳好的头发就像顶着两个馒头的月野兔！又撒娇道："哥，这个面膜好贵哦！我舍不得拿下来，多贴一会，不然好浪费的！"

*** ***

三天前--！司徒明辉一巴掌打下来，脸上有红红的五个手指印，她跑到DEGE专柜买的这款面膜！

因为初中没有高中课程多，所以在哥哥之前放学。她拿着面膜贴了一下午，在晚上睡觉时才取下来！脸已经消肿了，并没有被哥哥和爸爸看出来！

可是，今天……

无论她贴多长时间，脸上还是青紫青紫的淤血印！大片大片地呈现在脸上，一半红得滴血的胎记脸，一半却青紫得令脸鼓了半边！

现在一直贴着，可是，明天早上，也一定会被哥哥发现！

他一定……

*** ***

第一次看哥哥激动和愤怒的时候，是在四年前，她还在上四年级的时候。

所有的人都在笑话她的胎记，所有的人都在说"丑八怪，你好丑！"所有的人都在路上，见到她来，就大喊着 "丑八怪来了！"

所有的小同学，都当她的脸有传染病！

丑八怪--！丑八怪--！

甚至拿石子扔她！

哥哥冲上来用身体护住她，第一次挥着拳头跟人打架！

哥哥流了好多血！

为他包扎伤口时，他一脸难过道："如果不是因为我……的病！你的脸就可以不愁没有钱治好了……"

哥--！当时脆弱，自责！！可是，他有什么错？他只是病了，只是很多人不知道他的病需要很贵的药--！

得了这种病的人，疼时觉得生不如死，很多人疼得受不了，放弃生命，选择自杀……想不疼的话，就必须一个星期注射三次这种病所需的"第八因子"。可是，那种药好贵，很多家庭都因为有这样子的病人，而倾家荡产！

所以，爸妈才去经商，总是在外地采购，只留下他和她相依为命，自己照顾自己！

得这种病的人，看上去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只是偏瘦了一点，而且不能做太剧烈的体育运动！

除了爸妈和她，还有他的主治医生，大家都不知道这个秘密！

因为秦潇不想让人知道！

不想让人觉得他"有病"，而从目光里透出一种无法拒绝的"怜悯"。

谁都……想做正常人！

谁都不希望被那样子的目光注视。

她记得哥跟爸说：把瑶瑶的脸治好吧！我不是每个星期都需要药的！可是，瑶瑶的脸很重要！对于女生来说，脸就是她的自信！

她记得当时是在饭桌上，她停住了筷子，忍住了眼泪微笑说："哥，现在的男生其实很早熟哦，看到漂亮的女生，就会脸皮很厚地来追求。我不漂亮，那么，我就可以很安心的学习啊！因为没有人喜欢我，那爸爸也不用担心在家里接到男生的电话，也不用担心我被坏男生带坏……因为，我根本不漂亮，所以，根本不用担心有人对我有兴趣，也不用担心有坏男生喜欢我啊！"

她也记得她含着眼泪微笑："哥哥，交人是交心对吧？？如果有一天，我喜欢的男生不会因为我丑而喜欢我，那算不算是我的真爱呢？"她笑道："哥哥，如果真的遇到那个人，我应该感谢我的脸，应该感谢有一个人不会在意我的外表--！"

她说："哥，你放心哦，我不会在意的，真的不在意，只是胎记而已！别人笑话我时，我会微笑面对，只要我毫不在意，别人就没有什么大惊小怪了！"

她说："哥，手被弄伤了，只要不去想它，就会很快的痊愈，可是，如果总是放在心上，就会很奇怪地越来越痛，对吗，对吗，哥哥？"

她再笑："哥哥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自己身体的事情，总是很努力地克制着身体的痛苦，哥哥可以那么坚强地坚持下来，我这点红印又算得了什么呢？？？"

她再笑，第一次忽略胎记原来事可以笑得那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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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节：Chapter 04(2)

"哥，不要为我打架，不要为我受伤！"她说，"我一定会做到不在意，我一定会做到……就算我不漂亮，也能够讨人喜欢！！"

不在意不在意不在意。

谎话说一千篇就是真理。

她笑着，扬起了举起筷子的手！

"因为我是秦瑶，我是这世上最最可爱的秦瑶！所以……我一定会让所有人都觉得我很可爱的……"

她笑着放下了手，转向了爸爸和哥哥！红扑扑着小脸说："因为我是瑶瑶呀，这个世上最最可爱，最最能令人开心的瑶瑶。"

*** ***

从那天起，只要有人提到她的胎记，她都会笑着说："就是啊！！这么难看的脸，居然还好意思走在外面！！看我得提起多大的勇气呀。"她笑眯眯，"所以，你们要记得佩服我哦。"

她还是笑眯眯的！她的成绩令人惊讶的突飞猛进。她用手风琴拉着《西班牙斗牛曲》时，那激昂的乐曲充满着生命的活力！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笑她难看了！

勇气……！！

勇气--！

偶尔也会在夜里偷偷哭泣！秦瑶举右手发誓。只许……偶尔哦。

每次想到哥哥会因为一道小伤口而流血不止，每一次想到，他体内出血，会痛疼不已，咬白了嘴唇，还要坚强地笑着对她说

"我没有关系"的时候，她就会拼命地笑，拼命地冲他撒娇，拼命地让他感到快乐。

*** ***

砰--！

一声巨响！

秦潇赶过去看时，只见秦瑶正一屁股坐在洗手间门边的地上！！

她揉着绿绿的脸在哭！

"哇！！哥哥，我真的走路不长眼睛！我一转身就撞到了门板，我的脸一定又青又肿！因为我好疼啊！"

一张绿绿的脸！绿得像个小妖怪！

一张让人看着发笑的脸！

一脸紧张的秦潇，突然松了一口气，忍不住，笑了起来！

秦潇要把秦瑶扶到了沙发上。

"哎呀，哥哥，等一下，我的拖鞋！"

这丫头，单起一只脚，一跳一跳的，跳到卫生间的里面，像跳房子一样，跳到那只拖鞋面前，穿上鞋后再一扭一扭地来到他的身边！

"哥，扶我啊！我的屁股都摔疼了！"

秦潇只有笑着去扶她！

"小心，有水！！"--这水渍是她偷偷泼的，是为了制造她滑倒的假相！可想了想，还是撞门板比较实际！所以，她便一头撞了上去，门板隙里还残留着她的绿色面膜！！

撞得太使劲了，头还真的好晕乎！

秦潇说着"小心，有水"时，秦瑶突然站住，看了看他扶她的手，再定定地看着他的脸！

"哥！"她一脸娇憨道："怎么感觉你在扶孕妇啊？？我只是摔倒了，肚子里又没有宝宝，不用说那么……呃……那么……肉麻的话！"

秦潇气得举起了手，悬在半空，怎么也打不下去！一脸绿泥巴。不好打脸，更不能打脑袋，不然，会越打越笨！！打屁股？？她正揉着呢！！再打，她一定又要叫了！

秦潇一脸无奈，更是无奈地放下了手！

"你这个笨蛋，总是口出狂言……"

"哥！"她微微皱起了眉头，一脸纠正道："是口不择言吧？"

他又一脸哭笑不得！

真是稀奇了！

她"偶尔"也会正常一下呀！？

*** ***

秦瑶对着镜子，看着自己昨天撞得有点淤青的眼角，一手拿牙刷、一手拿牙膏的大叫："哇，这下子我真的成怪物了，一脸红一脸青，真是好难看啊！"

她 "呜呜"道："都是门板不好！我要把门板给拆了当柴烧！"

"你这家伙！"秦潇在她洗完脸后，用药膏擦着她的脸！

哥哥用指尖沾着药轻柔地在她脸上画起圆弧时，她静静地朝着他笑！

"哥哥！"她的声音像蜜般甜甜的，吐气如兰，那是黑人牙膏薄荷的清凉，他看了她一眼，她继续说："哥哥真的好体贴，谁要是嫁给你，谁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秦潇的动作停下了！他的脸色沉重起来，他的眼底流露出一种不为人知的痛楚！

"哥？"她小心翼翼地触了触他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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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Chapter 04(3)

怎么了？怎么了？

她说错什么了？

"我是……不会结婚的！"他扬起脸来，浅笑而又坚决："所以，以后不要再提这种事情！"

*** ***

太阳光越来越强烈了，明亮炫目。

她坐在他单车的后座，心不再雀跃。

秦瑶到了学校后，发现了一件令她怎么也想不到的事情！为什么同学们都站在教室的外面？

"你们为什么不进去呀？"她一脸奇怪地问！

更奇怪的是，一见到她，他们的眼里惊喜起来。

"你终于来了，快快快进去！"

有人一把将她推进了教室，好像等她等了好久！

空荡的教室里！

她的桌子--和三少分得很开的桌子，居然被人给合拢了！

三少居然就坐在位置上！

她感到身体冰凉！！

"不是我--！"她来到司徒明辉的身边！一脸紧张地攥紧了拳头，额上全是汗。

真的不是她合拢的！桌子不是她拉拢的！

"我知道。"他的眼睛像豹子般庸懒地上挑！面无表情，却又令她无比欣喜地听到，"是我干的！"

"三少……你……？"

秦瑶看着司徒三少！

"周六晚上焰火会的门票。"司徒明辉随手甩过来两张票！

她站着，目光清透，像闪映的星星，连连自问：这是在做梦吗？

他坐着，长腿平放在桌子上，制服敞开两颗扣子，手衬在一边的窗台上，张扬得如刺猬般的头发，一向养尊处优保养得很好的皮肤，在晨光里，闪现着一种令人着迷的透明！

这个门票好贵的。秦瑶本来也想过买门票跟哥哥一起去的，可是看到价钱，吓得她直咂舌头！

他居然送给了她门票……还是两张！

她的心怦然跳个不停！

"另一张给你哥哥--！"他淡淡地说着，脸看向秦瑶。

"我哥！？"

秦瑶不大懂三少什么意思。她看过来时，窗台上的吊兰，即将蒸发的露水悬在叶尖，陨落前，迸发出存在前最后的十字光芒！那光芒竟映在了她的眼底，相映成辉的一闪，竟像黑色水晶石般赏心夺目，无法言语！

他有片刻的怔然，为……她的眼睛！一瞬间，竟令他有了一种赏心悦目的酣畅。他马上回神，马上回复了冷漠："我想跟你做笔交易！"

"交易？？"

谁不知道三少家世显赫！而她只是一家小饭馆老板的女儿。她对他，有"交易"可言吗？

他的眼睛，斜斜一睨！

"秦瑶--！只要你能撮合你哥和我姐的恋情，我以后会对你好一点！"他的目光变得犀利，他的声音不高却隐隐透出不可抗拒的协迫。他更是看了她青青肿肿的脸，一脸冷漠地道："以后……也不会有人敢欺负你。"

秦瑶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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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5

"交易"很成功哦！

人群里，他们"不期而遇。"

司徒姐姐看到哥哥时，眼底里充满了不可置信的惊讶！

她可婉转地邀请过他观看焰会，可是，被秦潇友善地拒绝了："很抱歉，没有空闲。"

没有想到！

真的没有想到，他居然和秦瑶一起出现在这里！

秦瑶跟她打过招呼后，就在人群里和她的弟弟一起失踪了！

明娟和秦潇在人群里寻找他们俩时，她收到明辉的短信。

"好好地珍惜自己的幸福吧！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辉。"

司徒明娟喜极而泣。难怪他硬要拉她来这里，一定要她来！

"这家伙！"她捧着手机，忍不住喃喃自语，这家伙--！

说着说着，便笑了！

*** ***

此时的秦瑶和司徒明辉，正在夜色下玩摩天轮。

说起鑫德广场，其实就是一个大大的娱乐场！只是，江边被人围住，是放焰火的地方，也是呆会儿他们要去的地方。

今天晚上，这里将格外的喧闹！

秦瑶在摩天轮上俯瞰着江边！

近景清晰，远景却如萤火虫般光光点点闪烁惑人。

她偷偷地笑！

玻璃上映着她模糊的脸，脸上已没有那么明显的青肿，也不那么难看了。更重要的是她的眼睛，永远散发着令人着迷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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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节：Chapter 05(1)

秦瑶的手轻触在摩天轮的窗户上，有节奏地敲击着，像轻而缓地敲击着钢琴琴键，好像存心要打破这个夜色里尴尬的宁静！

"三少，你是不是很奇怪，我突然想笑！？"

她自问自答道："因为，我想到一种因果关系。"

他仍没有回答。她也知道他不可能回答："我为什么会想到因果关系呢？"她继续自问自答："因为啊，我想到，这个世上，有"因为"，就有"所以"。没有什么事情是无缘无故的成形。所以，大家常说，因为所以自然道理。"

"比如说……"

他突然搭话了！

她猛然转过脑袋，眼底带着令人惊讶的惊喜。他还是那么冷漠，可是，他在跟自己讲话，那么，这是不是证明，他对她的话题感兴趣？

她的心底，被一种巨大莫名的快乐覆盖，幸福像泡沫一样漫过头顶，很怕这只是她的错觉，就算快要窒息，也不敢大力的呼气，怕气息厚重，便将这种幸福的错觉吹散得杳无踪影！

心像小鹿般灵活轻巧地跳动！那种幸福，几乎要按捺不住！

三少……侧着脸，没有看她！！眼睛看向窗外，像要穿透那种透明的阻隔，目光在夜空里梭巡。

她的目光总是清透的，而他的目光总是带着一种一眼将人看透的犀利！

比如说……说什么呢？

他似乎还在等待她的回答！也或者是这种等待安静令人感到窒息，像远古时代闷在蛋里的盘古，想打破这种沉寂的感觉是这般的强烈！

于是，秦瑶的眼睛机灵地转动着，她的脑波飞快地搜索着。

不知如何"比如"，甚至有些绞尽脑汁不知所措！

突然灵光一闪，她有了一个绝妙的比喻，她的语调更加愉悦轻快："因为……三少以前有过不开心的事情，所以……现在相当的冷漠！……可是，遇到了秦瑶！所以，他便渐渐地有了开心的感觉！"

遣词造句的感觉不错哦！

她拍了拍自己的手，手相合，指交叠，只有拇指和食指伸出，双双比出一个八字，拇指指顶着自己小巧的下巴，一脸开心的笑道："所以你看……人生没有绝对吧！就算有"因为所以"，可是，因为多了一个"可是"，所以，就是不一样的转折呀！"

她的手放下了，依着摩天轮的扶栏。夜色下的她，在霓虹幻影下转过满是胎记的半张脸，红红的，像渗透皮肤的血，鲜艳欲滴。可是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难看了。只听到她继续说："世上，真的没有完全绝对的事情呢！"她的眼睛隔着玻璃，目光幽然地看得很远很远，远得几乎梦幻和缥缈，却带着幸福的微笑，好似梦呓般地喃喃自言："以前啊，只有做梦的时候，才敢想像着和三少站在一起！别人说，三少绝对不会笑，绝对不懂得笑，绝对不会对女生有接受的意思。"她停顿，转过脸来，笑得像一只白色的波斯猫--！（如果猫会笑的话！）

"可是，三少现在跟我在一起，就站在我的身边，我可以感觉到三少的友好。"她笑着："所以……这个世上，根本没有绝对，也不要太早地定义一个人，这对被定义的人是很不公平的，对吧对吧！"

她笑得像个孩子！

"所以……"她又接着说："三少一定会很开心，因为遇到了秦瑶--！"她笑得开心可爱，眯上了眼睛，小酒窝在笑容里一闪一现！

*** ***

有人说，真正的帅哥，是要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横看竖看还要倒着看都帅的，才是真正的帅哥。

她的司徒明辉怎么看，都有种令人神迷的吸引。秦瑶低下头，偷偷地抿嘴，垂眸而笑！

秦瑶！她忍不住自己骂自己。你好不害臊哦，他什么时候变成你的了？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司徒明辉怔怔地看着秦瑶的侧脸！她的笑好像一株摇摆的花，因为灵动，而轻触着他不易动容的情绪。他的心底晃出一股莫名的情绪。这种情绪温馨而又滑稽，令他忍俊不已地转开了脑袋！

"嘁，奇怪的家伙！"他的声音还是冷冷的，却有了不易人察觉的温暖。似乎有些调侃，似乎有些打趣，又似乎有些质问："脸皮什么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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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节：Chapter 05(2)

"牛皮啊！"她放下了手，一脸认真道："是很厚很厚的那种牛皮！所以……才会厚颜无耻的……"

厚颜无耻？

司徒明辉的眼底，有了深深的滑稽。滑稽到他莫名好奇地追问："所以，才会厚颜无耻的什么？"

"喜欢你……"她低下了脑袋。那三个字含在了嘴里，像吃糖般含糊地吐了出来！却在只有两个人的空间里，显得如此放大和清晰。

喜欢，是真的喜欢。可是，作为女生，好希望对方能够主动说出来。如果是司徒明辉主动开口的话，那么……她会更开心和更幸福吧！

可是……还是小鹿心跳地说了出来！双手紧紧地捏住摩天轮里的安全杆，手心里是汗，脚指头都因为紧张而缩紧！

秦瑶的身体里，载满了一种叫"紧张羞涩"的东西。长长的睫毛垂在了下眼睑，并覆上一层有些幸福的阴影！

司徒明辉的身体微微后仰，有些不信地一怔！根本没有想到，她会如此坦然地向他表白自己的心性。

很奇怪的对话方式，很奇怪的……秦瑶！很奇怪的气流在他们的空气里流窜！

空气凝固了！只听到摩天轮外隐约的音乐声，还有……她的心跳！

不敢抬头，不敢看他！

只感到摩天轮从最高点慢慢地向下坠。

他在生气吧？？

她狼狈地倒在地上，他跨过她的身体时，说的"你--也配"深深地提醒了她！

她握着扶拦的手微微地攥起！！紧张……莫名的，令人不安。秦瑶很在意他的想法，很怕他的讨厌，怕他以为她的不知天高地厚和不知身价！

可是……

可是……

那只漂亮的手伸了过来！！

指……触到了她的脸微微地缩拢，轻轻地在她的脸蛋上捏了一把。

"牛皮的脸……"他在夜色下笑得像个精灵。他笑着一边戏谑，一边打趣道："真的……有点厚！"

这个……怎么听起来像广告"农夫山泉有点甜"？

三少笑起来……真的好玄妙！就好像身边的一切了无踪影。就好像她与他置身于强光灯打照的空白。

他的手，就在她的脸上！

她的眼睛惊讶地扫过他收回的手，再惊讶的扫向他的脸，望着他的笑，凝固般地定住。

他……在对她笑！

她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指甲陷入指心，会疼！那么，真的不是梦！

她的心在雀跃，竟像得到了上帝恩宠般地给她世上最美最纯最挚爱的礼物！

他俯下了身子，唇……像羽毛般，轻轻的划过她的唇！

在他直起身时，她的指覆上自己的唇！她的脸红得鲜艳。

"三少……"她轻轻地问："这算接吻吗？"

她小巧的舌划过润滑的唇，一脸奇怪，好像在回味，又好像在想什么，一脸单纯道："我记得电视剧里……不是这样子演的！"

司徒明辉的脸暴红起来。一脸讪讪道："我……我又没有找人练习过！"

摩天轮停下了！工作人员拉开了门。他一脚踏出去，这反倒缓解了他的尴尬！

秦瑶走出摩天轮前，一脸调皮而恶作剧地撑着门，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暗嗔道："三少，你真的好笨哦，人家的意思是……再来一次！"

可是……

他说，我又没有练习过……

那……是不是证明……她是他的第一次？

眼看他越走越远……秦瑶的欣喜转换为焦急。急步上前，他却越走越快。

她在人群里追得气喘吁吁，并在人群里停下，喘着气，曲膝，将两手扶在了上面！

"三少，你再不停下来，我就要大声的说我喜欢你了哦！"

*** ***

人群……带着惊讶或者惊奇的目光转向那个拢嘴而嚷的女生……

夜色下，鲜红的胎记已看不分明，暗暗的光打在她的身上，被蒙上建筑物的阴影。只有那对眼睛，竟像艳压群芳的夜明珠，成双成对地在夜色里闪闪发亮，带有一种醉人的光芒！！

好亮的眼睛！清澈得令人感到惊为天人的诧异！

司徒明辉正用指轻触着自己的唇，流露出一丝他自己都会吓一跳的轻笑！！那种笑带着一种他从未有过的幸福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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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节：Chapter 05(3)

陡然听到身后的秦瑶这么一喊，他急走的步子，像突然踩到了一块石头！他第一次滑稽地抬起了腿，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表情呆板地转过了脑袋，就像被人操纵的木偶！

"三少！"

她举起了一只手，可爱得就像放电的皮卡丘！轻松，快乐，活力四射，可爱得无与伦比，惊世骇俗。他竟像真的被电流击中般地震颤一下。

"喂，你闹够了没有？"他的脸暴红！作为司徒家的继承人，参加过各式各样的宴会庆典，可以从容冷静地面对任何人的目光和机关炮样的摄像头，可是……

惟独这一次……

这一次……

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三少！"

她像一个要不到礼物的孩子！一脸沮丧道："我好难过哦，你生我的气了！"

"没有！"

"就是有就是有！"她急走几步，来到他的身边！站到他的左边。在他以为，她是怕他看到她有胎记的脸！

而她想的却是……左边，那是一个人心脏的位置！

她一脸调皮："为了让我原谅你，你必须得牵我的手！"

"什么啊？"他一把甩了她的手，嘴硬，手软，甩得没有力气，却一脸红红道："我不牵，像小孩子一样！"

她的手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手心与手心的相贴，她的手心像玉般冰凉爽心，她的指在他的诧异中……如丝如绸地穿了过去。

他在空中半举着手，指尖的隙缝里，是她细如白玉的柔夷！

她的手轻轻地扣住他的手！

"你……"司徒明辉的手心里传递着一种暧昧。温度不低的窜入身体，像冻了好久的手，终于可以靠近火把般……奇迹般的温暖！

"三少……"她脸微微一红，害羞地低下头，咬咬嘴唇，很快地抬起头来，笑脸迎人道：

"我知道你现在和我在一起，是想给我哥哥和你姐姐一个单独相处的机会！……真的委屈你了哦！"

她的眼底，有种湿湿的东西在闪！却努力而幸福地微笑道："可是，这也是我的机会……所以……"她一脸认真的样子。

"我怎么舍得错过呢！"她说："过了这一晚，你就会像平时一样冷漠地对我，我当然不能放过这个机会喽！"

"你想怎样？"

"……我只想牵牵你的手……"

"我们只有一次机会！你……没有别的要求？"他莫名地问了这样一句话，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如果她提出拥抱，提出KISS，提出……

他想，会不会因为"只有一次机会"而抱抱她，亲亲她？？或者，更多"别的"暖昧的事情？

莫名的有种情绪在翻滚，莫名有了"想"的冲动！

她天真而又满足地笑："三少，能牵你的手，我就已经很开心，很满足了！"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笑得如此开心，如此快乐？只是牵牵手，就会感到满足？她的要求"仅仅如此"时，他的语气里，居然有了莫名的失望！

她微笑："手心手心……手牵着手，心贴着心！！"

她笑得那么幸福：

"真正地喜欢一个人，最好的表现，就是牵着他的手！"

他不懂！她玩起了她的拆字游戏，她说："因为……真挚的挚字，就是上面一个"执"，下面一个"手"，执作为动词，是拿起，握住某种东西的意思。那么，表示真挚的情意，当然就是牵起自己心上人的手啦！"她笑得那么开心！那么开心！

司徒明辉冰血坚实的心，莫名地被一阵春意感染！

莫名的……

像雪地里钻出的嫩绿的满是活力的小草……

好似千万年的冰垒，被一种"东西"动摇！

这……

渺小而又可怕的力量！

他第一次莫名无奈地摇摇脑袋！看着她那双在夜色里熠熠生辉的眼睛，一脸无奈地叹息道："你的脸皮真的……"

"牛皮做的嘛！"

她笑了，离他更近一些，弯起他和她相牵的手，贴近了心脏的位置！捧住，开心得像捧住一件宝物！

插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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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花幻成的精灵迷恋上太阳神阿波罗，却只能远远地仰望着，她站了九天九夜，脚入地面为根，脸变成了花朵，永生永世用仰慕的眼光凝视着太阳，在有太阳的地方虔诚地朝着自己喜欢的人绽放，卑微地毫无指望的爱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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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节：Chapter 06(1)

一个叫秦瑶的小丫头，倾心于像月亮一样毫无温情、冷淡的男子，因为爱恋，所以，傻傻地将心情化为只为月而绽放的夜来香。莫名的幸福像乳白的花朵，每到夜里就会发出特别浓郁的香味。据说这种香味充满诱惑，会令人情不自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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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6

"三少，玩一个游戏好不好？"她说，"算是我们很懂事地成全你姐和我哥的奖励，让我做一次辛德瑞拉。"

--传说中的灰姑娘。十二点钟一过，就会打回原形的魔法。

既使是对任何事漠不关心的他，也知道这个流传已久的故事。刚想回复她什么，只见她又一脸遗憾道：

"好可惜哦，没有水晶鞋，没有南瓜车，只有一个王子……还穿着一身黑衣服……！我也不漂亮，怎么看我都像给你赶车的女仆。"她说这话时，垂头丧气地样子像一只耷拉着耳朵的猫。不由得让人无法拒绝，甚至又会激起人一阵笑意。

……

……

这是很热闹的电子游戏室。

司徒明辉在努力地、全神贯注地、有些笨拙地打着老鼠机。

"三少，你真的好笨，老鼠机都不会打！"

秦瑶拿着大锤子，指着老鼠机里窜出来的那些老鼠！

"这里……这里，这里还有一只！"

司徒明辉拿着大锤子！老鼠机的灯光，将他的脸映成五彩缤纷的颜色！

"喂，只知道站在一边说空话，你怎么不打？"

他用手拭了拭额头，满额是汗。

他从来没有玩过这么幼稚的东西！他从来都觉得这很幼稚。

--"可是……这是人家第一次约会！！"

一想到她"可怜兮兮"，在他答应陪她"打老鼠"的时候，她又高兴得笑得像"奸计得逞"的样子。

她要打老鼠机的理由也让人笑破肚子："我不会跳舞，能和你做的最浪漫的事情，当然是和你一起打"老鼠"！"

绝倒啊绝倒！

这辈子，他头次听到的论调是：最浪漫的事情，是跟人一起打"老鼠"。

没有想到，她打了两下，就立起身体，对着机器比比划划，将军般地指点江山地叫嚷。气得他问她！她居然回答："我又不属猫，怎么会对老鼠感兴趣！"

"喂！！"司徒明辉站起身，拿着大锤子……

砰--！

一声惨叫！

"三少，你打我？？"她手里拿着锤子，又捂住了脑袋！一脸可怜兮兮！

"你的意思是我属猫吗？"他的手居然叉上了腰！他的领子已拉开，他的袖子已卷起了大半！

她的脑袋啊。

"居然骂我对老鼠感兴趣！那么……你是老鼠的同类吗？"

"啊？！"她一脸调皮地笑着，眼珠子骨碌地转动！一手拿着锤子柄，一手拿着锤子的头，轻轻地敲击着自己的手心，一脸淘气道："三少，你没有否认你对老鼠感兴趣，那我承认我是老鼠，你是不是对我感兴趣？"

"你……"他气得结舌。

"你脸皮什么做的？"

她淘气地嚷着："牛皮嘛！你早就知道的嘛！"她说着，淘气地掂掂脚，背包上的铃铛响起……

清脆！！刺激着人的笑腺！

"喂，你……"他真的不知道怎么说她，一开始都说自己是牛皮脸，那做什么，都成了"理所当然"？

"可是，如果我当老鼠的话……我可不可以姓米？？？"

她笑得纯洁而喜悦。

"米……老鼠？？？"他好似漫不经心地重复，陡然惊大眼睛，并再次极度不信地重复那三个字："米老鼠--？？"

他再次内伤吐血！莫名滑稽地说出一句："我还唐老鸭咧！"

"唐唐，你好可爱哦！"

倒！

她接得可真快。他拿着锤子倒退几步。

别说是他，就连他老妈老姐看到了，也不会相信他脸上的表情会滑稽到如此地步！

"我的老天啊！"他突然长叹一声："我真的怕你了！"

"我怎么会遇到这么可怕的家伙！"

人呢？

秦瑶？

秦瑶--！

他陡然焦急起来！莫名神情紧张地放下手里的锤子，向人群里找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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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节：Chapter 06(2)

*** ***

"三少！"那个熟悉的声音，他惊喜地回头。

一杯插着吸管的果奶出现在他的面前！大红色的吸管，隐隐可见珍珠果的白色奶茶杯！

这个调皮的女生，穿着白色短裙，背着KITY小挎包，梳着一头长到腰际束成马尾的辫子！头顶别着一颗粉红色水钻的小星星，和她清澈的眼睛相映成辉地闪动着。她的脑袋向左边歪着，带着令人无法忽视的淘气和俏皮！

她笑眯眯地将另一只手里的杯子递给他！！

他愕然……

"你什么意思--！不说一声就走掉，不懂得有人会担心吗？人这么多，你走丢了怎么办？"

她咬着吸管扁扁嘴，一脸超惹人怜爱的"可怜兮兮"的样子低下了脑袋。

"我只是看你满头是汗，想你应该口渴，就去给你买水喝呀！"

他的脸色仍不好看！

秦瑶小心翼翼地观察试探。

"三少！你发脾气了？？"

"我……发脾气？我……"他直起身来，倒吸一口气，眼底流露的是他也无法解释的"不信"。

"我……没有发脾气，我只是……"他突然无法解释，甚至窘迫到无地自容！特别是，他一转眼对上她的眼睛……

她居然偷瞟他！还……笑得……贼兮兮的……

"喂！！你笑什么？"他简直是气坏了。

"我哪有！"

没有才怪--！

他分明在担心她！分明在看到他的表情的反应后，令她的心田有一股暖流注入了心底。她咬着吸管低下头，才不是"俯首认罪"，而是怕自己会忍不住幸福地笑出声来！

秦瑶的心被一种叫幸福的小虫子噬咬着，它每到一处，都击起一丝抑制不住的涟漪，是痒痒的、甜甜的，并留下一种毒汁……像扶桑花的花语般，新鲜美妙。

可是……好失败哦，还是笑了出来，居然还被他发现了！

他气极了："还想狡辩！！"

"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她嚷得像个被委屈的孩子。

"秦瑶--！"他突然孩子气般地叫嚷："你这只老鼠--！"他的手高高地举起来。

秦瑶缩住肩，害怕得紧闭了眼睛，双手一送，拿着两杯水的手就举在了自己脑袋前面！

他的手扬起，挥--不下去！

"你……"

她令他哭笑不得！

*** ***

他扬起的手慢慢落下……捏了捏她的鼻子！一脸无奈而溺宠地笑道：

"真是……拿你没有办法！"

明辉的笑里居然带着一丝爱怜！他突然明白，秦潇为什么那么宠着她！她的身体里无时不刻地散发出一种令人心喜的愉悦！

她一定是妖的转世。无意间，就夺走人的心魂。一定是花的轮回，不然不会娇脆得捏捏她的鼻子，她就痛得捂住了面孔，一副眼泪快要溢出来的样子！

怎么了？他奇怪地看着自己的手！--他只是轻轻地捏了一下，没有下很重的手呀，她怎么像痛得鼻子要掉的样子？

他确实没有使劲。他轻得让人感到溺宠。可是，鼻子很痛！钻心的痛！痛得让她想起那天被人殴打的事情。

赵德芳毫不留情地攻击她的脸。她下手太狠。所以，秦瑶的鼻骨皮上还有未消肿的痕迹。是因为耍了一点小心计，戴着面膜故意撞墙，才让哥哥和爸爸以为那是撞出来的青紫。

虽然那些青紫现在看起来很淡很淡，几乎看不出它们曾经存在过，可是，司徒明辉刚刚正好捏到痛处，虽然很轻，却还是一种钻心刺骨的痛疼。

她捂着鼻子时，他关切的目光，又是那样一波一波地温暖着她的心。令她感到，就算再疼，也要吸着气强忍。因为，她舍不得破坏这来之不易的约会！

她调皮地笑："紧张我啊？"她笑着放下鼻子，冲他吐吐舌头做了一个鬼脸。一脸淘气道："我骗你的嘛，我就是想看看你会不会紧张我呀！"

"你？！"她笑得那么皮，让他觉得自己被她骗了！

"秦瑶--！"他力睁目圆，想要冲她发脾气，可是她的笑化解了他的气恼，想要宣泄的怒火，竟由大变小，由小变无。

司徒明辉想要发脾气，而又力不从心。一脸的沮丧，一脸的滑稽和气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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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节：Chapter 06(3)

"不要气啦，喝水喝水！"她向前递杯子！

他看了她一眼，看到她一脸"我真的错了，不要气我"的表情，于是，他自嘲地笑了笑，原谅她地伸出手去。正要接住她手里的杯子。他的手突然指向了她正在喝着的水！不解的发问道："为什么你的是紫色的，我的是白色的？"

"因为我的是香芋味道的呀！"她回答得理所当然。

"我也要香芋味的！"他说着，就抢过她手里的杯子！简直就不给人商量的余地。

"三少……那是我喝过的！"秦瑶毫无防备地看着司徒明辉抢走她的杯子，再见他用手一把拈起吸管，含在嘴里。她惊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那个吸管，可是她用过的……

当她把那句话叫嚷出来时，他却一脸不在乎道："我都不嫌弃，你干嘛叫得那么大声？"他的话把她堵得哑口无言。他看到她傻乎乎的样子，怕自己又会笑得滑稽，于是他转身，背对着她，却听到她在背后滑稽地叫嚷着，我的香芋我的香芋--！

明辉觉得非常的好笑！那种笑像心底爬满了虫子的痒，强烈得无法按捺它们一点点扩散到全身。不由得扯起了嘴角，边走边笑，边笑边咬住了吸管！！

不好喝，太重的香精味。

他含了一口，马上松开吸管，看了看手里的杯子，觉得很难喝地皱起了眉头。

"三少！"

一个身影突然挡在了司徒明辉的前面。司徒明辉陡然站住身，本能地抬眼望去。

秦瑶从身后追来，在司徒明辉的身后，他陡然站住，她差一点撞到他的背上，差一点再次撞疼她可怜的鼻子。

"三少，为什么突然……"

这么简单的问话，竟在她看到突然挡住司徒明辉的人的时，吓得将后面的半句话吞了回去，并吓得拿住杯子，且一动也不敢动地站住！

"三少！你怎么会和这个丑八怪呆在一起？"

赵德芳地手狠狠的指向秦瑶！眼神冷冷的，满是恨意的看向秦瑶！她身后的两个女生，秦瑶认识，就在几天前的那个下午，就是她们扯住她的头发，把她扯到学校的拐角，并把她摔到地上，在司徒明辉面前踩住她的手！

赵德芳那一指，令秦瑶在这喧哗的电子游戏场满是侵人发颤的寒意，她害怕！

她只是撞了"三少"一下，就得到了那样子的惩罚。而她现在跟"三少"在一起，她会怎样……

不--！

不用想--！

因为这一秒，赵德芳已上前一步，一手攥住她的衣领，一脸狞狰地叫骂着："你这个不要脸的丑女人，居然敢跟我喜欢的男生单独相处……你没有得到教训是不是？"

赵德芳叫骂着，她真的不敢相信，她怎么都追不到手的男生，怎么都得不到他一丝垂怜的男生，居然会和这个丑八怪在一起。

刚才在一边看到他们时，他们之间的对话，他们的言谈举止，就像一对很相恋的情侣。他居然对她笑，伸手去捏她的鼻子，还喝她喝过的吸管。

这个不要脸的婊子！

她算什么？

她是个什么东西？凭什么，有什么资格跟她抢？

秦瑶被赵德芳带有强烈恨意的眼神吓傻了，好似被定身咒定住……

赵德芳的脸被恨意扭曲得厉害，看到秦瑶那越来越楚楚可怜的样子，她恨不得当场扒光她的衣服，让她成为人尽可夫的娼妇。

她一只手紧紧地攥住秦瑶衣服的领口，另一只手五指并拢高高扬起，带着凌厉的掌风向下击来！

这么丑的脸，她会让它更丑一点！

*** ***

狠狠的一响！仿佛所有的声音都停止了！

玩游戏的，观看的，无论站着的、走着的，坐着的，皆觉得不可思议地看过来！

赵德芳摔得远远的，撞在不远处的娃娃机上，"砰"的一声闷响，她整个身体撞在机器上面，支撑的手重重的按在了键盘上，那玻璃柜子里钩子在游动，居然滑稽般地钩起了一个娃娃。

正在玩游戏的小朋友本来是哭丧着脸的，可是，一看到自己钓了半天都没有钓到娃娃，居然这般幸运和奇迹地钓了起来，他张着掉了门牙的嘴大声地叫着，我钓到娃娃了，我钓到娃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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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节：Chapter 06(4)

更多的人看了过来。

此时的赵德芳握着自己摔疼的手腕，满眼噙泪地转过身来！

"三少……"

她不相信地看着司徒明辉！她身后的两个女生也惊大了嘴满脸诧异！

在赵德芳就要打向秦瑶的脸时，他竟然伸出手挡开了她的手！

三少的手臂像铁锤般充满了无穷的力量。赵德芳的手打在上面，就像打在铁上！令她更没想到，随后而来的一股力量，竟将她的身体"甩"了出去，摔到不远处的娃娃机！

手腕的疼痛像要断裂一样，令人感到钻心痛骨！

那两个女生围上来扶住她的身体，赵德芳好似受到了无比的屈辱！！

"好一个冷漠的三少……"她念诗般呢喃。陡然间发起巨大的脾气，两手向后一架，耸开扶住她的两个女生……一脸嘲笑地大声叫嚷："好一个……对女生不理不睬的三少--！"她的呼吸急促，声音越来越激烈。转而将一腔怒火转发到罪魁祸首秦瑶的身上。一声大吼："秦瑶！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你给我当心一点，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赵德芳狠狠地指向司徒明辉边上的秦瑶。秦瑶被她的样子吓倒，端着水杯的手紧紧地紧紧地，掐住水杯，唯恐从手里掉了，指尖也深深地陷入透明娇软的塑料杯里。

静……

很静--！

背景无理由的空白！

不由得，所有人的定义成了无实的模糊！只有他们三个！

司徒明辉，赵德芳，秦瑶。

他们的身影，在空白里旋转纠缠。

"你给我听好！"司徒明辉突然伸手一拉，牵住了秦瑶的手！那无疑是在给她坚强。

他一脸威胁地看着赵德芳。他第一次正眼看这个追他追得发狂，而他却不屑一顾的赵德芳。他的语调低沉，却是对秦瑶无尽的保护。

"若是我发现秦瑶身上有青有紫！我会让你在这所学校呆不下去。"他的眼神突然凌厉，猛然指向赵德芳。

手指位于她的鼻尖处，只差一毫米，就贴近上了。

这令人寒冷且经典的姿势！

赵德芳的身体像被冰冻住，浑身强烈的一震。猛然如剑刺入咽喉般的惊愕！

秦瑶看着司徒明辉，她怔住。他……在保护她吗？为什么……她明明应感到幸福，却有难以抑制的一种酸涩而想哭呢？

她的眼底蒙上了一层雾气。她只看着她的司徒明辉。他的目光撤离了被威胁到的赵德芳，牵起了她的手！与赵德芳擦身而过时，秦瑶不敢看赵德芳的脸。

但是，当他们拨开了人群走出去时，赵德芳在三米处，挥着手失控地叫嚷："秦瑶，你真的很贱，你别忘记了司徒明辉他那天是怎样从你身上踏过去的！"

她停住了！

他们紧牵的手很明显地颤抖了一下！他应该记得他对她做过什么，并深刻得不可能忘记。

她用了用劲，是那种"不会放手，不会放开你"的安慰和承诺，然后，转过头来说："没有忘记！因为……我根本没有放在心里！"秦瑶淡定的笑，"不怪他，就像不怪你一样。我和三少的约会，只在今夜十二点钟的钟声响起的时候。明天他是他，我还是我。"她略有些伤感，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声音越来越小，小得连头也一起低了下去。

"可是！"她马上转折地抬起了头。一脸真诚道："不管他对我做什么，我都不会怪他！……我真的很喜欢辉辉，比你想像中的还要喜欢……"

"呸！如果不是因为三少有钱有势，你会对他死心塌地？鬼才信--！"她赵德芳又不是笨蛋，如果三少一无所有，看她秦瑶还会不会这样不要脸地说"喜欢"。她一脸不齿道："少拿爱的名义犯贱！"

"我……"秦瑶的睫毛垂了下来，长长的，在眼睑处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阴影。再看向赵德芳时，她笑得有些幽然也有轻碎："我是喜欢他，可是，我不会因为喜欢而毫无原则的下贱。"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还记得妈妈说过，喜欢一个人，喜欢就好，如果没有结果，也不要没有原则的委从。因为，失去了尊严的爱情终究还是一场自取其辱的独角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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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Chapter 06(5)

她一直都记得，所以，他喜不喜欢她都没有关系。她一样的开心，一样的快乐。她相信能和三少单独相处是一种机会。可是，能让三少开心，却是她由内而外的处世魅力--什么都看得开，什么都往好处想，能让身边的人感染到她的快乐，让大家幸福和开心，这才是最最重要的！

她说："……我对三少的喜欢，是在我们还不知道什么叫喜欢，只是习惯性的在人群里找到对方的时候。"

赵德芳不信，一脸轻蔑的喝断她："少来了！我才不信你跟三少在很早以前就认识！！"

秦瑶"呵呵"的笑："不信也没有办法，事实就是事实呀！"

"你说谎不打草稿吗？"赵德芳身边的女生说："如果你和三少早就认识，他为什么那样对你？"

秦瑶和三少对视一眼！她一直看着他的脸，目光是纯纯的依恋，并舍不得从他的脸孔离开。

三少一直没有出声，只是静默的与她相视。

秦瑶的心被他的冬日阳光般的目光捂暖。

回忆总是让人感到自责和辛苦。于是，她的笑，有些勉强，她的眼神有一点点自责和凝重！

"辉辉，他变成今天的样子，我也有些责任，所以……"她的眸光转向他时，竟是难言的坚定！与他对视是情人与情人间的默契，那种心情，又令她展开了何时何地都可以从容去展开的笑颜。

她……叫了他的名字！

这么多年来，心里叫了无数遍的名字，今天终于可以真真切切光明正大地叫唤出来。

从他们相见的第一天起，他们就知道彼此是认识的！

他认识她！

她也认识他--！

他们好早就认识了！

秦瑶看着司徒明辉的脸！静静的看了一小会儿！与他对视时，她笑道："所以，我会用最真的感情去对他，喜欢他，很喜欢！不管他是一无所有，还有应有尽有，我都只喜欢他！"

司徒明辉与秦瑶对视，轻轻的闭合几下眼睛，不易流露出自己的情绪！有赵德芳在场，他的脸上更不可能有过多的表情。这更令人感到发狂般的妒忌，好像他的笑，只有面对秦瑶时，才会无偿的付出和给予。

赵德芳恨得咬紧了牙齿。

司徒明辉视而不见，只是一言不发地拉住秦瑶的手，离开这个令人不悦的地方！

*** ***

"不怪她！"事后他跟她谈起这件事情。说如果她敢对你怎样，他就怎样！可是，她却跟他说："只是觉得芳芳有些可怜！喜欢一个人，只知道占有！其实这样子不对，这样子会让那个人跑得更远……因为……因为……"她有些急红了脸，搜索了半天的词，都不知道如何妥切地比喻，随后一脸笑意道："因为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因为我比她可爱吧！！！"

跟她讲话，东跳一句，西闪一句，简直就像走在一片看不到头绪的泡泡里，冷不防的啪的一破，如醍醐灌顶般，浇他一头肥皂水。

但是，妈妈说过，站在别人的立场去替别人想事情，就很容易原谅别人。因为，任何人做任何事情，都不是无缘无故的。

这样子比起来，秦瑶又觉得好开心，因为，芳芳的妈妈一定没有这样子教她，所以，她才会什么事情都看不开，什么都想霸道的占有。

于是，她和三少手牵手走着，嘴角流露出一个大大的幸福的微笑！

插页

格林童话里有个小女孩，从小父母双亡，她穷得没有地方住，除了身上穿的衣服和手里拿的一块面包外，什么都没有了。面包也是一位好心人送的。她无依无靠，四处流浪。

一次她到野外遇了一个穷人，那人说："行行好，给我点吃的，我饿极了。"小姑娘把手中的面包全部给了他。往前走了没多久，她又遇到了一个小男孩，哭着哀求道："我好冷，给我点东西遮一遮好吗？"小女孩取下了自己的帽子递给他。

再往前走，她见一个孩子没穿罩衫，在风中冷得直发抖。她脱下了自己的罩衫给了他。又遇到一个人在乞求一件褂子，她把自己的给了他。最后，她来到了一片森林，这时天色渐渐暗下来了。走着走着又来了一个孩子，请求她施舍一件汗衫，这个善良的小女孩心想："天黑了，没有人看我，我完全可以不要汗衫。"想着就脱下了自己的汗衫给了这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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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节：Chapter 07(1)

当她一无所有时候，突然有些东西从天上纷纷落了下来，一看竟是些亮晶晶的星星变成的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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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7

烟火，在空中燃放起来……就像童话中因好心被上帝恩赐的星星硬币，它们在空中绚烂，闪烁出耀眼的光茫，带给人梦想成真的喜悦！

所有的人都是仰视的姿态！火光映亮了人的脸！

人群里……

观赏的人群里，秦瑶站在司徒明辉的左侧，亲密的相贴。

秦瑶偷偷想着三少脸红的样子！一想到他们紧紧相连的手，秦瑶就情不自禁地绽开花样般的笑容，嘴角挂满的是笑容里收也收不住的甜蜜。

"在笑什么？笑得那么贼兮兮的？"

三少牵着她的手紧了紧！

"没有啊！！"

"明明笑了！"他的脸没有低下来，也没有看她，只是看着天空，好像那是她的脸！

好奇怪，她偷笑居然被他发现，难道，他看着天空时，眼角在偷偷地瞟她吗？

三少不老实哦，在偷窥哦！

她又令人哭笑不得地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想着想着，就又咧开嘴笑。

"再笑得贼兮兮的，我把你扔到动物园去喂猩猩！

三少一脸严肃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

"可是……三少！"她缩了缩脖子，鼓起勇气般地望了望他的眼睛，一脸纠正道："那……猩猩是吃素的！"

司徒明辉被自己居然弄错了这常识性的问题而闹了一个大红脸！

"三少！！"秦瑶笑得惊奇。边摇动她和他相握的手，边将眼睛转向他的脸说："今天的你红过好几次脸了哦！"

"喂！"他似怒非怒地阻止她。"再说下去，我把你甩到天空，当烟火放！"

她忍不住去笑！笑得掂了掂脚，笑得另一只手紧紧地抓牢了胸前斜挎的小背包的背袋，低下脑袋。当烟花在空中恣意灿烂时，她绽开抿也抿不住的甜蜜和幸福的笑容。

秦瑶斜着眼睛，看了看他和她相牵的手，再看了看好像很专心看着天空的司徒明辉。心底有种甜蜜的喜悦。

真的很想告诉他……不用把她当烟火！

因为……呵呵！

她呀，已经心花怒放了！

*** ***

烟花放完了！灿烂的天空最后归结为烟消舞散！

所有的人开始撤离！

秦潇下意识地在稀稀散散的人群里寻找着秦瑶！

司徒明娟却定定的站着！

"在找你妹妹吗？"她善解人意般地笑道："不要担心，我弟弟会送她回去的！"

她的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他轻轻耸肩，另一只手将她的手从胳膊上捋开！

"对不起……我，不习惯别人与我太亲近！"

他的笑老少皆宜，可是……司徒明娟莫名的有些感伤。

她悠然转身，目光晶莹闪烁着浏览着这已平静得只剩下星光的夜空！

风把她披肩的长发吹散得越过肩膀，在空中凌乱的飞舞。

她保持着仰望的姿态，面带微笑，却略有些感伤地问："烟花灿烂，最终还是变成灰暗的尘烟！早知道结局，为什么还天真的以为会出现永恒的奇迹？"

她说着，幽怨的眼神看了过来。

温玉般的男子，脸上多了一层心事重重的阴影！面对她的无限伤感和惆怅，他只是似水无痕的"嗯"了一声。

*** ***

司徒明辉遇到了他人生中最搞笑的一件事情！

他是来吃混饨的！

可是……老天，有没有搞错！

秦瑶刚才做了什么？

她居然把他带到她家的面食馆……的厨房！

居然在他的身上，套上了一个布兜兜！！还在他的身后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他嚷着干什么干什么的时候，她居然一脸认真道："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当然是自己吃多少，包多少啦！"

他气得干瞪眼！

"有没有搞错！我怎么会做这种事情？？？"

他司徒家的三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可是，她……她那是什么表情？？？

"三少！"她居然一脸怜惜地哀叹道："你好可怜哦，连混饨都不会包！"

她在他的极度吐血状态中，亲手挽起了他的衣袖，将薄薄的混饨皮递到了他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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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节：Chapter 07(2)

"来，我教你！"

他怎么……就如此滑稽的，跟她……跟她呆在这种地方做这种事情？？？

"不要发呆哦！"

她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她明不明白，他所说的"我怎么会做这种事情"的这种"会"是："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去做这种事情"的意思！

还有一件令人吐血的事情没有告诉你！

在包混饨之前，她居然帮他……洗手！

喂！

他一个大男生，居然被她拉到水池边上洗手！还左搓搓右揉揉！

这厨房里不是他和她两个人唉！

那些大小厨师们，一个劲的冲着他们笑，笑得他都不好意思了！

这个秦瑶，在他要甩手逃跑时，居然再递过来一双筷子。

"来，不会没有关系，我来教你！"她说着便做着示范，挑了一筷子的混钝馅。居然手把手地教起他来。

喂！

这……这……这……

"这"不出来呀！这到底是什么状况呀？？？

"喂！"他压抑着怒火，可是脸色却很难看！

她的笑就像一个灭火器！

承认了吧！

星相大师说过：双鱼座女子天真烂漫，对蝎子座有着莫名的吸引。蝎子座从双鱼座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缺失的东西。蝎子座不懂表达自己，但是一旦爱上，绝不会轻易改变。

爱上了吗？

现在，没有人明白司徒明辉的心！

只知道，吸引吸引，是天命夙缘，也是天生的克星！

他……就是拿她没有办法！

*** **

秦记--

秦记是一家漆成红墙的面食馆，位于三干道主干道的街边。在这繁华的地界，即使是一间小小的店铺，也是出人意料的繁忙！

可是，生意好不代表收入高，因为这里是黄金地段，租这门面，要相当高的租金，还要支付工作人员的工资……所以，看上去人来人往，但除去费用，只能保持温饱！

城市的夜，总像装着萤光油的油瓶，霓虹灯闪烁着。

城市的夜总是比白天更喧哗。人们对夜的兴趣，就像夜里眼睛发亮了眼睛的猫。

秦记厚重的玻璃门被人推推拉拉，开开合合。

忙碌的厨房里传来清脆的声音："要做好混饨，一定要注意调好汤料。像我们秦记的汤料就是上好的牛骨汤，里面加了很多药材哦，是什么就不能告诉你了，因为啊，这可是我们秦记独门秘诀哦！"

秦瑶笑着解说着。她端起了碗，盛了满满的一碗，放到了司徒明辉的前面。

她知道司徒明辉心里在打鼓，也知道他正气闷为什么要他亲手包这些东西，所以，她很善解人意地笑道："为什么一定要让三少包混饨呢？"她笑道，"因为，自己做出来的东西，吃起来总会有不一样的味道呢！"

"是吗？"司徒明辉看着碗里的混饨，拿起调羹勺搅了搅。

"当然！"她站起了身体，像演讲者那样子激昂自豪道："这样子才有成就感啊！"

她的样子令他想笑，好像做出了了不起的原子弹。

于是，他真的别开脸去叹气似的笑了出来，情不自禁地摇头。莫名地重复着：牛皮啊牛皮。

她才不介意呢，笑眯眯地问他："要紫菜吗？"

"嗯！"

秦瑶带着一次性透明手套，给司徒明辉的碗里抓了一把！再给自己的碗里抓了一把！

"要虾皮吗？"

"嗯！"

她又给司徒明辉的碗里抓了一把虾皮，也给自己的碗里抓了一把。

"我们的口味很相像哦！"她笑着，取下手套，放入一边的纸篓，拿起调羹勺坐在司徒明辉的对面！

本来是想说"臭味相投"的。可是……这个时候说这个，会不会很影响食欲？

秦瑶呵呵地笑着，然后一声惊叹！

"啊，好香啊，口水都要滴出来了！"秦瑶捧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海鲜的味道，香味扑鼻！

"自己做的东西，吃起来就是有成就感！"她用调羹捞起一个混饨。

"啊，好烫哦！"呼呼地吹啊吹啊，吹啊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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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8

秦瑶好开心哦！

因为……

她真的很惊讶三少会约她去海洋公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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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Chapter 08(1)

晚上，三少送她回家时对她说的。所以……这算是给她懂事地帮他姐姐和她哥哥"牵线"的格外奖赏！

于是，秦瑶数星星数月亮，就数到了第二天早上。

她换衣服就换了半个小时，因为怕迟到，还奢侈地坐了计程车。

结果，到了海洋公园的门口，才看到公园大楼里挂的钟，比原来约定的时间要早二十分钟。

她这时才想起来，昨晚怕自己迟到了，将闹钟拨快了。

于是，她买来一袋爆米花，坐在喷水池边，看着来往的行人，吃啊吃啊，吃啊吃！

脸上的微笑越绽越开！看看手心，甜蜜地捏拢它们，就好像关住了永恒不变的幸福，仿佛还留存着那种"手牵手，心贴心"的甜蜜。

时间的流逝，令她有些焦急。

一秒，一秒，看着卡通腕表时，沮丧得耸着耳，觉得它走得好慢哦！

三少怎么还没有来呢？

还是看书吧，刚买的《 欢喜冤家》。

"她摔倒在地上，像一个破碎的娃娃？"

呃--！

这……不是她想像力丰富，只是刚刚到路口的垃圾箱边，正好看到一个被人丢弃的破碎的娃娃--！一点都不惹人怜爱，还很脏唉！

她瞪大了眼睛，继续往下看，不由得轻念了出来：

"他大吼一声："我要你，我疯狂的想要你！"并失控的扑了过来，疯狂地撕扯着她的衣服，疯狂地啮咬着她的唇……"

哎哟，好色啊！

这男主人公这么疯狂，该不是得了狂犬病吧？

她不由得自言自语，坐在她身旁的一位姐姐听到她的自言自语，见她"O"得那么夸张，还边"O"边挺直了身子，将眼睛睁得大大的样子，再扫了扫她手里的书，伸着脑袋看清了书上的字，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随后……

"你等我很久了吗？"

"嗯。"

"我要补偿你！"

坐在秦瑶身边的大姐姐站了起来！

"什么！"

喷水池边上的大姐姐和后来的大哥哥，在喷泉边亲亲脸！

大姐姐一脸羞涩，外带甜蜜的耸着肩，眯着眼，一脸躲闪地用手推着大哥哥的脑袋，明明是幸福得要死，却还是一脸好笑地叫嚷着，哎呀，大庭广众之下，酸死了！

大哥哥和大姐姐手牵着手走远了。

秦瑶一直羡慕的看着他们！

喷泉下，她栖近了他的身体！一脸"淫笑"着勾住了他的脖子。

"你……你要干什么？"他身体僵直，极度恐慌，如见到色魔一般，紧紧地护住了自己的胸口！

她的眼底乍现出一丝兴奋！

"宝贝，我受不了啦，我疯狂的想要你！"她像树袋熊般，双腿一抬，紧紧的攀住他的身体！

"不……不要！！"

"来吧！"

"不--！"

"你是我的，跑不掉了！"

……

……

哎唷，秦瑶，你在想些什么鬼东西啊！？她简直是被自己的胡思乱想给打败了！

都是这个《欢喜冤家》，什么小说嘛 ，写得这么色色的！毒害了她纯洁的少女之心！她一气之下，就拍打了书！再把她放进了包包里！

都是林洙洙，要她帮她去买书，没有想到，这么色，吼！还是赶紧收起来，实在是太令人心跳了！

什么疯啊狂啊，什么帅啊酷啊，冷啊漠啊，都比上三少给他轻轻一吻所代来的甜蜜。

呵呵！

三少！！！

一想到三少，她的笑便忍不住从嘴角里溢了出来！

哎哟，走过的，路过的，都在看她唉。是不是她笑得太花痴了？！

可是，就是想笑怎么办？那种兴奋的感觉，都无法按捺了！昨天晚上是看着月亮，含着指头傻笑了一晚呢！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

秦瑶时而看表，时而抬头张望，眼看时间就要超过了约定时间的六十秒，她突然在心底焦急起来。

期盼，有说不出来的紧张！

三少怎么还不来呢？为什么还不来呢？

这样子想着，就嘟嚷着拈起一粒爆米花！

爆米花在指尖滑动，轻巧又没有分量。

她可爱又淘气地看着吃着数着。从现在起，我要把你吃得光光，用你来占卜一下三少有没有一点喜欢我，吃到最后一粒，如果是"喜欢"的话，就证明三少是喜欢我的哦！

虫工木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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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节：Chapter 08(2)

她对着爆米花自言自语。

喜欢！--她吃掉这个"喜欢"，抿着嘴笑，像花一样幸福。

"不喜欢"--她又拿起另一粒爆米花，吃下去时，一脸孩子气的沮丧！

"喜欢"--又喜滋滋的极度可爱的绽开了笑颜！

"不喜欢"--孩子气地变幻着情绪，可爱得令人扼腕才能止住笑意。

爆笑中！

敢情她把爆米花当成有生命的东西了？还说得一脸认真，刹有其事！

他其实一直站在她的身后。他想知道，她什么时候发现他！

*** ***

"你今天穿什么衣服？"他记得他在起床的时候，打电话问她。

"鹅黄色！"她在窗台边接着电话时，笑眯眯的。

"怎么了？"她突然不安地问！

他的语气冷冷的："我怕你穿得太没品位，很丢我的面子！"

她在电话那头说着："呵呵，不会不会，一定不会！"再自恋道："除了脸上有点点胎记，我横看竖看，还是很可爱的！"

他要倒啊！！她那什么脸皮啊？？？这样子夸自己，懂不懂什么叫自恋啊？！

都是那个家伙害的！一想到她给他洗手，给他戴兜兜，喂他吃混饨，他就忍不住在床上左翻右转，用被子捂住了脑袋，再高举着双手，一把将它掀开！

然后，一起身，裹着被子坐起来，靠在床栏，有些意犹未尽捋着自己的嘴角。想到自己居然脸红着说"我又没有找人练习过"便扯起了嘴角，看着窗外，尽对着天空上的月亮傻笑！

（现在才知道，那天晚上，他们两个在同一时间里，对着同一轮月亮，流着哈拉子，……傻笑！）

早上醒来，才发现自己像树袋熊一样，裹着被子坐着睡了一宿，害得他现在有些腰酸腿痛！然后，一早上起来，就是看时间，生怕自己迟到。发现时间还早，放心地舒了一口气。再就是跟她打电话！

得知她穿着黄色，那么，他就穿深褐色的外套吧。黄色跟褐色是很相配的！

没有情侣装，就这么将就一下吧！

他换衣服时，猛然被自己的念头吓道：情侣装？？呵，不是吧？和她？

打开大大的衣柜，拿着衣架的手怔了怔，一想到她自损自己的脸皮是牛皮做的样子，他不由得露出一抹滑稽的笑来！

心情很好！

管家惊讶地看到，三少自己在倒着牛奶。

这太让人惊讶了！

三少向来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连鞋带都是女佣弯下身去帮他系！

这……

这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还是地球反转了？

这一惊破人眼球的举动，确实令人震惊……他得病了！

因为……

他手里的牛奶已从杯子里溢了出来，并沿着橱柜直线型地淌到他的裤子上，还是不歪不斜的两腿之间，那……那晓得真相的知道那是牛奶，那要不晓得真相的，还会咂着舌头……以为这么大的人，居然失禁到尿裤子！

三少居然毫无察觉的，眼睛发直地盯着窗外傻笑。

那笑……笑得特别有"味道"，好像嘴里含了什么东西，抿了抿，回味一下，傻乎乎"呵"地一鼻息喷出来，嘴角恨不得咧到耳根。眼光再发直，嘴角再抿住，再回味，再傻笑，再发直，再傻笑！

如此这般，反反复复！

吓得管家偷偷地跑出饭厅，满头大汗地拉住自己的儿子--和三少一起长大，并同校同班的乐轩，一脸怕怕地问他，三少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三少换裤子时，表情滑稽且哭笑不得。简直是太搞笑了，怎么做出这种事情？

这个秦瑶啊！害人不浅啊！

他不由得轻叹，叹得摇头晃脑！

出门的时候，他没有让司机送他，而是自己坐计程车赴约会地点。

到达目的地后，远远地看到她鹅黄色的背影在喷水池下，像隔了一道水幕般，若隐若现。既便是这样子，他还是一眼就认出她来。

没入人群，悄然地来到她的面前，突然想恶作剧地捂住她的眼睛！

却……

在他来到她的身后时，竟发现她边吃着爆米花，边在那里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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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节：Chapter 09(1)

这个蠢女生，居然都没有发现他一直站在她的身后。她还一个劲的"喜欢"呀"不喜欢"的吃呀吃！

每一次听到她嘟嚷的时候，他都要拼尽全身的自制力，才能控制住自己，不让自己笑出来！

最后一粒了最后一粒了。她用手将那白白的爆米花拈在手里！她扁了扁嘴，好难过哦，居然是"不喜欢"。

一只手从后面伸了过来！

"这是留给我的吗？"

那爆米花被那只手从她的指尖里拈了过去。

她惊喜地转过脸去，看到他拿起了那粒"不喜欢"含进了嘴里。

"嗯，很喜欢！"他嚼着爆米花，一脸回味的给了她一个模凌两可的回答！

他那是说喜欢爆米花，还是喜欢她呀？

她好想知道答案呀！！！！

她问出这番话时，他只是转过身来，脑袋对着她时，说了一个"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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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9

明辉和秦瑶手牵手地走进海洋公园！

他们坐在草地边上的冰吧吃着大团的冰淇淋！

他看着碧绿连天的草地！

他已经受不了她了！边吃着冰淇淋，边一个劲的看着他！看得他……都不好意思了！弄得他一脸滑稽地丢开手里的勺子，手随意地搭在了椅背上。

"花痴！"他坐在白色的镂空椅背的椅子上！

别着脸说："一个劲的看我的脸！你觉得很有意思吗？"

秦瑶激动得将小勺从嘴里拿出来。嘟嘟嚷嚷道："当然啊！！我喜欢看你呀！你也可以看我呀！"

"这么丑的脸，我才……"

他陡然发现自己说错了什么！陡然打住口，惊大了眼睛陡然转过脸来！

她正瞪大着眼睛看着他。

"不是说不想看吗？干嘛还要看过来？"她说着，又无可救药自恋地笑道："是不是……越看我越可爱，越看我，越觉得我蛮秀色可餐！"

这……牛皮做的脸！

他真的被她弄得哭笑不得！

*** ***

水族馆。

秦瑶一手举着气球，一手拿着鱼食。喂海豚时，踩着围栏拼命的向前够。

"放手--！我们已经结束了！"

一位大姐姐突然甩开了一位大哥哥，看样子，是吵架了！大哥哥想要尽力挽回，可是，大姐姐决意不肯，所以，大哥哥去拉大姐姐时，大姐姐才会狠狠地甩开他。

所以……

那位大哥哥突然失去平衡，撞了过来！一下子撞到秦瑶的身体，她滑稽地晃动双手，做了两下"小鸟飞飞"的动作。

"扑咚--！"很大的水花溅起！

一个漂亮的气球由水面腾空而起，越行越远。

"有人落水了，有人落水了！"

观众席上，有人大叫起来！

"救命呀！！"秦瑶狗刨似的乱嚷着："我不会……不会游水啊！"

"又有人落水了，又有人落水了！"

岸上另一个人甩下身上的外套，"扑咚"一声，也跳了进去。

工作人员安慰着，没有关系，没有关系，我们的海豚受过特训的！它们知道怎样救人上来！

司徒明辉将秦瑶递上岸来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真是郁闷到了极点--！

早就知道海豚受过特训，早就看过它们如何救起失足落水的游人，为什么被她的失足落水，弄得紧张兮兮，还……跟着一起跳了进去！

撞秦瑶入水的大哥哥，惊大了眼睛，一额头汗，虚惊一场，见秦瑶无事后，随后一脸道歉道："真的对不起，对不起！"再追着自己的女朋友离去！

秦瑶咳着。

司徒明辉拍着她的背。

秦瑶"呜"的一声哭了出来，抱着他的手臂，一脸委屈和重生般地难过道："三少，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侥幸一活，却七魂吓走了三魄。

"没事了，没事了！"他看着她，又看了看自己，一身湿哒哒的样子！忍不住滑稽，又笑了出来！

海豚馆里有暖气，那里的温度必须适合海豚，所以，并不觉得冷。他没有想到去弄干衣服后再走，只想到自己这样子很狼狈，想快一点离开，免得大家都看着他们。

他起身。

"走吧。"他很淡然地说了一句。

虫工木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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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节：Chapter 09(2)

她试图站起身来。突然意识到什么，又赶紧坐了回去。

"站不起来吗？"想是她受到惊吓，身体里没有了力气！司徒明辉弯下身去伸出一只手。

"我扶你！"

秦瑶呜呜直嚷："把脸转过去--！"

"为什么？"司徒明辉偏偏看了过来。

秦瑶尖叫着护住胸部！

十四岁的她，已然有了凸凹有致的青春的体形。

--被水打湿的黄长衫紧紧地贴着身体，更是透明得显现出粉色的小内衣。

司徒明辉脸红--！

明辉脱下自己的外套，直直地盖到她的脑袋上。

*** ***

蔚蓝的天空下，一个披着外套的女生，一步一个湿湿的脚印，小巧的休闲鞋每抬起落下，发出的"叭叽叭叽"的声响，就像小朋友脚下的"喇叭鞋"。

叭叽、叭叽……不顾一切的追赶着不远处那个高高瘦瘦的男生，三少三少地叫喊着。

每响一下，便滑稽得引人侧目。

叭叽叭叽……

"那个女生好滑稽哦！"

"呵呵呵呵，是啊是啊！"

天气虽然不冷，却也不是穿短袖背心的时候。

更何况，他边走，边滴水，一路走来，留下一串的脚印！细心的人，迎面而来时，会惊见到他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三少--！你不冷吗？"秦瑶站在原地，拢着嘴巴冲他嚷--！

"啰嗦！"

** * ***

"喂，你看那个男生，好酷哦！这样子的天气，居然穿着短袖衣！"

"是啊，不过，真的好酷哦！"

路上有人停下来议论！

她陡然停住了脚步！

她在心里陡然升起一股自卑！

因为……她发现，三少无论走到哪里，无论如何狼狈，都无可救药地吸引人们的注意力！

他完美……简直就是无懈可击！

可是……她呢？

手……莫名的缓缓的抚上自己有着胎记的脸！

第一次觉得自己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有一种从来没有有过的自卑感！第一次觉得……她真的……配不上他！

远远的……看着他！

突然心酸的觉得，自己……只配远视着他的背影！！

低垂下了脑袋，隐隐地觉得自己虚伪。明明很在意别人的目光，明明强撑着其实并没有大家看到的那么坚强，明明心酸地感到自卑和脆弱，明明是靠哥哥才交易来的幸福……

明辉打了一个大喷嚏！感觉身后少了什么东西。

"你在想什么？"他转过头来。

她猛然从伤感中惊醒！

他正一脸不悦在前边站着，转过身来。

"三少，我……"

"还不快点过来！"

他说着……手，在半空中伸了起来！

她的眼底突然升起无比喜悦的晶莹！

三少……是要跟她牵手！

那无疑令她沮丧颓废的心，突然光明灿烂起来！

"嗯！！"她笑了。笑得那么开心，笑得那么灿烂，笑得不去想什么相配不相配！她只是要向他跑去，想牵着他的手！！

幸福得……就算看着路边晒着太阳的猫，也不会再羡慕了！

手交给了三少！

他轻轻一握！

像一个甜蜜的咒语。

刚想说感动的话……她弯下腰去，大大地打了两个喷嚏！

"好破坏气氛哦！"她起身时，揉了揉鼻子，一脸沮丧。

明辉看着秦瑶淘气的表情，别开脸，咧开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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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0

一个星期之后，发生了一件令所有人都震惊不已的事情。

秦潇与司徒明娟相对站立的教室里。

明娟抬起眼睛，将一盒东西递到他的面前。他略有些意外的指向自己的鼻子。

"给我的？"

"嗯！"司徒明娟淡如冰梨般的微笑。她的眼底，是可以融冰的热情。

所有人都看着他们，所有的人都注视着这幸福的一幕。

所有的人都听到司徒明娟鼓起勇气般对他说："秦潇，我喜欢你！"

所有人都在惊讶……所有人都不可置信被喻为赤练仙子李莫愁般的女子，居然有一天按捺不住她对他的爱恋，主动地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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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节：Chapter 10(1)

她是司徒明娟呀！

她那么傲然于顶且高不可攀的姿态。她那么淡薄，似对一切不屑入眼，可她对秦潇的热情，她对他的爱恋，她对他的……奋不顾身舍弃她最高贵的尊严……

只是简单地向自己喜欢的男生表明心迹，本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可是这个世界……

有的人可以简单做到的事情，有的人却要拼尽她这辈子所有的自尊和勇气。

正如有的人拼其一生，所拥有的财富，不如她司徒家的九牛一毛。

"我喜欢你！"她羞涩，她如此心切的希望他接受。

他的手伸了过来！她的心如得到世间珍宝般的欣喜。接受它就是接受她……那是她为他做的点心。她跟着大厨学了好久，手被烫出泡，被油花溅到胳膊上尖叫，都没有放弃。

她只想抓住那个男生的胃，抓住他的心。不是说，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学会做好吃的来抓住他的胃吗？

他的手伸了过来，只是一秒的动作，却特技处理般，慢得令人将近屏息。

然而……

他推开了！当她以为他要接住时，他竟然推开了它。

他轻轻的笑着，如和煦的二月春风，却乍暖还寒地冻住人的呼吸。

"对不起！"他说："我不能喜欢你！"

……

……

临近校园门口，校园里一阵喧哗……

所有人都指向学校的楼顶！

"司徒明娟，是司徒明娟！"

女生们仰视着立于楼顶扶栏的一抹倩影！

夕阳如血，红云似锈！灰白色的建筑物，竟有了炫目的颜色！此时，所有的影子都拉得长长的！建筑物的阴影下，站着更多的人！

她们仰望着，交谈着！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呀？"

有人大声不解地询问。

"司徒明娟跟秦潇表白，被秦潇拒绝了！"知情人告之。

"天啊，那么骄傲的女生，居然当众被拒绝了！"

"秦潇只是说，对不起，我有喜欢的人了，她居然就冲到楼顶，她居然就站在了上面！"

"怎么会这样子？"

"像司徒明娟那样骄傲的人，跟秦潇表白，自尊要打多大的折扣啊，她那么好强，怎么允许有这种事情发生？"

"而且，还是当众拒绝！"

老师从教学楼里赶出来！捂着胸口大声指挥着，快去打电话报警！

人群突然有了更大的喧哗！像一滴水落入滚烫的油锅，引起更大的骚动。

"是秦潇--秦潇上去了！"有人这般叫了起来！

所有人顺着那人的指向看了上去！

顶楼--

司徒明娟站在扶拦上方的边缘！

不要做傻事，司徒明娟！司徒明娟，把手给我，慢慢的下来！他靠近了她，一脸焦急，不敢贸然上前。

"秦潇，我喜欢你！"司徒明娟居然这般的喃喃自语，她好像受到了莫大的打击。

他的脸色失血的白！

他有隐痛，他不可以喜欢上任何人！

"司徒明娟，你先下来。"

"下来后呢？"她凄然笑道："你可以接受我吗？"

他痛得闭合了眼睛，牙关紧合，太阳穴那里突跳，心理挣扎得厉害。

"这个世上，不仅仅只有爱情。我们可以……"

"不--！"她已淌着眼泪打断他，"我……和你只可能有一条路！"

"不要这么偏激！"他大声音地嚷道："这个世上，不是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长大了，你会发现，你对我的感情不是惟一！"

不是惟一吗？

可是……他现在就是她的惟一啊！

她怎样才能告诉他，她是真的真的……将他当成了惟一？

他在拒绝呀！

他刚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拒绝了她--！

她的感情，像被虔诚捧出来的心，被小心翼翼而极度爱恋地奉献给他时，他却毫不留情地推辞。那种感觉，就像现在这种居高临下的恐慌。

心被人从空中推掉，并木然得不知如何接回。她只有看着它在空中被什么东西击碎，像垃圾一样被人遗弃。

秦潇不接受她，那么，她就完了！她没有活在这个世上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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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节：Chapter 10(2)

她的嘴角溢出一丝笑来！

"你还是不肯说你喜欢我？这个时候，你连骗我都不愿意吗？既然你不喜欢我，当年，在化学课上，为什么要替我挡下那些乱溅的硫酸？为什么你不能给我希望，却暧昧得让我以为你爱我，让我以为……那是幸福？"

她突然激动起来！她一脸酸涩地转过脸来。她面对着他，感到难过，为什么这个世界上，给人希望的人，往往是将人推入绝望的那一个？

既然一开始就是绝望，为什么又要暧昧的给人希望？难道不懂得，极度的温柔，是一种变相的残忍吗？

*** ***

他的心痛了一下！他痛苦地闭合一下眼睛，低垂下眼眸，眼睑下布满了伤痛的阴影。

"因为我的妹妹！"他咬着唇说，"我的妹妹为了她的脸吃了很多苦……我不忍心看到你的脸被硫酸溅到，我不想再有人因为长相被人嘲笑。我……我没有多想，我只是很本能的做出那件事情。我……"

"我明白了！"她突然了然的笑。笑得那么的明白，好像看透红尘的苍凉！

"真好……我知道了真相！"她这般的笑，笑得平静，笑得从容，笑得……"奇"书"网-Q'i's'u'u'.'C'o'm"令人感到莫名的寒意和恐慌！

他感到一阵不祥，陡然抬起脸来。

"司徒明娟，你下来！"他屏住了呼吸，在空中轻按着手，说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大声音呼吸，就会把她一下子吹下楼去。

"我已冲动的做出这种事情，再安然无恙的下来，不是别人的笑柄吗？"

难道，她觉得被人嘲笑比放弃生命更重要吗？

愚蠢啊愚蠢！

他红着眼睛，第一次在她的面前失控地咆哮："你这个笨蛋，你怎么可以随便放弃自己的生命？"

"我是蠢！"她一脸凄凉，泪已在她脸上反光。她同样大着声音，对她做生命中的最后一喊："我的骄傲不允许我有失败的事情……永远都不能……"

他不懂这是什么逻辑，他也不明白她为什么说得这么绝对。他只知道这个世上，让人难懂的人，总有难以启齿的心事。只知道她的腿向后了一步，只差一点，就要跳下去！

秦潇的心几乎停止跳动！

她看向了楼下的人群。她已经成为他们的笑柄，她不可能变成"笑话"，那么无趣而没有尊严地活着。既然生时得不到他的心，那么……她要他这辈子都无法磨灭的记住她。

惟有死……可以做到永恒！像烟花陨落般！灿烂一刻，却是一生的永恒。

那个烟花灿烂的夜啊！她和他一起仰望着天空。她从心底乞求上苍，给她和他纯纯的爱情。哪怕……折寿十年。她就是有了这股傻傻的念头，才有勇气去挽他的手。

可是，他推开了。上帝好像睡着了。好像没有听到一个女孩子虔诚的祈祷。

她看了看她的手，挽住他时，那是她主动的和他第一次亲密接触。那种短暂的幸福，却是致命的痛苦。

她的笑，如此凄凉。她的眼底有了一种令人寒颤的从容！

不--！

他有了强烈的不安！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开始向前扑！

她的身体向后仰去……

他抓到了她的衣角！

她已向下栽去！

他撕裂了她的衣服！手里的碎片，如她下坠的身影，飞动的衣袂……像漂亮的蝴蝶！

"砰"的一声。

校园内的女生尖叫着捂住了眼睛！

血溅一片！

有人在人群里，吓得昏厥过去！

笑容僵在了人群外，司徒明辉的脸上！

好……漂亮的血！

鲜亮的颜色，火红得像火……一簇火，映亮了司徒明辉的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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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1

日子很平淡的过了四年--！

就这样子，过了四年--！

四年里，发生了一些事情！

很多让人想不到的事情！

秦瑶的爸爸在朋友的帮助下去做了超市生意，好景不长，在他们刚刚过得很富裕的时候，突然间某一天里，《都市报》、《香江晨报》、《华洋日报》及各大网络传播媒体头版头条报道秦氏集团财务总管携款外逃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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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节：Chapter 11(1)

各厂商拿着对账单聚集在超市门口。一哄而入，将里面的商品哄抢干净，其中不乏"混水摸鱼"之徒。

第二天，各大媒体头版头条争相报道秦氏超市被人洗劫一空的消息。

秦氏名下的股票狂跌。超市、连锁店被查封，随后被清查，宣布破产……

秦氏几乎在一夜之间倒闭。秦浩然……也因为财政问题，被判十五年。

早已失去了母亲的秦氏兄妹，此时，就像一对孤儿--！

路上的报摊上，一字排开的报纸，报导着他家倒闭的事情！

……

……

巨商的没落，有人摇头，有人叹息，有人不为所动，有人落井下石！摇头的人叹气：感叹巨富的下场像陨落的恒星。不为所动的人觉得这不过是一则报纸上的头版消息。落井下石的人兴灾乐祸：谁让你这么有钱？倒闭活该--！

这年，秦潇刚考进远方的大学。

秦瑶正是为他送行--！

她……牵紧了他的手--！

"哥--！"她唤着他的名字！

他转过脸来看她。安慰一笑："没有关系，一定都会好起来的--！"

她想哭，可是忍住！

"嗯！"她笑着点头！

"只要我还有力气微笑，一定都会好起来的--！"

还有哥哥，还有哥哥同她相依为命。

送行的路显得这么沉重！

秦潇去念大学，不得已将她寄养在亲戚家里。家里……已经没有人可以照顾她了！

秦瑶一脸担心--！

因为他们刚从姨母家出来！

刚刚把行礼放到她家--！

一想到刚才见到姨母，姨母不大喜欢自己的样子她就一脸担心。

秦瑶和哥哥坐在通往火车站的542上，手放在膝盖上，怯怯的说："姨母好像不喜欢我呢！刚刚见到她时，她都不冲我笑，那算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她是我家哪代的亲戚啊？我怎么都不知道呢？为什么我一定要住在她们家呢？房子是很大，可是，大得空荡，一进去，就感到没有灵魂的害怕……哥，真的很可怕！紧张，手心里也全是汗！真的一定要住在那里吗？"

秦瑶不安！

秦潇的眼里闪过一丝情绪，却很快笑着安慰，你多心了。

"好心痛哦，两块钱唉。"

"什么？"

"虽然542是空调车，可是并没有开空调，却还是要收两块，两个人就是四块，可以买两块面包，如果是馒头的话，一块钱六个，就可以买……"她扳起手指，一六得六，四六二十四！

"就可以买二十四个馒头唉！"

"傻瓜！"

"为什么总说我傻呢？我只是实话实说嘛！"

"因为到了姨母家，就不用再啃馒头了！"

人来人往的火车站台--

秦潇拉着秦瑶的手说："虽然家里遇到破产，但是我们得好好的活下去，因为家里不像从前，所以，哥去念大学……暑假就不回来了，你要乖乖的呆在姨母家里，去新的学校，要懂得温习功课，我不盯着你也不许偷懒。想我的话，就给我发E－MAIL。

"为什么？"

"因为长途电话费很贵啊！"

"可是我付得起啊！"

"我小气好不好？"

"哥，偷偷的告诉你哦，洗碗液很贵哦，不过，换成一块钱一包的盐的话，洗起油污来，无毒又环保，而且，效果比洗碗液还干净哦！"

"……"

"还有还有……哥哥，这个你拿着……"她递过来一张信用卡！

"这是什么？"他不解，还是接过！

"是钱！"出门在外，没有钱是很难的……家里破产后，她不吃早餐，节省的！加上以前的压岁钱，还有零零碎碎的，还有……卖掉自己的小手饰，还有……数码相机电脑什么的……好歹有一笔不扉的数字！本还想在短时间内集得更多的，甚至想起古老的传说里有卖血这件事情，可是，从献血车里出来后，拿的却是一把伞，据说是奖励献血者的赠品。所以，给哥哥的只有这么多……对了，再加上打了三天零工发了一天传单的一百块！

第一次发现，赚钱好难哦！

第一次发现，发出去的传单被人看了一眼，再甩掉，又必须拣起来，重新在太阳下发送的时候，好辛苦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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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节：Chapter 11(2)

害得她在路上，见到发传单的就来者不拒，就连性病广告办假证的婚姻介绍的宣传单她都不忍拒绝地收下！

就算不喜欢，也收集起来，乱丢的话，会影响这个城市的卫生，环卫工人很辛苦，发宣传单的人也会很辛苦……

出钱印这些的人也很辛苦，造纸的人、创意的人、印刷的人、校对的人、发行的人……

这都是大家的辛苦！

人……都不容易！

秦瑶笑着看着秦潇的脸：哥，密码是771520！

他把信用卡塞到她的手上，她又塞了回来！

"哥，钱很重要唉……GG就是GIVE GIVE，MM就是MANEY

MEMEY，哥不是说，去那么远的地方念书，是因为喜欢的女生在那边，你追随过去的吗？……这样子的话，二月和七月的情人节，还有圣诞节，还有她的生日，都是很重要的，哥真心的喜欢她的话，这些钱，就用来讨她的欢心吧……只要哥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只要哥感到幸福……就当是瑶瑶送给未来嫂子的见面礼吧……"

秦潇的眼底一潮，只见秦瑶在阳光下微笑……

秦潇突然把秦瑶抱进了怀里！

她一怔，手犹豫在半空中，最终轻轻的环上他的背，泪流满面说："哥--！……你抱得好紧哦，我的骨头都要被你折断了！"

火车长鸣。秦潇松开手，秦瑶抱得更紧！好像永别的不安！

"火车走了，哥！你是不是就可以留来下了！？"

她任性的喃喃自言。眼泪滴在了他的肩膀，浸湿了他的衣服。

"瑶瑶……"他的心口一紧，像被人注入一股酸楚。

突然有一双手拉住了秦瑶的手，秦瑶诧异地回头--

"张锦？"

秦瑶惊讶，你怎么来了？

"我来送送你哥哥呀！还有怕你会哭鼻子，来安慰你啊！"

秦瑶的眼泪突然无法自抑的往下淌！

"哥，带我一起走好不好？"现在大学都可以在外面租房子住，那样，他安心学习的时候，她就可以照顾他了……只要在他身边，做什么她都愿意……

"秦瑶，只是短暂的离别，为什么弄得跟生……死离别似的！？"

张锦拉开了秦瑶。拉开她的时候，她的眼泪也在簌簌的掉。"

秦潇的眼里，总是闪着为人着想的优雅。他总是能洞悉人的心理。他的手拍了拍张锦的肩膀。他一脸信任道："张锦，我的妹妹……就拜托你了--！"

秦瑶挣开了秦潇的怀抱！

"对不起，是我太孩子气了！我……我为哥哥拎行李！"她胡乱地抹着眼泪，低着头喃喃自言，好似逃避，再也不肯抬起头来看秦潇一眼！

秦潇上了火车！

车头冒着白烟，火车轰隆隆地开走了。

她强忍着不跟他挥手道别！

张锦担心地看着一直低着头不肯抬起的秦瑶！

"秦瑶……"她小心翼翼地叫着她的名字。

而她却勾起嘴角来笑！

"又不是生离死别，干嘛要说再见？！说不定，他半路想起我，就换车回来看我呢？！"

她说着又笑道："没有哥哥在，我应该高兴才对，终于没有人管我，没有人逼我吃我不喜欢吃的萝卜！也没有人总是跟我抢摇控器，也没有人骂我傻瓜不会拼魔方。其实我真的很讨厌我哥，老是管着我，比我爸我妈还啰嗦。我早就不喜欢他了，我早就想搬出来，跟别人住在一起试试看了！我……早就讨厌了！

她说着笑着，笑着说着，突然转过身来，抱住了张锦，伏肩痛哭，发泄似的嚷嚷："张锦，我好难受，他竟然不要我！他怎么舍得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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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2

虽然不愿意，可是，她还是来到她姨母家！

秦瑶再次战战兢兢地看了看这个保养得还算良好的女人，修长的身体，染得棕红的短发，顷长的脖子和满是铂金手饰的手指头！

一天以前，她在秦潇的带领下来到这个家里，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人，并在哥哥的介绍下，知道她是自己的远房姨母！

她很怕她--！

当一个人刻意的保持一种冷漠时，身上会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隔阂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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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节：Chapter 12

她甚至感到，她来到这个家里，是一种天大的错误！

秦瑶在保姆开门后，鼓起勇气叫了一声"姨母！"

这个女人正看着DVD，没有站起身来，手拿着摇控器，眼也不眨地盯着屏幕换频道，不冷不热，也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指着一间房门，让秦瑶自己进去！房间很大，门与写字台的距离隔得好远，写字台旁伏案而坐的女生漫不经心地抬头一瞥。

没有友好，陌生得就像是面对路人甲乙丙丁！

正如她在路上对秦潇说的担忧，那根本不是无中生有，她真的不喜欢她，连笑容都吝啬给一个！

姨母板着脸走进来，立于门边，一脸冷漠道："你以后就跟你姐姐住一间房间。这里的条件自然没有你原来的家好，不过，你现在也没有资格东挑西拣。先把行李拆包，把里面的东西整理一下，准备准备，明天就入学考试，虽然你姨父和校长有些交情，但成绩和分班上面，看的是你的能力！"

"这个，我会努力的！"

秦瑶微笑得像个天使！

姨母的脸冷冷的。

"晚饭吃过了吗？"

"还没有。"

"我们已经吃过了，还剩下一个馒头，你自己吃吧。"

秦瑶礼貌得说了"谢谢"。

这种冷漠的表情，在她家破产后，已见得太多，不感到惊讶，反倒也习惯！

见到那个馒头后，才发现，硬得可以捏出粉末！

她准备开微波炉……

姨母突然出现道：什么娇贵的身体？一个馒头，还要用微波炉热？你当是你原来的家？你当电费不要钱？

她打开一半的炉门关上了。睫毛在空中微微的颤抖，随后，一脸笑意道："知道了，姨母，我不会再做浪费的事情！"

她笑，笑得令人感到强烈的对比！

似乎，再丑陋的东西也无所遁形！

馒头好硬哦！

可是，总比饿着好。

秦瑶向保姆要了一个一次性的杯子，倒了杯热水，沾着吃了起来！

不知道……哥哥现在怎么样了……

突然想到跟他发短信报平安。

于是，她咬着那个干硬的馒头，从荷包里掏出了手机，熟练的按键，"哥，我到了姨母家了哦，你说得对，我多心了，姨母对我很好呢！你不要担心我哦，瑶瑶留！"

吃过"晚饭"后，秦瑶在床头整理那些漂亮的衣服，还有那些漂亮的发饰，孟柯林忍不住看了过来。秦瑶注意到了，于是一脸笑眯眯地说，如果姐姐喜欢的话，就挑一些去吧！

这是哥教的，做人要懂得同人分享！

但是……

孟柯林居然涨红了脸将手里的书向床上一掷，瞪着眼睛，冲秦瑶叫嚷："你以为我是乡巴佬吗？你以为我没有见过这些东西吗？"

"……"

"在学校的时候，不许叫我姐姐，不许让别人知道你住在我家，不许让人知道你和我有任何关系！"她停顿，居高临下俯视着她，一字一句地告诉她："我－不－想－和－你－这－种－人－扯－上－任－何－关－系！

秦瑶泪眼莹莹。

孟柯林说完话，便怒气冲冲地跑到洗浴室。

穿着红白格相间的睡衣出来后，看到秦瑶正打开她的衣柜，往衣柜里挂从行礼包里拿出来的衣服！

她推开她的身体，把不属于自己的衣服从衣柜里抛了出来。

"这是我的衣柜！谁允许你动我的东西？！"

她……她应该是她的姐姐啊，虽然大她不到一岁，甚至明天就是同校同班的同学，可是，有血缘关系的姐姐，为什么会用这样冷漠这般仇恨的眼神看着自己？

五颜六色的衣服，绸制的，亚麻的，羊绒的，软巴巴的束成一团，像病入膏肓无力呻吟的患者，无力而凄凉地躺在地上！

她手里还拿着衣架，衣架上还有没有上架的衣服！

她竟一把抢过……

"嘶"的一声，撕成两半的丝裙被人抛散在了空中，徐徐落下，盖过她的眼睑。

听到动静的姨父姨母走了过来。

姨母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哦，破了一件衣服啊！姨父看不过眼，便雷声大雨点小地喝斥孟柯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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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节：Chapter 13(1)

孟柯林把秦瑶往外推，边推边比任何人还委屈地喊，你滚你滚，这是我家，我不要你呆在这儿。

……

……

秦瑶--跑了出去！

她跑到草坪地上时，脚下一滑跌倒在了草坪上。低矮的草坪灯映着她苍白的脸。

哥，你骗人！你说她们会对我很好很好……可是，他们好像对我"太好"了一点！

我该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我还要呆下去吗？

我好想张锦！我想去她那里--！

可是……

可是--！

秦瑶跪坐在草地上，手深深地抓起一把草叶。

……

……

秦潇说过：他们一定会好好地待你的，因为我相信，所以我才把你交给他们的！

已看多了那些冷漠的脸，已看多了那么多出尔反尔的面孔，被最信任的人背叛，失去最亲的人……这个世界上，"信任"这种东西成为了怀疑！

哥哥把我放心地交给姨母，是对她们的信赖和放心，如果我这样子跑出来，哥哥知道的话，会为最后一丝亲情都信不过而伤心的……

她突然站起身来，拭了拭眼泪。

是亲戚不是吗？

市侩又怎样？

只是一件衣服而已！

就当我送给了姐姐，她想怎么样都可以！

她远去的背影，在低矮的草坪灯中穿行--！

一切都是为了哥哥！

一切都是为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哥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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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3

"七门科，六百九十八分。"大家哗然……这太恐怖了吧？

瘦长竖起的水杉树，一格一格的将景色错分开来。

扶栏，小道，氤氲的湖水。

朱亭，回廊，被水杉树分隔的长椅。

这便是明翔！

林北市首屈一指的高中明翔！

不是有钱就能进的！

但进来的，都是有钱又有权的！

大家纷纷猜测着那女生的家世，猜测着她的相貌。并不约而同的定论，一定是一个书呆子气的女生，只知道学习，架着一副厚厚的眼镜。不然，是不可能进入高手云集的一班的！

秦瑶……

当她带着扇惑人心的笑颜站在讲台上做自我介绍时。男生女生的眼睛不约而同地亮了起来。

"那就是你们班上的秦瑶？"

"那就是你们学校的秦瑶？"

"那就是明翔的秦瑶--？"

******

"喂……明翔的秦瑶--！"

外校生，穿的是乐渝高中的校服。

秦瑶诧然不解！

"你……在叫我？"

那男生一脸酷毙地捋捋头发！

"我喜欢你！我们交往吧。"

秦瑶陡然一凛，随后笑着问他，你喜欢我什么啊？

男生说，喜欢你的样子，喜欢你笑起来的脸。

"脸？"

原来只是这张脸啊。

她微笑着拒绝，对不起，我有喜欢的人了。

是非常非常喜欢！

喜欢得不能有第三者插进来的喜欢哦。

她笑眯眯的，连拒绝，都让人觉得可爱。

围观的人，都为秦瑶的样子感到喜悦，连被拒绝的男生红着脸，羞怯地将手绕到脖子的后面，一脸笑呵呵地道："是吗？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交个朋友吧，是好朋友的朋友，我叫韦肖宝！"

韦小宝？

呵呵，听起来好有意思！

秦瑶伸手，和他握手，一脸灿烂道："你好，我们是朋友。"

那韦肖宝陡然转向人群--！

"你们听着……！"他目光一凛道："秦瑶我保了！谁敢再骚扰她，当心我韦大爷的拳头！"

全场一片哗然……

不远处，是张锦拿着两只雪糕，无尽的骇然！

秦瑶啊，你这家伙，你知道那个韦肖宝是谁吗？

是乐渝高中不可一世的小混蛋！

连老师都打！

你居然敢拒绝他，而他又能被你搞定，你真是……真是害人吓出了一头冷汗！

张锦竟抬起手，用手拭了拭头间的汗！

再在不远处，有一张阴沉的表情，却是孟柯林阴森森的，眯缝的眼睛！

*** ***

三天后，学校的公布栏上通告校庆准备文艺活动消息，要求同学们重视这次活动，因为有上级领导来参观视察。原本很平常的事情，在大家眼里，却是出奇的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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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节：Chapter 13(2)

因为这个以学习为重心的明翔，早恋拍拖或者文艺汇演，那简直就是阿拉丁神话和天方夜谭！所以，文艺活动也少得可怜，不过，校庆似乎是件很重要的事情，所以，张贴布告后，大家都会显得措手不及！但这种活动的组织工作，很自然地落到文艺代表孟柯林的身上！

秦瑶从外面走进教室的时候，孟柯林在求班上的女生跳舞。求张锦，张锦摆手："不行不行，我可不是跳舞的料！"求班长，班长林娜说："我哪像你啊，多才多艺。"

孟柯林的恳求没有得到大家的响应！

她求人的态度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所以，得不到回应的她，突然沉着脸，走了出去！

"为什么不喜欢孟柯林？"秦瑶不解悄悄地问张锦。

"为什么要喜欢她？"张锦反问，"没看到她"求"人时，眼睛长在头顶，像螃蟹一样冷漠的样子吗？"

"我们都是同窗……"

张锦拉住了秦瑶，止住她的话，"同窗又怎样？"

矛盾不是一天两天的，总之大家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有什么事情是无缘无故的，总有它的道理！

秦瑶语塞，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谁都没有想到，孟柯林居然请来老师，让老师全权处理，钦点人数。对于明翔高中来说，违背老师，就是违背天理！

音乐老师从教工桌上拿出一张早已写好的字条，对孟柯林说："你是领舞，初步定为十一个人。这是你们班导交给我的名单，说是你们班上条件比较好的女生，身高差距也不大。放学后，要通知她们到学校的文娱活动室集合。"

孟柯林接过名单，一眼就看到了秦瑶的名字。

放学后，明亮的排练室里，音乐老师站在室内中心，手持名单，念起了名字。当念到秦瑶时，却无人应答。

"秦瑶！"

"……"

"秦瑶没有到吗？"

音乐老师问话的时候，大家突然明白了什么，目光纷纷转向了孟柯林。

先不提她把对秦瑶的不喜欢表形于色，就提她此刻的手段……

大家觉得滑稽。

发育成熟没有啊？

这么幼稚的手段都使得出来？！

说她是明翔的学生，都让人感到智商不全的丢脸啊！

更为尴尬的是王小雪，名单里没有她的名字，她是被孟柯林拉来"冒名顶替"的！

她并不为此感谢孟柯林，反而一脸愤懑和尴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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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4

空荡荡的走廊，有人叫秦瑶的名字。

秦瑶理所当然的回头，看到班主任在走廊的拐角冲自己招手。

"张老师，您在叫我吗？"

班导张静看着秦瑶，苍老的脸上显现出和蔼慈祥的笑意。她一脸奇怪地问秦瑶："我写了名单，让孟柯林通知你们，难道，她把你漏掉了？"

秦瑶的条件这么好，看着就让人喜欢，如果她不上台，那简直就是逊色不少！

秦瑶说："我有点感冒，所以……就没有去。"

话一出口，她为自己在说谎而暗自检讨！

老师真的以为秦瑶又不舒服。

"怎么了丫头？"她一脸关切，望着低头垂眸的秦瑶。

秦瑶忙抬起头来笑道："没事呢，我很好！"

"如果身体好一点，明天就来参加排练……应该没有问题吧？！"

"那……要裁人下来吗？"如果是这样子的话，她情愿不上这个台，不练这个舞，她不愿意伤害任何人！

老师摇摇脑袋说："不用不用，最多多一个名额！"

这样一来，人多了气势也大了，也不用担心会伤到被孟柯林拉去顶替的人啦！？

一想到不用伤害别人，又可以回到舞台，秦瑶豁然开朗，高兴地点头，说"没问题"。

阳光斜射在秦瑶的脸上。

秦瑶的笑容令老师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来。

隐约有两束光线包裹着她，好像生出一对隐形的翅膀！

*** **

第二天，秦瑶毫无悬念地归队。

"来，最后一个动作……"

"……"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跟紧一点，身体尽量放柔！"

音乐声，老师合拍的节奏声，轻柔舞步的落地声充满着排练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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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节：Chapter 14(1)

……

……

"好了，今天就排到这里，大家休息一下，五点钟的时候，散会回家吧！"

"嗯！真是累死了，手摆得都快断掉了！"大家七零八落地斜坐在明亮的形体排室里，大大的壁镜，映照着一张张疲倦的脸。

西落的太阳从窗外斜射了进来，像白矮星爆发最后的灿烂。地光亮的，接受阳光洗礼的那一大段，总是亮白得刺眼。

有人喝水时咳嗽了。

大家都知道那是谁--！

于是，林娜大声地问："鸡为什么只吃米？"

"为什么？"很快有人接着问。

"因为嗓子小，心眼自然也就小嘛！"林娜指桑骂槐，借题发挥，大家都明白这是在指谁，都心领神会地笑了！

孟柯林的脸色很难看，与人群中的秦瑶错身而过时，她阴沉着脸眯缝着眼，从牙缝里吐出一句："回去后，我让你好看！"

"你要谁好看？"耳尖的张锦拉住了孟柯林的胳膊。她居然敢这样子威胁。

"你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张锦紧紧地拉住她的手！

孟柯林一把揪住秦瑶的胳膊，狠狠的用力将她扯了过来，好似拉人对质，更好似从地下扯起一把萝卜。又突然的把手从秦瑶的身上松开。

孟柯林阴冷而恨恨地看向秦瑶的脸。

"我……刚刚跟你说了什么？！"她语调里充满杀气的威胁。

被突然拉过来的秦瑶，再突然被人松开后，失衡的身体紧退两步，才稳住了。赶紧稳稳惊慌的心绪，她对张锦笑道："没有啊，她什么都没有跟我说过啊！"

孟柯林从始至终不敢看秦瑶的眼睛。将她狠扯过来后，便又松开了。

气氛诡异起来。

如高手对局，充满暗流涌动的杀气！

"听到了没有？"孟柯林冷冷道，你该去看医生了！你精神有问题，你出现幻听了。

"你放屁--！" 她居然敢骂自己神精有病，张锦的手高高的扬起，一巴掌打了下去。

秦瑶狠狠地摔到地上--！

所有的人都围了上来，扶住匍匐在地上的秦瑶。

她居然冲上前去……为孟柯林挡了耳光--！

张锦更是不相信地看着自己的手--！

"你……"

她猛然想起当年秦瑶为她挨了司徒明辉那一巴掌的事情。

"你……"张锦红着眼睛吼道："你挨耳光上瘾了是吧？你有这个癖好是吧？你这人怎么这样子啊！？"

指印从秦瑶那张白皙的脸上显现。

秦瑶牵强地微笑着："张锦，不要打人，更不要随便打脸，都是同学，都是没有深仇大恨的小事情，这样子一巴掌挥下去，打掉的却是一个人的尊严！！！"

张锦快要气疯了！

这么说……是她不对了？她不帮她出面啦？？？她不该有打孟柯林的念头啦？

真正该挨打的是秦瑶才对！

她真想打醒她，让她不要对这种人太好！不要做救了狼，还被狼吃掉的烂好人！

张锦一抬头，看向孟柯林时，孟柯林居然挑起了眉头，带着挑衅的笑意。

她知不知道……谁替她挨了一巴掌啊？她居然还笑，她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张锦的心被人用挫刀反复挫着，挫得她要受不了了！

"亏你还笑得出来！"

张锦摇着脑袋，不由自主的后退……她的拳头攥了起来。她忍无可忍地看向孟柯林，大喝一声："有你这样子当人家表姐的吗？有你这样子折磨你的表妹的吗？"

表姐--？

孟柯林是秦瑶的表姐--？！

教室里只有十二个人，却像万人会场一样惊愕哗然。鸦雀无声后，竟是倒吸一口冷气。

大家都不敢相信！

秦瑶那么亲切可爱，跟孟柯林怎么可能有亲戚关系？

她可是处处针对秦瑶的呀！

秦瑶拦住张锦，试图让她停止。只有她知道真相，可是，她答应过要为她保密的呀！

忍无可忍的张锦，如火山爆发一般势不可挡。

她拉开了秦瑶说："你不是报恩的工具，不要因为他们收留你，你就为她忍受任何事情！"

秦瑶的脸色苍白，"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虫工木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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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节：Chapter 14(2)

她不能承认，因为她清楚地还记得孟柯林咬牙切齿的告诫，"不要让别人知道我和你的关系，我不想和你这种人扯上一点关系。"

"他们虐待你，不是吗？"张锦愤愤地说。

"我没有被人虐待，请你不要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那么……不给你吃早餐，不让你睡像样的床，不让你上桌吃饭，不给你有零花钱买自己需要的东西，这是优待还是厚爱？"

"张锦……！"

"既然能做得，为什么说不得？"张锦大声地咆哮！

秦瑶不会诉苦的，她只是饿得胃肠难受，所以，张锦硬拉她去看医生，才知道她每天只吃一个面包！

*** ***

孟柯林阴沉的脸抽搐起来，凌厉的目光看向了秦瑶，愤然的甩着手说："她住在我家，就得守我家的规矩！"

"孟柯林，你说话太伤人！"

"就是，你怎么能说出这样子的话。"

"秦瑶，你别怕，实在呆不下去，你去我家！"

"对，去我家，反正那也不是人住的地方！"

大家都围拢过来。

孟柯林恨得咬牙切齿。一甩手，拨开人群，冲了出去。

秦瑶呆呆地站着，心中划过一丝不安。

"张锦你害死我了--！"秦瑶喃喃自语。

张锦显然是没有听清楚，"什么什么？你说什么？"

秦瑶扬起脑袋来就冲着张锦笑，"我说，我爱死你了！"她这一笑，整个教室里的空气便一扫阴霾，灿烂起来。

林娜帮她捡起掉在地上的钱包。

"哇！"她惊叫起来，"这个男生好帅啊！"

秦瑶呵呵直笑，帅吧？我最亲爱的哥哥！

钱包里放有哥哥的相片，还有与爸爸妈妈的合影。见林娜这样子大声叫嚷，所有的人都看了过去！

吼，所有人都惊讶起来。

你哥？

你哥真的好帅！

对了，你哥有女朋友吗？

你哥喜欢什么食物？

你哥喜欢什么植物？

你哥最喜欢的明星是谁？

你哥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

你哥平时爱穿什么？

你哥最喜欢的运动是什么？

喜欢晨练吗？

在哪里？

我要跟他来一段美妙的邂逅啊……

林娜涨红了脸，一连声的追问。

教室里，"哄"的一下大笑起来，笑声里夹杂着怪笑，尖锐地叫着，"林娜，你好花痴哦。"

因为孟柯林是秦瑶的表姐，所以，大家对她更客气了一些，至少不再像以前那样冷言冷语，就算孟柯林像女皇一样对大家颐指气使，大家也不像以前那样恶语顶撞。并不是大家突然转性，而是大家过于喜欢秦瑶--！

如果对孟柯林不好的话，倒霉的可能就是秦瑶。

登台跳舞的那一天终于来了。校庆那天是公历4月15日。学校的大礼堂里非常的热闹，舞台幕布横幅上写着"庆祝明翔学校成立二十周年。"

人进人出的后台，热闹到了极点。

不知道是谁在秦瑶的鞋子上做了手脚，刚换上去，鞋帮儿就断掉了。拿起来细看，分明是被人用刀片先划开了一道口子，人穿时，很自然断掉了。

为什么要动手脚？

想阻止秦瑶上场，或者让她在场上出丑。

为什么会割断鞋帮儿不易被发觉？

只有熟悉的身边人才会做这种事情！

为什么在换衣服的时候才发觉？

如果没有鞋换的话，秦瑶就不能上台演出了，张锦只好到处张罗着帮秦瑶借鞋子。

因为是初夏，现在还没有到穿凉鞋的时候，大家穿的都是皮鞋或者休闲鞋。

孟柯林说，我没有家里的钥匙，今天我没带钥匙！

张锦连瞪她的心情都没有，赶紧打车回家，帮秦瑶取来一双鞋子。

秦瑶感动得想要落泪！

张锦一脸受不了似的笑，什么啊，我当什么大不了的，原来是这个？……真是的，我是你的好朋友，不是吗？我答应你哥哥，要好好地照顾你啊。

秦瑶乐得呵呵直笑，下一秒，却紧张得快要哭出来。

"我的扇子呢？有谁看到我的扇子啦？我的扇子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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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节：Chapter 14(3)

扇子是租的，因为跳舞时要用，都是一模一样的。为了区分，每个扇子上都贴着一块白色的胶布，胶布上写着自己的名字。

所以，当秦瑶焦急的寻找扇子的时候，大家便齐齐地看向手中的扇子，再不约而同地告诉她，她们没有看到……

张锦问："好好想想，你把扇子放哪儿了？"

秦瑶急切道："我一直拿在手上的啊，就刚刚换演出服的时候，把装扇子的包包放在外面。我根本就没去哪儿啊。"

"你们在找什么？"孟柯林突然出现。

更衣室里的人正慌乱一团，有人回答，在找秦瑶的扇子，她的扇子不见了。

本以为她会兴灾乐祸，可万万千不曾想到，孟柯林这个时候居然走过来拍着秦瑶的肩来宽慰："别哭别哭，我们好好找找，只要你确定没有去过其他地方，那一定在更衣室里……更衣室这么小，一定可以找得到的，下下个节目就是我们的，大家帮忙一起找，总能找到。"

"少在那里猫哭耗子！"张锦狠斜着眼睛看着她，"还指不定是谁干的！"

而秦瑶却见孟柯林突然之间这么"关心"自己，心中一暖，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望着孟柯林，情难自禁地喊了一声"姐姐"！

报幕员走上前台报节目了，最后说了一句 "请下一个节目组做好准备。"

有人提议去买一把。

"可最近的文艺品商店，即使打的，来回都要二十分钟。"

"就是啊，时间上根本不够啊！"

"怎么办？怎么办？下一个节目就是我们的。而秦瑶的扇子到现在还没有找到，这真是急死人了！"

张锦急得来回踱步。

孟柯林突然抬起头来："惟一的办法，就是秦瑶不要上场了。我们在剩余的时间里，及时排一下队形。"

队伍中有人提出异议。

"可是，除此之外，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还是，你愿意把你手里的扇子借给秦瑶？"孟柯林紧追不舍地逼问。

提出异议的女生不再言语。这个时候，有谁会说把扇子让给她，取消自己出场。

孟柯林也不可能把扇子让给秦瑶，因为那些下腰劈腿的动作，不是她们能做得了的。

"我的扇子让给你。"

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张锦。

秦瑶泪眼朦胧!

秦瑶故作轻松潇洒地推开了张锦递过来的扇子，说："我本来就紧张嘛，不参加也好，没有关系。"

她笑着告诉她们："我是一个胆小鬼哦，上台就会紧张，现在都不停的想去上厕所呢。"

她说着说着，眯眯眼睛，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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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5

教室里。

秦瑶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一觉醒来，看看时间，将近九点。难怪自己会饿得滴口水，原来是这个时候了！

只是想躲开，她才来到教室。没想到，会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别说是晚会，校门也都要关了。

在"回家"的路上，一个男生走了过来，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真的吓了一大跳！捂住胸口，后退一步，稳住神，借着微弱的亮光一看。

是三班的刘洋。

从他在校园里见到秦瑶的第一面起，就惊讶，这个世上，怎么会有这样一个笑脸常开的女生？

她笑起来，眼睛眯眯的，就像月牙儿一样可爱，她唇角的酒窝是那样沁人心脾，分明是他在走廊上撞到她，她却弯下身来帮他捡起书本，主动说"对不起"。

他看着她一脸落寞地从后台出来，看着她走进教室里的角落里，像个受伤的孩子失声地哭泣！

他一直守候在教室门外，自我挣扎要不要去安慰她。

直到她哭累了趴在桌子上睡着，再一觉醒来。当她走出来时，他马上隐没在拐角的黑暗里，紧跟着她，情不自禁地冒出来。

她明明难过，明明哭过，在他出现时，却笑眯眯地说："你好，我是秦瑶！"

夜色里，秦瑶笑眯眯的友好的要跟他握握手。

她的手伸出，但悬空着……

"我……我……"这个长相斯文有些木讷的男生，突然语不成句地吱唔。

奇怪地看着他时，他突然把什么东西塞到了秦瑶的手里，快到她都不知道他从哪里掏出来的！

虫工木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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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节：Chapter 15(1)

他转身就跑。边跑边头说了一句："那个……你回去后再看……"

秦瑶傻傻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到现在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一脸茫然。

回过神来想喊,他却跑得比兔子还快,于是,只有"刘……"便没有了下文！

两束光刺眼地扫了过来，一辆出租车停在了正在行走的秦瑶面前。孟柯林提着一大堆袋子，怒气冲冲的从车上下来。

车还没有开走，孟柯林便扬起手"啪"的一扇，打得秦瑶的脸侧了过去。

"不要脸的东西！怪不得到处都找不到你，原来背着我们跟男生勾勾搭搭！"

孟柯林的咒骂声令宁静的夜色变得刺耳。

秦瑶一怔，感觉脸火辣辣的痛时，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是，我刚好碰到的！我……"

"闭嘴，贱人就是贱人！"

反手又是一扇，脸像被鞭子抽过一样刺痛起来。力气过猛，使她踉跄的后退，脚下一滑，跌入边缘的泥土，身体一阵刺痛，倒卧在地。

夜色下，她捂着脸从地上站起，感到一阵疼痛，却强努力地笑着问她：

"姐，你为什么……又打我？我做错了什么？"

"你做错了什么？"她还好意思问她！

想是孟柯林是打习惯了，所以脸上没有一丝愧色。

她只记得，她们表演刚结束，有一个男生走了过来说，他觉得节目很无聊，中途偷偷溜走。走到半道时，从三楼的女卫生间的窗户扔出来一把扇子，"咚"的一下，正打在他的后脑勺上。扇子上写着秦瑶的班级和名字。男生想，不管扇子是怎样掉下来砸到他，既然掉下来了就一定有人心急。掉扇子的人一定会跑下来找扇子，于是，他拿着扇子一直在等。

但等了好久，都没有人来。于是他便找到后台，没有想到，孟柯林他们的舞蹈刚好结束。张锦接过那把扇子，说"没错，秦瑶是我们班的女生"，她斜睨着眼睛，恨恨地看向了孟柯林。除她之外,还有谁中途去过卫生间?

大家把演出服脱下后，分装在各自的时装袋里，都丢给了孟柯林，演出服很厚，份量也很重！

孟柯林说："你们怎么能把衣服交给我，让我一个人去还？"

她们嗤之以鼻说："这件事情是老师交给你负责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但是……但是……"

"辛苦你了！"一人把大包衣服塞进了她的怀里。

"辛苦你了--！"另一个也塞了进来。

"辛苦你了--！"又是一个……

袋子在怀里堆成小山，"哗"的一下倒掉，她又狼狈地弯下腰去捡！

……

……

"鞋子是我割的没错。"

孟柯林干脆承认了。她咄咄逼人地追问道："但是，扇子是你自己扔的吧？"

她孟柯林清清楚楚记得，她去卫生间的时候，秦瑶也去了。

秦瑶竟如此慌张，手足无措！

"秦瑶，你真够阴险！"

她好像被马蜂蜇了一下，立刻抬头解释。

"扇子是我扔的，可是……姐姐割断我的鞋子，是为了不让我上台，我是想让姐姐高兴，不想抢姐姐的风头，所以，才这么做的！"

她根本就不知道她在卫生间，这一切，都是巧合！

风吹……

草动……

"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抢我的风头？"

她早已习惯了把气出在她身上，反手一巴掌，正手一耳光，几乎成为她孟柯林每天必练的功课！

只要有一点点的不如意，就会发泄在她秦瑶的身上。她越是忍让，她越是过分，越是对她不好，越是不显露出来。

秦瑶的胳膊就有被滚油烫过的突起。

那是她在她盛油的时候，故意撞到她的身上，故意做的事情！

当时，肉香味伴着滋滋的白烟在空气中作响，秦瑶尖叫着，噙着眼泪在角落里哆嗦，她确实狠狠的慌张了一下。

那几天，她对秦瑶好了一点！

因为，秦瑶没有在父母面前出卖她，让她有了一点点愧疚！

可是，不过一个星期，秦瑶的容忍滋长她的无理和得寸进尺。

说什么……怕抢她的风头，才不想上台，但是，所有人的矛头都指向她孟柯林，她秦瑶有没有想过，她这样子做恰好叫做适得其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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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节：Chapter 15(2)

难道，还要让她感谢她？

孟柯林窝了一肚子的气！把气都撒在秦瑶的身上。

"这么多袋衣服，害我坐出租车，花了一百多块！"她把手里的袋子全砸在了秦瑶的身上！她根本不缺钱，她只是要找人出气。

秦瑶没有微词，只是大声的说着："对不起。"

"对不起？"

孟柯林睁大了眼睛，一脸好笑地看着秦瑶，咄咄逼人的讽刺，对不起就可以了--！？一句"对不起"，就能赔偿我们的损失？！

秦瑶说："姐姐不用担心，这钱我来给！"她想给姐姐一个安慰。

"你给？"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你吃我们的，住我们的，你拿什么给？"

秦瑶咬了咬牙齿，手紧紧的相攥在一起。刚刚的信口开河，她忘记了，她们家已经破产了，就连五毛钱的面包，她都没有能力去拥有……何况，在孟柯林看来不值得一提的一百块？

可是，话已说出口，便是覆水难收的承诺。

于是她又笑："姐姐先帮我垫着，我慢慢的想办法还给你！"边说边提起孟柯林身边的袋子，笑逐颜开道："姐姐，这些东西明天我去还吧。对不起，今天是我错了。"

秦瑶红肿的脸微笑着弯身，拎起袋子，向公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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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6

洪山广场上方的天空很蓝，白云很飘。

空气里，洋溢着春天的味道。

周末的城市非凡的热闹。世纪商城的门口搭着一个很大的展台，展台边上搭着很多小小的展台。促销小姐们穿着白蓝相间的促销服，分发着关于产品的传单。

行人，或快走，或避开，或勉强地接住传单后，走不远处就抛下了它们。

展台上铺着鲜亮的红色地毯。展台的后面放置着花哨的洗发水宣传广告。身穿着白色西装的年青男人手持黑色的麦克风，激扬地说着揽客的用语，却吸引不来任何人驻足而立。

一道惊雷轰了过来。刹那间，晴空万里的天空上乌云密布，倾刻间下起了瓢泼大雨，人群惊叫着散开。

这鬼天气！什么都准就是天气预报不准。洗发水总监气得破口大骂。

这不是白搭场地费，促销费……还有人工费。

这主持人也是花高价钱从礼仪公司请来的。

雷阵雨后，没有了人气，眼见所有的投资将无功折返。总监头疼，随后一挥手，请娃娃出场。

娃娃--！因为大家第一次见到她时，都会不由自主的惊叫，天啊，你真的可爱得像个娃娃啊。所以，大家都不叫她真名了。娃娃倒成了她专有的称呼。连平时不苟言笑且一脸严肃的总监都这样子称呼她，可想而之，她可爱到怎样一种可怕的地步！

此时的广场，HIPHOP的音乐声响起。行人的细胞跟着节奏跳跃起来。主持人的表情也有了明显的变化。他激动地说："各位朋友，下面，让我们欣赏娃娃带来的最火爆的劲舞。

台下一个人站住了。

两个人站住了。

三，四，五个人站住了。

展台上蕾丝头巾的女生，有一头长直飘逸的头发，身穿蕾丝的裙子，白色的长筒袜，白色的小皮鞋……

她突然俯身，瘫软在地上，就像一个突然断线而失去控制的娃娃。

广场上的鸽群"呼"的展翅齐飞。

人群齐齐抽了一口冷气。连总监都以为她突然犯了什么病而病倒在地上，差一点就要自认倒霉地去叫救护车。

可是，奇迹出现了。

瘫在地上的娃娃起右手，卡位，起左手，卡位！突然倾斜四十五度，立身，反方向倾斜！

高难度的动作，引得人群一阵目瞪口呆加自叹不如的惊呼。

一小男生拉住身边行事匆匆的妈--！大嚷着，妈妈，你看，好漂亮的洋娃娃。声音幼稚，却大得出奇！！

大家奇怪，便不约而同地看了过来，掩饰不住眼底的惊艳，相互拍拉着身边的人，一脸惊奇道：你们快看，快看台上，娃娃，娃娃，好可爱的娃娃--！

更有人惊叫：天啊！

那不是我们班上的秦瑶吗？

展台下的同学们打着电话相互告知，我们看到娃娃了，你快点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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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节：Chapter 16

什么娃娃？你那边好吵，你在说什么？

接电话的人莫名其妙，打电话的女生低下头来，捂着耳朵激动地大声叫嚷！

就是秦瑶，就是我们班的秦瑶，你最好快一点过来，不然，你会后悔的……！"的"字拉得很长，腰弯得低低，一口气的长音，将肺气全挤出来，于是，一口气说下来，打电话的女生的脸胀得红红……

……

……

乌云散开，万道金光！

一曲舞毕的女生静默于舞台谢礼，一笑倾城，再笑倾国，没有那般美艳，却如沉鱼落雁般摄人心魄。

空气似乎一瞬间的凝固，大家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用力拍掌。

整个天空都在为她喝彩……整个天空都叫嚷着，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又一曲舞毕，便是震天的掌声。娃娃白色的假发上，有一个粉粉红红的假耳朵，搭耸着，像极了惹人爱抚的猫！脖子上有粉色的丝带。衣袖口的蕾丝带在阴沉沉的天空里飘舞。

可爱……绝伦！

无与……伦比！

*** ***

那个女生……活力得令人感到惊讶！

红绿灯就要变息时，红色的法拉利停泊在路的中央。

车体里闪过一丝惊艳的光芒。有一双手敲碰了一下窗子的边缘，磕磕两声后，发号施令般对身边的人说：我，要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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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7

是的，他……要见她--！

蔷薇花园--私人别墅。

白色的栅栏，绿色的草地，迎风吹来，是香香的味道。

花园的空旷处铺着绿色的毛毯，毛毯靠近扶手的地方，是一张白色的桌子，桌子旁撑着红色的遮阳伞。

天空是湛蓝湛蓝的，盘旋几朵白云，一位少年身穿米灰色紧身的T恤，黑色的紧身裤，刺猥一样的头发狂乱的张扬着，在蔚蓝的天空下，越发显得张扬和霸道。

他手持酒杯，一步一步近过来，那红色的酒，在阳光下击荡着杯子，发出一种炫目的光彩。

他走到她的面前，对她居高临下的俯视，有种……令人屏息，不敢大声喘气的压迫感！

那少女，白色的假发，粉红色的假耳朵，长长的睫毛，大大的眼睛，很漂亮，迷人，摄人心魄。紧抿着双唇，显现出酒窝，她果然精致得像一尊漂亮的娃娃！

眼睛，像一对黝黑发亮的珠子，细嫩瓷白的脖颈，在阳光照射下惑人心弦。

他笑得冰冷，玩世不恭的嘴角勾起戏谑尘世的味道。

她看上去很镇定，也很乖！她不怕他。

于是他对架住她胳膊的乐轩和浩男使了个眼色，于是，他们很自动地放开了她。

*** ***

她认出了他的脸，而他们却没有认出她。

她没有了胎记的脸上有了让人百看不厌的喜欢。

司徒明辉……更成熟和魅力了！他微笑的脸上，散发出来的笑，却莫名的让人感到陌生和有邪气！

司徒明辉毫不掩饰也不压抑地来到她的身边，伸手捉住她的手碗，陡然用力，猛然拉近了秦瑶的身体。

于是……她便紧紧的贴了过来，意想不到变故地"呃"了一下，贴近他的怀里，仰起了那张像极了娃娃般的脸怔然地看着他。

他的眸子惊艳般的扩张一下，看到他自己的身影，在那双秋瞳剪影的眼睛里，倒影成形几乎透明的清晰，像传说中的黑水晶般，令人心旷神怡吸引，更像一潭碧绿的深水，着眼望去，就会惑人心魄，吸神魅心般的令人无法从注视里挪开。

他戏谑般的笑顿时收住了，好像面对这样的一双眼睛，有邪恶的想法就是一种不能原谅的罪恶。

她不妖艳，是清丽，就像一流溪水，澈清见底，再看却是无以自拔的沉沦。她的眼神带着炫目的光泽，静静地……静静地看着他的脸。

酒从司徒明辉手中的杯子里流淌出来，杯体是惑人心目的酒红色。她就这般地贴近了他的怀里。他直刺刺地盯着她的眼睛。

她在他的怀里，手指僵硬，脑袋轻轻的，轻轻地靠近了他的胸。他的气息扑鼻而来。这……已经不是她所熟悉的青涩，不是四年前那个小男生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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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节：Chapter 17

她从他的胸口仰起脸来。看着他，只是看着。

他竟如此这般的与她无语对视。弹指一瞬的惊愕，又好像从她的眼睛看到了轮回万世，哪怕被灌下孟婆汤，也不可磨灭的爱情。

那种"情"深刻的印记在她的眼底，像秋水般一圈一圈扩展，这种情感令他感到惊愕莫名。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邪肆的笑："告诉我，你的名字！"他的声音充满了性感的蛊惑。刺激人的听觉牵连感觉。

秦瑶身体一阵燥热，似乎下一秒便无以复加的沉沦。

他暖昧地笑着，气息像道热流充盈在她的脸上。他轻轻地吹了一口气，吹起她耳边的头发。她的神精紧绷后，耳边感到酥痒，而后竟遍布全身般的颤抖。

他俯下身体，说悄悄话般在她的耳边耳语。他的味道直窜入鼻子，是薄荷，极度的清凉。过于亲近，击起她身体敏感反应，定眼一看，竟是令他忍俊不禁的"鸡皮"。

居然让她起"鸡皮"？他微微勾起的唇，目光好似一眼将人看透的锐利。

心脏要迸开似的痛着，却还是忍不住的颤抖。她低下头，轻缓地贴近他的怀，贴近他的胸，忍不住的掉下眼泪。

他想笑！

没料到……她这么主动。

只是…

他胸前的衣襟被她的泪水打湿，湿湿的，热热的。

他低声安慰。轻拍她的背时，他手心里的温度，温暖得像暖人心肺的熨斗！

她仰起头，恬然地看着她熟悉又陌生的司徒明辉。她想他，可是，又不敢看他，她的心情如此复杂，隐忍着所有的悲痛，只盯着他的胸口，那片被她的泪水打湿的地方。

那里的颜色加深了，她将脸移开，风吹走那里的热度。他感到胸口莫名的一阵冰凉，好像她的离开，带走了胸腔里的某种东西。一刹那，空得慌乱。

秦瑶低着头。他执意单手托起她的下颔，让脸转向自己。

他的目光火热地看着她。细长的睫毛，还残留着用拇指刷过留下的泪痕。细细地看着她的脸，忍不住喜欢，忍不住地要告诉她："你真的好可爱！"

他声音性感而低哑，诱人犯罪般低语道："告诉我，你的名字！"

她笑着，呛着眼泪，脸上的细微表情变换，竟是不为人知且复杂心里的挣扎，滚烫的泪水滑过她的脸，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

她的泪却让他感到似曾相识般揪心的痛了一下。呼吸一紧，怜爱般的伸出手，他的指腹轻按着充溢她脸上已变得温热的泪珠。

手开始湿热得厉害。这种湿更像溪水一样，顺着他的指到他的腕以至于到了他的袖口，被干燥的袖子吸食，并不断的向里延伸，源源不断……

*** **

秦瑶化着有点浓的妆，那完全是舞台需要。脸上涂着厚厚的粉，戴着长长的假睫毛，身穿蕾丝的娃娃装，肩披着齐眉垂肩的假发。脸上的泪痕像凝固在梨花瓣上的露珠。

"我是秦瑶！"她还是告诉了他。

她想，奇迹是永远不会发生了。

那个天上下着星星硬币般的神话，再也不会出现了。

当他听到她的名字后吓得一脸震惊地推开她，猛然被人提起恐怖的记忆一般，后退几步，身体抵在身后的扶栏……

司徒明辉变得浑身僵直。她从他的眼底看到那层越升越猛的骇然！

司徒明辉紧紧地捂住胸口！

那破碎的蝴蝶落地后，尽是令人难以接受的血腥。

血……

七孔流出的……血！

自那天之后，他患上的恐血症，足以令他浑身疲软和哆嗦。

他想呕，要呕内脏--！！

腿脚不由自主地颤抖！！

他眼底涌起对她们的仇恨……

他失控的咆哮："滚，你给我滚开--！"他手里的杯子，毫不留情地向她砸去。杯子砸到了她的头上，发出清脆的一响。随着玻璃碎片的散落，红红的酒像心口破碎沁出来的血，从她的头流向脸，再像断线的珠子般，滴到了胸口的衣服上。

秦瑶……捂着脑袋，眼底氲氤的升起一波雾水，她呆呆地看着司徒明辉的脸。

她试图解释，身体刚往前倾，可是，司徒明辉突然晴天霹雳般对着一边的乐轩和浩南大吼："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把她给我丢出去--！丢出去，丢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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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节：Chapter 18

他的手激动地挥舞着，就像指使人去甩掉一包恶臭的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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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8

和三少的再次相遇，就像一场短暂而去的梦。

梦醒了，还是得回复现实。

秦瑶回来了，她站在偌大的客厅中央，看着那对母女俩对她冷嘲热讽的脸。她们说："你不用念书了，还不如去PUB里跳艳舞。"

"你真是有能耐了！怎么去当娃娃的？？？"

"我只是看到报纸上的招聘启事，所以我去试试，刚好有商业演出，我就去了！"

"是吗？看来，你真的很有魅力啊--！"

她们两个出语讽刺。

这种事情，她们怎么能不气？

她们收养她，她居然去外面跳舞，被人看到，在她的面前明地里夸奖，暗地里，难保别人不会闲言闲语地猜测她们在虐待她，不然，好好的怎么去跳什么舞？

因为她中途离场，经理大发雷霆。

一天的工钱没有拿到，又挨了孟柯林一顿讥讽。

没有关系，她很乖，她会说对不起，因为她是人见人爱，笑容可掬的秦瑶！

人见人爱--？？

有人却偏要让她无法"人见人爱"。

平静的日子，总有人要它不平静。

某一天里，明翔高中里发生了这样子一件事情。

*** ***

一个关于秦瑶的美丽神话，被人打破了。

不知道是谁在校园的BBS里，贴出一张"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的贴子！

贴子里上传了两张相片，先是一张可爱得令人着迷的女生。接下来，是一张丑得令人感到毫无自信，毫无美丽可言，或者不愿意让人看第二眼的"熊猫脸"。

没有人敢把这两张相片想像成同一个人。

没有人相信这是秦瑶！

但在男人可以转变成女人的世道里，大家"终于"明白了--整容！

她的美丽全是假冒的！

"只是做过胎记去除，没有修鼻子，没有整眼睛，这也算是整容吗？"张锦气得在教室里来回踱步！

"一定是她干的，一定是她！不然，秦瑶的相片是不可能传出去的！。"

"你说话呀？"

秦瑶静静地坐在窗边的座位上，将黑板上最后一行笔记抄写完！这件事情发生后，大家对她指指点点，说三道四，那些一直嫉妒她，觉得她可爱得像个神话里的人物，有一种假花就是假花，永远真不了的痛快感。

面对激动的张锦，秦瑶停下笔来，微微一笑。

"人家本来就那么丑过，有什么办法？"秦瑶站起身来。既然大家都执意认为她整过容，那么解释出来，不是很麻烦？即使妒忌又怎样，事实就是事实，一但酿成结果，就是不变的事实。

更何况，这些事情，谁会真的想去计较。

张锦静静地看着窗外！

"对不起，我没有好好的保护你！"

秦瑶呵呵直笑："我可以自己保护我自己！"

"可是我答应过你哥哥！"

"嗯，任务没有完成，会扣奖金吗？"

秦瑶依然如故地说笑。

张锦突然的沉静，令秦瑶措手不及。

这些天，张锦一直都在失神。

被老师点到名回答问题，也是答非所问。

这天，她和秦瑶走到楼下，她便一直失神，秦瑶小心翼翼的问她，眼神恍惚的她说"没有什么"！

走廊上，有人在擦窗子，不知道是谁一脚踢泼了窗台上的水桶，水桶倾斜，水哗然而下！

"对不起对不起！"那人赶忙道歉。

张锦，被淋得彻头彻尾。

好像很冷，好像很凉，好像时间被什么冻住。

惊愕的只是呆呆的看着站着，手捏得那么紧那么紧，突然一下子蹲了下去，好像忍了好久似的痛哭失声："受不了了，我受不了了……"

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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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9

秘密--！

这个世间，总存在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秦潇其实早就知道他自己快不行了，于是，就哄秦瑶说他去念大学，其实中途转了回来，呆在这家叫"安乐"的疗养院。

他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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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节：Chapter 19(1)

可是，偏偏张锦的爸爸在这个医院里当医生，张锦去找爸爸时，看到了呆在这里的秦潇，她看到他的那一刻，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秦潇请求她，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秦瑶--！

于是，她答应他了，帮他保守这个秘密。

这是一家叫"安乐"的疗养院，坐落在东湖湖畔，湖水泛着一种腥味。

白的！

湖面的颜色！

春风迎面，是带着生气的鱼腥味！

小说都是骗人的，说什么湖水带着清新的味道，那是骗傻瓜的！是腥的！！！

大大的屋顶在密林中若隐若现，看上去休闲高雅气派，其实，却是无药可救的人最后等死，最后享受的地方。

放眼碧绿连天的草地上……

一个小女生来到草地，看着远处全神贯注在画板画画的大哥哥。

她来到这位大哥哥的身边。

她身上还有奶香味，胖呼呼的脸，可爱得像刚出锅的包子。她奶声奶气地问："大哥哥，你在画什么？"

那位哥哥站在画架前笑道："在画房子啊！"

可是……哥哥画画的时候，为什么要用手抹一下纸呢？

因为……要画出阴影的部分。

可是，为什么要画阴影呢？

因为，只有黑暗才能显现出光明啊。

黑暗和光明向来是对立而成的，如果，没有黑暗，光明永远是刺目无情的空白。

没有悲，也就体现不出喜存在于世的价值！

小女生不懂，也不用跟她解释。只见她突然含起自己的手指头。

他笑，摸摸她的小脑袋。

她一脸落寞的样子，像极了那个傻傻的瑶丫头。

是太想她了吗？不经意的抬头，猛然定睛。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还使劲地眨了眨眼！

绿色的草坪，她纤细的身影！

……

……

秦瑶泪流满面，为他送别的情形历历在目。她那么相信他，他竟选择了欺骗！

"哥，你好坏哦，你居然敢骗你的妹妹！"她边走边笑。

她靠上前来，"你不乖哦，我要打你屁股哦！"

不远处的张锦一脸不安，躲闪着目光，像暴于天下的叛徒。

他确定那不是幻影，确实是他朝思梦想的妹妹秦瑶。

手激动得抖动起来！

画板被猛然站起来的人掀翻在地。

画笔和图画棒甩得满地都是。

那个光明和黑暗并存的"房子"被黑色横过一丝败笔。

*** ***

秦潇已不能完全愈合的伤口，却不断的有新的伤口出现。

痛得抽搐，血流不止，被仪器插满身体。

张锦急得趴在秦潇的床头。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告诉她的，可是，我又是故意的！"

她想哭，其实在她潜意识里，还是希望秦瑶来陪陪秦潇，所以，她才会在违背她与秦潇的承诺，把这件事情告诉秦瑶。

骗不下去了！

真的，骗不下去了！

人要守住一个生死存亡的秘密，是很难的！

张锦惭愧！

秦潇满额头沁汗，虚弱地笑着："我没事，我不会怪你的！！"又四下看看，"瑶瑶呢？"

张锦说："她守了你两天两夜，太累了，我来换她。"

秦潇感激地笑道："辛苦你了，张锦。"

房间里，弥漫着快乐的伤感。

张锦深深地低下头！

低得很深！

……

……

哇，这是你哥呀，好帅啊！

……

……

当初，学姐学妹们看到秦瑶钱包里的相片时，都惊讶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漂亮干净，如樱花般的男子！

讨厌樱花--！

再也不想喜欢樱花了！

它们美丽绚烂，却那么短暂地凋谢在枝头。

那个神彩飞扬的秦潇！

那个令人心动不已的秦潇--！

快乐相处的日子，竟一去不复返！

坐在床边的张锦两腿紧紧地并拢在一起，低垂着头。平放在腿上的手捏皱了裙子。眼睫毛上带有凝结的水气，不停的、不停的眨动！

压抑……

伤感……

令人不解的悬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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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节：Chapter 19(2)

突然掉落一滴眼泪，像一滴油，在地板上一点一点晕开地。

她开始自言自语：

"为什么我爸爸要当医生，为什么我为爸爸送饺子的时候，看到她满身是血，到急救室里抢救的你？我为什么明明知道真相，还要帮着你隐瞒--？"

秦潇呆呆地看着张锦，不知道如何打断她压抑而哽咽的自我哀叹。

空气里飘荡着痛苦和自责的气息。

秦潇枯瘦的手轻轻地覆在张锦将裙子攥得死紧的手。

他说："谢谢你，张锦--！"

又说："我是真的谢谢你--！"

张锦骤然拉住了秦潇的手，低垂着脑袋，凄美的笑道："真的，秦瑶说的真的，你的手，真的好凉，握上去，就想拼命给它一点温暖！"

张锦的眼泪滴在秦潇的手指上。

吧嗒一声，溅得粉碎！

秦潇惊慌得快要站起来。

张锦死死地拉住了秦潇的手，她将他的右手双手捧起，放在自己的心口。

她的眼泪一连串地往下淌。她扬起梨花带泪的脸，深情热切地看着秦潇。

"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可不可以接受我？"

唇在颤抖，在克制胆怯的哆嗦。这个男孩气十足的张锦，面对自己的爱恋，一滴眼泪滑落下来，吧嗒一下子，溅落到他与她相握的手掌，碎成一瓣一瓣，在空气中消失不见。

秦潇震惊，眸子里升起一丝疑惑！

他彻底的傻住了！不由自主的轻颤。

"张锦，因为你很男孩子气，所以，我才很轻松的和你在一起！如果这只是一个玩笑，那么，这个玩笑不好笑，因为吓到我了！"

"不是玩笑！如果开玩笑的话，也不会开这种玩笑！"

张锦哭道："我知道，你很宠秦瑶……你看她的眼神超越了兄妹。我知道她不是你的亲妹妹，我还知道你一直都很爱她，一直静静地等待着她长大。我也是啊，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们也算青梅竹马。我很小就知道真相，尽管如此，我还是一如既往地爱你，想关心你。我看到你生病，知道你躺在这里，我想……我终于可以守在你的身边照顾你了，更想让你知道我对你的好！

"我为什么老是找你补习功课，为什么读小学初中功课那么差劲，我是故意的，因为我想要见你。我为什么奇迹般的考上明翔高中，那是因为你在那里！我根本就不笨，也不蠢，我是故意的！只有这样，我才可以捧着功课到你家里，才有理由见到你！"

"我爱的男生这么优秀，我怎么可以不优秀？"

"我爱的男生这么多人喜欢，我怎么能不让自己优秀而得到他的关注？"

"我把自己当成你的家人，所以，我很尽心尽力地照顾秦瑶。"

"秦瑶是你的妹妹！"

"我也把她当成我的妹妹！"

"我是真的喜欢你，因为喜欢你，知道你喜欢的类型，所以我和她一样留着长长的头发，和她穿同式样的鞋子，我们的性格和言语都如此的相像。可是我怎么装秀气都不像，明明这么粗爽，还要装模作样，我简直变成了一个四不像！"

张锦呵呵的笑，笑着掉出眼泪。

那个笨笨的女生，那个捧着数学课本来到他家的女生，那个做对了一道题，就高兴得说"我太聪明了，我居然做对了，明天我还来找你的女生"。

最简单的方程都要解算一个小时，最简单的英语句式都会翻译出令人捧腹不已……

竟取得出人意料的好成绩，考上了明翔高中，令所有人都感到惊奇！

她竟爱他！

……

"张锦！"他抽手站起！大声喝道："这个玩笑开得太过分了，一点都不好笑，一点都不！"

她同样立起身子冲他嚷--

"我哪里开玩笑了！我哪里开玩笑了--？"她紧紧握住他的手不放。

胸在激烈的起伏！

她压抑着说："我只是……只是简单的喜欢你，我只是希望有一天，当你看到我你会感动，我因为你而不断的努力。我喜欢的你这么优秀，我怎么能在你身边让你丢脸？"

"我可以帮你欺骗秦瑶，可是，我再不能欺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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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节：Chapter 20

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我喜欢你，我是真的喜欢你……"

捂着胸口哭泣的张锦，显得那样子激动和苍白无力--！

她悲痛得俯下身去，俯在他的床头，埋在自己的臂弯里。

她不停的哭泣着，模糊的声音"我只是想简单的喜欢你，只是想简单的喜欢……"

白色的扶栏，白色的地板。

血从他紧闭的唇里往下淌……

简单--？

她要的简单，偏偏是他给不起的艰难。

"如果是这样，请你远离我！"他深攥住拳头，血从指尖里流淌。

沉默--！

不，是死一般的沉寂，听得到窗外鸟儿鸣叫的声音。

事情挑明了，反倒是绝别吗？

张锦的肩头微微的颤抖……

她猛然抬头，擦干眼泪，一脸调皮地笑道："秦潇，你很笨啊，我人见人爱的张锦怎么会喜欢你？我跟你开玩笑的，我们在排练一个话剧，我只是在酝酿感情！"

"我是跟你开玩笑的……"

真的，真的开玩笑的--！

可是，这个世间……有这种玩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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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0

"你为什么要来打工啊？？"

有人问秦瑶！

秦瑶笑道："因为一架琴！"

"一架琴？？"

"嗯！"她点头！

"什么琴？"

"秘密哦！！"

她笑了！笑得灿烂。面试的主管居然不想难为她！既然是秘密，那就"秘"下去吧！

于是，主管说，好吧，你明天早上来打工吧--！

于是，早上--她乘车来到了这里！

晨雨，空气中还有薄薄的雾气……

因为是在郊外，所以，空气中有种清新无尘的味道。

一路而来，大片的农作物……

网球场开在这里，简直就是最佳的选择，因为人运动过后，就会加大呼吸量，如果空气不干净的话，不是吸入满肺的污气吗？

常常嚷着纯氧吸入过多会中毒，这里的空气好得很，吸入一口，便会头脑更加清新。

难怪现在人们都嚷着"回归"，原来回归田野，感觉真的挺好。

偌大的网球场地，经理带着秦瑶来到大家面前说："这位是新来的兼职，她叫秦瑶！大家要好好的待她！"

大家一字排开，齐齐地看了过来。

经理身边的女孩子……

白色网球帽，白色网球衣，白色网球鞋……黑而长直的头发，亮得像黑夜星辰的眼睛。

"大家好，我是新来的--秦瑶！"

她缓缓的深鞠一个弓。

发丝……如拂尘散落，带着惑人的香气。

明眸皓齿的微笑，很快博得大家的好感。

队列里，最高的一位女生走了出来，二十岁左右，身材修长。

"我是这一组的组长，我们接受你，大家欢迎！"

她说着，带起头来鼓了几声掌，所有人都跟着一起"拍拍拍"的表示欢迎。

可是，私下大家觉得奇怪。

"通告上说，招长期员工，至少是每天都在场。你怎么只做周末？"

秦瑶笑道："因为，我跟经理说我能吃苦呀。而且，我说我很需要这份工作，一个劲的拜托经理……大概是因为我脸皮太厚了吧！"

她自损，脸上仍笑眯眯的，大家原本以为她有什么"内幕消息"却被她这一脸灿烂的笑容感染了情绪，于是，呵呵一声，都跟着笑了起来！

明白，经理为什么要录用她！

……她长得极度可爱！极度捕获人心，容易博得人的好感！

而且……

她说话的时候，总是面带微笑注视着对方的眼睛，无异于向对方说明，你所讲的是我懂的，你对于我并不是居高临下的，我有信心赢得你的敬重。

来这里打工的，都是大学生，因为这里外商和华侨比较多，要有过硬的英语水平。她能进来，显然是过了英语那一关，但她分明才上高中的年纪。

秦瑶迎接的第一位客人居然是韩国人，他有翻译。可是……翻译拉肚子了……

全体郁闷，怎么会这样子？

英语通八级都没有关系，可是韩语除了"杀那黑腰"和"噢不塞腰"，大家很难听懂他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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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节：Chapter 21(1)

秦瑶居然会说韩语。

"那小姑娘真是令人惊讶呢！"

"是啊是啊！"

"我家以前住的就是韩国的姐姐，我教她中文，她教我韩文，于是，就学会了。"

是不是真的，已经无所谓了！

她很厉害，又讨人喜欢，她的微笑随时令人感到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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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1

"你信用卡又透支了！"

司徒明辉"哦"了一声。

"如果我不刷爆信用卡，银行就不会找作为担保人的你，这样……你也不会想到见我这个儿子，叙叙所谓的天伦之乐了吧？"

"我很忙--！"

"我也是！"

"你已经长大了，不能再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司徒明辉撩起厚重的帘子。一动不动的注视着窗外拣球的身影。似乎在看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知道那是谁吗？"他的嘴角勾出一丝笑来！

"秦瑶--！秦潇的妹妹！那个害死我姐姐的男生，他最宝贝的妹妹！"

他一手撩帘，一手看似随意的把玩着手里的水晶杯。支起它，很漫不经心的晃荡着。

腥红色的酒像血液，在水晶杯里击荡出一层炫目的光芒。

传说中，欧洲有四大鬼宅。其中有一座闹得最凶的鬼宅，坐落在布达佩斯的郊外。这是一幢中世纪古堡，它的主人，就是当时艳倾一时的李?克斯特伯爵夫人。

她用鲜血沐裕而且只用纯洁少女的鲜血。她相信，只有浸泡在她们纯洁的血液中，方能不断吸取其中的精华，而让她永葆青春。每次洗澡前，她还要喝下至少半升的血液，她管这叫"内洗"。她洗一次澡，至少要杀掉两个少女。

有一款鸡尾酒的名字叫"血腥玛丽"便由此而来。

于是，"她"也酷爱这种酒的烈性。

执杯至唇，血红的唇轻抿一口。目光转至对面的黑衣少年。

"你让经理录用她，是为了什么？"

他挑眉一笑："为了折磨！"

她以为……她是谁？她凭什么说服人事经理，凭什么在她被拒绝而离开网球场的时候，人事经理又追赶出来，拉住她，录用她？？？

"秦瑶……"他冷笑着念叨着她的名字，一丝嘲讽的笑浮现在他邪肆的脸上。

这个世界，天真就是愚蠢的代名词。当一个人的运气太好时，实则是落入了别人的算计里。这一点……她的爸爸秦浩然应该很清楚。不然……他们一家的命运，如何从最高点跌入最低点？

如果不是有一双手在幕后操纵，他们父亲如何从一个餐厅的老板，在短短的几年里，经营出令人咂舌的上市公司，如何去顺利地经营超市，如何……在股市里占得一席之地？？？

很多事情，要的是与生俱来的素质，光凭借经验教训是无法成长的。在斗争中，讲的是一次将人看准，才能彻底的"狠"。

笨蛋，蠢货，以为他们有多么精明和厉害，结果，不过是不堪一击，并被人算计的棋子！

司徒明辉脸上浮起的笑意，那个女人很快了然！

他是她的儿子，他得到了她的真传，如何算计，如何利用，如何给人以重创及致命一击。

他只有比她更狠，更绝，而毫无心慈手软。

*** ***

这是第二十八次捡球……

"这么慢，快一点！"

"快一点！"

"快一点！听到没有？"

这个女生可爱得像娃娃，有一位客人不怀好意地看着她。

三番几次地想占她的便宜，都被秦瑶技巧地躲开。

男人用这种方式来折磨她的体力，给她不对他"服从"的教训！

"她是新来的……"

"她还小……"

"对不起！"她大声道歉。

"是我不好，我会加快速度的！"

她弯腰，诚恳的道歉！

在场一片哗然！

经理为小女生灿烂的笑感到一阵心痛！

他也没有办法，很多事情，都可能是无能为力的无可奈何！

到这来的客人，随便哪个阿猫阿狗，都是得罪不起的！

秦瑶如此这般，算得上知情识趣，能知大体！

但更令人哗然的是，那个客人并不打算放过她："喂，我的鞋袋松了，给我系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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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节：Chapter 21(2)

那位客人在她的面前伸出了脚。

全场……

鸦雀无声，令人阴冷的窒息感！

整个网球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全都不约而同的捧住心口，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情！

没有人能忍受这样的污辱，没有--！

这偌大的，静寂的，鸦雀无声的网球场上……惟有春风拂面，轻轻卷起地上的沙尘叶片。

一个女生--蹲下了！

灿烂的阳光下，她笑着，大声地说："让您久等了--！"在场所有人惊呆了。

经理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紧张的心情轻松下来，腿肚发软地靠向身后的人群，竟一屁股坐了下去，害得大家一个劲的叫着经理，经理，你怎么了！

秦瑶半蹲下来敏捷地将客人的鞋袋系好，还不及起身！头顶三散落下来了几张钞票，只听那个客人说："慢死了，算是赏给你的小费。"

太过分了--！

大家都以为这是谁都无法忍受的事情，谁都以为她会把钞票甩在男人的身上。秦瑶却令人目瞪口呆的抬起头来，冲着那个男人灿烂的笑，拾起那些钱，令人惊奇地说着"谢谢，谢谢"。

大家面面相觑目瞪口呆，突然觉得……她有病！

"这种事情，怎么能忍？"

那个男人走后，大家七言八语。说要是我的话，就怎么样怎么样……

"可是……我不是你呀！"秦瑶微笑着说。

笑得让人不解，更觉得莫名其妙。

"组长，我可以去洗把脸吗？"秦瑶用手擦拭着脸上的汗水说。

将头发塞进帽子里的组长，一身运动装，手拿着记单表，再看看手腕上的表说，休息一下吧。

她只能说，休息一下吧……

……

"忍"字不是心上一把刀，而是，忍所不能忍，容所不能容的的韧性，所以，心上是刃，不是刀，大家都弄错了呢。

秦潇是这样子教她识字的！

……

……

"知道了，笨蛋哥哥！我这次做得很好，你要记得夸我哦！"

"哦"字一出，竟是直达脑波的酸意！

她的眼眶红起，突然泛起一股酸意。知道归知道，可是做起来，好难哦！

张锦的哭声似乎在她的耳畔回响。

她终于眼圈一红，滴下一串眼泪。

"哥！"她捂着唇低语，我……也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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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2

"你很需要钱吗？"

"为了钱，甚至不要尊严。"

她陡然转过脸，看到一张玩世不恭，相当不羁的脸！

想到有滴眼泪挂在了脸上，她赶紧往下擦！

"司徒……"

她惊讶，随后将头垂得很下……

因为她也是刚才路过饭厅的时候，从抢着送餐，要目睹他风彩的服务员小姐嘴里知道，这是他家的产业，他坐的地方，刚好面对着楼下的网球场，那些事情，他一定看见了！

他冷漠地问她，你很需要钱吗？

她脑袋低得很下的！

为什么偏偏在自己最难堪的时候遇到他？

"我可不可以预支我的工钱？"

她陡然抬起头来,居然开口向他要钱。

他一怔，随后呵呵一笑，掏出支票夹。

"你要多少？"

"可不可以先预支我五千块？"她说，或者先借我，我会想办法尽快还你！

"五千……"

他斜起一边的唇角，笑得有些诡异。她咬咬唇说："如果太多的话！一千也可以，就算伍百也行。"

司徒明辉看她微微皱了皱眉头，好像深思什么。他便在嘴角逸出一个讽刺的笑来！钱不多，但有乐趣的事情在后头。

她看着他在支票上写着什么，眼里集满感激的眼泪，不停的说"谢谢"。

他拿起她的手，"啪"的一下，将支票贴在了她的手心里。

司徒明辉的眼睛一直盯着秦瑶的脸！

感激？

他会让她明白什么是羞辱！刚才那个故意刁难秦瑶的客人，就是他故意给秦瑶编写的"插曲"，没有想到她如此能忍，没有想到，那男人走上前跟他的小老板复命时，一头是汗道："我真的不忍心再做得太过分！"

不忍--！？他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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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节：Chapter 22

她凭什么这么容易进入这家网球场？

她凭什么能让经理录用她--？

不拉鱼入网，如何折磨？

不拉人入局，如何进行游戏？

司徒明辉的唇角勾勒出一丝笑！

她诧异地看向他时，他拿起她的手，将支票一把拍进她的手心里！

那张支票摊在她手心上时，上面写着三个大字：你休想！

秦瑶捧着支票发傻。

他觉得很痛快，如果她知道秦潇对他的姐姐做了什么，她一定会觉得这不过一场正在开始的游戏。

秦瑶--！

你哥哥秦潇可是间接地害死了一条人命！

他以为她会骂自己浑蛋！他甚至想好了更激烈的词来回击。

千想万想，都没有想到，秦瑶含着眼泪说"谢谢"。

"第一次见到支票呢！"她微笑，"原来……支票是这个样子。笑得好像捡到一个大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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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3

这是郑记琴行--！

乐渝市的二手琴市场，位于临江路123号，很古典的门面，外观像是用木头搭建起来的房子。墙上有用广告塑胶剪出的一米高的黑色的钢琴模型。"琴"边是漂亮的字体--胖子琴行。字体上钉了一圈依次闪烁的霓虹灯。

这里装饰很古典，推门而入时，有一股檀香的高雅味道。

"那……"

女孩子推门进来，有备而来，从开门起，就直视左边第二架白色的钢琴，一直盯着它，从远至近，目光根本没有离开过。

她移步到这里，走到这架钢琴的边上。

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掠过合拢的琴盖，接着，又将另一只手搁在上面，于是，她的一双手触在了琴的边缘。那手指，细细的，长长的，和琴盖上半透明的映像重叠。滑手到钢盖边缘，掀开琴盖，伸开之间轻轻击打，黑白色的琴键便跳跃起来。

扑鼻而来的，还是半新木头的味道。她最喜欢这种味道了，这种……像翻开新书，新书里扑面而来的清新。

她的手，在琴键上飞走掠游。

不用数就知道，36个黑键，52个白键。一共88个琴键，是88个独特的音符。

这一切，是不会改变的！

惟一改变的，是--她已不再是它的主人。

这是妈妈的遗物，却因为家里破产，封了房子，它被卖到这里。

乐曲《欢乐女神》的音符在C大调的音阶上，以4/4拍的节奏倾泄而出，流畅而悦耳。满屋的欢乐，连在店里看琴的人都忍不住看了过来。

一曲完毕，店里响起"啪啪"的掌声。

"哦，好可爱的女生啊！"他们惊讶着。

随后，某人走到这架琴边，忍不住观摩打量着它，用手抚摸着它的身体。啧啧称赞道："这架钢琴的音质真好！"

"老板！"某人叫着，这架琴……

"抱歉！这架琴有客人定了！"很憨厚的声音从里间传了出来。心宽体胖的老板，像灌蓝高手里心宽体胖的安西教练，令人感到和蔼可亲 。

某人"哦"了一声，明显有些失望。

二手钢琴交易店，当然不会有全新的钢琴。自然不会有人为了争一把琴，加价摆阔气。

那人只得问过之后，以"哦"作罢。

*** ***

"安叔，对不起，打扰你了！"店里没有了客人时，秦瑶一脸抱歉地对着胖子琴行的老板道歉。

安叔笑道："你以前每天都来店里弹琴，给我招揽了不少生意，这几天没有看到你，还有人问我，唉，常来你们店里弹琴的那个小丫头呢？怎么没有见着她呀？？？她以前不是每天都来的吗？胖子，是不是你做了什么坏事情，把人家小姑娘吓走了呀？？？"

安叔的手落在胖胖的肚子上，边说边一脸夸张的将手比画成抱球的姿势。他笑容可掬的样子，很逗趣。

秦瑶忍不住笑道："最近……有一点点事情，所以……"她的笑容，一点一点的收住，突然转向琴，用手抚摸琴身，有点心事重重。

"安叔，您……刚刚说，这架琴有人定了？您可以告诉我， 这架琴什么时候被人买走吗？"

安叔呵呵的笑，笑得大肚子一挺一挺，好可爱哦！更可爱的是，他笑着反问她："那得问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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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节：Chapter 23

"我？"秦瑶一脸不解，并指向自己的鼻子，"问……我？"

安叔大笑起来，他扶了扶在灯光下泛白光的眼镜，一脸逗趣道："当然啦，你什么时候把它买回去，它什么时候就被买走喽……"

安叔笑得好可爱，笑得人心中一酸，笑得令人立刻明白，原来，他一直都在拒绝别人的购买，并一直等待着这架琴的主人将它赎回去！

"唉，怎么办呢？？？"安叔突然仰天，右手抬起，指拈着自己光光的下巴，一脸为难道："想让你把琴抬回去，可是，又担心好不容易有人来店里，总是来陪我这糟老头子。如果现在让你把琴搬走，你会不会再也不来了呢？再也没有人笑得可爱的叫安叔，把我这老头子叫年轻二十岁；也再也不会有人到我店里来弹琴，也没有人偶尔给我送已经失传了的秦记混饨，怎么办呢？真是矛盾呢？？？"安叔突然转过身去，右手伸到后面，来到脖子的左边，用它挠了挠自己胖胖的脖子，边挠边喋喋不休的自言自语。

"安叔……"秦瑶的眼圈红了起来。

安叔听出了秦瑶语调里的哭腔。

他突然一脸风趣加紧张地转过了身来，"喂，秦丫头，你可别在我店里哭鼻子哦！让玻璃外的人看到，还以为我这糟老头子，对你做出了什么过分的事情！"

安叔张扬着双手，不知所措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窗外，一脸紧张的样子，害她抵着眼角，莫名滑稽的"扑"的一声，笑了出来。

"安叔，您老人家……"她笑呵呵道，"好像一个老顽童！！"

"唉！"安叔突然一脸不满道："安叔可不老，安叔可正值青春年少，前两天才刚长过青春痘呢！"他说着，比划自己的脸，两手对着鼻子，做出一个"挤"的动作。

秦瑶忍不住捂着肚子笑，笑得吭吭的，看着安叔同样笑眯眯的脸，强烈的觉得，安叔好可爱！

"秦丫头，你什么时候把琴搬回去！"

"可是……我还没有凑齐钱！"秦瑶一脸为难。心想，安叔帮她把琴留着，是为了她好，可是，也不能让琴摆在这里当摆设吧？可是，她真的没有凑齐钱啊！

可是安叔却说："都说让你搬回去了，怎么会要钱！"

秦瑶看着安叔的脸，她觉得不可思议。

"怎么？你当安叔是老年痴呆说胡话啊？"他陡然生气地瞪大了眼睛，如果安叔有胡子的话，一定会让人想到吹胡子瞪眼。

秦瑶惊讶，随后马上说："那怎么行？安叔是靠琴吃饭的，安叔把赎琴的价格压得那么低，如果我再搬回去，我哥会骂我的！"

"你就说，是你赎回去的呀！"安叔帮她撒谎。

秦瑶抚摸着琴身，琴身上的亮漆映射着绚丽的灯光。一个光点，两个光点，令人感到炫目。

她的眉头却自我挣扎般的微蹙起来。

她抚摸琴身的手突然停下了……

她突然笑着抬起头，对安叔说："安叔，很多人都说我爸爸傻，破产后，还卖掉房子给工人发放工钱。住在破房子里，爸爸问我们，怪不怪他？我们说，不怪！因为我们知道了什么叫良心！"

秦瑶望着安叔笑，笑得歪着脑袋，一脸无可救要的可爱："所以，撒谎是小，可良心不安是大哦--！"

话说到此，双手后背，垫了垫脚，眼角弯得更下，笑意更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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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4

司徒明辉以为"支票事件"后，秦瑶不会再出现在网球场。没有想到，他想错了。

他……又看到她了！

网球场，有人指名点姓的要秦瑶出场，秦瑶来到他的面前。

"你……是……？！"

那个男生好看的笑容，挥了挥网球拍道："怎么了？我穿成运动型，你就不认识我了？！"

秦瑶愣愣地看着他。

"我是你的学友唉！"

秦瑶还是没有认出来。

"被你打败了！！"他一脸沮丧地笑道："我是刘洋！"

"刘洋！"她还是没有印象啊！

"喂！"他的脸爆红，一脸讷讷道："我可是在校庆节那天晚上给你递过情书的！"

情书？

秦瑶陡然想起那个夜色里，突然给她递情书的男生。一把把纸信塞到她的手里，再逃跑似的离开，边跑边嚷，那个……你回去后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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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节：Chapter 24

在黑夜下，他一直低垂着脑袋，所以，一直没有看清楚他一直不好意思的脸！

陌路相逢的惊喜！

"刘洋？"

这时她才看清楚，刘洋有一张极其清秀的脸。

"你怎么会在这里？！"

问完这话，她突然觉得自己很蠢，网球场这么休闲的地方，当然是来打网球的！

而他却像被人看穿心思一般说："因为，这些天都没有在学校看到你！"

"我……"

"听说你请了长假！又听说你在网球场打工，所以，我……"他一激动，就抓住了秦瑶的手腕！

"秦瑶，有什么困难，我一定可以帮你！

秦瑶的心口一暖！

这个世间，还是充满了温暖！

"打球啊！"

"什么啊？"

"你要帮我的话，就打球啊，不然，我们老板看到我偷懒和客人闲聊的话，我会被开除的哦！"她微笑，笑得恢复了以往的淘气的调皮。

秦瑶教刘洋打网球！

明翔高中的高才生，果真有些"大脑发达，小脑不行"！

他既然来了，于是，秦瑶就手把手的教他。

刘洋很笨，怎么也学不会。

但是，每当秦瑶从身后握住他的手还有网球拍时，他的嘴角总是隐起一种羞涩，还有陶醉的笑！

"你还没有给我答复哦！"

"什么答复？"

她一脸惊愕……

而刘洋却很快笑道："别那么快想到拒绝，我会是一个不错的对象……"

"可是我……"

"是这样子握球拍吗？"他陡然转变了话题，陡然转脸，不知故意还是有意地吻到她的脸。

秦瑶一时惊讶，随后，用手捂捂脸，他和她同时弄了一个大红脸……

"对……对不起！！"他低着脑袋，神情紧张地握着网球拍不安的道歉。

"没关系！"她毫不介意的笑了，这根本没有什么，只是唇碰到脸而已。只是不小心，为什么要真的去计较呢？

*** ***

不知廉耻的女人--！

腥红色窗帘边的司徒明辉像黑色的树般伫立在窗前，手握水晶酒杯。"咣"地一响，红色的酒像血一般，跟着破碎的杯体，溅得粉碎！

时间是午夜十一点！

在周末的时候，这里总会开放到凌晨，而且，送走最后一客人，还要集体留下来打扫网球场。

司徒明辉，这位老板的三儿子，也就是大家口中的司徒三少爷，近几个周末几乎都泡在这里。有他监工，大家也不敢偷懒造次。二楼有他的专用休息室，说不定，他正在上面看着谁！

送走最后一个客人，大家聚在一起准备打扫网球场！

司徒明辉却阴沉着一张脸，来到忙碌的人群中，大家看到他的到来，心底紧张得不得如何是好！他太冷漠，太吸引人的眼球，于是，提着水的阿元向前走的时候，一直扭过脑袋去看与她擦身而过，并且走得很远的三少爷。

她突然踩到散落在地上的网球。

"哎呀"的一声惨叫，连人带水一起摔到了地上。

阿元一脸狼狈，她害怕极了。怎么在三少面前做出这么狼狈的事情？开除了事小，留下不好的印象事大呀！

更何况，所有的人都看向了她，三少也在不远处转过了脑袋。她从他的眼底看到了那丝强烈的不悦。

"对不起对不起！"阿元忙起身，一脸惶恐道，"我马上清理！"

"交给秦瑶--！"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网球场里回荡，甚至有了不可以违逆的回音。

阿元不大明白。［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Ｗww.Ｑisuu.Ｃom］

她拿着拖布发傻。

"我说，这里的一切都交给秦瑶，你们可以回去了！"他不悦地重复。

打扫的人停住了手里的东西，抹地的人跪在地上，停住了手里的抹布。

队长听到让她打扫整个网球场的时候，一脸惊讶，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三少，秦瑶今天刚捡了一天的球，你就让她一个人打扫这么大的网球场？"弯身都会酸痛，这也太狠了吧？！

他大喝一声："本少爷说交给她就是交给她!"

"懂不懂什么叫服从？"

"不想干了？"

"马上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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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节：Chapter 25(1)

他来到她的面前，俯视着她，她和那少年在网球场交谈的情景，像放电影一样在他的脑海里闪过，他不悦，他不爽，他感到自己被某人背叛。

"你没意见吧？"

"有，可以提吗？"

秦瑶自然回答，没有问题。何况，他是莫名其妙的针对。

他有问题！

那个少年走后，她又主动地来到客人休息区，跟可以当她爸爸的男人交谈着什么事情。

在谈什么？拜金女郎他见得多了，像商业场合或舞会或PARTY，带着情妇出席的人太多了,她们年轻，她们漂亮，她们搀着可以当自己老爸的男人。

想起秦瑶急需用钱的脸……

明知道会常常遇到他，明知道他会给她冷眼和难堪，给她不相干的工作做，就算累得满头大汗，她也会笑着说"我做好了，谢谢您给我锻炼的机会"。

他不喜欢她对着每个人都这样子笑！

他更不喜欢，当所有的人都听到这么大的球场交给她一个人时，她还一脸不介意地笑道："好，我会尽力的！"

她仍在微笑！

她仍让人感到快乐！！！

为什么，她不能偶尔屈服一点？

司徒明辉静静地伫立在二楼的扶栏旁。

他的手紧紧地握住了扶栏。

乐轩静静地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问，你对她到底有什么不满？

不满？

不，他对她非常满意，每个人都那么喜欢她，他有什么好不满意的？

为什么会这样子？

他也在问自己。可是，越是看着她微笑面对，他越是想给她压力，看看她的承受力到底有多少！

不倒翁越是打不倒，越想摁着它让它无法复立！

人……都是喜欢挑战极限的！

更衣室里的秦瑶刚刚换好了衣裳，听到推门进来的脚步声，吓得惊恐万分地问了一句："谁？"她突然感到一阵凉意从身后袭了过来，抱住自己的身体。

"我！"

这个无人的夜色，这个只有看门大叔的网球场。

夜……如歌，无尽的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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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5

蝎子一样的男生，在黑暗的角落里出现！

一身紧箍的束身服，将他的身材看上去更加冷酷。

秦瑶诧异间转头，看到隐现的身影，眸光霎时间明亮，嘴角勾起，酒窝里盈满了松上一口气的惊喜。

我对你构成不了威胁？还是……你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

声音冷酷得像从地底下升起。那袭黑影的主人嘴角露出一抹轻蔑的笑意。

她还在笑！

她又在笑！

她就是用这样子的笑容将他彻底的迷惑！

她对每个人都笑！

她对每个人都是诱惑！

所以，她想到这里来测试她的魅力纯度是否百分之百？

司徒明辉眼下的肌肉隐隐的跳动。

夜黑风高，好一个杀人于无形的夜晚。

"我罚你，服不服？"

"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这么说，你每一句话都有两种成分！？"

"我服，因为你是经理。我不服，因为我很累，累得不得不"扶"着墙壁走！

她呵呵的笑！

笑得令人感到茫然和难堪，以至于司徒明辉一脸责备的样子，面对着她的笑容，不知道如何是好，这就是所谓的化戾气为祥和？

"秦瑶！你知道不知道私下同客人搭讪，按规定是要开除的。"

他不能原谅她对别人的亲近，他一拳头砸向身边的柜子，柜子是生铁的，"轰"的一声回响。

"我没有，我只是……"

她试图解释。

"你还要解释？一而再，再而三……先是年少的，再是年老的，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想勾引男人，为什么要在这里？"

"我没有，真的……我！"

"那么，你在跟人家说什么？"他气恼，语气咄咄逼人。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比妒忌更可怕的光芒。秦瑶有一瞬间被吓倒，小酒窝闪显[奇`书`网`整.理提.供]，自己变得小心翼翼，一脸惶恐地笑着解释道："我只是听说他们想请家教，于是我--！"

"私自同客人搭讪，打扰客人，无论什么理由，惟一一条道路，就是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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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节：Chapter 25(2)

她顿时惊慌起来。

不能被开除，这里虽然辛苦一点，但是会有很多小费。酒吧的小费也多，可是并不安全！很难找到这样子的地方，离钢琴的目标不远了。

刚才，是听到客人说要请家教，所以，她才上前询问的。她怕被开除，才急着告诉他真相！

可司徒明辉不信！

嗤之以鼻的挖苦和讽刺。她才念高中，哪有人会请高中生做家教？

他太"了解"她了，她原本是暴发户家庭，当了两年有钱人家的小姐。突然间遇到破产，一定会受不了从天堂到地狱的生活，所以，她一定会为了回到从前的生活，而做出出卖自己的事情。装得这么纯情，装得这么假正经，还居然好笑地说出了"做家教"，她以为他是谁？她以为他会相信她的鬼话？欲望永远是和堕落画等号的！

他一脸冷咧："是到他"家"里去"睡觉"吧？"

睡觉！？

秦瑶唇角有些僵硬。

"你开价多少？我买！"

"……不是你想像中的那样！"

随后……她仍在笑！

她居然……还能笑！

为什么她要一直一直的保持笑？

为什么谁都可以分享她迷人的笑？

司徒明辉莫名气恼，胸中莫名的酸意无形的翻涌滋长！他出其不意的扳住秦瑶的肩膀突然推到墙上。用手抵着墙角，弓起身子，牢牢的将秦瑶固定在他的两手之间。秦瑶惊恐，亮得反光的大理石地板，柔和的室内壁灯。他投影到她脸上的阴影，还有他那丝奇异诡密的笑……

她的手在推他，却刚伸出一半，被他一手制住，握牢，分别定在她的耳边，像投降一般，被他的手死死的钉住。

冰冷的墙壁，冰冷了的心。

"秦瑶！"他低头，在她耳边，滋滋而言。

他靠得太近，他冰冷的鼻尖，在暧昧的触及着她的敏感细嫩的脖子。他深嗅着！

"你这个妖精！"他说得……咬牙切齿！

他靠得太近，她脖间的体香，更像美酒般令人沉迷……

一度想笑，为她脖子上微微突起的鸡皮疙瘩。

她……竟这般的敏感！

"你应该习惯才对！"她又迎视他的眼睛。

她想说，不是，不是你想像中的那样！

一陷入她黑瞳若水的眼睛，司徒明辉那丝戏谑讽刺的笑马上收敛，他定定地看着她的脸，目光有些直愣，眸光陡然一凛，猛然收手抱紧了秦瑶的身体。力道凶猛，令她措手不及。

她像一枝柳条，突然被人收紧，无法选择的贴近。

秦瑶"啊"的一声短叫，慌乱而未知的惶恐，本能的出手抵住了司徒明辉的胸脯，想阻隔他与她的贴近，却不料，刚贴上他厚实的胸脯，手便被强力的心跳惊得颤了一下。

她……终于不笑了！

"你应该习惯才对！"他猛然举起了她的手，擎于头顶，竟用一只大大的手掌，就抓牢了她两只皓白的手碗。司徒明辉的另一只手托起她小巧的下颔，稍一用力，就轻而易举地扳正了她的脸。

"你不应该拒绝我！！"

他好似庸懒的语调，像沉迷此时的情调。他迷合着眼，竟像陶醉心绪般的闭合。

"这样子一张脸！！"他笑，笑得轻视，笑得有些嘲讽，笑着以庸懒的声音说："谁能想像，它当年丑得不堪入目呢？"

他的手，向上，向上，沿着她的下巴，滑过她的脸。他用沉迷的目光去"抚摸"着她的脸。

她睫毛轻颤，上头还沾着湿湿的泪珠；黑发有丝丝的凌乱，在与他贴近时，就有几缕粘在他的胸膛。撑开他后，有几根妩媚地横撩过无瑕的面容，透出一种另类的凄美和娇艳。

司徒明辉目光一狠，便狠狠地霸道地压下了唇。

她挣扎！

她断断续续的哀求，求你，放开我！每个字每个字都吐纳困难，每一次哀求，都被他可怕贴近强行吻掉，并发不出任何声音！

微笑的秦瑶！

让人感到快乐的秦瑶！

她在哭--！

痛得快要不能自已！

哥……

是想留给哥哥的！

她只想留给她最爱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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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节：Chapter 25(3)

为什么，他要横空夺取她留给"他"的权力！为什么这个吻里，带着强烈的惩罚和恨意的噬咬？

唇很痛！

心更痛！

他猛然恢复理智……突然意识到，她在哭！他不是一个容易被眼泪感化的人，只是秦瑶的眼泪更让人诧异。滚烫而又突然灼回了他的理智，身体猛一颤，莫名的心痛怜惜。

他极其无奈地松开她的身体，气息有些紊乱，长吸一口气，深叹出来，算是定心续神！

秦瑶，低垂的脑袋，哭泣得无法自已！

刚想安慰，刚触到她的身体……

"啪"的一声，尖锐的巴掌声在半空中响起。

更响的巴掌声在空中刺耳的回应。

她打他，是以为他又要侵犯她。

他打她，几乎就是本能，就像蝎子，即使面对友善人，也会蛰人，因为那是本性。

她那一巴掌像蚊蝇拂面！

他那一耳光，却像黑熊挥舞！

眼前金光一闪，她像一只破碎羽毛的小鸟，在空中划了一条优美的弧线，狠狠的摔在地上。

她倒地！

他震惊。

他根本没有想到他会打她，更没有想到，他会对她下手如此狠重。

不哭，不哭！

哥最怕看到她哭呢！

不痛不痛……

她坐了起来，没有看他，只是颤微微的依墙而立。

他怔然，眼里闪现出一丝歉意，却不由得被自尊绊住语句。

"不许再和客人随意交谈！这次宽容你，下不为例！"

他冷冷地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是。"

她扶墙而起，声音略有些颤抖，低垂着脑袋，我知道了。

他了然，刚要转身，以免自己忍不住再一次侵犯她。

突然看到……

"你的鼻子！"

她红肿的脸上，正有一道刺眼的腥红由鼻处顺流直下。

只觉得面目滚烫，鼻翼微张，人中处什么东西爬过似的略有痒意，却没有想过，她也会流血。

有血从鼻里滴落下来时，她手忙脚乱地遮掩，血从指尖的缝隙里溢出，流淌下来，溅到了她的白色的衣服上面，像朱红色的颜料，一滴一滴溅出一些艳丽的色彩。

秦瑶捂住鼻子，下一秒起身冲进了洗手间。

水声大起时，仰着脑袋，用沾着水的手拍着自己的额头。另一只手紧按着自己鼻下的人中。

洗手间的镜子里，有一张苍白满是血渍的脸。柔和的灯光洒在秦瑶的身上，室内有一种庄重的檀香，烟雾弥漫呈现出雾隐一般的朦胧光环。

有脚步声，更有一双手拿着干净的毛巾擦拭着她手上的血渍。秦瑶惊了一下，转头，看到那双手的主人，随后更加惊讶。

她更加诧异地睁大了眼睛。

"这里是女厕所，你怎么……"

"关于刚才的事情，我很抱歉！"

她更快地说："没有关系，我没有放在心上，而且……抱歉，是我先动手打你！"

秦瑶接过他手里的毛巾，这无异于是在向司徒明辉说，我不在意，真的！

毛巾打湿后，秦瑶将它按在额头上，而空出一只手来掐住人中，这样做能更有效地让血止住。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司徒明辉仍不相信秦瑶和那个男人的关系，他仍反复的低哑的追问，言语里，已没有了那种令人尴尬和难堪的讥讽，他只是很想知道……

"离那种男人远一点，你懂不懂？"

他的心翻涌着一股酸楚！

一想到，那个男人足以当她的爸爸，一想到……她对他笑，一想到，那个男人看她的眼神……仍像一根刺梗在心里。

秦瑶微微的睁开了眼！手按着那条白色的方巾。

她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转换了一个令司徒明辉意想不到的话题。

"有一年我离家出走。"她顿了顿，轻轻地闭合一下眼睛，嘴角逸出一抹回忆的笑来，眼睛看向白白的天花板，明亮的小吊灯，镶嵌着奶白色的精美灯饰。

她的目光里升起一丝雾气。

她说她"离家出走"时，他陡然转过脸，看着依在他肩上的脸。

他根本不会相信秦瑶可以这么叛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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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节：Chapter 25(4)

可是，她如梨花浅笑的样子，根本不像是在说谎，这更勾起了他的好奇。

她的眼睛在她回忆般的微合下，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令她的眼珠子看上去，就像是在黑丝绒里，一闪一现的黑水晶，永远是那样纯正璀璨，美得令人感到炫目。

她笑，声音缓缓的，不再像夜莺一般清脆，是带着一种久鸣不息的疲惫！

这样子的秦瑶……他第一次见到！

这样子的秦瑶，他第一次迷茫，并再一次心疼！

更心疼的是，她告诉他："我不知道去哪儿？也不知道到哪里去。我睡在街边的桥洞里，睡了一整夜。我好饿！……老板娘看我可怜，给我下了一碗面。我感动得哭泣。她说……我只是给你下了一碗面，你就感动成这样，你离家出走以前，有没有想过你的母亲为你下过多少碗面，为你做过多少件事情！？"

她曾经说过，中国字好神奇哦！那个"孝"就是"老"字的上半部加"子"字！

儿子把老子顶在头上，是天经地仪！

那个时候，她就很喜欢玩拆字游戏！

他问她，你很喜欢拆字吗？

她一脸不好意思地说："除了拆字，我还拆我家的钟……呵呵，害得我哥第二天早上一按钟的摁扭，里面哗哗的，零件什么的都撒了一地！"

她长叹一声："还好我不生在埃及，不然，我肯定会忍不住去拆木乃伊！"

于是，她又说："真的哦，我很喜欢拆字哦！！我拆给你看看！！！"

那个时候她们坐在水吧里喝水。她的手指沾着冰镇可乐杯体的冰水，和他面对面地坐着，在桌子上写："什么叫"教"呢？就是呀！教人学问的人根本就是教人孝道！一个人很孝顺，他就不会犯错。不会打架，不会吸烟，不会逃课，因为知道如果这样子做了，父母会不高兴，这就是不孝顺。孝顺的人也不会杀人，也不会抢劫，也不会放火！"她那时笑得好可爱哦，边说着"吸烟杀人"，边用右手的食指依次点着自己的左手的手指头。

一脸认真地点着，点一个，手就陷进去一个。

一脸可爱地仰起脑袋，笑着说："如果这样子做了，会坐牢，会让双亲难过。"

她的手比住了心！

"人啊，要有信仰，才不会迷茫啊！"

"想到爸爸妈妈会担心，就算女生离得再远，也不会在外面过夜啊，撒谎啊……，因为知道这样子做不对，这样子做对不起父母养育自己的辛苦。"

就像……迷航的人在无助的夜里看到灯塔，就会重新找回方向。

*** ***

她停顿了！

眼睛兀自盯着头顶的那个奶白色的灯饰，好像那里面有她曾经的叛逆！带着眼泪自我解嘲似的微笑，一声轻碎的叹息，从她微微勾起的唇角里逸出。

"我才知道，我妈我爸和我哥，拿着相片找了我一夜！"她说："我看到他们了，可是，我就躲在桥后废弃的大箱子里，就是捂着耳朵不理。我没有想到，她们找了我一夜，老板娘也是因为看到他们手里的相片，才给我面条，对我说出那些话的！"

"三少！"

她总结，她感叹："做子女的不孝顺，别人会说她父母没有教好，做子女的做了不好的事情，别人会说她没有家教。无论怎么样，都会让父母蒙羞，既然知道这个道理，我怎么会让自己做出错误的事情呢？！"

她再停顿！

"所以……！"

她移了移脑袋，向司徒明辉方向看了过去。

"我真的……不会做出那样子的事情！"

她的眼泪，夺眶而出，滑落，浸满她的脸，浸入他的衣服，和她脸相贴的地方，都湿了一大片。

她的泪，令他莫名的感慨！

莫名的心软，莫名的……保持着右手覆着她额头的姿势，左手却由身侧升起，来到她的胳膊，轻轻的拿住，再顺着胳膊，一直滑到她的手。

轻轻的……轻轻与它相握，带着它，轻轻的弯起，一起贴近她心口的位置。莫名的收紧，突然摆脱思想缚束和挣扎般，紧紧地抱住了她的身体，下巴顶着她的发际。

有令人潸然泪下的感动。

以前啊……只要看着他，就开心，触触他的指都快乐。

以前啊……

以前……

……

秦瑶微合着眼睛，长长的眼睫毛在空中颤跳……

空气中，有了瞬间凝固的温情。

"对不起！"他低语。

他很轻很轻的说。

简单的三个字，竟是这般隐形成箭，直入人心，怦然心动！

秦瑶的瞳孔里漫升出一层水气。

眼眶一红，鼻子一阵酸楚，竟落下一串眼泪来！

"要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她笑着说"对不起"时，一滴滚烫的眼泪滴在他的手腕，他莫名地颤抖一下。

不远处的乐轩，突然笑了！

其实，他早就觉得三少是喜欢秦瑶的--

所以，当夜很深，当秦瑶离去后，他们在台球室里打台球时，他笑眯眯的问司徒明辉："老大，看来你也是需要一点剌激，才肯抱抱秦瑶呀？"

司徒明辉不语，表情很是淡然！

"老大……你真的爱上了秦瑶吗？真的要追下去，并不放弃吗？"

乐轩问司徒明辉！

司徒明辉的笑里，有着血腥的味道！他看着桌上的球，他的目标，算计着进球的角度。

台球桌边，绿色的桌面，红色的7，漂亮的撞击，咣当一声，进了！

持杆而立的男子勾出一抹邪肆意的笑来……

"你知道，只有捧得最高，才能跌得最狠吗？"

乐轩愕然！

"你知道，同一种游戏不同的玩法，就是不同的乐趣吗？"

他用擦干器擦拭着球球杆上的那一段金属包头，再邪肆一笑："你知道……想打彻底的打击一个人，就是折磨他心爱的东西吗？"他看了一眼乐轩，乐轩惊大着眼睛，发不出一言半语。

"如果……我得到秦瑶的心后，再抛弃了秦瑶，你想……秦瑶会怎样？"他再低魅的声音反问着乐轩。

乐轩没有回答！

司徒明辉说："她会哭，她会痛不欲生，她会向秦潇哭诉。"他顿了顿，微侧一下脸，转向了一边的乐轩继续道："他很宠秦瑶，不是吗？"

司徒明辉……笑！笑得令人感到冷！他侧转了脸，将脸转向了球桌。再踱步算计着下一个球的角度！

还有他胸口的伤……

怎么可能让她"你伤害了我，还一笑而过？"

高架灯在头顶莫名的晃动起来！

光光影影，摇摇曳曳！

司徒明辉，起身，换位，一直盯着桌上红色的9号球。抬手，背后使杆，一击就中，咣当一响后，他眼底乍现的，是令人不寒而颤的笑意！他有着令人过目不忘的吸引！他很满意自己的球技！

他像一只……在角落里，看似退缩，却悄悄扬起窒命毒尾的蝎子！

电话铃突然响起！

他接过了！

"查到她的家了？好……做得很好！"

通话后，他合上的电话。

他已从电话里，知道了秦瑶家的住址。

接下来该干什么？？？

呵！！！

被蝎子盯住的猎物，哪有它喘息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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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6

夜色于无人的小巷，心寒寒的，秦瑶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所以，她在医院附近租了房子，以便方便的去看哥哥。

……

……

什么东西在包包里震动起来，秦瑶吓了一大跳。

从包包里掏出一支手机，脸上更是写满了天方夜谭的惊讶。

她不可能有这款手机，这是市场上刚出的量顺890，摄像、音乐，还有MP4，她只是在时尚杂志里看过。

她显然不知道这东西是从哪里冒出来，也不知道它具体什么时间掉到她的包包里。

电话那头的声音说："我是司徒明辉……我手机不小心掉到你包包里了！"

"不小心？"

可是，她分明是在夹层最不轻易去拉开的地方找到的呀。

"我想要你马上还给我！"前面有道黑影从梧桐树下晃了出来，秦瑶不期然的回头，愕然地看着被晕黄了灯下洒了一身的司徒明辉。

一袭黑装的司徒明辉带着一脸不羁的笑。他查到她家的地址，在她上公车后，他开着宾士守在了这里。

秦瑶很惊讶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笑着说："我可以去你家坐坐吗？"

"为什么？"

司徒明辉却一脸好看的笑道："因为我站了好久，因为……我累了！"

*****

秦瑶回到家，已是很晚很晚……

她没有住在姨母家！

为了能更方便去看哥哥，她在外面租了房子。

推门而入，是秦潇等待的脸。

"哥……"她惊讶，"你怎么回来了？"

他应该是在医院里啊！

"你没有去看我！我很担心，所以……"

秦瑶咬了咬唇，扬起脸来时，一脸灿烂的笑。

"哥，你好讨厌哦，人家长大了，都还看着人家，人家当然要有人家的事情嘛……"

她在撒谎，她不可能告诉哥哥，她为什么这么晚回来。

司徒明辉从身后的阴影里现身。

模糊！

秦潇的视线已经看不清那个人的长相，黑色的阴影，黑色的人影，在毫无焦距的瞳孔里晃啊晃。

他突然……明白了："是……约会？"

秦瑶咬咬唇，马上抬起头说："当然啦，你妹妹我现在这么可爱，当然会有很多男生追啦！"

秦潇眼神一滞，露出隐隐的痛楚，腿微微的颤抖，后退两步，坐在身后的沙发上。

秦瑶急步来到他的跟前，迎上他，他苍白的脸，僵尸一样，毫无血色。

她的心隐隐的痛着，她的身体，她的关节，因为不间断地奔跑捡球，到了最后司徒明辉还指使她做全场的清洁，她一下子跪坐在了他的脚下。

"哥，你怎么了？"她整个人跪在了他的膝间！

秦潇以手撑脸，淡然道："有些不舒服。"

"是关节又痛了吗？"她起身，要去冰箱里拿冰块为他冷敷。

他一把拉住她的手，速度快得令人难以想像。

"是怎样的男生呢？"

秦潇淡淡的，疲惫的张合着眼睛。他一直看着秦瑶的脸。

"是怎样的男生呢！？"他还在思索着这个问题，他看着这个他爱得心疼，却永远不能说出"爱"字的丫头。

什么东西从秦潇的心口涌了上来，他嗓子一甜，紧攥着她的手，扭开脸，一口鲜血从他口里喷了出来。

**

车在路上狂驰。

司徒明辉已闯过几个红灯。

身后有交警追赶。

扩音器在空气中夸张的叫嚷着，"前面的宾士请停车，前面的宾士请停车"。

车……加大了油门……

他怕她害怕，在车上不停的安慰，快到了，医院快到了。

后座上的秦瑶抱着昏迷不醒的秦潇，轻轻地抚顺秦潇的头发，平静地流着眼泪，露出平静的微笑。

她应该悲伤，应该难过，应该歇斯底里，可除了夜里的那声哀嚎，便是无穷无尽的平静。

周围的喧嚣对于她来讲，没有任何打扰，她完全活在自己的记忆里……

秦潇说过，瑶瑶笑起来最漂亮了，瑶瑶笑起来他最开心了，只要瑶瑶笑，他也会笑。

于是，她至始至终保持着笑容。

她记得一本书上说过，人一旦痛的时候，跟他说话，就会分散他的痛感。小时候摔伤腿，秦潇也说着"不痛不痛"在她的伤口上吹啊吹，便真的不痛了。

于是，她跟毫无知觉的秦潇说："我只允许你睡一小会儿，到了医院，你就得醒哦，不许逃回来，不许再逃回来。"

我给你讲一个笑话，好不好？……从前有一座庙，庙里有一个小姑娘，庙里怎么会有小姑娘呢？呵呵，是不是很好笑！

我再给你讲一个笑话，我向你保证，是一个很好笑很好笑的笑话……

……

……

她的脸紧贴着秦潇毫无知觉，冰冷而又汗湿的脑袋。

他的血一点一点浸湿了她的衣服。

她说，哥，你醒过来，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哦！

她说，只要你醒过来，我就告诉你哦！

窗外的霓虹闪烁……

光光点点闪过了她的脸……

悬挂镜里的秦瑶披头散发，不停的自言自语，目光涣散，唇角凝固着笑容。

司徒明辉无语，只是觉得惊讶和毛骨悚然。

到了医院，他抱起秦潇直奔急救室，在急救室外静静等侯时，她没有慌张，没有焦虑，只是静静的坐着，无论怎样忙碌的脚步从她身边经过，她都微笑得像没有灵魂，不经意间眨眼--！

三个小时后，秦潇被推出抢救室，回到病房。

"医生说，他只是失血过多，昏倒在地上！"司徒明辉安慰道。

"不用哄我……我哥撑不过去了！"秦瑶淡定的微笑，他已经连拿块豆腐的力气都没有，所有的时间，只是等死而已！

她早就知道了！

秦潇得了一种罕见的血液病，除像血友病那样无法凝血以外，他的细胞还在迅速的变异。

秦瑶微微的笑。

她习惯了，接受了，没有什么惊骇！

司徒明辉轻缓地坐在秦瑶的身边……覆上她一起紧放在膝盖上的手。

还记得她嘶声裂肺的哭喊。

还记得他抱起秦潇倒下的身体……

震惊骇然，那是人吗？瘦得像一具没有了重量的骨具！

他甚至都不相信，他所见到的曾是他二姐朝思暮想的秦潇。他简直不敢把这个骨瘦如材，如吸大烟般焦黄苍白的男子同他印像里的秦潇做比。

还记得第一次见他时，校门口的他是那样干净清爽，神彩飞扬！

秦潇！

这个男人！

就像裹着精美糖果包装的毒药。

所以，他对秦瑶的感情复杂，因为秦潇拒绝了司徒明辉的姐姐，是的，那个冷漠自傲，被秦潇拒绝后自杀的姐姐！

……

……

他对秦瑶的感情如此复杂！

他对他是如此的憎恨！

他一直执著地认为，秦潇拒绝他的姐姐，是因为他先拒绝和伤害了秦潇的妹妹。

一直……这样认为！

……

……

秦潇躺在病床上，她一动不动，面带微笑地看着他。她知道，只要她乖，他就会高兴地醒过来！

司徒明辉挨着秦瑶坐下，覆上她的手，温暖，她却触电似的缩了回去。

"是我！"他执著地拉住她的手。

他说，是我！不要害怕！

秦瑶的手动了动，眼睛也眨了眨！

他说，休息一下，你已经呆了三个小时了,我去附近的HOTEL开间房,你去休息一下,好不好?

"不好！"

"我看着他！"

"不好--！"她突然失控的大吼："你走，我求求你走！"她的面容无限的悲哀起来。

秦瑶从来没有如此这般的憎恨过自己。

她偷听了秦潇和张锦的谈话，她明明知道他对自己的感情，居然会那么残忍的欺骗他，说她和别人约会，她还把司徒明辉带到他的面前，她居然变得这么残忍！

秦瑶突然捂着嘴角伏在秦潇的身边，悲痛地哭道："都是我不好，我不知道你回来了，我不知道你从医院回来看我啊……"

秦瑶与张锦通过电话，张锦在那头不理解的痛骂，你心里还有你哥吗？你一直不去看他，他才从医院里跑回去看你。枉你哥那么宠你，你对他做了什么？

她对着电话哭！

难言苦楚！

张锦啊，你爱我哥爱得那么辛苦，我只是想在最后的时间里，把他留给你啊！

张锦……

张锦……

我只是不想让你伤心！

秦瑶伏床痛哭，连张锦都误会她。

司徒明辉愕然。

随后竟扯下了一个漫天大谎。

"我问过医生，秦潇只要换脾就可以延续生命！"

她的哭声嘎然而止！

"真的？"

"真的，真的，只要能找到脾源！"

"脾？"

"这个不用担心，我会尽可能帮你！"

"现在就可以吗？我愿意捐！"

他只是安慰，仅仅只是安慰！

而她什么都愿意给秦潇，哪怕是心脏，只要他活着，只要他能活着！

她的不顾一切，彻底的击入司徒明辉的心底！

那种不顾一切的情深，飞蛾扑火的绝决，他莫名的感动，却不得不安慰道：

"马上捐，也要等医生安排啊！"

她充满希望的表情又变得无限悲哀。

钱呢？

她没有钱啊！

司徒明辉手腕上铂金手链上的钻石晃到人的眼。

秦瑶目刺刺的看着司徒明辉手腕上的钻石手链。

"好漂亮的钻石！"

秦瑶笑得凄美，捧住司徒明辉的手。

司徒明辉被她的主动吓了一跳,谁会想到一直笑得没有灵魂的她,会突然捧住自己的手?

做工粗糙的钻石手链上，有一只做工精巧的蝎子。蝎头到蝎尾，镶着大小不一的钻石。

她点着钻石一颗一颗的数……

"一，二，三，四，五，六，七……十一，十二，十三，十四，十五，十六……"

果真是十六颗啊！

天蝎座，代表天蝎座的十六颗星星……呈S型，竟是这般美丽夺目。

这做工精湛的手饰出于意大利名设计GERD之手，从1982年起，享誉国际设计品牌的星座饰品……

第六颗代表心脏的位置，尽用的是切割均匀的红宝石！！！

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笑里会流露出一丝伤感。

谁也不知道她居然会仰起心碎的脸，绝美绚烂地笑道：

我，愿，意，卖，给，你！

一滴眼泪从她脸上滑落下来！

像流星，拖着闪着白光的尾巴！

*** ***

秦瑶轻轻地环住了自己的身体。

太累了，累得在医院的座椅上歪着脑袋睡了过去。环抱着自己的胳膊，脆弱而又本能地自我保护着……

她……至始至终都没有靠近他的怀里。

司徒明辉一直隐隐的期待，又隐隐的失望着什么……唤了她几声，她确实已经睡着，才横下心来，抱着她从医院里走了出来。

乐轩开门时吓了一大跳，也惊喜，他们的少爷终于带女孩子回家了……

只是看到她满身血渍……

"老……老大，她是……"他看清司徒明辉怀中佳人的身形。

他捂住嘴巴惊呼："这不是那个娃娃，这不是秦瑶吗？"

司徒明辉一脸小心翼翼抱着她，在乐轩的目瞪口呆下，将她抱进了自己的房间！小心翼翼地的放她入床，用指拈起散乱在她憔悴面容上了几缕散发，将它们扶到她的耳后，忍不住端详着她的脸，俯下了身子，在她的唇上印上一吻，再起身轻牵起毯子搭在她身上……

"我去找阿姨帮她换衣服。"乐轩转身就走。

"不用！"司徒明辉低声拦住了他。

乐轩站住了。

只听得司徒明辉说："不要吵醒她！！！"

*** ***

晨光……轻拂水面，斜洒过来！！这个世界充满了阳光的味道……

病房里空荡得吓人！

氧气仪滴滴的响，心颤得如临近定时炸弹！

司徒明辉每走近一步时，腿都会不由自主的颤抖一下，神精如绷紧的弦……

恐惧的感觉，就像毛骨悚然的接近一具离死不远的尸体。

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却没有想到，在秦潇睁开眼睛的时候，还是吓了一大跳。

英俊儒雅的秦潇……

枯瘦如骨的秦潇……

神彩飞扬的秦潇……

疲惫不堪，连睁眼都会感到疲惫的秦潇！

原本黑如耀石的眼睛，已如蒙上油渍一般晦暗……

就连睁眼这种小小的动作，也好像灌铅注铜似的挣扎好久。

病床上的人终是听到了脚步声，略转过头来，疲惫地打量着越来越近的司徒明辉……屋里一片白茫，他似立在一个光圈里的木偶，不再前行，于是一切安静，静若止水！

"你知道我是谁吧？"病房里的司徒明辉问得风清云淡。

面色苍白的秦潇抬起疲惫的眼，稍适打量。秦潇点头，沙哑得刺耳的声音告诉他，我记得你……司徒明辉……

"难得，你还记得我。"

秦潇疲惫的笑，眸子里有一种叫自嘲的笑，眼里有一丝黯然，很快幽然吸上一口气！

记得他……不是因为他姐姐，因为那个傻傻地追寻着他的身影，对他进行速写和描绘的傻瓜妹妹！

吃着果酱面包，都会用草霉果酱在面包皮上写着"STMH"。开始在意自己的胎记，开始希望用帽子遮住，会莫名其妙地坐在沙发上傻笑，抱着抱枕，头埋在里，又莫名的黯然神伤！

偷看过她的画夹，怎么会不记得画纸上灵动主角的脸？

秦潇在空气中空灵的笑起。

疲惫！

"我很讨厌你笑的样子！"司徒明辉毫不犹豫地说，我很讨厌你，你知道不知道？我一看到你，就想起了我的姐姐，一看到你，就想到……是你间接的害死了我的姐姐……"

窗外，绿意盎然！

司徒明辉转向了窗口，他突然有了倾述的欲望！

他隐藏得太深，很少有人知道他的秘密。

他说："我很小的时候，我父母就为了事业而奔忙，他们从来都不管我们，有一次我差一点因为肺炎丧命，那个女人去参加一个剪彩活动。我的印象里，她是豪门太太，成天在房间里比划着那些一套又一套的衣服，琢磨着哪一件漂亮，哪一件能令人耳目一新！那个男人成天就是事业事业，就连我快一点丧命，他都在中途扔下我，跑去联系他的客户。姐姐陪着我，我病倒，我住院，都是她在照顾我。到了最后，她累得病倒在床上……那个时候，我非常的痛恨我父母！你明白所有人都有父母开家长会的时候，只有我的座位席上是秘书的心情吗？你明白郊游的时候，所有人都有爸爸妈妈准备饭盒时，只有我得到的是一张钞票，那个女人对我说，"我忙，你自己去解决吧？"你明白你的生日宴会上，你永远请不到你想请的人，你看到的，永远是他们交际圈的朋友，像溜狗似的，在他们身边，被他们介绍。像只狗，让你伸手握手，让你转圈，来博得所谓的面子和好感，还有一些无名虚华的奉承！"

他深吸一口气！

"我憎恨他们，我和我姐姐就像他们拳养的宠物，我们的存在，只是为了显示他们的气派，我们的一切，只是为了显示他们同人的比较和地位。"就像高级餐厅，吃什么用什么玩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高人一等的气派感，也不管那一顿是否足以令三百人饱食一顿！只要穿着名贵的衣服，坐在华丽的桌子上，吃着那些已然失去原形的食物，那就叫幸福？……"

"我……憎恨秦瑶！！！"他说，"如果在很小的时候，我没有放风筝，我就不会让风筝飞到树上！如果秦瑶不上去为我取风筝，也不会摔到我身上，如果不是因为我摔破了脑袋，秦瑶也不会拉你们的妈妈去看我！如果我爸爸没有看到你妈妈，也不会……也不会和你们的妈妈来往暧昧！！！"

司徒明辉转过了身来。

"我父母关系冷淡，全是因为，我爸爸一直对你妈妈念念不忘！！！我一直怀恨在心，因为在他们的冷战中，我常听到我妈冷嘲热讽地在我爸面前提那个女人的名字。我爸总是在这个时候，将手里的东西一摔，气恼着转身就走！然后，我妈就受刺激般地喝酒，在我们面前，毫无形象地对你们的母亲点名道姓的破口大骂！于是，我记住了那个女人的名字，林小溪！她是你们的妈妈，不是吗？她给我们带来了看不见的痛苦，却比任何折磨更残酷。我妈喝醉酒后，流着眼泪，哭嚷着，为什么你不爱我，要娶我？为什么你睡梦里，叫的是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他看着秦潇，他说："你们像鬼魅一样，甩都甩不掉！我一直深信，你们的妈妈破坏了我的家庭，所以，我憎恨她，所以我对秦瑶很坏！可是……却没有想到……我姐姐爱上了你！你无法想像，我第一次看到她望着窗外傻笑时，是多么的惊讶！"

他低下了脑袋，又抬了起来。

"我姐姐是我很重要的人。"他说："只要她幸福，我就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于是，我和秦瑶做了一笔交易！！我同她一起设计，让你和我姐姐在一起，那个晚上……也是我和她的第一次约会，我们的第一次接吻！"

秦潇，一直静静的看着司徒明辉。

"你……？没有失去记忆？？"秦潇惊讶到极点，当年……不是说……他失去记忆了吗？不是说，他忘记了那些和秦瑶在一起的事情吗？

尽管是这样，他惊讶的语调还是很虚弱。

司徒明辉的眼底升起一波雾气。他吸了一口气，眼睛看向天花板，再由天花板转了回来。

"谁会对那种事情失去记忆？"

"医生说……"

"医生说是就是吗？我有没有失去记忆我自己不知道吗？什么选择性失忆？？？真正选择性失忆的是我老爸！我只是想像他那样子，我只是强迫自己去忘记。"他激动的语调转而一脸痛苦："可是我做不到！！！我忘不了秦瑶--！"他突然回忆般的笑："我从来没有想到，一个人的脸皮可以厚到那种地步！"他再笑："简直令人难以想像！"

司徒明辉地手轻轻的环住自己的身体。轻轻地倚靠着墙，呵呵的笑了出来。

"她的脸皮……怎么就那么厚呢？怎么……就那么纯粹的对着我喊出喜欢呢？……这对我这种……连母亲都很虚伪的人看来，这简直是一件令人感到惊讶得不能再惊讶的事情！我突然觉得，这种坦城真的令人感到少有的珍贵！！于是……"

司徒明辉的面色突然痛苦起来！

"于是我跟我姐说，脸皮厚一点，去对自己喜欢的人大声的说喜欢，他一定……会感动的！！！"

如果他不是生在那样子的家庭，一定不会对秦瑶的"喜欢"动心，如果不是因为他动心，他也不会认为只要姐姐对秦潇说出喜欢，秦潇就可以接受她。他也不会去鼓励姐姐去向秦潇表白。那么姐姐一定不会被拒绝，一定不会走到生命的终点！

司徒明辉的语调带着令人心痛的哭腔："如果不是因为我爱上了秦瑶，我一定不会让姐姐去向你表白！我以为，只要像秦瑶那样子坦然，对方一定会感动！"

他的背抵着墙壁，脑袋缓缓的低垂下去。"想像总是美好，为什么现实却是这样？一想到这些，我就会从恶梦中惊醒。我没有办法不去强迫自己忘记，我甚至让医生都以为我失忆！全是因为我想逃避！！"

司徒明辉的脑袋陡然抬了起来，用红得充满血丝的眼睛，狠狠的盯视着秦潇："我揍你的时候，秦瑶突然冲上来拿刀威胁我！！！她居然……她居然真的把刀插进了我的胸口！！！"

司徒明辉的手陡然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你知道那种好不容易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吗？你知道……好不容易才明白什么叫快乐和开心的心情吗？你明白那个女生就算长得再丑，可是，她笑起来那么可爱，分别后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想见她的期盼吗？……你能明白，能明白她亲手拿着刀刺入你心口的痛吗？"

司徒明辉的胸口强烈的起伏着，他的声音突然颤抖，他难以自抑地咬住了自己的唇。

他喜欢她啊！

可是，他的哥哥间接害死了他的姐姐，他在医院的走廊上给他一拳头，她居然冲上来，拿着钥匙扣上的小刀威胁他！

"你来啊，你杀死我啊！！"

他红着眼睛吼的时候，正擒着秦潇的衣口，举着拳头，而她正挤在他和他的中间，她颤抖地举着刀子，她眼看他的拳头就要对着哥哥的脸挥下去，于是……

他只感到心口一阵冷凉！

他惊大了眼睛！

他的拳头在空中顿住。他不信地看着她的脸，又木直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把刀上挂着一个小小的蓝色的小坠子！

小坠子的塑料小方片的名字链，上面印着"明"字，是他们在小摊上挑选后，老板为他们刻上去的！他拿了"瑶"字，而她的"明"正连着那把刀，在他的胸口上，像流苏一样晃啊晃！

他不信地看着她！

她居然……真的将刀插了进来！

他只感到一阵刺痛从那里蔓延，悬在半空中的手慢动作般收了回来，捧着空气般将手移在刀子的位置。

他……踉跄着……后退，后退……退到墙角！一直……不信地看着胸口的那把刀……

司徒明辉无力回忆那种痛！

那种……被喜欢的人，硬生生的扎进一把刀的痛！

"于是，从急救室里出来后，我就强迫自己忘记跟她约会的事情，忘记我曾经喜欢她！！！我甚至在半睡半醒的时候，听到她在病房外哭着求我妈说，求求你，让我进去看看他，就看一眼！！！"

他的牙关咬紧，他感到呼吸困难，他痛苦地闭合了一下双眼。

"于是……我假装失忆！！！"

却……

永远记得出院后在会所里发生的事情！

*** ***

会所--

"三少，你还活着！你还活着！！！"她笑着，从会所门进来！

他在吧台上不悦地皱起了眉头，"你是怎样进来的？"

"你忘记了吗？你给我金卡！你对我说过，你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来这里！！！因为这里只有贵宾卡才能进来，你喜欢这里的安静！！！"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掉了钱夹，是你手脚不干净，从我手上偷走的吧！"他的眼里满是轻蔑！！！

"三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我真的……"她痛得低下了脑袋。

"请你不要恨我！！！"她的声音令人心酸的哆嗦。

"恨你？"司徒明辉戏谑的笑意由此而起。

阴冷的笑着说，"没那个心情！"

"这是你的外套，我洗好了！我……我熨平了！我来还给你！！！"

他勃然大怒！

"你到底从我这里偷了多少东西？它怎么会在你这里？

"我没有，是你……"

"贱人，你给我滚--！"他蛮力推开她。

秦瑶的肋骨撞到吧台的一角。她痛得扭曲了五官，强忍着泪水。他眼里闪现出一丝愧疚。秦瑶抬起令人心碎的脸，含着眼泪，苦楚地看着他愧疚的眼。

"我喜欢你！"她呛着眼泪，情真意切地告诉他她自己心底处最深的秘密。她想告诉他，她伤他是不得已！可是，不可以！

眼泪从眼睛里溢了出来，一滴才从脸上滑了下来，另外一滴又紧跟着追了下来，一滴一滴的滴落在光滑的吧台上，一圈一圈好似解脱和呻吟在吧台上的灯光下晕出几道水晕，而吧台上的灯光则在水晕上印出几道刺眼的光环。一环一环，像愕然过后他渐渐扬起的嘴角。

他居然笑了，笑得讽刺，笑得嗤之以鼻。那好看的嘴里迸出了世上最残忍的话语。他冷嘲热讽一连串地发问，你--喜欢我？就凭你？你也配？

他每问一句话，身体就向前逼进一步。酒吧里回荡的音乐不再清心悦耳，而酒吧里的人大都停住动作，安静下来，一齐看向这边的目光，更是让人难堪和尴尬。

她惊恐着眼睛，从来没有见过他有过这样子的表情，不住的后退时，他在不停的发问，你到底喜欢我什么？是我的车子我的房子还是我手里的票子？每问一句话，秦瑶的心便像万箭齐发般刺得彻头彻底。她心碎地摇着脑袋，手死死地捂住子心口，眼泪彻底地蒙住了眼睛，他的定义变得模糊，而他的脸却在那阵模糊里不停的左右摇晃着，脑袋里变得空白，耳朵里有着强烈的鸣响。

手哆嗦着在空中扬了起来。

"你想打我？" 他的笑更冷。

她的唇咬得发白，扬起的手在空中挣扎着攥起了一个拳头，长长的指甲陷入了手心里。泪水打湿长长的睫毛，她忍着那种难言的心酸，收回拳头时，她露出一个令人难以信服的笑容。

她居然在笑，笑得美丽而嫣然，平静的仰视着他的眼睛。"我舍不得打你！！"深深的看着他的脸，微笑着说："我不仅偷了你的钱夹，偷了你的金卡，偷了你的外套，我还……偷了你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我还给你……！"

秦瑶掂起脚来。小腿好像出卖她似的打着哆嗦。她的唇贴上他的时，他明显地感到了她身体的颤抖。

鼻子首先嗅到了她的气息，没有任何化妆品或者香水味道，只有淡雅如菊的清淡。

她抵着他的额头，激动得颤抖。

"我只是……想告诉你，谢谢你！"

"真的……真的喜欢……你！"

*** ***

司徒明辉惊大了眼，秦瑶居然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大着胆子敢做出这种事情。

秦瑶艰难地说出这句话后，像了却一桩心事似的，轻了一口气。

他至始至终睁大着眼睛,凝视着她细不见孔的皮肤，一时间惊讶她没有粉饰过的皮肤竟如凝脂般细腻。心绪迷惑，渐渐有些疲乏，好似陷入一丝沉醉。眼睛吃力地张合时，慢慢地他陷入一种感官陶醉。

他没有反应。但是没有关系，秦瑶告诉自己，只要靠近你，我就会觉得很安心。只要这样子，我就觉得自己很幸福。触及到他的体温，她紧闭双眼，眼里莫名的淌出了两股名叫幸福和感动的热泪。

眼泪滑到了他的脸上，他好似被惊醒般再次惊大了眼睛！

陡然推开了秦瑶的身体，转过脑袋大口大口的吸着气。

"像你这种货色……"他再次口不择言："像你这样子的货色，先去拿镜子照照你的样子……"

他撇下她，在众目睽睽下跑了出去，把可怜的秦瑶一个人扔在了那里。

她呆呆地站着！

突然，她笑了，惨然而又苍白。

啜泣着，怕自己会哭出声来，拼命地捂住嘴，从那些"看戏"的酒吧客人身边，急步跑了出去。

摔倒了！

爬起来！

又摔倒了！

又爬起来！！！

突然失控地大哭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天空……层叠着灰暗，就像那些好奇驻足，围在不远处看着热闹，并越围越多的人群。

*** ***

"我全听到了！我也看到了！"司徒明辉紧紧的攥着自己的拳头。他对秦潇说："可是我就是不允许自己从角落里走出去！！！"他红着眼睛吼道："我不允许自己原谅她！！！我不想原谅她对我的伤害！！！"

"你懂不懂？你懂不懂像我们这样子的家庭，像我们这样子的人，喜欢上一个人，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秦潇……低垂下了脑袋！

从一开始，他就错了！

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时日不多，只是浪费粮食的废物。

如果一开始，就不那么优秀，不那么努力，不那么乱发慈悲的对待身边的每一个人。那……司徒明娟也不会喜欢上他，也不会为他终结自己的生命！

谁都不希望自己白来世上一趟！谁都不想……这么无足轻重的来来往往。这么平白无故的消失，在人的心里留不下一点印迹！

人啊……终归还是自私的！

他啊……所谓的优秀，也是虚伪地捍卫着他的脆弱，虚荣地想让大家都记得！

秦潇自我讽刺地笑，他竟这样子不齿自己的作为。他从来感到自己这么的虚伪。

"对不起！"

秦潇困乏地睁着眼睛，无力且无奈地说：对不起！

*** ***

阳光从窗口斜洒进来，细细的微尘，在光环下看出布满一室。

这是秦瑶和秦潇的家里。

司徒明辉此时就站立在这里。

他怎么会在此？

秦潇枯瘦的手递给他一串钥匙的时候，告诉他，"我家床头柜子里有一个箱子，你打开，会看到很重要的东西。"

司徒明辉打量着这个屋子……

空荡荡的，除了一张床，一台冰箱……

他记得医生说，秦潇的药品需要冷冻，所以，那就成为他们家惟一的电器了吧。

屋子很小，一室一厅，只能说简陋，就像没有建起的土坯房。

司徒明辉给乐轩打了电话，得知秦瑶到现在都还没有醒过来，心想，那丫头，大概是真的累坏了吧？

这间狭窄的屋子里，司徒明辉拿着秦潇交给他的钥匙，打开了秦潇所说的柜子……柜子里有一个A4大小的盒子……

他捧出盒子，下一秒就会看到这个盒子里面的秘密……

这是……瑶瑶最珍贵的东西，秦潇是这么说的。

盒盖一开，他便看到画纸上的"自己"……

行的，走的，静的，动的……

心猛然一凛！

……

……

"听说她喜欢司徒明辉。"

"她的画夹里全是司徒明辉的画。"

"我都看到了。"

……

……

司徒明辉捧画入手时，心中一暖，好像涌进一些东西。暖暖的，如丝如絮，一点点沁入心底……

*** ***

阳光照在人们的脸上，照在那张欧式别墅的二楼的窗子上。窗子反射着强光，被厚重的落地窗帘挡住。屋子里的柱子床上，睡着的女生嘴角露出一丝安逸的笑来，她动了动身体，抱住了身边的抱枕，微笑着，在梦中呢喃梦呓，哥，好舒服哦。

好久都没有好好的睡床了。

自从哥哥病了以后，他会痛，他会彻夜不眠。骨节的变形，令他无法安心的躺下睡觉。

特别是前几天夜里去医院陪他的时候，他只能坐着，或像马一样立着睡觉。

于是她就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背靠在怀里，同她一起坐着睡着。

秦潇一有动静，她就会知道，有什么风吹草动，她就会惊醒。为他冷敷，为他按摩，在他耳边轻轻说话，减轻他的痛苦。

秦潇总是一脸愧疚地看着她，她总是笑着为他按摩，笑着对他说，哥，不痛啊不痛！吹吹，就不痛了！

很久很久，都没有躺下睡觉了。

舒服？

秦瑶陡然睁开了眼睛，被人电击似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她一掀被子，从床上跳了下来。

穿着整齐的老管家从外面推门进来。在这欧式复古，如英国皇式设计的卧室里，他对着可以当他女儿的秦瑶行礼道："小姐，你起来了？"

秦瑶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我在这里呆了多久？"

老管家一脸奇怪，胖胖的脸上露出一抹迷茫。

对于睁眼看到自己在陌生的地方，她第一句话不是应该问，我在哪里吗？

秦瑶一脸焦急，告诉我，我呆了多久？

老管家顾不得奇怪，既然她是少爷的朋友，那么，她的身份就是尊贵的……

于是他告诉她，一夜，小姐。

一夜？

她居然在这里呆了一夜？

秦瑶的脸霎时苍白，像死人一般毫无血色，她被雷击似的定住，随后身体微微的颤抖。

突然她从门里冲了出去……

老管家对着门外喊，乐轩乐轩。

"什么事老爸？"

"小姐跑出去了！"

"什么小姐？"他睡得糊里糊涂的，忘记了秦瑶昨天被司徒明辉抱回来的事情。

*** ***

笔直的马路上，一个满身是血渍。赤裸双足的女孩子，追着车跑。

为什么没有公车站？

这里为什么没有公车站？

她挥舞着手。

追着高档的小车。

她哭着喊，停下来啊，停下来……

快一点停下来！

会死人的！会死人的啊……

没有人停下来。

她满身暗黄色的血渍，她披头散发，就像一个疯子……

她不顾一切地拦在车前，以为车主会就此停下，不料，就在她闪身的时候，车主突然倒车，偏道，加大油门，"呜"的一声从身边窜了出去。

她跟在后面追着，突然摔到在地。

秦瑶狼狈地躺在地上，一辆车停靠在她的身边，她突然涌起希望般撑起身来。

车门被人很激动的打开，更激动的人从车子里激动的走出来，三步并成两步，一口气蹲下，扶起她的身体。

"秦瑶？"

司徒明辉扶起他所看到的秦瑶满脸泪痕，一身干涸的褐色的血迹。

她哭着拉住他的衣服。

"求你送我回家啊，我不可以不在我哥身边，他会痛，他会摔到，他会流血，他会死的！"

她语无伦次，哭得凄惨，她忘记了，哥哥现在住在医院里。

"秦瑶，你冷静一点！"他扶起她的身体，努力地安抚她的激动，催眠一般的看着她哭得惨痛的脸，深深的盯住她的眼睛。

"听我说，你哥现在在医院里！"

"医院？"她哭得抽泣，说话的时候，已经泣不成声。

"对，医院，想起来了吗？"他轻轻的耳语，"在医院，我们昨天一起送他去的……对吗？"

她想起来了，她紧张的情绪一下子松懈下来，再也无力支撑自己的重量，顿时疲惫，整个人瘫软到他的怀里，才发觉脚很痛，才忆起刚才追车的时候，赤裸的足踩到路中的碎片碴子，血流出来，这时候才觉得痛。

司徒明辉仰天，深深的呼吸，微闭合眼睛，心中涌上一层酸涩！

她终于肯靠近他的怀里。

感动，还是愧疚？

心绪竟一时间复杂，僵在半空中的手，终于轻轻的落下，扶住了她微微颤抖，并因为哭泣还止不住抽泣的身体。

"我哥安静的躺在医院吗？" 她轻轻地问他。

"是的，想起来了吗？"

她在他的怀里，，他的下巴抵着她散乱的头发。

"秦瑶……！"

他轻唤着她的名字！轻得像屏住呼吸去近看快要飞散的蒲公英。

"我们一起去看你哥哥好不好？"

"不好……"

他惊讶她的拒绝……

"为什么？"

"因为我哭了！"她在他怀里疲惫地张合着眼睛，她说，"我哭了，我的眼睛很红，我哥知道我哭，会不高兴的……"

"那……去洗一把脸，换换衣服再去，好吗？"

"好！"

司徒明辉抱起了秦瑶，横在胸前，像托起一条布棉。

头顶的太阳很刺眼，红肿的眼睛无法接受阳光的爱慕，于是她一直低着脑袋，目光紧盯着司徒明辉胸前的扣子，像一尊没有灵魂的娃娃。

她的手突然揪紧了他胸前的衣服。

她的眼泪再次滴淌出来。

"真的，换了脾就可以活过来吗？"她噙着琥珀色的眼泪，不停地问他，是真的吗？！

他仍然在说谎，他仍然说，真的！所以，你更要好好的，不然，你哥看到你伤心，他会更痛的!

"你说过，你想买我，让我做你的玩具，对吗？"他说过，他确实说过，在他误会她的那个夜里，他说，你真的想卖，我愿意买你！

她昨天就说过，她愿意卖给她！他以为她只是说说而已，却没有想到，她这个时候又提了起来！

他要拉开车门的身体强烈一直，要去拉车把手的手在半空中定住。

"你……在说什么？"

秦瑶紧紧地拉住他的衣服，她漫散的目光收回，乍然间她的手勾向了他的脖子，整个人依在了他的胸膛。

"我愿意！"

他目光一滞……

明知道她在说什么，却还是不可置信地问了一句，你愿意什么？

她微笑，贴近他起伏有力的心，埋入他胸膛的脸被他强烈的力跳震得像纸一样，微微的起伏颤抖。

愿意当男人的玩具--！

只要能救活秦潇，只要他活着！

如果可以的话，就算她拿生命去交换！她什么都愿意。就算这个人不是司徒明辉，就算是可以当爷爷的老头子，只要他们开口，要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如果不是因为她用了那一大笔钱到韩国去治脸，哥哥也不会隐埋自己的病情。

为什么刚刚去治脸的时候，家里就面临着破产？

为什么刚刚破产，哥就得了那样子的病？

为什么哥都不说，哥都不让人知道！为什么还是张锦告诉她，她才知道事情的真相？

她不治脸的话，哥就有钱治病，有钱治病的话，他就可以得到很好的治疗，至少可以活个十年！

她就是一个祸害，是她的虚荣害惨了哥哥！

秦瑶在司徒明辉的怀里笑得有些凄楚，发丝凌乱地拂动着她的唇角。她无视于他激烈的胸膛，无视于他眼中窜起的怒火，视于他突然的咆哮痛责，不顾他突然把她放到地上，双足发麻的痛楚，一字一句对他说："我向你保证，我会遵守游戏的规则；我向你保证，我不会介入你的感情和家庭；我向你保证，我保守这个秘密；我向你保证，你玩腻玩具的那一天，这个玩具会自动消失离开你的世界…………"

"只要你能救活我哥哥……我什么都愿意！"

他愕然，整个天空都在旋转。当他决定爱上她时，她只想当他的"玩具"。

车箱前，那紫色的水晶球，闪着炫眼伤感人的光芒……

坐在副驾驶位置的秦瑶终于看到那个紫色的水晶球。焕散的目光一点点收拢回来，落在通体剔透的球体上！

"这……是我的水晶球……"

她陡然将它捧进了怀里……

"为什么它会在这里？"

司徒明辉为她系好了安全带！

再系好自己的！

"这是你哥哥交给我的……"

"我哥？"

"说是对你很重要的东西！"

他说着，拿起后座上的盒子！

她接过，打开，小心翼翼的看着……

一只小小的泥巴戒指，是她三岁那年编的！

一些做过处理的干花，是她种的！

漂亮的玻璃珠，是她喜欢的！

小发夹，是他送的！可是，不喜欢，所以，一直丢在角落里，久而久之，都忘记了它的存在！

还有那些画……

是她傻傻地跟在司徒明辉身后，画的！

还有一篇小作文，开篇第一页，就是"我的哥哥"，那是她上小学第一年写的……兴冲冲的跑回家说，"我今天在班上念范文了哦"。

盒子里的这些，都是她曾经钟爱过，却最后遗忘的东西！

这些东西，他都为她做了保留！

*** ***

瑶瑶现在该和司徒在一起吧！

病房的秦潇疲惫的笑着，转向窗的世界！

仰望着洁白的云朵……

那些东西……

那些东西，都是他一点点为她收集的……

想在他们的婚礼那天，在洞房里，一点一点的回忆一起小时候的故事！

如果她问他，你爱我爱了多久？

他一定会说，好久好久！

从第一眼看到你起！

从我教你叫"哥哥"时起！

……

……

"哥哥……！"

"多多……"

"不对不对，是哥哥！"

"多多！……"

……

……

十六年前的那个医院，一个女人把包被里的她交给坐在走廊长椅上的他，说帮我照看一下妹妹，就再也没有回来！

那时他还是两岁的孩童。当他的母亲第一次欺骗他，试图把他哄回家时，他哭着抱着医院的柱子，说一定要把那个宝宝抱回去！

她一岁的时候，妈妈有意把她送给一对没有孩子夫妇。

想到那对夫妇的家境和与自己家里的交情都不错，于是，在餐桌上，秦浩然有了把秦瑶送人的意思！

三岁的秦潇哭了好久。

他说："玩具我不要了，好吃的我也不吃了！把妹妹留下来好不好？"

秦潇拉着林小溪的手，一脸哀求。

林小溪只有一脸无奈道："秦潇这孩子离不开秦瑶--！"

那对夫妇只得笑笑做罢！

他喂她吃饭，一勺一勺，每一勺都会吹吹。

他推着她的学步机！

他听着她叫了第一声哥哥！

他们枕在一个枕头上睡眠，一直到七岁！

分床而睡的那一天，秦瑶穿着可爱的小睡衣，俏皮地拉着秦潇的手说，我喜欢哥哥的床！

于是，他把床让给她。

她一脸委屈道："没有哥哥上面，床也睡得不踏实！"

好奇怪，她那时才五岁，是谁教会她"踏实"这个词？

如果我不在了怎么办？

这个世上，我不在你的身边了，怎么办？

有没有忘记上好闹钟！睡觉的时候，谁为你掖好被子！你糊涂过马路时，谁牵起你的手！你迷路的时候，谁在你身边为你指路！

跑八百米时，谁拉着你的手，给你打气！

秦潇低首，再一次微笑！

应该……不用担心了吧！

那个人，应该会代替我爱着你吧……

病房外的张锦掩门，跑到走廊捂鼻哭泣！

笔直的高速公路！

司徒义陡然看见了司徒明辉抱着一个哭泣的女孩子。

车速很快，几乎一闪而过。

却很准确的捕捉到儿子眼底的关怀！

"那个女孩子……是什么底细？"

司徒义合上手里的文案，很好奇司徒明辉的表现。

他太了解这个孩子。

从小生活在父母冷战的环境中，对婚姻抱以嗤之以鼻的态度，当所有人纨绔子弟尽情享受花天酒地，挥霍人生时，只有他对女生保持敬而远之！他对他的另一半挑剔得像童话里的碗豆公主。又从小跟姐姐司徒明娟在一起，除了明娟，他不会对任何企图接近他的女生和颜悦色……

*** ***

病房里，张锦趴在秦潇的床边。

他熟睡时，她握着他的手留泪。

门渐渐的掩上！

轻轻的，悄悄的……

司徒明辉屏住呼吸，看着那个远去的身影！

直达脑波的酸意，令他的牙关紧紧的咬合，太阳穴突突的跳起来，他的眼圈莫名的红起，他的脚更是莫名的提不出一丝力气！

明媚的阳光下，她的影子拉得那么长那么长！！！！

长得令人感到彻头彻底的疼！

几步后，她转过脸来，阳光下的她红着眼睛笑得灿烂！

"走吧，她……需要他！"

*** ***

一件无法隐埋的事情！

换脾确实是可以拖延血友患者的生命，可是，秦潇因延误病情已经导致细胞变异。一个小血口就足以令他丧命，他根本就不可能进行外科手术！他所有的一切，正如医生所说，等死而已，能拖到现在，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于是，在司徒明辉的介入下，住进了特护病房的秦潇，度过了200多天，到了第二年的春天。

这一天，秦潇的眼底，有了熠熠生辉的星芒。

秦潇的脸色，好像恢复到生病前的健康。

"这是不是代表，他有好转的余地？"

医生在病房外，对着走廊上窥视的司徒明辉，摇着头。

一声叹息：回光返照，仅仅是回光返照！

就像将暗的火把，最后的辉煌！

"只要能救活他，任何费用都不是问题。"司徒明辉拼着命都要挽回他的生命。

只可惜，医生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看着医生远离的背影。

那长长的影子，那么无奈，那么老长！

一辆蒙着白单的推车，从身边推了过去！

是嘈杂，是逝者亲属嘶心裂肺的哀嚎。

是伤心过度，有人倒下去，护士们急于抢救的慌忙。

医生赶紧加入了抢救行列！

留下的，只有司徒明辉那张伤痛无奈的脸！

麻木了吗？

所以，对于死亡，没有特别的恐慌？

还是冷血，因为那个死去的人不是自己，所以，没有什么撕心裂肺的悲伤？

司徒明辉木然转身，换来的是一副惊愕的面孔。

秦瑶--！

刚才的话，她都听到了？

在她以为，她的哥哥病情好转的时候……

又从希望的高处，将她推至失望的谷底。

她满眼噙泪，手指捧心，嘴角却微含着笑意。

回光……返照？

*** ***

病房，病床，白色的一切，刺鼻的消毒水。

秦潇半躺在床上。

还可以活多久呢？

"好可惜哦，大概等不到瑶瑶出嫁，要当母亲的那一天了！"他看着在床头专心为他削苹果的秦瑶。

一袭白色，有红色的小樱桃图案做点缀，欲爱不能的折磨，却令他久久的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怕下一秒就会记不住她的脸。

"这有什么难？"她笑着停住手里削苹果的动作，一脸可爱道："我马上穿婚纱给你看啊！你想看我怀宝宝的样子，我也可以马上让你看到啊！"

"傻瓜！"他一脸虚弱，却躺在床上一脸爱怜的笑。

还记得她小时候看完电视剧后，在衣服里塞了一个枕头，捂着肚子说，我要生了我要生了，于是就真滚在地上的生了一个"小宝宝"。把宝宝抱在怀里，说宝宝病了，要去看医生了，就拿起注射器，把枕头里注满水。

那个晚上，生气的妈妈罚她不许吃鸡腿，她咽着口水，一脸可怜兮兮的说，妈妈，我错了我错了！可妈妈还是打了她的屁股，因为，那是爸爸最喜欢的医疗枕，很贵的！

"自从妈妈教训过我以后，我都不敢玩游戏了哦！"秦瑶一脸喜悦，一脸兴奋，将手里削好的苹果放到了床头。

"哥，我们再玩一次好不好？"她轻轻地晃着他的胳膊。

"就这一次，一次，我再也不用去偷穿妈妈的裙子，不用把枕头塞在肚子里，你陪我一起去育婴店好不好？"

"调皮！"他一脸无奈，笑得很勉强，却是真心的感到滑稽。

"可是，人家突然间很想穿，很想穿嘛！"她不依的拽着他的袖角，衣袖被她拽得左右摆！

只要她不停的说，我想要我想要，他从来就没有忍心拒绝过！

"就这一次！"他好似无奈的比起手！

"嗯嗯！"她一个劲的点着脑袋，就这一次，一次--！

她笑得无比灿烂！

她的手也比画起一个"1"来！

*** ***

春天，当细细的春雨不时的扫过，当路边那一行行的枇杷花开的时候，很漂亮的太阳，在天空中挂了起来。

就像天线宝宝中的那个SUN，带着微笑。

很轻柔亮丽的阳光，扫向那排明亮的店铺。

hello baby的育婴店--

秦瑶拿着一套肥大的孕妇服，询问的目光掠过货架上大大的奶瓶，堆积整齐的尿不湿，来到的SELLER脸上。

"可爱的姐姐，这件衣服,我穿会不会太大了？"秦瑶拿着衣服，在身上比了比！

她的样子着实可爱！

SELLER被她快乐的情绪感染，一扫刚刚看到她时，发现她才是"高中生"的惊讶。

一开始还以为她是为某位亲戚或者姐姐的孩子来买东西，却没有想到，她比起衣服来问大小。见她笑得那么灿烂，这不由得让SELLER笑着问她，宝宝几个月了？

几个月--？

秦瑶歪着脑袋想了想。

这个问题有点难哦！

不过，她很快又笑着比起手："两个月！"她眯起双眼，笑得像只可爱的皮卡丘！

SELLER忍俊不已的微笑，看着秦瑶，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的身体。

太纤细了，腰好像用力一折就会断掉。到手的生意又不想让它跑掉，于是，她马上说：

"一般四个月就会显肚子，不大不大！"

"是吗？"秦瑶甜甜的笑。对着镜子，转头又道。

"可爱的姐姐，我可以试穿一下吗？"

人都喜欢听好话唉！

这位姐姐笑得像朵花！

SELLER一手剪背，一手指向不远。

"试衣间在这边，请这边请！"

她微笑，说"谢谢"。

"对了，秦潇，你不可以偷偷跑走，你要等我哦！"她突然转身。她一脸调皮，更显淘气至极。

HELLO BABY的正中央，是一张玻璃圆桌，曲线型的套椅上，坐着一袭黑色的身影。他静静的注视她，微笑，含首，说好。

她回眸一笑,我马上就出来!

"没有关系!"

他深深的吸上一口气，微笑。

"我等你。"他说,"久都没有关系!"

一滴眼泪不经人商量的偷跑出来.那少年像一条破碎的布棉，踉跄的向墙角边移去，扶在墙角掩着口鼻喘息。

"先生,你没事吧?"

SELLER满是关切，走近他，又不敢太近，这个男生看起来枯瘦，病态，黑得发青的眼圈，有不寒而栗的消逝感。

她很怕……碰到他的身体！一袭黑色，像雷电袭击过的焦木！

秦瑶推开门，撑着门板笑眯眯地问："秦潇，我可爱吗？"

她有意叫着他的名字，这样子，才像真正的夫妻嘛！

瑶瑶展展裙角，笑得极度的灿烂，好像真的怀上了秦潇的宝宝，好像真的为自己心爱的男人怀上了孩子。

"可爱！"他在墙角转过脸来，眼圈红是令人的心提了起来。她疾步上前,扶住了他的胳膊。

"哥你怎么了?"

"还不是因为你，非要说我不戴眼镜比较好看，为了让你说我好看，我就戴着隐形眼镜了！"他居然转移了话题，怨！

她嘟囔起嘴来。

"我只是说说而已……"

"可我当真了啊？"

"那以后都不要戴了！"

"就是，看我，戴上后，眼圈老红着，都是你的错！"

"我认错我认错！"

她双手合住，礼佛似的不停的拜拜。

"我还没死，你就拜我啊！？"

"哦，哥啊，我现在做练习啊！！！"

"那我以后要看你有没有认真练习！"

"我以后扫墓的时候，会好好的证明给你的！"

他哭笑不得。

"吼吼，我好像说错话了！"

"到时候，记得让我检查有没有好好的练习就好哦！"

"遵命，长官！"

她竟立起脚来，有模有样的行了一个军礼。

"真的好看吗？真的好看吗？"

得到他的首肯后，她跳着，对着服务员说，可爱的姐姐，这件衣服我要了……

她轻快地转身背对着他，整理东西时，店里正在播放着一首歌……

独白的形式，念着浅而易懂的歌词……

……

……

……

……

如果这是世界的尽头，

我会笑着接受，

回眸一个眼神，

隐忍着酸涩，包含着幸福的甜美。

不会让你的背影消失得太久！

我会努力的追上，拉住你的手！

假装这已是世界的尽头……

我要你记住我的微笑……

分分秒秒！

就算童话是永无休止的骗局！

惟有我和你，是不用遗失就可以拥有的美好--

秦瑶尽力的微笑！

然后，不着痕迹的捋着头发将泪水擦掉，又微笑着面对秦潇，一脸调皮的垫垫脚，弯下身来，头发如黑色的瀑布般倾泻下来，她笑眯眯地将手剪到背后，嘻嘻的比了一个"V"字，店里顶头的亮灯，正好打到"V"的中央，滋生出炫目的光芒！

好像，那点光明，缘于她的掌握。

只要她笑，他的世界，便是一片光明。

她笑得如此灿烂，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对秦潇说："潇潇，我要穿上它哦。"

***

太阳……灿烂得像块金子！！！

霞光四射……

竟快到一日的尽头……

"宝宝要是生下来，叫什么名字好呢？"她转过头来问他。

叫秦十一郎？

秦门吹雪？

秦留香？

秦小宝？

秦狐冲？

穿着大摆孕妇服装的女孩子边走边手指比比画画，望天，偏斜着脑袋，偶尔用手指敲敲自己的脑袋，嘴里念出一长串听上去很耳熟的名字。

秦潇别开脸去哈哈大笑。

笑得滑稽，笑得放肆，笑得扶着路边的广告牌，弯着腰捂住了肚子。

黄昏，在他们的身上镀上一层好看的金黄。

他又感到胸口快要裂开，像裂开一个裂隙，一点点，一点点，如落入猛兽之手，被利爪掏心，血淋淋的，热血一洒，便是空洞得令人感到恐怖的冰凉。

只是想和心爱之人恩爱一生，白头到老。

那种唾手可得的幸福，竟显得那般的遥远。那种希望，在他面前，竟是无法可得的滑稽和奢侈。

他笑！

他放声的大笑！

想脱口而出我不是你的亲哥哥！我一直都在你的身边爱着你。

扶住广告牌，手在微微的颤抖，无力的哆嗦。

这提醒了他。

他什么都抓不住，他只是一个没有用的废物。

有路人回头，觉得他开心得有些过头。

"哥，名字取得很傻，你也不用这么笑话我啊！"

她跑到他的面前。

他笑着，肩头一耸一耸。

"不要笑了，不要笑了！"

她生气地扶住他的肩头，拼命地推动着，想让他直起腰来……

手被秦潇捉住！

猛然被拉入怀里，紧紧地抱住……

这个瘦弱的身体，好像沉重的呼吸，会就此散掉。轻轻的贴近他的胸口，轻轻的感觉着他的心跳。

万一有一天，它停止了跳动怎么办？

万一有一天，她再也看不到他了，只能对着冰冷的墓碑哀悼怎么办？

如果世间只剩下我一个人，怎么办？

她的世界里，升起无数的气泡。

她感到那些泡泡就是他一点一点流逝的呼吸，像VC的泡腾片，入水，即溶，再也找不到存在的痕迹。

秦瑶的眼里漫出了水气！手心紧紧的贴着他的脊背，不停的自问，怎么办怎么办？

秦潇的脸抵住秦瑶的侧脸。

她的指尖微微的颤抖，随后她绽放出一丝开心的笑来。"哥！"她说，"我跟你讲一个笑话好不好？！？"

"不好！"

"为什么？我保证很好笑哦！"

"我好痛！"

她马上紧张起来！

"哪里痛？"

"头痛！"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见到你的那一刻！"

他探起身来，深呼一口气，抵着她的额头笑。

她才知道，他是故意的。紧张的面容一下子松懈下来，懒懒的缩进他的怀里，一脸娇嗔道："孩子他爸，你真的很坏唉……"

传说中，雨天撑一把伞的男女，会突飞猛进地增加彼此的关系。

所以，把雨天里共乘一把伞的伞，叫做"情侣伞"。

天，下着好大的雨。

屋檐下，一把把雨伞像雨后春笋，在雨中五彩缤纷撑展开来。

雨伞下的人，都是一对一对的。

在这家冷饮店打工，已经有些时日了。

这里很轻松！

从早上九点工作到下午三点！

第二天接班，从下午三点工作到晚上九点。

这个白天，特别的善变！

"你男朋友不来接你吗？"

身边的姐姐奇怪地问着。

秦瑶不好意思的笑，我还没有男朋友。

"不可能，那么丑的女生都有男朋友，你这么漂亮……该不是眼光太挑了吧？"

秦瑶只是好看的笑笑。

"你呢？"

"我在等我男朋友呢！刚刚给他打了电话，正好，我让他多带一把伞，一会儿，让他借给你！"她说着，皱起了眉头。就是乌龟，这个时候也到了呀，怎么还没有到呢？

雨越下越大！

雨水打在秦瑶的脸上，雨水打在身边的……地上！打在了头顶的伞上！

一片阴影笼罩下来，秦瑶慢慢地转过了头来！

"司徒--？！"

他在伞下笑。

"是我--！"

他说："我来接你--！"

那位姐姐惊叫--天哦！秦瑶，你的男朋友，好帅哦！

******

雨，很快的停下了。

司徒明辉收起了伞。

雨滴集于伞头，一点一点的滴啊滴！

有一对新人正在草地里拍外景。

司徒明辉和秦瑶在路边停了下来！在草坪地上观看。

"为什么要辞职？"他的眼睛望着前方，嘴角勾起一丝笑："在躲我吗？所以才从网球场离开？"

"对不起……"她淡然。

她不能再呆在网球场。

她受不了……他对她炽热的眼神。

像火，远远的注视，就像要把她整个熔化！

但是……她不能接受他！

心……已经放不下另外一个人！

"因为上次我向你表白，说……我愿意照顾你一辈子，所以，你才避开我？"

"对不起！"

他转过脸来冲她笑！

"除了对不起，你还能说什么？"

"对不起！"

他怔然，随后，忍禁不已的笑。

"我喜欢的秦瑶，可不是成天低着脑袋，跟人说对不起的傻丫头！"

"我……"

"虽然我说我喜欢你，可是，并不会要求你喜欢我！"

"不--！"她突然扬起了脑袋："我从来没有改变过对你的喜欢！不管多少人问起，我都能大声的说，不错，我喜欢你！"

他的目光里乍现出一丝欣喜，激动地捏住了她的手。

"真的吗？"

秦瑶点头，却有收回手的意思。他紧了紧手，捏得更紧，她的手还是执著的收了回来。

低着脑袋，目光躲闪，一脸抱歉道："可是，我并不爱你！"

*** ***

这个春色怡人的初春，桃花粉红了一片，连成一片粉红色的海！

秦潇的眼里，露出难得的光彩。

"桃花开了吗？"

"开了！"

"真的很想去看看！"他转向了窗外。

她立在他的床头，随着他的目光缥缈！

好似穿过一片桃林，

粉粉的，嫩嫩的，绿草，桃枝，红绿两相宜！

突然想起儿时，桃林下，他为她折下一枝漂亮的桃花，她喜欢的抱着他的脖子亲吻一下。

突然想起，她的风筝掉到了树上，她爬上去又摔下来，他张着大大的手，将她一把接住，她没事，他却骨折……

还记得，她在桃树下哭泣。

"哥，我的胎记越长越大了，我越来越丑了，怎么办怎么办？"

还记得，他轻轻的搂住她，悄悄的告诉她："告诉你哦，瑶瑶怎么看都是很漂亮的！"

她那么的善良，那么的卡哇依！

他爱的，不仅仅是她的容貌。

"哥，我们去桃树下好不好？"

"不--！我没有力气站起来！"

"我背你--！"

她转过了身子。

门陡然被人拉开了。

司徒明辉来到他们的面前，在他们的诧异中，打横抱起了秦潇。

秦潇认出了司徒明辉。

"是你？"

"是我！"司徒明辉，这个感情陌然的男子，眼圈红了一片，紧合着牙关，随后挣扎着笑了出来。才知道，秦瑶笑得有多么辛苦，才知道忍悲而乐，是件多么残酷的事情。

"谢谢你！"他对着他笑。他知道，他一直守在外面，等着瑶瑶，他也知道，是瑶瑶一脸哀求道"求你，不要出现在我哥面前"，他才一直守在外面！

"秦潇，你给我听着，你家破产的事情，完全是我的阴谋，完全是我一手策划，如果你想报复我，你就给我好好的活着！！只要你活着，我什么惩罚都愿意接受！"他边走边说。

"真的什么都愿意？"秦潇虚弱的笑。

"真的--！"司徒明辉眼睛望着前方，毫不犹豫的点头。

"好！我要报复你--！"他浅然一笑："我报复你今生今世……好好的待她……"

他的脚步一僵，抬起腿悬在半空中。

静静的，静静的，他躺在了她的怀里。

"好美的桃花啊！"

不像樱花，一吹就散，却坚强的，很有个性的飘零一地。

那是牺牲的美艳，为了它们共同的结果--桃子！

眼里的粉红，越来越朦胧。听觉越来越不清晰，像被杯子捂住了耳朵，所有的一切，都是无法明辨的遥远和朦胧！

他知道……他要"走"了！

轻轻的轻轻的贴近了身边的女孩子。

她……一定在笑吧？

笑着，笑着，

"哥，我有没有告诉你，你真的好帅哦？"

"哥，你真的好英俊，好有魅力，当你的妹妹好幸福，情人节那一天，有吃不完的巧克力，信箱里课桌里，被人塞了一大堆。还有还有，好多好多……"

"哥，你总是骂我笨，我再也不跟你争了，再也不拿着大蒜头，硬说它是水仙球，硬说它可以开出水仙花……"

他的目光越来越涣散。

她的目光里透出一丝惊恐，随后，不停的说，不停的念，不停的让他保持清醒。

"哥，你记不记得……"

"你记不记得……"

她不停的说，不停的说。

不停的说不停的说……

每说一件事情，他的眼睛就像隐入回忆般的亮闪一下。

她的脸在他的视线里模糊……

他依稀记得十六年前那个医院里，一个女人把一个小宝宝交给他，对他说，"小朋友，帮阿姨看着妹妹，阿姨去一趟厕所！"

依稀记得，她牙牙学语，叫的是爸爸妈妈，再接着叫他，是"多多"。

记得她因为胎记而自卑，记得他因第一次发现自己的病，而流血不止时，脆弱的抱住她的身体！

还记得他抢下她手里的刀片，

还记得他在她的手心里画心！

……

……

……

……

桃树下，他的唇角勾出一丝笑来，仿佛真的有了孩子，真的成了她的丈夫，真的和她举行婚礼，坐在空地之中，听着他们儿时弹奏的小星星。

……

"来，这是哆，这是来，这是咪，这是发，这是嗦……"他耐心地教她八十八个琴键里的D大调。

她的手那么小那么小，拼命地张开，小指头还是那样无力，还是无法从哆跨越到嗦！

……

……

他们并排坐在长长的钢琴椅上。

他每弹奏一个音符，她的小手就跟着一起陷下去。

每一次陷进去，就像按到白白软软的松棉垫子！

……

……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他……

看到……星星了！

好像生出一双翅膀，呼之欲飞……

"瑶瑶……哥要走了！"他费力地说着。

眼泪怆然而下。她背靠细细的桃树，抱着斜靠在怀里。

"哥，你要去哪里？"她问得那样小心翼翼，她的声音有些不安的颤抖。

她仍在微笑，她的秦潇最爱看的，就是她的微笑。

"天堂……"他的声音有气无力。

……

……

……

……

天空蔚蓝，蔚蓝的天空。

是不是真的存在有天使的天堂？

如果一个人去，会不会感到孤单！

她抱紧了他的身体，一起走好不好？人从天上掉下来的时候，不是会分成两半吗？你一个人走，飞不起来怎么办？

"我去陪你好不好？"

有路人经过……

粉红的桃枝，挡住了相拥的恋人。

交错的影像，如此温馨和浪漫。

有听到一对情侣止步，有听到他们在远处说，好浪漫哦，亲爱的，你也那样子抱着我，让我躺在你的怀里嘛！

有娇滴滴的声音说，去死啦，我才没有那么肉麻！

他们在远处笑着……打趣着……

相依相偎，携子之手与子偕老！

好温馨，好浪漫哦……

远处的风筝飞得好高哦！

好高，好高……真的好高！

她右手手里，是薄薄的刀片……

她捏紧了它，血从手心里，源源不断的滑落……

一个人会孤独的！

一个人会怕黑的！

一个人会莫名的走到曾经走过的地方，会失神痛哭的！

痛……撕破心骨！

她却保持着微笑问他，我去陪你，好不好？好不好？

他疲惫地说好……好活着，我等你！

她的身体强烈一颤。

他在掰开她的手--拿着刀片的手，"自杀，是不可以进天堂的，我……等不到你，会伤心的！"

他的指在刀片的锋口，他的血，滴在她的手心里。

……

……

血，滴在她的手心里，和她的血汇聚在一起！

眼泪狂肆！

你不在了，我还有什么活下来的价值？

你不在了，我还有什么呼吸的意义？

可是……你等不到我，会伤心，我怎么舍得让你难过？

我怎么舍得……

刀片掉了出来！

割断了空气的阻隔，跌入到嫩绿的小草丛中……

血，一滴一滴……

像圆润的珠子！

好漂亮！

好漂亮--！

漂亮得令人感到惊讶！

原来……

它真的是像杜娟一样火红的……

一只鸟叽叽啾啾的停在了树枝上，偏着脑袋，瞪着眼睛，带着好奇探头探脑地看着他们。叽叽几声，又有鸟飞了上来，轻触了一下彼此的身体…比翼双飞……

他望着天空，晦暗的眼睛，已然看不见她。白茫茫的一片，像布满雾气的天堂。

窗外，桃花，美艳，清新，粉红的一片，又被泪水打湿视线，模糊，酸楚，痛苦，无奈……

这片粉色，好似儿时，她站在桃花下，背头诵书，摇头晃摇，奶声奶气，令他大笑不止！

她拿起了他的手，执手在自己的脸上，冷凉一片。她在他的手心摩挲！

想笑，有些勉强掉着眼泪，一脸后怕又孩子气道："……怎么办呢？怎么办呢？！"

"……"

"我这个祸害，无灾无痛也无病……要去你那里，还要等好久……"

"……"

"等我老了再飞去那里，你还会认得我吗？……那时候我会很丑哦？可能满脸皱纹，可能……一头白发，可能……没有牙齿，你会向以前那样子夸我漂亮吗？"

他微笑，点头，瞳孔漫上一层心酸的水气。

……

……

"如果灰姑娘一开始就以很邋遢的形象出现在舞会上，王子还会爱上她吗？！"

他回答，不知道，但要是你的话，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能一眼认出你来。

于是她又问，为什么呢？！

他笑着回答，因为我是你哥哥呀！

如果我脸上再有更大的胎记，你还会认识吗？

认识啊！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妹妹呀！

……

……

"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秦潇疲惫地张合着眼睛："你不是我的亲妹妹……"

他说了，他要告诉她，他要她有活下去的目标！

"我知道！"她笑，并不吃惊也不意外！

那年离家出走，不是因为没有考好，是因为我知道了……

她想笑，却比哭还难看，紧紧地捂住胸口："所以，我弯身给你系鞋袋，所以，我为你洗头，为你洗脚，你痛得睡不着觉的时候，我拉你靠在我的怀里……想像着我是你的妻子……想像着……想着像我的丈夫……

如果不是因为他说他有喜欢的人，她是不会喜欢上辉辉的，她是会拼命的克制自己，不让自己去喜欢他的呀。她怎么会想到，潇潇喜欢的人就是瑶瑶呢！？

她抱紧了他的身体，抱得很紧很紧很紧很紧！

"哥，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她依然微笑。

"真的好难过哦，一直把你们当亲人，却没有想到，我不是你的亲妹妹！"

她笑着亲吻着他的手。

"我以前好丑，我脸上有胎记，所有人都讨厌我的时候，只有哥对我对最好！"

"可是我又好开心，突然想起我变漂亮后收到情书你有些奇怪的样子……"

"你也是喜欢我的吧？其实你早就知道真相的吧？所以你才会抱着我夸我漂亮。"

"所以你生病后，才会对我很凶！"

"我一靠近你，你就会毫不留情的甩开我！可是，又舍不得我难过，又回过头来哄我开心……"

"那个时候我真的很伤心！"

"但是我不会被你赶走哦！"

"不要再为我的付出感到愧疚！"

"我只是在为我心爱的男人付出所有……"

"我不知道那三个字怎样开口？"

"我偷听了你跟张锦的对话！"

"你对她好凶哦！"

"我本来是想开口告诉你我的心情！"

"可是，我怕你拒绝我，我怕你真的离开我！！"

"我假装不知道真相，是怕你偷偷走掉不要我！"

可是我，可是我……

……

……

她轻轻地吻上他的唇。冷的，苍白的……

……

……

哥，蜘蛛在打架哦！

……

……

哥，我偷偷的在钢琴腿上刻了潇瑶哦！

……

……

哥，人家很想玩家家酒嘛，你就陪我玩一次好不好？就一次，就一次嘛！

……

……

哥，宝宝取什么名字好呢？

……

……

王子和公主的吻应该怎样呢？轻轻一吻，便会永远的幸福在一起……

心应该跳得很激烈，鼻息很轻，轻得怕打破这一刹那间的陶醉……

整个世界里，有一种叫爱情的东西在飞舞……每一片桃花都在漫天飞舞传递着这种悠缓而沉重的讯息……

哥，你太小心了！！！！

所以……才没有一丝鼻息！

所以，小心翼翼得连呼吸也一起停止吗？

所以……你睡着了吗？

睡……着……了吗？

眼泪顺着她的眼底，溅到他的眼眶，打在细长的睫毛上，微微一颤，便顺着眼睑滑落下来。

不--！

不是的--！

我还没有把话说完！

我会生气的--！

你居然敢不听我把话说完就睡觉！

我说话那么无趣吗？

那么没有吸引力吗？

你居然都没有耐心听我把话说完！

臭秦潇，你吓到我了！

我命令你！

醒过来--！

醒过来--！

手深深的陷入他的衣服！

是热的！还是热的！

紧贴着他的心脏……紧紧的！

求求你，求求你……

不要停下来不要停下来不要停下来啊！

求求你……

不要偷懒！

求求你……

求求你跳动起来！

求求你跳啊……！

她左手紧压着他的胸口，右手紧紧的打击着他的胸口！

咚，咚，咚--

手心伤口裂开！

血……四溅！

像珠子！

细细碎碎……沾满草地的叶缘！

草在哆嗦！

草在哭！

草在流着红色的泪！

血落在地下的桃花瓣上，书写着绝世桃花的恋曲！

不跳！

她紧紧的贴近他的胸口。

不跳啊！

为什么你不跳呢？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她终于崩溃了……

泪雨磅礴，嚎啕大哭。

救命啊！

告诉我，怎样才能让你活过来？

告诉我，怎么才能把我的命续给你--！

告诉我，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醒一下！"

"我求求你，醒一下，只要一下下就好！"

一下下就好啊！

让我把最后一句话告诉你……"

最后一句，只要最后一句就好！

拼命地摇晃着他的身体。她要摇醒他，让他听到她心底最深处的表白！

摇不醒，怎么也摇不醒啊！

"我求你醒过来！"

只要最后一句话，最后一句话就好！

白衣少女，坐在那片绯红的桃花树下，抱着那已断气如枯死树般的白衣少年嚎啕大哭。

"哥，你还不可以死，我还没有告诉你我爱你，你怎么可以死？"

"我还没有告诉你，我好早好早就爱上了你，你怎么可以死？

你醒过来，你醒过来，这个玩笑不好笑，不好笑！

她怕黑啊，她怕鬼，她怕一切恐怖的东西，他不知道她在发抖吗？不知道她在害怕，她害怕得快要死掉吗？

她嚎啕大哭。

我们还要去看明天的太阳，我们还要看今晚上的月亮，我们的宝宝还没有生出来，你还没有给他取名字啊！

司徒明辉静静地站立在桃树一旁。

他木然，他呆怔！

他感到可怕，他感到他要真正开始时，她却对另外一个人至死不渝！

***＊＊＊

秦潇的葬礼--

"你来干什么？"

张锦陡然拉住了司徒明辉的胳膊……

她忍了好久。

从见到他出现在葬礼上，看着他假惺惺地安慰秦瑶的时候，她恨得快把牙齿咬断！

好不容易结束葬礼，好不容易有了独处的机会。

一直走在司徒明辉身边的张锦，突然超到他的前面，拉住他，一脸痛恨地质问：

"你还好意思来到这里？你到底还想干什么？……"

"张锦……"

"别叫我的名字！"

张锦大吼！

"你没有这个资格……司徒少爷，他们一家都已经家破人亡。就算秦潇害死了你姐姐，已有一家人为她陪葬？你还想怎样？……你出现在秦瑶面前，你还不想放过她吗？……"

"我想你误会了！"

"误会？"张锦红起了眼睛，在夕阳下的江滩下，仇恨的眼神愤然而起，她的拳头激动地攥在了她的胸口……

"你要不要我"适当"的提醒你，你们对秦潇一家做过什么？你要不要我"适当"的提醒你，你们怎样逼得他们一家走投无路，家破人亡？"

"张锦--！"他猛然抬头，一声大喝。

"我承认，我们错了--！我承认，我们做了无法挽回的事情……我知道我们很残忍，我知道我们做了毫无人性的事情！所以上天惩罚我，让我爱上了秦瑶……！"

爱--？

血红色的夕阳令司徒明辉惨痛的脸，渡上一层惨痛的颜色！

爱--？

他居然脱口而出--！

从来都不相信爱的司徒明辉！

从来都在父母的冷战中，不愿意浪费感情的司徒明辉，居然在某一天……承认他"爱"了--！

*** ***

三个月了……

秦瑶的生命好像停滞了！

她真的……像一尊没有了生命的娃娃！

这个时候，他们回到了很多年前很多年前，那个叫鑫德的广场。

那是……他们的摩天轮！

那是……他们初吻的地方！

她的手……轻轻的扶在扶栏上！

他不停的问她，你还记得吗？你还记得，当年我们在这里做过什么吗？你说过，我遇到你，就会很开心，难道你忘记了吗？

她的唇……终于张开了！

"我啊……"她的目光直直的。

"如果我不喜欢你，我就不会帮我哥去追你姐姐。如果不是因为我哥哥拒绝你姐姐，你姐姐也不会自杀。如果你姐姐不自杀，你不会去揍我哥哥，如果不是我护着我哥哥，也不会拿刀伤你……我总是让人伤心，让人难过！"她说："我啊……我真的不喜欢你了！我再也不喜欢你！我要让我哥哥活下来，我要守他一辈子，我谁都不要了！"

她说："我啊，我不是他们的女儿，连亲生的父母都不要我。我比狼还要狠毒，是我害得爸爸妈妈哥哥相继死去！"

她啊！

一直对着玻璃外的世界说呀说！

他们的摩天轮啊，又从顶点向下坠！

她说："我啊……我怎么那么长命呢？我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吗？"

她说："我真的……不喜欢辉辉了！"

他终于想起，秦潇临终前，她为什么那么恸心悲嚎着叫救命！

救的是他的命，救的亦是她的命。

他去了，她的命也不在了！

他不由得想起昨晚上做的梦。

他不由得想起梦里她的背影，像魂魄一样在漆黑的夜里背影的缥缈。

他怎么叫她她都不回过头来，他怎么追也追不上她，腿无力，似乎沉重得抬不起来。

他叫她，声嘶力竭。

秦瑶！

秦瑶--！

他一脚踏空，从梦中惊醒时，是骇然惊大的眼睛，面对漆黑的夜，静寂的房间里回荡着他厚重的呼吸，还有他恶梦后急剧不停的心跳。

他意识到那是梦，他意识到他的秦瑶没有离开。他知道那只是梦后，他竟像一个怕黑的孩子般，攥紧了床沿的床单，无力而又恐慌，却又欣喜地捧住脑袋哭泣起来。

现在的她就在他的面前。就在啊！一伸手就可以触及。静下心来，就可以听到她的呼吸。她没有离开。没有--！

可是，感觉为什么那么遥远呢？

她的侧影对着他。世上人与人的距离，只是一转身而已。但听见这句话的时候，不禁落泪。因为害怕，害怕转身之后再也找不到你，害怕转身后你的心会不见了。原来害怕的还是爱与不爱之间那段永远无法弥补的距离。

对不起！他脆弱得像抱不住梦想的孩子。

她只是颤抖着睫毛，空灵而单薄的微笑。

一个没有了感情的人。一个死掉了灵魂的人。一切对于她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没有关系"--！

即使家徒四壁依然能对你不离不弃,纵然身陷绝境依然能和你同舟共济的秦瑶……已经--死去！

秦……瑶！

为什么只是念着她的名字，就会令人心疼不已？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鲜红的心脏，里面占满的都是秦瑶。

她居然说，我不喜欢辉辉了！

怎么能这样子呢？他好不容易学会去爱一个人，她怎么能这样子放弃呢？他好不容易学会的呀……

司徒明辉的泪水，由眼底疯涌而下。

"秦瑶……"

轻轻的轻轻的唤着她的名字。

"秦瑶！"

她的目光直直的！

"秦瑶……"

他的手伸到了她的手边，试探地拿起她的指，一根，两根，三根，直到全部的手指被他覆盖在手心。

她没有拒绝，也没有反应，好像空气覆在手背上一样的自然。

自然吗？

她的表情明显的木然，她只是定定地看着前面。

她像没有灵魂的娃娃，有去重复那些话！

"如果我不喜欢你，我就不会帮我哥去追你姐姐。如果不是因为我哥哥拒绝你姐姐，你姐姐也不会自杀。如果你姐姐不自杀，你不会去揍我哥哥，如果不是我护着我哥哥，也不会拿刀伤你……，我啊……如果我不喜欢你，我就不会帮你……"

"够了！够了！"

他红着眼睛，失控的叫嚷着。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请你……请你原谅我！"

他腿软得快要跪下去！

他们的摩天轮。

……

……

她在那个夜里，像牛皮糖一样腻人的说喜欢！她的眼睛那么亮，他其实一直都在偷偷的看她。她满身的活力，善良，可爱，充满着令人感到愉悦的细胞。

他从来没有忘记过。没有--！从来都没有--！

所以……他才更加痛苦。

一直以为，是恨维持着他对她强烈的记忆。真相却是……

以往加注到她身上的痛，正像魔鬼般，十倍百倍的反噬过来。他疼得无力阻挡，无力招架。他快要窒息，他快要疯狂。

他现在才懂，直到真正经历后，他才知道心口淌血，还努力微笑，是一件多么痛苦和艰难的事情。

"秦瑶……"他强忍着眼泪，咬紧了牙关，却强硬着笑着。

"我……喜欢你！"他笑，他想笑，一个男子真心的对自己喜欢的女孩子表白时，应该笑才对啊！

他强烈的压抑着哭的冲动，可是，泪还是往下淌。

几次想笑着说些什么，却被眼泪堵住了。

他捏紧了她的手。即使牙关咬紧了，却还是无法阻止心中的酸意肆无忌惮地袭击着他的泪腺。

他流着眼泪，空出的手紧紧地压住自己的心脏。好半天好半天后，他终于吸了一口气，极力抚平伤痛似的笑着轻声问她："怎么办呢？怎么办呢？"

他的语气，无助得像个迷路的孩子。他看着她的侧脸。

他说："……我好像……拨不通你心里的号码。我不停的摁着键，却是无法接通的盲音。我在试，我还在试。像当年的你一样。一直一直的试下去，并且脸皮很厚、不打算放弃哦！"

泪啊！

你终究还是流下来了！

你终究还是出卖人真心般的流淌。透明，晶莹，在夜里，像珍珠般在夜里闪烁。

她曾心痛地跟哥说：哥，我拨不通辉辉的心里号码，永远的盲音，我在他心里除了仇恨，便没有一丝一毫的地位啊！

拨不通。拨不通啊--！怎么办？我拨不通啊--！

她……哭了！

她终于有了情绪和反应。虽然木然，可却是让他感到心喜的真实。

"瑶……"他的声音嘶哑，他的心底盈满了她终于可以有反应的喜悦。

他扶着她的肩，轻轻的将她扳正，轻得像去小心翼翼的拿一块豆腐。

他看着她的脸。她的目光依然毫无表情的直愣。眼泪的流淌，就像水线从毫无生命的泉眼里涌现。

司徒明辉轻轻的俯下身。他的公主只是被施魔法般沉睡了心志。他能吻醒她，他可以让她凝固的时间重新流淌。

他是她的王子，他为了她而穿上了白色的套装。

他不会再让她沮丧着说"我像为你赶车的女仆"。

那个时候……

他们初吻！

他们轻轻的，唇与唇的贴近！

这个时候，他轻轻的俯下身，即将亲吻她的唇。

"秦瑶，醒过来吧？我的公主！"

他就要吻到她的时候，她突然猛然惊醒的恐慌。 莫名的神速的起手，用掌捂住自己的唇。

"不！"她的泪从眼底狂涌而下。最后的吻是哥哥的，不要洗去这个记忆！不可以！

她的眼底是哀求的拒绝。

"请你……放开我！"

声音从捂住的手里传出，就像被人捂住被子的模糊。

他浑然一震，眼底一潮，他的心终于明白什么叫万劫不复的痛苦。痛啊！痛得他咬紧了牙关。微笑，笑得辛酸苦涩，笑得泪水由眼底不停的滑落。

"我不想放！"他艰涩的轻笑着。

他的唇轻触着她手背上的突起的指节。一个，两个，三个，四个。由上到下，依次爱怜的亲吻。

她的手背有他的泪，他尝到自己泪水的苦涩。他的脑袋抵着她的额头，他拼尽全力的微笑。她应该记得，那个夜里，她对他一脸孩子气的笑道：手心，手心，手牵着手，心贴紧着心。

她应该不会忘记！

不会忘记的--！

那个时候的她……好可爱哦！

"我亲到你的心了哦！"他抬起头来。

夜色下，他笑得凄楚！他本来是想笑得帅气笑得深情的。可是……第一次发现……做不到！

"我们……我们再去打老鼠机！我现在很厉害哦，我这几天都有练习！你会被我的反应吓到的！……

还有……我好想吃你亲手包的秦记混饨！还有……我……，我好想那个笑起来让人开心得忘记一切的瑶瑶！"

"我突然找不到她了，我很想她！你这么善良，帮我找到她……好不好？"他说，"我真的好想她！真的……"他的声音嘶哑！他哽咽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他抵着她的额头，他的泪已全然绝堤而下。

秦瑶的眼睛痛苦的闭合。她摇着脑袋。她不要再重复，不要再重复。那不再是甜美的回忆，是痛苦的利刃，插在胸口，是无以复加的痛啊！

他的手已拿起她的另一只手。他想握住。

她说："不！"

她大力气地推开了他的身体。

"不要再碰我的手！"

他整个人，惊愕得贴在了摩天轮那端的侧壁上。

轰然一响，沉闷得令人发狂。

她的手，残忍的从他的手心里抽出。她在拒绝，她已经不会再把"心"交给他。

她已经……不是那个傻得可爱的秦瑶了！

秦瑶死了！

死了！

她已经随着秦潇去了！心脏跳动，只是机械的，没有灵魂的跳动。她已经……没有力气爱上任何人。

摩天轮在往下坠。

坠到最低时，停住。工作人员拉开了摩天轮的门。

当年，是他先她一步离去。

现在，是她夺门而逃。

他看着她的背影，扶着那道门，痛苦地咬紧了自己的唇。心……空了！

……

……

"你的脸什么做的？"

"牛皮啊！"

……

"手心手心，手牵着手，心贴着心！"

……

"三少，你再不停下来，我就要大声说我喜欢你了哦！"

……

她越走越快，越走越快！

他快要追不上她，手兀自伸出，痛得咬唇放下。艰难的吞咽着苦涩，他已无力得快要倒在地上。

"秦瑶！"他的泪风干了，心被撕扯般的痛苦。被泪侵袭的毛孔，风干后，毛孔在紧涩得发疼，转而又有泪滑下。

"秦瑶，你再不停下来，我就要大声说我爱你了！"

人群的目光看了过来。

那个男子，拢着嘴，不停的淌着眼泪。他不在意任何人的目光，也不会顾及任何人的看法。

他的眼里，只看到一个方向。

大家好奇的目光沿他的目光追随而去。

人群里，那个淡黄色的背影……站住了，像被飓风狂袭的杉树，狠狠的晃动一下身形。

……

……

这个压抑的天空，这个令人绝望的世界。

轰然一响，所有人都在惊呼。

"哇，好漂亮的烟火哦！"

所有人都仰起了脸来。

烟花在头顶肆意灿烂！

情侣们手牵着手，仰望的姿势，笑得甜蜜。

……

"再笑得贼兮兮的，我把你丢到动物园去喂猩猩。"

"三少，那个……猩猩好像是吃素的！"

……

"三少，你脸红了哦！"

……

"三少，如果我是老鼠的话，我可不可以姓米？"

……

"三少，我要你牵我的手哦！！"

……

"三少！"

……

"三少……"

泪，莫名的狂泻时，他突然明白……

后来，我终于学会去爱，可是你却消失在人海……

番外：

办公室的装修和摆设说不上豪华，却也显示身份和地位。落地的百叶窗，LDPO设计的桌子，以及柔软的座椅……

人力资源部部长江天直看上去刚毅，将近三十的男人，是传说中标准的"国"字脸，相当严肃和一丝不苟。

转腕，看看时间，该是下班的钟点。

转身，起座，迈步向外走去。

秘书还在专注地盯着屏幕，盲打的形式敲击着键盘。听到关门声，马上停下手里的动作，站起来向江天直弯下腰行一个礼。

"江部长！"

"该下班了！"

"是，部长，但是，我打算加班两个小时！"

"如果以为工作时间越久，越能证明你的勤劳，我会怀疑你工作的能力及效率。"他面无表情，毫不留情，不给人余地。

不是……越能加班的人，越讨老总的喜欢吗？张秘书诧异，奇怪地目送着他的背影……突然就笑了，马上关掉电脑，打起了电话。

"喂，玛丽，我是丽沙，我以后都不用加班了，晚上出来HIGH吧！"

业务部里，一位业务员在打电话联系客户，他一脸焦急，几乎是低声下气的恳求。

"王总，您看您就把订单签了吧？我这样子说吧，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我这个月的业务再完成不了，我就要被开了！"

江天直板着那张刚毅的国字脸，走到那位业务员面前。敲敲他的桌沿："到财务部把工资结算了，明天不用来了。"

江天直向司徒义解释开除他的原因时，只是轻描淡写道，"像这样子没有自信而低声下气，让客户感到我们产品是次品，是逼不得已推销出去的，就算业务成绩再好，也不是我们所需要的，因为他损坏了我们公司的整体形象。

司徒义说："那个人，是我朋友的朋友--！"

"即使是义总的儿子，如果最基本的都做不好，也是一样的结局！

"但那个人是我朋友的朋友--！"

"生意场上，讲人情的话，不如关掉公司，让它倒闭好--！"

"偶尔可以破例一次！"

"破例一次，便会有第二次！"

"难道我连留用一个职员的权力都没有？"

"职员的留用和培训是人力资源部的事情。管理和分配他们，是我的本职！"

"那么，我命令你收回你下达的辞退令。"

"抱歉，既然做了这个决定，便是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他并不适合呆在公司，他除了头衔是义总的朋友，便没有任何过人之处！"

"这样子，会让我在朋友面前很难堪！"

"为了公司的长远利益，没有其他的办法！"

"你要弄清楚，我才是这个集团的CEO。"

"不管是CEO，还是UFO，研究人力资源的人都知道，把人用错一个地方，就等于是人力的浪费。

"我才是这个公司的老总。"

"我是这个公司人力资源管理部的部长。"

"我命令你收回辞退令。"

"除非先辞退我。"

他并不给人商量的余地，转身，关门而走。

司徒义把手里的文案狠狠的摔在了桌子上。手撑在办公桌上气呼呼的嘟囔："早晚要辞退这个不知自己是什么身份的家伙。"

*****

司徒义在行驶的车上一脸憋气，心生不悦，转头看向了窗外。

这是一条不太繁华的街道，天已迟幕，霓虹灯闪亮的夜晚马上登场。

一晃而过的身影，令司徒义不期然的惊大了眼睛。不敢确定，很快的摇下车窗，车开过了，他的脑袋伸到了外面，很快的缩回来，再冲着司机大声的叫喊：老张，快点停车，快点停车--！

下车后，他几乎用跑的速度来到马路边的地摊前。

一个女人正在地摊前为了一包两元的袜子跟老板讨价还价。

司徒义走近了一点，再近了一点……

没错，是小溪，虽然阔别了四年，但还是可以一眼认出她的背影。

他叫那个女人的名字。

那个女人回过头来，在下一秒看到这个叫她的男人，突然一脸难堪和惊讶--！

人最难堪的不是没有面子。而是在自己最狼狈的时候，遇到曾经将你幻想成一朵云的初恋情人。所以，惊讶后的林小溪转身就跑。

他叫着她的名字，跟在后面追--！

林小溪就要跑到拐角处时，司徒义急得边跑边嚷--！

从路边窜出一个小伙子，一个猛扑下去，便把林小溪结结实实地扑在了地上。

林小溪狼狈的爬在地上，更是狼狈的摔散了头发。

"偷袜子的贼，看你往哪里跑？"

人们都会鄙视贼，并从心中彻底的讨厌。所以老板抬起了脚，想狠狠的踹林小溪一脚，而没有人想要去阻止。

老板刚刚抬起脚，整个人突然就悬在了半空中。

他一转头，便看到司徒义那张紧张并且严肃的脸。再发现，整个人被他提起。

这是一个相当高大成熟稳重的男人。KODO的西装令他挺拔的身姿更显得与他将人提起的作为，很"格格不入"。

"你为什么随便踢人？"

"这女人偷了我的袜子啊！"

"我什么时候偷了你的袜子？"

"那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手上？

林小溪看向手时，才发现自己手里攥着一包袜子。

她哭笑不得。一别三四年后，再次遇到初恋情人，却是以"贼"的身份。

……

员工们在工作餐的时候窃窃私语。

"听说，老板招了新的秘书？"

"听说，还是义总亲自聘进来的！"

"老总不是从来不用女秘书吗？"

"呵，这一点，谁知道呢？"

"对了，江部长知道这件事情吗？

"他前两天就知道了啊，还在义总的办公室里，板着脸说，这件事情应该先经过我的同意，我是人力资源部的部长！"

"结果呢！？"

女职员叹了一口气，"义总当然是发脾气，两个人僵了好几天，到现在都还没有说话！"

总裁室。

司徒义接过林小溪递过来的信函。

"这是什么？"

"辞职信。"

"为什么突然辞职！？"

"我觉得，呆在这里，会给你带来困扰。"

"谁会给我困扰！？江天直那个老家伙吗？……"

司徒义激动地站起来，拍着办公的桌子。

"他算什么？他凭什么给我困扰？他不过是这个公司人力资源部的部长，而我才是这个公司的总裁。我连录用一名员工的权力都没有？"

"……"

"辞职的人不是你，是他，他早该走掉了！"

司徒义"咻"地转向门的方向走去，所有的不满，即将在这一刻爆发。

林小溪暗想不妙。拦在门口问他，你想干什么？

"我要让他走人，让他清楚，谁才是这个公司的CEO！"

"义总！"

她快要拉不住他。

"司徒义！"

她大喝一声，叫住了他的名字。他愕然，随后转过身来。

林小溪放下了拉住司徒义的手。她抬起头来，看着他。眼里涌起晶莹透亮的泪水，她吸了一口气，原本不想把这么伤心的事情告诉昔日的情人，这不但让辛苦的丈夫心有不安，而且，也有可能让司徒义挖苦她当初放弃他而自讨苦吃。

但是……

"我老公经营的公司，就是因为人情而垮掉的。"

林小溪咬咬牙，好似自我挣扎。眼睛漫出眼底时，司徒义吓了一大跳。

"如果是伤心的事情，就别再提起，我不是故意让你这么难过的！"

"不是难过，是可惜！"

"？"

"如果我丈夫有江部长这样的部下，说不定，就是另外一种样子！"

司徒义挑起了眉头，不明白林小溪话里的意思，而她只是掉着眼泪。他不得不转回办公桌，从纸盒里抽出面巾纸。递给她的时候，她低着脑袋说了一声"谢谢"。然后，幽然叹出一口气。眼睛望得远远，好似陷入回忆。

他不忍打断她，很多复杂的情绪涌上心来，再看着她幽然的样子，不禁有些痴迷。

她终于打破了这个沉静，深吸一口气，叹了出来。林小溪说："我老公经营的一家公司是由几个朋友一起合伙组建的，首先遇到的问题是有些人不能完成本职工作，却要求的待遇比别人还要求的高，又要安排照顾那些只能拿钱而不能做事的亲戚到公司……麻烦一个接一个。当他提出要改变股东结构时，就连别的同学和朋友都来劝说，甚至有的还指责，说他没有容人之量。弄得他进退两难……"

林小溪转过了脸来。

"他被人情给害的。一开始是为了朋友，才把朋友的朋友们介绍到公司的，落到如今的份上，那些反目成仇的朋友们没有记起他的好，相反还说这是他的报应。……

"……"他骇然。

"我不想让这样的悲剧再一次发生！"

"不想"说得难过而凄凉，那种无法言述的心酸和记忆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太心酸，太难过，所以她再也说不下去。不再看司徒义那张愕然过后试图安慰的脸，只是自己吞咽着这难以启齿的心酸，带着满是泪痕的脸，转身跑了出去。

门"啪"的关上，留给司徒义的，是意想不到的愕然。

秘书奇怪地看着这个跑出去的女人。然后又一脸平静，用流利的普通话，接着内线电话。

"……是，我马上通知江部长到您的办公室！"

……

会有什么事呢？！秘书放下电话后想。

刚刚那个女人哭着出去，是为了向义总告状吧？她说了江部长的不是，所以，义总才会让他打电话通知江部长到总裁室。

……

秘书隔着门板，皱了皱眉头。

奇怪！

江部长进去半天了，为什么还没有动静！？

门板的那一边，江天直正将牌一张一张的发到沙发上的茶几。

茶几的对面，还是一张精致的真皮沙发。

司徒义拿着一手牌，大王、3、3、4、5、5、6、8、9、9、10、10。

江天直手里J、10、J、Q、K、A、2、2、小王、10、K、A。以一张J胜出这一局。

"我为什么会赢？"

"因你手里的每一张牌都比我的大！"

江天直摇着脑袋笑了笑，重新发牌。

司徒义手里的牌变成了3、3、3、3、4、4、4、4、5、5、5、5。

江天直的手里的牌变为2、2、A、A、k、k、Q、Q、Q、10、大王。

江天直出了一张大王，司徒义便用四个三炸了！接下来四个四，四个五！胜了这一局！

"这一次你为什么会赢？"

"因为我手里有炸弹！"

"刚刚不是说我手里的牌都比你大吗？"

司徒义语塞，自相矛盾的理论，让他不知道如何解释。

"或许你以为我做得很过分。但若每个人都因为和义总有朋友关系，而觉得自己了不起的话，便是一手零牌的大王，人心散了，牌就输了……就是这样而已！"

或许，真像林小溪说的那，人情那种东西，推也推不了，拒也拒不掉，但有江部长这样的人才帮他解决这样的难题，却是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

但他居然拒绝和人做朋友。

当司徒义对他说，从今天起，我不把你当部下，而当你是朋友的时候。江天直却一脸凛然道，还是当部下比较好。我原本是军人，我适应于指挥和服从。

"人清无友，水清无鱼！"

一想到这里，司徒义的嘴角就逸出一个笑来。

*** ****

车在路上平稳的行驶，经过一个红绿灯，电话铃响了起来。

司徒义在行驶的车上，用耳机接着电话，他手撑着驾驶盘。对方的语气冰冰的，没有一丝温暖……

"哦，老婆！……我刚要去接儿子放学，你什么时候回来？儿子很想你！"

自从李冰去外省开拓事业后，有半年都没有回到家里。

而李冰却冷冷道："我只想问你，你为什么要开除我的朋友？"

司徒义皱了皱眉头。

"公司的事情……就不要管好吗？"

"那个被开除的是我的朋友！"

"这些都是江部长的决定！"

"如果你不首肯，他一个部长能随便决定？"

"我是这个公司的总裁，我只负责管好我的下属，我的下属只负责管好他手下的职员。若是连用什么人，开除什么人都要经过我，那还需要人力资源部做什么？我无权干涉他的权力。"

"一派胡言，简直胡说八道，你不干涉他的权力，为何会直接安排一个女人到你身边当秘书？"

"……"

"义总，大学的初恋情人在身边当秘书，有没有一种心旷神怡，魂不守舍的感觉啊？"

李冰的"啊"字啊得刺耳，满是讽刺和挖苦，令人难堪和不悦。

司徒义的眉头越皱越紧。林小溪当秘书不过只有两天，远在外省的李冰，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得知这个消息？

"你设了眼线，监视我？"

"你心虚了？"

"……"

"是谁曾经信誓旦旦的对我说，不再跟那个女人有一丝联系？！"

"……"

"是谁说，要跟那个莫名其妙的女人断得一干二净？"

她咄咄逼人，便残忍的提醒他。

"你别忘记了，当初，她是怎样狠心离你而去嫁给别人的！"

"……"

"你说够了没有？"

"……"

"如果你担心我和她朝夕相处，旧情复燃，那么我告诉你，你可以放心了，她已经被我辞退了！"

"……"

"还有，不要随便践踏一个男人的自尊，这会让一个男人尊严扫地并一坏到底！"

"……"

*** ***

幼稚园里。小小的司徒明辉抱着一个纸风筝，静静的坐在小操场的滑梯下！

他很沉默！

那种沉默，对于只有三岁的他来讲，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父母经常外出，常年在外。姐姐从小念住宿学校，而他则是从念幼稚园时，就住在了全日制的幼稚园里。

只有周末的时候，当所有人都被父母接走的时候，他家的保姆才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一手拿着他的包包，一手牵起他的手，面无表情地带他离开。

这天……

他已经等了好久好久，可是保姆还都没有来接她。

而滑梯那边的沙地上，有那么一个小女生，拿树枝在泥地里东写西画。

他静静地看着她。

她抬起脸来望他笑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就是别开脸去，"哼"了一声，不理她。

他拿起了怀里的风筝，在空地里放飞。

可是，风筝总也无法起飞。总是在天上翻了几个跟头，就栽了下来。

她在原地蹲着，一手托脸，一手执笔点在地上。大眼眨眨的看着他。突然一扔棍子从地上站了起来。几步来到风筝面前。

"辉辉，我帮你！"

她说着，要拿起栽在不远处的风筝。只要她帮着他拿起来，风筝就可以飞起来！

"走开！不许你碰！"

他拿着线圈，几步来到她的面前，狠狠的推了她一把。

她两手向后一展，失去了平衡，"咚"的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明辉，你怎么可以欺负秦瑶？"老师看到了这一切。她其实正在和自己的男朋友交谈。本来是要去约会的，可是，两个小鬼的家人还没有来，倒把她的男朋友急得跑了过来。

所以，老师与自己的男朋友交谈中，便用余光看到这两个小家伙，一个画东西，一个放风筝。不知道怎么的，就看到她来到了他的面前，他一把就把她推到了地上！

老师忙上前去扶起秦瑶，帮她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

司徒明辉根本不理，只顾自的收线。

老师的男朋友走了过来，一脸不悦道："他们的父母怎么还不来？"

老师一脸抱歉说："我知道他们的电话，我去打电话问问！"然后，老师看着怀里的秦瑶。

"乖乖的，老师去打电话，知道吗？"

秦瑶点点脑袋，一脸乖巧道："我不会欺负辉辉的。我会和他相亲相爱的！"她笑得像只猫。

老师绝倒。

她哪里是怕秦瑶欺负明辉？是怕明辉欺负她才对！

这个丫头，老师忍不住去笑。

秦瑶也笑，好像做保证"不欺负他"似的点了点头。

老师最喜欢她了。那么多小朋友，老师最喜欢抱的也是她。在睡醒后，第一个帮她梳头发。总是让她给小朋友发饼干，总是在小朋友洗手的时候，她给大家递毛巾。她的皮肤很白。脸圆圆的，眼睛大大的，很有灵动的神采。

她总是那么乖巧和可爱，让人看着，就想让她寸步不离地留在身边。

她喜欢穿着淡黄色的衣服。穿在有些胖乎乎的她的身上，很像一只圆头圆脑袋的小胖鸭。

难怪老师要让她表演："门前大河下，游过一群鸭，快点快点数一数，二四六七八。"

然后，老师和她的男朋友一起离开。

然后……他飞在半空中的风筝，莫名其妙地栽到了那边的枇杷树下。

……

……

那个黄昏里。

她搬着凳子想上树。站在凳子上时，她说，辉辉要扶好我哦。

可是……风筝那么高，那么高。她掂着脚，怎样使劲都够不着。

脚下的凳子在刚下过雨且还没有干的泥地里摇。他扶着她的凳子，他突然感到害怕，他哭着脸说："风筝我不要了，你下来吧！"

可是她却说："可是我答应过，要帮你把风筝取下来的呀，好孩子说话要算话，不然，狼来了，会吃掉你的！"

老师在上午才念过《狼来了》的故事，好孩子是不可以说谎的。说过的话一定要算话，不然，会被狼吃的。她决定了。她一定要帮他把风筝拿下来。

他仰起头来，点点脑袋说："那你小心一点点！"

他相信她。

"我会帮你拿下来的哦！

她那么尽力的想帮他把东西拿下来。

"秦瑶，你在干什么？"

老师突然出现在身面，一声大喝，她着力向上够的手，着力翘起了单只腿，和这本来就晃晃悠悠的凳子，被这大喝一声惊吓，她突然失去平衡，一下子扑了下来！

……

……

扑到了他的身上。

她无事！他却猛然倒卧，摔在地上突起的石头上面，摔破了头。

好多血啊！

她哭了！

很大声的哭！

他也哭了，捂住了脑袋，哇哇哇哇！

……

……

他的脑袋摔破了。她拉着她妈妈的手去医院看他。他不要吃药，她就吹着杯子里的水喂他。

她笑着，捞起一个混饨递到司徒明辉的嘴角，笑着对他说："张嘴……啊！"

她笑眯眯的，他看着她。

他"啊！"着够着脑袋，含住了碗的边缘！！！

** ****

阳光，绿草，高楼，晒台，两位盘地而坐的小朋友。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小小的司徒明辉第一次主动问起小小的秦瑶！

秦瑶笑眯眯地说：

"我叫秦瑶！我两岁五个月了。"

"我刚满三岁！"

"我有个哥哥，叫秦潇，不过……他现在在外婆家里……"

"哦！！我也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哥哥，他们现在和妈妈在一起！"

"爸爸不是应该和妈妈住在一起吗？"

"妈妈很忙很忙，所以，我很久很久没有看到她了！"

"我也想我爸爸！"

"他不在吗？"

"他去开车子了！"

"对了，辉辉，你就叫辉辉吗？？"

"我叫司徒明辉！"

"司徒？"

她吸着手指头，红扑扑的小脸，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司徒明辉。

他说："是司马光的司，出人徒弟的徒，明亮的明，辉煌的辉！"

"就是砸缸的那个？？"

"嗯！"

"好可怜哦，那口缸！"

"可是妈妈，我的名字是什么意思？"

林小溪放下手里的箱子，将它随意搁置在桌子上的一角。她笑着告诉秦瑶，是传说中的瑶池，很漂亮，很纯净的水！

秦瑶说"哦"的时候，转过脸来，极其可爱的对司徒明辉说，妈妈说是瑶池的水！

也是传说中，美丽的神女瑶姬！

司徒明辉看着秦瑶的眼睛很亮，很亮！

就像黑夜里反光的星星。

只是脸上，似乎有一个小小的，像樱花瓣大小的胎记！

"但是……"秦瑶又问，瑶池在哪儿？

林小溪微微一笑。告诉她说，在天上。

于是，两个孩子一起抬起头来望着湛蓝的天空，他们很奇怪天上怎么会有瑶池，刚想问为什么看不到瑶池的时候。司徒义帮着林小溪把东西搬了进来。林小溪听闻声响。赶紧上前去接拿。

于是，秦瑶仰着小脸问池水在哪儿时，司徒明辉替林小溪回答，可能……它就在天上挂着吧？不然，天怎么会是蓝色呢？

"那……池水怎么不滴下来呢？"

"……它在一个大大的鱼缸里，就像我们的鱼缸，可以看到水，但是，水流不出来！

"那天为什么会下雨呢？"

"是上帝爷爷在换鱼缸里的水！

"那……鱼是什么呢？"

"鱼就是天上飘的云呀！"

……

两个孩子一问一答，相当童趣。见有些自闭的儿子会主动跟对方的女儿交谈。司徒义看着看着，一阵欣喜。令人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

"你女儿真可爱"

"你儿子也不错啊！"

"我儿子从来不主动开口说话！"

"我女儿也不是没话找话啊！"

他们两个一问一答，怔了片刻，便双双笑了起来。笑过之后，林小溪一脸感激："不好意思，麻烦你安置我们！"

司徒义呵呵的笑："只是举手之劳，房子有的是，谁让我是干房地产的奸商！"

"哪有人自己说自己是奸商的？"

"如果我说我是慈善家，没从人民身上压榨过一分一毫，你会信吗？！！"

林小溪一时间觉得滑稽。

"你倒挺诚实的！不过我可没有房租付给你，奸商大人！"

"哦，我的外号又变成奸商大人了？"

"因为你说你不是慈善家！"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给我起外号！"

林小溪沉默。司徒义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一句不该说的话。

为什么会提到"以前"？

对于一个有妇之夫来说，"以前"除了一些甜蜜又遗憾的回忆之外，又能代表什么？

"对不起，我一直以为你过得很好！"他讪讪的转移了话题。

"事情来的时候，总是让人措手不及，但还好，我有一个乖巧的儿子和女儿！"

林小溪说着，便转头看着晒台上坐着的那对孩子。

司徒明辉正好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块巧克力。

"给你！"他将拿着巧克力的手悬在半空中。

司徒义又是一阵惊喜。儿子司徒明辉是不会跟别人分享任何东西。

即使是亲生父母，或者幼稚园的小朋友，他都喜欢独自一人。而这个时候，他居然主动从包里掏出一巧克力，要把它送给和自己面对面坐着的秦瑶。这表示，他想跟人接触，想跟人交流。这不能不让人惊讶。

但秦瑶吸着手指，扑闪着眼睛直摇脑袋。

都说小孩子不懂，所以不知道什么叫伤害，但秦瑶对着巧克力摇脑袋的样子，让司徒明辉小小的脸上，有一种被人拒绝的挫败感。[奇书网 Www.qinkan.net]

林小溪注意到了，于是她向前迈了几步，来到秦瑶的面前。

"瑶瑶，哥哥给你的，你就收下说谢谢呀！"

秦瑶还是摇摇脑袋。

"为什么？"林小溪不明白。

"因为，巧克力好吃！"

"那就更应该接过谢谢哥哥啊！"

"可是，吃过后，还想要啊！"

"……"

"我想要，妈妈就会去买，可是家里现在没有钱，所以……，我不要，我怕接了，以后会更想！"

她把可爱的脑袋埋于两手之间，奶声奶气的声音越说越小，甚至嘟囔。

只要我乖，妈妈就不会不要我！

林小溪眼泪快要掉出来，在遭遇困难时，在讨债的人将家里可以变卖的东西拖走时，她曾对自己的女儿说，"瑶瑶，以后，家里就没有钱了，所以，很多东西都不能买了，你要乖，不能乱要东西，明白吗？"

还记得秦瑶当时拼命点头的样子。还记得她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开口要过任何东西。有好吃的，也会留给林小溪，一定要林小溪吃过，她才肯吃，比如苹果，一定是一人一半！还记得她把自己的娃娃还有玩具拿出来，那么可爱那么懂事的说，把我的宝贝东西都卖了吧。

虽然那些东西根本不值什么钱，但一个小孩子肯把自己最宝贝的东西拿出来，即使是一张漂亮的玻璃纸和一只可爱的毛毛熊，也会令处于水深火热的家人为之伤感和心痛。

本想把她送出去，送给一对家境很好，却久婚不育的夫妇，儿子秦潇呆在外婆家，就是想把他们两个分开，等那对夫妇过来，把她接走！

她突然拉住了林小溪的手。

"妈妈，不要把瑶瑶送走，瑶瑶不乱要东西，瑶瑶会很乖的！"

她睁着亮又大的眼睛看着林小溪。

时下一语，令林小溪心涩难安！

"谁告诉瑶瑶，妈妈要把瑶瑶送走？"

"是王阿姨说的，她说，我给瑶瑶做妈妈好不好？还说要给我买好多玩具和娃娃，可是，我不要！"

秦瑶拉着林小溪的手说："我只要妈妈，我真的很乖，我吃饭只吃一小碗，我不乱要东西，别把我送走！"

林小溪的眼泪无法抑制的流淌下来。

不知所以的司徒义鼻子跟着一起酸楚，不知道为什么酸楚，只是觉得，这个小女孩过于懂事，懂事得令人心痛。

刚想说些什么……

"以后我有好东西，都会分一半给你！"

小小司徒明辉，给了小小的秦瑶第一个承诺。

太阳有光，映照在巧克力那华丽的包装袋上。

手心里有亮，映亮了秦瑶乌黑油亮的眼睛。

秦瑶一个劲的看着司徒明辉的眼，那双像玻璃球一样的眼睛，漂亮却隐隐约约有些孤独的痕迹。

她再看了看司徒明辉手上的巧克力。扑闪扑闪着大眼睛，小心翼翼地伸过手，手与手的第一次亲密轻触，在这个阳光灿烂的夏天里没有悬念的完成了。

她笑着说"谢谢辉辉"，一屋子的人跟着开心的笑了起来。

感觉很好。阳光也很灿烂，屋顶转悠的吸顶扇，令窗外的蕾丝窗帘徐徐起伏。

知了忘记了叫嚷，繁茂的树叶左右摇摆。

司徒明辉拿出自己的故事书，摊在腿上给秦瑶念"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秦瑶吃着拨开一半包装纸的巧克力，心想，真好，有人愿意念故事给自己听，更愿意把好东西分一半给自己！

很多年很多年后……

刚念初一的秦瑶，从新学校回来，她摊开自己的日记本。

怀着少女青涩的心情写道："*年9月1日，晴，心情，优。内容：我看到司徒伯伯了，看到司徒明辉了，如果不是看到司徒伯伯，我真的不敢相信，那个冷漠的可怕的男生就是辉辉。他比以前……更冷漠了！

不晓得他们还记不记得，他们帮我们家开的秦记馆。不晓得辉辉记不记得，有一个傻傻的女生，一直记得有一个小小的男生对她说，我有好东西都会分一半给你！不晓得他有没有保存我们当年分别时留下的合影，有没有将它压在玻璃板下，像我这样，天天看着，天天想着某一种的重逢和相见！有没有……一点点想起我？"

--END

后记--

写给我亲爱的妹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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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终于写完了--第一部！！！

我敲下"END"时，键盘上的保护膜已沾满了我的泪水！

从来没有边写边哭过！！！秦潇的死去，我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我喜欢秦瑶！

很喜欢她那句："世上没有绝对"。

很喜欢大家说，喜欢秦瑶的开朗和善良。喜欢她，就好像她真实的在你身边呼吸。

喜欢大家说，我应该像秦瑶那样，什么都看开。也应该像秦瑶那样，大家也不猜疑妒忌和相互攻击！

大家最喜欢看我拆出来的字。

说，这是别的小说都看不到的。

这让人感到别出心裁和新奇。更让人感到中国字的神奇。

我很笨的说，我没想太多，只是喜欢拆，就这么拆了！

就像"爱"字，我怎么看，都像是一个缩拢的爪子，企图去掀开"友"谊的"盖"子。所以，上面才是一个变了形的"爪"字，中间一个宝盖头，下面是一个友的友！（当心啊，爱情的本质就是阴谋啊，呵呵！）

谢谢你们对秦瑶的喜欢！

双鱼没有结束。结束的只是秦潇和秦瑶的故事。

关于司徒明辉，关于秦瑶的身世，关于张锦后来的爱情……

关于司徒义和林小溪的事情……

还有当初在QQ上连载出现的"戚夜"（一大票人喜欢他，比司徒明辉还要喜欢）

这一切的一切，将又是另一轮故事的开始。并是你想像不到的剧情和精彩。

每一本的风格也绝对不一样！

这一本的秦瑶是可爱的，隐忍的，令人心疼的！

下一本的秦瑶将以绝然不同的姿态出现在你们面前！

呃--！

真是对不起！！

我的文笔真的不好！

所以……

写第一本书的时候，我修改了七遍。那是怎样的辛苦和艰难，我已经不记得了。

谢谢你们一直陪着我一稿一稿的修改。谢谢你们保留着我以前的版本，并打印出来，在班上传阅，再告诉我你们期待的心情。

真是不好意思，除了小说，我平时说话，就像一个小白，不懂得修饰。直来直去的，让人笑了恼了，或者哭笑不得都不自知。所以，如果我说了很白痴话，也请你们见谅一下。必竟，生活不是小说，没有那么多的酌词酌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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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节：冰释前嫌(1)

Chapter 1：双鱼绝恋：冰释前嫌

司徒明辉再次见到秦瑶，是在三个星期后。

这是八月的天气，阳光灸热，巨大的球体悬在头顶像一个巨大的火球。

梧桐树密，枝交叶错。空气燥热，带着毫无止禁的蝉鸣。

Romandic——

明海市最高级的会所，也是明海市最高的建筑，这里聚集最欧式典雅的装潢设计。整间会所的地面是用纯羊毛腥红色的地毯铺垫。其楼顶装饰得相当漂亮。遥遥远望，没于云海，就像传说中惊艳于世的巴比伦空中花园。

Romandic——

那道电梯门闪着银色金属的光。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两扇厚重的门“嗡”了一声，便自动向两边移去。

早早的，就有服务小姐迎在了电梯门口。 电梯里的两个人还没有走近，正厅的某个男人便热情的站起身来。他是这里的常客，所以这里的服务生都认识他。他是大洋集团的董事长柳思阳，其产业涉及石油和电信业、有超过一亿的身家。他本身气度不凡，能让他柳总这般热情而站起身来迎接的女人，绝对非同一般。

那女人……

约摸三十来岁，一身奶白色的FHR套裙。乌黑的头发挽成一个髻，面容白皙。干练，令人仰慕感油然而生。她的高跟鞋踩在红色的厚厚的地毯上，发不出很大的声音。她正是司徒集团的执行副总，司徒太太，闺名：李冰。

她的身边，正是传闻中一表人材的三儿子，司徒明辉。

柳总先到李冰面前用商场上的礼仪客套一番。明明在他们一进门的时候，就看到了司徒明辉，却要在握手后，才一脸惊讶道：哦，这应该就是传闻中一表人材的司徒三公子吧？

他边说，边起手做出一个请的动作。他们在四围桌前坐住后，他又说了一些相当“名符其实”的赞美。比如说帅啊，一表人材，看上去……说到一半，柳总打个哈哈转移了话题，说啊，今天的天气真不错。

柳总说一个虎，一定是“虎母无犬子”，虎母虎母？有这么拐着弯骂人“母老虎”的吗？

这种赞美有些滑稽哦。

李冰不像虎——！

像一只令人感到不寒而栗且高贵的稀世物种——雪狼。

她只用微微颔首，就有一种莫名凌利的气质。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能经营这样子一家会所，背景和财力暂且不谈，光凭她的管理手段，就知道她非同一般。

比如说……

吩咐员工们记住各位顾客的资料，对于客人来说，是过目不忘的尊重。对于她李冰来说，却是一种业务拓展。

所以……她很了解这位柳总的喜好。于是，她略表奇怪的问：“柳总喜欢上橙汁了吗？！”

柳总笑道：“是随同一起而来的小丫头的。她随我的便，我就顾及到她的口味。”

李冰有些意外。

“这样让柳总上心，真想见见。”

柳思阳一笑：“她去洗手间了。”

李冰的眉头一挑，也不忌讳说：“柳总又换了新欢？”

她很清楚柳总只有一个宝贝儿子，所谓的小丫头，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女儿。而且，这种男人花名远扬，有一两个小蜜新欢，根本不足为奇。

只见柳思阳不置可否的笑：“说起她，还是在李总的网球场上认识的。”

李冰又表示微有兴趣的挑挑眉：“我的网球场？”她微然一笑，声音漠然，却好似很有兴趣，“叫什么名字？说来听听。”

柳思阳回视了一下自己手里的杯子，看着咖啡杯里褐色的液体，用小勺搅了一下道：“她不过是李总网球场上的小姑娘。李总日理万机，不会对她有很深的印像。”

李冰浅然一笑。

“不说怎么会知道？”

“秦瑶。”他说，“李总，您有印像？”

秦瑶——？

那两个字好像一道晴天霹雳，霹得一直看着窗外、而漠不关心的司徒明辉，突然带着极度的惊讶转了过来。

*** ***

夏天，总是充满着未知的悬念。

Romandic——

洗手间——

这里……真是富丽堂皇。连水龙头的把手，居然都是纯银。

虫工木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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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冰释前嫌(2)

这里不像洗手间，倒像一间设计别致的小偏厅。

角角落落都有绿色的小植物。种在水晶般的玻璃盏里，恰似一种令人夏日清凉的舒服。

那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生，步伐轻盈的从洗手间里出来。

她很漂亮、清新、淡雅。像一掬清水，隐入人心，莫名清凉。精致的五官，更有一双漂亮如黑水晶般的眼睛。一头乌黑顺直的头发，像一匹黑绸，在阳光下隐发着一种令人想要触摸的光。走近她的人，都会嗅到她身上淡然的清香。那是她胸前别上的茉莉花串。人花合一，竟令人如此的心旷神怡。

Romandic里的服务生一手托着酒瓶，从她的身边经过，微欠下身子，算是行上一个礼。那女生有些惊讶。微点一下头，算是还上一个礼貌的敬意。等他直起身来，她才发现她的目光锁定的不是她，明白自己原来是会错了意。

司徒明辉？

她看到他的时候，心里很是惊讶。听到服务生如此恭敬的叫他“少爷好”。难道，这也是他家的产业？

Waiter对着司徒明辉行过礼，司徒明辉并未正眼相视。他的目光像冰雪一般，刮过狂烈的寒意。

她与他对视，如被一道冰刀刺中。令她背脊寒冷，莫名的打了一个寒噤。

相隔不过五米，却如临冰山北极。

*** ***

秦瑶惊讶，很快稳住心绪，风清云淡的微微颔首，以表示相逢时的礼貌。她向右走了两步，突然想起自己应该向左走。于是转身，窗体的风带起她的长发。无以避免的擦身而过的发丝拂过他的脸。

清香，是海飞丝的味道。飞扬的发丝分割了他的脸，他的眼里尽是她飞扬的头发。

“就这样走吗？”他突然问道：“见到老朋友，不打算打声招呼吗？”

她的身体微微一怔，随后嘴角勾起一丝梨花香气的笑来。

“你好。”

她的声音永远是那样子悦耳动听。像一只纤纤玉手去拨动华丽而古典的黄金竖琴。

很客套——！很礼貌。很让人无由的烦躁。

司徒明辉狭长性感的眼微颤着眯合。手在身侧自制般蜷起时，他发问的语气，像一个审视犯人的王者。

“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声音即使冷漠，有着磁性，却带着南极的冷冰。

身体没有侧过来。没有真正的看她，只是在她飞扬的发丝下，那空调的风扇忽上忽下，她的发丝忽落忽起。

秦瑶笑得清甜，像一口井水。

同样没有看她，只是看着那腥红色的地毯，手捏拿着自己斜挎在肩上的小包带时，声音带着悦耳的香甜，告诉他：“因为一位朋友。”

“什么朋友？”

“普通朋友。”

“普通——？”

司徒明辉的嘴角突然扬起戏谑嘲讽的笑。那种笑意越漾越开，以至于更加的嘲讽。讽刺到连眼睛跟着颤颤的眯缝起来。

Romandic——

一年会费美元28万。没有会员卡，是不可能进来。

她以为这是哪里？她以为对于带她进来的人，可以用“普通”瞒过？她以为他是傻瓜吗？ 她居然迈着轻盈的步子向前走去，她居然让他感到，她是想“迫不及待”的回到那个男人的身边。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她出卖了自己，能和那个男人做什么“好事情”。牵手，吃饭，上床……？他无法抑制那种肮脏的想像，他无法抑制他即将狂暴如火山喷发的怒火。

他狠狠的扯住她时，她只感到手臂被人掐断似的剧烈疼痛着。

那突然而来的力道太猛。以至于她的身体被扯得后仰。秦瑶诧异的回头去看他，却见他已扬起了愤怒的巴掌，一切……如电而至，快得措手不及。掌风一及，便是剧烈的疼痛。 秦瑶眼前金光一闪，在走道上连退数步。

她下意识的想要保持住身体平衡。手伸向了搁置在身边展台上的小小盏体。玻璃盏脱离洗手台，来到了半空中。她没有保持住身体平衡，却连带着那可怜无辜的玻璃盏一起狠狠的摔到了地上。

这里没有铺地毯，而是大理石地面。

那清脆一响……透明的有机玻璃摔成颗颗粒粒，沉闷抑或清脆……咕噜咕噜的滚了一地。

←虹←桥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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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冰释前嫌(3)

她匍匐。

他愤怒。

他给她一巴掌的手紧紧的攥成一个拳头，他的手臂上，更是爆起了骇人的青筋。

这一切，不过短短的一分二十秒。目睹着这一切的服务生在不远的距离里，呆呆的看着他们的三少，看到他眼底快要燃烧的愤怒。居然吓得端住托盘，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托盘里的红酒在荡，红酒边上的玻璃杯咯咯抖动着。

*** ***

同一时间里，Romandic会所正厅——

一个着装整齐的小男生从门里跑了进来。他约摸六七岁的样子。他见到了餐桌边的柳总，便笑着叫着，扑了过来。

“爸爸……”话音刚落，他就扑进了柳总的怀里。

爸爸——？

此桌上的李冰掇杯，微品着红酒，微抬起眼角。

看到这约摸五岁大的男孩子，她有些意外的停滞住动作。

更意外的是——

她看到那男孩子身后，徐娘半老风姿犹存的女人。她知道，那是这男孩子的妈妈。也正是这位柳总的老婆。这可真是有意思了。柳思阳带着小新欢来用餐，却碰到了自己的正牌老婆。这场闹剧，真是越演越有意思了。真不知道柳思阳是好好的解释，还是两个女人相见时，像疯狗一样拉扯！！

据她查到的资料表明，这位柳太太，可并不是省油的灯啊！

眼见那男孩子扑到了柳思阳的身边，眼见那令人兴奋的好戏即将上演。

李冰那含着水晶酒杯杯缘的唇角，不易人察觉的向上勾了起来。笑得有些期待，笑得有些开心，笑得有些……兴灾乐祸。

笑得希望那场好戏快点上演。

上帝要让李冰彻底失望。因为她还不及等到她期待的剧目，此时正有更精彩更惊心动魂更令人咂舌的剧目在上演。

Romandic女洗手间的门口——

那司徒明辉一巴掌将秦瑶打在了地上，那玻璃盏体碎了一地，她像那碎石块里，被狂风骤雨打散叶的白蔷薇。她还来不及为自己辨解，她还来不及知道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只见……

司徒明辉便带着绝顶的寒气，像一道光练拢近身来。

他左半膝着地，委身于她的面前。一袭黑衣束服的他，修长，精瘦。

秦瑶被迫抬起眼来看着他。

惊讶——！

为什么他怎么看，都有着令人惊艳的帅气？为什么……他眉宇间总有令人不容忽视的性感？没有人回答她的疑问。只是听到他咬牙切齿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你居然这样子作贱你自己。”司徒明辉吼出一句话，如闷雷。

“你怎么对得起你死去的哥哥？”

他的眼睛红得吓人。

他的声音更是透出一股将世界摧毁般的可怕。

那吓得她说不出一句半语。

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需要跟他解释吗？可是，他是她什么人？为什么要跟他解释？秦瑶的唇角逸出一丝苦笑。想装做无事般的撑起身子来，却……莫名的手软，胳膊一弯，又扑了下去。

她笑了——！

她居然笑了——！

这么说，她承认了？她真的做过做贱自己的事了？

怎么可以这样？

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一股蛮力从地上提起一半的身体。她狼狈的将手撑在地上。她惊愕的注视着他。

她的眸光里，他愤怒的脸，一影成双的在她眼底跳动。

*** ***

司徒明辉痛苦地看着秦瑶的已呈惊愕的脸。

鑫德广场一别，已有五个礼拜。

他亲口对她喊出我爱你。她的身形像被雷袭过的水杉木，狠狠一震后，便起步就走。她单薄的身影就要隐没在人群里。

那些人都成双成对的微笑着仰视着天空，就像当初的他们。

那是幸福，那是微笑，那是一种他们都曾经经历过的快乐。大家都沉浸在自己的快乐里。手与自己最亲密的人相系。没有人会注意到夜空下，有两个人心魂破碎。没有人体会，那种上演的剧情。

夜里的树枝，像一群魔鬼，张牙舞爪笑看风云。

“秦瑶，我说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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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冰释前嫌(4)

司徒明辉潸然泪下。在远离人群的地方追上了她，捉住了她的手。头顶很亮的照明灯。亮得刺痛了人流泪的眼。

为什么不回答呢？她没有听到他在表白吗？是他的声音太小，所以她没有听到吗？

那么

重复——

看我啊。

别只顾着低头淌眼泪。请别只顾着低头淌眼泪——！看我啊。人说谎时，不可能有这样子明亮真诚的眼睛。

可是……

可是她却说：“放，开，我。”

*** ***

灿烂的烟花下，她淌着眼泪。声音冷漠，却彻底的绝情。目光从未注视过他的眼睛，只是注视着远处的地面，将目光涣散地盯住某一点。她的泪，溅到地上。

他听不出她的拒绝吗？为什么她说出那样子的话后，他的手不但没有松开，还抓得更紧，像怕她下一秒就要消失似的，紧紧的抓牢，抓着不放呢？！

她没有听清楚，一定没有听清楚。司徒明辉如此自我安慰。“我只重复最后一次，听不听到，就此拉倒哦，因为我自己都感到肉麻呢。”

他说：我爱你。

好……动听的表白啊——！

可是……

“你还不明白吗？”

她淌着眼泪，却带着绝美的笑容。

“你还是不懂吗？”

秦瑶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她哭着，五官痛苦的扭在了一起。

“如果我不喜欢你，就不会发生这一切的一切！！如果我不喜欢你，你的姐姐也不会因为我的哥哥而死去。”

“那不是你的错——！”

他终于放声大吼。

“错的人是我！！当初我姐姐向你哥哥表白，全是因为我的唆使。我姐姐的死跟你哥哥没有任何关系。我不喜欢你的时候，你为我受苦的时候，你有死吗？你有过那样子的念头吗？”

秦瑶泪水四逸，他说得如此一针见血。

她哭了。

“有——！”她哭着甩开他的手，捋开自己的袖子，那蜈蚣一样的疤呈现在他的面前。

他骇然，总是见她左手带着护腕，却从没有想过，那下面是这样子一道骇人的伤疤。

“在我拿刀刺中你的胸口后，我就想和你一起死去。”

那个时候，她清楚的记得哥哥扼住她的手腕，抱着她进急救室。记得她在强光下的手术台前，做着缝合手术。

她记得最后一次见到妈妈，是手术后她从沉睡中清醒。人失血太多，身体就会冰凉，她一双手，一只在输着血，一只被妈妈紧紧握着。妈妈正流着眼泪看着她。正因为她做了傻事，还能拣回一条命而哭泣。

是的——！

没错——！

妈妈也是她害死的。

如果她没有割腕自杀，妈妈就不会来返于医院，不会被车子撞死。

太残忍了！

那个撞死妈妈的人太残忍！验尸报告和电子警察证据确凿的表明，妈妈先是被撞到腿，而那个撞人的车子，却又倒了回来，反复的压碾，自至她丧命！

什么叫车内潜规则，什么叫“压死不压伤”，什么叫“赔死容易赔伤难？”

不要他们赔钱啊。可为什么却硬生生的碾死他们的妈妈？！

该死的人是她才对。

为什么她偏偏一个人活了下来？

都是因为我啊。她哭了：“我为你自杀，所以我才害死了我妈妈！！”

她哭着紧紧的攥紧了自己的胸口的衣服。

司徒明辉惊愕。他从来都不知道他住院的时候，会发生这样子的事情。他以为，那只是一场简单的车祸，还曾卑鄙的想，那是他们的报应。

“你还想知道什么？”她哭道：“你还想我回忆什么呢！？这些伤口不够吗？这些疼不够吗？你还想硬生生的拨开它们，在上面撒盐吗？我真的生不如死。你懂不懂！？”

她蹲下了，抱着膝头。紧捂着胸口，已无法承受记忆的猛兽对她心口的撕咬。

想扶她起来。

手空了——

心也空了——秦瑶没有抬起头来，却用手拉开了他扶在她左肩的手。

更恐怖的是……

“三少爷。”

她哭：“求你，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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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冰释前嫌(5)

她哭道：求求你——！

她居然求他，求得这么彻底。

……

……

*** ***

有没有试过那种感觉？

明明很饿，却吃不下任何东西！？

呆呆的坐在床头，只是望着窗外随风摇动的松枝。陷入莫名的情绪，傻傻，回忆着，痴笑着，又突然咬着唇，也压抑不住随后而来……排山倒海的酸楚？

有没有试过。拿着刀去削水果，几次下来，水果皮没有削掉，却削到自己的手？？望着血由伤口留出，不感到痛，却有释放的快感？

有没有试过……几天下来，一句话都不想说，哪里也不想去，只是想见那个人，却被无由的恐惧牵扯住勇气？

有没有试过……气血两虚，头重脚轻，每走一步，像走在高一步低一步的虚空里，胸闷气喘，手脚哆嗦，再突然……一阵旋转，从楼梯上滚下来，不省人事。被家里的管家佣人围住，要去扶起的时候，他又大喝着拒绝他们的帮助。

让他们滚，滚得远远的。

让偌大的屋子里只剩下自己一个。然后像个孩子，抱着楼梯的扶手，脆弱的哭泣！！

他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度日如年。更是过得糊里糊涂，没有了时间概念。

是乐管家多事，打电话通知了夫人，所以李冰才放下应酬，从美国飞了回来。叫人用车把司徒明辉接到这里。

没有想到，还没有等李冰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先从柳思阳口中得知了“秦瑶的事情。”

他无法相信，他不能相信，他痛恨相信。

他好不容易才见到她，她却今非昔比。

怎么可以这样——？

她不懂得折磨一个人的心爱之物，比折磨他本人更痛苦？！

她不懂得，她这样子作贱自己，心如刀割的人是他？！

她怎么能做出这样子的事情？

愤怒，悲恸。司徒明辉双手紧紧攥住秦瑶的衣服，越攥越紧，他猛然用力。秦瑶的半个身子便从地上被提了起来。

司徒明辉使劲的看着秦瑶的脸。声音痛苦酸涩：“你不愿意见我，不想我出现在你的生活里，我尽量不出现，我尽量不在你的视线范围，可是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你怎么……”

他咬紧了牙齿，时间停顿。她似乎不打算解释，她的漠然更让他认定他的肯定。他的面容无限的悲哀，音调里带着令人心痛的颤抖。

他说，我对你……是真心的。

*** ***

每当想起与她一起度过的那段日子，他都会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好像纯真又回到了自己身上。笑过之后，会禁不住黯然泪下……

或许，初恋最使人怀念的并不是某个人，而是当年自己的纯真和无邪。

无邪的秦瑶，无邪的自己，无邪纯真的记忆，它们神圣得不容人亵渎。

人为什么越成熟，反倒越是虚伪？明明在意，为什么要装做漠不关心？

装够了，不想装了——！

面孔隐隐的抽动着。司徒明辉的手……干脆放下了秦瑶的衣服，直接套上她细细的脖子。她还来不及惊愕，脖子就被一双铁掌紧紧束住。越来越紧，越来越带着杀气，急取她的性命。

她惊骇，她突然颤抖的明白……

他，他……要，杀，了，自，己。

“呀——！”

“啊——！”

“不好了——！”

洗手间那里，传来嘈杂的大呼小叫，在这里显得特别的突兀，并且不合时宜。服务生在对讲机那头话不分明的嚷着：“领班，不好了，出人命了。”

“什么什么？你说清楚一点？”领班正在巡场。胸前工作袋里的对讲机里，突然冒出这样子的声音。她抬头一看，见到经理正一脸凝重，边讲着对讲机，边行事匆匆的从那边的工作走道走向这边。

“经理。”经理脸色凝重。

“我都知道了。”经理兀自向前，厚重的身体，向前“滚”去。领班紧紧的跟随其后。望着经理像“括号”一样的腿，她紧张得……想笑。

女洗手间门口——几位服务生正拉扯着司徒明辉的手。司徒明辉的手正死死的卡住秦瑶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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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冰释前嫌(6)

他们掰动着他的指。

装，腔，作，势。

谁都知道这司徒明辉是老板的儿子，谁会真的去动手拉他？大家围在一起，却束手无策，焦急，混乱。更是令人无法再听清下一句的嘈杂。

经理奔上前去，他是着实的拉住司徒明辉的袖子，用胖乎乎的手拉住他的手，用力的向外扯。司徒明辉陡然松了一只手，狠狠的向经理的胖脸甩来，经理硬生生的挨了一耳光。他鼻梁的眼镜被那巴掌挥到地上“喀”的一声——！响得清脆。

经理脚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随后，俯下身子，在地上摸索。又是一阵喧哗。经理只顾着在地上摸着自己的眼镜，他像一个肉球球爬在地上，只有那些模糊的脚和屁股晃来晃去。

他的耳边又多了一些叫嚷，经理经理。怎么办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他是少爷啊？你当是武侠小说啊？一掌砍下去把他打晕啊？

拜托，少爷的肌肉硬得像铁好不好？！

再说他上有老，下有小，中间还有老婆花花嫂。真为这位小姐把少爷伤成怎样了，最后老板和夫人炒他鱿鱼，让他一无所有……

经理已经想到，伤害少爷后，被夫人炒回家，他亲爱的花花怎么样子抛夫弃子。

STOP，绝对不可以！

可是，这伤又伤不得，拉又拉不住…………

围上去的人越来越多——！却没有人敢真的去拉少爷。光这样子围啊，叫啊，喊啊。

唉，不要搞笑好不好？是让你们来拉架的，不是让你们呐喊看擂台赛的。

经理他汗流满脸，胖胖的脸，油光光的。脑门被油光打得亮堂堂的。他差一点急着喊，我养你们这些饭桶是做什么的？亏他这时候想到孙悟空大闹天空，想到玉皇大帝那时正像他这样子狼狈的躲在地上。一脸狼狈的大喊：“快去西天，请如来佛祖——！”

孙悟空？如来佛？

突然灵光一闪。混乱中，经理一转屁股，双手撑地，便撅着肥肥的屁股，从地上爬了起来。

“快快快……”他拉住人群中的某一人，那服务生转过身来，就见到他油乎乎的脸，一脸焦急道：“快快，快去餐厅找夫人。”

匆忙的脚步声音响起。那去请“夫人”的家伙，向前忙不迭地跑路时，两腿激动地绊在一起，好笑得快要打结。

……没有人笑。也没有人去看他。因为……大家都看到司徒明辉松下的手，又放上秦瑶的脖子上。

*** ***

很痛吧？

那么，他会更用力一点，提早结束她的痛苦。

他突然有一种快要“完成”的兴奋。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他力睁圆目，他的手腕是骇人的青筋暴起。他的太阳穴正突突的跳起。他的眼底已布满了血丝。

他说：“快了，很快就不痛了。”

他一直以为她会挣扎。奇怪的是……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叫喊。她的脸因缺氧，已涨得通红转而绛紫。秦瑶……腿软……似乎踩在棉花上，再曲起，身体无力的向下坠。视线已经模糊，耳朵听到的声音，已经毫无清晰可言的朦胧，看着司徒明辉，很努力的看着他与自己很近距离的脸……他的鼻尖上，已布上一层细细密密的汗水。

明辉莫名的产生的幻觉。

一个小女生在那烟花灿烂的夜空下，厥着嘴喊： “三少，你再不停下来，我就要大声的说喜欢你了哦——！”

……

他刚才对她说，他对她是真心的。

其实很想告诉他：我对你……也曾真心过。就是真真的喜欢过，才切切的痛着。

她突然间明白了什么叫真真切切。原来，真切就是——真心的喜欢，却被那个人伤害的时候，心像切成一片一片。原来……那种痛彻心扉，就是所谓的“明白”。

司徒明辉的面目表情依然狞狰，他的指已快要摁断她的气管。

叫不出来，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最后的一丝力气令唇角艰难的逸出一丝笑。悬在身侧的手，终于在半空中抬了起来，轻轻的，轻轻的复上他的手。一波眼泪从秦瑶的眼眶里滑落下来。真的好想告诉他，我对你的喜欢，从来都是真心实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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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节：冰释前嫌(7)

从来没有掺得半分虚假。

是真的——！为最纯真的年代，曾大声的说出我喜欢你！！如果……我们可以回到过去。如果……不是有那么多那么多的事情……

秦瑶的嘴角，奇迹般的勾起一丝笑来。周围的嘈杂听不到，也听不清楚。意识已经越来越模糊。连眼前的司徒明辉都变成了重影，不停的模糊和晃动。

眼睛很痛，应该充了血并要突出来了吧。呵呵，看电视的时候，电视剧都是这样子演的呢。

下一秒，会不会难受得将舌头伸出来？

这样子很难看吧？不可以唉，那样子好丑哦。

不管怎么样，都要去见哥哥了，都希望自己漂漂亮亮呢。

……

……

自杀不可以进入天堂。那么……她这般离去，就可以见到哥哥了吧！

突然觉得莫名的感恩和期待，心更是解脱般的豁然开朗。这样子也好——！

也，好啊——！

*** ***

空白。

刺目的空白。

虚软了，好像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挣脱，好似自己的灵魂破茧而出，挣开这沉重而套着枷锁的皮囊。是从来没有有过的轻松和惬意，像进入一条白色的隧道，就如卖火柴的小女孩，在极寒极饥的极端，带着甜蜜的梦想步入天堂。

空白中……那个背影。

那个……朝思梦想的背影。

莫大的惊喜向她袭来，她大声呼喊。

春风和煦般的男子，白衣白翅，头顶着光环，周身像太阳一样散发出七彩的光芒，那种光芒有着醉人的暖意。他微笑，她奔跑，差一点摔倒，踉跄几下，又向他奔来。

他带着光芒和她走近。那光芒一点一点波及过来，将她的身体笼罩了进去。刺白目如南极的四周，顿时百花齐放，五彩缤纷，异香四逸——！

终于拉住了他的手。

我来了——！

她泪流满脸，欣喜莫名，她说，秦潇，我来了呀——！

*** ***

秦瑶像被抽走脊椎骨的人皮……轻盈得……倒在了地上——！她的嘴角带着奇异而解脱的笑，黑如绸缎的乌发，像浸入清水里的墨汁，丝丝的无声坠地……

所有的人都傻住了，被点穴似的定住。每个人的表情像被巫婆施了定格魔法，只有司徒明辉怔怔的看着自己的手。

身体里的力气，好像被什么东西抽走，抽得……一滴不留。

世界……时间……所有的一切，一切一切的一切，仿佛都在空白的旋转，旋转的……所有的人事静物，一点一点的离他远去。他好像被置于一个真空的环境里。那里窒息，那里无法畅通呼吸。被无数星尘撞击，被真空宇宙里强大的引力撕扯。

他就像被压在一口远古的大铜钟里。有人在外面不断的撞击，声腺有杀伤力般的轰鸣，耳朵里满是蜂拥而上的嗡叫。它们尖锐得恶心，却一波一波侵略着皮肤表层，令千千亿亿的细胞感到震麻。他捂住了自己的脑袋，痛得连灵魂都要变形。他居然亲手扼死了她，扼死了他司徒明辉这辈子最爱的人。

口口声声答应秦潇要好好的对待秦瑶，可是他居然是亲手送她上黄泉之路的刽子手。他的心口，像被人斜斜的劈开，被人掏心挖肺，内脏连着薄薄的腹膜，被人血淋淋的捧在手里，让他亲眼看到它如何血淋淋的跳动。虚空里，有人在狂笑。

哈哈哈！那声音大声的嘲讽：你喜欢她？你真的喜欢她？哈哈，你亲手杀死了她，你亲手用你的爱取了她的性命。这就是你的喜欢吗？你的喜欢吗？那满是星尘星云的背景里，他失重的悬在空中，想要跌倒都是身不由已。像马戏团里的被人绑在圆盘里的小丑，３６０度的旋转，旋转……

颠，头，倒，脚。晕，头，转，向。

他想笑啊。这个世间为什么会有这么可笑的事情？为什么有人可以卑鄙得将爱作为借口，去杀死自己的挚爱？那分明是自己躯体里另一个丑陋的声音。

他的灵魂里在虚空里狂啸。那毁灭似的咆哮，如恒星濒死最后的辉煌。他的心口好像由此爆炸，像漏气的气球。加快的他在虚空里的旋转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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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节：冰释前嫌(8)

……

……

“还有气息。还有气息呀。”有一种悦耳的声音从虚空外传了进来。眼前的空白恢复到了实实在在的景致。会所里的人在忙碌着。“快，快去叫救护车。”

“胸压。拍击她的胸部，刺激她的心脏。”所有的人都忙着叫救护车，试图对她急救。

闻声赶来的李冰和柳思阳拨开人群，看到倒在人群里的秦瑶。

李冰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什么事情，柳思阳竟和她的老婆一起奔上前去。

“她怎么了？”柳思阳抬头就问。

那个声音刺激了司徒明辉。低首捧胸的姿态，突然改变。

“别碰她——！”司徒明辉疯了。猛冲上前去，对准了柳思阳的脸，一拳头打过去，又狠又准。

柳思阳低呼一声，重心不稳，连退数步，从人群里摔退出来，在大家的惊呼声中，一屁股坐在了几米远的地上。他的手反撑在地上。目光茫然不解的看着司徒明辉。

……所有人都看到，他抢过她的身体，紧紧的，紧紧的抱进了怀里。

所有人都惊讶，连带着李冰一起，目瞪口呆。

柳总的夫人去搀扶自己的丈夫，她看到他的脸已肿起了半边，她心痛不已，扶起他时，柳总还在一脸焦急道：“司徒公子，别人的事我可以不管，可是秦瑶小姐却是我家小北的救命恩人，我不管你们发生了什么，都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取走她的性命。”

他呆了——！微一用力，就摊开了怀里的秦瑶。她在昏迷，她已没有了知觉和意识。披散的头发有些凌乱，发丝横过她的眼睑……细细的看她的左眼角下，居然有一颗细不可见的泪痣。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

这是一个繁花盛开的季节。

蝶飞蜻舞，百鸟争鸣，当真是百啭千声随意移，山花红紫树高低。

人们的脸上，尽是盎然的喜悦。每地每处，都洋溢着盛夏的气息。只有一个地方……那里常年笼罩着有一层难以言表的哀愁。

那便是医院。除了医生，没有人愿意跟那里扯上亲密的关系。柳思阳的儿子小北也讨厌这里。因为他怕打针，所以，只要他生病时来到这里，看到白衣护士都会吓得哭泣。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哭了，就算有医生从他身边过来过去，他也没有哭。不是因为他变坚强了，而是因为……生病的人不是他。

医院里，急救室外……小北抱着柳思阳的脖子，“爸爸，姐姐不会有事情吧？”他还小，他不太懂得什么叫死亡，可是，他明白秦瑶姐姐被送进医院，就一定是病得很重。柳思阳用食指贴近嘴，摇了摇头，“嘘”了一下。

他说：“小北，不要吵。”

小北很乖的点了一下头，就不再吵着问东问西。可是，小北却抱住了柳思阳的脖子，嘴巴贴近柳思阳的耳朵，用手拢着嘴说：“爸爸，那个哥哥一直都那样子站着呀。”

司徒明辉……木木的站在急救室的门外，极像那尊痴情的望夫石。

他的眼睛看着上面亮起的红灯，那红得……就像他布满血丝的眼睛。他的眼眶里集聚着眼泪，有一触即发，疯涌狂下的势头。

其实事情很简单，简单得令人无法置信。

三个月前，柳总带着客户及小北去网球场。谈话间，那五岁大的小家伙东窜西跑，一没留神，他就跑到车子上，把大大的气温计给拆了下来。他玩着玩着，不知道怎么着，就摔了一跤，哭声尖锐的响起。

小北不小心把温度计摔碎了。

更可怕的是，含有巨毒的水银带着碎片，一起扎进了五岁小家的手。

谁都知道，温度计里装的是水银，谁都知道那是巨毒。水银入骨，不死也残。玻璃碎片扎进手里，可以通过医生用工具取出来，可是短时间内，水银会渗进血液，流淌入心脏。小北坐在地下“哇哇”大哭起来……口吐白沫，浑身触电般的抽搐起来。网球场在最偏僻的地方，最近的医院也要二十分钟。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找到救护车。网球场内的护理室，充其量只有跌打摔伤的止痛药。再拖下去，小家伙必死无疑。不死也成白痴。柳总虽然不是一个专一的人，可是，却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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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节：冰释前嫌(9)

他急红了眼。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居然慌乱得痛哭流涕。

“对不起——！”那个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个女生，有一双明亮得摄人心魄的眼睛。一头乌黑的头发，在风中场起一种优美的弧度。

“干什么？滚啊。”柳总竟不要形象，破口大骂。

“我或许可以救他……”

“你？”

谁信？

谁信——！？

“在救护车来之前，我们需要试一下。”她根本不介意大家怀疑的目光。

“你以为你是谁 ？神医吗？走开。”保镖模样的男子一脸愤怒。他居然大着嗓门咆哮起来。

“不管怎么样，这是一条人命，与其这样子等……不好意思。”她实不愿意解释什么，居然转向了大家。

“谁身上有金饰？我要纯金的。”

她……看上去不像胡闹，那种气势，又好像很有把握。

她的气势把人慑住。她认真的表情迷人且具有很强的说服力。

这打动了柳总。

“我，我有。”柳总赶紧摘下自己的黄金钻戒，虽然并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可是，这关系到自己儿子的性命，于是，他捋下了戒指，交给了秦瑶。

秦瑶一脸凝重的接过。

她几步上前，跪坐在那个可怜的孩子身边，撑起他的掌，在破口处，用那枚戒指在伤口处，像熨斗般，熨啊熨。好像是想把血“赶”出来。

大家交头接耳，觉得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简直就是胡闹。

可是——！奇迹出现了。

小北的伤口处，居然渗出一种银色的液体。最近的女生看得目瞪口呆，大家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金子吸出水银，居然就像……磁铁吸出铁屑……很少有人知道，金属在古代，是可以治病的。

李时珍的《本草纲目》里记载，水银入耳，能蚀人脑，将金枕置于耳边，水银自然流出。水银入肉，会使人筋挛，只有用金的物品熨导，水银必然出来蚀金。

秦瑶……就这样救了柳总的儿子。当时司徒明辉并不在场，所以，他对此事一无所知。

小北的病刚好一点，来不及感谢秦瑶的柳思阳要赶去了国外洽谈商务，就特意吩咐了下面的人去感谢秦瑶，却被告之，她已在不网球场。因为那时，她已无法面对司徒明辉的眼底对她来势泛滥的爱意。

在他回国后，亲自请了侦探公司打听秦瑶的事情……

李冰误会他和秦瑶的关系。秦瑶可爱，让他很想占为已有，所以他回答得含含糊糊。没有想到……仅凭他的一已之私，差一点害秦瑶丧失性命。

*** ***

夕阳一点一点的向西坠去。

置于白色床单上的手动了动，那漂亮的脸上，长长黑黑的睫毛微微的颤抖。有些金色光映入病房里，她脸上蒙上一层金色。

秦瑶眼皮一点一点的睁开。手抬起时，只感到有些冰冷和刺痛，眼睛看过去时，只发现上面打着点滴。

原来，是在打点滴啊。怪不得半边身体像浸入凉水一般冰凉。看了看门，门好似虚无的浮在空中，一影成三的晃动。秦瑶直觉这个房间里有人，于是下意识的转过了脑袋。那个身影，也有些虚无，静立在离她床前不远的窗台，首先有些朦胧，她有些用力的闭合一下眼睛，再睁开时，便清晰地看着他的身影。

“我……在哪里？”她的声音有着梦醒时分的嘶哑。

“医院。”窗台边的背影回答着，没有转过身来。

医院吗？

怎么看上去，像宾馆套房？她的眼底有一些茫然。他背对着她，一袭黑装。高护病房的蕾丝窗帘徐徐缓缓，飘起飘落。火烧似的红云，将它们印出一些好看的颜色。夕阳余晖斜射进，令他折在墙上的影子，在有些昏暗的病房间里、在飘起飘落的窗帘下，竟像魔王撒旦时起时落的黑色翅膀。

他冷异，总是有些令人屏息的魅力。

像刺猬一样的竖发，好似随时准备攻击。

……不亏是她曾用心喜欢过的男生。站在哪里，都引人注意得要命。

司徒明辉转过身来，就看到她的唇角逸出一丝令人不解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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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冰释前嫌(10)

在笑什么？

他突然间很想知道。

“为什么不向我解释？”

他开口问出一句话。不想再如此沉默，他很想知道答案。他一直看向窗外，他就是想不通，为什么她情愿死在他的手里，也不向他解释半分？

不屑，不齿，还是他不值得，根本没有那个必要？！

强烈的想要她的回答。

她没有回答。只是梦呓般的呢喃：“我见到他了，谢谢你三少，我真的见到我哥了。”

她的目光低了下来，转到自己膝上的纯白毛毯。

“可是，我被我哥骂了。”她说着，有些自责，有些愧疚，小心翼翼的拉了拉司徒明辉的胳膊，目光注视着他的脸，一脸歉意道：“对不起，三少，我只顾自己，忘记了杀人是要坐牢的，我差一点害了你，真的对不起。”

“不原谅你。”

他转过来的同时，眼睛突然红了大半。

他说：“我绝对不会原谅你。我绝对不会原谅你让我害怕的哭泣。”

她发现了他的愤怒。

“对不起……”她讷讷的，低下了头。

“你……走近一点，好吗？”

她竟如此要求。他还以为她会说，请你离开这里，你走，走——！

明辉的神情一凛，几乎以为这是错觉，却身不由已的走近了她的床边。好像就算是陷阱，他也心甘情愿的往里钻，就算是火，也像飞蛾扑火般决绝。

司徒明辉渐渐的拢过身来，近到她可以触及的地方。

“不解释，是因为我相信你相信我。”

秦瑶轻轻的坐了起来，再轻轻的伸出手……触上他的胳膊。坐起来后，顺势将手穿过他的身侧。

她的手指冰凉，冰凉感奇迹般的由他的毛孔渗透进来。

身体明显僵直并强烈一震。

……没有推开她，却也不敢抱住，怕这是一种“梦想成真”的错觉。

明显的感到他身体里的僵直，她唇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像一只……受了伤的猫，蜷缩着，轻轻的环住了他的身体，将侧脸贴近了他的胸膛，一下一下的听着他心跳声。夕阳下的秦瑶，脸上蒙上一种炫目的光芒，眼底又盈满了令人心软无助又委屈的泪水。

“因为我以为我不用解释，你就可以相信我。”

她心碎得喃喃自言，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夕阳映红了她的眼底。她侧着脸看向窗外时，只感到它们越来越朦胧。她的牙关紧了紧，还是不争气的流下眼泪。随后她的泪润湿了他的衣服，没有扎着点滴的手攥紧了他身后的衣服，攥紧在手里时，觉得窗外的红阳很刺眼，于是她改变了一下姿态，离他的怀抱更近一些，委屈的阖上了眼睛，轻轻的问了一句：“现在解释还来得及吗？我说什么，你都相信我吗？你愿意听我的解释吗？那请你相信我好吗？我没有做过那样子的事情。”

她愿意跟他说话了，她愿意对他解释了。秦瑶愿意……愿意……拉近她和他之间的距离。

他突然喜极而泣，不再犹豫，猛然用力，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脑袋，面目表情何其酸喜交加。心中情绪万分，千言万语，只化为喃喃自语。

明辉不停的叫着她的名字，不停的叫着，秦瑶秦瑶秦瑶秦瑶秦瑶……

从没有见过他如此惶恐不安过。她满是母性的安慰，却在下一秒窝进他的肩膀。

“谢谢你。”她的脸摩擦着换了一个位置，离他更近一点，娓娓道：“谢谢你在最后一刻，让我哥躺在我的怀里。”

她说……

一直，都想对你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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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节：爱的惊喜(1)

Chapter 2 双鱼绝恋：爱的惊喜

夜……总是这样子漂亮。华灯初上，高层建筑的壁面，被各种姿态的高光灯，打造的如龙宫水晶壁垒，那低矮的草坪灯，那被春风吹吻的短草，那石头小走道，那辆白色的宾利停在这片奢华别墅前。车身在灯下闪着炫惑人的光来。

司徒明辉先从车里下来，随后……

“我来。”他竟起手，挡在司机黄叔的面前，挡住他前进的步子，然后，做了一件黄叔想不到的事情。他居然到那边的车门前，打开车门。

这当然算不了什么。可是对于司徒三少来说，他连鞋带都是女佣帮着系唉。

他那么冷淡，冷漠得像冰雕玉琢的千年寒冰，对什么事情都没有热情，并且处事不惊的冷静。什么时候看他如此热情和激动的从车子里出来后，跑到车尾，去打开那边的车门？

那应该是司机老黄的事情。他居然越俎代庖，抢他的活计。这本来就是令人惊讶的，更惊讶的事情是……三少爷居然在车门打开后，里面的人刚刚迈出来，就弯身去抱住她的身体，执意的将她拦腰抱起。

黄叔很惊讶。

……有没有搞错？三少爷，居然会主动去抱谁？他……他从来不喜欢同女生过于亲近的呀，他甚至一度以为他是同性恋呢。现在看上去，性向还蛮正常的嘛。

该不是假相吧？！

黄叔正在胡思乱想时，司徒三少爷已抱着秦瑶从车子里走出来，并离他有了两三步的距离。

此时是夜，庭院里的草坪灯及照明灯已长串的亮起。走近别院进入主房时，有一道长长的走廊。

长廊很美，因为上面攀长了银铃般的串串紫藤……

紫藤本是紫色，属粉色和白色更为上品。这长廊上的紫藤花，竟是串串的粉色，风来藤摇，在这斑斓的夜色下，像漫天下起的粉雪。

他们置身于此，竟像不切实际的梦幻里。

想要跟上前的步伐缓慢了！！

一种很奇怪的心情，令黄叔抬起的脚又放下。好像跑进去就是破坏了这协调的画面，跑进去打扰他们，就是一种破坏美好的罪过。

*** ***

庭院很美。

高光灯打照过来，那欧式建筑的别墅，竟像水晶宫殿般夺心摄目。

“粉雪”也美，却不及怀里佳人万分。

明辉停住了脚步，看着秦瑶依垂的睫毛微微的颤动，楚楚可怜。

她奇怪他为什么停住不走，于是抬起眼来看他。

很美的眼睛，映着这美丽的夜，光光点点，竟是令人无法自控的吸引。

幽萤的光……他覆满她半边脸的黑影，黑影衬着她半明半暗的脸，那双明晃晃的大眼睛，竟像两颗溪水里的碧珠，映着高架灯蒙绿的颜色，竟溢出一种夺人心目的光来。

肌肤与他的胳膊相触，就像粘在上面，有不想收手的眷恋。

头发在夜风里徐徐飘起，不时的从他搂住她脑袋的胳膊边上滑过，酥酥的，麻麻的，痒痒的。他的下巴绷紧着，他的心脏甚至要隔着衣服突跳起来。突然一手用力，更加贴近了她的身体，在幽萤的光里，看到她脖子上的那条红印。

他的目光蒙上一层痛苦。

“秦瑶。”他压抑的叫着她的名字。

“我答应你。”他的声音，透着一种深情和坚定，他告诉她，从今以后，我不再听你任何解释，我选择没有条件的相信你。

没有条件的相信一个人。

他如此承诺，却不知道，这种“相信”如同一道咒语。

紧紧的，紧紧的诅咒着他——！

无论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真的……无条件的选择了相信。

哪怕……那是生不如死的痛苦和折磨。

*** ***

从里屋出来迎接的乐管家可是一脸欣喜。

“哦，我的少爷。”他说着此话时，手竟按在了胸口，像唱歌前润嗓子一般的扭了扭脑袋，一脸“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是不是司徒家的油水太好啊？怎么都这么肥乎乎的没有脖子啊？！

那个动作，滑稽得就像乌龟探脑。

更搞笑的事情是——

好歹他当司徒家的管家也有二十几年了，看着小姐少爷长大。察言观色是肯定的，怎么到了关键时刻，他倒糊涂起来了啊？

懂不懂什么叫不合时宜啊？看到这两位眉来眼去暗送秋波的，聪明一点的话，就不要说话嘛，偏偏他不知趣的赶了过来！！

抱这么一大活人，累不累？他看着少爷长大，也出于一种主仆或者长辈与晚辈间的疼爱，于是……

搞笑——！

他居然伸手去接。

“少爷，我来抱。”

给你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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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节：爱的惊喜(2)

司徒明辉一晃，便擦身而过。

管家摸摸短而胖的脖子，也觉得滑稽，呵呵一笑。

他是不是……太热情了一点。

这是明辉的房间，这是一张铺着大横格真丝床单的床。

司徒明辉就坐在床头，让她的身体靠着自己。

这是最后一口粥！！

她很艰难的吞咽了下去。

他那么死命的去掐她的脖子，让她吃粥都会很痛。

而她……

不能不吃啊。

他亲自去为她煮的粥，如果不吃的话，他会难过的。

于是，她强迫自己咽下去。

尽管不饿，可是还是不忍心拒绝。

“谢谢。”她冲他笑。

“真的好好吃。”她毫不吝啬的夸奖。

他的手带着纸巾，停在了她的唇边。一种无言的酸楚，就此张牙舞爪的袭来。

“你是存心想寻死，对吗？”

司徒明辉低下了脑袋。

他微斜一下唇角，看向了一边。他看着那碗的边缘，说：“你是故意的，对吧？“

“故意想我杀死你，故意想我帮你解脱痛苦，故意让我成全你和你哥。”

“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明辉以为她会说一些绝情的话，以为她会说“我很痛苦，你为什么不给我一个痛快——！”

秦瑶却扬起脸来微笑。一脸认错道：

“我会好好的活下去的。我还要还清你为我哥垫付的医药费，在还清之前，我还要活上好长一段日子。”

“不该恨我吗？我间接害死了你的哥哥。”

“可是，也是因为你，才帮我哥延续了生命啊。”

她一脸认真，说得真心实意，转而又好似打趣。

“欠钱不还，再借就难。我哥啊，一定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把我赶回来的。”

她笑了。

“我们家，都不习惯去欠人家什么。我这样子跑去见哥哥，他一定生我的气了。”

“我终于知道我为什么命大了。”

她再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因为我欠你钱呀。^e^”

“傻瓜。”

“什么？”

“你以为我会这么便宜你？”他突然狠狠道：“我要收利息。”

“天啊。”她惊呼，不是吧！？

“加倍！”

“你……你吸血鬼——！”

他们严肃的对话，突然被一种滑稽的气氛打破了奇$%^书*（网！&*$收集整理。明辉看到她说“你吸血鬼”的样子，一脸怕怕，又急红了脸。

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

他与她对视，突然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见他笑了，似乎也开心得松了一口气。

*** ***

这一晚上，秦瑶睡在了司徒明辉的房间里。

这一晚……

月亮，明亮明亮的——！却如钩，钩起一丝温心和甜蜜；亦如蜜，一点一点的甜入人的心里。一袭月光倾下，黑暗的屋子，有了暧昧温心的光粉。

夜，很静，很静。

床上的人睡得很香很香。

平躺于床上的司徒明辉突然张开了眼睛，他的唇角微微弯起，像淡薄的月亮，带着慑人心魂的笑。俯起身来，撑着自己的腮帮，在月光下，静静的静静的打量着她沉静的睡颜。

好奇怪——！

怎么都睡不着，就是想看看她。就是想确定她是不是真的在他的身边，是不是真的在他伸手可触的范围。于是他撑起身子来，看她看了好久好久，好久再加好久……久到让人以为时间不再流逝的“天长地久”。

明辉拈起横过她脸上的一缕散发，轻轻的拂到她的耳后。她的左眼角下，果真有一颗很小很小的泪痣。

不仔细看，真的看不出来！！他还以为在会所时，他看错了呢！

好像……大部分双鱼座的女生都有这样子的标记。据说……那是因为她们是双鱼，相当的多愁善感和善良。

他的秦瑶那么的坚强，那么的为人着想。总是让人莫名的喜欢和心疼。她也爱哭吧？只是……将泪水留在了黑夜里的自己。无人旁观，只有自己悲鸣。

心丝丝的痛，却又莫名的动容。

一定不会再让你悲伤。他想，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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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爱的惊喜(3)

整个房间里，都有了她细细平稳的呼吸。整个鼻子里，都盈满了她浑然天成的香气。然后，他又平躺下来，在毯子外面拿起她平放在身侧的手。他微笑着，笑得满足和甜蜜，笑得像得到世间宝贝玩具的孩子。

夜光下，秦瑶被月色炫染成细玉的脸庞，散发着惑人的莹光。那长而黑密的睫毛轻轻的颤抖一下，眼睛跟随着张开，明亮的眸子映着明亮的月光，就像阿里巴巴喊 “芝麻开门”的山洞门，豁然明亮，显示着珠光宝气的璀璨。

夜……如诗……

月……如画……

风……如吻……

轻轻的，暧昧的拂着人的脸。

明辉的手正十指相叉的紧握着她的手。温暖，而又安全感，酥软感由那里丝丝不断的传来。秦瑶微侧了脸，半边脸陷入了枕头，注视着他的侧脸时。发现他性感英气的嘴角正勾起一丝挥而不去的笑。秦瑶曲起另一只手，到胸口，捏皱了自己胸前的衣服。她的眼底在黑暗里，像琥珀般晶莹透亮，微微眯起后，闪着一丝难懂的复杂和挣扎。眼角突然滑下一波细细长长的清泪。滑过眼角，浸入发际……

*** ***

阳光，明媚。

窗前的女仆奋手一扯，“哗“的一声拉开了窗帘。阳光洒满了整间屋子。

突然——！

砰——！

三少爷房间的门被人拉开，被人用力向后拉，惯力之下与墙相撞。

匆忙的脚步，匆忙得出现主人的慌乱。他打着赤脚，仓惶得连鞋子都顾不及穿上。啪啪啪，脚步狠狠的跺着地板。

“她呢——！”穿着睡衣的司徒明辉几步上前，拉住了女仆的手。

“她，她在哪里。”

中年女仆一脸奇怪，甚至被他的焦急吓倒。“什么……她？少爷，我不懂您在说什么？”女仆一脸茫然不懂。害怕的缩着手耸着肩。见女仆一脸“不明白”的样子，司徒明辉愕然。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好像撤回了他的理智。他的眼底陡现出一个令人心疼的伤楚。他梦到……她昨天晚上睡在他的怀里。甚至还梦到，她之所以睡在他的怀里，是因为他们发生了一场误会，他差一点亲手扼死她。

那个梦——真实得让人叹息。真实得……让他一觉醒来，没有在床上看到她，莫名无助的慌乱。

那……只是一个梦吗？！

想哭！

所以想急速离开这里。

司徒明辉的手……从女仆身上放开了。他转身。一脸失落，无精打采。

“少……”

女佣想伸手去喊，门……“啪“的一声又关上了，吓得她反手捂住自己的心口。

这是怎么了？这到底是怎么了？他整个人扑倒在床里。软软的床，弹起，又恢复。空虚的感觉迎头赶上。浑身上下使不出一丝力气。

这个世界上最痛恨眼泪的天蝎，居然像个孩子一样，将脸埋进高高泡泡的枕头里，泪流满脸。

突然……

他抬起了脸来，他惊奇的发现枕头上有一根细细长长的……

头发——？

他猛然从床上爬起身来，拈起枕头上的那根头发，亮在半空。他的手将它拉得长长的，长长的……长得就像他突然咧到耳边的唇角。接下来，他抱着枕头闻了又闻，确定那是她身上的香气。

是的是的真的真的——！他像个孩子一样从床上跳了下来。边跑，边孩子气的用袖子拭着眼角的泪水。

“乐管家，乐管家。”

他赤着脚，他顾不得穿上鞋子。

咚咚咚咚。

他从回旋梯上，还有几十台阶的时候，他单手撑住扶栏，漂亮的抬脚旋身，一跃而下。

管家在指使着男丁们搬东西，突然听到咚咚的声音从头顶骤然响起，再听到一向冷漠的少爷居然一大清早就对自己大呼小叫，再一转身时，亲眼目睹了……

ＭＹ　ＧＯＤ，我的上帝啊，那至少有两米高啊。

风在耳边呼呼的响，明辉凌空，落地，曲腿，起身——！

他平安无事，管家像只金鱼，惊骇得睁大了他的眼睛。一口气没跟上来，差点紧张得噎过去。好半天，才缓过气来。“哎呀我的少爷啊——！”他刚想上前，司徒明辉便像一个孩子激动的跑上前来握住了他胖胖的手：“乐管家，秦瑶呢？秦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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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节：爱的惊喜(4)

“什么琴谣？”

乐管家一头雾水。秦瑶来过两次，他却从来都不知道她的名字。所以他看着少爷一脸激动的样子，心想那大概是乐谱吧？可是，可是他不懂音乐啊。再说，杂物都是交给王妈管理的呀。看三少一脸激动的样子，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所以，他一手复上少爷的脸，一脸安慰道：“别急别急，我帮你问一下。”

“王妈——王妈——！”

“哎，来了。”王妈应声而来，手里还拿着鸡毛掸子。

乐总管一转过脑袋，就一副“威严”的样子。他板着个脸，训斥：“你到这里不是三年两年了，做事情怎么还是这么没有条理？”

王妈被教训得莫名奇妙，却只道是管家在气头上，也不敢抬头违逆，只是唯唯喏喏道：是是是。

司徒明辉急得跺脚，乐管家，秦瑶，秦瑶——！

乐管家抚者三少的手，在他的手上拍了两下，算是稳定他的情绪。

“王妈，听到了吗？三少急着用琴谣，你收拾屋子的时候，收拾到哪里去了？”

司徒明辉当场郁闷，王妈也一脸郁闷。少爷根本不弹琴，他哪里来的琴谱啊？刚抬起头来，就听到司徒明辉一脸讷讷的问管家：

“乐管家，你说的‘秦瑶’是什么东西？”

“您说的琴谣是什么东西？”

“我在问你啊。”

乐管家一脸认真：“我说的琴谣，不就是少爷您要找的琴谱吗？？？”

“砰”的一声，司徒明辉抽出自己的手，从乐管家的面前，连退数步，一直目瞪口呆的退到身后的楼梯扶栏。宽宽敞敞的睡衣，让他的样子看上去，像一只可爱的布袋熊。

有没有搞错啊？

这……

这太离谱了吧？！^0^

*** ***

磨砂防滑的大理石的地板上，那用银色丝带束着一头亮黑头发的女生端着盛着满满的碗，小心翼翼的从侧门，走到了饭厅的桌子旁。

听到脚步声的乐管家心里暗乐，傻瓜少爷，他当然知道他在指谁，虽然不知道那位小姐的名字，但看到三少那一脸紧张的样子，想也想得到，那秦瑶一定就是那位小姐。

可是……

三少爷第一次这样子唉。

他……他第一次看到他们的少爷像个孩子一样，有了正常人的情绪，而不是那样子的冷酷。所以……他也童心渐起，逗逗他嘛。

不懂得“见眼行色”，他怎么做得了这个司徒家的管家？

呵呵。

真是有意思。

少爷这个样子，真是……太可爱了。

不过，下一秒，乐管家却吓坏了。

……她穿的什么衣服？

有三双眼睛是惊讶。这……这分明是他们家的女佣服。白色的衬衣服，深色的裙子，手臂上的袖子挽起了一半。见到饭厅里的三个人时，她展开了花样的笑颜。

“ＨＩ，早安。”

她笑着，转过身来将捋了一半的袖子，捋了下去。阳光……从拉开了窗帘的落地窗里斜刺了起来。阳光笼罩在她的身上，竟让她蒙上一层炫目的光芒。

司徒明辉不懂秦瑶怎么会穿成这个样子。管家知道，因为，秦瑶早上起来后，衣服有点脏，就麻烦管家帮她找一套衣服。因为是夏天，所以，把换下的衣服洗洗，甩甩，晾晾，很快就能换穿回来。

衣服是他拿给秦瑶的……没错。因为除了夫人，这个家里就没有别的女人有便服。

可是——！她……怎么端起碗来了？！

该不是下面的人以为她是新来的，所以指唤她做事吧？！这……这可怎么得了？管家的背后全是冷汗，在这夏天里，居然感到凉溲溲的。他简直是不敢去看少爷的脸。

王妈此时一步上前。她的脸色青白。简直是吓坏了，这个家里，谁敢正眼看少爷一眼？这个丫头居然敢跟少爷说“ＨＩ”。

这些天少爷的脾气简直是坏透了。这丫头，简直是不要命了？！王妈也没有来得及看秦瑶的脸，只看到她的着装，还以为是新来的女佣。

“还愣在这里做什么？快去伺侯少爷用餐。”她低喝。

“啊？”秦瑶呆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起步，来到司徒明辉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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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节：爱的惊喜(5)

“少爷，您洗澡了吗？？？”

阳光……在她身边围起一层光团。让她看上去，美得朦胧且虚幻。

“没，没有。”司徒明辉怔怔的。

“还不快去？”她的笑收住了，有些“一本正经”。

“啊。”他忙立起身来，是是是——！他叠声回答，转身迈上楼梯，三步并成两步，三个台阶一脚而上，向自己房间里的洗澡间跑去。

咚咚咚——！咚咚咚——！

很激动的踏动着楼梯。

人猿泰山啊！

这样子叫喊，怕人不知道什么是地动山摇啊？知不知道这是哪里啊？司徒家的别墅唉，这样子大声嚷嚷？不要命了？！

听到如此叫喊，大家下意识的一脸是汗。

心想，谁啊？这么大胆？

但仔细去看……卖鼓的（MY GOD 的变音）

那……房间窗口里，上窜下跳的，再像猴子一样翻着跟头，像李小龙一样尖叫的人……不是他们的少爷，又是谁！？

变……变……性啊！

洗车的司机黄叔傻了。

修花的园艺师傅坐在高架梯上，拿着一柄大剪刀，呆呆的看着别墅的某一个房间。

进出忙碌的女佣们，也在走道上，站住——！

他们……全部——目瞪口呆。

他们……全部——像被施了魔法——！

他们……全部看着别墅二楼，那中间打开了窗子的那个房间里……

啊——！

整个世界，安静了——！

啊——！

司机黄叔拿着洗车水管的手一歪——！

那水龙头的水冲到他的脸，他的衣服被打得透湿，他手一歪，高压喷管里的水喷向离他两米处的高架梯。

水压将梯子冲得摇动。水由梯身碎溅成水花，在阳光下晶莹夺目。

高架梯上，拿着园艺剪的师傅，被陡然震动的高架梯弄得措手不及，想要保持身体平衡，却在身体左右摇晃一下时，傻傻的将靠近下巴的剪刀一合——！

“我的下巴。”好惨哦。

园艺师傅大叫，那合拢的园艺剪居然剪破了他的下巴。

哈哈哈哈……好好笑，好好笑哦……

一个晾着被单的女佣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这笑声，引起大家的注意，当大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时……

哈哈哈哈——！

分散在这园里的人，全都笑了起来——！

阳光——明媚。

这个凉冷的别墅，像被孩子们光临的巨大花园。

像童话里，被人解除咒语的城堡。所有的冷漠和冷封都一点一点释融解冻。

所有的……一切，都像这绿草坪里，迎风摇摆的向阳花。它们好像有了脸，好像在勾起眼和唇角微笑。

这个阳光灿烂的早上。

每个人的心情，都像夏花一样精彩。

*** ***

司徒明辉呀，一直看着秦瑶。怕一闭眼睛，她在下一秒就会消失掉。

你看，他在看她，他还在看。

怎么……一直在看啊？！

“干嘛这样一个劲的盯着我？”她笑着，转过了脑袋。从她在餐桌上“伺候”他，为他递牛奶的时候，她就感到她一直在看她。她转过脸来，便忍不住“吭”的一下，别开脸笑开了。

他那是什么样子啊？两手撑住自己的腮帮子，笑得幸福兮兮的看着她。

一直看着，一直看。看就看嘛，还笑得那么的傻气。

真的……好肉麻哦！！

秦瑶还奇怪问“干嘛这样子一个劲的盯着我”，明辉却闭合了一下眼睛，嘴巴可爱的努了努道：“我喜欢看你嘛——！”

“这样子很奇怪啊。”

“有什么好奇怪的？？”

“乐叔叔还有王阿姨都在看着我们呢。”她说着，眼光一瞟，一脸羞红的样子，让他自个去看。

他的手放下了。

他看向秦瑶眼神意指的方向。

乐管家还有王妈，他们两个就在他发傻看着秦瑶时，他们两个站在门口，脑袋挨着脑袋，目光发傻的看着……他。

嘴巴长那么大，小心飞苍蝇进去啊——！

“乐管家——！”

司徒明辉一脸不悦，一手撑在桌子上，一手拍着厚重的餐桌。隔着酒柜，大吼一声，看够了没有？再看我扣你们工钱。

虫工木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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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节：爱的惊喜(6)

“啊——！”

乐管家王妈同时跳起身来惊叫——！刷地一下，转身就跑，消失得没踪没影。秦瑶目送着他们消失，再转过脸来。

她呵呵直笑。

“你笑什么？”他闷嘟嘟的问着。

“笑你刚才的样子好傻啊。”她笑眯眯的答。

“还敢笑我？”

“笑一下有什么关系？”

“你以前还不是这样子看我——！”

她的笑……收在了脸上。她给他递餐盘的手在空中停顿了。

他陡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话。他突然想起，以前他们拥有甜蜜，可是，却夹着难以言述的苦楚。

“秦瑶？？”

他向前够出了身体，长臂一伸，便拉住了她的手。稍一使劲，就把她拉得走近自己身边。

他转动着可以移动的红木镂花椅，面向她时，两只手分别扶住了她的胳膊。

他坐着。

她站着。

他仰望着她。

她静静的俯视着。

喜欢看她，喜欢她的鼻子，她的嘴巴，她的眼睛，她的眉毛，她的唇。

可是……

为什么……她的目光有点躲闪呢？

“在想什么？”明辉问。

秦瑶咬住自己的唇，摇了摇脑袋。

她的嘴角噙着一丝笑。笑得有些心酸令人无由得心疼。那长而微颤的睫毛[奇`书`网`整.理提.供]，出卖了她言不由衷的伤感。

“我……没……”

她想说没有，可是……鼻子强烈的酸涩起来。眼泪聚集了这些年来全部的悲苦，所有悲伤隐忍全部涌上心头。

眼泪……满出了眼底。身体有了被蚁虫噬咬的疼痛，那种疼由身体里迸发出来，更像有一个汽球突然在她的鼻头爆炸。

炸得她的鼻子酸楚，眼泪直逼逼的向外溢。她拼命的在将眼泪咽下去。

秦瑶将头低了下去，他甚至看到她将自己的唇咬得很紧。

还在恨他吗？还在害怕看到他吗？还在因为看到他，而想起过去的种种而难过吗？还在将家人的死归罪于她自己吗？！

这个傻瓜，这个笨蛋，总是这样子。总是这个样子啊。

“别再想那些事情了，好不好？”他仰视着他的秦瑶。就像一个信徒去仰视自己心中神圣的圣女，眼底闪着晶莹的光。

明辉微微地说：“让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他怕她拒绝，又接着补充说：“就算是给我一次赎罪的机会，好不好？”

他无比真诚，声音略带一丝嘶哑。

这一次，她看进了他的眼睛。

秦瑶……笑了。她松开唇，再抬起脸来转向他时，那笑里有种摄人心魄的凄楚。

“好”

她答应了。

只是那个“好”字，有了微微的颤音。“好”字又加深了她鼻子的酸楚。

秦瑶的手颤抖地扶起了他的脸，深深地看着他的眼睛。司徒明辉的手指一紧，紧紧的抚上了秦瑶的手。他突然想起，四年前，当她的手与他的手相牵时，滑嫩得像丝绸一般轻易的穿过他指隙的触感。像玉一样润滑，如水一般从指间经过。

可是……现在——！他的脸感到她手心里的厚茧。他突然想到她在网球场球打工时，他折磨她的事情——！他突然感到心莫名的被刺痛——！

突然……自责得……无法原谅自己。明辉拿起她的手，放在唇角，亲吻一下。

突然……眼睛一红，他居然有了哭的冲动。

*** ***

离愁渐远渐无穷，迢迢不断如春水。

寸寸柔肠，盈盈粉泪，楼高莫近危阑倚。平芜尽处是春山，行人更在春山外。

花开花自落，云舒云自卷。看上去如此一尘不变，却沧海桑田，世事几秋。

乔治莱特坐落在东湖湖畔的山腰。在这时的夏天，如此繁花似锦。

八月，是校空人走的暑假。这时是暑假，学校里空无一人。

临近黄昏。在校园门边放眼望去，那一大片绿地，已然被染成一种炫目的浅金色。

那女生仰望的姿态，静静的，静静的立于山脚的马路，有车驶过她的身边，余风带起她的裙袂和披散的头发。不行不走，任夕阳西下的余辉洒了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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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节：爱的惊喜(7)

一辆“宾利”出现在气派的校园门口，车沿路停好后，穿着制服的司机从车子上一路小跑的跑到她的面前。

——动作有些夸张，因为他和她的距离不过两米。

“对不起小姐。”司机老黄满额是汗。

恍若未闻。那女孩子的眼睛转向了乔治莱特那气派的学府，脸上有了幽怨惆怅的情绪。

司机黄叔揣摩不到秦瑶的心思，却仍有急事，一脸是汗的急道：“小姐，刚刚我接到一通电话，因为我儿子突然生病，所以……所以……”

所以，他不能开着车子带她兜风了。

*** ***

知道吗？

大家都喜欢秦瑶小姐，因为秦瑶小姐的出现，三少的脸上，才会有生动的笑容。在那样子的家庭里，能看到“笑容”，真是比坐着宇宙飞船去摘星星还稀奇。

秦瑶小姐一出现，少爷的脸上就有纯真的笑容。

人家杨贵妃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可是少爷一笑，却是秦瑶来。

少爷哦，真是越来越离不开秦瑶小姐了呢。秦瑶小姐因为刚从医院里回来，所以就住在家里。每次看他们站在粉雪般的紫藤下，就觉得他们真的好相配哦！

天哦，他一个粗人，怎么都找不到一个词来形容，好像那个什么金什么玉什么女的。总之，真的是一对什么玉人还是璧人的相配。

真希望夫人能看到少爷的笑容。可惜，从秦瑶小姐出院的那一天，她就去纽约了。

秦瑶小姐刚刚回到自己的家里，少爷就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她。非要黄叔去接她。

可是，接到小姐后，路过这所学校，秦瑶小姐就说想下来走走！

黄叔很怕少爷会等急呢！

因为少爷说，你快一点接她过来哦，因为我要给她一个惊喜。到底是什么惊喜，他也不知道啊，他只不过是一个司机呀。

可是，可是儿子病了。儿子怎么在这个时候病了呢？真是急死人了。他真的很怕秦瑶小姐发脾气啊，可是……秦瑶小，……永远都那么亲切。她微笑起来，似乎连空气都是喜悦的。

而且，她还那么的善良。善良得和黄叔一起来到医院，看望了突然高烧的小虎。

*** ***

这……

又是夕阳西下，秦瑶临近床前，俯身亲吻了一下小虎的额头，触到小虎的发丝，那里有药水的味道。

小虎虚弱的笑着，奶声奶气的说：“姐姐好香啊。我以后可以娶你做老婆吗？”

五岁的小虎好可爱哦！

……

……

“哥，妈妈有老公，奶奶也有老公，姨姨也有老公，你也做我老公好不好？”

“好！”

“那我们拉勾勾哦！”

……

……

一个人容易触景生情，这证明她足够的脆弱。

秦瑶直起的身子，在半空中顿了顿，思绪有些飞扬。不过很快的被她拉了回来。随后，一脸滑稽而又令人感到温馨的微笑。她起手拂了拂小虎的脑袋。发丝被她的指压过后，又挺立起来。他也理着像刺猬一般，不长不短的短发。有些扎手，刺得手心有点酥痒，她被那丝痒意弄得好看地笑了起来。

黄叔一额是汗，满嘴嘀咕：“这孩子，说话没大没小。”

秦瑶的回答却是：“不可以——！”

小虎追问着为什么。

秦瑶笑道：“因为，你长大了，姐姐就老了。”

小孩子的喜欢，总是那么真挚纯粹。

她没有随口回答“好”。小孩子之所以是小孩子，是因为他们可以轻易的相信任何承诺。

告辞的时候，秦瑶阻止黄叔去送她回家。

秦瑶说：“就连婴儿都知道一觉醒开，没有人在身边会不安的大哭，何况，小虎的眼里，满是“爸爸，不要走”的期盼。”

黄叔的眼底，满是感激。自从给三少家当司机后，一直保持着随叫随到。他很久都没有好好的陪着自己的儿子。

面对小虎无邪又期待的面孔，他总是一脸愧疚，钱不能代替亲情。可是，没有钱，连亲情都会愧疚。因为——做为父母，谁会忍心让自己的孩子在物质上受到羞苦？？那位父母又不是为了孩子们过得更好，还辛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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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节：爱的惊喜(8)

*** ***

———————————————————————————

有没有试过那种心情？在公车上、街边、商场，在茫茫人海中，始终在寻找一个熟悉的身影，直到产生幻觉。习惯于同空气对话，就像那个人从来没有离开过？突然发现自己几近疯狂地爱上一个人，失去了理智，失去了自我。这种突如其来的感觉，很恐惧，很无助。以至于无法忍受，失声痛哭？

我发誓。我没有在我们经过的路口发呆，我没有在我们去过的小店发傻，我也发誓，我没有想你想得泪流满面，我一直很乖，我一直很坚强。

———————————————————————————今天是鬼节呢！

鬼节——！

农历七月十五万鬼回阳的七月鬼节——！

路上要当心，有人叫你，千万不要回头，看到没有腿的人走路，千万不要害怕。从某人的身体里穿过去，也千万别惊慌。因为……那是鬼——！

“死相啊，吓我。害人吓出了一身的鸡皮。”

简易的奶茶厅里，2号桌上的男生大声音的提醒和她约会的女生。短发女生的手越过桌子，在男生身上捶了一下。

“因为我想送你回家嘛。”男生一脸情趣， 诡异的气氛就此甜蜜起来。

……

……

“哥，不要走好不好？”一年前的她，看了一部鬼片，好害怕啊！她拉住他的袖子，仰着有些害怕的脸，一脸期盼地看着他。

“不行！”

“可是，小时候，你都会同我一起睡的！”

“那是小时候啊！”

“可是，我害怕啊！！！”

“怕什么？”

“那个……”

她真的好害怕啊，说“那个”时，他明明知道那是个什么，还是笑着问，到底是什么？

“哥！”她急了！

“你真的好过分，明明知道那种东西是越怕越出鬼……”

天啊，她还是说了出来，顿时感到背后冷溲溲的。这一下，她更是不会放他走了。

“哥，你要敢走，我就哭！”她拉着他时，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眼泪说掉就掉了下来。

“我真的很怕啊——！”

他笑了，笑着拍了拍她的背。

“不哭不哭，我不走！！！！”

他扯着她的被子，就睡了进去。不过，他真的好想笑啊。

“鬼吓死了你，你也会变成鬼，你变成了鬼后，要干什么？”

“当然是找他算账啊，气死我了，我活得好好的，居然敢吓死我！我要打死你，用天马流星拳，外加一个庐山升龙霸，我还要小宇宙爆发！

她说着，就使出了拳头，令他呵呵直笑。

……

……

“小姐，您的香芋味道的珍珠奶茶。”

扎着蓝白格头巾，同色围腰的服务生来到那失了神的秦瑶面前。

她的侧影真的好漂亮。就像一尊白玉雕成的玉像，白皙透明。她站在她的面前，居然有一时间不忍打扰。

惊醒般的“哦”了一下。

紫色的香芋奶茶啊——！

好久都没有喝过了呢。

因为看到这种奶茶，就会想起她和司徒明辉的第一次约会，想起他含住她吸过的吸管，想起他说，我都不介意，你有什么不满……想起，她滑稽的跟在他的身后，一脸心疼道，我的香芋我的香芋……

水吧里的悬挂架上的电视里，正放着几年前很火爆的电视剧。

那个时候，大家都在议论它，都说怎样好看怎样好看。而且……是真的好好看！

可是，播放的时候要在晚上十点半。

好晚啊！

可是，那天要放大结局，她一定要看一定要看啊！

于是……

她扯住了他的袖子！

“哥啊，今天我晚一点睡觉好不好？？？”

“为什么？”

她歪着调皮的脸，想了想！！！

“因为今天是四月一日呀！！！”

秦潇笑着问：“那又怎样？”就算是愚人节，也没有理由在十点半的时候还不睡觉吧？

她平时九点半就呵欠不断了，今天晚上，怎么这么能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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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节：爱的惊喜(9)

她说：“今天怎么能早睡呢？我最喜欢的张国荣跳楼自杀的日子呀……！！”她说着扁起了嘴！！半跪着身体，贴在秦潇身边，用手搂住了他的脖子！一张绿脸对着坐在身边的秦潇时，她的膝盖陷入软软的沙发，一脸委屈伤感道：“人家好伤心哦！”

她说着，脑袋就歪在了他的脖子里！她的头发蹭得他的脖子痒痒的！一脸撒娇的样子，就像一只撒娇的猫！

他侧侧脸，鼻子触到她浓密的头发！很软，像丝绸，并有着海飞丝的清凉味道。

他忍不住笑：“人已死矣，有什么好伤心的？？？”

“当然伤心啊！！！”她激动得正经起来！正经的抬起脸来对着他。气嘟嘟地说：“只要我一想到国荣他跳楼前居然不跟我商量一下，我就觉得很难过！！！”

“什么？”

“人家跳楼之前还要先跟她“商量”？”

“唉！”

“不要搞笑了好不好？”秦潇正在喝水，害他突然一下子呛着咳嗽起来！每次跟她对话，都像有一只笑虫在身体里蠢蠢欲动！

她忙拍着他弯下去的背，再一个劲的说她的不想睡觉，说应该在这一天缅怀一个巨星的大道理。

说了一大堆令人哭笑不得的话！笑的他只得捂住笑酸的肚子一个劲的点头求饶说：“好好好……依你依你，都依你！”

……

……

你说过你什么都会依我，那我说我想见你，你会依我吗！？

吧台那边，有两位服务生在交谈。

服务生B女生拿着托盘抱怨。“今天怎么这么清闲，难道因为是鬼节，所以，都怕得不敢出来？”

“……鬼节……死去的人真的会在这一天回来探望在世的亲人吗？”

那个台桌前，秦瑶一脸深思，陷入某种情绪。她显然不是在看窗子上的“自己”，虽然它足以反光的能当镜子。

*** ***

北街王老五的蛋挞最地道味美。一炉子里只烤二十个，而排队的人常常一买就是十个。所以，秦瑶排了很长的时间，才买到一小盒蛋挞。

秦瑶最喜欢吃这家店里的蛋挞了。软软的黄蛋心，脆脆的皮。陶醉的闻一下盒子，都会口水流。

以前都是秦潇站很长的队，花很长的时间和耐性来等待。她就坐在路边的凉亭里喝着珍珠果奶茶，凉亭小椅，加音乐喷泉。珍珠奶茶，含着吸管，翻着书页，不停的斜眼嘀咕，婆婆，乌龟，怎么这么慢啊？

现在终于知道了……

“原来排队真是这么折磨人的事情……”

秦瑶捧着盒子微笑，坐在广场边的排椅上。

打开了。

里面排列着四个黄灿灿的酥蛋挞。秦瑶用手点点里面的小家伙，比较比较后，一脸认真道：“哥哦，这两个大一点，是我的。这两个小一点，是你的……你不许跟我抢，不然我就哭。”

她说完就定住，定住后，就对着盒子灿烂的笑。

……

……

她哦！总是喜欢说：“哥，你要不答应我，我就哭哦！”

“为什么你总是这样子调皮呢？”

“因为我才三岁呀！”

“倔嘴哦，明明十四了！”

“可是可是……”她做错了事情，红着眼睛玩弄着自己的手指头，可怜兮兮的抬起头来说：“我真的只有三岁嘛！！！因为我只过了三次生日呀！！！”

他一脸可气又可笑，甚至都不知道怎样去反驳。因为她真的只有三岁呀。

谁让上帝他老人家莫名其妙的创造出一个闰年。莫名其妙的创造出一个2月29日。还非要等四年才能等到这么一天。

而这个小丫头偏偏就是那一年那一天出生。所以她每次做错了事情，都会一脸可怜兮兮的说，我还小我还小我还小嘛！

……总是说：“我长大了就会乖了，我长大了，就不会惹你生气了！……哥，不气我了好不好？”她低着脑袋，一脸小心翼翼的拢近身来。拉了拉他的袖子，做错事情乞求原谅的样子，就像阳光下开得小心翼翼的含羞草。

“你啊……”他叹口气，一脸无奈的摇摇脑袋！“什么时候，才不这么调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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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节：爱的惊喜(10)

她知道他原谅她了！！ 她知道他表情里包含的每一个小秘密！他挑挑眉毛，她都会很聪明的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所以……

“我就知道哥最痛我，最舍不得生我的气……”她猛然扬起脑袋。就像刚刚还垂头丧气的向日葵，又突然满是活力的面对太阳！！！

……

……

“我抢了最大的蛋挞。你也一定不会怪我，对吧！”

她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好像那个人正坐在她的对面，好像夏天里，这拂面的热风，是他交替的呼吸。

她在与“他”对话。

空气中，有一个人伸手过来，捏着她的脸说：“知道了，我的小瑶瑶。”

空气中有人看着她嗷呜一口，咬下手里的大半蛋挞，再烫得吐舌头。笑得一脸甜蜜，一脸宠爱：别急别急，都是你的。

她烫得伸出了舌头。

“我不急。”

她笑着说：“我才不会急。”

她再笑。

秦瑶边说边笑。

笑着笑着，视线模糊再清淅，便什么都看不到。

咬了半口的蛋挞，在手心里沉重起来。放在手里的的蛋挞重得拿不动了，重得心口好痛好痛。

重得连眼泪都滴落在上面，啪嗒一下，四分五裂，溅得粉碎。

手指触上脸时，触到一指冰凉。

是眼泪，也是广场飞溅而来的喷泉。

狂风大作……

闷雷响起……

雨未至雷先行，被吹断的喷泉在空中肆意攻击和飘落。

临时支起的太阳伞排椅竟被掀倒了一半，粗枝大树在狂风中横呼右扫，呼啸，呐喊，歇斯底里的疯狂。

“留给”潇的两个蛋挞狼狈的掉在了地上!

水珠溅飞在她的身上像喷墨般，在那抹淡粉里喷溅出深粉的色彩……

是真的有鬼吗？

真的是哥哥……来取我为你留下的蛋挞吗？

所以……所以才会起风吗？！

这个混乱的广场，凌乱奔走的脚步间，一袭粉色裙子的女生一点一点蹲在了广场的中心。

所有人都在躲避狂断横飞的喷泉点珠，只有她……弯曲着膝盖，蹲在偌大的场地里哭泣。

*** ***

那个男生面无表情的经过这个广场时，那个女孩子正哭得肩头一耸一耸。仿若鬼使神差，她突然在他擦身而过时抬起了脑袋。

秦瑶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个夜色如歌的广场，这个被喷泉水珠水幕化的地方……

她猛然站了起来。双手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心口。捂得那么紧，那么紧，紧得感受到自己突跳起来的心脏。

……

……

“如果你乖，我会回来看你。”

“如果我乖，我会一直很乖的等你。”

……

……

……

整个广场边缘，离喷泉喷不到的地方的人们都看那个突然站起来的女生，定定的，手向前伸着，对着那抹离她越来越远的黑色身影，痛苦的，绝望的，一步，一步，如此艰难，如此被藤蔓缠住似的向前挪步。

那种阻隔，如千山……万水。

那一袭黑装的背影越行越远。

那是哥。

那是哥哥的背影啊。

“秦潇，秦潇，你停一下，你停一下。”

她终于可以奔跑着，从背后紧紧的拥住他的身体……

我怕鬼，我最怕鬼。

可是，我好想你。［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Ｗww.Ｑisuu.Ｃom］

秦瑶紧紧的抱住了那个人的身体，她的手紧紧的拥住了他的腰间。

他的身体那么冰凉，那么冰凉啊。就像当年，他被送进焚化炉前，她一直握着他的手时，他给她的温度。

……

……

眼睁睁的看着他的棺材被推进焚化炉，尖叫着哭泣着，差一点就要冲进去和他生死相随。不知道是哪里冒出的手，将她紧紧的拉扯。扯得很紧，她挣散了头发，已经披头散发。

秦潇没有死，刚才在道别室里开棺时，他的脸明明是红润的，他明明只是睡着了！

你们在干什么？你们为什么要烧死我哥哥！

为什么要残忍的对她说，瑶瑶，那红润是化的妆，是化的妆，化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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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爱的惊喜(11)

……

……

她在他的耳边说：“哥，真的哦，我的化妆技术不是吹的哦！！你化了妆的样子，比我们班上最漂亮的女生还要漂亮哦！”

她还好意思说——！？

他真的要气坏了——！

趁他睡着了，在他的脸上化妆。然后，若无其事的回到她的房间里睡午觉。而一无所知的他被一阵敲门声惊醒，去开门时，才发现是自己班上的同学！

他刚想说：“进来坐坐吧！！”

“呃——！对不起小姐，我们敲错门了——！”那群同学转身要走。

他一脸莫名其妙。

那群同学走了几步，其中某一位突然停住了脚步，一脸奇怪的摸着后脑勺，更一脸奇怪的说：“没错啊，门牌号没错呀”，再转回来，一脸小心翼翼的问：“请问秦潇在吗？”

秦潇？？

他不正是秦潇吗？？他还一头雾水，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突然间“不认得他”了！

见鬼了！

他站在他们面前，他们居然问出这样子的话！

直到他说，我是秦潇。直到他们瞪着那么大那么大的眼睛看着他，像看人妖一样惊艳的看着时，他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某人捂住了肚子，指着他的脸，笑得直不起腰来！这笑声好像起了提示作用，于是，一同来的同学们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笑得狂放，笑得开心，笑得像在空气中爆破的催笑弹！

一个个笑得俊脸变形，笑得东倒西歪，笑得夸张的跺着脚，拍着彼此的肩膀！其中一个更是夸张的蹲在了地上！

在爆笑声中，他来到了洗手间，他才看到了自己的脸……

风华绝代的——美女——！

美得……令人惊艳！

一头假发，让他看上去如此楚楚可怜！

“秦潇，如果你是女生，我一会爱上你！”屋外传来他们大声的调笑声。

同学们离开了，说是等他洗把脸后，再一起去新学校报道！他们笑得腿软，相互搀扶着离去。

他的脸色不大好看！一定是那个调皮鬼！从小调皮到现在，玩捉迷藏的时候，躲在冰柜里。把她找出来时，她冻得像冰块。

只有她，才这般天才的恶作剧！

他刚推开她房间里的门，就看见她的脑袋捂在被子里，笑得哆嗦，笑得喘不过气！

他一把上前去掀开了她的被子！

她已经笑得咳嗽起来！她的表情告诉他，这事真的是她干的！

而她居然在他决定原谅她的时候，还凑近身来，在他的耳边小声说，哥，你比我们班上最漂亮的女生还要漂亮！

他描红画眉的脸上，显出令人哭笑不得的表情！！与她对视时，她一脸认真。为了表示他化妆后，真的很漂亮，她还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那肯定的眼神，分明在说：“是真的真的，是真的——！”

如果说出来的话，“的”字一定会强调般地拉得长长——！长得拖得人喘不过气！

“哥，以后你的脸，只有我才能帮你画哦！”

撒谎——！

骗人！

明明说好只有她才可以碰他的脸，为什么会让别人给他涂红抹绿。

说好当她老公，小指与小指都拉过勾勾。

火葬场里——

她只感到她到了崩溃的边缘，她整个人突然失去灵魂般倒在了地上。

呆呆的坐着，毫无知觉。

大悲的尽头，居然是欲哭无泪，居然是欲哭无泪啊！

那还带着热度的骨灰盒捧在了她的手里。

“哥，我们回家哦！”

她笑着！她知道哥哥最喜欢看她笑了！不能哭，不可以哭，也不能哭的！

她一直都很乖，一直都没有哭啊！

因为她记得他临终前说过，只要你乖，我会回来看你。

这风……是阴风吗？！

这雨，是他心疼的泪吗？！这个和哥一样的背影的人，是她幻想出来的吗？

可是，她分明是这么真实的抱住他的呀！

“你回来看我的吗？你回来看我的吗？”

她抱住这个人的背，她哭着：“我很乖，我很乖啊，所以你才现身出来见我吗？”

秦瑶的脸深深的埋入这个人的背里。她的眼泪很快浸湿了他的衣服。

“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她哭得心碎，哭得整个天空都在为她落泪。

雨哗啦哗啦。

滴在地上，她的头上脸上鼻涕尖上。触感冰凉。却闪着眼泪的炽热。

泪水似电似火，让那人陡然间显现出一种骇然的表情。他陡然拉开了秦瑶的手。大吼：

“你抱着我干什么？”

她知道，她认错人了——！

那不是哥的声音。

只是……只是背影很像而已。

她哭着，低着脑袋，不停的说着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啊！。”

秦瑶猛然松开了手。

那男生毫无理会。真是莫名奇妙，这么大的雨，想躲还躲不急，却突然被一个疯子般的女孩子抱住！再看看她，披头散发，眼睛红得像桃子！一脸狼狈的样子！真是太倒霉了！越想越气，那人甩手就走。背上的包甩到了她的脸上。

硬生生的，那股力道令秦瑶一个趔趄摔到一边。

可是……不疼。

真的不疼——！秦瑶咬紧了唇，紧紧的摁住心口。真正的疼在这里……这里啊——！

泪水和着雨水滑进她的嘴角。

空灵无助的重复：都是骗人的。她面无表情，眼泪不停的向下淌。

什么我乖，你就会回来看我，什么我听话，你就会爱我一辈子！

你骗我，你说过的话从来都是骗我！

这个广场，所有的生物都奔跑着尖叫着躲雨。只有那粉红色的身影孤单而令人心疼的伫立。

暴雨下的秦瑶，被直径１ＣＭ雨线袭击。雨幕里的她蹲着身子，摇摇欲坠，最终无法承受般倒地而坐。

天阴暗，雷大起，电如丝，她和着哗哗的雨声，号陶大哭，哭得歇斯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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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节：天使VS恶魔(1)

Chapter 3 双鱼绝恋：天使VS恶魔

风——！

夏季的风——！吹得人脸上，还是很热。一阵雷阵雨后，地面已是湿哒哒的。

专卖店里的秦瑶，已换上了一套崭新的衣服。嫩黄色的横格休闲装，白色的Ｋ版七分裤。

可爱清爽，像柠朦与茉莉花的综合。

就连服务小姐都惊讶，从来没有一个能把这种衣服穿得这么可爱和清雅。就连墙上贴的宣传画报的平面模特，都没有她好看。画报上的模特那种可爱俏娇是刻意的摆出ＰＯＳＳ装出来的。可是这个女生如此随意，就穿得这么可爱和迷人。

“小姐，这是您换下的衣服。”她把秦瑶换下的衣服，很礼貌的将它们装在袋子里。

秦瑶接过，说了谢谢。打开钱包，准备付现金，才发现现金不够。

“刷卡吧。”她说。

服务生微笑，展了展手，说，请跟我来。

刷卡机前，她输入密码。

５９２０７１。

手指微微停顿。似乎是司徒明辉将卡交给她时，对她真情的笑着破解密码。

“我就爱你秦瑶。”

*** ***

街上，已是如白昼般的灯光通明。

街边，是五光十色的高楼霓虹。人们要么守在空调房里，要么，集积在商场里吹着免费的空调。人群里，那身淡黄色衣装的少女有些憔悴地走在街上时，冷不丁的，一只着白色衬衣的手斜刺过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她惊了一下。睁大了一双明亮的眼睛。

“你是秦瑶小姐吗？”

那个声音很沉着且有磁性。好像找了她好久。

秦瑶一怔。

望着那个手的主人，微点了一下头说：“是的，我是秦瑶……请问你是……”

*** ***

这里是中华街的日式料理馆。

一扇门开了，是绿色的塌塌米。

进去后，那个穿着和服的女人，一颤一颤的走着，又弯着身子，跪在地上，给他们开了里间的另一道门。跪坐在地上，说“多着”。

在日语里，那是“请”的意思。

已脱掉鞋子的秦瑶多少懂一点点日语的日常用语， 当那女招待说，“多着”的时候，秦瑶也弯身回礼：“哈机迈马西太，多着，要老西古。”

女招待笑了一下。随后，又冒出一大串日文，秦瑶听着云里雾里，随后，只得一脸抱歉道：“不好意思，我只会说刚刚那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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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节：天使VS恶魔(2)

也就是——第一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女招待笑了。

随后，用国语道：“夫人在里面等你，请小姐进去吧。”

那日式拉门，就那样子被人拉开了。

秦瑶进来时，身后的拉门又被人拉上了。

绿色的塌塌米上，跪坐着一身奶白色套裙的贵夫人。

秦瑶看到她时，她正端起一杯冒着热气的茶。也不看来人。只是道：“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冷漠的声音，有种莫名摄人心魂的震撼力。冷冷的，冰冰的，没有感情。

她看到她执白棋的手停下。好似在精心研究着自己的棋局。

“您是明辉的妈妈……阿姨。”秦瑶自然是认得她的。

她手里的白子断然放下，扣在木制的棋盘上，清脆一响。

“阿姨？这样子的称呼，你……还不够资格。”

气氛一时尴尬起来。

另外一边的小茶几上，已放满了齐全的茶具，一个穿着简易合服的女招待，正在为她“诠释”着茶道的精髓。接着女招待又起身，将一杯茶奉到李冰面前。

李冰扬扬手，她便不用多说，自动退了出去。

秦瑶还在原地站着。

那个女人根本就不把她放在眼里。

她执杯而品。茶香扑鼻。可是，再好的茶在她的味觉里，都只是水而已。或者说，那根本就只是一个提高身份的道具。

“说吧。你要多少。”

她陡然冒出这样子一句话来，依然没有去看秦瑶的脸。

秦瑶好似被她的问题污辱了。她的眼底刹时间有了委屈的眼泪。

“阿……”

“叫夫人。”

“是……夫人。”那种酸涩如刺梗在喉，她艰难的咽了下去。

“我希望您能明白，我和明辉的感情……”

“不用再演戏了。”

李冰的眉头反感的一蹙，好似早已看透秦瑶的本质。她的目光依然只是盯着棋盘，好似只关心自己走到一半的棋局。

一颗黑子自她手里落下，她道：“你应该很清楚，是谁操纵股市，弄得你们家破人亡。”

秦瑶的唇咬了咬，她盯着那绿色的塌塌米。眼睛眨了一下。却很快的点了头。

“是，知道。”她说：“爸爸因为财务的事情坐牢，多亏了司徒伯伯保他出来。”

“依你的语气，你好像还很感激我们？”

“明辉说过，这是他的错，他愿意从今以后，好好对我。我也觉得，我们不该活在仇恨里。而且，哥哥的葬礼也多亏了司徒伯伯和明辉。”

“精彩，漂亮，你真会为自己说辞。”李冰这时才抬起眼来正眼看着秦瑶，她居然起手为她拍起了掌。

秦瑶淡然而又礼貌的与她对视。她的目光毫不躲闪，那漂亮的眼睛。就连李冰也不得不惊讶，它们漂亮得吸人眼目。

她天真无邪的外表，可以欺骗所有的人，可是……她李冰没有那么幼稚。

秦瑶——！

当司徒明辉把她扼晕，守着她醒来，她又主动的去拥抱司徒明辉时。在门外的她，就从门缝里觉得这个女孩子不简单。

要么……她有复杂的人格，懂得以退为进。

要么……她根本没有人格，只是依附着男人才能生存的寄生虫。

事实证明……

当秦瑶抱住司徒明辉，当夕阳印得她的眼睛不舒服，她转过来时，她已然瞅见了门缝外窥视的自己。

她在他的怀里，与她对视。

她的眼底，居然是一种……奸计得逞的诡异。

那种眼神，令她感到冰凉刺骨。

那种眼神，居然令她有了如临大敌的寒颤。

李冰是何等聪慧，对人心何等的了若指掌。

司徒明辉是她的儿子。

他那么冰雪聪明，没有理由看不出秦瑶恶毒。

李冰，再次打量着这个秦瑶。以她看人的眼光，她相信自己的直觉。

这个秦瑶……这个秦瑶她绝非人们表面上看的那么单纯。如果不是当时赶着飞往纽约洽谈商务，她根本不可能让她和司徒明辉相处到现在。

她被她看窘了。

低垂下眸子，缩了缩脚。

“你真的很会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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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天使VS恶魔(3)

李冰毫不吝啬的夸奖。

“阿……夫人，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不想再重复，我相信你明白我的意思。”

“明白。”

她干脆也承认了。

“您觉得我和明辉在一起，因为想要报复。因为没有人能忍受自己这样子的事情。没有人能忍受自己和弄得自己家破人亡的人在一起。您觉得我不可能这么简单，所以，您希望我能离开他。”

秦瑶微微一笑，眼里含着眼泪，竟如此楚楚可怜。

李冰没有说话。她却又道：“好，我答应您，不要任何条件，我离开——！ ”

她向李冰行了一个礼，离开了——！

*** ***

事情好像恢复了平静。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 几个小时后，秦瑶突然出现在李冰的面前。

李冰正在会所的包间里用餐。秦瑶突然就推门走了进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问话时，手里的刀叉停住了。眉头不悦的皱了一下。

“我看着你进来的。”秦瑶笑着。

“你跟踪我？”

“哪有——！”秦瑶突然娇嗔道：“我只是崇拜您，景仰您……忍不住就到了这里。”

“你来干什么？”李冰一脸不悦。秦瑶将门带上了。走近了她。

“是啊，我来干什么呢？！”

她看向李冰，直接来到李冰的桌子面前，将手撑在上面，俯视着李冰。她……居然笑了，笑得有些阴邪。手把玩着面前的杯盏，好似漫不经心。然后又喃喃自语的问了一句，是啊，我来干什么呢？

杯子放下了，“叮当”一响。

她笑了。

笑得好可爱。

笑着说：“我来看我未来的婆婆，想随时随地跟她交流感情。”

李冰面无表情，手里的刀叉扣在了桌子上。

“请记住你几个小时前对我说的话。”

秦瑶笑了。

“我记得清清楚楚，甚至可以重复。”

“那么，请你有点尊严。”

“尊严？？？”秦瑶呵呵一笑：“那是什么东西？？”

李冰陡然扬起脸来看着秦瑶，迎上她似笑非笑的眼睛。

她笑得很可爱。

从来没有一个人像她一样，笑起来像一只小小的茉莉，洋溢着浸人心肺的芳香。但随后而来的，是那种笑里隐藏的内容。

那种感觉又来了。

那种……令人感到不寒而颤的感觉真的不是她李冰的错觉。

秦瑶毫不惧怕的同李冰对视。

时间好似停止。她突然耸肩而笑。

“妈，你对我还满意吗？”

她居然敢这样大胆的叫出妈。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

“你想当我媳妇，恐怕还没有那个资格。”

“呵”她一笑：“这恐怕由不得你。”

“什么意思？？”

她又是一笑，突然改变了话题。

“高手……永远与自己对弈。因为这个世间，已没有人能赢过他们。

所以高手总是孤独，总是与自己下棋，自己堵死自己的出路，来绞尽脑汁，体验什么叫“绝处缝生”。”

秦瑶转过身来。

“所以，我突然很想玩一个游戏。”

“……”

“不想知道游戏的规则吗？”

“……”

“也对，这是我的游戏，我的棋盘，我的规则，一切随我而定。反正您女儿又跳楼自杀，就留下司徒明辉这么一个儿子，如果他执意要娶我，那么，你拦也拦不住吧！？”

她自问自答，李冰根本没有说话的机会。

“游戏的过程是什么呢？就是司徒明辉和我在一起，我们幸福的生活，我为他生儿育女，我好好的教导我们的孩子，是女儿，我就教她水性杨花，人尽可夫不知廉耻；是儿子，我就教他挥金如土挥霍无度。”

她再说：“游戏的结局，就是你们倾家荡产，你老死无归，活得乞丐不如。而我告诉你这个游戏，就是要让你明白那种……明知道结局，而无法改变过程的无力感。”

李冰表情依然冷淡：“这话你刚才为什么不说？？”

“刚才？？”秦瑶耸肩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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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节：天使VS恶魔(4)

“你当我是傻瓜吗？你约我，你当然有备而来，你当然可以用录音，将一切拿给司徒明辉，你会告诉他，看好，这个女人有多么的阴险，她接近你，就是报复你，她说爱你，其实是想毁你。她说愿意一生一世和你在一起，其实是想让你今生今世都永无宁日。”

是，没错，自从她从鬼门关回来后，她就已经不是那个纯真的秦瑶。

以为自己被司徒明辉扼死的时候，恍惚间感到自己离开自己的身体，去见秦潇，去和他拥抱，被他的温暖包裹……

她以为，那就是她的终点。

为什么她非要像蟑螂一样活下来？

因为……

因为那个虚空里，司徒明辉的声音不断的从远方传来，像祈祷般，不停的说秦瑶求你活过来，秦瑶求你活过来。

心的感应如此强烈。所以他对她呼唤，像一道引力，将她的灵魂拉回身体。

幸福像泡沫一样粉碎。

即使在梦里，她再次重复着失去秦潇的感觉。

为什么不管在虚幻里怎样用力，都握不住秦潇一点一点消失的身体？

为什么我心甘情愿的死去，还有人这样残忍的打破我的如意？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消失……

她的秦潇又在她的眼皮底下上演着消失。

在虚幻里哭泣。歇斯底里。那里恐怖，交织再一次失去的恐慌。那个人影向后移去，并像泡沫一样点点消失。

她跑。

她拼命的跑。

她的泪水四溅。她拼命的跑，好像触手可及，却怎样都追赶不上。

你为什么舍得我如此痛苦？

秦潇，秦潇——！

你一定要我的眼底哭出血吗？

……

……

悲剧总是重复上演。真实而又残酷的让他再一次在她的眼前消失。

哭得天旋地转，陷入极度的悲痛，几欲晕厥。

我好恨啊——！

广场上哭泣时，她终于崩溃了。伏地，和着雨声大声的哭喊：司徒明辉——！

你会为救回我而后悔。

我要让你们这些真正的凶手生－不－如－死。

啊啊啊。

……

……

她与李冰对视。

秦瑶俯视着李冰。

李冰仰视着秦瑶——！

她真的没有看错，这个秦瑶，有种地狱归来的寒气。

四年前，她用匕首刺入司徒明辉的心脏，守在他的重症病房外，她哭着求她，让我进去看看明辉，求你让我看看他时，那个时候的秦瑶……真的让人心疼。

但是她是商人，这个女孩子又伤了自己的儿子，她无情，她也不可能让她进去看他。

只是没有想到，四年前和四年后，同一个人，给她的感觉，却是绝然不同。

司徒明辉到底是怎么对她痴迷不舍？到底是怎么对她走火入魔的！？

她……太可怕了！

这样一张精致的脸，说那些阴冷的话时，还带着明媚的笑容……她就像一个长着天使面孔的魔鬼。

李冰嗤然一笑。

“我太小看了你。”

“那是你把别人都想的太愚蠢。”

“我儿子更蠢。”

“那是因为，他已经死心塌地的爱上了我。”

她们的对话，淡淡的，淡淡的。没有丝毫的感情波动。

“你和我第一次见到的感觉完全不同。”

“没有人会保持永远不变。”

“你很会演戏。”

“啊，她快乐的时候像只活泼的小白兔，忧伤的时刻又像是受了惊吓的鹿。总是让人觉得应该要多疼爱她一点。最让人羡慕又嫉妒的是，双鱼座的女子永远可以保持那一派天真的女人味。即使她谈过八次恋爱，离了三次婚，生过二个小孩。饱经世故的沧桑怎么也沾染不到她。天啊，那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呢？”她笑了，像念书一样，背出了上面的一些话。

她说：“这就是别人对双鱼的评价，这简直就是天赋。”

“所以你很卑鄙。居然利用他的感情。”

“你们又何曾不是利用你们手里的权势将我们逼得走投无路？如果不是你们暗中操作，我家怎么会倾家荡产，我爸怎么会坐牢，怎么会出狱后，拼命的干运输工作，脑溢血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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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节：天使VS恶魔(5)

她激动，气息有些紊乱。她突然提高了音量，突然目光犀利，又突然面目生动的笑了起来，“我现在真的好幸福哦。”

她笑得好可爱——！

“明辉现在对我百依百顺，我现在过着幸福而富足的生活，明明心里高兴得要死，却因为要在他的面前表现得单纯无染，还得一副很不安心接受的样子。”秦瑶说：“这很考验我的演技哦，明明想表示我的兴奋，却只能捂着肚子躲在厕所里窃笑。”

李冰的牙齿紧紧的咬合住了。她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所有气度都不复存在，只是指着门大吼一声，你给我滚出去——！

“你凶什么？”

秦瑶突然起手，紧紧的攥住了李冰的衣领。

李冰表情极其惊愕。

谁会想到，秦瑶会做出这样子的事情？！

太……令人惊讶了！

太……令人匪夷所思！

她被迫与秦瑶贴近，她发现，这个女孩子的眼睛里迸射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光。

“我们游戏才刚刚开始，你就这么迫不及待？？？”

“你这个阴险的女人。”

“我天生是这样子的吗？你儿子他没能亲手扼死我，是他失算。我活着， 就已经不是人。他救活的，也只是一个从地狱里来的魔鬼。”

李冰突然起手，一耳光拍了过来。

秦瑶的脸被打得侧了过去。很快的转过来，瞪着充满仇恨的眼睛瞪着她。秦瑶突然松手，将餐桌上的餐盘端起，全部扣在了李冰的脑袋上。

盘子落地，厚厚的红色地毯上，留下暗色的油渍。

李冰……狼狈……不堪。

那黄色的油渍顺着李冰的脑袋，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淌。

秦瑶盯着她——！

手一扯，就扯过身后的包包，从里面掏出厚厚的一打钱来。

“这是我刚去提款机取的。钱是你们家的。盘子是我故意扣的，这钱……就是拿来砸你的——！”

她话音刚落，一打厚厚的钞票砸了过去，拍在李冰狼狈的脸上。

“啪”的一声闷响，钱从她的手里脱落，向一边飞去。

花花绿绿的纸片，缓缓在空中飞舞,徐徐的落地。

秦瑶后退着，退到门边，反手拉住门把，嘴角逸出一丝快意的笑来，下一秒，她便拉开门，狠狠的将门关上，离开了这里。

很快……

推门进来了一位穿着制服的经理。他哆哆嗦嗦的走了进来，看到满屋子的狼藉，看了一眼满脸狼狈的李冰。他吓坏了，他从来没有见过夫人这样子狼狈过。他的额头渗出了汗，又很快的将脑袋低了下去。

“夫人，您……”

李冰的脸上，没有表情。

“都录下来了？”

“是……”经理卑躬屈膝的答。

“很好——！”李冰一直冷漠的眼神，终于迸出了一些情绪。

几个小时前，她约见秦瑶时，她确实做好了录音的准备。

可是，秦瑶警觉，并且逃过。

但是……

在秦瑶进入会所的时候，她就接到秘书的通报。她按兵不动，让她们撤离——！

于是，就发生了上面的好戏。

她冷哼了一下，笑了出来。那笑，笑得令人椎骨发冷。那绝对不是因为屋子里有冷气的缘故。她看看左边墙边的墙灯。那里，其实是一个隐蔽的摄像头。

她看了过去。她冷咧的叫嚷 着：“司徒明辉，你要好好的记住你母亲我今天受到的屈辱。”

镜头以俯视的姿态，镜头里的她，变形变形，再变形。

她会让她的儿子好好的看清楚这个女人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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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节：孤独的风景(1)

Chapter 4

一群嗜血的蚂蚁被腐肉所吸引

我面无表情看孤独的风景

失去你爱恨开始分明

……

……

公园里葬礼的回音在漫天飞行

送你的白色玫瑰

在纯黑的环境凋零

乌鸦在树枝上诡异的很安静

静静听我黑色的大衣

……

……

失去你泪水混浊不清

失去你我连笑容都有阴影

我给的思念很小心

你埋葬的地方叫幽冥

这是……

周杰伦的夜曲——！

初次听的时候，还没有现在听起来这般的有感觉。而现在，她终于明白，什么叫我面无表情看孤独的风景，失去你爱恨开始分明。

贴切——！

她……越来越爱JAY了。

那少女的唇角勾起一丝笑来。她在音像超市的试音台前，戴着耳机。

那笑，笑得恬静，笑得身边的人都忍不住回过头来看她。

“喂，你在看什么？”

“噢，你为什么拧我！”——一对路过她身边的情侣在争吵。

“谁让你看着女朋友以外的女生目不转睛。”

“只是看她一下嘛？”

“是啊，看着都一动不动。我叫你半天，你都不理我。”

“啊？你刚才叫我？”

“你……”

“你踩我？”男生抱住脚直跳。

女生愈发的生气。

“你以为她会看上你吗？？”

“我只是看她一下，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呀？？”

“好啊，我说话难听，你就去听她说呀。”

“你怎么……这么蛮不讲理？”

“我不讲理？？那你去找那个讲理的，看人家看不看得上你。我们……我们分手好了——！”

耳机里的声音很大。所以，秦瑶根本不知道有人在为她争吵。

那吃醋女生将手里的东西，用力往她男朋友怀里一甩，再堵气从货架中间走过时，经过了秦瑶的身边。

“走开啦，挡道了。”

她狠狠的用手搡了秦瑶一下。

秦瑶突然间被人推了一下，没有一点心理准备，并且失去了平衡，整个身体向旁边扑去，扑进一个人的怀里。

这熟悉的感觉……

这有安全感的怀抱——！

她恍然间抬起头。

他搂着她，笑了——！

“你哦，祸水哦。”

“什么？？她看到他的唇在动。却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于是，她拿下了耳机。

“你刚刚在说什么？”

她一脸认真的问着他。

司徒明辉笑道：“我啊，我刚才说，我找你找得好辛苦。”

“找我找得好辛苦？？”

刚才他跟她打电话，问她在哪里？

她就告诉他，她在步行街。说二十分钟后，去会所见面。

可是，他居然出现在她的面前，一定是找了好久吧！

这里太繁华，甚至被列为旅游景点。人来人往，想找一个人，并不是很容易的。

可是他却笑道：“是啊，让黄叔去接你，你却让他在医院守儿子。我在你家门口等你半天，都等不到你，打了电话，才知道你又发扬你的善良。

“你……怎么找到我的？”

“我一家店一家店的找喽。想你肯定在里面，就进来了。”他笑了，没有想到，就真的找到你了。

“辛苦你了。以后我去哪里，都会给你发短信。”

“不用——！”

“为什么？”她皱起了眉头。

“因为，我不想把你看得死死得，没有一点人生自由。”

“这样子会把我宠坏的。”她微然一笑。

“我喜欢宠你，有什么办法？”

他笑了。目光转向了她的耳机。

“在听什么？”

“嗯？啊，JAY的专辑精选。”

“我看看。”他说着，就抽走了她还拿在手里的CD盒。

“我不喜欢JAY哦。”他看着CD盒子，眼睛一眨都不眨的说：“有一段时间真的好讨厌他。”

有人讨厌JAY？？

一直背对着他们的两个女生正拿着JAY的专辑，她们可是JAY的超级FANS唉，居然有人说不喜欢JAY，居然在大厅广众下说他不喜欢JAY。就算声音好听又怎么样？

JAY是她们的偶像。她们铁杆追随者，要誓死捍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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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节：孤独的风景(2)

她们两个超低气压，且一脸仇视地转过脸来。

怒气突然就在脸上停滞了。

“他，他……”一女生惊大了眼睛，舌头开始打结，并变得语无伦次。她的脸突然爆红起来。她的手像触电了似的拉着身边的女生颤抖着。

“好，好帅哦。”

“我，我我看到了。”另外一个女生同样惊艳得不知所措。

她们两个脸像红色的气球。

那种面红心跳的感觉，只有面对她们超级偶像JAY的时候，才会如此的呀。

这……这男子，帅得过分。

如果JAY是一种另类和桀骜不驯。那这个男生……他就有一种令人目不转睛的磁力，有种冰冰，凉凉的感觉，但他看着那张CD微笑时，有化冰成水的柔情。

*** ***

音响超市，试碟机前——

司徒明辉边拿着CD盒，边望着秦瑶，笑道：“那段时间，一听到他唱“我想带你回我的外婆家，一起看着日落 一直到我们都睡着，我想就这样牵着你的手不放开……”我就恨不得把他的CD全部踩碎了。

他自顾自的说。

“因为每次听到他唱这首歌，我就想到你。”他笑道：“总是让我触景生情，真的很讨厌他把歌总是唱进人的心里。”

“可是，现在却又好喜欢他的歌。”他笑得有些撒娇和无奈。说着，就询问似的看秦瑶的脸。

“怎么办呢？我现在真的很想向别人大声的宣布，我对你依依不舍。”

他的笑……像山涧冬日里，山泉涌下的雪水。

丝丝的……丝丝的涌进了人的心里。

与他对视，身体如浴着阳光里。

幸福……

她同时感到……一种悲凉。那让她感到莫名的心虚，极其没有底气。低了低头，看着那洁白的大理石地板，她又笑着将脑袋抬了起来。

“你……偷偷的说给我听就好，不要大声嚷嚷，我会……脸红的。”

她说着，头又低了下去。发丝如丝绢般从她的肩侧滑了下来。

他笑了。

弯下身来。轻轻的来到她的脖间，在她耳间说：“我司徒明辉，真的很爱你——！”

声带没有发出声音。那句话，她却一字一句，听得真真切切。

他直起了身。

她……踮起了脚——！

他们的动作柔和融洽得像一波流水。

“我也好爱你。”她的声带也没有发声。他也听得明明白白。

她的脚，又踮了回去。

她脸红，她低下了头。

她想，他在以为她在害羞吧？！

如果……四年前，她听到这样的话，一定会笑得像只猫，一定会快乐的脸红，心跳加快着说，我也喜欢你。

那一定，是世间最纯最真的感情。那一定是她这一生最浪漫甜蜜的事情。

可是……

一切……今非昔比，一切都物是人非——！

她的手在身侧握起，她感到浑身的神经绷紧。越绷越紧，自我挣扎到所有的细胞都在抗议。

她不应该这样子矛盾。从她在医院里醒过来时，她就是另一个秦瑶。

她已不再需要爱情——！

*** ***

“我要给你一个惊喜哦。”

“什么惊喜？”

他和她在典雅的餐厅用餐时，他突然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银白色的盒子。

“这盒子？！”

“漂亮吧？”

司徒明辉笑着，就要打开手里的盒子时，他手腕上的天蝎链银光闪闪，晃着人的眼。

突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明辉……你……”

她说着，就起手拿住他戴着手链的手腕。

“你天蝎链上的红宝石呢？”

她怕自己看错了。那漂亮的手链那么的价值不菲，作工又如此精细，又是出自名家之手。世界唯一一件，因为设计师本来的设计从来没有重复。所以更加物以稀贵，价值不菲。而且，那宝石相嵌的形状，就是天蝎座十六颗星的样子，那颗红色的宝石，就是天蝎座的心脏。只要在阳光或者灯光下，那银光闪闪时，代表天蝎心脏的那颗红宝石，就红得相当亮眼。

现在……那个地方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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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节：孤独的风景(3)

那颗宝石居然不见了。

她的表情惊然。

而他却镇定自若地笑。笑着就打开了手里银色的盒子！！！！

拿起里面的什么东西，被他拿起后，在拇指和食指下轻轻一抖，那道银光像一道银色的瀑布，倾然而下，银光点点。

他的右手抬起，而那漂亮的银光就在他的手指间悬空带着银光晃动。

她看清楚了！

是项链。是一条做工相当精美，做成双鱼标识的项链。

她定下眼睛，看得更清楚。

那小巧的鱼链上，银光如练，那逼真的鱼鳞，居然是细碎的水钻，一层一层，一层叠着一层，相当的有层有次。点缀在最上方鱼眼的红宝石煞是显眼。那红光，在她的眼底成双的闪现，十字光芒，两相光彩，光彩夺目，令人恍惚神怡。

她忍不住惊呼。好美——！

不亏是星座饰物，设计上完全贴合了星座的特性。

首尾相连的两条鱼栩栩如生。那代表双鱼座善良和邪恶的两面性。

传说双鱼就是天使和恶魔的结合体。

纯洁的心里，或多或少都隐藏着一种摧毁性的邪恶。所以，它们星座的标识，正是正反相游，首尾相衔的两尾鱼。

那华丽而又小巧的饰物，竟让她一时间看呆了去。

惊然之间，她突然发现了什么。

“这红色的鱼眼……”

那最上面的银鱼的鱼眼，是一颗漂亮的红宝石。她看着它，觉得非常的熟悉。

司徒明辉笑了：“被你发现了，呵呵，它啊，就是我蝎子的心脏！！”

他说着，便动了动自己带着手链的左手腕。那缺了红色心脏的“蝎子”，看上去还是那么华丽精致的美，只是……只是少了一颗心脏。

那一刻，她居然怔然，看着他如此好看的笑容，竟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心中有了很多感慨，想说很多话，可是一时之间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张了张嘴，她的头很快的低了下去，眉头微蹙，似乎有了少许的心理挣扎。粉红色的桌布，温馨而甜蜜。而手却无缘的捧住置于自己桌前的那杯水。越扣越紧，指已不由自主的微微颤动。

那杯水很清，映着头顶的悬光，水像水银一般有闪光的质感，看上去很平，心却不能宁静，甚至有些晃眼的心虚。

很想跟他说些什么。一开口，却是叫了他的名字，“三少”。

她抬起头来看着他时，秦瑶的眼底，有了晶莹的东西在闪。

司徒明辉好像不高兴了。

“怎么又叫我三少啊？不是说过叫我的名字吗？”他像个孩子一样嘟嚷，三少三少，叫急了，人家还以为你在叫三嫂呢！！！！

他气嘟嘟的样子好好笑哦。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惊喜起来。

“秦瑶！”

他在叫她，于是她笑着抬起头，就看了过来。

“喀“的一响！

他一手撑在桌子上，一手拿出自己的摄像头电话，对准她的脸，将那一刹间的幸福笑容永远定格。

“好久都没有看你这样子笑了！”

他说着，语气里掺杂了一些伤感的惆怅。

“好久了吗？”她微笑一下。

细想起来，真的好久好久都没有像刚才那样子笑过了。

*** ***

那条项链，轻轻的戴到了秦瑶的脖子上。

他拉她起来时，来到临窗的位置，让她面对着落地玻璃的窗外。

这是明海市，乐天大厦的二十五楼。

此时，是夜——！窗下是一条横过长江的引桥。路灯，加桥灯，加来往的车灯。

那些动起来的五彩缤纷的光光点点，在这个夜色里，竟如此温暖和炫目。

他……就站在身后，她在他肩膀的位置。

他拨开她的长发，显出她细瓷般的脖子。有一种冰凉如水的感觉，那条链子就戴到了她的脖子上！！

餐厅里，灯光很亮。

城市的高空，越高越黑。于是，明亮亮的大厅里，那道玻璃，就成了一道可以显影的镜子。

她一直盯着玻璃，注视着他将他的“心脏”交付她的过程。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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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节：孤独的风景(4)

他笑了——！

“我的心交给你了哦！！”

他知道她在“镜子”里看他，于是他对着玻璃微笑！

夜景很美。

窗外宽阔的马路上车辆川流不息。

他的脑袋栖在她的背上，环过她的腹部，抱紧了她的身体。

微微的起伏能觉得，他贴紧她的背部的脊梁，那里的心跳，跳得激烈。

胸前的双鱼项链闪着白色的光，被红色的宝石点缀得更加华丽漂亮。

阴谋，算计，仇恨，在那一刹那间，暂且化作空白。

有一种温温暖暖的东西将心中填得很满，很满，满到像希腊神话里的黄金喷泉，清凉的水流，沿着华丽而绚烂散发着五彩的光芒，并镶满奇珠异石的黄金水沿边缘，淅淅沥沥地往下溢，在阳光下散发着水晶般透明的。

她甚至……在这一秒里，感到了那种久违的幸福感。

可是，下一秒，她的眼底突然迸射出一种复杂的情绪。那种情绪让她看到镜子中的自己，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心态丑恶得可以。

只感觉到那条轻盈的链子，在胸口前跳动，似乎被赋予了生命，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起手去按住它，可当镜子般的玻璃窗前红光一闪时，她的鼻子突然很酸，呼吸有些沉重，她感到窒息般的痛苦。

*** ***

……

……

“这是我刚从提款机取的。钱是你们家的。盘子是我故意扣的，这钱……就是拿来砸你的——！”

——家庭影院，立体音效。电视里的少女让人感到发指的阴险。

这房间里充斥着令人窒息的昏暗。

昏暗中，摩尔烟细长细长地夹在一双看不分明的指尖中。

红点移动，就来到那女人在阴暗里看不分明的嘴，悠然自得地吸了一口。她的手放下了，她的脸被五彩的屏幕，映得很有颜色。

灯……突然被人打开了

屋子里金碧辉煌，吸着摩尔的李冰，一身金丝睡衣，披散着头发，裸露在裙摆外的两腿交叠着翘起，腿尖随意套着拖鞋，相当的美艳和……性感。

“去哪里了。”

那进屋的男子背对着李冰停住了脚步，他的身体僵了僵，没有回过头来说：“送女朋友回家，顺便和她去吃宵夜。”

李冰不语，只是摁动了手里的遥控器。

纯平电视里的人物在倒转再倒转。她再摁住按扭，那个女孩子的声音再次从高质音柱里响起，令人不寒而栗的声音在房间里击荡，甚至在空旷的房间里传递时，产生了回声。

“所以，我突然很想玩一个游戏。”

“……”

“不想知道游戏的规则吗？？？”

“……”

“也对，这是我的游戏，我的棋盘，我的规则，一切随我而定。反正您女儿又跳楼自杀，就留下司徒明辉这么一个儿子，如果他执意要娶我，那么，你拦也拦不住吧？？

司徒明辉的手分开插进自己的裤袋。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根本看不出他在痛恨，还是发现这个声音其实是……谁的。

他一定会觉得自己被背叛，他一定在这铁一样的事实里，明白什么叫“心如毒蝎”。

可是……

谁都没有想到，他居然淡淡地说：“这不是恐怖片，没有必要在黑暗里看。”

“所以我对你很失望。”

李冰的声音淡淡地响起。

“那么您想怎样呢？”司徒明辉转过了脸来，那是一种令人陌生的沉着，甚至是超出年纪界线的成熟和世故。他的眼底迸射出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光。

“用麻醉针麻醉我，把我抬到会所的监控室，绑在凳子上，用胶布封住嘴，让我看着我心爱的女生丑陋狞狰的真面目？”

“心爱的女生？你要看清楚，她是怎样的恶毒。”

“那么您一定记得，她也说过一句话，她不是天生就是这个样子。”司徒明辉紧紧地压抑着自己的激动，他其实没有表面上看得那么镇定。

他永远记得他被绑到监控室里的时候，他“唔唔”地看着那满墙的屏幕里，他心爱的秦瑶一把将钱打在他母亲脸上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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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节：孤独的风景(5)

他拼命地挣扎，甚至连人带椅摔到了地上，他的眼睛仍不信地盯着屏幕。

他叫不出来，也发不出声音，他的手被反绑。

绑住他的，就是教他防身之道的师傅。

他摇着脑袋。

他的眼泪快要滑落下来。

电视里的秦瑶正好将一把钞票甩在李冰的脸上。

她的表情……令人感到陌生，陌生到寒颤。

他转过身来时，就看到超大的屏幕里她的脸。听到她在说：“这是我刚从提款机取的。钱是你们家的。盘子是我故意扣的，这钱……就是拿来砸你的——！”

他知道，李冰这样子反复放着这段录相，就是要狠狠地提醒他，刺激他。

他无奈而自嘲地笑。

“对不起妈妈，恐怕让您失望了。”

他笑得无比的凄凉和酸楚。

“我对她的感情，已经深到无可自拔……”

“你要明白，她是一个不要命的人体炸弹。她根本不爱你，她只是拿着自己的幸福和性命在报复我们。”

李冰的烟激动地按熄在水晶茶几的水晶烟罐里，她一起身就站了起来。

她真不明白那个女人到底好在哪里，居然能把她的儿子迷得神魂颠倒。

他居然浅然一笑，何其认命地笑道：“炸弹吗？……可是……我早就有了随时粉身碎骨的准备。她从医院里醒来的时候，我就知道她把自己豁出去了。”

他是司徒明辉——！他是这个世间最聪明，能让人一眼看透的天蝎座，是最能看透人心机的司徒明辉。

不满十八岁的他，都可以把秦瑶一家弄得家破人亡。没有那个能耐和心机，他怎么能做出那样子的事情？！

所以，他抱她回来的时候，才会说，不再听她的解释，任何事情都选择无条件的相信。

她豁出去的同时……

他也豁出去了——！

“你真是疯了——！以你的身家和条件挥挥手，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司徒明辉表情淡淡，看看李冰说：“溺水三千，只取一瓢。美女数万，可是，她们都不是我要的秦瑶。”他顿了顿，“就像您，即使爸爸对您再冷淡，您依然舍不得放弃司徒夫人这个称谓，就算名存实亡，只要他是您丈夫，就能让他无法漠视您——！”

司徒明辉笑了。

“妈妈，您真的很辛苦——！”

他的眼睛，有把人一眼看透的恐怖。

天蝎座的特性，就是能像激光一样看透一切。他要么不说，要么说出来，就像他天蝎的尾针，一针见血，令人无地自容。

李冰的婚姻，就是李冰的软肋。

司徒明辉一席话，刺痛了她。

李冰突然失控，激动地挥舞着手臂道：“那个女人跟她的妈妈一样，根本就是一只狐狸，狐狸——！你要跟她在一起，你就给我滚——！滚——！我没有你这么窝囊的儿子——！”

他无奈地一笑。

……转身……拉门。走了出去——！

门，绝情地关上了。

“啪”的一响，李冰突然心口闷塞，头晕脑涨地晕倒在身后的真皮沙发上，手紧紧地撑在了上面。

“司徒夫人——！”呵呵，她的唇角逸出苦涩的笑来。

她只是想要一个名号吗？？？

为什么她的丈夫对那个女人念念不忘。她的女儿因那个女人的儿子而死，她的儿子又因为那个女人的女儿摔门而去？

“走吧走吧——！都走吧——！”

她的声音虚弱。她猛然起身，操起水晶茶几上的水晶烟罐。狠狠地向门那边掷了过去。

空荡荡的屋子里，连碎裂声都是空荡荡的。

*** ***

在他为她戴上双鱼项链时，她的手轻轻地拂在他们面前厚实的玻璃。

“童话里说，一位漂亮的公主被邪恶的青蛙妖怪捉去做了老婆。公主为青蛙妖怪生下一个女儿，青蛙怕公主带着女儿逃跑，于是，对自己的女儿下了咒语……”

青蛙说：“我美丽的公主呀，你想要跑吗？你想带着女儿离开我吗！？那么，我将女儿送到人类那里，将她下咒语……白天，她有着和你一样倾倒众生的容貌，却有着和我一样邪恶的心肠。晚上，会有和我一样丑陋的容貌，却有着和你一样善良的心，让你为你一心想要离开我的愚蠢想法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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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节：孤独的风景(6)

于是，女孩子就如故事中所说的，被送到人类手里，一点一点地长大了。

收养她的母亲很清楚她的变化，白天，她的美貌令她做多可恶的事情都能得到大家的原谅。可在夜里，当她变成青蛙的时候，她会哭着，为自己做过的事情惭愧难过……

“后来呢？”

“没有后来——！”

“没有遇见王子？没有救出她的亲生母亲？没有杀死可恶的青蛙解除咒语？”

“我……忘记了——！”她幽雅地笑着。

或许，这个世间，永远都没有“后来”。

灯光，将她的脸衬出一种透明不可及的娇美。

“那么，等你记起来的时候，再告诉我……”

“或许，我就是那种很恶毒的女生，或许我正在算计着你。”

“那么，你在夜里哭的时候，一定要记得我，就算，你真的是一只白天和夜里都不一样的青蛙。”

他说：我也给你讲一个故事。

从前，有一朵很美很美的白色玫瑰花。它美得像冰花一样纯洁。可是有一天，它被冰冻住了。一只黄莺飞到了它的面前，将它冻僵的花刺刺入了自己的胸膛。因为仙女告诉它，只有让它吸收热血，才能让它复苏而活。

以命抵命，这是惟一挽救它的办法。

“黄莺好傻！”

“那玫瑰也傻呀，当年……她为他而绽放，她让他快乐呀！！”

就算她现在是一朵带刺的玫瑰。他司徒明辉心甘情愿将它贴近胸膛，让刺刺入自己的心脏，一切都是心甘情愿，心甘情愿得无法自拔。

只想这样子简单就好。

谁去管后面会发生什么惊心动魄的事情？

“可是……”

“没有可是。”

他抱紧了她。对她耳语道：“这个世上没有那么多的‘可是’和转折，当一个人爱着另外一个人时，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

相识相知，相知相思，相思相守，相守相痴。

那只夜莺心甘情愿地献出自己的鲜血。

全都是心甘情愿，又有什么值得或者不值得。

*** ***

夜……很静——！

电话铃响起的时候，

秦瑶正睡在床上。

“你睡下了吗？”

“嗯。”一听到他的声音，她就好想很甜蜜的笑。

“可是我好可怜哦。”

“怎么了？”她暗想不妙，于是从床上坐了起来。

“因为外面在下雨，我好冷。”

“你……你在哪里？？”

她确实听到了雨声，她以为是他床边的窗子里发出的声音。

“我在你楼下。”

她僵了。

“我站了快一个小时。”他说：“我被我妈赶出来了。”

他说：“我现在无家可归——！”

他再说：“你要收留我啊——！”

他说着电话，却在那头偷笑——！

她来不及穿鞋子，跑到窗前，拉开了窗帘。

楼下的他，在低矮的草坪灯下。夏日雨夜里的凉气，令她拉开窗帘的时候，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她看下去的时候，他正扬起脑袋。在灯下光，他的笑很是分明，很是打趣地调侃道：“我是不是……很像一只落水的狗？？”

雨里的他，竟然笑得像个孩子。

她早就猜到，他回去后，李冰一定对他说了什么。

他一定选择相信她，所以，才被赶出来。只想到可能会大闹一场，却没有想到竟是这般的极端。

“秦瑶，你愿意收留我吗？”

他又像一个孩子，叫着她的名字，然后，又喃喃自语道：“我真的好冷啊！！快冻僵了。”

灯光下，细雨如针，明明暗暗，纷纷扬扬。

就像她忽明忽暗的心。

她的心一阵纠痛，突然……很痛很痛，痛到鼻子酸楚。

……脖子上有红色的光点，闪耀得光彩夺目。

*** ***

他啊——！

变了——！

变得事事先为别人着想了。

脸上的笑容也多了。

她躺在他的臂弯里看着电视。门外的知了，知了知了地叫着。她感到越来越疲惫，于是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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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节：孤独的风景(7)

醒来时，发现自己睡在床上。

她起身发现，身下有一截被人用剪刀剪断的袖子。

“我啊——！怕把你吵醒，所以我就把被你压住的袖子剪断了。”他说着，不好意思地笑。

又一脸打趣道：

我们可是断袖之癖啊。

断袖之癖？？

那“断袖之癖”，是形容同性恋的啊。

这什么比喻啊？

他怎么也“胡言乱语”了呢？

她把这话问出来时，他倒一脸孩子气道：“是跟我亲爱的你学的呀。”

她可是造词的鼻祖唉。

“还记得小虎吗？”司徒明辉突然问道。

秦瑶坐上了床边的小沙发，想了想问：“是黄叔的儿子吗？”

他说：“是啊，刚才黄叔给我送行礼来的时候，交给我一样东西。”

小虎很可爱哦。因为他居然邀请秦瑶还有司徒明辉去参加他们学校的文艺汇演。

“ge ge，jie jie ,ni men yi ding yao lai,wo deng ni men!”（哥哥姐姐，你们一定要来，我等你们！）

他的拼音写得别别扭扭。

黄叔把这个字条交给他们的时候，司徒明辉看半天，没拼出那是什么。

司徒明辉把这个字条拿给秦瑶，他们在秦瑶家房间的书桌上头拼了半天，像研究刚出土的玛雅文。

他们像刚上一年纪的小孩子，g_e,哥——！这个好像是０。

不会吧？

你看你看呀，司徒明辉一脸孩子气地把纸条拿过来，说，是像“Ｏ”

秦瑶呵呵直笑。

“前面是哥哥，后面当然是姐姐啦。”

他一拍脑袋：“对哦，我怎么没有想到呢？”

他们这样子一争一嚷地拼着小虎的无字天书。

拼出来后，司徒明辉像个孩子一样高兴的向身后的床上一倒。

秦瑶没有料到他惯性之下，居然翻了一个跟头，整个人从床的这边翻到了那边，一下子摔到了地上，“咚”的一声，那白色的蕾丝窗帘正好盖在他的头上，像阿拉伯妇女。

秦瑶捂着肚子笑出了眼泪，他也傻乎乎地坐在地上，揉着后脑勺呵呵直笑。

笑得很开心，笑得有些想骂她。

傻瓜。

难道你没有看出我是故意的吗？

*** ***

呵呵。

她……又笑了。

“在笑什么？”——居然又被他发现了。

她不过是想起刚才他摔倒的样子。为什么每次偷笑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她不安分地心像孙悟空，他就是“如来佛”。

手与手在膝盖上相握。

他再次牵起了她的手。就不打算轻易地“放开”。

他们此刻肩并着肩坐在一起。

而现在……

他们正坐在那些家长堆里，看着幼儿园的小礼台上，小朋友们童真可爱地表演。

幼儿园的小礼台的背景很是简单，却因为墙上贴满了可爱的小图片，感觉非常的活泼可爱。

小礼台上，小虎站在中间，一手牵着一个小朋友。他的头顶上戴着用纸剪成的黄色蝴蝶的纸帽子。

他们演绎的是历代小朋友都演过的故事。

花园里有三只美丽的蝴蝶，一只是红蝴蝶，一只是黄蝴蝶，还有一只是蓝蝴蝶。它们天天在花园里一块儿跳舞，游戏，非常快乐。

有一天，它们正在草地上玩，突然下起了大雨来。它们一同飞到红花那里，齐声向红花请求说：“红花姐姐，红花姐姐，大雨把我们的翅膀淋湿了，大雨把我们淋的发冷了，让我们到你的叶子下避避雨吧。”

红花说：“红蝴蝶的颜色像我，请进来。黄蝴蝶、蓝蝴蝶别进来。”

三只蝴蝶齐声说：“我们三个好朋友相亲相爱不分手；要来一起来，要走一起走。”

雨下得更大了，三只蝴蝶一同飞到黄花那里，齐声向黄花请求说：“黄花姐姐，黄花姐姐，大雨把我们的翅膀淋湿了，大雨把我们淋的发冷了，让我们到你的叶子下避避雨吧。”

……

……

*** ***

“当年，你就是那只可爱的黄蝴蝶。”

她笑，看着他说：“当年，你是那只可爱的蓝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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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节：孤独的风景(8)

“当年，我们的父母就坐在我们此刻坐着的位置。”

她又笑，“当年，司徒伯伯拿着笨重的摄影机拍我们。我到十四岁，都还看着录影带傻笑。”

她的笑里有了回忆。

她笑着，笑着，笑里突然有了苦涩。

突然想起，自己还是孩子时，就喜欢上这个男子。

无比真诚和童稚，只因为他简单的一句话，就希望和他手牵着手，一辈子在一起。

而现在……她又是何其卑鄙地去算计？

“怎么了？？”

他一脸关切问。

她的脸转过来时笑得很璀璨。

“我那个时候，就好喜欢辉辉了。”

“呃——！”他脸微微一笑，“嗯”了一下，好似掩饰他的害羞道：“其实，我也是那个时候，开始天天吵着去幼稚园见瑶瑶。”

“我还以为就我早熟呢。”

“原来我们一样啊？”

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她一脸惊讶的时候，他也一脸惊讶地反问了过去。

这样子问话的方式，令人感到滑稽，滑稽到他们两个对视后的下一秒，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会心”一笑，令人感到温馨和如沐春风的温暖。

他紧了紧她的手，好像继续回忆。

“那个时候，我只和你在一起。”

秦瑶点点头。

“……我还记得司徒伯伯总是很忙，所以，我妈妈总接你去我家。”

司徒明辉点点头说：“因为我哥哥被绑架撕票，所以，爸爸才把我转到民营幼稚园。大家都不知道我的身份，也不知道我家的背景，所以……我们相遇。只是……那个时候从没见过你哥哥。”

他没见过哥哥，是因为那个时候，哥哥被爸爸带去看病了。

其实，那个时候，她也没有见过他的姐姐。

一提到秦潇。

秦瑶的心……猛然一沉，像坠入无底的深渊，永远听不到那落地时的一“咚”。

他的笑，收住，有些心事重重，而随后又笑着低唤一声：

“秦瑶。”

“嗯？”

她被人打断沉思般地醒醒神，看了过来。

他展开笑颜，又甜甜地叫道：

“秦瑶。”

“嗯？！”

“秦瑶。”

“嗯——！”

她挑起眉看着他。

他笑。而对她的不解和茫然，他突然讷讷的，有些害羞和拘谨。

“没什么。”他说，“只是，想叫叫你的名字。”

他说着，便转过了头。

和她相视，会心一笑，笑得甜蜜可爱。

看不出一丝不妥和阴谋。

*** ***

飞身，投篮，球……进了！

司徒明辉抱着小虎，小虎哈哈大笑，举着手道：“姐姐，我进球了，我进球了。”

秦瑶站在幼稚园的小操场上，好看地笑着。

“不算哦，是哥哥抱着你，你才投进球的！要自己投进去，才算！”

幼稚园里篮球筐的高度才到司徒明辉的胸口。

小虎搂着司徒明辉的脖子，看着他的脸说：“那我以后要长得跟哥哥一样高，一样帅……我女朋友一定会更喜欢我！”

司徒明辉忍不住笑，把他放了下来。

这个小虎，跟他爸爸住在他家一楼的客房里。

那天他死活不肯去幼稚园，说是剪了一个西瓜太郎的头发，不帅了！还大喊着：“我要等头发长起来，才去上园园，我不帅，我女朋友就不喜欢我了！！”

可是秦瑶不知道呀。她来到小虎身边，抚摸着他的头，俯下身子笑着道：“小鬼，你这么小就有女朋友了？？”

那小虎两手一叉，一脸得意道：“哼，我是我们班上的大王，他们都听我的话。我这么帅，没有女朋友，不是很逊吗？”

他说话就说话嘛，“哼”的时候还闭上了眼睛，将头扭向了一边。

那神态，惹得秦瑶和司徒明辉呵呵直乐。

“我以为，就我们俩早熟。”秦瑶说：“没有想到，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小虎当然不大懂他们俩在说什么。

他只是吸着手指看着秦瑶，看着看着，突然用手拉了拉秦瑶的衣服，让秦瑶弯下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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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节：孤独的风景(9)

秦瑶以为他要对自己说什么悄悄话。于是，便微笑着俯下了身子。

没有想到，刚凑近了他……

啵——！

秦瑶捂住脸，司徒明辉看傻了。

他顿时哇哇大叫。

“臭小子！你敢亲我女朋友。”

小虎立刻躲在了秦瑶身后。

“瑶瑶姐姐，救我——！”他大喊。

司徒明辉大喊：“臭小子，你围着瑶瑶姐姐跑，就以为我抓不到你吗？”

夕阳下，帅气的男生，在捉非礼自己女朋友的小凶手。

他们围着那淡黄衣裳的女生旋转。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不是故意想抓他，只是故意逗着他。

那小虎拉着秦瑶的衣服，左躲右闪，笑得咯咯欢畅。

“小虎——！”

黄叔和黄婶在小操场那边，叫着小虎的名字。

小虎叫着爸爸，飞奔了过去。

黄叔抱起了小虎，黄婶拿着纸巾给小虎拭额头上的汗说：“三少爷，我们不打扰你们了……”

*** ***

什么是“幸福”？

“幸”就是平淡的生活。因为幸是一个“十”加一个“平”，所以，真正的幸福应该是没有误会，没有怀疑，没有抵毁，没有伤害，平平淡淡。

可是，现在想要这种简单，偏偏这么困难？

秦瑶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心里突然空得慌。

“小虎很可爱吧？”

司徒明辉笑着问，他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伸出手牵住了秦瑶的手。

“嗯。”秦瑶说，“是真的，很可爱。”

“他走了，心里是不是空了一样？”

牵着她手的手用了力，将她拉近了自己，她向他迈近了几步贴到他的怀里，他便着力暧昧的将她搂近了怀里。

她看着他，笑得有些落寞。

“嗯。”她答。

“别羡慕别人了，将来啊，我们的儿子，一定会比他更可爱。”

秦瑶怔怔地看向了司徒明辉。

只见司徒明辉一脸灿烂道：“干嘛啊？这样子看我？我说错了吗？有一个这么帅的爹，这么可爱的妈，想不人见人爱也难啊。”

汗！！

“我可不漂亮，我脸上可是有过胎记的。”秦瑶提醒他，“你可别忘记了！”

司徒明辉突然笑了。

“老一辈人说，胎记是灵魂在投胎时，不愿意进入轮回，屁股青的，是被小鬼踢的，脸有胎记的，是手打的。你真是可怜啊。”

“可是。”她问，“我明明是越大越明显的呀！我去做脸部胎记去除的时候，有一个人他可是全身都有胎记，这怎么说？”

“笨。”他一点她的脑袋，说：“是被群殴了呗。”

她一怔，随后，呵呵地笑了起来。

她笑得好可爱啊。

总是那么甜美。

青青绿草，碧影丽人，那么温馨而又和谐。

司徒明辉着，耳边突然响起秦潇最后的遗言。

想到秦瑶那不为人知的阴谋。

他突然安慰自己，没有关系，真的没有关系。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他都会陪在她的身边。

即使是虚伪，可是，想让她永远开心活下去的想法，却是真心无二的。

就算秦瑶现在是一朵带刺的玫瑰，他司徒明辉心甘情愿将它贴近胸膛，让刺刺入自己的心脏，一切都是心甘情愿，心甘情愿得无法自拔。

只想这样子简单就好。

谁去管后面会发生什么惊心动魄的事情？

这个夏天，空气里充满着爱情的味道。

晚上十点。

这个广场发生了这样一件事情——

最佳新人榜上NO.1，必播热场舞曲和弦《get the party started-fink》（一起来街舞）在灯火通明的广场上响起，摩肩接踵而来的街舞爱好者，在空地上铺着一张软软的毯子，做起热身运动。

B—BOY们围在了一起。

对于B—BOY来讲，就是所以有跳break的男生，如果是女生的话……

笨啦，当然就是B—GIRL啦。

音乐声中，BATTLE 出场……

一个最基本的动作向其他B—BOY挑战街舞。双膝蹲下,背向后仰，双手支撑,然后一只脚向空中踢,双脚向后跳跃，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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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节：孤独的风景(10)

人群里有人问：“什么叫BATTLE？”

自然有人回答：“HIPHOP的专用术语，你都不知道？就是街舞者出场。”

“什么叫街舞？”

“就是像武术片里那种对打好不好——！”

“不会真打吧？”

“你以为是来看拳击啊？”

这个声音好耳熟……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寻声望去……

“尹小珊。”

那人一声大喝。

首先出场做“风车”的B—BOY，突然闪手，咯嗒一声，便倒在地上痛苦地大嚷着，我的手，我的手骨折了——！

现场嘈杂起来。

好好一场街舞，就这样被人搞砸了——！

“老哥。”尹小珊的背影僵尸般挺立起来，而后，跳起脚来，便往人群外跑。

只是几步而已，就被逮住。

“你不是说上补习班吗？怎么会跑到这种鬼地方来？！”

“学习那么紧，我偶尔逃一下课放松一下自己，有什么关系？！”

“跟我回去。”

“我不回去。”

“回不回去——？”

“我就是不回去。我回去的话，你一定会跟我妈告状，让我没有零用钱花，我住同学家也不回去。”

“你……”他气得差一点喘气。

尹小珊蹲在了地上，眼见老哥就要把她拉扯起来，她突然冲起身来，抱住路人甲的身体。

“你硬是要我回去的话，就连这个人一起拉回去吧。”

大家都在看热闹，觉得这个小女生有意思，却没有想到她陡然去抱住谁。

待看清那个人时……

大家有倒吸一口气的哗然。

尹小珊觉得大家的表情很是奇怪，于是尹小珊撑起了脑袋……

看到司徒明辉的有些惊愕的脸。

尹小珊“咚”地一声趴倒在了地上。

倒在地上的女生，还有刚摔断手的男生，被赶来的救护车一起拖走了。

到医院急救后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花痴地傻笑着，呵呵，他好帅哦——！

大家几乎都是面对着救护车，目送着它远去。

他亦看着——！突然觉得……很滑稽。

那女生好好的，怎么会晕倒？？？

一点都没有意识到，他是一个罪魁祸首。

跳HIPHOP的女生们围在一起。

那个男子，像一尊蜡制的雕像。

完美，又具有魅力。无论摆在哪里，都强劲地吸引着人们的目光。

要……过去跟他打招呼吗？那些女生推推搡搡，都想过去。可是，他身上散发着一种尊贵的气息，令人不敢轻易拢近。

“你去。”

“你去呀。”

“为什么是我？是你先说他帅的，你去呀。”

她们再次相互推搡，可还是没有敢轻易过去。

这就是司徒明辉。明明令人景仰，却让人不敢轻易地去搭讪。

这就是秦瑶值得令人惊讶的地方。

当她还是一只丑小鸭的时候，居然能让这样子一位男生爱上她。

他想……他喜欢秦瑶，令他着迷不已的，绝对是她的人格。

越接近她，越觉得自己肮脏的心灵受到洗涤。

他对她的喜欢，是一种心灵的碰撞。

*** ***

有没有试过这种感觉？她开心，你便觉得喜悦，她幸福，你会觉得这世界一切都是美好。她一微笑，这个世上的花朵，就齐齐开放。

又有没有试过，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在等待她的过程中，期待，欣喜，超过一分一秒都会焦急不安。

正如他下意识地抬起自己的手腕，不时地看着上面走动的时间。

广场很亮。

夜光防水表在他抬起的手腕上闪烁着萤萤清晰的光。

秒针的滴嗒声在广场空旷的空气里越来越清晰地回荡。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

他激动地转身。

在这一秒，他竟惊艳到了吱唔。

她望着他，笑颜如花。

笑得令人惊讶和屏息。

还记得二十分钟前，她和他从餐厅里出来，她和他手牵着手，突然笑着，一脸调皮道：“三少，给你一个惊喜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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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节：孤独的风景(11)

他不懂那是什么惊喜。只是配合着她问，什么惊喜呢？

她笑道：“你现在去海滨广场，你去等待二十分钟后的我。”

二十分钟后，她果真出现了——！

他真的，看到一个不一样的秦瑶。

那让他感到目瞪口呆的惊讶。

“那个……是他的女朋友吗？好漂亮啊。”

刚刚“推”出代表，要跟司徒明辉搭讪的女生，突然沮丧起来。

“原来他有女朋友。”

秦瑶的出现，让那帮花痴的女生深刻地理解到什么叫“一对璧人”。

他们虽然相距不远地站着。可是，他看着她的眼神，还有她注视着他的目光。

她们明白……她们没有机会了。

秦瑶笑着问司徒明辉。

“你等了很久吗？”

“不不，没有，我只是等了一会儿而已。”

他看着她——！

居然有了一些结巴。

不一样的秦瑶。

宽大的白色体恤罩住了她小巧纤细的身体。随意扎起的马尾，竟有这般活力。

护腕，头带，有弹性的紧身裤，还有白色的滑板鞋——！他居然从来不知道，恬静若水的秦瑶会穿出一种莫名野性的味道。

他的神情突然紧张起来。

“你怎么了？眼睛和脸怎么都是红红肿肿的？”

她灿烂地笑着：“我一路跑来的，我怕你等不及会先离开，所以，我在路上的时候，越想越害怕，才伤心地哭鼻子啊。”

“那脸是怎么肿了？”

“哦，路上遇到卖保险的，他拉着我跟我讲保单，我说我不要我不要，一转头，就碰上了电线杆。”

她捂着脸呵呵地笑，想起来就很糗，你不会笑话我吧？

司徒明辉心头一暖，随后，骂了一句，傻瓜。

“因为要来看朋友跳HIPHOP，所以才穿成这样子……你不怪我将你约到这里来吧？”

“这样子很好。”他抢着说。

然后，又一脸紧张。

“朋友？什么朋友？男的女的？”

“女的——！很可爱哦，介绍给你认识。”

“我不要——！”

“真的不要？”

“不要——！”

“那我走了——！”

“要要要。”他拉住了她的手。

生气——？！

她当然是假装的。

“她在哪里？我见就是了。”

“自己找。”

“哪里？”

“就是那个最最可爱的。”

司徒明辉向四周张望。什么“很可爱”的女生？虽然这里的女生都很可爱，可是，在他眼里，没有人比秦瑶更可爱。

“一个都没有。”他老实回答。

“你很让我失望啊。这么可爱的家伙站在你面前，你居然说没有。”

她又笑了，笑得贼兮兮的。

他突然回过味来。

“你……该不是在说你自己吧？？”

“不可以啊？”

她笑得眼睛眯了下去。

他们好像回到过去。

他气结。

“你——！你刚才说，她是来跳HIPHOP的？”

“对啊。就是我呀。”

什么？你会跳HIPHOP？

他的表情惊诧。

那样子，让她觉得他在将她看扁。

真的让人郁闷。

他不是看过她跳舞吗？

还为此被她吸引，而绑架她。

难道——他忘记了？还是，他根本不相信秦瑶会跳这种类型的舞？

*** ***

好好的街舞因为有人折断了胳膊，而被人搞砸。

大家并没有全然散去，还是随着音乐，跳起了HIPHOP。

广场中央……

司徒明辉还是用不相信的目光看着秦瑶慢慢地走到广场的中心地带。

秦瑶轻轻地扭摆起身体。

三个节拍的前奏过后，非常准确地抓住了波浪行走这一动作开始的第一个音，起始头部动作是流畅的360度逆时针旋转，而后是紧随其上手臂的力道到达指尖，回力到肩膀，通过上身躯干流直下身，在膝盖处回旋后，单脚离地做结束的360度旋转，卡位—— 漂亮的单手风车，滑步，起脚凌空，一个漂亮的后翻，紧接风车，加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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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节：孤独的风景(12)

HIPHOP源于受压迫和歧视的黑人。

真正的HIPHOP不仅仅是扭动身体和臀部。其实是一种对压迫和歧视……对现实对不满的发泄。

她……第一次接触ＨＩＰＨＯＰ时，就迷恋上这种运动！！

她可以跳得足够发泄，令人惊艳的“动感十足”。

所有的人都惊住了——！

“那个女生会做托马斯全旋。”

“呀，真的。”

“天啊，这是练了多久呀？”

“她的肢体动作好美啊。”

“看上去像芭蕾，又有HIPHIP的刚劲。”

“好厉害呀。”

“哇，好有活力。”

“活力二八，沙市日化——！”

谁啊？这么幽默？？

居然在人群里嚷出广告。

我要收你广告费——！

*** ***

广场——

秦瑶优美的身姿在舞动。

围上来观看的人越来越多。

先是一个人围了上来，接下来，三个，七个，十五个、二十四个，接着更多……

海滨公园的夜景，出乎意料的美丽。

舞蹈的女生，就像夜里的精灵。

人群中的司徒明辉惊愕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纤细的秦瑶，那个……有双明亮眼睛却无助得需要人保护的秦瑶……

这个……满是活力，令人惊讶而叹的秦瑶……

终于停下来了。

她带着微笑，微微的喘息，深深地地鞠下一个躬。

整个广场的人都在为她旋转，鼓掌。

大力的江风吹散她的头发，它们欢跃着，狂舞着……

秦瑶灿烂地笑着。

围住秦瑶的人，都看向人群外的司徒明辉。

所有人的赞美，所有人的惊艳，在她的眼底，都抵不过他在人群外的身影。

大家随着她的眼睛看到不远处的男子。

大家从他的眼里，看到不可名状的感情。于是，他们心知肚明了，相视而暧昧地笑着，一一离去，给他们一个独立甜蜜的空间。

那种眼神，属于相知相守的爱人。

心暖得连冰都要化了。

“我……从来不知道，一个人会在同一天，有两种风格——！”

他依然诧异。

她笑着走近了他。

“白天一种我，晚上一种我……”笑着皱皱小巧的鼻子，反剪着手靠近了他可触及的范围。

“就像童话里说的青蛙公主……”

“应该是青蛙王子吧？！”

“可是我说是青蛙公主呀——！”

“有吗？”

“一定有。因为哥总念给我听，所以我看图识字的时候，就从那个故事开始的——！”

“是吗？”

“嗯——！”

她呵呵地笑，笑得甜美可爱。挑挑眉毛，竟有了令人无法抗拒喜欢的淘气。

他轻轻地捧起她的脸，吻吻她微启的唇。

她的眼睛惊然，随后，看到他近距离的脸，在夜光下，光彩夺目。他闭起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在半空中微微地颤抖。

于是……她也闭上了眼睛。

唇与唇相贴，屏息，心跳，身体似在空白中旋转。

好像有“天”那么长，“地”那么久。

“喔——！哦哦哦。”

有人尖叫，有人打起刺耳的指哨，拍着巴掌，见证明他们的爱情。

这个美丽的广场。

这对相拥的恋人。

如此相拥和甜蜜。

大家都呵呵地看着，觉得他们在一起的画面，是多么天经地义的美好。

良久——

司徒明辉抬起头来，抵住了秦瑶的脑袋。

他说：“秦瑶——！”

他突然迷人地笑道：“我……好像还是不合格。”

他说：“我还是不知道电视剧里该怎么接吻，我还是……没有找人练习过。”

他带着笑意问她：“我们以后多多练习，好不好？”

她错开他的额头，软进他的怀抱。

一句“三少”刚一出口，便是铺天盖地的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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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节：恩断义绝(1)

Chapter 5 双鱼绝恋：恩断义绝

这年的暑假，就这样子无惊无险地过去了。

新的学年开始了，司徒明辉原本想要转到秦瑶的学校。可是，秦瑶一脸为难道，张锦是我最好的朋友。如果她看到你，因为我哥哥的事情，跟你发生冲突，那个时候……最为难的会是我。

司徒明辉笑着撕了已办好的转学通知书。

“张锦，秦瑶唉。”

不远处，林娜指着秦瑶，就要过去。

张锦突然一脸不悦。

“是她又怎样？”

怪了——！

林娜的笑凝固在脸上。

“这是怎么了？”林娜奇怪地问，“你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怎么这么冷淡呢？”

是啊——！

她们是最好的朋友，怎么会形同陌路呢！？

难道是因为秦瑶和司徒明辉在一起？

大家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真相只有秦瑶和张锦知道。

记得昨天，张锦去秦瑶家找秦瑶，想约她一起去学校报到。因为她没有座机电话，手机又打不通。所以，就去她家找她。

开门的……

居然是……

司徒明辉——！？

这太令人惊讶了！

看到司徒明辉居然和秦瑶住在一起，张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

她要发火，秦瑶却拉住她，要跟她到外面谈。

她们步行到江滩，她实在受不了秦瑶的沉默，实在受不了她一路走过一声不响。她加急步子，陡然拦在了秦瑶的面前。

“你忘记了是谁害死你的哥哥吗？你忘记谁把你们家害得那么惨吗？”

张锦拉住秦瑶的衣服。

江滩亮起的街灯，像挂在树上的大黄桃。

秦瑶甩开张锦，就像切断自己的后路——只有将所有的人脉关系切断，司徒明辉一家家破人亡，老死无归的那一天，他们走投无路的下场才够狠够绝！

手……空荡荡的。

张锦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她怎么都不敢相信，秦瑶居然冷漠而又讽刺地甩开了她。

“收起你的虚情假意！！”

秦瑶突然冷哼道：“秦潇已经死了，我对你来说，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

“你……你在说什么？”

张锦怔怔的。

她笑了——！

笑得可爱和妩媚——！

接下来的话，像针一样刺得张锦彻头彻底。

“你爱着秦潇不是吗？你照顾我，就是因为我是他的妹妹，你接近我，就是为了能更亲近地接触他。为了他，你考进明翔高中。你对我所有的关怀，不过是一种有目的的给予。你想回收的东西，就是秦潇对你感激和爱情。”

“你在说什么！”

张锦愕然，火爆的她，第一次不知如何面对秦瑶。如果是别人说出这样子的话来，她一定会说，你放屁！可是……她是秦瑶啊！是她从小玩到大的秦瑶啊！

“嘴不用张那么大！”

秦瑶笑了。

“你想说，你怎么能忘恩负义，爱上害你家破人亡的仇家！”

秦瑶再笑。

“呵！我怎么会忘记呢！”她说，“我记得很深刻！”

“可是。”她看着张锦目瞪口呆的脸，突然讽刺道：“他被谁害死，跟我有什么关系？他又不是我亲哥哥，我凭什么为了他，去拒绝司徒明辉？”

她侧过身时，脖子上银光一闪，银光边上又是一星红点！

那漂亮的红色，一团艳丽的色彩。

美艳而妖娆，衬着她的脸，竟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感叹！

好……漂亮的项链啊！

“漂亮吧！”

她注意到张锦的眼睛已看向了自己的脖子，她将那项链的双鱼吊坠从脖子上拿了起来。

张锦看得更加分明，那双鱼链，做工竟如此逼真，如此美艳。

秦瑶笑了。

“这是明辉送给我的！明辉啊，现在对我百依百顺。我啊，现在幸福得不得了，从来没有这么幸福过——！”

她加重了她的语调。

张锦听得心头绞痛，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秦瑶……你怎么说出这样子的话来？”

“这样子的话？”

她眉头一挑，竟妖艳地笑了出来。张锦怎么都不敢相信，她站在她的面前，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真正利用你的人，是我！我早就知道你喜欢我哥，我早就知道你保护我，也是因为我哥。我丑嘛，没有人喜欢我，我只好依靠你。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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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节：恩断义绝(2)

她目光一凛。

“我从来没有求过你，全是你自己强硬出头。所以，我也不会感谢你。因为这一切全是你自找！”

张锦的唇在哆嗦。她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管……不管你怎样看我，你都不应该跟害死你哥的……”

不应该跟害死你哥的司徒明辉在一起啊！

这句话被秦瑶硬生生的打断。

“他其实早就该死，如果他早点死去，我的脸就不会一直拖到十六岁才去治好，我也不会受那么多苦。”

张锦失声咆哮： “别忘记了如果没有他们，你只是一个没有人要的弃儿！”

她冷笑：“我有让他们烂施好心吗？养不起就不要养，居然还让我受苦。我很恨他们，从来没有喜欢过他们。我装作乖巧惹他们开心和快乐，完全是因为如果我不这样子演戏，我就没有吃饭的位置。别把我想得过于高尚，我的真实面目就是如此！秦潇该死，秦潇早就该死，当初他们收养我，就是因为秦潇总有一天会病死，他们不是可怜我，而是因为秦潇孤独，想给他找一个免费廉价的玩具……”

秦瑶在不停地说着，不停地说着。她漂亮的唇在不停的张合着。那竟如此刺眼，那竟令张锦心寒，面临崩溃的边缘。

手起掌落，红着眼睛，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

秦瑶捂住了脸。

哈！她打她——！

从小就在保护她的张锦，第一次挥起巴掌，打在了她的脸上！

面对爱情，再理智的女生，也会疯狂，何况这个性子像火箭一样火爆的张锦。

她了解她，她明白，她已经到了承受的边缘，到了忍受的极限！

秦潇在她的心底，就像神一样不可侵犯！

哈哈！！！

受过伤的人，更懂得如何去伤害别人。因为他们更懂得那最痛的地方在哪里，一指戳下去，便是断肠绞心的疼痛。

她知道，她狠狠地伤害了张锦。

秦瑶的嘴角逸出一丝不易人察觉的笑来。她的眼睛紧紧地闭住，她的唇紧紧地咬住，捂住了自己转向一边的脸。突然豁出去般地大喊：“他又不是我亲哥哥，死了就死了，我凭什么就该为他去仇视司徒明辉？”

“秦瑶！！！”张锦暴喝，“你污辱了你哥对你的爱情！”

秦瑶冷冷地笑。

“我有要他爱我吗？我有让他对我死心塌地吗？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还害死了司徒明辉的姐姐。他那种废人还有人为他殉情，本身就是奇迹，有什么死不瞑目的？”

张锦震然地看着秦瑶。

“你无耻。”

“你到今天才知道？”

张锦一巴掌甩了过去。

“这是替你哥教训你！”

她一巴掌还了回来。

“这是我打还给秦潇的，叫他看清楚，如果不是因为他要死，没有人看他的眼色，没有人在乎他的心情。你要早死的话，请你转告他，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别想在我身上捞到什么爱情！”

“还有——！”秦瑶目光冷冽，“张锦，我警告你，我这是最后一次被人打！谁再敢碰我一个指头，我会十倍的奉还！”

够了！

这张脸，这张好似被魔鬼附了身的脸，怎么可能这么可爱，却这么阴冷地说出这么可怕的话来？！

张锦再来一耳光。她想都不想，回敬了一巴掌。

你来我往，又是几下。零散的画面闪过脑海。是张锦，是秦瑶，是她们从小到大手牵着手，一起上学，一起放学，她看到哥哥后，再拉住了哥哥的手。

……秦瑶在中间，脸上有红红的胎记，却笑得好可爱，一手拉着张锦，一手拉着秦潇。

笑得好开心，好快乐——！

那景象像一屏凝固的电视剧。

……

……

“锦，点名册上，我的名字在你名字上面唉！”她好像发现了新大陆，“瑶……锦，瑶……锦，念起来好像妖精哦。”

“锦，昨天你感冒了，这是感冒药哦，记得每日三次，多喝水，多睡觉。”

“锦，你觉得这个主意好不好？你举双手赞成啊？那不是弃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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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节：恩断义绝(3)

“什么什么？锦，你还要举双脚？虽然今年是猪年，可你也不用举手又举脚，一副被人绑着挨宰的样子吧？”

“锦，这是我带给你的头饰哦。北方那边人说，人关系很好的玩伴称作发小。所以我妈妈给我们一个买了一个。我们的头‘发’上有一样的‘小’发饰，那我们也是发小了哦！”

“锦，我好喜欢你哦！你是我最最要好的朋友哦！看到你，我的心情就会很好很好，好得……”嗯，她又用不上词了，急红了脸，好半天才突然灵光一闪，一脸快乐道，没错，我看到你，心情就会锦上添花。

拜托！心情怎么会锦上添花？？词性都不对唉！可是，她笑得那么开心，再错的东西，从她的嘴里冒出，都会让人感觉悦耳动听。

但是不得不佩服，她秦氏语录，还不是吹的！好让人哭笑不得哦。

那一巴掌，将那屏幕打碎了，碎片四溅，便什么都空了！

那些美好被完全的抹杀。那些耳光，让她们红肿着脸，气息烦乱地仇视。

“我警告你，不要把我说的话当放屁。”秦瑶语气威胁。

这目露凶光的人，会是和她从小长到大的秦瑶。

张锦不信！

那种粗鲁的用词，从来是属于她张锦的，什么时候变成了秦瑶的“物品”？

脸痛，心更痛。她一直在保护她，一直把她当成生命中最好的朋友，可是……怎么会这样子！

胸口有情绪在翻涌。

如江水，哗哗直响。层层相叠，层层相退。层层情感，就像张锦唇角涌上的笑意。

张锦想笑。这个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滑稽和讽刺的事情！？

最爱的男生，从来没有爱过她。最好的朋友，原来是这样子看待她。

呵，原来，她以前所做的一切，都是愚蠢？

她的接近，她的保护，原来都是有无耻的目的。

原来她是这么看她的！那么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是这样子认为。

她真是蠢透了，居然看不懂学校里那些多嘴女生的窃窃私语。居然不知道，每次看到秦潇时，她的不自然和隐隐的羞涩，早已出卖了她掩饰！！！

哈哈，原来，她们早就看出她是喜欢秦潇的！

原来……她保护她，她们都认为，她是有目的——！

张锦啊张锦——！原来，你才是世界无敌超级大蠢猪。你蠢到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往往很简单的事情，总会被无聊无耻的人想像得极其复杂和肮脏。

人心，人心——

这个世上，人往往最没有的就是充满人性的心。

大悲后，张锦居然冷静地笑，她淡然说：“秦瑶，你真是这样子看我吗？”

秦瑶的脸微扬，转向一边，似乎已不屑回答。

夜，令人窒息的安静。

不啊，有江水拍打岸边的声音，可是在她看来，她与她的对立，像在一个空白的真空里。

张锦笑了，笑得身体微微向后退了一步。

她笑着说：“从今以后……我张锦，跟你秦瑶没有任何关系——！”

*** ***

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除了秦瑶和张锦，谁也不知道！

这个世上，本来就有很多很多心照不宣，或无法见人的秘密。

大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

张锦……和秦瑶的友情出现了危机，大家都在传，甚至有人不相信，还一脸不信道，少来了，愚人节早过了。张锦和秦瑶是什么关系啊？所有的友情都可以崩盘绝交，可就是张锦和秦瑶不可能。

她们的友情简直就是固若金汤，坚不可摧。谁敢和秦瑶做对，就是跟张锦为敌。

可是，张锦分明不再理会秦瑶。在街角相遇，她们都视同陌生人，视而不见，加上今天是刚刚开学，大家忙着报名，领书，再去教室等待着上课。所以，大家都当这是谣言。

这一天，对于张锦来说，她和秦瑶的关系，简直是荒唐到顶。

这一天，对于大家来说，更大的惊讶还在后面。

这个学校是明海市首屈一指的明翔高中，除了档次更高的乔治莱特，就没有学校能与它媲美，不是有钱就能进的，但能进的，都是有钱又有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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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节：恩断义绝(4)

所以……那个人出现在明翔，出现在高二一班的时候，秦瑶抑制住强烈的心跳，湿润着眼睛打量着这个新转来的男生。张锦的手微颤。

同时紧张，感到借尸还魂的恐怖。

阳光下的男生白衣黑发，瞳孔散发着诱人心魄的黑色，像冰，瞬间凝聚所有人的注视。

“同学们，这是我们班新来的同学戚夜。”

老师站在他们的面前，这样子介绍。

好似百年的沉寂，好似被魔界时间器控制住了空气。

终于……

有人惊叫起来。

“秦瑶，这不是你的哥哥吗？”

不明所以的张静老师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可是，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惊讶，因为她们都看过秦瑶的皮夹子里……秦潇的相片。她们更清楚秦瑶请假，是因为秦瑶的哥哥去世，去办理他的丧事。

她们都知道的，是真的都知道的——！

一个死去的人……竟活生生地站在他们的面前。

一个分明死去的人，居然……活生生地站立在这里。

大家神情惊异甚至骇然。

那个少年身上散发的寒冷，就像太平间里白气围绕的尸体。

修长的身体，英气，更确切地说，是阴气，是吸血鬼般的英俊和苍白。

她们的眼里都窜发出一种不知名的惊恐。那丝凉意似乎从每个人暴露在空气中的指尖，透过毛孔，浸入温热的血液，蔓延到每个人的身体里。

教室里流窜着一种被人为控制的惊异，每个女生都直愣愣地看着这个男生。

他的眼神像冰，所有的东西只是“冰层”上一晃而过的倒影。老师说，请你自我介绍一下的时候，他居然冷漠，不带一丝温度地看了她一眼。冰冷的眸子不带一丝感情色彩。在老师的愕然，旁人的哗然中，他径自来到空在第三排的座位上停下，冰冷的眸子里散发出一种冷冰的雾气，若迷人的飘雪，飘散弥漫，弥漫得令人窒息。

如果大家没有看错的话，老师“愕然”的同时，身体似乎被冻住的后颤了一下。

戚夜。

这个长得和秦潇几乎以假乱真的男生……就这般进入了明翔高中。

新生入校，或多或少都会引起人的注意。秦瑶当年转来的时候，大家都欢喜地围着她问东问西。可是，戚夜转来，却一是副令人不解的景象。

他……静坐在位置上，拿着课本随意的翻看。即使是这样，还是有意无意地吸引着人的目光。

大家，都忍不住向他的座位看去。

“那真的不是你哥哥吗？真的吗？真的真的不是吗？”林娜一叠声的发问。她把“真的”两个字的发音咬得很死，问的时候，站在秦瑶桌子前面，整个身体伏在上面，眼睛睁得很大很大。

林娜的脸贴得很近很近，近得可以嗅到她的气息。

身边有另外几个人，她们似乎也在等待着秦瑶的回答。秦瑶回过了头，目光凝视了过去。

戚夜好似受到了感应。

那……就是所谓的心有灵犀吗？

在她看的瞬间里，他莫名的抬眼。那是一双……美得令人屏息的眼睛，屏息得令他有了一瞬间的茫然。他置于书页上的手，不由得僵直一下。

接下来，又发生一件令人张目结舌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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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学时的第一节体育课——

老师拿着评分板说：“好——！两人一组，做仰卧起坐测试。”

绿油油的操场上，体育老师边说边点了几位女生，你，你，你，到体育室里拿座垫。男生解散，到操场自由活动——！

于是男生解散。

张锦接过老师递过来的钥匙。

张锦，秦瑶，孟柯林，林娜四个人一起转身。

张锦没有理会秦瑶，她的表情淡然，好像……从未跟她有过很深的交情。

体育室里，跳马，铅球，这些东西有秩序地放在该放的地方，只是里面有种怪怪的味道。

张锦用手扇动鼻子前的空气。

“老师让拿十二个垫子，一人拿四个，刚好。”她边说边整理着垫子，抱了四个垫子向身后的人递去。

孟柯林先抱着四个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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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节：恩断义绝(5)

秦瑶再抱着四个跟在后面走出了门口。

“呀”的一声惨叫，突兀得令人胆战心惊。

“啪”的一声，重物落地。

秦瑶狠狠地摔到了地上，垫子甩出老远。她的额头紧贴着自己的伸展出去的胳膊，一只脚在惯性下本能地翘了起来，又很快地放下。

这种姿势在空中，就是纯正的地球超人，就差一件红色的斗篷。

秦瑶狼狈地趴在地上，手破皮，整个身体麻木，痛感由身体一波一波地袭来，酸楚从嗓子里涌了上来。秦瑶看到了……孟柯林那张兴灾乐祸，嗤之以鼻的脸。

张锦一摔垫子，从后面冲了上来。

“孟柯林，你真是不要脸！被男人甩了，就拿别人出气。明抢不到，就暗中使坏，你真厉害你。”

她大吼，拼出全力，将孟柯林推了一个趔趄。看到秦瑶如此狼狈，她莫名的怒火攸地一下窜了起来！

她的眼底都是被惹火的“燃烧”。

“你说什么？”孟柯林紧紧地抱住手里的垫子，站稳身体后，像练九阴白骨爪般抱紧了它们，恨恨的目光看了过来。

张锦似笑非笑地耸了耸肩，毫不留情地嘲笑道：“不知道是谁昨天晚上拦住戚夜的去路，大声地表白说喜欢他，被他拒绝，还歇斯底里地喊秦瑶算什么东西，你居然喜欢那种人……”

其实，大家都知道，戚夜来的第一天，就只对秦瑶微笑。

戚夜神秘的出现在班上时，就发生了一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那时……

班长从老师的办公室里，抱来了一大摞卷子。

班长说：“秦瑶，这一张卷子帮我递给戚夜——！”

秦瑶从班长手里接过递来的卷子。

戚夜。

她叫他的名字。

他只是抬起脸来，看着他。

那……和秦潇一样的脸，令她恍神。

无语，相视——！

“唉，秦瑶，你有第二张卷子吗？”班长适时发问。

秦瑶举着卷子，醒了醒神，马上说：

“我有了——！”

戚夜还是不来接卷子，于是她鼓起勇气来问了一句：“戚夜，是你的，你要不要？？”

戚夜身体前倾，淡然里透着一点“惊讶”。

“你有了？”他问着，眉毛就此扬了起来， “是我的——？”

安静。

品味——！连幼儿园的小朋友都知道电视里，一个女的只要说我有了，男的要傻乎乎的问“有什么了”，一定会被女的用食指点住脑袋，说傻冒，当然是孩子嘛！

呵呵呵呵——！

教室里热闹得“一发不可收拾”，连台上的老师，也跟着一起“胡闹胡闹”地笑皱了鼻子——！

下课后，更发生了一件令人惊讶不已的事情。

教室里，她刚喝了一小口矿泉水，就打了一个喷嚏，打喷嚏的时候，手里还拿着刚揭下来的瓶盖。

戚夜正是在这个时候走进教室，说着“好渴”就抢下了她手里的水。

他斜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双脚架在桌子上，喝得畅快，秦瑶却目瞪口呆。

“那是我的水。”

“知道。”

“你刚刚喝的是我的水。”

“知道。”

只见他的嘴角逸出一个戏谑的笑来，站起身来，直直地看着秦瑶的眼睛。

“我会赔你的。”

他笑得坏坏的。

秦瑶的身体绷得紧紧的。

他向前迈进一步。

她马上后退一步。

他再向前……

她马上向后……

他的姿态暧昧。

她的汗毛竖起。后退着，碰到课椅，膝盖一软，就此一屁股坐在身后的凳子上。

他靠近了身子，将身体弯成优雅的九十度的弧度。他的手捋上她的头发。窗外的光透过不知名的树，将明明暗暗的光点缀在了她的脸上。

他专注浏览着她的脸。

第一次发现……

“你真的……很漂亮——！”

他居然毫不保留地称赞。

于是，所有的人都尖叫起来。

戚夜来的第一天，就对秦瑶展开了强烈的攻势。

秦瑶躲避他，说对不起，我有男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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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节：恩断义绝(6)

他的回答却是，那又怎么样——？他的目光像火一样，可以把人燃烧。

隐隐的，如海。

看似海阔天空，风平浪静，谁都不知道海下已暗流狂起。

大家想知道，如果司徒明辉知道会怎样，会不会上演一场争夺的戏？

仅仅想到司徒明辉，秦瑶和戚夜，就头痛不已。

却从来没有想过，孟柯林会就此插一上段。

张锦为了保护秦瑶，居然喊出“明抢不到，就暗中使坏”这样子的话。

林娜抱着垫子嘘吁不已。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孟柯林会做出这种事情。难怪她今天看上去怪怪的，一声不吭，阴沉得令人明白什么是“敬而远之”。

其实，张锦碰上那一幕，也是巧合。

她是因为东西忘在教室里，到了楼下，才想起，折回教室，不料，却碰到一场“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好戏。

还记得孟柯林当时的大胆，她大声叫嚷着“我喜欢你，我是真的喜欢你”。还跟着他的脚步往前走。

戚夜一边波澜不惊若无其事的向前走，就好像身边跟着的是一只不停嗡嗡的苍蝇。

孟柯林几步上前，双手展开，拦在戚夜面前。

戚夜冷冷地看了过来，目光冰冷得令人不寒而栗。闪过孟柯林，想避开她，无奈，她近前一步，将他堵得死死的。

“你听着，我喜欢你。”孟柯林豁出去似的表白，眼睛里透出令人不解的倔强和纠缠，像水草喜欢一样东西，就用身体缠住它直至无法吸气。

那是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掠夺。

一定要得到的决定，只是一种一定要“得到”的快感。

他显然看出她“喜欢”的真谛。并对她嗤之以鼻。

“你喜欢我？”

“是。”

“喜欢我什么？”

“喜欢你的一切。”

他冷笑了一声，微微地别开脑袋，让笑从鼻息里出来。

**** *****

喜欢戚夜吗？

才相见一天，怎么谈得上喜欢？

可是，她秦瑶已经有一个司徒明辉，凭什么又吸引上了戚夜？

她孟柯林哪里不如秦瑶了？

凭什么，优秀的男子都被她吸引？？？

不甘心——！

不可以这般没有魅力。

她就是不信得不到戚夜的注意。

所以，她拦住戚夜的去路。

大声地告白后，他居然让她滚——！

她的脸刹时间惨白——！

“秦瑶好在哪里？她哪里值得你喜欢？”

“喜欢吗？”他笑了，他居然冷笑着反问她：“那么，秦瑶的表姐？你对我喜欢，又是不是因为妒忌她？”

她呆呆地站住了。

这个男子，好像有一眼将人看透的本质，而且，他才来第一天，就知道她是秦瑶的表姐——！

他好像知道很多事情——！

这令孟柯林不由得被他看窘，有些……无地自容。

对戚夜表白这件事情，孟柯林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却没有想到，螳臂捕蝉黄雀在后，她对戚夜的表白，居然被张锦一字不漏的听到耳朵里，这个时候，再拿这种事情来羞辱她。

孟柯林的脸色惨白——！

张锦，秦瑶，林娜……

一个嘲笑。

一个惊讶。

一个更加夸张地张大了嘴。

从未有过的羞辱由此而来，孟柯林陡然抛开手里的垫子，向张锦砸了过来。

“你敢拿东西砸我。”

张锦哪里等得到她撒野放肆，她又不是她表姐，又不要顾及她的脸色。于是操起她扔过来的垫子，向她反砸了过去。

孟柯林抡起地上的垫子和张锦敲老鼠机似的。

“砰砰砰”的拍击声，垫子里面的白尘四起。

那烟尘呛到了人的鼻子。

张锦和孟柯林咳嗽着，闭上了眼睛，盲人摸象般地乱拍一气。

“快来看啊。有人打架了唉——！”

有人卖报似的奋臂高呼吆喝起来。

篮球场上的女生停住了排球。

操场上的男生停住足球、篮球。

秦瑶和林娜拦都拦不住。

张锦和孟柯林，仍没有住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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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节：恩断义绝(7)

拦不住了——！

真的很奇怪，张锦不是跟秦瑶吵架了吗？她不是说了狠话来伤她吗？为什么……她还要护着她呢？

难道是因为，这些年来，一直都在她的身边保护她，所以才习惯成自然了吗？

每一次，都是情不自禁，每一次想要保护她，身体里的细胞都是自己在做出反应。

多年后，想起以前，张锦都会泪流满面。

因为她终于明白：

朋友啊——！

那是最好的朋友——！

不是因为深爱她的哥哥，而是因为，她真的珍惜这份友情。

*** ***

是夜——

星空下的江面起伏，光光点点，霓虹闪烁，倒映着整个城市的辉煌。光彩景致被一阵风残忍地摇成碎片，光光点点闪得到处都是。

扶栏街灯照映着黑衣少年的脸。

一个声音反复地提醒着他，记住，这是抢走你爸爸的女人，她叫林小溪。

让他记住仇恨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不能放过她，绝对不能放过她，全是她的错，是她不知廉耻，间接让你没有了亲生父亲。”

林小溪的儿子叫秦潇，林小溪的女儿叫秦瑶，林小溪的女儿……

半依在扶栏上的戚夜，眼里迸出仇恨的火焰。

在他的世界里，没有亲情。因为没有，所以更该痛恨掠夺他一切的女人。

怎样才能报复一个人？！

怎样才能让一个人痛不欲生，这是他生命的主题。

一对相拥的情侣走了过来。

“唉，亲爱的，你看《雷雨》了吗！？”

“《雷雨》？”男的揽着女人的肩说：“上学的时候课本里就有剧本节选，没看完整，讲的好像是乱伦的故事。”

“唉——！哥哥居然爱上了妹妹。当女儿知道她爱的人居然是他的亲生哥哥，居然还跟他发生关系时，她妈知道后，差一点就崩溃了——！”

“真够曲折的。”

“女儿肯定恨死她母亲了——！”

“那是肯定。”

“为什么？”

“因为，这世上，哪有一种痛苦比被自己的子女痛恨，更受折磨，更切肤的痛不欲生！？”

“亲爱的，你喜欢哲学吗……”

“哦，喜欢，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喜欢。”

“讨厌啦，亲爱的，怎么我喜欢的你都喜欢啊？”

“因为我喜欢你嘛。”

……

那少年——

身依扶栏背立而站的少年，他的身影隐没在半明明暗的江滩边上。扶拦上的手微微曲起，放松片刻，更用力地握起一个拳头——！

乱伦吗——！？

乱伦——！

险恶的用心早在他的心头凝聚成形。

没有什么仁慈，没有什么良知。

他的存在就是一个悲剧。

而悲剧的主角，只是要制造一个更可怕的悲剧而已。

戚夜打开手里的文件袋，从里面掏出一打资料来。

首页，是秦瑶的相片，正面侧面，行走的静止的。厚厚一打，明显是偷拍的。

他完全是有备而来。

吟唱吧——！

欢呼吧——！

头顶厚厚的云层，像被雾气笼罩的朦胧月亮，一望无际的黑暗天空，似被一道光线划开一道裂口。

电闪……雷鸣。

起风了，下雨了，赶快回家收衣服啦——！

所有人都在晒衣台上忙碌……

好似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幕舞台剧的序曲，真正的故事，即将从这里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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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节：恶魔归来(1)

Chapter 6 双鱼绝恋：恶魔归来

还记得，戚夜第一次出现教室的时候，秦瑶还是明翔高中最讨老师和同学喜欢的秦瑶。

……那个人出现在明翔，出现在高二一班的时候，秦瑶抑制住强烈的心跳，湿润着眼睛打量着这个新转来的男生，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微颤，紧张，竟有了借尸还魂的恐怖。

他的眼神像冰，所有的东西只是“冰层”上一晃而过的倒影。在老师的愕然、旁人的哗然中，他径自来到空在第三排的座位上停下，冰冷的眸子里散发出一种冷冰的雾气，若迷人的飘雪，飘散弥漫，弥漫得令人窒息。在经过秦瑶的座位时，他的笑如太阳底下的雪。

后来的事情，是众所周知。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戚夜喜欢秦瑶，并主动追求她，而秦瑶为了戚夜而抛弃了司徒明辉。秦瑶到底是怎么成为司徒三少的女朋友，这始终是一个谜。

甚至张锦都不知道她到底是怎样和司徒明辉在一起。

但是， 秦瑶为了戚夜，和司徒明辉分手，这又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大家以为司徒明辉会为此大闹一场。他是天蝎座，很记仇的天蝎啊！就在大家屏息以待好戏上场时，结果却是大跌眼镜的平静。

这也太“大失所望”了吧！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根本不符合星座特性嘛！！！这是在乱扯嘛——！

可是……

说不上来，也不知道从何去说，只知道……有些事情，好像不太对！

猜不到，也猜不透，像雾像云又像风，捉不到，也逮不了。想不通，也想不明白。

更没有想到的是，当大家以为秦瑶和戚夜会永远在一起时，短短的半年，戚夜便抛弃了秦瑶——！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所有人都在顾盼相望，在不解询问。

可是……没有答案，没有一个人知道……这究竟是为什么。

*** ***

哥特（Goth）一词在绘画上，“哥特”用于形容建筑高耸的尖顶，厚重的石壁，狭窄的窗户，染色的玻璃，幽暗的内部，阴森的地道，甚至还有地下藏尸所。代表着落后、野蛮和黑暗。整个画面感觉阴森、神秘、恐怖，充满悬念。

那少女的手指，轻缓地抚摸向那尖厚教堂塔顶的塔间，阴森森的侧光打照在她的脸上，竟有了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妖艳。

这大大的厅堂，大大的哥特式的画，幽暗，白森森的骷髅，还有……持尖刀而立并戴着连衣帽，在阴影下看上去没有面孔的男人。

那一人半高的画布已被华丽的渡金相框裱好，几乎占满这面墙。

画很大。

几乎将她整个笼络进去。

那……画面的感觉：

污泥，沼泽，湿热灼肤的享受。血腥而又美艳，肮脏而又绝望的缠绵，无望而悲凉的惨叫。

——罪恶的灵魂被无情地吞没。它们伸手，却抓不住任何希望。

死神在那一端欣赏。

求助吧，尖叫吧……那些无望的呻吟，才是天簌般的悦耳。

你们可以向我卑微乞求。

而我——绝不饶恕你们！

那地狱的魔鬼，才是这个世上令人倾心仰慕的王者。

“死神——！”她的唇边，是嗜血残忍陶醉的笑，美得惊心动魄，美得将脸轻轻地贴近画中的死神，心莫名地兴奋，兴奋得喃喃自语。

司徒明辉依在墙边，静静地看着画框前的秦瑶。

你无法想像他是从哪里把她接到这里的。但是，事实就是，他司徒明辉是从戚夜的家里，把被戚夜抛弃的秦瑶，从戚夜家里接了回来。

这件事情，简直就成了商业人士的笑柄，大家对司徒家的三少爷，疯狂地迷恋着那被人抛弃的女朋友……

哈，情种？

拜托！

这里又不是言情小说，也不是一群痴男怨女。商界只有面子，没有爱情。即使感情丰富的你看了一部很感人的电视剧，最多一个星期，就会从感动中恢复平淡。何况，那些连感情和儿女们的婚姻都作为交易连锁线的商界。

突然想起死去的司徒明娟。

大家都以为她死掉很蠢。可是仔细想想，她被秦潇拒绝，又站在了楼顶……再下来，不是会被商界人取笑吗？

她不蠢，她只是想得更多更多，她的行为取决于她生活的生长环境。

这样子死去，还有一点点价值，至少说出去，大家觉得司徒家死掉了一位正值妙龄的大小姐而可惜可叹，而不是在人的笑话中提起。

人总有起有落。她现在在浪尖顶上，可谓是呼风唤雨。可是，若有一天，她被打在浪花下，便是人踩人踏甚至落井下石，别人不提起，潜意识里就是“在意”。

司徒明辉斜依在门框，这是一套新的公寓，这是他专门为秦瑶准备的。他静静地看着秦瑶。突然想起，似乎很久以前，秦瑶对自己说，明娟姐姐不傻，因为她从来没有失败过。她从来都是父母及老师的骄傲。这个骄傲蒙上了污点，她就容不得自己给父母蒙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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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节：恶魔归来(2)

她啊……终归还是太孝顺了！！

很多想自杀的人，根本上不是因为厌世，而是觉得……自己在拖累父母，不想他们被拖得太累！

有这种想法的人，大多都是因为父母对他们的期望值太高太高，高得他们已到了承受力的极限。

姐姐……是这样子想的吗？

不知道！他也没有答案。

人本身就是复杂的。“人”字本身，就像矛与盾的相抵，寻求中间的最平衡点。每个人都是一个体，每个人都是这个世界上的惟一。谁又知道当初司徒明娟为什么那样决然地跳下去呢。

也许……真像秦瑶说的，司徒明娟她很清楚自己做了让自己父母在商界上名誉扫地的事情。所以，在要跳下的一瞬间，才会对秦潇嚷，我既然上来了，那里就是我惟一的出路。

是啊，惟一。李冰一直在教他们，人生只有一条路，不是成功就是失败，不是成功，就是成仁。

他司徒明辉是遇到秦瑶后，才知道什么叫“人生没有绝对”。

如果，有绝对的话……

他的秦瑶，应该是绝对开心和善良的！

那个时候，秦瑶总能站到别人的角度，去体谅别人的心情。

而这个时候的秦瑶，却在幽暗的并青得发蓝的灯下光，站在那哥特式风格的画布前。

那画在灯光下反着一种令人不舒服的诡异。她如投靠情人般，轻轻的“倚偎”在那个“男人”的怀里。那种姿态何其妩媚。

司徒明辉……感到一阵轻微的颤栗，眉头也紧蹙了起来。

但是，心中无法控制对秦瑶与日俱增的喜爱。潜意识里，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不管她被多少人抛弃，这个世间，他永远站在原点，等待着她的迷途归返。

“这……是上一次，我们去看画展时，你想要的。”司徒明辉轻问，“你喜欢吗？”

上一次，去看画展的时候，她就久久地站在这幅画的面前。

他想，她应该是喜欢的。所以，这一次接她回来，想给她一个惊喜。

她来到这幅画的面前，他就站在她的身后。

秦瑶的眼睛缓缓地睁开，有些庸懒。纤长的手指，保持着抵住那“男人”胸膛的姿势，涂得漆黑的唇如看透俗尘般地微翘起来。

“我很喜欢。”

她的声音……好像沉迷于情人怀抱中后，无力而蛊惑的陶醉。

他来到她的面前。在阴森的灯光下，看着这令人很不舒服的画面。

她的笑更妖媚。缓缓地支起手，看着画面上的男人。从那“男人”的怀里离开，几步来到左边，随手扯开了那黑幕一般的窗帘。

屋子好似见不得阳光的昏暗。而此时，夜已降临，屋外的灯光星星点点，住户不多，所以，显得有些阴森。

秦瑶没有回答司徒明辉。对于她来说，她神情懒散，不想说任何话。

夜……如鬼魅，魅惑天下。

她拉开落地滑门，赤着脚，走到宽大的晒台。身体撑在了缕花扶栏。以抱臂的姿势，微笑着仰视着黑色的天空。

这个世界，真是美好得令人期待啊——！

这样子的自己，又会给这个世界什么样子的惊喜呢！？

秦瑶微翘起唇角……笑了！

妖艳……邪气——！

他站在她的身边。正好捕捉到那一闪即逝的笑容，那种邪气，像削尖脑袋的细针，万万亿亿又细不可闻，从他的血管里穿刺进来，随着血液来到心脏，随着心脏来到了全身的细胞，那令他莫名地感到寒冷，更是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寒颤。

*** ***

星移斗转，夏去秋来。

一切都在按正常的轨道进行着，所有的一切看上去都很平静，只有明翔高中不太平。

“听说，你们学校的那个秦瑶……”

“啊？你们也听说了？”

“是啊，听说……她残忍成性。”

“听说她在外面堕胎。”

“听说她是司徒明辉的女朋友。”

“司徒明辉？”

“嗯。就是乔治莱特的老大？”

“不是说分手了吗？”

“可后来，司徒明辉又和秦瑶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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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节：恶魔归来(3)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听说呀，秦瑶被戚夜抛弃了，司徒明辉又重新接纳了她。”

“哦，原来是这样子啊？”

“对了，秦瑶和司徒明辉是怎么认识的？”

“好像初中的时候是一个学校的，司徒明辉一直不交女朋友，就是因为秦瑶的缘故。”

“老大好痴情哦。”

“大家一直叫他三少。”

“听起来，好像古代言情小说里的男主角哦。”

“什么叫听起来像啊？？？那根本就是。你要是亲眼看过，你就知道什么叫帅得可怕。”

“真的那么帅吗？”

“假的我会这么气愤吗？”

“怪了，你气什么呀？”

“我当然气啊！那么帅的男生，怎么不看中我呀？”

“你……呵呵，花痴！！”

“对了，三少怎么会喜欢这种女生？”

“秦瑶怎么会成为司徒明辉的女朋友？”

关于这个问题，大家都想知道。

这好像是一个无法解释的谜。

当“谜”无法解释时，更多的人会自动地选择“回避”。

自然的回答是：“不知道。大概，她会媚人吧。”

大家回避这个话题，很快继续着另一个话题。

“听说……他私下里，帮秦瑶解决了不少麻烦，所以，秦瑶才有本事那么猖狂。

“听说……”

“听说……”

“听说……”

所有的一切，也只是无稽之谈的道听途说。

即使是造谣中伤，只要加上一个“听说”，再荒谬无据的事情，也变有据可依。

隐私是被人津津乐道的。当真正的主角就要登场时……

“嘘。”

大家打着手势，压低着声音，相互告知着：她来了。

**** ****

那少女就是瘟疫的代名词。

魔鬼、妖精、红颜祸水。

她将那些作为赞美，并已麻木。

即使踩到别人的脚，都是别人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地跟自己说“对不起”。

秦瑶奇装异服地出现在学校走廊的时候，白森森的走廊上立刻安静下来。她妖艳，夺目，摄人心魂。如大片的曼珠沙华，刹那间汲取被吸引住的幽灵，令它们甘愿沉沦作为它的养料……放弃转生乃至轮回。

妖异、灾难、与分离的不祥，是冷漠和高贵，诱惑和死亡。

走廊……

寂静得只剩下大家尽力去克制的呼吸——

那少女——

她的美丽张扬，狂放，令人屏息，就像希腊神话中用眼罩蒙住眼睛的蛇女。

——当万军逼近时，她妖艳婀娜地出现在古朴奢华的大殿。

残阳斜刺而来，似结界，加剧了那抹妖艳的神秘。所有的士兵愕然，腿软，欲望交织的吞咽。池城，权力……一切的一切，都不及得到她的欲望强烈。屏息，连呼吸都不敢用力，似怕吓跑她般丢盔弃甲。

她好似蛇女的化身，好似在那些“石像”里穿行。

那少女……

出现在教室门口时，理了理被风吹乱的染黄得像稻草一样的碎发，在半开的门边，身体挡住太阳，影子在身后拖得长长的，耳朵上夸张而且发光的金属圈耳环有些刺眼。露脐装将她的腰身衬显得相当的纤细，特别是肚脐上点缀的小金片，让人想起跳肚皮舞的印度女郎。

这绝对不是贬意，因为印度女郎的肚皮都很漂亮，那样子猛烈地摇晃着肚皮,脂肪是堆积不上去的。

秦瑶的出现令“谈笑风声”的教室顿时安静了下来。

每个人都紧张兮兮地看着，然后不约而同地低下头去，这表示他们不敢看她，并对此习以为常。

“作业做好了没有？！”秦瑶经过孙小娟的身边停住脚步，手撑在她的桌子上问。

近距离地看着秦瑶的脸，孙小娟居然有些惊艳，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秦瑶的手指向桌子击了一下。

孙小娟吓得差一点从凳子上跳起身来，随后一脸惶恐地向她点头。

“嗯，帮你做好了。”她说，“我已经帮你交了。”

秦瑶满意地点了一下脑袋。李小娟莫名其妙地松下一口气。秦瑶瞟了她一眼，她立马紧张得垂下眸子，故作镇定，却紧张得有细密的汗水从她的额间显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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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节：恶魔归来(4)

秦瑶回到位置后，拿出一面很大的镜子。

美艳如她……

她再也不是那个笑起来可爱得无以复加的秦瑶。

妖艳的眼角用眼影描出上挑的深色，那更像成精的狐狸。

教室里，因为她的存在而气氛凝重。

大家连呼吸，都变得格外的小心翼翼。

** ***

上课铃响。

一低头就有双下巴的班主任走了进来，这个老女人身后跟着一个从未见过的人。

耳边传来某女生兴奋的低语。

“天哦，这就是分到我们班上的实习老师呀？好帅呀。”

帅吗？

真的很帅——！

秦瑶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感觉像结满硕果的“青苹果乐园”。

突然觉得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微蹙起眉头在记忆里搜索，依稀想起那个夜归的晚上。一群奇装异服的男女生醉醺醺地相拥在一起，秦瑶死狗一样搭在一男生的身上，变调地唱着，给我一杯敌敌畏，换我一夜变成鬼……身边的人吹着尖锐刺耳的指哨，大声捧场喝彩道，“秦瑶，再来一个，再来一个”，他们大声叫嚷，肆无忌惮。行路中的大妈大婶、大叔大爷们面露鄙夷之色。一个小女孩以为他们在表演什么余兴节目，拉着妈妈的手要赶过来看看。

“嘘，别过去，一群小流氓。”

秦瑶借着酒劲走过去，把小女孩提拎起来，扬起的手却不知道被哪里冒出来的人狠狠地扯住，一把就把她摔到地上。痛得直呻吟。那些家伙们看到她被欺负，要替她报仇，那个女人在一边打起了110。一听到她说“你是110吗！？”那些家伙便吓得起转身就跑。

他们留下了她一个人。

居然丢下她一个人，跑掉了——！

秦瑶在灯下，仰视着那个人的脸。

她恨恨地瞪着他，威胁他，你给我等着，我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那张脸的主人……现在出现在教室的课堂上，一脸斯文地笑道：“我叫江磊，你们的实习老师……虽然同你们相处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但我希望你们像我喜欢你们一样喜欢我。”

喜欢？

呵。

秦瑶冷笑着别过脑袋“切”了一下，教室里那些顾忌她的人马上把手放下，只有班干部不得不响应，在教室不同的地方拍着手，响着几波零碎的掌声。

而他以笑容巧妙地化解，说“谢谢大家的热烈欢迎。”

班主任就此离开。走之前，看了秦瑶一眼，她照着这么大的一面镜子，夸张得可以照到身后人的脸。

班主任欲语还休地张了张嘴，觉得朽木不可雕也，一脸厌恶地转过头去。江磊冲她点头，表示“可以把这个班交给我”。却不知道那个老女人根本不是担心这个，离开这里，是因为看到让她深感厌恶和避之不及的人。

秦瑶有独领风骚的霸气，全靠依仗她身后的司徒明辉。女人有资本嚣张，绝对是依仗身后的男人。狗有胆量狂吠，靠的就是身后的权高位重的主人。江磊初来乍到，并不认识司徒明辉，也不了解情况。所以，说“谁第一个来自我介绍”时， 江磊看见秦瑶翘下手。他说道，“这位同学，你先来吧。”

“你想为难我吗？”

江磊一怔，显然不明白秦瑶此话的意思。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她冷冷一笑。

“你的擒拿术真是厉害，居然可以把我摔倒在地上。”

他一脸诧异，打量着她，在记忆里搜寻着到底在哪里见过她。

“我是那个……喝着敌敌畏，让你变成鬼的小太妹。”

她很“尽职”地提醒。

他……终于想起了她。

那个咬牙切齿大声威胁他说“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小太妹。

他愣了一下。

无声地“哦”着，连瞳孔都有了“原来是你”的惊讶。

“所以……”她轻蔑地笑着。

“如果你聪明的话，最好不要招惹我。”

教室里的气温陡降。

寒流在酷热的夏季里，肆意窜逃。

只有窗外的知了不停地叫着，告诉大家，这是一个真实的炎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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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节：恶魔归来(5)

一个学生……在威胁老师——！

一个学生，居然在威胁老师。

她挑衅的目光带着轻视的笑意，她在对她的老师宣战，像一只被外敌侵入领地的豹子，警告侵入者，你的侵入至此为止，妄想再前，我让你粉身碎骨，不得好死——！

她妖媚，像从地狱而来的妖精。

“那么……作为老师，请我的学生，介绍一下自己的名字。”

他仍然笑着。

秦瑶略显不屑地看了看他。“我叫秦瑶，秦是秦瑶的秦，瑶是秦瑶的瑶。”

秦瑶的态度很是傲慢无理。江磊毫无介意地笑着说：“可以更详细一点吗？比如说兴趣。”

秦瑶不悦地皱皱眉头，扣下镜子。

“除了男人，我对什么事情都不感兴趣。”

他的学生在对他说——

除了男人，她对什么事情都不感兴趣——！

他的学生，居然说出这么露骨的话。

江磊显得很尴尬。他第一次上课，第一次遇到学生，居然会碰到这样子的事情。

面对这么多人的目光，尴尬的他巧妙地笑道：“嗯，是个很直率的女孩子。现在的同性恋很多，我也只对女人感兴趣。”

话音刚落便响起一片不大不小的笑声。

他……

笑了——！

笑得解围和令人迷惑。

秦瑶抬起眼来看着他时，他正冲自己友善地微笑，那种笑容足以让人感到真诚。

“好，我们接下来上课吧。”

大家自我介绍后，江磊走向讲台，目光扫过去突然觉得有点异样。江磊将手摁在讲台上，一脸多事地问：“秦瑶，你的书呢？”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秦瑶的脸上。

秦瑶愤然地拍着桌子，我又不是猩猩，有什么好看的？

所有人的眼睛看向自己应该看的地方，这让江磊感到滑稽，他来到秦瑶面前，将手里的书递给了秦瑶。

秦瑶看向他时，他笑道，拿着吧，下一次一定要记得带书。

可是……在秦瑶的班上，没人敢笑！！！！

却……

有笑声从隔壁班传来。

秦瑶手没有接江磊的书，却反手抄起桌子上的不锈钢水瓶，走到窗边，砸向隔壁班的窗口。

这一切令江磊措手不及，只感到她像一阵妖风从身边晃过。

没有人想过秦瑶会做出这样子的事情。

根本也不会有人能想到。

玻璃碎了，尖叫声骤然而起。

楼下的那群小子拍着巴掌，吹着指哨，大声吆喝着，秦姐，有性格——！

秦瑶起身，扭摆着纤细的腰，就要向门外走去。

“秦瑶——！”

江磊立起而唤，叫着她的名字。

她充耳不闻，我行我素，向门外走去。

“你给我站住。”他陡然提高了音量。

秦瑶背对着他，戏谑地仰望着天空。随后，脸浮起一丝讽刺的笑意，冷笑着回转过头来。挑起高挑的眉毛，媚俗地看着他。

“你想干什么？”

“我希望你明白，现在在上课。”

“那我执意要走呢？”

“你走不出这个教室。”

“你以为你拦得住我？”

话一出口，她陡然想起，这个看上去很是斯文的老师，其实是深藏不露。她领教过他的厉害，于是，她轻易的变换了表情，一脸妖媚的笑了。

“老师，您这么关心我，是不是看上我了？”

她的“您”字咬得很妖，妖到她发出这个音时，诱惑般地挑了挑高挑云发的眉毛。

酥——！

令人浑身发软。

她靠近了江磊的身体，带着一种香甜诱惑的气息，像一个缠人的妖精，她的眼波像水上蔓草一般缠人缭绕。

教室里一片哗然，没有人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算知道秦瑶已不再是以前的秦瑶，可他们仍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江磊的身体更是像被蔓草缠住，惊愕，诧异，动弹不得……他愕然得不可置信。

“秦瑶，你太不像话了——！”

如此突然的大吼，班主任老师张静出现在这里。

大家当然知道她会这么“神速”的出现。秦瑶砸碎玻璃的那间教室，刚好是她老人家上课的课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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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节：恶魔归来(6)

她如此及时，如此神速，如此怒气冲冲。

不像话？

她妖媚地冷笑。

“长得像人就好，像‘话’就不必了——！”

“你……”

张静的牙齿咬得格格直响。忍无可忍，青筋暴出，手指挥向了门外，很有力道，臂膀上的肥肉跟着一弹一颤。

“你给我滚出去——！”

滚——？

她冷屑一笑，身体像柳树般轻盈摇耸。那种冷屑里透着一种讥讽。

“你以为……我愿意呆在这里？”

媚眼如丝，竟那样慵懒地斜睨过来。

张静身体猛然一震。

那个……笑得像天使一般的秦瑶，那个局促不安，却又讨人喜欢的秦瑶——就是眼前这个令人惊然莫名的祸害吗？

来不及多想，更没有时间比较。

秦瑶起身就收拾起包包——！

经过张静的身边时，望着只到自己下巴的张静，秦瑶微倾一下身体，满是笑意道，见了，老东西——！

晃过身边，晃过一阵怡人的香气。

擦身而过，秦瑶突然站住。

“有句话是怎么说的？”她停顿，娇笑着：“祝你健康，骨头烂光。”

“呵。”她耸肩，停顿，手一扬，背起了包包。然后又是几声“呵呵呵呵”。

包包向后抛时，打到了张静的脸。

你……你……你……

张静捂着胸口。

“扑”——！

她倒地一瞬间，秦瑶想，我真伟大——！

居然把老师气得突发心脏病，倒在地上……休克了——！

……

……

成就感一蹴而就。

一瞬间，仅仅一瞬间——！

教室里的人都慌张了，像热锅里滴进了水……

“老师……老师你怎么了？”

班长跑了过来，她就要去推耸倒在地上的老师。

“不要动她——！”秦瑶大喝着阻止。

班长愣住，远远地站住。

秦瑶几步来到老师的面前，镇定地解开班主任的衣领。

“快去打急救电话——”

“我……有电话，我……打……”

班长的嘴唇哆嗦，手指发抖，摁不动电话的按键，要两只手，才能按出一个数字。

“喂， 119吗？我们这里有人需要急救啊——！”

“……”

“啊……火警？打的是火警？”

班长快要哭出来，带着哭腔。

“……我不知道急救电话是多少呀？”

“……”

“120？”

“……”

“谢谢，谢谢。”

打了120，报学校的地址。电话那头说，千万不要移动病人的身体，要把她的衣领扯开。如果在室内，要保持空气的流动，要把脚底微掂起来，保持血液流到大脑。

“有有有——！” 班长一手打着电话，一手捂着胸口，发出不由自主的颤音。

秦瑶已把班主任的身体平放在地上，接过同学们递过来的书，将书分别掂在班主任的脚下，微微掂高，以增加她的头部血流。

她轻按她的脉搏……

脸色沉下，立刻进行胸外按压，左手紧贴着张静的胸脯，右手击打着左手手背。

……

那样子的秦瑶——毫无妖艳，脸上的认真和凝重竟让从教室里冲出来围观的学生们看傻。

气氛再紧张，也无法转移她吸引大家的视线。

秦瑶……不愧是秦瑶。

无论以什么样的姿态出现，永远都能在第一时间抓住人的目光，给人一个“不信”的惊喜。

……

……

救护车载着腾然倒地的老师呜呼而去，那少女腿软得开始哆嗦。

那种镇静，果真还是需要人的定力啊！

她还是害怕生命如此的消逝。

还是……会感到害怕。

秦瑶扶着墙，慢慢地滑倒下去。

一双手将秦瑶扶了起来。

“该上课了——！”

他冲着自己微笑，笑得好像给她一点力量。

秦瑶的唇苍白。

“放心吧，连医生都说急救得很及时，应该没有事情——！”

他的笑，像冰雪消融的山泉，冽开的笑容，冰冰的，刺进人的心里。

虹←桥←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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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节：恶魔归来(7)

江磊过来扶她，将她搀了起来。

那一刹那，她看近了他的眼睛。

他试图“感化”她。

他的眼里居然写满了那种东西。

秦瑶的瞳孔扩张。紧缩的时候“叭”的一声，挡开了江磊的手。

“走开——！”她大喝。

“不要试图感化我，我还没有幼稚到那种地步——！”

** ***

“听说，你把你们老师气病了！”

司徒明辉来到这宽大的晒台，来到了她的身后。

她穿着珍珠色的睡衣，在月光下，像月光女神散发着珍珠般的色彩。

她随手从桌上子拿起了晒台桌上的一罐啤酒，小指一勾，便将拉环拉开。

司徒明辉随后也来到桌边，拿了另一罐。

“啪”的一响——

拉环被拉开。

二氧化碳带着气泡，在空气中发出滋滋声。

“听说你把你们老师气得住院——！”

司徒明辉拿着啤酒罐，淡淡的提起。

她微怔，仰头而饮时手顿了一下，鼻子里哼出一丝嗤之以鼻的笑来。

“都传到你们学校去了？”

他把手搭在了秦瑶的身上，秦瑶马上侧着身子闪开。

她不看他——！

只是远远地望着扶栏外的风景。

司徒明辉的手悬在的半空中，收回，自我解嘲地笑。

“在别人眼里，你是我的女朋友——！偶尔亲密一下，不行吗？！”

“那是别人‘以为’。”

“我们一直不冷不热。”

“要冷，就到冰箱里去呆着，要热，就到炉子边烤烤。”

“所以，没有人会相信，我和你在一起，就算关在一间屋子里，我也舍不得强迫你，即使是牵你的手，你也很快的甩开。就算……现在我和你住在一起。”

“我只是住在和你不同房间的房子里。”

“所以，才让人难以置信，同一屋檐下的我和你，居然没有发生任何暧昧的事情。”

“去跟你的那些家伙们解释，说你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们这样子误会下去，至少，有我在，你再嚣张，别人也不敢对你怎么样。”

秦瑶冷冷一笑。

“谢了，一个男人有足够本钱凶狠，他的女人才有本钱张扬——！”

“你承认你是我的女人？”

“我是畜生——！”

生她养她的，就是老畜生！！！！

她的声音冷漠，她冷漠的令他也无法置信。

不过没有关系。

司徒明辉苦笑。

就算是畜生，也是他无法割舍情怀的宠物。

司徒明辉仰起脑袋，喝了一口啤酒。手捧住了啤酒罐，胳膊撑在拦扶上，看着同样撑在拦扶上的秦瑶。

看着她厚妆一层的侧脸……

那双眼睛，依然明亮，亮得动心，亮得冷漠，似映着强光的冰层，却被像一层灰暗无光的面具遮蔽出了令人捉摸不定的神秘。

那个笑起来，就甜甜的秦瑶啊。

那个爱笑的秦瑶。

那个笑起来令人感到快乐的秦瑶。

为什么……从她的脸上，看到了恍若隔世的苍凉？

她真的……是那个天真纯洁，曾冲着他的背影，大声地叫嚷着，三少，如果你再不停下来，我就要大声地说我喜欢你……

真的是那个笑眯眯地说“三少，如果我是老鼠，可不可以姓‘米’”的秦瑶吗！？

记忆总是如此鲜明。

他突然伤感怀旧：“我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约会的时候，你……”

“不要提第一次——！”秦瑶扔掉手中的啤酒罐站起身来。酒从罐子里流淌出来，像浇上冷水的热铁——！

嗞。

白茫茫的一片，满是杂点，好似被磁场干扰的画面。

他突然无限悲痛：“秦瑶——！放手吧，这个游戏不要继续下去了。”

他知道真相啊——！

这个世上，也惟有他，看着自己心爱的女生和别人在一起，被人抛弃，还一直包容，等待着她回心转意。

他就是知道一切，所以才心疼。

也突然明白，当年秦瑶喜欢他时，秦潇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深爱的人和别人在一起时，是怎样的痛苦和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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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节：恶魔归来(8)

他莫名地感到悲哀和无力。他说：“你太善良了，这个游戏根本就不适合你——！”

善良——？？她的目光这时飘忽着移向公寓那边的水杉木。

水杉木高耸入云，视觉效果总是因为角度的不同，而给人欺骗的感觉。

再次回味着“善良”二字……

她笑了，突然觉得这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司徒明辉——！”她笑着转过头。她笑得妖艳和快感，笑得一字一句地告诉他：“你现在所看到的，才是我真正的面目。这才是我的本性，这才是我向往的堕落和放纵。所有人在都低俯在你的脚下，所有人都不敢在你面前大声喘息，所有人……都因为你的存在，而感到可怕和颤抖……”

“……”

“当我虔诚地信仰佛祖时，佛不理我，那么我就入魔——！哈哈，哈哈哈哈！”

她转身，决然推门。

门“啪“的一响——！

笑声像一道打入人心的催心掌。

他只感到心口疼得厉害。

疼得四分五裂。

*** ***

夜，总是像随时吞没人的魔鬼。

游荡和徘徊在街头的一群人迎面走来，绝非善类。

当所有的人都躲开时，她却旁若无人的走了过去。

擦身而过时，为首的大姐站住。她穿着大红的皮裙，像一团火。

她似乎在想在哪里见过这个女人，觉得她的身姿过分的妖娆。而她身上淡黄色衣服，像蝴蝶一样翩然飘逸。

“等等，这不是司徒明辉的女朋友吗？”

传闻中，司徒明辉视若珍宝的秦瑶。传闻中，比自己生命还重要的女人。

她居然在这里看到了。

秦瑶不理，径直向前走。

“你是聋还是是哑？我叫你，你没有听见吗？”

人群中，有人伸出胳膊挡住了秦瑶去路。

秦瑶的脚步停住，头却没有回过来。

“敬你一句，跟你打招呼，你居然不理。”

“别惹我。”

秦瑶身体里散发着警告的气息。

大姐大笑着说，我好怕啊——！

“听说你把司徒明辉迷得神魂颠倒，使的什么狐媚法子，就把你的淫荡拳使给我们看看吧。”

这话说得极其下流——！

一群乌合之众察言观色，跟着一起笑得乐呵，就像一只狗吠了，一群狗跟着吠。

秦瑶的手指攥紧，手里的啤酒罐子“呻吟”——！

当它很亲热地“亲吻”上大姐的脸时，黄色的啤酒从罐子里流淌出来，从头到脚洒了那个笑得得意的女人一身。

女人的笑像被人拧断了脖子的鸭子，她披肩的头发狼狈地贴在脸上，有洒液不断的往下滴落。

空气中飘逸着醉人的酒味，酒罐摔在地上，还在滋滋作响。

“我警告过你，别惹我——！”秦瑶冷冷地说。——不，是阴冷。她的表情让人感到害怕。

“你以为你是谁？”

大姐发飚似的大吼，举起了拳头就要冲上前来。

手到了秦瑶的鼻尖，就要打到秦瑶的鼻子……

千钧一发之时，手突然停了下来。

空气仿佛被冻结成一种无由的悬念。

大姐转过头，不解地看着自己身边的人倒戈相向，居然拉住了她的手——！

“混蛋，你们拉着我的手做什么？”她转头破口大骂。

“大姐，她是三少的人，如果三少知道的话……”回话的小子战战兢兢，诚惶诚恐。

一时气急，她居然忘记了秦瑶身后的司徒明辉。

他深度地迷恋着她，不是吗！？

如果开罪了秦瑶会怎样？！司徒明辉会就此善罢甘休！？

他视她为珍宝，他不允许任何人对她有所污蔑。

秦瑶是他的一切。

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大姐神色犹豫，飞快地算计着这其中的利害得失。

秦瑶冷哼，讽刺且漠视地转头。

这一蔑视，激愤了大姐。

“你得意什么？若不是有男人为你撑腰，你得意到哪里去？”

她想刺激秦瑶，秦瑶偏偏笑了出来。

她转过头，靠近身来，逼近了大姐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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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节：恶魔归来(9)

她在微笑。

她的眼睛好亮，她的脸庞娇艳得令狂暴不已的大姐停止暴跳如雷的挣扎和吼叫。

她的五官生动得令人叹为观止。

眼睛里倒映着城市的辉煌。

一闪一灭，一闪一灭。

在灯火通明、霓虹闪烁的夜里，炫亮……

她有摄人心魄的魅力，她能瞬间平息人嚣张跋扈的怒火。

可是——

她为什么会微笑——？

*** ***

头冒金星的大姐捂住红肿的脸，踉跄着后退，被身后的人架住后，她猛然明白，她被她打了。她居然可以带着笑容，迷惑着让人放松警惕，再高举起手来，拼尽所有的力气狠狠甩人一个巴掌。

你居然敢打我？！”

“对啊。”秦瑶一脸可爱地笑道。

她居然可以笑得这么可爱。吹吹手说：“你脸皮为什么不薄一点呢？如果薄一点的话，我的手板也不会这么疼。我的手板这么痛，全是因为你的脸皮太厚了。”

她娇媚地笑着说着，边说边笑着吹了吹用力过猛而拍打得生痛的手掌。

妙啊。

没见过笑着骂人还骂得这么开心和可爱的，骂得令在场人忍俊不禁，想笑不敢笑，不笑又难忍地捂着嘴巴吭吭。

什么叫斯文扫地？

尽管他妈的斯文不是个东西，可也让人的面子荡然无存。

秦瑶居然这般地羞辱一个人，笑里藏刀，似水无痕。

“女人的较量，就是男人的比拼。你的男人不如我的男人，你有什么资格在我的面前大呼小叫，凭空张扬？”

“你无非就是用你的那张脸迷惑了司徒……”

“你也有脸，你为什么迷惑不了他？”秦瑶冷笑：“你不是引诱过他吗？你不是穿得性感，被他从房间里踢出来吗？”

“你……你……”

“想要证据吗？”

她妖媚一笑，笑的是那样的迷人和心醉：“他的房间里，都有针孔摄像头……如果你的男人知道你背着他勾引我的男人，你想他会怎么样？”

“你这个贱人。”

“你的男人不是韦肖宝吗？我不要的东西，你捡起来当宝，是我贱，还是你贱？”

“闭嘴，闭嘴。”大姐几乎暴跳如雷。

“闭嘴……”秦瑶哈哈大笑。

忽然间， 她反手一巴掌，把她打倒在地……

大姐毫无预料，立马倒地。

她狠狠地踩向了她的手。

突然暴喝：“赵德芳，你应该记得我秦瑶，你应该记得你对我做过什么……”

*** ***

那是一种无法释怀的仇恨。

当司徒明辉的姐姐跳楼自杀后，司徒明辉对她更加冷漠，赵德芳“乘虚而入”，对秦瑶做过太多太多过分的事情。

她曾叫人扒了秦瑶的衣服。

如果不是张锦及时出现，秦瑶的裸照大概都要出现在互联网上。

司徒明辉因为胸口中了秦瑶一刀，正在医院里。

这期间，秦瑶硬是被赵德芳从初中逼走。

因为她离开了……

所以，才有了和三少的“四年以后”，在舞台上跳舞时，三少叫人“绑架”她。

新仇旧恨，如惊涛骇浪以排海倒海之势汹涌而来。

秦瑶的脚踩在赵德芳的手上。

赵德芳杀猪似的嚎叫。

“秦瑶，你这个贱人，我后悔当初没有整死你——！”

司徒明辉最先喜欢的人是她赵德芳才对。

她赵德芳貌美如花，金枝玉叶，难免高傲和贵气。可是，最开始的开始，是司徒明辉送了她一捧玫瑰，还有一纸情书。

那么多人追求她，每一次收到情书，都会被身边的人拿去，炫耀似的念出来。也不管这伤不伤害那男生的自尊，也不管会不会让人无地自容，却完全可以满足她被人追捧的虚荣。

司徒明辉送来的情书也不例外。

她骄傲得像一个公主，她听着身边的女生大声地念着司徒明辉写给她的情书时，她得意得快要死去。

当司徒明辉出现在她的面前时，当他面无表情地来到她的身边，当那个念情书的女生一脸笑意，以为司徒明辉会像别的男生一样，对赵德芳说，好了，满意了？我们交往吧。

虫工木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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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节：恶魔归来(10)

司徒明辉猛然从赵德芳手里抽出她抱着的玫瑰。

花很美——！

那一大捧玫瑰花甩在她脸上时，破碎的花瓣撒在半空，徐徐落地时，更美。

玫瑰花刺在她的脸上，划下深浅不一的血印时，那种血色的艳丽，美上加美。

*** ***

司徒明辉——是她赵德芳的。

一开始，就是属于她的。

她秦瑶，当年只不过是一个半脸红半脸白的丑八怪。

她凭什么得到他的喜欢，凭什么得到他的爱恋，凭什么在她背叛司徒明辉后，他还像海一样接纳和包容她？

为什么她可以把三少折磨得夜醉酒店。

为什么他可以为她憔悴不安？

她赵德芳只是希望跟三少重续旧好，为什么说了那么多表白的言语，却被司徒明辉一脚从卧室里踢出来？！

妈妈不是说，对于那些男人，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吗？不是说，就算再喜欢，也要保持着高傲的姿态吗？

为什么一切都不对呢？

小时候听到母亲和闺中密友聊天时，她一脸不屑地说，对于男人，你就是要他求不得，得不到，令他心痒难安，才是让男人对你死心塌地的王道。

母亲是这个样子教的，尽管不是亲口对她说的，可是……她也从中得到了“经验”，所以，当司徒明辉在命运女神的安排下，来到她的面前时，才会发生那样子的事情。

其实一切都是有挽回余地的。

可是——

秦瑶——！

赵德芳充满了血丝的眼睛，狠狠地盯住了立于自己上方的秦瑶！

她大骂：“你这个贱人——！”

她还不知死活，她还没有意识到，这个秦瑶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任她欺凌的虽相貌丑陋却心善得令人着迷的秦瑶。

她是魔鬼，她是恶魔，她是来自地狱的修罗——传说中，六道轮回之修罗道中，最美的女人，却有最恶毒心肠的女人——！

是红颜祸水，是一句话就可以让司徒明辉为她放弃一切的妖精。

赵德芳怎样处心积虑都得不到的男人，却甘心为她付出一切。

恼怒，愤恨，被嫉妒扭曲了灵魂，赵德芳歇斯底里地疯嚷着：“司徒明辉迟早把你玩腻了，甩了你，像甩破鞋一样甩了你。”

秦瑶……

笑了——！

那些话，居然让她微笑。

她笑得好美。

笑得弯下身，脱下了自己脚上的一只鞋。

“有只狗在吠了，我该怎么办呢？”

她笑着抬起头来突然靠近身扯住赵德芳的头发，迫使她扬起脸来。

夜色里，“啪”的一声。

声音尖锐，如硬物划上玻璃的刺耳。

“贱女人，贱女人，你居然敢把鞋子脱下来打我的脸。”

赵德芳要爬起来，可是，秦瑶却扯住了她的头发。她无法爬起来，最恶毒的语句从她的嘴里诅咒出来。

身边的人围拢过来。

秦瑶笑得美艳，笑得如妖精，笑得不需要抬头，只说了一句：“你们要跟她一样，就尽管过来——！”

那句话，说得极其淡然，她甚至没有改变她的身态。

但……

那些人——那些想要靠近来救赵德芳的人，都怔怔的……

赵德芳孤立无援，她突然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她的手还被秦瑶踩在脚下，被鞋抽过的脸，火辣辣地痛着。她依然不肯放下对她最原始的愤恨。

她要诅咒。她要咒死这个不要脸的婊子——！

她更知道秦瑶的痛处，她要戳开它。

失去理智的女人要报复另一个人时，只会求得一时的痛快，并不会顾及后果。

所以……赵德芳突然咧开嘴笑了，说：“秦瑶，你这个水性杨花的贱人，活该被姓戚的甩。”她挑眉去看她。

秦瑶挑挑眉，吹了吹自己手上的鞋子。自言自语道:“对不起哦，鞋子，委屈你了，我很喜欢你，可是，你接触到这么肮脏的人，怎么办呢？怎么办呢？”她扬手一甩，鞋子向后甩去，结束了它追随她的使命。

鞋,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却被一双宽大的手掌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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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节：恶魔归来(11)

在秦瑶给赵德芳第一个耳光时，人群中就有人打来了电话，叫来了他们的老大——韦肖宝，这一带，令人心惊肉跳的小混混。

“秦瑶——！”韦肖宝叫着秦瑶的名字。

她淡然回头，对视着韦肖宝的眼睛。

韦肖宝对秦瑶念念不忘，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为了秦瑶，还在PUB和人火拼。因为她在里面喝醉了，闹事。

她被救后，清醒过来，冷冷道，我不会感谢你的。

她秦瑶果真不感谢，还动手打了韦肖宝的女朋友。

“韦哥，要过去吗？”

身边的跟班问着。

韦肖宝阻止。

眼下，是秦瑶占到便宜。如果他过去的话。赵德芳势必要让他教训她。

那个笑眯眯的秦瑶……[奇书网 Www.qinkan.net]

他至今还记得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

像天使一样的微笑，笑得令人感到从末有过的舒服。

他一直都在迷恋她，就像楚襄王仰望着巫山女神瑶姬。

纵有溺水三千，却依恋无法取之的一瓢。

她看过来时，她的眼里又是迷人摄魂的晶莹。

他如何下得了手？

“走……”

他转身。

他竟离她而去，赵德芳原本以为他要靠近身来，怎料……他竟如此轻易地舍她而去。

“韦肖宝，你是不是男人，你的女人在被别人欺负，你居然敢走——！？”

韦肖宝执意转身。

赵德芳突然搬起秦瑶的脚，扯开她的手，蛮力推开她，从地上坐了起来。

“我一定要教训你……就像你念初中那年一样，整死你……丑八怪，恶心的女人……”

“大姐，大……”

“大姐，你要想清楚，她可是司徒老大的女朋友啊。”身边的人汗颜。

大姐不顾别人的劝阻，厉声喝断他们。

“怕什么？司徒明辉问起来，算我的——！”

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嚣张了，今天一定要好好地教训教训她。

“这……这不大好吧。”头发染成红色的女生额头上全是汗。

赵德芳横手一指，“就你——给我打。”

“我……”红发女生的汗从额头上滴了下来：“大姐，我……”

“你不打，我就把你的丑事宣扬出去。”

赵德芳满是威胁。

红发女生身体强烈一僵，怕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把柄捏在了赵奇$%^书*（网！&*$收集整理德芳的手里。于是，她紧蹙了眉头，唇抿住时，牙关狠狠地紧了紧。

“对不起了，秦姐——！” 红发女生捏紧的拳头举至胸前，就要展开扬起给她一耳光……

“你敢碰我试试看——！”秦瑶阴沉着脸威胁。

红发女生转过头来，看了看赵德芳。

“没用的东西，走开——！”赵德芳拉开他，骂骂咧咧，举起了手掌，带着劲风，就要拍下去时，突然大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一只宽大有力的手掌伸了过来，秦瑶的胳膊被它们拉住。并用蛮力扯过，摔进一个结实的胸膛，撞痛了她的鼻子，痛得低呼一声直吸气。

一回头，愣生生地呆住了身体……

*** ***

江磊？

怎么会是江磊——？

怎么想，都没有想到出场的人会是他。

一张写着“英雄救美”的脸，斯文得让人难以想象。

别的老师看自己跟小混混在一起，躲都躲不急，他一刚来的老师，没事趟这个浑水，凑这个热闹干什么？！

“你是谁？”

“我是秦瑶的老师。”

“老师？你以为你是老师我就好怕好怕好怕你？ ”

他们阴阳怪气地哄笑起来。

江磊拉着秦瑶的手。

“秦瑶，我们走。”

秦瑶点头乖乖地跟在他的后面，却被他们挡住了去路。

对于江磊，他们没有理由心慈手软。

一小子的拳头互握，很挑衅地压着手，并发出咯咯威胁地声音。眼看着他强壮结实的拳头就要打在江磊的身上。江磊擒住他的手，一个漂亮的过肩摔便把他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那家伙摔了一个狗啃屎，“闷哼”一声。手舞足蹈，旱地游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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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节：恶魔归来(12)

江磊拍拍手，微笑着将脸转向一边看了看。

扬言说要教训他的小子甲被打倒在地，小子乙被问话后，吓得直摇脑袋。

见识到江磊的厉害，一个个都吓得不敢靠近。

不远处已围了不少人，他们只是看热闹而已。

其中，有秦瑶她们学校的学生。

这本来就是下晚自习的高峰期，这本来就是学校的附近……

但是，他们居然根本不知道江磊是刚来的老师，所以她们很有想象力地窃窃私语。

“怎么又是秦瑶啊？”

“她一来就闹事，这快成为定理。”

“这次是为什么打架！？”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那个看上去斯文的男生想追她，被她那群狐朋友狗友打呗……没想到，那小子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居然这么能打。”

“秦瑶最拿手的，就是把男人迷得神魂颠倒。”

“唉，秦瑶又祸害了一棵纯情的好秧苗。”

……

这什么跟什么啊？

快要被她们的想象力击倒。

现在的孩子是不是都这么早熟啊！？

江磊的脸看过来时，苦笑滑稽且哭笑不得。

只是感到好笑，可他江磊却不知道，他的见义勇为，又给一件事情埋下了类型火药引爆的伏笔。

……

秦瑶被江磊“解救”出来。

一声不吭地跟在后面走，路灯下的她踩着自己的影子。第一次发现，离路灯越近，脚下的影子就越短。

江磊忽然站住。

秦瑶吓到似的后退一小步。

江磊那张严肃脸更加严肃：“秦瑶……你给我听着，从明天开始，我要在我的课堂上看到你，如果你敢迟到一分钟，我就算你旷课。”

他的气势把秦瑶震住，然后在岔路口潇洒地转身，一点一点融入夜色。

“你以为你是谁？”怔然后的秦瑶冷笑。

一转脸，看到一脸酸涩强打笑脸的司徒明辉，在夜色里，他的脸色如此苍白——见到她安然无恙，却又如此放心地松下一口气……

她却笑了！

“司徒三少，你看到了吗？那个老师，他好像很有意思！！”

他看到了！

他当然看到了！

他更是看到，接下来她轻盈迈步，裙带飞扬，发丝在空中弯起优雅的弧度。两手平伸，像接受上天给与的恩惠，闭着眼睛，旋转着，微笑着，定住身体，指向江磊消失身影路口。

她的声音透出一种莫名的兴奋，她妖媚地笑了。

她带着那种笑，靠近司徒明辉，勾住了他的脖子。

我宣布——！她说，我爱上了那个男人——！

我会追上他，让他名誉扫地……

这样子的话……

她哈哈大笑，笑得那么开心，那么“可爱”。

陡然间贴近身来，在司徒明辉的耳边，窃窃私语，我会向你证明，我玩得起这个游戏，我没有你想像中的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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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节：往夕如梦(1)

Chapter 7 双鱼绝恋：往夕如梦

天空星光点点。

月初当头，残损如勾。

夜无力，人无力，心无力，一切都是无力中的无力。

黄叔开着车，手在驾驶盘上紧了紧。这里的空气令人感到停滞不前的凝重。

一直在国外的老爷回来了——司徒明辉的父亲回来了。老爷他要见少爷，所以，他来接他。

老爷和夫人的婚姻，貌合神离。他们一个在国内，一个在国外。名义上是夫妻，事实上，比牛郎织女隔得还彻底。

老爷很久都没有回来了。自从司徒小姐出世，他几乎就不回到国内了！

这次，他出人意料地回来了！

难道是听到什么风声吗？！

因为少爷喜欢上一个小太妹？因为少爷的喜好，影响到了司徒家的家族名誉？

黄叔的心里涌上一种莫名的情绪，他的手紧紧地攥着驾驶盘，他的眼睛注视着前方时，不时的看向反照镜里的少爷。

只看到少爷沉入夜色下的侧脸。

他心里一惊。

少爷……看上去心事重重啊。

老爷……为什么这个时候回来呢？

虽然他不知道秦瑶小姐为什么突然会变成那个样子！

可是，当初看到她时，那种开心的喜欢感觉却那么清晰，那么强烈，那么深刻——！

大家都喜欢秦瑶小姐啊——！

喜欢得都以为那是少爷惟一开心的理由和幸福……

她没有理由变成这个样子啊！

会不会是因为她对秦瑶小姐说了什么，秦瑶小姐才会投进别人的怀抱呢？？

因为夫人冷漠，像冰雪女王，看到她的人，都会感到紧张和压迫。

黄叔已认定，一定是夫人对秦瑶小姐说了什么难听的话。所以，秦瑶小姐才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为的就是让少爷离开她。

可是……事情真的是这样子吗？？？

上帝在否认，命运之神也在摇头叹息。

不是这个样子，不是！

黄叔却自顾自地猜测甚至惋惜着……

老爷啊！

你为什么不早在半年前回来呢！？

你为什么不早点见到那个时候的秦瑶小姐呢？她是那么可爱，可爱得连那冰雪城堡的别墅，都充满了阳光的味道啊——！

现在……您回国了，想要见少爷了！？

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又会发生什么令人惊讶不已的事情呢！

悬念未知——！

司徒明辉不语。

车箱里保持着令人不安的气氛。

总觉得很压抑。就像胸口压上了一座大山。

司徒明辉坐在后座。按了车框上的按扭，后座深色车窗缓缓落下，窗外的景致很美，只是有心人无心赏之。

司徒明辉手撑着窗棱。

窗外的道路两旁，是一字排开的街灯。

他的脑袋很乱，很想被风吹醒。

车平稳地向前行驶。

可是，他就是理不清，这半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发生了什么呢？

他在自问。

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他的眉头开始越蹙越紧。他撑在窗棱上的手，抵住了自己绷紧的下颔。

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脑袋里被什么塞满。

明明知道这件事的发展过程，可是怎么理都理不出一个头绪。

*** ***

宽大的书房里，司徒集团的总裁坐在真皮软椅上，认真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那红木书柜沿墙而设。各种名著，多种版本，放眼望去，足令人眼花缭乱。

“你和秦瑶，到底是什么关系？”他问得一针见血。

司徒明辉不亏是他的儿子，和他一样俊美，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穿着家居休闲服的他，眼里更多了一份沧桑的老成。眼角，有细微的皱纹。

“秦瑶是你什么人？”司徒义沉声而问。

司徒明辉站在这间书房茶色意大利书桌前。

他看着自己的父亲。

该怎么回答他？？？

这个世上，很少有父亲和儿子是心交心的，那么，这个问题，是善意的吗？

秦瑶善良可爱时，李冰都不能接受她，那么，她如今这个样子，他们更不能接受的吧！？

司徒义也是因为这件事情，才回来的吧？！

那么……他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也嫌秦瑶很丢脸吗？

商场上有传闻司徒家的三少爷，疯狂地迷恋上一个小太妹，并对她百依百顺。因为听到这样的传言，他才从国外回来的吗？？？

是想劝他放手，还是让他只要逢场作戏就好？还是要严厉地训他，无耻，没出息，在败坏司徒家的门风？

可悲——

儿子跟父亲对话，还要揣摩他的心思。

但是，他豁出去了。他迎视着父亲的目光。

“她是我最喜欢的女生！”

司徒义的表情……淡然。商人最懂得隐藏自己的情绪。

看上去风平浪静，实则像一潭深水，深不可探。通常他深思时，都会不露声色，保持镇定，是他的原则。

司徒明辉同自己的父亲对视。

“不管您听到什么风声，什么不利她的谣言，你觉得她怎样没有修养，没有女德，都改变不了我对她的感情。”

司徒明辉停顿了！

“我们家伤小溪阿姨很深，我不能再伤小溪阿姨的女儿！”

林小溪是司徒义的禁忌，他已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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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节：往夕如梦(2)

“这是大人的事情！”

“但是，爸爸一直以为是小溪阿姨背叛了你，是吗？！”

“说了，这是大人的事！”

“可是，即使是大人，也有大人不知道的事情！”

司徒明辉豁出去了，他决定把他知道的事情全部说出来。

他知道……

他知道得太多太多，多到压在胸口，再不发泄出来，他的父亲永远都不知道他们家亏欠林小溪什么。

“爸爸，小溪阿姨是您的初恋！对吗？”

司徒明辉顾自相问，并没有等到司徒义的回答。

“听说你们很相爱！听说您曾为了她离家出走，您为了她抛弃一切。”

司徒义没有声响。手随意地翻动着正在处理的文件，捏了捏鼻端，疲备的眼睛闭合一下，似乎不打算回答，也没有打断。

人都有年少轻狂的时候，他也不例外。

“后来呢？”司徒明辉没有因此停下来。

“后来爸爸为什么没有跟小溪阿姨在一起呢？”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会明白！”

司徒义放下了拿住鼻端的手，两手合于桌面。

“今天是为你的事情……”

“可是爸爸，解决我的事情以前，您应该知道另一件事情的真相！”

司徒明辉上前一步，整个人贴近那端正的办公桌。

“听说爸爸出过车祸！！！是因为小溪阿姨见异思迁，见您一无所有，便贪慕虚荣要离您远去，您才酒后开车，出了车祸，丧失了记忆。”

“……”

“不——！”司徒明辉很快又说：“是选择性失忆！什么都记得，就是忘记了您和她曾经在一起！”

司徒义怔然！

他的目光里流露出一种令人心疼的东西。

他真的不记得她和他相爱的日子。

他只记得，他车祸后，与李冰结婚的前一天在超市里遇到了林小溪。

那个时候，她已显腹部，好像怀了什么人的孩子，正吃力地弯下身去捡什么东西。

他出现在她的面前……

他永远记得他后来跟小溪去了银馆茶座，好似倜侃般对林小溪说：“其实小溪，念书的时候，我一直对你很凶也很霸道，你一定很讨厌我吧？”

他说：“其实，我很喜欢你，却不知道怎样表达！”

他说：“长大后，这段感情回忆起来，却真的好有意思！”

那个时候，他笑得很是回味，只是觉得人要长大了，要结婚成人或者不久后将为人父，这是在肩负责任前，难得的童趣了！

还记得……那个时候，小溪笑着将头低下来，看着司徒义，眼底盛满的是令人不解的心伤。

*** ***

“爸爸……，您记得十四年前发生过什么吗？”

司徒明辉继续提醒。

“明辉，你可以回房间里去了！”

“爸爸，请不要逃避！”

司徒明辉决定今天晚上，什么都要对自己的父亲说清！

真相……

当知道太多的真相的时候，那种感觉会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司徒明辉逼迫着司徒义去回忆！

十四年前，到底发什么过什么事情。

十四年前，当司徒明辉才是三岁的孩童时，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

……

那个黄昏。

小小的秦瑶搬着凳子想上树。站在凳子上时，她对扶着小凳凳的小明辉说：“辉辉要扶好我哦。”

可是……风筝那么高，那么高。她掂着脚，怎样使劲都够不着。

“秦瑶，你在干什么？”

老师突然出现在后面，一声大喝，她着力向上够的手和她着力翘起了单只腿，这本来就晃晃悠悠的凳子，突然失去平衡，她一下子扑了下来！

……

……

扑到了他的身上。

她无事！他却猛然倒卧，摔在地上突起的石头上面，摔破了脑袋。

好多血啊！

她哭了！

很大声的哭！

他也哭了，捂住了脑袋哇哇哇哇！

司徒义记得，他刚进幼园去接儿子，就遇到这样一场血腥的画面。

儿子和那小丫头哭得好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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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节：往夕如梦(3)

那小丫头抱着儿子的脑袋，不停地哭，老师，老师，辉辉摔倒了，摔倒了，哇哇哇，老师快来呀！老师……快来救辉辉呀！

儿子也哭。记得在医院里，司徒义问儿子，摔倒的时候，你疼吗？儿子摇摇脑袋说，疼，可是我很勇敢！

“那你为什么哭得那么凶呢？”

“因为妹妹哭得很凶，我被她吓坏了！”

……

……

他也是在那个时候碰到林小溪，他才知道这个瑶瑶是小溪的女儿。

后来，司徒安顿他们，后来，帮他们搬家……

后来……

司徒义的表情痛苦起来。

如果可以，他情愿永远都没有“后来”。

永远都不要在帮小溪搬家时，看到那卷录像。

……

……瑶瑶，我们看电视吧！小明辉嚷着，我们看电视好不好？

“可是……还没有装天线，看不了啊！”

“那……我们看碟子好不好？！”小瑶瑶笑道：“好啊！我去拿碟子！”

她在一边的箱子里翻啊翻，翻啊翻，样子可爱极了！

司徒义正和林小溪在厨房里忙碌。

突然听到儿子叫道：“瑶瑶，你看，那是我爸爸唉！”

再听到小秦瑶惊喜地叫道：“真的唉，我妈妈也在哦！”

“他们在干什么啊？”

“他们在玩亲亲唉！”

“不许看哦，我哥哥说，这很羞羞的！”

“可是，我爸爸怎么会和你妈妈玩亲亲呢？”

“对呀！”

“爸爸应该跟妈妈玩亲亲才对呀！”

“嗯嗯！”

她好像很认真地点了脑袋。

“我爸爸叫你妈妈老婆唉！”

“对呀！”

“好奇怪哦！”

“真的好奇怪哦！”

“爸爸……”

“妈妈……”

两个小鬼大叫起来！

司徒义和林小溪两个人出现了！

林小溪的脸色难看到极点。她正要抢去关掉电视，却被司徒义紧紧地拉住。

这个男人，有着无穷的力道——！

“为什么……要关掉？为什么我们会在电视里？”

他紧紧地攥着林小溪的手，他很想知道，为什么他的回忆里没有这么一段记忆？

林小溪的的唇色发白，她的眼底溢出了一层心碎的水汽。

两个小鬼突然吓呆了！

那电视屏幕上显示着……

“小溪，生日快乐！”

“义……谢谢你！”

“小溪，我都没有听你说过你爱我！”

“我爱……”

“快说呀！”

“我爱北京天安门！”

“哇，你好赖皮，你说过你一定会对我说爱我的！！”

“我这叫爱国！！！”

“你……你气死我了！儿子，你看你妈多调皮啊，你长大了，一定不要讨这样子的老婆啊！！”

“死家伙，你胡扯什么，我们才刚在一起，哪有什么儿子呀？”

“马上就会有了嘛！”

“义，你，你……松手，在录像啊！！！”

“怎么？怕以后给我们儿子看啊！”

“你……你又不正经了！”

“嘿嘿，老婆，更不正经的在后面啊！！！”

“司陡义，你——！”

“儿子呀，这是限制级画面了，少儿不宜啊！！！”

电视里的司徒义哈哈大笑，抱紧了林小溪，林小溪挣不开，似怒而怒地打了他一下，司徒义却笑着，切掉了录像机的电源！！！”

傻瓜都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

傻瓜都看得出来，他们曾经相爱过。

那录像带上面的日期……

“我们……我们曾经在一起过？”

他一点都不记得，也没有印象。

林小溪的脸色煞白！

“不是的，不是你看的那样……”

“那是哪样……”

他突然莫名的火大，好像面对一个千年谎者。

“那里面不是我吗？那个女人不是你吗？”

“……”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 ***

司徒义明显是在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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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节：往夕如梦(4)

司徒明辉这时打断了他。

“那只是录像的片段！不过里面有对话显示爸爸是为了小溪阿姨而离家出走。所以，爸爸当年就带我去了奶奶家里。奶奶大发脾气，说小溪阿姨是狐狸精，这些我永远都记得……我把这件事告诉了妈妈……从此以后，我们家再无宁日，只要爸爸归晚，妈妈就会发脾气，说你被那只狐狸精勾走，所以……”

不许跟那个什么秦瑶在一起！

不许去见她的妈妈！

不许再说……

听到没有……

听到没有……

李冰喝醉酒，冲自己咆哮的样子，格外的可怕。

所以……

……

……

尽管他们搬走，可是多年后，当他念初中的时候，居然又和秦瑶遇上了！

怎样相遇的，怎样认出彼此的，那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

“知道奶奶为什么会发脾气吗？”

“知道妈妈为什么那么害怕吗？”

“知道小溪阿姨为什么会离开你吗？”

司徒明辉将一直拿在手里的日记递给了自己的父亲。

那厚厚一打的日记本是很是卡通，封皮是可爱的维尼熊。

那是……小溪的日记本。

*** ***

200*年7月25日 晴

义的妈妈终于接受我了！！

想想我们“私奔”，让她生病，真是过意不去！

我一定会好好的孝顺她！

200*年8月7日 晴

天气很好，我终于知道了什么叫晴天霹雳。

我……居然有先天性不孕症。

我不能给义生孩子！！！

200*年10月9日 阴

今天下了一天的雨，现在是凌晨两点，我跟义吵架了。我变得很无理取闹。我们大吵一架，他说我越来越胡搅蛮缠，他气得摔门离去了。

天下着雨啊，义，我在给你留门。你什么时候回来呢？我给你做了姜汤。每次跟你发脾气，都会很恨自己！

200*年10月30 晴

义出车祸了！

我哭得心快碎了！

义，求你活着！

求你活着呀！！

只要你能活着，我做什么都愿意。

200*年11月1日 阴

义醒了！

义醒了呀！

可是，他只是在医院里看到我。然后问我，小溪，你怎么在这里，来看生病的朋友吗？

我想告诉你，义，我是来看你的。

为什么你记得我，却不记得我们曾经在一起？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你是赛车的时候，摔到了脑袋，为什么你要告诉我，你的女朋友李冰一直守在你的身边？

义，我是小溪啊！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合上日记，我又打开再写，义，不管你爱上谁，活着就好。只要你能活着，只要你能活着。义，我又哭了，可是，你没有在我身边，连为我擦眼泪的人都没有。

义，你在干什么？

睡了吗？晚上是不是又在踢被子？老是喜欢像个孩子一样说梦话呢！

义……

你……

你有一点想我吗？

200*年11月5日 晴

我的天啊，我居然怀孕了！我居然怀孕了。

可是……义的妈妈亲自带我去婚前体检的，她和我一起看到体检报告的。[奇`书`网`整.理提.供]她亲口说，小溪呀，我们小义可是三代单传啊，你……

我明白啊，所以我才离开义的！

为什么老天给我开这么大的玩笑？

我是因为不能给义生孩子，我才狠心离开义的。可是……为什么我会怀孕？

200*年11月7日 阴

姐姐死了！

姐姐生孩子大出血死了！满屋子都是血！那孩子生下来了，是个男孩子。

天下雨了，很萧瑟。

姐夫说，叫秦潇吧，像雨一样的孩子，由天而来，很干净。

应该是惹人怜的！

200*年1月4日 阴

我去了超市，为潇潇买尿不湿。

手里的东西掉了下来，我去拣。一只手伸了过来，帮我将东西捡了起来。

是义！

……

义说，他要结婚了！

义说，小溪，其实念书的时候，我很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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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节：往夕如梦(5)

我听着，就笑了！

我想，宝宝，你听到了吗？爸爸其实是爱着妈妈的。即使失去了记忆，他也记得他是曾经爱过妈妈的。

可是……宝宝，妈妈不能帮你争取到爸爸，真的对不起。因为爸爸要娶的新妻子，就是李氏集团的李冰阿姨。

宝宝，对不起，妈妈怯弱的退让了。妈妈不能争，因为报纸上都报道了爸爸和李冰阿姨订婚的消息。

宝宝，奶奶的心脏不好哦，她不能再受刺激了！

宝宝，妈妈知道你想要爸爸碰碰你！于是妈妈耍了小心机，妈妈说肚子有些疼，于是，爸爸就很担心地问妈妈有没有事？

妈妈说，你好调皮，在踢我。其实根本没有。偶尔说说谎嘛，女人都是会说说小谎的哦！

爸爸就伸过手来哦！

不过……手悬在空中，没有摸下来。

我知道宝宝很急，于是笑着将爸爸的手按在妈妈的肚子上，让他碰碰你！

你哦……真的安静了呢！

宝宝，你感觉得到吗？爸爸摸到你时，笑着说，好调皮哦，在踢我呢！

你是高兴，才伸展小手脚的吗？！

200*年2月14日 晴

宝宝，今天是情人节呢！

妈妈不带你了去散步了哦！

外面的人都成双成对，妈妈觉得好孤单哦！

200*年3月1日

怎么会这样子呢？潇潇只是摔倒了，只是伤口愈合得很慢，可是……可是为什么……医生要告诉我们，他得的是血友病？

天啊，血友病！

那是跟绝症爱滋病一样可怕的血液病啊。

它传男不传女，要不停的输血，才能维持生命啊！

宝宝，……

宝宝，你知道潇潇哥哥疼的样子了吗？

义……

你知道潇潇哭得那么惨的样子吗？

义……

对不起，我真的受不了了。

对不起，义！我决定，不要我们的孩子了！

201*年2月3日

潇潇有了新妈妈了！

她很疼潇潇。姐夫轻松不少呢。

……

……

201*年4月31日

义，好久都没有写日记了。因为我在忙着准备嫁妆。

义，我要嫁人了哦！潇潇的新妈妈突然红杏出墙了。她突然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了。潇潇好可怜，他才两岁，就又没有了妈妈。姐夫好伤心，我就去照顾他们。潇潇从前天起，就拉着我的手问我，姨，我可以叫你妈妈吗？姨，你做我妈妈好不好？

义，告诉你一个秘密哦，姐夫的第二任妻子离开后，他也和你一样跑出去飚车，和你一样出了车祸，只是他没有失去记忆。只是他再也不能做夫妻间的亲密的事情了！

我愿意嫁给他！我愿意照顾潇潇，我愿意给潇潇当妈妈。

这样子，我有了家，有了儿子，有了老公。

这样子的话，我也算……为义守了一辈子了！

义，对不起，明天……我就要嫁了——！

义，从今天起，我就要把我和你的记忆全部锁上了。

义，我从来都没有这么清楚地想要告诉你，我真的很爱你。

义，见啦！

……

……

那日记……确实是被人用封口胶粘住了页面。

他翻动时，拈过那拆开的地方，确实有些粘手。

……

……

这是事实吗？

可是他记得身边的朋友说：父母强烈地反对他和她在一起，自己为她抛弃一切，而最终的结果是……她觉得自己一无所有，就狠心地跟别的男人在一起。

大家都是这样子说！

大家都为他司徒义有眼无珠，爱上这种虚荣的女人而不值。

他甚至感到自己也被背叛！对于林小溪，他不再抱有好感，只觉得……她活该，这是上天对她的惩罚。

因为她世俗的践踏了他对她的爱情。

可是……

“我也算……为义守了一辈子了！”

一辈子……

她居然这么傻，她居然做出这么牺牲的事情。

她居然给秦潇当了妈妈。

她居然嫁给一个根本不可能给她正常婚姻生活的男人。

司徒义震然！

只是随手翻了翻小溪的日记，便惊讶得说不出一句话。

“这本日记是哪里来的？”

他猛然抬起头来，想起什么似的，问站立在自己面前的司徒明辉。

哪里来的呢？

司徒明辉的唇角逸出苦涩的笑来。

“是秦潇交给我的！”他说，“他快不行的时候，把他重要的收藏物都交给了我。”

所以……司徒明辉的妈妈才会害怕吧！

因为……她一定知道司陡义的妈妈在那体检表里做了手脚,她们是……一路的。所以才会心虚，所以才会害怕。用手段得来的东西，令她感到坐立不安，好似下一秒都会消失掉的恐慌。所以弄得有些神精兮兮的，整天疑神疑鬼，搞得家人不得安宁，所以司徒义才会去国外定居。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他真相？

为什么现在才让他知道小溪的事情？

司徒明辉和自己的父亲对视。他从他的眼底看到了一种疑惑，那里夹杂着令人难以释怀的伤痛。

“现在不能不告诉您，因为……那个红杏出墙的女人，她的儿子回来了！”

“儿子？”

“对！”

司徒明辉肯定的点头！

他说：“就是戚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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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节：漆黑的夜(1)

Chapter 8 双鱼绝恋：漆黑的夜

司徒明辉第一次见到戚夜时，是在放学接秦瑶的时候。

他分明……亲手捧出秦潇的骨灰盒，却又突然……看到阳光下，人群里，走出一个和秦潇一模一样的男子。

他吓坏了。

“你看到了吗？你看到那个人了吗？”

他问身边的秦瑶，他抓紧了她的手。

“看到了。”她目光里盈满了酸楚，极力镇静地回答，“很像我哥。”

*** ***

司徒明辉第二次见到戚夜时，在会所里……

他约了他。

两位绝色男子，面立而坐。

“你到底想干什么？”

司徒明辉首先发问。

“我不懂你的意思。”戚夜淡淡地答。

司徒明辉也不想做解释，丢来一个牛皮纸袋。

戚夜没有接过，只是看着司徒明辉。

“这是什么？”

“是你从小到大的资料……和相片……”司徒明辉停顿了，他的眉头微蹙起来，他的目光突然透露出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光来。

听到“相片”两字，一直冷淡的戚夜，脸上突然涌起一丝情绪。而后，又笑道：“相片……你居然能查到，真是不敢小看你。”

司徒明辉半点都笑不出来，一脸冷峻：“你……整容，整成秦潇的样子，到底想干什么？”

他厉声大喝。

寒流，四窜。

杀风四起。

这两位男子身边有着高手对决时，不寒而栗的寒气。

他们临近窗边，会所外，仰望着窗子，就看到两位惊人眼目的少年，其中一位头发像刺猬一样的少年，在明晃晃的玻璃窗边，或激动，或者愤怒。几次情绪失控，拍打着桌子。其间，冲着那头发像流苏一样搭下来的男生，嚷嚷了一些话语。

不敢靠近身来。

也没有人敢靠近身。

大家的表情惊讶，听到“真相”的人，几乎不敢相信这个世间有这种事情。

只有一位端着水杯上来的侍者走近他们，那戚夜在司徒明辉的激动下，淡然一笑。他才听到戚夜说：“你不避闲吗？嚷嚷出来，想让大家听到吗？”

司徒明辉第一次失去自控能力。

他脸色铁青：“我恨不得所有的人都知道你的卑鄙！！”

“卑鄙？？”

戚夜突然笑了，笑得很美，就像传说中的撒旦！那美丽而又智慧的大天使路西法堕落而成，专门来蛊惑人类，以他绝美的外表和华丽的光环，人们自甘为他堕落，把灵魂祭奠于此。

……

……

司徒明辉后面是一堵墙。

那墙的后面，坐着两位少女。

一位是张锦，一位是……秦瑶——！

张锦惊大着眼睛。

秦瑶约她出来，是为了归还她……她送给自己的所有东西。她要告诉张锦，她跟她已经没有任何关系。她送给她的礼物饰品，她要一件一件，全部归还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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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节：漆黑的夜(2)

她想跟张锦之间做一个彻底的了断。

有谁知道，天下就有这么巧得的事情，巧到她们知道了这个秘密。

整容？

戚夜居然整容，整成秦潇的样子。

这是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张锦惊大了眼睛，她想叫。可是在她就要惊叫出来时，秦瑶从对面的位置上及时地伸过手来，捂住了她的嘴。

听到有人翻着纸张，大概是戚夜在看那些资料。然后他们听到戚夜冷嘲热讽：“没有想到，你把我的背景查得这么清楚。没错。”他干脆承认了。那个女人嫁给我的爸爸。让我妈妈怀着我，被赶出家门。让我妈妈伤心心碎，背井离乡去马来西亚，嫁给一个比她大二十岁的男人！！这十七年来，我活得没有一点地位。而那个制造我的男人甚至根本不知道有我的存在。”

“所以，你整形成秦潇的样子！！”

“这样子很有亲切感，不是吗？”

“你想让她爱上你，再狠狠地抛弃她，告诉她，你根本不爱她，只是报复她的妈妈介入你的家庭？”

戚夜无语，这加深了司徒明辉对此事猜测的证实。

“是余小曼首先对不起秦浩然。”盛怒之下，司徒明辉极其“镇静”地说出了戚夜生母和生父的名字。调查资料显示，余小曼是秦浩然第二任妻子，是在秦浩然事业出现危机时，离他而去。签证出国，去马来西亚嫁给年长二十岁的男人，这完全是在秦瑶养母——林小溪嫁给秦浩然之前发生的事情。

*** ***

秦瑶曾经跟司徒明辉说过——

“我妈妈原来和你爸爸是一对。本来是想结婚的，可是……她突然发现自己姐姐的儿子有了血友病。”

她轻轻地问他：“知道什么叫血友病吗？我现在也解释不清楚，但是，就是一种有了伤口，就血流不止的病。血流不止，就会随时威胁到生命。”她说着笑了：“这种病真的好奇怪哦。传男不传女。男生发病，女生就是传播体。也就是说，我妈妈生下来的孩子，一定也会有这种病。”

司徒明辉靠着门框，他说：“你别说了，我知道。”

他查过资料，他知道这种病因。

这叫血友病，仅次于骇人听闻的爱滋病。

“我妈妈的姐姐在生孩子的时候，大出血死去了。”她说：“那孩子就是我哥。”

秦瑶说：“我哥从小就失血，要常住在医院里。为了好好的照顾他，哥哥的爸爸就又娶了一个老婆。但是，那个老婆刚结婚一年，就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因为那个男人可以给她出国的机会。我哥又没有了妈，我小溪妈妈就常去照顾他。因为她知道自己生下来的孩子可能会和我哥一样，所以，就强硬地和你爸爸分手，嫁给了我现在的爸爸——！”

林小溪居然不是秦瑶的生母，甚至不是秦潇的生母。她的真实身份，是秦潇的阿姨。

也就是说，秦潇其实是林小溪姐姐的儿子。

这个世间，真的有太多太多令人咂舌的真相。

秦瑶那时提起妈妈，就热泪盈眶说：“妈妈——不是我和哥哥的亲妈妈。”

她只是牺牲自己，在照顾我和哥哥。

事情听上去并不复杂，并且几句话就可以解释明白。

可是，当不好的事情发生时，人几乎都有推卸的本能。

那个抛夫弃子的女人，在国外过得并不顺心，她想和她的前夫破镜重圆。偏偏，她已得不到丝毫机会。

妒忌，悔恨……那种心态令她不顾一切地反咬一口，居然说是别的女人占了她的丈夫。

把她的水性杨花、虚荣忘本洗刷得一干二净。

这本来就是一个颠倒是非的世界，这本来就是善良人百口莫辩承受污蔑并无力反驳的丑恶世界。

林小溪有什么错呢？

好不容易和司徒义爱上了，司徒义并为她义无反顾时，她竟然发现，自己姐姐生下的孩子有血友病。

而且，这种病，从她的身上也可能传给她的孩子。

秦潇疼啊。

他总是拉着她的手说，姨，疼——！姨，好疼——！

她不得不放弃自己的感情。

虫工木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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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节：漆黑的夜(3)

因为她的善良不允许自己再制造“悲剧”，就算医生说，这种病遗传的可能是百分之五十。可是，一想到秦潇痛得哭的可怜样子，她就不想耽误司徒义。

这就是林小溪绝情地离开司徒义的原因——！

秦潇……不肯接受司徒明娟，甚至连最爱的瑶瑶，都不向她表白。他一定是像林小溪一样，承受了巨大的痛苦吧——！！

阻止悲剧。

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因为自己受过伤害，而理直气壮地伤害另外一个人。

得了这种遗传病的秦潇娶妻的话……他将不可以拥有孩子。

作为一个女人……完美的婚姻，是她的归宿。可是，只有作为母亲，她的生命才算完整！

司徒明娟跳楼前，曾激动地说，到了这个时候，你都不肯骗我，说你喜欢我吗？

不能说——

说不得——！

正直的人，是不懂得这种虚伪的东西。

他只知道，骗她，会让她受得更深。只是谁都没有想到，司徒明娟会那样决然地跳下去。

秦瑶和林小溪一样善良，总是牺牲自己的幸福，成全别人。

明明是在牺牲，却被人说她在恶意的掠夺。

根本不存在感情背叛，“被赶出门”是完全的虚构。

司徒明辉把事情的真相告诉戚夜。

可是戚夜却说：“过程与我无关。”他冷笑，“我只关心结果。结果就是结果，结果就是那个女人介入了我们的家庭，并且破坏了它。”

戚夜起身，向门边走去。

“戚夜——！”

司徒明辉突然站了起来。他旁若无人地大喝。

“秦瑶是你的亲妹妹——！”

这……根本不是事实。

可是他忍无可忍。但此时此刻，顾不了太多。

一想到她会受到伤害，他便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如果，让戚夜以为秦瑶是他的妹妹，那么，他一定不会伤害她吧？！

戚夜远去的脚步停住了。

“那更好——！”他笑道，这更增强了故事的悲剧色彩——！

他居然说……这更好——！他以为，这是话剧《雷雨》吗？以为，他在上演一场兄妹乱伦的悲剧吗？他居然一点都不惊讶——！

他司徒明辉只是冷漠，而现在看到的戚夜，却是十足的冷血。

“我警告你，不许你伤害秦瑶。”

戚夜不理，只是在唇角勾起一丝笑。

那种威胁，对他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他继续向前走。

“戚夜——！”司徒明辉叫住了戚夜。

“你要知道，你这样子做，根本没有任何意义。那个抢你妈老公的女人，已经死去了。”

戚夜的脚步站住了——

“那么……你应该懂得，什么叫‘死不瞑目’。”

他……看了过来。

阳光下，竟笑得令人感到血液凝固的恐怖。

他……走了——！

消失在那强烈的阳光之下。

从末有过的挫折感盖天袭来。

他明明知道戚夜有阴谋，明明知道他要伤害秦瑶，可是……他竟感到这般的无力。

就好像在梦里，遇到可怕的怪兽。想跑，怎么样都拨不起腿。

气极——！

司徒明辉陡然将桌上的纸袋甩在了地上……

*** ***

一双手，就在它的身边……将它拾了起来。

她好听的声音娓娓念来，像银铃一般悦耳。

“戚夜……原名戚烨……”

那个声音……

司徒明辉陡然回头，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蹲在地上的粉色身影是谁？

那一头乌黑头发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的女生是谁？

她……正蹲在绿色的仿椰树盆景旁……

她漂亮的脸在阳光下，映着郴树盆景的影子，明明暗暗。

她穿着淡黄色的衣裳。

他愕然。

眼底却升上一层骇然……

越来越深，越来越深。

“秦瑶——！”

他惊叫着，扑了过去，一把扶住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明辉无法自控地失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你听到了什么？”

“该听到的，都听到了。”她声音很低，好似喃喃自言。目光涣散，突然她抬起脸来，认真地看着司徒明辉的脸，一脸激动地问他：“戚夜……戚夜是我爸爸的儿子吗？”她拿着那资料的手在莫名地轻颤着。

“戚夜真的是我爸爸的儿子吗？他真的是我哥的亲弟弟吗？”

她的眼底，是一种莫名的快乐。

那种快乐，像一波巨浪，将她整个身体埋没。

刚才资料上写的东西，让她无比的惊讶。

她以为，她已经举目无亲，她以为，她已无牵无挂，所以，她不信佛，她入魔。

可是……戚夜……

她突然感到……戚夜有了一种血浓于水的亲切！

那是哥哥的弟弟，那是哥哥的亲弟弟！

因父异母！

所以，他有健康的身体。

原来，爸爸还有一个儿子。原来……秦家没有真正的血脉全无。

*** ***

知道吗？

这就是事情的真相。

她跟他说分手的时候，他快要崩溃了！

她怎么可以去和戚夜约会，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让他疼得快要死去？

他去黑市赌拳，被人打得鼻青脸肿。他倒下，他俯卧在地上时，裁判举着那个对手的手。

那个人赢了，可是，他是真的输得彻底。

什么玫瑰，什么夜莺。她决然，她根本不再理会他。

倒地的一刹那，只是想，死去吧！死去吧。这样子活着，真是生不如死。

可是，他配合她啊！

因为她说，如果你真的爱我，那么我变成什么样，你都会接受我！戚夜只是想得到我的感情甚至身体，然后狠狠地抛弃我，再让我将恨转接给我的母亲。

我会让他如愿。

那个时候……你会接受我吗？！你还会一如往昔地爱着我吗？

“我会！”他极其肯定地回答。

我真的会！

我喜欢你！我喜欢各式各样的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

她泪眼莹莹说：“傻瓜。”可是……他却笑道：“是啊，难得糊涂啊！太聪明的人往往太累。而能让自己真心糊涂，以至于依赖的人，却不是那样子好找啊！”

“可是我的心会疼！”

她笑着说：“请你坚强！只有你坚强了，才能安慰受伤的我！”

*** ***

所有的剧幕，都在司徒明辉的眼皮底下上演。

她很努力地在配合戚夜。

和戚夜相恋，被戚夜抛弃……再“被情所伤”的堕落下去。

这一切，都是戚夜想要的结局，她一切……都是在用自己报恩。

如她所愿，她被戚夜抛弃了！

他把她接回到身边。

按理说，“游戏”已经结束了。

她为什么反而越玩越过火？

事情，为什么会像月球偏离了地球……运转的方向都不对了！

就连他这个知情者，都觉得不对劲了？

到底……哪里不对？

到底……是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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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9 双鱼绝恋：地狱天使

这是一个艳阳高照的早晨。

秦瑶一大早很准时地出现在学校的走廊，引起了人的争议。

从来没有在八点钟的时候来上过课，即使是下午，也是在课上了一半的时候，更别提早上第一节课准时来到课堂的，能在学校露面就已经不错了。

于是，她的准时出现，引起了大家的惊讶。可是这个时候看到她一个劲地看表，或者看看天，怀疑太阳打西边出来。

*** ***

“我宣布，我爱上了那个男人，我要追上他，我要证明，我没有你想像中的善良！”

她笑——！

是，那种宣言，真是令人兴奋啊！！

好戏就要开演，就要……上演了——！

课堂——

“这道选择题，就请你来做一做。”江磊来到秦瑶面前，用粉笔点点秦瑶的桌子。秦瑶抬起头来，看见江磊正望着自己微笑。那笑里满是一种亲切和鼓舞，便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是选A还是选B还是C还是D？！

秦瑶站起身来，自始至终看到江磊的脸。

江磊笑道：题目不在我的脸上。

“答案却在我的心里——！”

她笑得妩媚。

“那么你选什么？”

她再笑着看他的脸：

“我选“B”。

他突然爽朗地笑了。

“答对了，请坐。”

教育心理学里说，一个学生叛逆，是因为无法充分的得到老师及同学们的注意，却不知道他已引火上身，自身难保。

江磊看着秦瑶，他以老师的身份，愿意给他的学生一个被人“重视”的感觉。于是，点她起来回答问题，让她起来在黑板上翻译短语。

“不会没有关系。”他笑着鼓励。“重要的是尝试。”

秦瑶从位置上站起来笑着，纤细的腰扭着，一步一步地走近了讲台，拈起粉笔……［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Ｗww.Ｑisuu.Ｃom］

她的笑里，有诱惑和兴奋的东西。

她要让他明白什么叫勾引。

江磊背着身子，翻着书页，在二组和三组之间站立，他还在一脸亲切的笑道，秦瑶翻译的时候，请大家翻译下面的短语。

那少女肩高耸至脸，妩媚，妖艳，有令人窒息的吸引……

笑……

从她的嘴里逸了出来……

娇媚，而诱惑……

拈笔转向黑板……

粉笔在与黑板亲密接触……

咯咯，嗒嗒——！

黑板接受粉笔时，多么好听的声音。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多么让人期待和兴奋。一想后面的精彩，身体里的每个细胞都在兴奋得颤抖。

讲台下的A认真地翻译着句子，不经意地抬起头来……

A以为自己看错了，揉揉眼睛，拉耸着身旁的人，身旁的女生看了过来。女生以为自己看错了，马上转过身去，让身后的人看。

身后的人停住了笔……

再让身边的人看……

后边的人再停笔，让身边的人看……

所有的人都看向了黑板——

倒吸冷气的声音从教室里蔓延开来。

每个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都不敢相信，秦瑶会大刺刺的在黑板上写——

江磊，我爱你。

教室里的空气凝固起来。

学生们奇异的表情，吸引着他看了过去。

扭头的瞬间，他面目表情有些僵硬，手紧倏地拈拿住书。

他的学生，在向他表白。

他的学生……

居然在向他表白——！

一种叫尴尬和“无地自容”的东西在空气中扩散。

它们使人刹那间头脑空白，它们让人一时间失去应对的反应。

窗外，天空的白云在迅速地飘逸，连它们都感到窒息和难堪。

笑……

她很得意的笑。

笑……

他居然也笑。

惊愕和尴尬是她料想中。

教室里的同学们一脸错愕，也是她想要的。

她要的就是这种震撼——！

万万没有料到，江磊很快柔和地说：“没有想到我这么受欢迎，我的学生这么喜欢我。”

他笑着以宣布的口气转向讲台下面：“我也爱你们，同学们……”

这个男人……

巧妙的说，我也爱你们，同学们。

他果真聪明，他果真懂得怎样化解尴尬。

他果真让人感到意犹末尽的兴奋，他果真不愧是她秦瑶选中的猎物。

那种兴奋的感觉，就像红光点点的暗明，被氧气灌入般，滋地一声腾然跃起。

眼里窜出一种无人难以解释的兴奋。

火苗般，助长了她眼底的妩媚……

她涂黑的唇向上勾起。

“我爱你。”

她一字一句地解释给他：“我的爱，是男人和女人的爱。”

她眉间一挑：“我爱上了你。”

她手里的粉笔打向他的身体：我要征服你——！

*** ***

明翔高中轰动了——！

一个叫秦瑶的小太妹，对他们新来的实习老师说“我要征服你”。

她大咧咧地走向讲台，将一张白色的长纸条，正正中中地贴在了他的额头上。

一脸戏谑地宣布道：“你是我的。”

整个学校都在“传颂”这件事情。

整个学校都在描述着秦瑶对江磊宣布所有权的精彩。

她太大胆。

太惊世骇俗，太让人不可预料的狂妄……

整个宇宙，似乎都要为秦瑶惊撼。

下……课了——！

教职工办公室外，江磊同班上的女同学打招呼，他微笑干净得脸无一丝老师的架子。

江磊从那边走了过来，一步一步向这边走廊迈近。

越来……越近——！

秦瑶在拐角处照起了镜子。

媚邪的眼睛，妖艳的气质……

齐齐的刘海儿，挑染着不同的颜色……

她顺手解下校服的第二颗扣子，让里面若隐若现，令人想入非非。

雪白的脖子上挂着一条银色的白链，链坠上是一条铂金的“双鱼”，首尾相衔，形态栩栩如实。特别是最上面的一条鱼的眼睛，镶着一颗很小，却一看就知道是货真价实，价值不菲的红宝石。

那一点“红”实乃点晴之笔，在阳光下发着耀眼的光来，令她的妩媚衬出一种高贵。

她很满意自己的造型。

她想，该是由她出场的时候。

她看到拐角那边的猎物……

猎物忽然站住，想起什么似的往回走，大概是什么东西忘在办公室里。

墙那边的秦瑶突然松了一口气，又莫名抽空紧张般的失望，自我解嘲地踢踢脚底下的空气。

“好久不见了，秦瑶——！”

她猛然转过脸去。

看到了一张，和秦潇一模一样的脸。

秦瑶转过脸去，惊然过后，很快平静。

“我们只是文理分班，都在一个学校，没有什么好久不见。”

她淡淡的，她一逝而过的惊讶后，恢复她不屑一顾的冷漠。

“我们学校所有人都在议论？！

“议论什么？”

秦瑶直视着戚夜眼睛。

“议论叫秦瑶的贱人，爱上了她的老师。”

“贱人？”她一怔，随后呵呵直笑，说这个称号我喜欢，我就是贱人。

戚夜冷笑。

“确实和你很配。”

他看到她有意敞开的领口，看到她一点红的链子。

他饶有兴致地笑。

“司徒明辉手碗上的天蝎链，代表蝎子心脏的红宝石，给你镶在链子上的鱼眼上……你带着它，却去向别的男人示爱，你对得起他吗？”

“那么，你又对得起我吗？”

他笑：“我欠你什么？”

她也笑：“我又欠他什么？”

她的眼睛稍有飘忽，目光飘向某一点上。有些幽然，很快恢复冷冽。

“你是理科班的，怎么会在文科楼？”

“有朋友在这里，所以进来看看。”

“你这种人还会有朋友？”

他笑。

“你可以移情别恋，我怎么不能另寻新欢？”

戚夜的手拍了拍秦瑶的肩。错身而过，嘴角上斜，逸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

秦瑶拍了拍自己的肩，好似弹开身上的灰尘，又好似戚夜的手很肮脏，更好似把今天的自己和过去的自己一点一点的分离隔绝。

错身而过，渐行渐远。

秦瑶……感到脖子僵硬。

那一点红在胸前的皮肤上晕出一圈红色的光环，像一个火点，猛然落下，焦灼着她的胸脯。

痛苦的感觉，岩浆一般暗涌鼓泡。不停的鼓，不停的鼓，灼热的感觉不停的向心头上涌，所到之处，白气蒸腾，滋滋作响。压抑得几乎崩溃。捂住心口，拼命的吞咽，不适的感觉，令人呼之欲呕。

“听说高二七班的秦瑶，那个小太妹真是恶心，实习老师问她有什么喜好和兴趣，她居然说，只对男人感兴趣。”

“就是——！居然对老师做出那样的事情，想起来就替她脸红。”

“脸？哈哈。她身上有长那个器官吗？”

“她念高一的时候，就被人看到穿着孕妇衣在外面走。”

“高一啊？那个时候她就怀孕了？天啊，简直是不可思议。

她还和那个男的在路上拥抱呢。

“她成天和外面的男生混在一起。我爸就要帮我办转学，因为一想到我会和她这样的人在一个学校，就为我的人生安全担忧。那人根本就是一个女流氓。”

“你要走了？……”几个人的声音顿显不舍，还不及叙述离别之情，一个女生突然看着后方就吓得呀地叫了一声。

这声音叫得如此恐怖，令其他几个也齐刷刷地看了过去。然后，她们同时惊恐万分地睁大了双眼，吓得哆嗦，不住地靠紧，靠成一团，瑟瑟缩缩地往后退。

秦瑶一步步地紧逼过来。

女生顿时吓傻，如中了孙悟空的定身术，危急时刻居然吓得失去反应。只是脸色惨白，像薄纸一样颤抖。

转身想跑，刚迈了几步，秦瑶大喝，再动脚试试看。

她们同时定住了身体，其中有一位的脚保持着要逃时高高抬起的姿态。相拥着发抖，害怕得几乎不敢哭泣。

秦瑶靠近身来，一脸阴冷：“我最讨厌有人在背地里说我。”

女生甲开始哭着求情：“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秦瑶故作轻松地环视一下可爱的校园，深呼了一口空气，故作陶醉道，空气真是好啊，真不知道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嗯……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把玩着手里的刀子，然后转向那三个家伙。

那女生惊慌，疯了似的乱叫乱喊。

“秦瑶，你这个女流氓，你不要脸，你下贱，你肮脏，你……”

她不停地叫秦瑶流氓，说她不要脸。

反正一死，她豁出去了——！

那些话语刺激了秦瑶，反手就是一巴掌。力道之大，令女生洁白的脸上顿时突起了五道红红的印子。

女生的叫声嘎然而止，像被人拧断脖子的鸭子，像是从来没有受过这等委屈，捂住脸时，眼里涌出委屈的眼泪来，打傻了似地看着秦瑶。

那种眼神，就像当年受辱的自己。

秦瑶突然暴跳如雷，你少给我装可怜了？你以为你知道关于我的什么事情？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议论我？像你们这种挨一个耳光就哭泣的家伙们，根本没有资格议论我……

无法泄气的秦瑶将手里的书全数砸到那女生的身上。

那个女生尖叫，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用手臂挡着脸，书自她身上掉落到地上时，她苦苦哀求，秦瑶姐，求求你，求求你……

秦瑶阴阳怪气仰天长笑，好像听到这世间最可笑的笑话。

“求我？！……

我不是女流氓吗？流氓会有人性吗？”

秦瑶阴沉地低下身子，一把擒住那女生的衣领。手持刀柄，刀片戏耍在女生洁白无瑕的脸上游走，先是脸蛋，再是嘴唇，再是她的鼻子……

一场司空见惯的校园暴力就要发生。

江磊由身后攫住秦瑶的手臂，不待她回过头来，他便厉声大喝道：“秦瑶你在干什么？”

“又是你——！”

胳膊被制，痛得直吸气。头也扭不过来，根本没有想过斯文儒雅的江磊江大老师会有如此的力道。

“为什么你总是多管闲事？！”她忍着疼痛，执意地转过头来。

江磊……

惊讶，愤怒，质疑，和失望。

亏他在流言四起时，还在教导主任面前替她说话。

他是老师——！

他曾经爱过的女生，也曾受到老师的歧视。所以，他成为老师后，才会这样子百般容忍秦瑶。

每个人都有曾经，每个人都喜欢从别人的身影，寻找追回自己的过去。只是，他弄错了一件事情。

秦瑶不是他爱过的女生，也不是他百般愧疚的黎美洙。

黎美洙是被人伤害的，而秦瑶是在伤害别人的。

他愤然而起的眼神，更像一把刀子反复的戳刺着心里的某一处暗痕。记忆深处的伤痕被戳开了，戳破了，痛楚如火山爆发的岩浆，所到之处焚烧，毁灭，伴着撕心裂肺的痛更加猛烈地撞击着人的心脾。

秦瑶愕然……

陌路相逢的人，你凭什么用这样子的眼神看着我？

你够什么资格。

你算什么东西——！

秦瑶五官扭曲着拉扯着江磊攫在手里的胳膊。大嚷，放手，你放手，快放手。

江磊怒气难消。

只当秦瑶调皮，却没曾想到她如此残忍冷血。

看到角落里被吓得大惊失色，被人扶起后还瑟瑟发抖的女生，再想到刚刚听到的她们的对话，他加重手里的力道，大声质问：“别人怎么没有资格说你？你说你不幸，那你倒说说，你哪里不幸了？”

“不幸——？

我怎么会不幸——？

我现在幸福得不能再幸福——！”

制造更多的不幸，才能凸显相对的幸福。想要让自己看上去“不惨”，让更多的人惨。

她的眼底迸射出一种骇人的光来。

“你以前受过很多苦，所以你需要发泄吗？你觉得，这样子痛快吗？因为可以弥补你受过的伤痛感吗？……那你有没有想过别人正在为此受着伤害？”

秦瑶想笑，一仰脸，对上江磊的眼睛，两眼集满了疼痛产生的泪水，它们像流星一般划过她的脸际。

短暂而又急促地滑过一道漂亮的轨迹。

无意间流露出的脆弱令他凛冽的神情为之一颤。

*** ***

她在哭——！

她脖子上那一点红光无限地扩散，将她的脸显得那样心碎和楚楚可怜。

她……在哭——！

所有的人都倒吸一口气地惊讶。

他们的惊讶令秦瑶感到羞辱，江磊的惊愕令秦瑶感到他手里越来越松驰的力道。她借机大力地推开了江磊的手，想跑，却意外地被江磊扯住。

“不要把自己当成悲剧的主角，你没有那么悲哀，其实有很多的人在关心你。至少，老师会一直站在你的身边支持你。”

秦瑶傻傻地看着江磊，那种真诚触动了自己。

悲剧的主角？

“只要我有力气去笑，我一定离快乐不远。”她也曾那样地相信自己是快乐的——！

她也曾那样地相信过啊。

心莫名地揪痛起来。

什么东西被融化，像冰，一点一点，一点一点，转而又旋风吹起，迷茫茫的一片，铺天盖地袭击着无法承受的泪腺。

秦瑶凄然惨笑，突然甩开江磊的手，冷笑道：“我十四岁在PUB里坐台,十七岁在外面过夜，在体育课上流产，更被人逮住在妇产科堕胎，你觉得……这算什么不幸？

如果张锦在这里，她一定会沉不住气地嚷，那是谎言，那是污蔑，那是人云亦云的荒唐。你怎么能说出这样子的话？你怎么能残忍地糟贱自己？

可是，有区别吗？

认假不认真，听骗不听劝。深信解释就是掩饰的“观众”们，会因为她的“信口雌黄”而表示怀疑吗？

她们可是有人亲眼看到她穿着孕妇装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她的身上已被烙印上了“耻辱”的印记。她的身上，是肮脏的写真。

思绪飞传，谁也不懂她冷笑下的挣扎。

“堕落”的事迹由她口中倾吐而出，真的令面对她的江磊膛目结舌的震然。

与真实相比，人们更深信于无稽之谈的谬论。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荒唐！

她的笑更冷，她的言语更无可救要的残忍和放纵。她一字一句地告诉他，让在场所有人清清楚楚地听到：“我活着，就是为了折磨，只有把人折磨到痛苦万分，我才会感到快乐无比。没有最不幸，只有制造更不多的不幸，才是我的幸福——！”

语言狠狠的，眼神恨恨的，冰凉得冻结了人的心，就像穿着漏风的雨衣，再暖和也被吹得脊背发凉。

秦瑶冷笑着转身，进而起步猛跑。

大脑空白到虚脱，毫无力气，将身体交给了路边的墙壁，整个背脊贴了上去。

依墙仰天，大口大口地喘气，心酸苦涩的记忆浮现，眼里满上一层朦胧的雾气，天地之间都在旋转。苍白的唇被咬出一道红印，不停的吞咽，将那些庸俗廉价而又企图挣脱眼眶束缚的眼泪由眼底逼回。

满天的的繁星，像猫一样在夜间徘徊，一时空旷，一时无助，一时渺茫，更多的“一时”，是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这种“不知道”的感觉，是明明知道自己存在，而不知道“存在”价值的“惘然若知”。

也不知道自己游荡了多久。

秦瑶来到一处街心花园。

起跑的姿势半跪在了低矮的草坪灯下。

不停地自问着：我的剧情该怎么演，我的角色该怎么转换？

我的人生信念再一次动摇。

我茫然，也迷惑……

突然之间，茫然……

很深刻的茫然……

铺天盖地的……茫然。

命运女神并不给秦瑶喘息的机会。

接下来，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一个小男生走到了她的面前。

“姐姐，这是那位哥哥要我交给你的……”

哥哥——？

她忙抬头，见到一个背着书包，小学生样子的小男生。

她顺着他的指向看去，却看到一个无情的背影。

她接过了小男生手里递来的纸袋……

那里面是立即成影的立可拍拍出的相片。

看到上面的日期，显然是江磊“英雄救美”的那天发生的事情。

而上面的男女主角，正是他救下她时，一把把她扯入怀里的暧昧镜头。

秦瑶被江磊救下的那一瞬间，确实有“咔嚓”一声，类似于拍摄的声音。

一抬头，却什么都没有看到，当时还疑心是自个的错觉。

现在想来，原来不是敏感，不是无中生有。

此时此刻——

门……

一道很普通的公寓门，绿色的智能防盗门。

推门而入，是戚夜的房间。

“是你？”他说着拢近身来。有种迫人的气势。

“是！？”

秦瑶有些害怕。

他笑。

“我忘记了，你有我家的钥匙，我们曾经……”

戚夜伸出手来，将秦瑶的脸拈起，强迫她看着他的眼睛。

“既然敢来，为什么不敢看我？！”

秦瑶的身影近乎变形，成为他眼眸里反映的风景。

这道“风景”不停地后退，窒息，且瑟瑟发抖。

“你在怕我？！”

秦瑶……

如此紧张，又如此惧怕，惶恐不安。

“是。”

“怕还来？”

“因为，这件事情关系到我的老师，我不知道你想对他怎么样，我……”

戚夜笑得阴谋。

“你就那么在意那个男人？”

“他是我的老师。”

老师？

戚夜反复低呤，讽刺，滑稽，发着颤音哈哈大笑。

“好一个道貌岸然的老师，好一个对学生下手的老师。”

“你不要血口喷人，把每个人想得那么龌龊。”

“那么……这张相片怎样解释！？”

他咄咄逼人的眼睛像冰凌一样射了过来。

“光凭相片，能说明什么？”

“我也想知道别人的想像力，说不定，他们又可以从‘听说’中，编织一段惊险刺激的爱情故事，在你的光辉史程上，填上一笔漂亮的艳史……你不是要追他吗？我帮你啊。”

她忍不住哆嗦一下，又鼓起勇气，战战兢兢地说：“我变成什么样都已经无关紧要了，只是，我们的恩怨，不要把老师扯进来。”

“不是我扯他进来，是他自己要钻进我们的戏台。”

“那也跟老师没有关系。”

“可是，跟你有关系。”

“你就这么恨我？”

“不恨。”

“……”

“只想把你们快点置于死地。”

“戚夜，你一定要这样子绝吗！？你真的不肯放过老师吗？放过他好不好！？求你。” 秦瑶卑微得近乎软膝哀求。

戚夜放手大笑。

“你果真很是在意那个男的。你果真爱上了他——！”

秦瑶突然大笑起来——！

“你果真是嫉妒了。”她的表情突然从卑微变得凌厉，由刚才的楚楚可怜变得咄咄逼人。她将手里的那些相片一把甩在戚夜的桌上。一脸冷笑道：“你以为，你这样子，就能扳倒我？”

戚夜惊讶，随后笑道：“你的表情变化真是快得令人惊讶。”

秦瑶自我戏谑道：“和你比较起来，我差得太远。”

“刚才我真的以为你在怕我。”

“若不是装出一副怕的样子，你怎么会有一种将人置于死地，对手无任何还手余地的快感？”

“我刚才确实以为我做到了——！”戚夜看着秦瑶的脸。

他一字一句地告诉她：“你演得实在是太逼真了。”

“你这么处心积虑的编织，我自然要尽心尽职的演绎。”

秦瑶看着戚夜。

戚夜看着秦瑶。

树枝在窗外无声地摇曳。

他……彻底地惊讶了——！

*** ***

是啊，她会演戏！细想起来， 她同他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在演戏。

他早就知道她是故意步入他的陷阱。

他知道——！

很意外吧——！

可是他就是知道——！

他为什么会知道——！？

这又是一个耐人寻味，令人不解，却急于想知道的秘密。

如果……她真的爱过他，不是因为配合那场阴谋……

戚夜的思绪飘忽起来，他的眼睛一直看着秦瑶的脸。

他与她对视。

“不要这样子深情地看着我。”秦瑶嘴角扬起一丝戏谑的笑，“我会以为你爱上了我。”

戚夜的太阳穴随着紧皱的眉头突跳起来。他一脸阴沉，尽力冷静道：“我记得我警告过你，不要挑战我的容忍性。”

“那么，现在，你一定有了很多的趣味性。”

“……”

“让我来猜猜你接下来要玩的游戏。”秦瑶一脸冷静道：“你会说，你把相片发布在网上，发布到学校的BBS上，让所有的人都看清楚这个老师的道貌岸然。”

“……”

“然后，你会很快乐地告诉我，我的老师因为沾惹上我，所以，被迫离开学校。”

“……”

“你会说，看——！秦瑶，只要跟你扯上关系的人，只要对你重要的人，只要你付出感情的人，一个都不会得到好的下场。”

戚夜转过脸，笑得阴邪。

“秦瑶不愧是秦瑶，完全能揣摩到我的心思。”

秦瑶大笑起来说：“那是因为我太了解你，一只不咬死对方誓不罢休的毒蝎子，所以我配合了你。”

“是的。”戚夜冷冷的，凉凉的，带着不杀不快的恨意：“江磊不过是一个牺牲品。”

“所以，你把江磊扯进来，你以为我爱上他，你想毁掉他的前途，让我自责？”

秦瑶冷笑：“你太高估我的情商，我没有什么兴趣关心那个人的事情。”

戚夜笑得更冷，不带感情地反问，如果你不在意，你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看戏——！”

“看戏？”

秦瑶拍手笑道：“我们可是一对很好的演员。”

秦瑶笑得更欢畅：“谁都没有我和你这般尽心尽力地演绎着自己的角色——！你应该感谢我对你的全力配合。”

“……”

“接下来的剧本要怎么编？故事该怎么写？演员要如何揣摩自个的角色？”

秦瑶快乐兴奋得像只鸟——！

戚夜万万没想到她会给他这样子的反应，带来这样意想不到的“快乐”。

他是真的小看了她的乐趣。

“秦瑶，你果真比我想象中的更富有情趣和意思，难怪司徒明辉会对你念念不舍，死心踏地。”

“死心踏地的人是被人踩的。谁先爱上谁，谁就是谁的奴隶。”

“你比我想像中的还要无情。”

“多亏你一手的调教和栽培。”

他是冰。

她亦然。

他与她的对视，就像冰镜与冰镜的对立时的照影。

他好像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他终于明白，他亲手创造了一个令人寒噤的“自己”。

戚夜的手握住了。

“你比我想像中的还要冷血。”

“你的想像总是差强人意。”

他的脸铁青，强忍着往上翻涌的情绪，咬着字句冷笑道：“秦瑶， 你知道一个女人最痛苦的事情是什么？”

秦瑶冷笑：“被最亲近的人背叛。”

“错，是被人强暴。”

戚夜狼一般狠狠地将秦瑶扑倒在地上，秦瑶毫无预料地向后倒去，手肘撑在了地上，“呼”的一声闷响。

不等她因疼痛而弓起身子,戚夜就霸道地栖上身子。

他紧紧地压住他，让身体的重量给她一个意外的“惊喜”。

秦瑶尖叫，拼命地推开他的胸膛。

“戚夜你要干什么?”

戚夜咬牙切齿道：“我要毁了你，我要彻底地毁了你。”

他咆哮：“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地狱。”

他呼吸急促，眼波像火般热烈。单手扳住她的手，将它们定在她的头顶，她无力挣扎，眼泪朦胧的看着位于上方的他的脸。

*** ***

原来，他这只毒蝎子对她这只猎物如此的锲而不舍。

突然间很想笑！

秦潇是天蝎座！

司徒明辉也是天蝎座！

而戚夜……他居然也是——！

她秦瑶——上辈子捅了蝎子窝，才惹上他们这几个夙命的冤家吗！？

秦瑶嗤之以鼻地笑着。

上帝啊！

人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活呢？

那个女人，那个叫林小溪的女人收养了被亲生父母抛弃的她。

她一直叫她妈妈。

她一直希望自己能真正的报恩。

妈妈的死，到今天她都不能原谅自己。

爸爸的死，却是活活的累死在运输的车子里。

被人发现尸体时，他就像睡着了一般。

那几天回家，都会和哥哥下意识的敲门，说，爸，我们回来了。

说完后，才突然意识到，爸爸早就死去。

总是告诉自己不要哭，要坚强，可是眼泪总是不争气地往下掉。

“不要怕，还有哥哥。”

那个时候，秦潇总是在身边安慰。

可是，秦潇也死了。

她认为她是祸害，她认为都是因为她，她才害死了妈妈一家。

当她豁出去，想报复司徒明辉时，是怎样一种绝望的心情。

可是，戚夜出现了——！

他是爸爸的儿子呀。

他是爸爸的亲生儿子——！

只要他高兴，只要他愿意，只要他觉得报复到底，她愿意承受一切。

只要他高兴。

只要他高兴——！

就算他没有整容成哥哥的样子。只要他是爸爸的儿子，不管他做什么，她都心甘情愿配合。

哪怕司徒明辉在她的面前痛哭鼻流，擎着她的双肩拼命地抖，不停地说，你醒醒，你醒醒，你不是报恩的工具，你是有血有肉的人啊——！

明辉——

对不起——

整个事件里，受到伤害最大的人，就是你——！

为什么这个时候要想到他？

为什么这个时候，要想到他啊——！

窒息，落泪，心中涌起一股苍凉。

不再挣扎，仰望着惨白的天花板，空洞麻木的表情，只有眼泪能证明她是活着的生命体。

闭上眼睛吧。

就当自己死去。

只要戚夜开心——！

只要他快乐——！

只要他是爸爸的儿子，他做什么，她都不介意。

“为什么？不喊不叫了？！”他似乎在欣赏着他扑倒的猎物的反应。见她闭上了眼睛，并奚落她：“是不是你刚好期待我这样子对你。”

“是。”

她回答得很利索。空灵的目光终于有了焦距。她的脑袋轻轻扬起，轻轻地触了触他的唇，轻轻地仰卧回地面时，一直深情地看着他的眼。

她的唇边逸出迷人的笑意。她的小酒窝盛酒般让她的笑容更加沉醉起来。

“我喜欢你，所以我期待你……你明白吗？！”

她眼中所见的戚夜愕然，更贴切地让她明白什么叫做目瞪口呆。

“我知道，你不会相信我。”她的泪眼沉迷地微笑。

“所以……从现在起，我说的一切，都是不可相信的谎言。所以，我告诉你，我喜欢你，喜欢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喜欢得即使你要强暴我，只要是你……只要这个人是你，不管怎样对我，我都没有关系。”

说谎的时候，是不可以酸楚得流下眼泪的啊。

我在说谎——！

请你相信我，我是真的在说谎——！

她的心在嘶吼，我在说谎，我在说谎，我在说谎——！

泪水就要满出眼眶，驻足而苍凉。

强装的无所谓，终于在那一刻，溃不成军。

秦瑶莫名的哭泣。

他并不相信她此时此刻的真情流露，他的世界里，从来没有“相信”的字眼。

戚夜冷笑：“秦瑶，你太会装了，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

“没错” 秦瑶掉着眼泪酸楚地笑道：“我一直都在装。先是拼命地把快乐端出去，现在是拼命地把残忍端出来。所以，我现在装可怜，想诱你爱上我，然后，我再痛快地将你一脚踢开，告诉你，讽刺你，我其实只是在饶有兴趣地玩弄你。我想用同样的手段，让你尝试。你不也是这样子对我的吗？！”

秦瑶看着戚夜。

不过……

我放弃了——！

秦瑶冷笑，带着一丝轻蔑。

“对于你，逢场作戏都是感情的奢侈。”

“无话可说吗？”

她挑起眉头来，居高临下的姿态蔑视他：“我不像你，还学不会怎样收起自己的感情。”

秦瑶咧开嘴角微笑，她一句一句地分析：“如果你真的那么讨厌我，为什么不甩开我？！如果你真的讨厌我，为什么见到我的时候，眼底有一丝期待成真的表情？”

“……”

“你分明就是想见我。”秦瑶笑得像吟诗般喃喃自语，“你真是太愚蠢。却总是把别人当笨蛋。以为自己设了局，却在别人的算计里，说到底你真的是太可怜。”

“谁可怜？”他额上的青筋暴了出来。

“你啊。” 秦瑶微笑着回答。

“你再说一遍。”

“就是你。”

“……”

“从来没有爱过谁，也不相信谁，父亲居然背弃了自己的母亲，更可悲的是……你居然爱上了那个女人的女儿……”

“闭嘴，我从来没有爱过你。”

秦瑶笑眯眯地看着他。

“我也没有爱过你啊？”

她停顿了！

她说：我全当是在可怜你！

她的面容却如此深情平静。

“我说的是谎话，全是不可相信的谎话，你明白吗——！？”破碎的喃喃自言从她心底深处的秘密越栏而出。

“明……白。”

声音嘶哑的戚夜的目光里闪现出一丝痛苦和挣扎。

压制着她的手掌，匍匐在她的上面……

厅堂里古董老钟咯哒一下，便沉闷地当当当……

响起第七下时，便喀然不动。

房间里的他不知何时，将她扶起狠狠搂进怀里。箍紧了她的身体，半跪着将脑袋埋进了她的细脖，琐碎得宛如蜻蜓点水，游移过脸，亲吻着她的额头、鼻子和眼睑，小心翼翼得令人潸然泪下。

修长的指轻轻地拈起她的下颔，轻轻地……轻轻地问她：“我……可以吻你吗！？”

眼眶一红，她便欣然地闭上了眼。

感觉到他鼻息，安心得令人期待。

近了，再近了，几乎触唇可及……

她睁开眼，惊然发现他别开脑袋颓然至极地松开手。像尊黑色的雕塑，木愣愣地呆坐在那里。

手触及到他的脸孔。试图拉回他的注意。他轻轻地挡开她的手。

“为什么……为什么不吻了！？”

秦瑶不解，目光茫然，她想知道答案。于是，他说了，说了一句她情愿永远都不曾知道的答案。

不……不是一句话啊，只有令人心神俱碎的一个字：“脏！”

“你说什么？”

“我说你很脏——！”

秦瑶的手……慢慢地顺着他的胳膊滑了下来——！

身体蹲坐在地板上，无力地垂落睫毛在眼睑溢出两道浓浓的阴影。

真是好笑啊——！

原来想要牺牲，也是有被选择的。

白色的蕾丝窗帘在窗框飘起又落下，落下又飘起。

良久的对坐沉默。他无语，而她忍泪而悲的微笑。站起身来，撞撞跌跌地走向了门口。

泪眼沉迷，看朱成碧的朦胧。

为什么……我如此的不稳，如此沉重，眼前恍惚，而所有的东西又如此东摇西晃，叠影重重？！为什么……门重重地关上后，就像一把利韧，切断了心脏周围的所有神经系统？

四肢发凉……

为什么会像面临死亡一样凄凉！？

为什么…… 我绝望得，好像不知道什么叫痛苦！？

*** ***

事情闹得太大了——！

那个女生的家长介入了“校园暴力事件”。

秦瑶被拘留三天后，被明翔高中宣布开除——！

这大概是学校做过的，最大快人心的一件事情。

大家都说，这个祸害，早该离开学校了。

桂花飘香，它们羞涩地躲在绿叶之后，小巧而香气怡人。

秦瑶清理好东西，走出校园外时转过身来。她一脸轻松地笑道：“没有想到，我是这样子离开明翔……更没有想到，来为我送行的人，会是你。”

张锦一直跟在她身后，安慰她？！

如何开口？

不安慰，她明明笑得比谁都轻松解脱。

“为什么……会这样呢？！”张锦喃喃自语，一脸心酸地追问：“事情怎么会成这个样子呢？！”

秦瑶居然淘气地摆摆手，自我定义道：“谁知道呢，大概我天生就是这样子而已。”秦瑶沧桑淡然的微笑，叹口气缓缓道来：“秦瑶和不良少年混在一起，秦瑶在医院堕胎，秦瑶在体育课上流产这样子的事情都能传得有模有样，再加上一条恩将仇报，又有什么关系？”

“那是诽谤——！”张锦激动起来。

“我和司徒明辉都知道真相，却眼睁睁地看着你放纵自己。”

真相——？

这个世上，什么才是真相，什么才是假相？众说纷纭，黑白颠倒。

秦瑶望着远方，再回眼，一抹无奈苍凉的笑。

“不管因为什么，所有的事情……过程都抵不过结果。不管你多么努力，不管你曾经多么的优秀，不管你曾经的善良，不管你曾经多少辛苦多么压抑，你罪恶了，你堕落了，你无药可救了，于是，这便是结果。”

“但是……”

“没有但是……”秦瑶笑着截断她的话语。

结果……就是结果，有结果的“结果”，别人才有兴致追究它的过程。没有结果的“结果”，别人会更加讽刺和讥讽过程的存在。

事实也摆在眼前，突然就有了尘埃落定的归属感，突然认识了我的本来面目，抽丝剥茧看到的终究是无法掩饰的丑恶，我惊喜我原来是这个样子。她笑，原来，我竟是这般样子。

太好了——！

真的太好了—！

好得让人认清事态人物的本相，好得让人明白，永远不要相信漂亮的蚕茧下是美丽的蝴蝶，好得让人揭开千年迷团一般欣喜若狂。

好得……牙关在颤抖，好得……手紧紧地攥住胸口的衣服，仓桑老成的微笑，故作坚强地留给自己一些不屑一顾故作潇洒的精彩。

“怎么会这样子？怎么会这样子呢？”张锦哭皱了脸。

“张锦……”秦瑶扶住了张锦的肩膀。

“谢谢你一直保护我——！”她努力地扯开嘴角微笑。

“谢谢你帮我一直隐埋到现在——！”

秦瑶的嘴角逸出一丝空灵的笑来。

缓缓地转过身去。

张锦呛着眼泪，伸着手，无力挽回地看着而她转过身体的背影苍白而又痛楚。

夕阳下……她背后的影子，那么长，那么长，形成一条细细的“绳子”，伸延在自己脚下，和她的联系在一起。

影子……慢慢地，慢慢地——

离远了……

一点一点地同她的脚下间隔出了距离。

张锦的眼泪狂肆。

秦瑶在不远处站住了。

回过头来，居然笑了。

她的目光分明是越过了她的脑袋，她的笑是对着她身后的景致。于是，张锦转过了身去。

立在不远处的戚夜。

他居然一直静静地，淡淡地，无声无响地看着她的离去。

原来，她最后的莞尔，是对他的回眸一笑。

*** ***

“没有了秦瑶，连空气都清晰了很多呢。”

“对啊对啊，终于走了。”

整个校园像过节一样快乐。

跑道上的女生们围在一起。

“哼。”她们冷哼着，“秦瑶那种祸害早该开除了。”

“是啊是啊，早看她不顺眼了。”

走廊有风阴冷地吹了过来。

大家突然感到毫毛一阵寒冷，忍不住……不约而同地向后看了过去，只见张锦阴沉着脸走了过来。

“你们真是恶心势利。”她无法忍受她们对秦瑶的污辱。

“你们知道什么？你们懂什么？不知道真相就像疯狗一样乱喊乱叫——！”她突然举起手里的棒子——！

“去死吧，你们——！”

女生们惊声尖叫，就像一群受伤的野鸟，她们四处躲散。张锦再次高举起手里的棒子，不知道谁……从后面将她的棒子从手里擒住！！

一转头，她惊了。

教导主任正戴着厚重的眼镜，他一脸严肃，气势令他高鼓的肚子显得格外的突出。

*** ***

路……好像很长。

这个红色的塑料跑道，好像没有尽头。

真是好笑。

她张锦居然被罚跑。

一圈，两圈。

一米两米，直到每一步都很艰难，直到大脑发涨，她再也忍受不了，双手撑地，跪坐在地上。

喘息。

难过——！

心脏快要跳出胸口。

这是秋天。

树枯叶渐黄，心也像那些枝头尾叶，失去水分般地摇摆。

眼前的红色跑道和绿色的操场，位移着、交错着在眼前晃动。

汗……浸湿了头发，它们粘嗒嗒地搭在了脸上。

被人罚跑又怎样？

被教导主任训又怎样？

被学校记了小过又怎样？？？

只要秦遥被人污蔑，她就是按捺住誓死捍卫她的念头。

就算当初秦瑶说出那么绝情的话，可是，她仍然听不得别人说她半点坏话，就是不愿意别人污蔑她，就是不愿意——！

一双白色的球鞋，无声地出现在张锦的面前。

张锦抬头。

秋日的阳光，正顶在那男子的头顶。

他正递过手来。

要扶她吗？

她冷哼着挡开了他的手。

“不用你烂好心。”张锦一脸讽刺地笑着。

“她走了——！你收起你的温柔吧，不用演给别人看了。”

张锦站起身来，有些摇摇晃晃，两步之后，突然腿软摔到地上。

重重地着地，震得内脏都在颤抖。

她突然想呕，捂住口鼻时，却什么都呕不出来。

一种酸意涌上心口。

她想哭。

就像当年，明明知道秦潇呆在安乐医院等死，还要面对秦瑶，装作一无所知的酸楚。

当年，没有为秦潇守住那个生死攸关的秘密。

如今，她又替秦瑶守住了一个秘密。

这个秘密，关系到身后的男生——！

张锦的心田泛起强烈的酸楚。

要告诉戚夜吗？

要告诉他，秦瑶一直是心甘情愿地步入他阴谋的陷阱吗？

这时，即将下课，操场上有人踢球。

不远处的篮球场上也有人在打球！！

那种喧哗提醒了张锦，她突然感到有一股怒气涌上心口，极度地想要发泄。

于是她哭喊道：“你逼走了她，这全是你要的结局，你满意了？你高兴了，你最终还是得意了！？”

满意吗？

满意——！

既然是他一直都想要的结果，心为什么像被利韧反复戳刺般的疼痛！？

没有什么好说的。

也没有什么好回答的。

既然已无语可说，他无语，任张锦如何谩骂他冷血无情，他也不会让情绪出卖自己的内心。

只是手紧紧地在身侧握起，越握越紧。

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一叶知秋……冬至末至，北风已寒。

秦瑶不见了。

大家都在找她。

夜。

狭路相逢，两对人马对峙取笑。

“这不是乔治莱特的三少爷吗？”

“细皮嫩肉的，长相一流，真像午夜牛郎店的‘少爷’。”（注，这个‘少爷’是那种夜店，对出卖自己色相的小男生。）

他用恶心的眼神打量着司徒明辉说：“平日见你车进车出的，很难见你的真面目，如今一见，你真是当BL的料——！”

司徒明辉不认得这个猥锁的男人，他让他感到恶心。

“你是谁？”

“我？？”那人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是你的兄弟呀。”他哈哈大笑，“你女朋友秦瑶，还在老大我怀里喝过酒。”那老大哈哈大笑，舌头添拭着唇，好像回味什么美味。

“他娘的，那秦瑶真是妖得够味。上一次要不是那个韦肖宝，我早就在PUB里扯了她的衣服，让她在我怀里放荡了——！”

那一群人笑得乐呵。

“卑鄙，无耻，下流。”

乐轩气恼得拳头握紧，骨头在咯咯作响。浩男越过一步，就要冲上前去，一双手拦在了他的面前，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三少，你……”

难道，他还忍得下去？

难道……

地下通道里，气氛低调得诡异。

他们相隔着五米的距离。

司徒明辉身边只有乐轩和浩男。

而那个老大身边，都不下二十余人。

谁知道打斗起来，会怎样？

十二点的夜里，竟让人感到如此害怕……

没有人敢经过这里……经过这里的人看到气氛不对，也软着腿脚转身就跑。

司徒明辉双手插进校服的裤袋，他低垂着脑袋，一脸不屑和戏谑的笑。

“笑？”

那老大哈哈大笑。

“笑啊。他女朋友光明正大地追求老师，他都笑得出来，我们有什么理由不笑？”

地下通道里，笑声掀顶。

每个人都很痛恨司徒明辉的软弱，他这是怎么了？自从秦瑶变成另外一个人后，他也变了。他变得什么都能忍，什么都咽得下……第一次，是秦瑶和戚夜在一起的时候，第二次，是秦瑶和这个老师……

那边还在叫嚣地骂着，取笑着。

“你们上流社会的眼光不过如此，你的女朋友原来是这种货色……”

司徒明辉笑了……

笑得诡异，笑得灿烂，笑得令人消掉防备，笑得一拳头挥过去，将人打飞的时候，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司徒明辉的头顶，刺猬般的头发，威武而霸道地张扬着。他手腕上的蝎子型手链，光闪闪的十五颗钻石，惟独缺一颗红色的“心脏”。

不可以有任何人污辱她——！

那是他司徒明辉的禁忌。

……

……

……

一抹纤细的身影，在江边的扶栏旁抱膝而泣。

三个小时的时间里，她一直保持着抱膝而坐的姿势。

她在哭泣，也是被江风吹得抱成一团。

江面倒映着城市的辉煌。

曲折的江面上，倒映着她的身影。渐渐地，江面映出另一双腿的影像。

她保持着抱膝的姿势，哭得沙哑的嗓子，强带着一丝笑的感觉。

“是你吗？”她在自言自语。

他永远都能在第一时间找到她，不管她人在哪里。她已然到了不用回头就可以熟悉他的脚步声。

江风夜色，彩船亮波。

那身后的男生，脸被印成摄人心魄的颜色。

刺猬般张扬的头发……细窄性感的眼睛，高挺直型的鼻子，菱形而充满诱惑的唇。

“是我。”属于他的声音在夜色里做了回答。

秦瑶微微一笑，她果真是猜测对了呢。

江面，将她的脸撑成透明的五彩。

司徒明辉静静地在秦瑶的身边坐下，微侧着脑袋，看着她洗尽铅华的侧脸……

“每一次躲，都躲不过你。”她说。

“因为每一次，你都躲在同一个地点。”他回答说。

秦瑶吸着鼻子，一波眼泪从眼底滑落下来。

夜色下的江面，那男生的头发像刺猬一样张扬。

他好想知道，秦瑶和戚夜发生了什么？

很想知道……但是现在，更重要的是，他知道他已经找到了她。

微启着性感薄唇，张了张，没有说出话来。他的眼睛又眨了眨，转而看向她放置在膝盖上的手。

他左手拐置于膝盖，右手情不自禁地在半空中伸起，轻轻地，轻轻地靠拢了过来。

触到一手的冷凉。她的指冷凉。

她没有将手复到他的手上。

只是在他碰到她的那一刹那。

她的指立马弯曲，缩紧。

这……这是在表示拒绝吗？

他心口一紧，秦瑶的脸在夜色下格外地分明，没有妖艳，没有浓妆，没有让人难以抗拒的妖艳，有的是以前一样纯真感恩的脸。

心被莫名的情绪激荡。

他手揽住了她的肩，让她的脑袋依在自己的肩上。他的眼晴看着江面，江面的五彩映入他的眼睛。

看不出是他的眼波在流转，还是眼波映着江面在移动。

“好了，游戏结束了，结束了。”

在她亲口跟他承认，她只是在利用和算计他。

他笑道：“我知道啊！！我一直都知道啊！！我这么聪明，怎么会被人利用呢？如果我不是心甘情愿，你怎么能利用到我？？”

他啊——！

总是那样子了解她。

就是因为“懂”，心才会疼。

他的指，陷入她的肩胛。

他记得她说过，我是不可能和你在一起的，我不可能真心爱你，我们就像一块被摔碎的磁铁，断裂了就永远都不可能合在一起。

他说：“我知道呀。所以，我一直在改变自己呀！改了一个方向，那道磁铁不就可以吸合在一起了吗？”

她说不通，也说服不了他。

当他爱了，就很包容和牺牲地爱了。

几乎是“不讲道理”。

“那么……你知道有恩必报吗？你懂得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吗？”

“……”

“我这样子跟你在一起，我就是忘恩负义！！”

“……”

“如果你真的爱我，那么，不管我变成怎样样子，你都会接纳我。”

“……”

“我会和戚夜在一起，我会按他的计划，被他抛弃！！那个时候，你还能爱着我，我就义无反顾的和你在一起！！”

她热泪朦胧。

“那个时候，我或许就不是我。”

“不管你是谁，”他笑着说：“我爱的是你的灵魂。”

想想自己，原来，真是痴得可以。

司徒明辉笑了。有些自我解嘲。

他的手，执意地拉紧了秦瑶的手。

“结束了，真的结束了！！”

他知道结束了，因为，戚夜已坐着飞机回到了他的马来西亚。

*** ***

此时的夜空，飞过一架飞机。

机身很低，好像一只大鹰掠过头顶。

戚夜……

坐在飞机上吧。

机外，是一片黑暗。

夜晚，就算在夜空，也看不到丝毫景像。

那男子没有去看窗外陆地的夜景，也没有关心他们俯视下面，会不会像一只只闪亮的萤火虫。

空姐推着餐车出来，给一位小弟弟倒了杯牛奶，为一位先生倒了咖啡，然后来到这位男子面前。

空姐拿着水杯，打量着他。

他正头依在靠背，好似闭上眼睛，与世隔绝。

他细细的头发，像流苏一般，轻巧柔顺地搭过眼睑。一袭米色休闲装，令他看上去像矿泉水一样，干净透明。

令人不忍打扰。

这是秋天。

他手里拿着一条雪白色的绒毛围巾。

围巾雪白雪白的，窝在他的手里，就像一只可爱的长毛兔。

围巾的一端掉在了地上。

戚夜正闭着眼睛，突然感到有人扯动了他手里的围巾。

他马上睁开了眼睛。

“您的围巾掉了。”

空姐笑得甜美，很有职业感。

戚夜微合一下眼睛，有些气虚地说：“谢谢。”

“需要饮品吗？”

“不用，谢谢。”

他好意地拒绝。空姐离去的同时，他合起了自己手里的围巾。

他的手抚摸着上面的绒毛。

那条雪白的围巾，戚夜将它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看到左边的QY和右边的QY，唇角勾起微微一笑，便将它们圈在了一起。

那是秦瑶送给他的呢！

是她曾经亲手围在他的脖子上。

她说，那QY是他们名字的缩写。

……

……

“司徒明辉，秦瑶刚才被我赶出去了！”

他盘膝而坐，从床底拖出行礼前，给司徒明辉打了电话。

“这一次……，我做得够绝！”他笑说：“秦瑶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

“你对她做了什么？”

“紧张吗？呵！”

他再笑：“她真像一个天使，再邪恶的人，都舍不得去玷污她的纯洁。”

“那么，你爱上她了？”

司徒明辉立于窗前，那深色的窗帘，沉重地垂落在地上。

“爱？”他怔然，随后嗤之以鼻！

“我戚夜，从来都不会对那种无聊的东西感兴趣，更何况，她是与我有血缘关系的亲妹妹！”

“其实……”

司徒明辉想告诉戚夜，其实不是的，秦瑶根本不是你的亲妹妹。

可是，戚夜却已打断他。

“不多说了，我十点的飞机！”

“怎么你要走？”

“难道你希望我留下来！？”

“是在逃避？”

“是觉得很无趣！”

戚夜说：“已没有什么事情让我觉得刺激！”

……

……

“事情真的是这样子吗？”

司徒明辉最后一句话，久久地盘旋在他的脑海里。

飞机上的戚夜转首一笑，笑望机外的夜景。

飞机飞得很低，下面应该是长江！

游戏规则确实偏离了他的预期的轨迹。他甚至承认，秦瑶有一种无法忽视的魅力！

他退出了这个舞台。

退出了这个游戏。

退出了继续伤害她的心情！

或者，是怕自己会爱上谁——！

也许……也许他们会相遇。

或者说，不打算再回来的戚夜根本没有想到，有一天，他和秦瑶会再有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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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0 ！！！！

飞机飞走了。

可是，坐在江边的秦瑶和司徒明辉的故事还在继续。

司徒明辉搂着秦瑶说：“结束了,都结束了！！”

秦瑶突然转过脸去，猛然使力推开他，依靠在一边的扶栏上呕吐。

那种吐法……

只要有点常识的人，都会跟害喜联系在一起。

他呆呆地从地上站起来，看着在那边干呕的她。

秦瑶只是干呕，什么都没有吐出来，胸脯起伏得有些厉害。然后，她捂住胸口，强烈地喘息。

当江水拍击着江岸时，还是有头晕脑涨的眩晕感。她用手背拭着嘴角边，夜色里，她璀璨的眼睛像珠子一般“照”了过来。

“呵呵。”她居然笑了。

看到司徒明辉怔然后，她晃晃地立起身来。

“我早就不是以前的秦瑶啦，我……可能怀孕了。”她冷笑了一下，面对着他，竟一脸戏谑道：“我却想不起这孩子的父亲是谁——！我的生活那么糜烂，说不定醉酒被人占了便宜，都还无所知觉。说不定是十个，二十个，三十个……”

她笑，笑得有些挑衅，好似在故意激怒司徒明辉，让他对她彻底的失望。

江水……依然在哗哗的响。

头顶的气压似乎越来越重，越来越沉，沉重得令人无法呼吸。沉重得就像他愕然的表情，就像他眼底无法流动辗转的凝重。

呵呵——！

他……一定觉得恶心了——！

任何男人，都无法接受自己深爱的女人，怀上别人的孩子，更不会忍受……她放荡得，不知道那个孩子到底是属于哪个男人。

可是……他却问了。

“……要生下来吗？还是……去医院的时候要我陪你吗？”

她快意的感觉顿时消无。

她甚至愤怒道：“你管我？”

“你是我女朋友啊。”

他的语气，令人心酸的温柔。

“如果你想要生下来，我们一起把他养大。”

她呆了。

“你……你在说什么？”

他笑着走近她。

“养活你们，我完全有这个能力，所以，如果你想，我们就把他生下来，我们一起把他养大。”

他说着，牵起她的手。

他再也不想就此放开。

很早以前都对她说过，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他依然爱恋着她的灵魂。

可是……一耳光突然打了下来。

啪的一响，响得清脆。

脸被打得转向了一边。

“你神经啊——！”她的眼底夹杂着莫名的情绪。

她抽手要走。

司徒明辉还是紧紧地拉住了她的手。

“你说话可是要算话的。”他突然微笑着转过脸来看着秦瑶。

“你说过……只要事情一结束，我还能接受你，你就爱我一辈子。”

“放手——！”

他当然不会放。

“放手——！”

她突然失控地咆哮。

突然掏出一把刀，手被他牵住，那么她用牙齿咬开了刀身，抵住了自己的脖子。

司徒明辉惊骇了！

“我叫你放手——！”她恨恨地威胁，“不然，我让你后悔一辈子。”

那把挂着吊坠的刀，他马上认出，它曾经刺进他胸膛。

秦瑶的眼底，是玉石俱焚的绝决。眼晴一闭，那刀好像下一秒就要割断她的脖子，于是他的心一抖，手……就此放开。

此时，有一行机车停在了他们的面前。

从车上下来的人们说笑着，来到离他们不远处的自动贩卖机前。

摆脱钳制的秦瑶，突然冲过去，跨上了其中一辆机车。

一切太快了——

快得令人措手不及——！

飞快的飚弛——！

油门加大，加大……

引擎像怒吼的狮子。

司徒明辉骑着飞骑在后追撵。

他大声地叫喊着：“秦瑶，秦瑶停下——！停下来——！”

城市的天空，警笛骤响。

交警拿着扩音器，在飞驰的警车里大声警告。

机车，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飞驰。

呼啸——！

像野兽般咆哮。

警察拿起了对讲机：“目标向三号地区行驶，目标向三号地区行驶。请设路障，请设路障。”

路口，是一排红白相间的三角路障。

三台警车一字排开，拦在深夜无人的路口。

冲——

过去了——！

红白相间的三角路障，漂亮的在空中跃了起来。

车与人分开，滋啦地，带着火花，摔去得老远。

“砰”的一声。

城市的天空腾起三丈高的火焰——！

于是，

救护车，消防车的遥相叫鸣——！

被摔得远远的身影倒卧在路的边缘。

头发，像浸入水里的墨丝。散乱了一地。

而血如丝交错滑落殷红殷红的，贴着脸面，急促流淌。

秦瑶嘴角逸出一丝解脱的笑来——！

真好——！

她想。

终于可以……结束了。

恍惚看到幽冥泉上比肩继踵的灵魂。

他们突停脚步，向她招手，向她微笑。那让她感到热情，像月亮离不开地球，一点一点感受吸引。

白茫茫的。

她感到自己飘了起来……

微笑……

如身陷层峦叠峰，又或漂浮其上，山峥重叠，峰峦相接，千回百转，如云似雾，虚空无常，漂浮不定。

记忆的颗粒在空中扩散开来，悬挂在空中，像无数的空中影院。

她的世界变成星尘点点的宇宙，失重地悬浮在上面，立于自己的记忆。

奇妙的感觉，奇妙得细微而渺小……

紫色，白色，透明的粉色，

每个颗粒球里都在演绎着她的故事。

演绎着情窦初开里，一点一丝的爱情。

彩色的空气泡泡，

彩色的心情……

一触及碎的梦幻，

一如梦幻的纯真……

腾然升起两只白色的翅膀。

如丑小鸭蜕变成白天鹅时的卓然一翔。

快乐的翩翩起舞的飞翔，在记忆丛中穿梭行舞。

在空中歌唱，旋转。

……欢快无比，无忧无虑。

咣当一响，像中暗枪的小鸟。

顿时之间，

黑色记忆的球体，像宇宙风尘般扑面夹击……

她看到了她的记忆，

看到秦潇的死去，妈妈的死去，爸爸的死去——！

啊——！

她忍无可忍地尖叫——！

整个空间都在旋转。

记忆的颗粒无以承受强烈的震荡，极限以至破裂。

四分五裂的碎片，像阳光下被人击起的灰尘的碎片。

密密麻麻，密密麻麻……

黑暗。

窒息，旋转，眩晕，即将被此淹埋。

一刹那间，透明得可以透析空气的身体被一股强而有力的吸力吸附，拉直曲成一道满力的弓弦。瞬间，一股强力将她拉进一种无以名状的隧道。

刺痛由每个细胞袭来。

无影手术灯下的医生们叹口气时，惟一的意识告诉她，我活了。

推车推出了急救室。

“医生，她……”

司徒明辉一直守在门外，直到医生出来。

张锦也随后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她比起刚才来，要镇定许多。

还记得，她接到司徒明辉的电话，赶到医院时，她简直是失控地拉住司徒明辉的衣服，大嚷着：“你怎么看着她的？你怎么照顾她的？？？”

司徒明辉那脆弱疲惫的样子，简直是让人心痛到极点！！

张锦的爸妈是医生，急救成功的话，医生是最先出来的。所以，她莫名地抚着胸口，吁下一口气，轻松了很多，也放心了不少。

可是，司徒明辉却还在问，医生，她怎样了！？

医生笑了笑，用手抵抵疲惫的眼睛，强打着精神张合着说：“从车上摔下来只是擦伤了脑袋，手骨骨折，算她命大。”

一席话，说得司徒明辉放心不少。

“但是……医生。”他突然想起了什么，问，“孩子呢？孩子保住了吗？”

医生一脸茫然：“什么孩子？？？”

司徒明辉更是一脸奇怪：“她……的孩子呀！”

“她根本没有怀孕，哪里来的孩子？”

秦瑶醒来时，头上已包缠着绷带。

司徒明辉正牵着她的手，趴睡在她的身边。

身体很疼！！左手还吊着石膏，想起身，却突然泛起一阵酸意，别开脸去呕。

司徒明辉被动静惊醒！！

他惊喜，随后，心疼地去拍她的背。

她反手，去推他。

他执意拢近身来。

她原本躺了好久，气血两虚，使不上劲，他执意上前，她根本推不开他。呕吐感又来得厉害，她只得任他拍着自己的背，替自己舒缓。

为什么会呕——！

为什么还在呕？

司徒明辉一脸焦急，按响了床头的呼叫器。

医生赶了过来……

……

……

“你是她什么人？”

“男朋友。”

“她的家人呢？”

司徒明辉心中一疼，随后，有些苦笑道：“去世了。”

这里是诊断室。

医生拿着秦瑶的病历。也正是医生，看到呕吐的秦瑶，看到她的肤色，做出一个临床诊断，但是不确定，所以，他让司徒明辉“这边谈谈”。

“她没有其他的亲人了吗？”

司徒明辉顿感一丝不祥。此时他正与医生对坐着，突然激动地前倾了身体。

“她到底怎么了？”

医生推推鼻梁上的眼镜，竖起秦瑶的诊断书，眼晴没有看到司徒明辉，只是推断的语气说：“现在还不敢确定……不过，看临床反应，应该是肾方面的问题。”

“你一直都没有去做检查和治疗吗？”

立在床头的是张锦的母亲。

很奇怪，张锦为什么会知道秦瑶不是秦潇的亲妹妹呢？

谜底就在这里。

张锦的妈妈是医生。

当年，两岁的秦潇抱着那个弃儿时，她也在场。

秦潇是怎样“捡”到那孩子的，她不大清楚，只记得，当时……她还一脸惊讶地看着林小溪，更是惊讶道，哟，这哪来的孩子呀？

林小溪的回答是，刚刚被人丢弃的，我打算抱养她。

弃儿是秦瑶——！

张锦的妈妈对秦瑶的养母林小溪记忆深刻，完全是因为……当年，秦潇生病，天天呆在医院里。

一来而往，就记得林小溪的脸。

自己的女儿从小学起，就跟秦瑶同校，去学校开家长会的第一天，她就认出了她的脸。

所以，“对秦瑶好一点”是张锦妈妈第一次从家长会下会后，回来对张锦说的话。

张锦一直记在心里。

那个时候，她根本没有爱上秦潇。

只是渐渐大了，渐渐地发现，爱……居然这么简单的爱了。

张锦妈妈听说秦瑶车祸，跑来看她，见她呕得厉害，便疑惑了。

不错——！

秦瑶早做过肾穿透，她的肾是有问题——！

不，是很大的问题。

是……肾衰竭。

早在一个月前，她还一个星期来一次做血透析。可是，最近没有来。

张妈妈打电话去问秦瑶，秦瑶说，她在洪恩医院继续治疗了。

可是，刚才看她的反应——！

她根本就没有去做继续治疗。

正因为是肾毒素刺激了胃，所以，她才不停地泛酸。

因为她是医生，所以，她有权保守病人的秘密。

连张锦都不知道。

可是……

这想拖下去，惟有换肾，才能救活她的命——！

而且……

她的身体，只适合直系亲属，不然，出现排斥现像，死得更快。

直系亲戚呢？

所谓直系亲戚，就是爸爸，妈妈，哥哥，姐姐，妹妹，弟弟，这一系列的……直接血缘的关系。

有——！

是真的有——！

秦瑶想到孟柯林那魔鬼般的叫嚷。

是——！

没错——！

*** ***

因为，那个女人对两岁的秦潇说：“小朋友，请你帮我看一下妹妹——！”

两岁的秦潇抱住了刚生下来的宝宝。

那女人转身就要走——！

林小溪恰时从医院洗手间里出来，她一眼就看到了那排椅上的婴儿，而秦潇正抱着她，守着她。

“潇潇，你抱的是谁？”

秦潇转脸便笑道：“是阿姨的宝宝！！”

林小溪抬眼，去看那加快脚步的女人。

那远去妇人的背影，她穿着棕绿色的外套，在素白的医院里很是显眼。

她看着她的背影眼熟，突然叫喊出来……姐——！

那女人，就是孟柯林的妈妈，或者说，就是秦瑶的亲生母亲。她跟林小溪没有血缘关系。

可是，她为什么会叫她姐姐。

那是因为……林小溪的妈妈曾经改嫁给那女人的父亲。

这就是机缘，这就是巧合，这就是令人不得不惊愕的缘分。

*** ***

孟柯林把一切都告诉了秦瑶。

她恶狠狠地说：“你知道不知道那个女人为什么要折磨你？”

因为你是她荒唐的代价。因为她看到你，就想到自己不齿的过去。而且……她心慌，她很怕我爸爸知道。她做了这么没有脸面的事情，却要天天面对你，她恨不得折磨你，让你滚远一点，滚得越远越好。

“而我为什么要讨厌你？因为……我见到你，就觉得我亲爱的妈妈，居然做过这么恶心的事情？她居然能装到若无其事，她居然那么虚伪。所以，我就是想狠狠地折磨你，我看她到底能装到什么时候……现在，我明白——你根本是她的耻辱，她恨不得你在眼前消失，希望你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她的存在，只是她生母的罪孽。

她根本就是一个不应该存在的人。

所以，那个时候哥哥还活着，她撒了谎——！

骗秦潇说，搬出来住，是为了好好地照顾他。其实，是因为……

因为不出来……

“因为”又扯出了一波酸涩。

因为……当她收拾行礼说要搬出来时，她的生母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说了一句，钱不够用的话，我从卡上打给你。

当时，秦瑶笑着说：“谢谢姨母。”

她上了电梯。

电梯门渐渐合上……已经合上，她突然靠着电梯冰滑的墙壁，瘫软下来，咬着唇，抱膝而哭。

无以复加的哭泣道：“妈……我好想你对我说，留下来，你不要走。”

*** ***

当年……在哥哥面前，笑得好辛苦哦。

明明是心口有一块很大的疤，却还是天天笑着去面对。

还有那个时候，司徒明辉对她的折磨和污辱……

一切一切的打击，她都是在以非人的毅力在承受！！

双鱼不是很软弱吗？

不啊——！

一个人的坚强，跟星座没有关系！！不要因为是双鱼座，就要认定她是软弱的。

为了她深爱的哥哥，她义无反顾地忍受着，只要他开心就好。只要他快乐，那她的世界里，就是阳光普照。

可是，那“阳光”没有了。

上帝残忍地让她失去了——！

她哭得快要死去——！

心碎得快要裂开——！

哥哥——！

哥哥——！你不可以死，你死去，我怎么办？我怎么去坚持？我拿什么作为我活下去的理由——！为什么要告诉我自杀要下地狱？为什么你要说，在天堂的路口等不到我，你会伤心？

没有了活下去的理由。

突然间学会了憎恨，突然间想要报复，突然想让他们尝尝什么叫万劫不复。

她开始算计司徒明辉，像一只看似后退的蝎子，以软弱的方式诱敌，趁其不备，给他最狠命的一击。

可是……却碰到了戚夜——！

她以为……自己只是负担和累赘，只是一个人体定时炸弹时，她才晓得，她另外有一种“用途”。

她“成功”地抛弃了司徒明辉，“成功”地和戚夜在一起。

又在那个夜里，被戚夜抛弃。

以为一切都结束了，没有想到，她开始消瘦，开始食欲不振，开始……干呕。

她从医院里出来，才发现……自己的肾有了问题。

她……是她生母的耻辱。

她不可能去向她要肾。

如果母亲愿意救她，无疑是让姨父知道她过去的事情。

病床上的秦瑶抱膝而泣。

司徒明辉立在门边，他走了过来，来到她的床边。

“我一定要找到你的亲生父母，一定要……”

“不——！”

她突然惊慌起来，他司徒明辉想要办的事情，是没有办不到的！

如果他知道她的亲生母亲，如果他知道她的亲生父亲……

“请你别找！”

她泪流满面。

“别找他们！如果你真的喜欢我，请你答应我！”

“我就这么眼睁睁地看你……”

“让我开心啊——！”

她突然坐起身来，抓住了司徒明辉的手！

她说，即使只有最后一秒，你让我开心就好！

*** ****

天空，水嫩嫩的。

咦——！水嫩嫩？

有没有搞错？

词性搭配不当唉——！

可是……可是她是秦瑶啊——！

心宽气广，就会有很多想像啊。

“秦记”——

没错，是秦记——！

司徒明辉依照记忆布置这里。

真正的秦记早在两年前，就被城市规化了，那里已经是一条宽敞的柏油路。

他收购了一间铺子，依照记忆中的“秦记”布置了这里。

一桌一椅，一墙一板，都是他亲自监督。

“瑶瑶。”

那一排穿着白色厨师服的厨师们，笑着对那个左手吊着石膏的女生微笑。

她看着她熟悉的秦记，她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

他们正是当年秦记的厨师们。

“叔叔，伯伯，你们……”她的眼泪激动得快要溢出眼眶。她的一只手被一位伯伯握住。

他胖胖手，拍着秦瑶的肩膀。

“丫头，长大了……漂亮了。”

心里，涌上一股幸福的酸楚。

她转脸看向了司徒明辉，眼底晶莹透亮，那是一件无言的感谢。

“谢谢你——！”

她笑了，她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他做不到的事情。只是为了她，而甘心趋于平淡。

秦瑶的额头上还缠着纱布，可是，她笑得还是很甜美。[奇书网 Www.qinkan.net]

*** ***

“喂，老大，你们这样子粘粘乎乎的，很肉麻唉！”

乐轩一脸不满。

有没有搞错啊？

这秦记的临工，他也有份唉——！

怎么吃个混沌，还要自己动手啊？

三少居然还说，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包就包嘛——

只是……唉，考虑一下他的心情好不好？

他现在是独身唉——！

可是，秦瑶和三少在一起，他在后面拥着她，一脸温馨和幸福地将混沌皮摊在秦瑶的手上，三只手在那里甜甜蜜蜜地包啊包——！

“很打击的唉——！”

司徒明辉抬起脑袋，微然一笑。

“羡慕我吗？”他说，羡慕的话，就去找张锦啊——！

秦瑶惊讶。

乐轩却一脸暴红——！

“老大，你……你……”

“真是，喜欢人家张锦就直说，我老婆可以帮你追的。”

司徒明辉的“老婆”说得顺口。

秦瑶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迟钝，为什么……她从来都不知道乐轩喜欢张锦呢！

司徒明辉呵呵地笑了！

事情，要从秦瑶哥哥葬礼那天说起。

张锦拦在司徒明辉面前破口大骂他虚伪。

司徒明辉被无力反驳，只是被心疼的感动充塞。

乐轩见张锦骂得痛快，而三少无反驳之力，他只得上前一步，一把拉住张锦。

“你他妈的给我放手。”

张锦野蛮，一巴掌拍了过去，乐轩眼疾手快，抓住了她的手。

她又扬起另一只手，一巴掌拍去，又被他抓住。

“你他妈的再不放手，就是乌龟，王八……呜呜呜呜……”

张绵张大眼睛，她叫不出声音，他混蛋，他居然用嘴堵住了她的嘴。

天地良心啊——！

他两手捉住了她的手，哪可能有第三只手去捂她的嘴，真是一失足造成千古恨。

张锦一弓膝盖，就顶到他的要害。

丢人啊——！

伤心啊——！

他弯下身子，痛得叫唤，张锦这家伙，又是馒头，又是巴掌……不，还有脚——！

啊——！救命啊——！我不是故意的，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张锦的手脚，毫无留情。

这什么跟什么啊？

看热闹的人正看着他们，他都……都不好意思了。

他急中生智，突然大喊：“亲爱的，我错了，我再也不敢背你着你约会了，你饶了我吧。”

呵呵，原来只是情人间打情骂俏啊！！

大家了然地笑，去了看热闹的心情。

可是，张锦气坏了，越打越狠。

噼里啪啦！！嗯哼哈嘿！！

这哪里是什么“打情骂俏”啊！？

整个ＳＭ的马杀鸡——！

打得他是鸡飞狗跳，叫苦连连。

“大侠，大妈，大姐，大爷——！”他抱头鼠窜，什么话都叫嚷出来！

可笑的是，这一打，他居然对她产生的感情。

居然对她难以忘记。

突然想追求了。

听说，想引起一个女生的注意，就是要突然出现在她常走过的路口——！

“ＨＩ，张锦，这么巧啊。”

可悲——！

她不是步行，不是骑单车，而是骑着２５６型小绵羊（机车型号）。

刷地一下，冲了过去。

伤心——！

这一招根本不行。

那就“偶尔相遇”？

“ＨＩ，张锦——！”

他在花市去拍她的肩——！

张锦居然在他伸出狼手时，突然转了过来。

他居然摸到……摸到了她胸……胸前……抱的……仙人掌！

哭死——！

想想自己就觉得可悲——！

三少居然在这个时候提这些事情，来刺激他。

秦瑶快要笑死——！

乐轩，要加油加油加油哦！

司徒明辉的电话短信突然来了。

他的外套正搭在了那边的靠背椅上。

于是，秦瑶帮他把电话拿了出来——！

她呆了！

她来到司徒明辉的面前。

“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要调查我父母的消息？为什么要揭开这个丑陋的真相？”

司徒明辉呆了！他顾不得手里的白色面粉，他只看到她眼底集满了心碎的眼泪。

“我只是……想救你！”

“我不需要啊！”

她哭了！

“我这么处心积虑地变坏是为了什么？”她哭着弯下了身体。

*** ***

哥哥在那段日子里说过啊——！为什么我要这么优秀呢？如果我顽劣不堪，十恶不赦免，司徒明娟就不会喜欢我这个废人，她也不会自杀吧？

一个人没有留在这个世上的价值，当所有人都讨厌他的时候，他的存在就是多余的。那么，他消失后，就没有人为他伤心和哭泣。

她只有变坏了，大家想起她时，觉得她的死是理所当然，甚至可以松掉一口气。

她不能活啊——！

她想死去。她耽误病情，那全是因为她很明白她的存在，只是生身父母的耻辱。

她的存在就是刺激着他们，就是不断地提醒他们曾经犯过的错。

好希望……

好希望大家都能幸福——！

好希望……

好希望每个人都没有后悔和悲哀。

好希望拉着姨母的手说，妈妈，我好想孝敬您，我好想靠在您的怀里，听我叫你一声妈妈。我很害怕再次失去亲人，我很怕每个人都不快乐。

很想很想说……

对不起妈妈——！姐姐是因为我，而性情大变。

因为我的存在，而让大家伤心难过。

与其让大家都这么难过和痛苦，不如让我自毁般地消失。

所以我变坏，我变得很坏，坏得让人咬牙切齿，坏得让人退避三舍。只要大家都对我恨得入木三分，我消失后，您才会觉得是甩掉一个包袱，而不是失去一个您曾经虐待的女儿而在她死去后，您愧疚，您伤心，你哭得天晕地暗。

妈妈——！

我真的……谢谢你，生下了我！谢谢您让我遇到我的秦潇哥哥，我的浩然爸爸，还有我的小溪妈妈。

还有……

*** ***

秦瑶抬起泪眼朦胧的脸。

“怎么办呢？”她喃喃自语。

“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她知道失去挚爱后，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他越是对她用情专深，她越是觉得那是在变本加厉地加深她内心的可怕。

好不容易才爱上他，也好不容易让他爱上自己。

从一开始，她是他的猎物，中途……他又变成她的猎物。然后又出现了戚夜，自己又变成了戚夜的猎物！

转转折折……

他对她的感情却像龙卷风的边缘，越来越陷入风的中心。

早知道是这样子的结局，当初就不该告诉你我喜欢你。

明辉……我好怀念那个笑咪咪地跳着笑着，调皮地叫着你三少的瑶瑶啊——！

如果我死掉了，你可以不为我掉泪吗？

可以吗？！

秦瑶定定的看着司徒明辉。

他亦红着眼睛同她对视。

她的眼泪哗哗地往下淌。

“别哭啊，别哭啊！”他来到她的面前，用手拭着她眼角的泪水。

突然……

“我……”

他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举起了自己的手。

天啊——！有没有搞错啊，他手上沾满了面粉唉。只是看到她淌着眼泪，所以她才心慌意乱地去抹她的眼泪，却没有想到……越抹越乱，把她一张干净的小脸，弄得花糊糊的。

“我……”

“三少！”

她骤然摁住了他的手。

他的身体一怔，只感到她源源不断的泪，炽热得烫手。他的手颤抖一下，却被她的手摁住了手背。

她合上了眼睛，精致的小脸置于他厚实的掌心，很暖，很暖。

似乎陶醉，却又哭得心碎。

“谢……谢你！”

她说，很压抑的说：“谢谢你爱着我！”

很丢脸啊！

他居然在乐轩面前掉了眼泪。但是，他好开心，因为她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情。

笨蛋哦！

真的好想骂她，怎么可以才知道他深深地爱上了她呢？！

他会生气的哦——！

居然才知道他爱着她。

爱得……

当初戚夜介入的时候，他甚至还在想，如果戚夜真的能被瑶瑶感化，而瑶瑶也爱上戚夜的话，他会真心地祝福。

只想让她过得开心。

只想让她过得快乐。

对她的爱已到了极限中的极限，实在得不到，那也是心甘情愿的成全。

因为……他是真的爱上她了！

相识相知，相知相思，相思相守，相守相痴。

*** ***

这是一个月后的天气。

是冬天。

那少女……米白色的大衣披在身上，内穿一件淡黄色的毛衣。

她好快乐。

她在秦记的厨房里。

手还没有完全好，可是，她却拆了石膏。

做菜的时候，虽然不方便，可是，一想到是做给谁吃的，迟钝的动作，也灵活起来。

有些疼。可是， 可以“华丽”的忽略掉。

姨母——那个女人就坐在“秦记”的正厅里。

正厅里无人。“秦记”的正门口挂着标牌，上面写着“暂停营业”。

秦瑶端着第一盘菜上来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姨母一脸不悦，“约我到这里来，只是吃这无聊的饭吗？”

秦瑶眨了眨眼睛，随后微笑：“后面还有好好吃的回锅肉哦！！很香哦，虽然菜很简单，可是我亲手做的哦。”

秦瑶穿着淡黄色的羊绒高领毛衣，高领藏住她小巧的下巴，长长的衣摆及膝，配着白色的牛仔裤。

那种颜色，将她的脸色衬得极其好看。

门外，进来一个男人。

一个令姨母的目光越过秦瑶的脑袋，惊住，令她目瞪口呆。

秦瑶也回过了头去。

她的眼底，盈满了氤氲的水气。

那……是爸爸吗？

是亲生的爸爸吗？

第一次见到他，却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觉，好像是血浓于水的羁绊。

司徒明辉没有说谎。

他说他会提前做圣诞公公，可以帮她实现圣诞愿望。

她的愿望很简单，只是想见见自己的亲生父母。

*** ***

钟欣慧——秦瑶的姨母。

不——！

应该是秦瑶的生母。

赵远帆，三大网络之首“怿”天下的CEO。

不——！

应该是秦瑶的生父。

钟欣慧同赵远帆对视。

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有一时，有一刻，会在这一秒，同这个男人相遇。

钟欣慧狠狠地看向秦瑶——！

突然甩手，拎包就走。

“妈——！”

她突然失声叫了出来。

她的背影，陡然一抖。

“妈——！”秦瑶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淌。

“可以留下来吗？”秦瑶哀求着说，“可以和爸爸一起留下来吗？”

钟欣慧转过身来，冷冷一笑。

“我是你姨母——！”她说，“你乱叫什么？”

走了……

妈走了。与那个男人擦肩而过，毫不停留。

也许因伤害太深，所以无法做到冰释前嫌的洒脱。

“爸——！”

秦瑶淌着眼泪看向一脸镇定的赵远帆。

她喃喃地张合着嘴，终于叫出声来。

赵远帆起手，打断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我不知道你是谁。请你不要乱叫——！”

他是来赴司徒义的约会，要谈一项网络企划案。

司徒义在电话里告诉他，这个地方被他包了，所以，他看到“暂停营业”就进来了。

秦瑶看到他时，就猜到，司徒明辉一定是请司徒义帮忙。不然，是不可能约到这个……在网上叱咤风云的男人。

如今，他也转身而去。

短暂一见。

这里……空荡荡的。

泪，从眼底溢了出来。

“我只是想，这是我们三个人的秘密。”

她望着地板喃喃自语。

“我只是想，只是想叫你们爸爸妈妈，是你们生下了我。”

她的唇咬住了。

空气中弥漫着无以名状的悲凉。

“我真的好想叫你们爸爸妈妈。”

她的泪水从眼里掉落，委屈而悲凉地溅落在地板上。

她自言自语：爸——！

泪从紧闭的眼里颤抖着出来时，她又紧咬着牙说：“妈——！”

*** ***

“见到你父母了？” 回来后，司徒明辉笑着问秦瑶。

她换鞋时，她点了点头，“见到了。”她笑得一脸灿烂。

屋子里的暖气很大，他穿着米色休闲衣。

真是要命——！

为什么他穿什么，都这么好看呢？

他弯下身来，为她解开包膝的靴子。她出门的时候，也是他帮她穿上的呢。

他知道……她的手，还不能太用力，还没有完全痊愈。

秦瑶脱下鞋，司徒明辉为她递来一双小巧的米黄色的拖鞋。她换上鞋子，他又帮她把换下来的鞋子放进鞋柜。

拾起她的手，捂在手心口，搓了搓，然后，他拉她的手，走向沙发。

坐在沙发上，沙发幸福地陷了下去。

他双手攥着她的手问，高兴吗？

“高兴。”秦瑶笑着，红着眼睛笑得灿烂。

他端详着她，一脸打趣。

“一定感动得哭鼻子了。”

她笑着点头。

“嗯。”她幸福地回答，场面温馨极了。说完，眼珠子可爱一转[奇`书`网`整.理提.供]，略带一丝淘气说，温馨得就像亲情偶像剧。

“是吗？”

“是啊。他们表扬我了哦。她一脸快乐道，我爸爸原来真的很帅，比我浩然爸爸帅好多。我妈见到他时，也好激动哦。他们很喜欢我，他们与我相认。我们抱头痛哭。

她在笑。

明明就是在笑嘛。可是鼻酸和眼泪为什么要跑来凑热闹。

她红着鼻子，有些心虚地低下了脑袋。

她低着头咬住自己的唇。

“你怎么了？”

他紧张起来，用手扶住了她的肩。

“笨啦，人家在回味幸福嘛。”

她说着，一仰脑袋，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

骗人嘛！

明明就眼红了，明明就是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可是，还不等他说些什么，她拿着他的一只手腕，将它抬了起来，绕过自己的头顶，顺势转过了身子，以背靠近他的怀里。贴近他的心跳时，他的手已然环到了她的腰间。

“真的很感人哦……”停顿。他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贴着她的头发，感动她的声音被“感动”得颤抖。

只是心中一暖，更贴近她，觉得自己能帮她做开心的事情，能够尽量的满足她，让她快乐就好。

她依在他的怀里，还在回味着幸福……

“我们见面了。”她说着，手掌就复上了他的手背。

“他们说，对不起。说，他们其实从来没有忘记我。他们说，他们其实一直对我很愧疚。说，他们身不由已，因为那时太年轻……他们其实真的很爱我……”

她的脑袋歪向他的怀里。她抱住他的一侧胳膊，半边脸就埋了进去。

他的胸口，开始被滚烫的泪水袭击，甚至感到她刻意地停止呼吸，是在强迫自己咽下泛滥直上的眼泪。

她在笑。

笑得……

他的表情莫名的心疼。

她在撒娇，像小猫一样呢喃着：“我哦，是喜极而泣哦！我不是难过也不是悲伤，而是觉得这个世上最美妙的感情，就是血缘之间的亲情哦！”

“辉……”她笑着，目光注意着房间里……那换成天使之图的壁画。

“如果我死去，你一定不要为我悲伤哦！”

“嗯！”

没有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快呢！

不过，没有关系，她笑了笑，道：“也不许为我殉情哦！”

“嗯！”他的牙关紧咬。

“因为自杀会下地狱！！”

“好！”他的胳膊紧了紧，下巴抵住了她的脑袋。

“对了！”她说，“辉，如果有人嫁给你，你不可以有外心哦！”

“嗯！”他点头！

“因为这对自己的孩子很不公平哦！”

“嗯！”他再点头！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道貌岸然的父母，其实有着卑鄙的过去，他们会受不了哦！”

“嗯！”

“我孟柯林姐姐就是受不了我这个妹妹，所以才变得那么古怪的哦！”

“嗯！”

“辉……”

“嗯？”

“这个世界，真的好美！！”她说着看向窗外。

好像……看到初春的早晨，太阳没有完全升起，太阳下的世界有点模糊的雾气。空气中有微微的寒意，吸入口鼻的空气有着刺红鼻子的清新！！

一字排开的梧桐树下，一辆单车由远至近。那骑单车的少年有着瘦弱的身体，白色的衬衣，外面套着一件白色“V”字型的开襟毛背心，深色的制服裤。隐隐地看到他有着一头浓密的头发，渐渐清晰的轮廓，像在雾气里慢慢现影的显映！

……

……

那少年突然叫了一声：“小心——！”

车轮轧到了路边的石头，女生被腾空甩起，差一点从单车上掉下来！！还好还好，她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身体！

车恢复安全行驶时，女生的右耳紧紧地贴近了少年的背脊。

紧贴着耳朵听哥哥的心跳时，连呼吸都会越来越小心翼翼，她突然惊讶地笑道：“哥哥，原来贴着你的背也可以听到你的心跳！

清晨六点的太阳是红彤彤的——！秦瑶紧贴着哥哥的背，微斜起脑袋时，一瞟眼间，居然发现了不抬头就发现不了的“天然奇观”。

这个世界真让人期待！新奇得……就像发现哥哥的心跳。朝气有力，震得贴近他身体的脸都在微微颤抖。

……

……

于是，她笑了，双手抱住了司徒明辉的胳膊，目光无限留念，轻轻一叹，绝美的笑道，这个世界……真的好美——！

全书完

后记——

我的天啊，《双鱼绝恋：蝎子的猎物》终于写完了。

一直以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会写这么长的小说。以前写一百字的日记，都难得好比天上去摘星星。

很小的时候，我以为一篇小说只是作者写给大家看的消遣之物。长大后才知道，能写出感动文字的女生，她们的心里大都有一道不可触及的伤口，像指尖里插进细不可见的软刺，看似安然无恙，一旦触及，却是钻心的刺痛。

很小的时候，我以为可以教你如何做人道理的人，都是白玉无瑕的伟人。长大后才知道，那些你瞧不起的失败者，更能教你为人处世的原则。因为她们经历过，受伤过，她们懂得如何在人生旅途上避免失足之恨。那些没有经历过苦难的思想家，往往只是说一些天马行空想当然的大道理。

很喜欢从广播里听到一些真情倾述的故事，更喜欢看报纸上的感情经历。

有一天，突然从广播中听到有女生在说，她恨死自己的爸爸和妈妈。

双鱼的灵感，来源于这里。

当大人们事宜地放纵自己时，从来没有人想知道，这些举动在自己后辈的心里留下了怎样的阴影。

什么叫“相逢恨晚”？

一些作家为什么要写悲情剧？就是把有可能发生的事情，事先“告诉”你，教你如何去避免。

你婚了，娶了，你就得安分了！

你有了宝宝，你的责任就更大了！

因为，不美满家庭里的孩子，心里或多或少有些扭曲及变态。

“父”字发音同“扶”字，是一个家的主力，起“扶持”的作用。心理学家说，在一个家庭里，父亲过于懦弱，他们的女儿就会更喜欢行事怪异的小混混，因为他们可以让她本能地寻长一些阳刚之气。

或者，因为父亲无能，她变得很孤僻和忍气吞声。

父方决定孩子的性格，而母亲却左右着孩子的爱情取向。

一直认为，“婚”不是女人昏了头才结婚，而是男人终于找到了一个“女”人，可以相伴永远到生命的尽头。因为“昏”是黄昏，代表生命的终点。

所谓“妻”，就是“一”个让人常想“归”家的“女”人。

为人母的“母”，就好像我们隔着桌子玩吸铁，上面怎么移，下面怎么动。

所以，在一个家庭里，孩子的人生抉择大多是由母亲左右着。

呵呵，大家都说，双鱼座的女生很浪漫，爱幻想。

而我呢……呵呵，水瓶座的小刺猬哦。

当人沉浸在梦想的泡泡里时，我最拿手的就是用针将那些泡泡一个一个地扎破。

总觉得，一篇小说写出来，不管文笔如何，读者都是通过文字阅读了解作者传递的思想。

总觉得，不管是悲剧还是喜剧，读者或多或少地明白一些道理，这是最开心的。

总之，如果每个家庭都和谐美满，也不会有《双鱼绝恋》的存在！

此文绝不是悲剧！

只是一些绝情的故事发生在秦瑶身上。

啊，没有办法，她是双鱼座女生！即使是邪恶，却仍是善良。

这个故事安在双鱼座女生的身上，真的再合适不过，谁让她天生善良，却又有着魔鬼的邪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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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鱼绝恋》第一部，以“真”为主，表现秦瑶的纯真。

《双鱼绝恋》第二部，以“善”为主，所有主线都是围绕着秦瑶过于善良，才会引出大家看到的第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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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是什么？

汗，小声的说，不可能有第三部的！

不过……

还有很多很多伏笔！

我正在用心地编排。总之，《双鱼绝恋：蝎子的猎物 》只有两部。

《双鱼绝恋：如小溪般爱你》是我接下来要写的，呵呵，希望大家喜欢！

朱洙 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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