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鸣九天：鬼王的娇宠医妃

作者：独寐寤歌

- 『状态：连载中』

- 『更新到：752.第752章 番外（下）』

- 『内容简介： 宠文一对一。“王爷，公主送给王妃两个美男！”南宫焰掀桌：“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暗卫虎躯一震，王爷要振夫纲！“把公主的后院烧了，警告她不准带坏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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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Content

- 1.第1章 做噩梦了

- 2.第2章 被吓昏了

- 3.第3章 快躲起来

- 4.第4章 被打劫了

- 5.第5章 救星危险

- 6.第6章 都要陪葬

- 7.第7章 死就死了

- 8.第8章 缝缝补补

- 9.第9章 想要骂人

- 10.第10章 被迁怒了

- 11.第11章 危险勿近

- 12.第12章 被威胁了

- 13.第13章 贞洁不保

- 14.第14章 被累倒了

- 15.第15章 将军挺住

- 16.第16章 欲求不满

- 17.第17章 三年光阴

- 18.第18章 变数突至

- 19.第19章 天歌发威

- 20.第20章 又遇渣男

- 21.第21章 被捉进京

- 22.第22章 下毒报复

- 23.第23章 疯狗咬人

- 24.第24章 被嫌弃了

- 25.第25章 一家四口

- 26.第26章 你就装吧

- 27.第27章 仇敌相见

- 28.第28章 进宫之前

- 29.第29章 泼妇骂街

- 30.第30章 其心可诛

- 31.第31章 不知羞耻

- 32.第32章 狗尾巴草

- 33.第33章 南宫病危

- 34.第34章 所谓兄妹

- 35.第35章 分头行动

- 36.第36章 准备后事

- 37.第37章 柳氏发威

- 38.第38章 高价收买

- 39.第39章 债多不愁

- 40.第40章 子夜相会

- 41.第41章 先死后死

- 42.第42章 敢嫌我丑

- 43.第43章 看上他了

- 44.第44章 身份暴露

- 45.第45章 被轻薄了

- 46.第46章 从实招来

- 47.第47章 她仰慕他

- 48.第48章 脸红害羞

- 49.第49章 相亲宫宴

- 50.第50章 心机深藏

- 51.第51章 戳穿心机

- 52.第52章 得意忘形

- 53.第53章 五皇子翰

- 54.第54章 像得过分

- 55.第55章 二次谈判

- 56.第56章 上了贼船

- 57.第57章 天歌出丑

- 58.第58章 洛琳挨训

- 59.第59章 开个玩笑

- 60.第60章 掉馅饼了

- 61.第61章 洛琳被整

- 62.第62章 午门开会

- 63.第63章 夏夜难眠

- 64.第64章 醋意大发

- 65.第65章 不可原谅

- 66.第66章 要去和亲

- 67.第67章 隐姓埋名

- 68.第68章 尘埃落定

- 69.第69章 君为臣纲

- 70.第70章 姐妹情分

- 71.第71章 欺人太甚

- 72.第72章 花样作死

- 73.第73章 报复洛琳

- 74.第74章 命悬一线

- 75.第75章 关心则乱

- 76.第76章 一份大礼

- 77.第77章 要去抢亲

- 78.第78章 被抓走了

- 79.第79章 二次被骗

- 80.第80章 阎王来了

- 81.第81章 还是要嫁

- 82.第82章 互相折磨

- 83.第83章 温香软玉

- 84.第84章 要她暖床

- 85.第85章 为自由故

- 86.第86章 吃货阿白

- 87.第87章 投怀送抱

- 88.第88章 解闷工具

- 89.第89章 抵达乌兰

- 90.第90章 变相惩罚

- 91.第91章 教学礼仪

- 92.第92章 双重折磨

- 93.第93章 丰京来信

- 94.第94章 准备出嫁

- 95.第95章 心悦之人

- 96.第96章 深夜表白

- 97.第97章 为她送嫁

- 98.第98章 千骑王崩

- 99.第99章 大戏开场

- 100.第100章 被劫持了

- 101.第101章 坠马惊魂

- 102.第102章 解除婚约

- 103.第103章 男女都爱

- 104.第104章 终于返程

- 105.第105章 面见皇帝

- 106.第106章 断绝关系

- 107.第107章 终生不嫁

- 108.第108章 真的恶人

- 109.第109章 父女相见

- 110.第110章 被宠坏了

- 111.第111章 清宁县主

- 112.第112章 再见东阳

- 113.第113章 晴天霹雳

- 114.第114章 所谓恩人

- 115.第115章 拈酸吃醋

- 116.第116章 吴氏发疯

- 117.第117章 洛府之乱

- 118.第118章 洛琳献计

- 119.第119章 决定搬家

- 120.第120章 幽冥毒姬

- 121.第121章 王爷翻墙

- 122.第122章 我们定亲

- 123.第123章 厚颜无耻

- 124.第124章 法华之行

- 125.第125章 诡异八字

- 126.第126章 温柔宠溺

- 127.第127章 一张请帖

- 128.第128章 天生一对

- 129.第129章 冤家路窄

- 130.第130章 要倒大霉

- 131.第131章 互相挖坑

- 132.第132章 演技较量

- 133.第133章 人都齐了

- 134.第134章 当面对质

- 135.第135章 谁是真蠢

- 136.第136章 打脸啪啪

- 137.第137章 强行挽留

- 138.第138章 颜面尽失

- 139.第139章 洛林施计

- 140.第140章 将计就计

- 141.第141章 蠢到家了

- 142.第142章 大礼送到

- 143.第143章 伤风败俗

- 144.第144章 两个美男

- 145.第145章 谁最重要

- 146.第146章 一个秘密

- 147.第147章 同居关系

- 148.第148章 怒听墙角

- 149.第149章 芸儿送礼

- 150.第150章 阎王驾临

- 151.第151章 来示威的

- 152.第152章 大秀恩爱

- 153.第153章 魅力太大

- 154.第154章 兄弟争执

- 155.第155章 东宫异动

- 156.第156章 帝王心思

- 157.第157章 出谋划策

- 158.第158章 闺蜜交心

- 159.第159章 伤心情事

- 160.第160章 见识美男

- 161.第161章 谁才搅局

- 162.第162章 恐吓皇后

- 163.第163章 古怪母子

- 164.第164章 先来后到

- 165.第165章 身份地位

- 166.第166章 由你代表

- 167.第167章 相互吸引

- 168.第168章 再不怀疑

- 169.第169章 一件礼物

- 170.第170章 免费赠送

- 171.第171章 事情有变

- 172.第172章 以死谢罪

- 173.第173章 威风邻居

- 174.第174章 除夕之夜

- 175.第175章 乐山郡主

- 176.第176章 被抢风头

- 177.第177章 姑嫂情深

- 178.第178章 眉来眼去

- 179.第179章 献不老丹

- 180.第180章 神鸟凤凰

- 181.第181章 夺宝大赛

- 182.第182章 看不顺眼

- 183.第183章 明珠赠佳人

- 184.第184章 争风吃醋

- 185.第185章 凤皇之令

- 186.第186章 我是大夫

- 187.第187章 一刻不离

- 188.第188章 不速之客

- 189.第189章 狐狸太子

- 190.第190章 不懂装懂

- 191.第191章 每天想你

- 192.第192章 美食攻略

- 193.第193章 选美比赛

- 194.第194章 逛花灯会

- 195.第195章 强人所难

- 196.第196章 少儿不宜

- 197.第197章 洋相百出

- 198.第198章 对你负责

- 199.第199章 以奇为美

- 200.第200章 东宫请罪

- 201.第201章 恶毒计划

- 202.第202章 女人心计

- 203.第203章 只给你听

- 204.第204章 二女相争

- 205.第205章 煅骨伐髓

- 206.第206章 凤天凤皇

- 207.第207章 废弃棋子

- 208.第208章 大船将沉

- 209.第209章 这是骗婚

- 210.第210章 身世之谜

- 211.第211章 美男画像

- 212.第212章 久别重逢

- 213.第213章 难忘耻辱

- 214.第214章 定亲（中秋红包）

- 215.第215章 霸道阎王

- 216.第216章 一杯果酒

- 217.第217章 药有古怪

- 218.第218章 婚礼丑闻

- 219.第219章 新婚之夜

- 220.第220章 悲催南宫

- 221.第221章 延迟大餐

- 222.第222章 女装南宫

- 223.第223章 婆媳大战

- 224.第224章 四方动向

- 225.第225章 异想天开

- 226.第226章 丢人现眼

- 227.第227章 一碗参汤

- 228.第228章 离开京城

- 229.第229章 病变老鼠

- 230.第230章 巧遇试探

- 231.第231章 当头一棒

- 232.第232章 自作多情

- 233.第233章 跳梁小丑

- 234.第234章 假戏真做

- 235.第235章 撒泼打滚

- 236.第236章 容人之量

- 237.第237章 当年情意

- 238.第238章 三张请帖

- 239.第239章 巴结奉承

- 240.第240章 作践自己

- 241.第241章 人非物非

- 242.第242章 八十一妃

- 243.第243章 生生世世

- 244.第244章 互揭老底

- 245.第245章 当面对质

- 246.第246章 双方监视

- 247.第247章 赔本交易

- 248.第248章 划清界限

- 249.第249章 奇耻大辱

- 250.第250章 芸儿美梦

- 251.第251章 雪蓉姑姑

- 252.第252章 三个泼妇

- 253.第253章 兴师问罪

- 254.第254章 先发制人

- 255.第255章 背后主谋

- 256.第256章 雪上加霜

- 257.第257章 情根深种

- 258.第258章 兄弟斗法

- 259.第259章 芸儿求救

- 260.第260章 东宫探视

- 261.第261章 三日不见

- 262.第262章 兄长本分

- 263.第263章 父子三人

- 264.第264章 一条疯狗

- 265.第265章 虚情假意

- 266.第266章 师徒决裂

- 267.第267章 靠山村来人

- 268.第268章 落入圈套

- 269.第269章 生辰大戏

- 270.第270章 乡亲上门

- 271.第271章 一顶绿帽

- 272.第272章 出身不洁

- 273.第273章 现场演示

- 274.第274章 甘拜下风

- 275.第275章 恩将仇报

- 276.第276章 芸儿生病

- 277.第277章 腾出位置

- 278.第278章 首次胎动

- 279.第279章 芸儿有孕

- 280.第280章 有违祖制

- 281.第281章 风起

- 282.第282章 气昏过去

- 283.第283章 拉她下水

- 284.第284章 竟是中毒

- 285.第285章 不打自招

- 286.第286章 以身代之

- 287.第287章 糊涂柔妃

- 288.第288章 有恃无恐

- 289.第289章 孩子没了

- 290.第290章 自取其辱

- 291.第291章 亲口试药

- 292.第292章 真面目

- 293.第293章 吓尿了

- 294.第294章 舐犊情深

- 295.第295章 谋逆篡位

- 296.第296章 解毒秘法

- 297.第297章 一个怪象

- 298.第298章 夺位失败

- 299.第299章 争夺之心

- 300.第300章 背后主谋

- 301.第301章 就地格杀

- 302.第302章 虎蛇在侧

- 303.第303章 撮合

- 304.第304章 居心不良

- 305.第305章 何去何从

- 306.第306章 弥补

- 307.第307章 打回原形

- 308.第308章 鱼死网破

- 309.第309章 被揭穿了

- 310.第310章 师徒相杀

- 311.第311章 翎羽亮了

- 312.第312章 奇妙感应

- 313.第313章 凤天大陆

- 314.第314章 芸儿疯了

- 315.第315章 她是装的

- 316.第316章 浸猪笼

- 317.第317章 求医

- 318.第318章 心病难医

- 319.第319章 月升神医

- 320.第320章 贵客驾临

- 321.第321章 医学奇迹

- 322.第322章 皇上苦啊

- 323.第323章 秦晋之好

- 324.第324章 分别在即

- 325.第325章 医术交流

- 326.第326章 底线之上

- 327.第327章 易容术

- 328.第328章 游医研华

- 329.第329章 憋屈

- 330.第330章 考验or陷阱

- 331.第331章 输掉

- 332.第332章 解毒

- 333.第333章 奇才

- 334.第334章 试探

- 335.第335章 作死

- 336.第336章 不死不活

- 337.第337章 报复

- 338.第338章 相求

- 339.第339章 见死不救

- 340.第340章 妙手回春

- 341.第341章 跟踪

- 342.第342章 血脉

- 343.第343章 混元生息功

- 344.第344章 棋子

- 345.第345章 劫走

- 346.第346章 报仇

- 347.第347章 挖心

- 348.第348章 抢救

- 349.第349章 续元丹

- 350.第350章 隐瞒

- 351.第351章 父女

- 352.第352章 临别

- 353.第353章 得信

- 354.第354章 谈判

- 355.第355章 追逐

- 356.第356章 灾难

- 357.第357章 救鸟

- 358.第358章 凤寤言与凌子冽番外（上）

- 359.第359章 凤寤言与凌子冽番外（中）

- 360.第360章 番外下（一）

- 361.第361章 番外下（二）

- 362.第362章 埋伏

- 363.第363章 人面阁

- 364.第364章 七色羽族

- 365.第365章 代价

- 366.第366章 做戏

- 367.第367章 压力山大

- 368.第368章 血脉

- 369.第369章 可恶的报恩

- 370.第370章 任务

- 371.第371章 身份

- 372.第372章 飞马

- 373.第373章 拦路抢劫

- 374.第374章 反败为胜

- 375.第375章 迷宫

- 376.第376章 过关

- 377.第377章 胜利

- 378.第378章 猜题

- 379.第379章 光线

- 380.第380章 上钩

- 381.第381章 驯鹿

- 382.第382章 奖品

- 383.第383章 少城主

- 384.第384章 强留

- 385.第385章 煎熬

- 386.第386章 储玉轩

- 387.第387章 赌市

- 388.第388章 两个傻子

- 389.第389章 黑幕

- 390.第390章 赢钱啦

- 391.第391章 南宫贤侄

- 392.第392章 不守夫道

- 393.第393章 空间手镯

- 394.第394章 人傻钱多

- 395.第395章 血隐剑

- 396.第396章 嫁妆

- 397.第397章 踢到铁板

- 398.第398章 绕路

- 399.第399章 珍宝铺

- 400.第400章 寿命之忧

- 401.第401章 医术顶好

- 402.第402章 当街亲热

- 403.第403章 阴魂不散

- 404.第404章 抵达青冥

- 405.第405章 欺负病患

- 406.第406章 专业多多

- 407.第407章 知己知彼

- 408.第408章 百宝阁

- 409.第409章 冤家路窄

- 410.第410章 被骗了

- 411.第411章 威逼利诱

- 412.第412章 救命之恩

- 413.第413章 测试开始

- 414.第414章 富家女VS原配

- 415.第415章 以一敌九

- 416.第416章 残酷的发现

- 417.第417章 飞天巨蜈蚣

- 418.第418章 艳遇

- 419.第419章 陷阱

- 420.第420章 无理取闹

- 421.第421章 半路拦截

- 422.第422章 天赋测试

- 423.第423章 紫级天赋

- 424.第424章 大出风头

- 425.第425章 品行败坏

- 426.第426章 变故

- 427.第427章 绝处逢生

- 428.第428章 罗刹战场

- 429.第429章 孰轻孰重

- 430.第430章 另有奇遇

- 431.第431章 生命危险

- 432.第432章 死缠烂打

- 433.第433章 被孤立了

- 434.第434章 精神力

- 435.第435章 震惊全宗

- 436.第436章 测试有误

- 437.第437章 大佬的默契

- 438.第438章 毅力测试

- 439.第439章 变化

- 440.第440章 不公平

- 441.第441章 指控

- 442.第442章 女人

- 443.第443章 争抢

- 444.第444章 委屈

- 445.第445章 惹火烧身

- 446.第446章 竞聘为师

- 447.第447章 拜师

- 448.第448章 找个高富帅

- 449.第449章 师兄们

- 450.第450章 任重道远

- 451.第451章 吃瘪

- 452.第452章 碰壁

- 453.第453章 罗刹战场

- 454.第454章 交流日

- 455.第455章 少女苏黎

- 456.第456章 七公子

- 457.第457章 两大极品

- 458.第458章 一见钟情

- 459.第459章 故人重逢

- 460.第460章 鞭刑

- 461.第461章 指责

- 462.第462章 姐妹协议

- 463.第463章 相见

- 464.第464章 万毒之体

- 465.第465章 她是凤女

- 466.第466章 自私

- 467.第467章 下山

- 468.第468章 偶遇

- 469.第469章 醉翁之意

- 470.第470章 苏铭的邀约

- 471.第471章 三月之期

- 472.第472章 第一次

- 473.第473章 疗养

- 474.第474章 仇敌相见

- 475.第475章 交锋

- 476.第476章 宣示主权

- 477.第477章 实力

- 478.第478章 武帝

- 479.第479章 种地任务

- 480.第480章 宗门大比

- 481.第481章 天歌有难

- 482.第482章 八方支援

- 483.第483章 心狠手辣

- 484.第484章 对战妖兽

- 485.第485章 补上一课

- 486.第486章 目的

- 487.第487章 逐出宗门

- 488.第488章 一根刺

- 489.第489章 修罗地狱

- 490.第490章 领任务

- 491.第491章 一丘之貉

- 492.第492章 联手

- 493.第493章 变态阁主

- 494.第494章 试探身手

- 495.第495章 毒体威力

- 496.第496章 上演忘年恋

- 497.第497章 第二出戏

- 498.第498章 穿帮

- 499.第499章 竹篮打水

- 500.第500章 潜意识

- 501.第501章 一穷二白

- 502.第502章 装穷

- 503.第503章 逃脱

- 504.第504章 借钱

- 505.第505章 忌惮

- 506.第506章 重返青冥

- 507.第507章 挤兑

- 508.第508章 医士考核

- 509.第509章 八卦

- 510.第510章 舌战群医

- 511.第511章 捣乱

- 512.第512章 投毒

- 513.第513章 封锁

- 514.第514章 无功而返

- 515.第515章 跌入尘埃

- 516.第516章 觉醒

- 517.第517章 警醒

- 518.第518章 举报

- 519.第519章 杀一儆百

- 520.第520章 御下之术

- 521.第521章 明争暗斗

- 522.第522章 加把火

- 523.第523章 兄妹争锋

- 524.第524章 弑父之罪

- 525.第525章 冤大头

- 526.第526章 紫黑天赋

- 527.第527章 入门

- 528.第528章 来而不往

- 529.第529章 心魔种子

- 530.第530章 找事

- 531.第531章 截肢

- 532.第532章 摊上事了

- 533.第533章 出山

- 534.第534章 教训

- 535.第535章 围剿

- 536.第536章 网中之囚

- 537.第537章 变化

- 538.第538章 初见

- 539.第539章 难过

- 540.第540章 较量

- 541.第541章 相认

- 542.第542章 假戏

- 543.第543章 对峙

- 544.第544章 突然出手

- 545.第545章 难以启齿

- 546.第546章 心疼

- 547.第547章 真心

- 548.第548章 妄想症

- 549.第549章 报复

- 550.第550章 后招

- 551.第551章 炫耀

- 552.第552章 一刀两断

- 553.第553章 早衰

- 554.第554章 崩溃

- 555.第555章 虚实

- 556.第556章 火烧白塔

- 557.第557章 退位

- 558.第558章 温存

- 559.第559章 知情

- 560.第560章 视死如归

- 561.第561章 餐风饮露

- 562.第562章 失踪

- 563.第563章 求助

- 564.第564章 插刀

- 565.第565章 洞天福地

- 566.第566章 求娶

- 567.第567章 前世

- 568.第568章 真相

- 569.第569章 如鲠在喉

- 570.第570章 灵魂分离

- 571.第571章 旧情复燃

- 572.第572章 夫妻交心

- 573.第573章 恶心至极

- 574.第574章 冤家

- 575.第575章 死期将至

- 576.第576章 最亲密的人

- 577.第577章 飞峦

- 578.第578章 求助信

- 579.第579章 命在旦夕

- 580.第580章 撩拨

- 581.第581章 断气

- 582.第582章 心惊

- 583.第583章 物归原主

- 584.第584章 女儿

- 585.第585章 中计

- 586.第586章 蛊王

- 587.第587章 居心

- 588.第588章 天敌

- 589.第589章 协商

- 590.第590章 坦然

- 591.第591章 围歼

- 592.第592章 涅槃

- 593.第593章 血脉觉醒

- 594.第594章 自爆

- 595.第595章 尘埃落定

- 596.第596章 回宫

- 597.第597章 竞争者

- 598.第598章 攀比

- 599.第599章 圈套

- 600.第600章 刁难

- 601.第601章 价值

- 602.第602章 客人

- 603.第603章 凤凰男

- 604.第604章 分忧

- 605.第605章 宝贝

- 606.第606章 哀求

- 607.第607章 反应

- 608.第608章 登基

- 609.第609章 贺礼

- 610.第610章 送行

- 611.第611章 无极刀

- 612.第612章 变化

- 613.第613章 强硬

- 614.第614章 鸟巢

- 615.第615章 剖析

- 616.第616章 谎言

- 617.第617章 太极阵

- 618.第618章 慌乱

- 619.第619章 诈取

- 620.第620章 下毒

- 621.第621章 离开

- 622.第622章 重返月升国

- 623.第623章 救母

- 624.第624章 回来了

- 625.第625章 逼问

- 626.第626章 坦白

- 627.第627章 南宫毅和夏紫汐番外（一）

- 628.第628章 南宫毅和夏紫汐番外（二）

- 629.第629章 南宫毅与夏紫汐番外（三）

- 630.第630章 南宫毅与夏紫汐番外（四）

- 631.第631章 南宫毅与夏紫汐番外（五）

- 632.第632章 南宫毅和夏紫汐番外（六）

- 633.第633章 南宫毅和夏紫汐番外（七）

- 634.第634章 南宫毅和夏紫汐番外（八）

- 635.第635章 南宫毅与夏紫汐番外（九）

- 636.第636章 南宫毅与夏紫汐番外（十）

- 637.第637章 南宫毅与夏紫汐番外（完结篇）

- 638.第638章 拜访

- 639.第639章 求医

- 640.第640章 释然

- 641.第641章 异国

- 642.第642章 人市

- 643.第643章 南苗国

- 644.第644章 神通

- 645.第645章 三大巨头

- 646.第646章 虫殿

- 647.第647章 身份

- 648.第648章 交流会

- 649.第649章 强迫

- 650.第650章 排挤

- 651.第651章 高调

- 652.第652章 考题

- 653.第653章 第一

- 654.第654章 拿乔

- 655.第655章 打狗

- 656.第656章 众矢之的

- 657.第657章 病发

- 658.第658章 听我的

- 659.第659章 驯鸟

- 660.第660章 百鸟之王

- 661.第661章 本家

- 662.第662章 地位

- 663.第663章 下马威

- 664.第664章 忠心

- 665.第665章 恶作剧

- 666.第666章 震惊

- 667.第667章 国师

- 668.第668章 告状

- 669.第669章 抗衡

- 670.第670章 三只狐狸

- 671.第671章 调查

- 672.第672章 斗争

- 673.第673章 排挤

- 674.第674章 找茬

- 675.第675章 后招

- 676.第676章 奇耻大辱

- 677.第677章 开战

- 678.第678章 反常为妖

- 679.第679章 猪妖？

- 680.第680章 指桑骂槐

- 681.第681章 交锋

- 682.第682章 喜欢的人

- 683.第683章 交易

- 684.第684章 纠结

- 685.第685章 看对眼

- 686.第686章 坦白

- 687.第687章 可怜人

- 688.第688章 隐魂香

- 689.第689章 夜会

- 690.第690章 硬闯

- 691.第691章 找到了

- 692.第692章 变身

- 693.第693章 机会难得

- 694.第694章 断臂

- 695.第695章 真身

- 696.第696章 苏醒

- 697.第697章 相聚

- 698.第698章 围堵

- 699.第699章 刺死

- 700.第700章 擒王

- 701.第701章 人间地狱

- 702.第702章 回宫

- 703.第703章 魔气

- 704.第704章 青冥异状

- 705.第705章 阎君

- 706.第706章 冒险

- 707.第707章 血池

- 708.第708章 换天

- 709.第709章 挑战

- 710.第710章 变态

- 711.第711章 太极阵

- 712.第712章 控制

- 713.第713章 探囊取物

- 714.第714章 极刑

- 715.第715章 流言

- 716.第716章 魔变

- 717.第717章 刺探

- 718.第718章 掌控权

- 719.第719章 礼成

- 720.第720章 回去

- 721.第721章 乱局

- 722.第722章 大变

- 723.第723章 探望

- 724.第724章 责任

- 725.第725章 业火

- 726.第726章 兰芷宫

- 727.第727章 要挟

- 728.第728章 重聚

- 729.第729章 昏迷

- 730.第730章 传位

- 731.第731章 南宫岚与苏澈番外（一）

- 732.第732章 南宫岚与苏澈番外（二）

- 733.第733章 南宫岚与苏澈番外（三）

- 734.第734章 南宫岚和苏澈番外（四）

- 735.第735章 南宫岚与苏澈番外（五）

- 736.第736章 南宫岚与苏澈番外（六）

- 737.第737章 南宫岚与苏澈番外（七）

- 738.第738章 南宫岚与苏澈番外（八）

- 739.第739章 南宫岚与苏澈番外（九）

- 740.第740章 南宫岚与苏澈番外（完结）

- 741.第741章 故人

- 742.第742章 神往

- 743.第743章 交换

- 744.第744章 利弊

- 745.第745章 密谈

- 746.第746章 挟持

- 747.第747章 公开

- 748.第748章 成交

- 749.第749章 痛快

- 750.第750章 大结局

- 751.第751章 番外（上）

- 752.第752章 番外（下）

1.第1章 做噩梦了

凌晨，A市第一医院地下停车场，洛天歌已经连续上了三个大夜班，她疲惫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只想快点赶回家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

刚刚取出车钥匙，一道黑影猛然从侧边冲上来，她心头一跳，下意识后退正好被对方逼至墙角，等看清来人，清丽的脸上瞬间凝结了一层寒霜。

眉心紧蹙，她只当没有看到来人，绕开对方就去开自己的车，那人却三两步追上来使劲扯住她的手臂，重新将她困在墙角里，一脸颓废地乞求道:“天歌，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天歌略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崔翰，你如果是个男人就让开!”

崔翰犹如困兽一般地挣扎着，他以前是何等骄傲的一个人，从来不曾想过会在一个女人面前如此低声下气地哀求，但如今他已经走投无路了，这点尊严又算什么?

他把天歌拽进怀里，慌乱地说:“天歌，我知道当初是我不对，可是你也为我想想，我一个外地来的，如果没有关系怎么能留在大医院工作?我根本不知道这医院是你家开的，我当时也是为你着想，我以为我们两个都没有什么关系，就是勉强在一起早晚也会因为现实而分手，与其如此不如保留学生时代的美好!而且你也有不对，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你是洛家的女儿，如果早知道……”

洛天歌一把将他推开，冷笑一声:“如果早知道，你就不会勾搭上田琳，让她当面羞辱我?如果早知道，你就不会舍弃我，而选择田琳只是因为她那个做大外科主任的父亲能为你们走后门?如果早知道，你是不是早就会像条狗一样低声下气地巴结我?”

崔翰被她骂得面子上挂不住，脸上乍青乍紫，但仍忍住了怒气，继续软语哀求:“我知道毕业的时候带着她去和你提分手是我不对，可你如今已经把她父亲撤职了，他们一家现在也很惨，而且我也知道错了，你还想怎么样?”

洛天歌好笑不已:“我想怎样，当然是宁愿永远不曾认识过你这般虚荣势利的小人，识相的就滚开!”

崔翰眼睛充血，原本柔顺飘逸的短发现在也是乱糟糟的，胡子看起来也像许久没刮过，和以前的俊逸潇洒判若两人。

在洛天歌厌恶的目光下，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等她震惊地看过来，眼泪瞬间湿了眼眶:“天歌，我知道之前是我混蛋，我没有经受住现实的考验，但是这个世上又有谁不会犯错呢，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会了，你原谅我一次好吗?”

洛天歌俯视着跪在她脚下的男人，心里不知道有多复杂，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个男人曾经是如何的高傲，如果以前有人告诉她他会跪下哀求一个人，她绝对不会相信，而事实也证明她根本不了解这个男人。

原来她爱上的竟是这样一个人，关键时候弃她如敝履，如今又回过头来苦苦哀求，尊严面子竟是都不要了。

她还记得三个月前他带着田琳来和自己提分手的时候是多么冷酷绝情，七年的感情，他说放弃就放弃，甚至在田琳对她百般羞辱的时候一言不发。

这么一想，她原本还愿意高看他的心瞬间冷了:“崔翰，你走吧，就算A市待不下去，凭你的医术在其他地方照样能混得风生水起，曾经背叛过我的人，我是不会原谅的。”

崔翰脸上渐渐变得绝望，他跪在地上发了一会儿呆，也不知道想些什么，那绝望却慢慢化作狠戾。

他突然站起身再度上前两步狠狠抵住洛天歌，双手用力抓住她的肩膀，神色中带着难以形容的癫狂，用一种随时会侵犯她的姿势紧紧贴着她，让她真切地感受到他身下的冲动:“洛天歌你不要逼我!”

天歌微微睁大眼，还有些不敢相信他能无耻到这种程度，意识到他已经没有理智可言，她防备地将手暗暗探入皮包，眼见崔翰就要欺身上来，她毫不犹豫地抓住了那把一直随身携带的手术刀，还没等拿出来，眼睛就被一道强烈的光芒刺得睁不开眼。

她和崔翰同时回头，正看到坐在车里面目狰狞的田琳，她歇斯底里地大喊:“你们这对狗男女，去死吧!”

引擎启动，本来距离就只有十几米远的车子，毫不犹豫地以最快的速度直直地向两人冲了过来。

崔翰和天歌陡然瞪大双眼，满目惊骇，此时他们正处于一个死角内，这么短的距离根本躲不开，车子在两人瞳孔中迅速放大。

“砰!”

一声剧烈的撞击声，震得整个地下停车场都摇晃了起来，车库里的车子因为受到震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墙壁碎裂，灰尘弥漫，撞向二人的车子头部已经陷入墙内。

天歌完全失去了知觉，她挣扎着睁开美丽的眼睛，望了一眼最后时刻紧紧将她抱进怀里的崔翰，终是闭上了眼睛。

五个小时后，A市早间新闻，美丽的女主播沉痛地播报:“今天凌晨A市第一医院地下车库发生了一起车祸，目前警方推测为车主田某故意杀人，这起车祸造成包括车主田某在内的三人死亡，除了一位名叫崔翰的男士之外，还有医学世家洛家年青一代最杰出的医生洛天歌，据调查死者三人原是大学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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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升国边陲安定县，靠山村。

初春的夜晚十分寒冷，朦胧的月光透过疏落的树枝洒下来，笼罩在这个有近百口人居住的村子上，就像罩上了一层薄纱，整个村子显得神秘而安详。

如今已经是子夜十分，家家户户都陷入了梦乡，偶尔有几声狗叫传来，惊得栖息在树上的飞禽飞快地拍打着翅膀，但很快就沉寂了下来。

同样在安睡的天歌却身子一颤猛然睁开了双眼，额头上布满了汗水，清澈明亮的双眼中蒙着一层心有余悸的水光。

她这轻微的动静立刻就让身边的妇人醒觉过来，妇人担忧地将她瘦弱的身子搂在怀里，为她擦净额头安抚地拍着她的后背，温柔地问：“可是又做噩梦了？唉，当年娘不该带你进山，要不是那次被吓住，你也不会时常做噩梦。”

天歌很快意识到她的魂魄早就穿越了时间和空间的屏障，来到了这个她所熟悉的历史上没有的国家，附身在一个受惊而死的小姑娘身上，如今已经有两年了，而身边这个语气温和的妇人就是她这具身体的母亲柳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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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被吓昏了

天歌慢慢放松僵直微颤的身体，和散发着温暖药香的柳氏贴近了一些，柔声细语地说：“娘，我没事了。”

柳氏也没有再说话，只是继续轻抚天歌的脊背，无声地安抚着。

两年前她上山采药，想着天歌一天天长大，也该学学怎么采集草药了，她这些年虽偶尔有教她一些医理，却从来没有带她去采过药。乡下的孩子早当家，何况女子地位又低，也总该有一技之长傍身，就算不行医救人，保护自己没病没灾的也好。再加上当时天歌对上山采药十分好奇，就跟着柳氏去了，谁知中间柳氏不过走开了那么一小会儿，天歌就被一只饿疯了的野猪盯上了。一般这些山里的野兽闻到人的气味会躲开，可惜天歌当时虽然已经十岁，但因为脾胃娇弱，一直养不胖，弱不禁风的样子反而没有什么威胁。天歌直接吓昏了过去，好在柳氏及时赶来，而那只野猪也还在幼年期，否则母女两个都会有危险。虽然从那以后柳氏再没有带天歌进过山，但天歌常常梦魇的病根还是落下了，柳氏用了不少汤药，也没能起色。

柳氏不知道的是，那时候再醒过来的天歌就已经不是原主了，而是被情敌开车撞死的医生洛天歌，当日的一幕给天歌留下了很深的阴影，令她时常猝不及防就会做恶梦然后惊醒。

据天歌所知，原来的天歌的确是因为身体较弱被野猪给吓昏了过去，并没有死，按说自己的灵魂应该不会那么容易进入这个身体，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年她并没有发现另一个灵魂的存在。

她不禁怀疑，难道是她们两人的灵魂融合在了一起？可她并没有察觉任何异样，她和上一世的思想观念并没有什么不同，唯一一点就是她继承了这具身体的记忆。虽然有时候会担心原来的灵魂会回来抢夺身体，但两年过去了也没出现令她担忧的情况，她也就慢慢安下心来，并安之若素地用现在的身份适应这个新环境。

想到上一世临死前发生的那一幕，以及最后崔翰为了保护她而将她抱在怀里的情景，天歌心底一叹，她和崔翰从大学二年级到研究生毕业，在一起七年，却在面临择业的时候被他抛弃，心里不是不伤心不愤恨不失望的，可是这一切都在最后那一个拥抱里而烟消云散了，她尚且能够重活一次，不知道崔翰有没有这个机会？至于开车撞他们的田琳，天歌心中微哂。

她本是21世纪华朝第一医学世家的女儿，从小医术方面就天赋绝顶，是家族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但她天生娇气，长辈为了培养她吃苦耐劳的精神并不给她提供更多便利，所以从小到大，很少有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而她也没让家族失望，一直都很优秀，眼看研究生毕业她的医术在整个洛家都少有对手，长辈们才决定安排她进入自家医院积累两年实践经验再出国进一步深造，谁都不知道那时候天歌心里其实有一个十分不争气的打算。

想到这里，天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却不知道是针对谁。

上一世的洛天歌其实并没有什么宏图大志，不过她有医学天赋是真的，她在这方面其实并没有太用功，但是那些知识仿佛都有了意识般只是看过一遍的东西便主动扎根在她的脑子里。而且她也明白，不拿出些成绩来，她想过悠闲的日子根本不可能，于是在和崔翰关系稳定之后，又觉得他为人正气两人感情又好，且崔翰一直以来都希望有所建树，不正符合家族的要求？如果他们两人结婚，她的重担完全可以移交到崔翰身上，而这也正好能成全他的抱负。

谁知道就是错了那么一点时间，事情的走向就发生了巨大转折。

那天毕业大家已经要收拾东西回家了，她约崔翰就是要和他坦白身份，然后告诉他家族安排自己去做第一医院的副院长，她会把这个机会让给他。结果呢？他带着田琳一起来和她说分手，还放任田琳辱骂她，当时她觉得自己真的很可笑，七年的时间都没有认清一个人的真实面目，就因为一个医生的职位，崔翰就选择抛弃她！

田琳其实也是他们的同班同学，几乎所有同学都知道她父亲是第一医院的大外科主任，平时多被人讨好，天歌从来没有放在心里。然而，这么长时间，她竟是没有发现对方与崔翰有了关系，甚至他们什么时候勾搭在一起的她都不知道，当时她心里受到的冲击可想而知。

于是，本来只是打算吃吃喝喝安安逸逸过一辈子的天歌，正式决定入主第一医院，她还记得当她以副院长的身份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时候，崔翰和田琳的表情有多么精彩。

可她心里只剩下冷笑，并没有多么痛快。

之后，她直接将田琳的父亲撤职，又把刚刚走后门进来的崔翰和田琳辞退，这才有了梦中的那一幕，落魄潦倒的崔翰对她百般哀求，失去了父亲庇护的田琳狗急跳墙。

天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田琳如何她并不在乎，而崔翰，她一度以为自己看错了他爱错了人，可到最后关头，他的举动也着实令她动容。虽然他品行不佳，但不可否认对她一直很好，那么骄傲的人在面对别人时冷漠寡言，对她却关爱有加，作为男朋友他丝毫不比别人差。

只是在她和事业之间，她的地位还是稍稍低了一些，天歌不禁自嘲，她毕竟天真，年轻的她真以为他们的爱纯净剔透且坚定异常，足以抵挡任何风雨和诱惑，所以当初决定让崔翰代表她入主第一医院的时候竟是没有丝毫顾虑，而事实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前世终已成为云烟，如果不是那些记忆太过鲜明清晰，她恐怕真会以为那只是一个奇怪的梦，如今她来到这个名叫月升国的小山村里，想要回去早已不可能，那就认认真真地重新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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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快躲起来

夜还长着，朦朦胧胧中，天歌又要重新睡去，却听见外面的狗叫声越来越响亮越来越剧烈，她心里开始有些不安，接下来就听到了鸡、羊和牛错落的叫声，好像有什么突然闯进窝里把它们全都轰了起来。

柳氏也还没睡着，听到这样的动静也有些惊疑不定，这么多年很少出现这种情况。她翻身下床，同时柔声对天歌道：“你身子弱，小心着凉，不会有什么事的，娘出去瞧瞧。”

天歌身子严严实实地缩在被子里，露出一张雪白精致的小脸，在昏暗的房间里发出莹莹的光芒，虽然尚且稚嫩，但十二岁的她已经初露风华。只见她乖巧地点点头，对柳氏道：“娘你也多披件衣服。”

柳氏看着女儿比前些日子又长开了些的容貌，心里又是忧虑又是喜爱，她摸摸天歌柔嫩的脸庞，穿好衣裳便提着油灯出去了。

天歌屏气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却越来越发现不对劲，鸡飞狗跳的声音越来越来越多，甚至渐渐出现了人声和马蹄声。

她猛地坐起身，靠山村因为背靠青岩山而得名，祖祖辈辈靠山吃山，虽不富裕却也饿不死，但是有马的人家屈指可数，听着外面马蹄得得，她的心慢慢下沉。

靠山村位于安定县的最北边，翻过山就是月升国和千骑国的交界，平日县长里正收租都很少来，这里都快成为一个三不管的地界了，如果不是这里的人世代依靠大山生存，恐怕早就没人了。

安定县属于边陲重县，过了北边的关卡就是千骑国，千骑国是个野蛮且充满破坏力的游牧民族，近些年与月升国摩擦不断，时有交兵。

前些日子听说两国再度交战，千骑国败退，再加上现在寒冬刚过，千骑国草木尚未复苏，该不会是……

天歌这一念头刚过落下，就听到一阵妇人的惊呼声传来：“天啊，抢东西啦，快来人啊，你们这些杀千刀的狗贼，老娘和你们拼了……”

天歌赶紧从被子里爬出来，这个声音她认得，正是村中有名的悍妇莲二婶，平日最是一毛不拔，村里无人敢惹，如今能让她发出这种呼声，可见对方并非村中之人。

被窝外面的寒气侵入天歌的身体，她冻得身子直发抖，可也顾不得那么多，连忙拿起床尾盖在被子下的棉衣穿在身上，热乎乎的棉衣立刻驱走了寒气，天歌使劲吸了吸这短短片刻便冻得发红的鼻头，悉悉索索地穿衣。

油灯已经被柳氏提走，她只有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穿衣，虽然是很简单的棉袄棉裤，且样式朴实乍一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可天歌知道，在这整个靠山村里，能穿这样棉衣的人只有她一个，就连柳氏的衣衫都是棉麻混合的。且她的棉袄棉裤内里都是用貂绒做的，就算是县太爷恐怕也没有这么好的衣服。

说起这件事，天歌就觉得无语，上一世她虽然娇气却也不至于不能吃苦，而如今这具身子，皮肤异常娇嫩，只是衣料粗糙些，皮肤就会被磨破，而且她异常怕冷，一般的棉絮不足以御寒，所以柳氏托了许多人才做了两套貂绒里子的棉衣。然而这还不算，她平日里吃的食物也是，必须是非常软烂易消化之物，否则肠胃必要受大罪。

安定县位于月升国最北方，靠山村人又是靠山吃山，哪里有那么多好东西，还不是找到什么吃什么，偏偏她每顿都要吃精米细粮，还不能做得干硬了。肉类在这里并不罕见，偏偏她的肠胃难以消化，即便吃也只能吃一点，纵然柳氏费尽了心思，她的身形仍是干瘪不如村中同样十二岁的孙芸儿发育得好。

好在她的个头不低，这也让她稍稍放心了些，想来她也并非营养不良，是真的发育晚而已。也幸亏柳氏会医术，平日给村人瞧病什么的能换些吃用，再加上时常进山采药，也能贴补家用，若是一般人家，还真养不起如此娇气的天歌。

片刻间，天歌就穿好了衣服，最后套上柳氏用兔皮给她做的靴子，冰凉的双脚被温暖柔软的兔毛包裹，天歌才松了一口气，又拿起床头一顶灰色兔毛帽戴好，这才离开内室往外走。兔毛不像貂绒可以卖大价钱，所以一顶兔毛帽并不算什么，却很受小孩子的喜欢。

如今天歌的长发只是很简单地在头顶上梳了个类似道士的发髻，仅用普通的布带系着，毛茸茸的灰色帽子把头脸遮了一半，而那身棉衣只是朴素的藏青色，上衣下裤，脚上一双普通的黑面棉靴，此外再无一物。这一身打扮和村里男孩的打扮并无不同，乍一看就是个穿着臃肿的少年，等对上那张过分漂亮白皙的小脸和水光潋滟的双眼，立刻就变得雌雄莫辩起来。

在天歌穿衣的这段时间，村里已经乱成了一片，鸡鸣狗叫加上村人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天歌连打几个寒战，抹黑走出房间，向提着油灯的柳氏走去。

柳氏此时正透过门缝往外观望，神色十分凝重，听到天歌走来的声音，她连忙回头，见天歌穿得整整齐齐，便急急忙忙领着她往里走：“恐怕是千骑国人，只希望他们抢了东西就走，不要伤人。他们如今正在村子东边挨家挨户地抢掠，过不了多久就会轮到咱家，你先躲进咱们储藏药材的地窖里，等他们走了再出来。”

天歌听出柳氏的意思，忙问：“娘，你呢？”

柳氏道：“这些蛮子十分无礼，娘怕他们吓到你，你藏好后娘把能吃的东西都拿出来给他们，想必能躲过这一劫。”

天歌看着柳氏三十多岁依然明媚秀丽的脸庞，紧张地抓住她的手：“娘你和我一起躲起来！”

柳氏却不由分说地把她往地窖里推，一边用镇定的声音道：“小歌你听话，如果家里一个人都没有那些蛮子不会罢休的，你放心娘不会有事的。”

听着越来越近的抢夺哭号声，柳氏也有些着急了，她一把掀开地窖的木板：“你快进去，记得不要出声。”

天歌却担忧地望着柳氏，她虽然没见过千骑国人长什么样，但根据这两年从村人口中所了解的，大概就相当于历史上的匈奴，那些人可是为了食物无恶不作的，柳氏一个人在家里也没个男人撑场面，很容易会吃亏，她怎么能留她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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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被打劫了

柳氏见天歌迟迟不动，叹口气将怀里的几包药粉拿给她看：“你留下也于事无补，反而多了几分危险，娘保护自己的能力还是有的。”

天歌认出那是柳氏做出来对付野兽的各种迷药，而听外面的声势，来抢夺的蛮子少说有十余人，柳氏这些毒药就算有用也用处不大。

不过柳氏说得也对，她留下可能会成为累赘，反而会坏事。她眼珠子一转，这才点头道：“娘你小心，我等你来接我。”

柳氏这才舒缓了表情，赶紧让天歌顺着地窖里的木梯下去，然后又匆匆盖上木板，在上面撒了些稻草，位于漆黑院子的一角不仔细翻找并不容易发现。

柳氏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马蹄声与呵斥声，几乎可以预见一群五大三粗留着大胡子穿着皮裘的大汉挥舞着大刀抢夺杀人的场景。

隔壁的孙老爹唯唯诺诺的声音传过来，看来还算配合，并不像之前那些人家鬼哭狼嚎，想来应该不会被刁难。

但柳氏也知道下一个就要轮到自己家了，她紧张地捏了捏手中的药包，呼吸明显急促了许多，她快步离开天歌藏身的地窖，去厨房收拾吃食。

说话间，大门处单薄的门板就被踹了开来，一个声音凶横地用月升国的语言别扭地喊道：“这家的人出来，把吃的都交出来！”

柳氏赶紧用锅底灰在脸上一抹，用采药的背篓把冬天储藏的腊肉米粮装好颤巍巍地踱了出来，一眼看到院子里七八个凶神恶煞的大汉正拿着寒光闪闪的刀枪乱砍乱刺。

她一出现，立刻就吸引了这些人的目光，她连忙将背篓放在地上，怯懦道：“吃的都在这里，请几位大爷笑纳。”

说话间，她注意到门口还停留着几个人像是在望风，一溜的十几匹马将不宽的大门堵得严严实实，一看就令人心惊胆寒。

打头的那人狠狠瞪了柳氏一眼，然后大步上前，用手里的刀拨了拨背篓里的粮食，又扫了一眼整个院子，用不标准的月升国话和问：“你家男人呢？”

柳氏呼吸一顿，道：“死了。”

那人一听，仔细在柳氏满是黑灰的脸上扫了扫，用刀尖对着她喝道：“太少了，把吃的都拿出来！”

柳氏连忙哆嗦着跪下求饶道：“大爷家里就我一个妇道人家，能挣口吃的也不容易，真的都在这了。”

那人回头看向其他几人，道：“去搜！”

立时，本来就在四处搜寻的七个大汉，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柳氏使劲低着头，耳朵却一直听着那些人移动的方位，心里祈祷千万不要发现地窖。

同时，她也注意了这些人的行动步伐，非常有规律，她猜测很可能是从关外偷偷闯进来的千骑国军士。

靠山村背靠青岩山，青岩山北面便是千骑国，关口便有月升国的军队驻扎，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闯过来的。

而此时，天歌其实也正躲在木板下透过裂缝悄悄地望着外面，她站在木梯上，一动不动地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那个长相凶悍的大汉，只一看他的服装便知道正是游牧民族所特有的。

她此时手中正捏着一把小刀，刀尖上闪着绿莹莹的光芒，好在地窖里有不少工具，刚刚她找到一些毒草，研磨成了汁液，在刀尖上抹了一些，剩下的用一个小瓶子盛着，一旦被抓出去，也只有奋力一搏。

黑暗中那蛮子眼看就要走到漆黑的角落里，再有两步就要踩上木板，柳氏和天歌的心同时提到了最高处。

天歌眼睁睁地盯着那两只脚，一手捏着小刀，一手握着小瓶，心砰砰直跳，心知等那双脚踩到木板上一定会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天歌手心里都是汗水，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眼神渐渐坚定起来，反正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就在柳氏和天歌的心都要跳出来的时候，另外六个人已经把院子里的角角落落都搜了一遍，并没有见到更多吃的，那打头的见第七个人已经到了角落处也没什么发现，于是喊道：“行了，撤吧！”

刚发号完施令，天歌和柳氏的心猛然一松，便听到又一阵马蹄的疾驰声传来，听声音并不多，只有三四之数。

守在门口望风的几个蛮子微微有些躁动：“妈的，有人来了，动作快点！”

这一催，打头的那人支起耳朵听了听，张狂地哈哈大笑道：“这点人数就是送上门来的羔羊，儿郎们，把他们的马截下来！”

十几人本来还有些紧张，一听老大这么说，也觉得有道理，不过是几只羊羔，如何能与草原上的狼相比？

几人也不着急拿背篓里的食物，正要往外走，便听到一阵破空声传来，下一刻一声惊呼，倒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仿佛什么东西从马上坠落在了地上，发出了重重的声响。

一听到还有人来，柳氏和天歌脸色瞬间一白，这十几人还没走，又来几个，她们已经没有东西可以拿出来了！

但峰回路转，重物倒地的声音之后，门口瞬间炸开了锅，一叠声地用别扭的月升国语言喊道：“是月升国的兵来了，老三死了……”

这声音粗粝高亢，瞬间传遍了整个靠山村，正躲在门后听动静的村民一阵狂喜，没想到他们这地方还有救星来！

但很快就有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只听那领头的蛮子吼道：“三个小羊羔而已，怕什么？”

三人对上十二个，绝壁只有被碾压的份儿！

本来正打算冲出门的村民立刻又堵住了大门，而天歌和柳氏还没来得急高兴就被这蛮子的话打断，战战兢兢地探头向外观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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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救星危险

那领头的蛮子正要向大门外走去，却发现刚刚还只是到了村头的马蹄声已经来到门口，顷刻间就与剩下的三个蛮子交起手来。

领头的蛮子大惊失色，一眼看到来者只有三人，却个个骁勇善战，身量虽然不如自己人魁梧，但只是初一交手便占据了上风。他迅速招呼其他七人冲出去支援，这才看清来者三人相貌，最引人注意的莫过于三人都是一身寒光闪闪的甲胄，这一看他们的职位还都不低，至少是少将级别！

尤其是三人中间的那个，一身银色甲胄身挟寒风而来，气势凛冽无比，却比不上那双寒气森森的眼睛，那人出手之间利落无比，眨眼间就将阻拦他的那个千骑国人的脑袋一刀斩落在地，鲜红热血顷刻间喷洒了一地。

这人看起来甚至不到三十岁，那一身功夫却是无懈可击，只是简简单单几个动作，那五大三粗看起来凶猛异常的汉子就身首异处，即便是见惯了杀戮的蛮子头领也不禁瞳孔一缩，脊背发寒。

他身边的两人也是武艺不俗，一个同样是二十多岁，很是年轻，出手却毫不留情，一身玄色甲胄，身形却丝毫不显笨重，反而轻盈无比，此人面色苍白，看起来十分羸弱，可是当看到他舞得银光闪烁的长剑，残影重重几乎看不到缝隙，就知道此人不可小瞧。

另一人是个长须中年男人，乍一看还有一股子书生气，但是那把八尺长枪在刺入对手心脏的那一刻，绝对无人敢小瞧他。

蛮子头领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四个兄弟，短短片刻时间就被从天而降的三人全部消灭，心中的震惊无法言喻，要知道他带来的这些人就算不是部落里的佼佼者，也是百里挑一的勇士，眼下竟完全不是这三人的对手！

蛮子头领和剩下七人对视一眼，见大门口已经被鲜血染红，一转眼看到还跪在地上的柳氏，身形一动就要去抓柳氏。

已经从马上下来的三人看到这一幕，那个身穿银色甲胄的男人也不知道怎么动的，就像是一阵风般，瞬间就出现在了柳氏身边，迎面对上蛮子头领，不由分说地将大刀朝对方挥了过去。

蛮子头领心中骇然，连忙后退，见柳氏抓不着，后面还有两个穿着甲胄的人堵住大门，恼怒地对手下道：“还不动手！”

天歌一直透过地窖木板的缝隙观察院中的情形，见那蛮子头领竟然想要挟持柳氏，冲动之下正要用力掀开木板，乍然看到一股银色旋风裹挟而来，下一刻柳氏就退到了屋檐下，而那银色旋风则迅猛地冲向蛮子头领，这下天歌才看清他的样貌。

夜晚将尽，黎明到来，可初春的早晨依然很是黑暗，而在门口一直举着火把的四个蛮子头领早已倒下，火把滚落在地上，将附近的鲜血烧成黑色，只有细微的火光照进院子里，还有天上朦胧的月光，在这样不甚清晰的视线中，天歌在看清那人面庞唯一的感觉就是，这人长得不错，就是看起来有些冷，五官如刀削斧刻一般，薄唇紧抿，眸光冷厉。

只是看了一眼，天歌就觉得心中有些发颤，她前世加今世活了二十六年，何曾见过这等从死人堆里走出来的人物，她大多接触的是救死扶伤之人，而此人只看气势便知道与救死扶伤恰恰相反，反而是收割生命之人。

仅看他对上蛮子头领毫不畏惧退缩反而气势咄咄不费多少工夫就占据了上风，便知道这人的战斗经验一定十分丰富。

自家头领一下子就和对方的领头人打了起来，另外七个蛮子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眼前头领落入下风立刻上前支援，而堵在门口的两个甲胄将军见此也加入了战斗。

面色苍白的那个年轻人和长须中年一人对战两个，还剩下三个与蛮子头领一起开始围攻银色甲胄的男人，在这种情况下，那银色甲胄青年竟然还游刃有余，在四人之间辗转腾挪非常有章法。

见此那蛮子头领便知不妙，再看另外两边，战局也十分不利，尽管他们身形魁梧高大，可对上这三人仿佛是遇上了克星，被压制得死死的。

这蛮子头领心念电转，竟是说了一串天歌几人听不懂的语言。

天歌猜测恐怕是千骑国的语言，正觉不妙，就见和他一起战斗的三个人加紧了对银色甲胄青年的攻势，而他则瞅了个空挡一转身大掌向屋檐下吓得一动不动地柳氏抓去。

银色甲胄青年见此，眉头一皱，长刀使劲格开三人的刀枪，顾不得许多就要去救柳氏，而被他格开的三个蛮子一看机会来了，对准这人的脊背就招呼上去。

“小心！”天歌想也不想，一把掀开了头顶上的木板，惊呼出声，如果这人死了，那他们就真的没救了。

银色甲胄青年条件反射地一错身，悬在空中的身形一顿，只见一只长枪透过左边的胸口冒出了尖锐的头部，仍是被一个蛮子得手。

天歌站在暗处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吓得使劲捂住了嘴巴，接着便见那人毫不停滞地反手握住枪杆根部，手上用力，枪杆断掉，他像没事人一般，转身将三指粗的枪杆反刺入背后蛮子的胸膛。

另外两个因为天歌出声提醒而落空的蛮子，见到她的出现，立刻就要飞扑过来，却被银色甲胄从后面突然拎住了脚腕，将他们两个两三百斤重的大男人一手一个提了起来，狠狠抟到地上，下一刻，刀影闪过，两人的脑袋瞬间与身子分家。

天歌惊骇之极地看着这血腥的一幕，脊背不由贴到身后的墙壁上，一手紧紧捂住嘴巴，只露出一双受惊过度的大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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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都要陪葬

而经过这阵耽搁，柳氏已经落入蛮子头领手中，被他使劲捏住脖颈，威胁地看着胸口被长枪刺透还战斗力无穷的男人，凶狠的眼中难得地露出了惊惧之色。

“大将军！”看到银色甲胄青年受伤，白面青年和长须中年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干脆利落地解决了困扰着他们的四个蛮子，立刻赶到银色甲胄青年身边，近距离一瞧他的伤势，两人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蛮子头领看着面前三人，凶神恶煞地吼道：“都退开，否则我杀了她！”

柳氏表情僵硬地被蛮子头领扣在怀里，她之前还是想得太简单了，面对这样残暴的杀戮她连小手指都动不了，更不用说给他们下毒了，在对方向她抓过来的时候，她心里一直在催促自己动手，结果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她如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死就死了，天歌千万不要有事。

银色甲胄青年听到蛮子头领的吼声，丝毫没有后退的意思，他脸色已经白得透明，胸口的血不停地流着，但身形仍旧站得笔直，看得他身边的二人愈发焦急，这么危险的伤势，就算是立刻救治也不一定能保住性命，何况还这么耽搁下去？

“听到了吗，后退！”蛮子头领见银色甲胄青年对他的话无动于衷，不由声色俱厉地催道，掐着柳氏脖子的手指也更加用力了一些。

银色甲胄青年却是漫不经心地一笑，挑衅地看着对方：“你还没资格命令本将军！”

蛮子头领一把将柳氏推到身前：“那我要她给我陪葬！”

银色甲胄青年转开眼并不看他，分明是让他看着办的意思。

蛮子头领见这人果然不在乎手中妇人的性命，愈发着急起来，同时他也知道他一旦真杀了这妇人，就再也跑不掉。

他注意到银色甲胄青年胸口的枪头，眼睛一眯，正准备采用拖延政策，打算等这人支撑不下去再想办法跑掉，谁知背后突然一痛，接着整个身子都麻痹起来。

他错愕回头，竟撞入一双明亮如星子的眼睛里，正没什么表情地望着他。对方的手中正握着一把带血的小刀，连普通匕首大小都没有。

他下意识想哈哈大笑，这么小的刀子也想杀他，真是笑话！

可下一刻，他就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失去控制，距离地面越来越近，被他掐住的妇人也脱离了他的掌心，抱着那双眼睛的主人快速退开。

见那大汉轰然倒地，银色甲胄的青年抬头瞧了一眼还怔怔地握着刀子的天歌，眼睛一闭，彻底昏了过去。

白面青年和长须中年这才从望着天歌的失神中回神，两人接住青年倒下的身形，一见自家将军的脸色，面如金纸，明显出气多进气少，两人惊慌失措，白面青年下意识大喊：“大夫，大夫在哪里，如果我们大将军出了事，你们这个村子的人都别想活命！”

一直听着这边动静的村民们本来见蛮子已经全部解决掉，正要欢呼雀跃地冲出来，再一听到这话，立刻又缩了回去，不由哀叹：怎么走了豺狼又来了猛虎?

白面青年见一声令下竟是没人回应，气得当即就要起来抓人，却被长须中年一阻，但听他中气十足道：“这是我们的镇国大将军，村长在哪里，若是大将军得救，尔等自会无事，若是延误了大将军的病情，皇上也不会放过你们！”

镇国大将军！就是那个杀人如麻的镇国大将军，人称活阎王的镇国大将军！

镇国大将军南宫焰，又是三皇子，被皇帝封为武王，常年与千骑国作战，驻守在两国边境，打了许多胜仗，创造许多神话，在整个月升国家喻户晓，令人敬仰的同时却也让人生畏。

这般人物在他们的地界受了伤，这下，更是没人敢出来了！

天歌不是没听说过镇国大将军的大名，再加上刚刚眼睁睁看着他杀人的模样，这活阎王的称号并不辱没了他，他受那么重的伤，如果他死了，整个村里的人恐怕真活不了。

此时那白面青年见依然没人露面，怒气冲冲地拿起宝剑出门捉人，片刻间就将一缩头缩脑的老头提了过来，用剑指着他：“说，哪里有大夫，不说杀了你！”

天歌见那老头正是隔壁的孙老爹，听到白面将军的威胁，孙老爹看也没敢看天歌和柳氏，只伸手对着她们一指，颤颤巍巍地说：“刘大嫂就是。”

那白面将军闻言，狼一般的目光立刻朝柳氏瞪过来。

柳氏见此，连忙求饶道：“民妇的确是村中大夫，可这位将军受伤太重，民妇实在……实在……”

那白面将军的理智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他只知道如果大将军出事，别说整个村子的人就是他们两个随从也活不了，他宝剑猝不及防向前一刺，却被一把小刀挡了一下，那力道竟出乎意料的大，他动作受阻，就看到那不起眼却冷静异常的小小少年挡在了柳氏面前，双手横握小刀，刀面正抵在他的剑尖上。

“你如果杀了我娘，你们大将军必死无疑。”天歌心里其实怕得厉害，可生死关头，她不得不使出浑身解数。

白面将军心中闪过一丝诧异，但这时也无心追究，他一字一句道：“我们大将军是为她受的伤，她胆敢不救，便只有一死！”

天歌感受到柳氏拉住她的手颤抖得厉害，昂首直面对方：“我娘只是被将军你吓住了，就算是为了自己的小命，我们也会尽力。”

白面将军质疑地盯着天歌，却听天歌道：“你没有选择，你们将军已经耽搁很久了，若再不救治，我们就死在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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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死就死了

天歌一错不错地盯着白面将军，目光中充满了笃定之色。这靠山村方圆十几里就柳氏一个大夫，就算能及时找到大夫，医术还能高过她这个中西医皆通的医学天才去？她都没把握救活的人，别人更不可能！

长须中年一直在注意着南宫焰的情况，发现他的呼吸越来越弱，满头大汗地催促：“就赌一把吧！”

白面将军见此，一咬牙，看向天歌：“现在怎么做？”

知道时间紧迫，天歌赶紧上前一步：“把他抬进病房，小心不要扯动伤口！”

柳氏听到天歌的话，立刻就想阻止她，大家躲还来不及，这傻丫头怎么还往上面撞呢？

那枪头刺穿了左胸，就算没有伤到心脉，在这个药都不全的穷乡僻壤，如何能救？

“哼，我们大将军的身份有多贵重你们也知道，如果不想整个村子的人陪葬，你最好有把握一些！”白面青年扬起下巴，倨傲地盯着心急火燎的柳氏，心里其实早就乱了章法，听孙老爹说柳氏是大夫，早已把她当做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

南宫焰的伤势之重他自然清楚，可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大将军绝对不能出事，不然月升国的半边天就要塌了！

天歌审视地扫向白面青年和长须中年，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我们都不希望他出事，你现在出言恐吓只是耽误你们将军的治疗时间，他的生机就会越来越小，左边是专门给病人用的病房，你们看着办，大不了就是一死，有天下闻名的镇国大将军陪葬，我们也算死得其所。”

白面青年和长须中年闻言，对视一眼，二话不说赶紧将南宫焰抬入天歌所说的房间内。

柳氏一把握住天歌的手说：“小歌，这一劫我们恐怕是真的过不去了，你瞅准机会就逃跑，不要走城镇，走山里，带着我研制那些药粉，应该能保住性命。”

天歌苦笑一声，反手握住柳氏，对她说：“娘，这种情况下我一个小孩子如何跑得了，再说我还能跑到千骑国去吗，恐怕更是会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柳氏闻言急得眼泪都出来了：“这可怎么办，那位镇国大将军的伤太重，娘真的没有把握呀！”

天歌在这个时候却发挥出了超乎寻常的冷静，上一世，她第一次解剖尸体第一次上手术台，面临的考验太多了，如果在上一世，这样的伤势她毫无压力，可是在这个落后的时代，一不小心伤口就会发炎感染，而她家里只有常用的简单药材，治这么重的伤委实不容易。

天歌认真看着柳氏道：“娘，这种情况下我们也只有尽力而为，听天由命了，而且我看那位镇国大将军不像是短命之人，且他不是被称作活阎王吗，地府哪里敢收他？”

柳氏一听这话，顿时有些啼笑皆非起来，这丫头又在胡说！

天歌见柳氏心情好了一些，小声叮嘱道：“娘，一会儿我会帮你的，你不要担心。”

柳氏以为天歌说的是帮她熬药递药什么的，这些平常她也常做，所以柳氏并没有放在心上，平复了下心绪，母女二人才走进那间病房。

天歌点上蜡烛，将整个房间照得如白昼一般，这才和柳氏一起上前查看南宫焰的伤势，因为枪头刺穿了整个胸膛，如今他正侧躺着，冰寒的眼睛紧闭，冷峻的脸色苍白，身上还穿着厚厚的铠甲，从前胸露出银色的铁质枪头。

天歌暗暗惊叹千骑国人的蛮力，有这么厚的铠甲还能把人的胸膛刺穿，这力气着实惊人！

她见柳氏已经完全没了主意，拍着她的手安抚道：“娘，你快去准备疗伤的药材，一会儿肯定要用。”

柳氏一听，连忙点头匆匆往外走。

房间里的白面青年却是眼睛一瞪，示意长须中年跟上去。

天歌伸手一拦，道：“既然决定把你们大将军的命交到我们手中，就最好相信我们，再说还有事情要你们做。”

白面青年刚要发怒，却见长须中年缓声道：“只要能救回我们大将军，让我们做什么，我二人绝无二话！”

天歌点点头，沉吟过后对二人道：“你们谁的内力高谁留下，剩下一人去找人烧热水熬药，最重要的是，我们家没有好的药材，你们有办法的是吗？尽快把药材送过来，你们将军的命能不能保住，就看这些药材了。还有，把院子里的尸体处理掉，那蛮子头领只是中了毒，并没有断气，要怎么处置你们看着办。”

白面青年听完这段话，下意识就要往外走，走到一半才回过神来，大夫似乎是这少年的母亲，怎么他却发号施令起来，而自己还服从了？

他上下打量天歌，虽然长得有些过分漂亮，但这身打扮的确应该是个少年没错吧！

天歌自然看出了他的不信任，也不多做什么，就那样和他静静对视，眼下这个情况，他们除了选择相信她别无他法。

长须中年也意识到了这点，何况刚刚柳氏的确是还不如眼前这小少年镇定，尤其刚刚她趁蛮子头领分心的时候悄悄潜到他身后刺杀的勇气和睿智，让他在这个紧要关头选择相信她一次。

他对白面青年摆摆手，示意他去安排，然后转身看向天歌，见她正从一侧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布包，展开之后竟是一排银色细针，这种针他在其他大夫那里也见过，正是用来针灸的。

天歌将细针放在床边，对长须中年道：“我和我娘的力气都不够，一会儿需要你把这枪头用最快的速度拔出来，然后往他的身体中输入内力，保证他的生机不断绝，这中间不能有丝毫耽搁，一旦他停止了呼吸，就是神仙也救不回来。”

她此时无比庆幸那枪头所在的位置并没有伤到心肺等器官，只要救治及时，方法得当，还是有很大希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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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缝缝补补

长须中年眼睁睁地看着天歌将那把刺杀蛮子头领的小刀取出来，用布巾擦拭干净，对长须中年道：“你扶好他。”

长须中年想到这刀上之前还染过毒，她竟是直接要招呼到大将军身上了，这下就算再大胆也不敢让她尝试，不由道：“你要做什么？”

天歌冷笑一声，见长须中年怕南宫焰侧躺着碰到伤口，一直都扶着对方的肩膀，也多言，直接将刀刃划在了那铠甲破口处，顺着铠甲甲片的连接处将绳结割断。

那铠甲是由一片片似铜似铁的银色甲片缝制而成，样式和历史上的汉朝有点相似，只要将绳结拆开，铠甲就成了一片片。

去掉铠甲，南宫焰的身上是一件交领黑色暗纹长袍，天歌毫不犹豫的将长袍连带里面的白色中衣一起划破，露出对方蜜色胸膛以及被枪头刺穿的伤口。等背后的伤口也一样被清理出来，天歌利索地把南宫焰的袍子划破，用最粗暴的方式将他上身扒了个干净。

眼睁睁地看着这如庖丁解牛的一幕，长须中年不由抽了抽嘴角，然后特意瞥了一眼面无表情专心致志的天歌，这小家伙的刀子倒是用得灵活！

天歌这一手刀法一要归功于多年使用手术刀的得心应手，其次就是洛家是个中西医结合的医学大家族，这就要求她中医和西医都要精通。

为了学好中医她曾亲手种过中药，为了研习古代医术，她跟着祖父修习古文字。

后来她学习西医，一次解剖课竟然把自己划伤了，教授没说什么，倒是父亲把她骂了一顿，说她被自己吃饭的工具伤到真是丢脸。于是她专门学了一手刀术，对外只说为了防身。

从那以后，只要情况允许她身上就随时携带手术刀，把它当成伙伴一般对待，就算是来到这里，一时间找不到趁手的手术刀，她也让柳氏给她打造了这样一把较为锋利的小刀揣在袖筒里。

天歌这边刚刚清理好，柳氏就端着几瓶伤药进来了，一眼看到床上南宫焰的情形，她意外地瞧了面色沉静的天歌一眼，见她仍旧这身雌雄莫辩的打扮，暗暗叹口气也没说什么。

天歌将托盘接过来，对柳氏说：“娘，我看过了，这枪头没有毒，只是伤口较大不易愈合。”

柳氏刚想说，何止是不易愈合，胸膛对穿一个大窟窿，风都能从里面穿过，这人这么久都没有死掉已经是奇迹了！但是她一眼瞥见长须中年看过来的视线中的紧张之色，赶紧将话咽了下去。

天歌道：“娘，还要准备针线，一会儿缝合伤口。”

这下不仅是柳氏，就连长须中年都瞪大了眼睛，伤口缝合术柳氏也只是听说过，长须中年却是闻所未闻，如果不是还扶着南宫焰，他险些就要跳起来指着天歌的鼻子骂：“臭小子你到底懂不懂啊，真以为是件破洞的衣服吗，补补还能穿？”

他还未开口，却听柳氏道：“小歌，这缝合术娘也只在书中见过，从未用过这种方法啊？再说之前也有村里人被野兽咬伤，伤口比这还大，没有缝合伤口也愈合了？”

长须中年一听柳氏说真有这种方法，一口气堵在胸口目瞪口呆半晌没有开口。

天歌本以为自己说出伤口缝合术这个方案在这个时代一定会被认作是惊世骇俗，没想到柳氏居然知道！

她陡然想起北宋司马光在《资治通鉴》中曾有过伤口缝合术的记载，心中微微释然，看来这个时代的医术比她想象的要先进许多，只是这小小的村落阻碍了她的视野。

她于是同柳氏解释道：“娘，这位将军的伤口太深了，已经不在皮外伤的范围。”

这点柳氏也清楚，她其实对治愈南宫焰根本不抱希望，如今听天歌这话，早就六神无主的她只好点点头转身去准备针线，暗道：死马当活马医吧，而且这两年天歌也的确展现出来比她要高的医学天分，很多次她提出的治疗方案都比自己的要好。

等柳氏回来，门口又出现了两人，正是孙老爹和他的妻子王氏，孙老爹端着一盆热水，王氏则端了一碗药，两人战战兢兢地站在门口，充满希冀地望着柳氏和天歌。

见此，天歌便猜到定是那白面青年将两人找来帮忙的，于是赶紧和柳氏上前接着，天歌道：“孙老爹，孙大娘，你们留在外面帮忙换水就行。”

夫妻二人一听，连忙点头，他们把柳氏供出来心里已经惭愧不已，如今更是不敢去见那传说中的活阎王，天歌这话正好为他们解了围，夫妻二人赶紧退到门外。以往他们也经常见柳氏和天歌给人治病，端水送药这事不难，只是希望那活阎王赶紧活过来，不然他们这一个村子里的人都要没命。夫妻二人胆战心惊在门口胡思乱想，等看到那白面青年走过来，吓得身子又是一缩。

白面青年走进屋里，正好看到天歌正端着一碗药准备给南宫焰喂下去，赶紧上前帮忙。

见他回来，天歌眼睛一转也没多问，事情她已经交待过了，想必对方会比她还要尽心。

果然，等他走过来，就淡淡地说了一句：“药材大概要两个时辰才能送过来。”

天歌点头示意她知道了，然后将碗递过去，板着脸说：“把药给你们将军灌下去。”

白面将军险些咬了舌头：“灌？”

天歌反问：“他都这样了，难道还要一口一口地喂，他喝得下去吗？”

白面将军脸上一僵，然后为难地瞅了闭着眼毫无知觉的南宫焰一眼，活阎王的名号不是假的，如果大将军醒来知道自己曾经被这样冒犯过，那他可就倒霉了。

天歌冷哼一声：“看来你们并不多么在乎这位大将军的命，没看他都快停止呼吸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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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想要骂人

白面将军和长须中年一看果然如此，本来就出气多进气少的南宫焰如今呼吸更弱了。

两人视死如归地对视一眼，一咬牙，白面将军捏着南宫焰的下颌，将一碗药灌了下去。

药中掺了人参，虽然只是普通年份的野山参，但马上拔枪头的时候，能吊住一口气也是好的。

天歌看了脸色发白的柳氏一眼，也没多说，对二人道：“你们俩换位，我们现在要把枪头拔出来，记住一定要固定好他的身体，不要让他有任何挣扎。”

白面青年和长须中年如今已经完全认命了，天歌说什么就是什么，何况作为大夫的柳氏都没有反对不是吗？

此刻，南宫焰就剩一口气，也只有放手一搏了。

这次，两人并没有过多犹豫，长须中年来到南宫焰背后，深吸一口气，把手稳稳地放在那一掌宽的枪柄上，转头见天歌一手拿了针灸布包一手捏着银针，而柳氏也穿好了针线。

用热水消过毒，一切就绪，等天歌一点头，长须中年手上猛一用力，只听一道令人齿寒的声音从耳边划过，天歌脸上一热，血的腥气漫入鼻端，她立刻睁大被鲜血糊住的眼睛，看准了穴道，眼疾手快一针针地扎上去，等前胸后背都被扎了十几针，那汩汩地往外流的鲜血才稍稍停了一些。

柳氏还没反应过来，手中的针线已经被天歌夺了过去，然后以她从未见过的手法熟练无比地缝合南宫焰背后那个往外不停冒血的伤口。

长须中年和白面将军眼睁睁地看着少年白嫩如玉的手在自家将军血红一片的背上来回穿梭，细细的丝线在肉体上一针针穿过，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脊背发寒。

这么漂亮的少年，面对这么血腥的场景，居然镇定地穿针引线，而缝合的还是传说中活阎王的肉体，一时间他们觉得天歌的可怕之处丝毫不逊色于南宫焰。

至于柳氏，也早就惊呆了，因为天歌缝合伤口的手法并非平常缝补衣服的方式，即便她看过的书上也不曾记载过，还有那根本来直直的银针，什么时候变成了弯的？

在三人的怔愣中，天歌已经将南宫焰背后较大的伤口缝合完毕，转到前头，同时对柳氏道：“娘，缝合好的伤口需要清理上药。”

“哦，哦。”柳氏用热水烫好的干净布巾给南宫焰擦净伤口周围的血，将药粉洒在那缝合得异常整齐的伤口上，她这边弄完，天歌已经将南宫焰胸口的伤口也缝合好了。

柳氏于是又换了块布巾清理南宫焰胸口的血迹，然后上药。

天歌则将银针一根根拔下来，看着柳氏拿出干净的绷带给南宫焰包扎伤口。

等母女二人忙完回过神，就见长须中年还一手举着那刚刚拔出来的一尺多长的枪头呆在原地，而白面青年除了还稳稳地扶着南宫焰，表情也是呆滞无比。

天歌凤眼圆瞪，猛地抬手拍了长须中年一掌，厉声喝道：“不要命了，说过拔出枪头就让你往他体内输内力的！”

她气得简直想骂人，这么多人命都在他们手上握着，这人居然中间掉链子？

长须中年和白面青年完全被天歌这一手干脆利落的缝合术给震住了，其实如果不是天歌提醒着，柳氏恐怕也会和这两人一样忘了天歌之前的安排。

长须中年被天歌吼得身躯一震，醒悟过来时，手中的枪头啷当落地，顿时面如死灰，他居然忘了给将军输内力，那将军岂不是已经死了？

天歌见他还没回神，气得又在他肩膀上拍了一掌：“还不给他输内力，如果他死了，责任全在你！”

长须中年来不及多想，几乎是下意识地握住南宫焰的一只手腕，内力源源不断地进入南宫焰的身体。

天歌赶紧拿起南宫焰另一只手腕，仔细地为他诊脉。

长须中年和白面青年一眨不眨地盯着天歌，想问又不敢问，如果真是因为他们的原因而让南宫焰死掉，那他们也不要回京了，直接在这里自刎谢罪得了。

柳氏也直直地盯着天歌，只觉得一颗心都要停跳了，天歌今天给她的震撼太大了，但眼下不是追究这事的时候，她小声地问：“小歌，怎样？”

天歌诊了半晌，对上三双充满希冀的眼睛，对长须中年和白面青年道：“脉象十分微弱，能不能撑过去，除了靠你们的内力和药材，还要看他自己挺不挺得过来，总之一句话，听天由命吧！”

长须中年和白面青年一听这话，连忙就要起身，却被天歌抬手一阻：“记住，内力不能断，不能让他压迫伤口，能不能活过来三天之后见分晓。”

说罢，她转眼看了看外头已经大亮的天色，然后抹了一把脸上已经快要干涸的鲜血，对柳氏道：“娘，我们回去收拾一下，等药材到了还有得忙。”

母女二人在背后那两人敢怒不敢言的目光下走出去，然后让还守在门口的孙氏夫妇先回去。

孙老爹看着一身血的天歌和柳氏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就听柳氏道：“孙大哥孙大嫂，今天多谢你们帮忙了，不然我和小歌还忙不过来呢！咱们如今是一条绳的蚂蚱，就不说见外的话了，咱们的命能不能保住还要看里面的三位不是？”

柳氏这番话顿时让孙氏夫妇红了眼眶，这可真是说到他们心坎上了，谁知道好好的日子突然祸从天降，他们每个人的命都在别人手中握着，又有谁能自己做得了主？

三个阎王还在病房里，夫妻二人也不敢说什么不敬的话，和柳氏道别之后就匆匆回了自己家。

天歌和柳氏把自己收拾干净以后，已经半晌午了，柳氏还不忘给天歌做饭，又小声叮嘱她：“吃过饭你歇一会儿，夜里都没怎么睡，你这身子可熬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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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被迁怒了

天歌知道柳氏心里担忧着呢，但这种状况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不想让母亲再担心自己，好歹还有三天时间呢，如果那位活阎王能醒过来，她们母女俩要煎熬的时间更长，养好身体很关键。

她听话地点点头，等柳氏熬了点鸡汤粳米粥吃下，才发现自己的身子竟然早已冰凉一片，衣服都被汗水湿透了。想来是之前缝合伤口的时候精神太过紧张所致，这副身体太弱了，只是稍稍耗点精神就出了一身虚汗。

她赶紧将内衣换下爬到被窝里，柳氏怕她暖不热，也和她一起躺了会儿，等被子里暖和起来，才放她一个人睡，又起身去准备午饭。

虽然自家的粮食并没有被抢走，但如今家里多了三个大男人，唯一的病号三天内就算吃不了东西，剩下的粮食也仅够支撑四五天的，柳氏将家里以防万一储备了一个冬天的地瓜也从地窖里扒了出来，希望能挨到七日后的集市。

午饭的时候，天歌直接在床上吃了一碗鸡汤粥，身体暖和了起来才重新穿好衣服出来给柳氏帮忙。柳氏将煮好的地瓜和一碗腊肉端进病房给那白面青年和长须中年，也不敢多话，只说：“家里也没什么好东西，还请两位将军不要嫌弃。”

两人如今正心急如焚，生怕一不小心南宫焰就会断气，哪里还吃得下东西，尤其是白面青年，负气道：“大将军生死未卜，谁还吃得下饭！”

南宫焰因为前胸后背都有伤口，一躺下就会压迫伤口，白面青年只能一直在他背后扶着，而长须中年则不遗余力地往南宫焰体内输入内力，如今已经一个时辰，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

白面青年见此，赶紧和他交换了位置，对柳氏劝他们吃东西的行为尤为气愤。

天歌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见柳氏被迁怒，哼道：“娘，这三位将军身强体壮，恐怕就是七八日不吃东西也饿不死，正好咱家粮食不够，就省了吧。”

柳氏恨不得去堵住天歌的嘴，果然见那白面青年横眉竖眼就要大发雷霆，柳氏连忙将天歌拉了出去，至于那二人到底要不要吃饭，她也懒得去管了。

见柳氏满眼忧虑，天歌连忙将柳氏的饭端过来给她：“娘，你忙了这么久也没吃东西呢，您别担心，孩儿心里有分寸。再者虽然对方是因为我们母女受伤，但我们是月升国的子民，他们保护我们也是应该，我们又尽心救治了那位大将军，为他们提供食宿，已经尽了自己的本分，根本没有义务再去忍受他们的怒火。”

柳氏自然知道天歌的性子是如何的倔强傲气，更是受不得委屈和欺负的，知道劝也劝不住，只好叹口气说：“娘知道，你是看不得娘受气，可是小歌，那三人毕竟身份不一般，咱们万万没有放着好日子不过专门与他们作对的道理。”

天歌又笑着安抚柳氏一番，柳氏才稍稍放下心开始吃饭。

天歌虽然性子高傲倔强，却也不是不分好歹，虽然她努力在柳氏面前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十二岁小姑娘该有的模样，但二十六岁的灵魂该有的成熟她还是具备的。何况从小生活在洛家那样的大家族，从小到大的见闻更是让她比同龄人更为早熟，该忍的时候她自然不会冲动，但是若那二人只是因为迁怒，她自不会让柳氏吃亏，何况对方现在还有求于她们。

见柳氏吃了两块地瓜就开始收拾餐桌，天歌心里叹口气，赶紧起来帮忙。她们家的饭从来都是分两份做的，柳氏吃的是粗粮，她吃的不仅是细粮还营养丰富，她记得很小的时候原主就曾为此绝食过几次，威胁柳氏要么两人一起吃细粮要么一起吃粗粮，柳氏颇为头痛。好在原主后来也渐渐明白若是母女俩都吃细粮家里的收入供不起，若是都吃粗粮她的肠胃则受不住，几次下来，原主心里虽然愧疚，却也不得不由着柳氏安排了。

天歌穿越过来以后，对这种情况也很是不适应，虽然粗粮对身体有好处，但母女二人的饮食差距之大令她心中不安。她也曾试着想法子赚钱，但不知道什么原因，柳氏不愿意让她抛头露面，以她的身体太娇弱为由拒绝了她。天歌对此很是苦恼，不得不看着柳氏辛苦支撑母女二人的生活。

柳氏拒绝了天歌洗碗的请求，初春的井水冰冷彻骨，烧热水又太奢侈，天歌只好等柳氏做完以后为她细细地抹上防止皮肤冻裂的药膏。

将剩下的半根野山参和药材一起熬了一碗药，天歌让白面青年给南宫焰灌下去之后，上好的药材就被送到了。

送药材的是一队十六人的士兵，由一身玄色盔甲的络腮胡子护送，随行的还有一名军医，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天歌家门口，络腮胡子向里探头一看，大声吼道：“可是柳大夫家？”

天歌和柳氏连忙奔出来，一见这阵仗，便明白了。

柳氏赶紧迎上前，紧张道：“民妇便是柳氏，镇国大将军就在里面，将军可是来送药材的？”

络腮胡子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柳氏和她身后的天歌，冷哼一声翻身下马，对身后的士兵一挥手：“把药材抬进来。”接着，便拉着身边的军医大步流星地进了院子。

天歌微微皱眉，又见那十六个士兵视她们母女如无物一般横冲直撞地搬着东西进入院子，使劲咬了咬牙。

柳氏抓住天歌的手拍了拍，等士兵把药材全部搬完，母女二人才尾随着进去，见本来不小的病房被药材和士兵塞得满满的，母女二人只得站在门口，瞅见那提着药箱的军医正给南宫焰把脉并查看伤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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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危险勿近

屋里屋外屏息凝神，没有一点声音，众人眼巴巴地看着那眉头紧皱的军医，等他重新给南宫焰上了药包好伤口，又把过脉之后，才在大家希冀的目光中开口：“处理伤势的大夫手段十分高妙，没想到这小小山村也有如此杏林高手，老夫自认不如。只是大将军伤在要害，且十分严重，眼下看来还是要靠大将军自己啊！”

听到这话的白面青年和长须中年不约而同地看向门口的天歌，眼中充满了惊异之色，这话和天歌之前说的不谋而合，还有没想到沈太医对她评价如此之高。

络腮胡子显得有些不信，对老军医道：“沈太医，您可是太医院的首席，如何能说这种丧气话？”

沈太医对络腮胡子道：“赵将军，不是老夫说丧气话，若当时真由老夫接手治疗大将军，并不敢保证能比之前的大夫治得好。”

白面青年疾言厉色道：“沈太医不是怕担责任吧，若大将军真的出事，您老以为咱们追随大将军的这些人还有活路？”

沈太医连连告罪：“世子爷息怒，老夫绝对是为大将军着想，实话实说而已，绝非贪生怕死推卸责任。”

长须中年见白面青年还要发怒，连忙拦住他道：“世子且稍安勿躁，沈太医既然来了，必然要等大将军好转之后随我们一同离开的，如何不知道大将军与我等性命相连。”

白面青年一听，立刻就明白了过来，斜眼睨着沈太医：“袁先生所言不错，是本世子冲动了。”

沈太医叹了一口气，默默退到一边取了药材走向门口的柳氏二人，道：“想必大将军的伤便是夫人医治的吧，夫人医术之高明令老夫佩服，待大将军醒来，老夫还要向夫人讨教一二，还请夫人不吝赐教。”

柳氏暗中抓住天歌的手，努力镇定道：“沈太医客气了，不过是些祖传医术，民妇也只习得皮毛，不敢用赐教二字。”

沈太医一听，捋着胡子沉吟起来，医术自古便是通过师门传承，既然柳氏说这是祖传的医术，便是暗示不传外人，已然拒绝了他的要求。

屋里的三人并没有注意门外的动静，所以沈太医根本不知道真正救治南宫焰的其实是柳氏身边的天歌，是以被柳氏拒绝之后也只能作罢，毕竟大将军能不能醒过来尚且未知，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于是沈太医很快转了话题：“老夫需要给大将军煎药，夫人可否行个方便？”

柳氏见沈太医并未过多纠缠，暗暗松了一口气，转身领着沈太医往厨房走，天歌扫了一眼病房里的情形，见那位络腮胡子的赵将军、白面青年和长须中年正愁眉不展地低声议事，也不多留跟着柳氏去了。

等药煎好的时候，那位赵将军已经带着十六位兵士离开了，在这期间天歌从沈太医那里打听到了白面青年和长须中年的身份，前者是南阳王世子南宫泽，也是南宫焰的堂兄弟，后者是南宫焰的幕僚袁融，文武兼备。

三人这次之所以能及时赶来就是突然得到线报，据说有一小股千骑国人偷渡进了月升国，因为情况紧急，南宫焰直接带着两名亲信快马加鞭赶了过来，这才有了昨夜那一幕。

想到三人切人头如切西瓜时的血腥场景，天歌和柳氏到现在还脊背发寒。

有了沈太医医治南宫焰，柳氏和天歌便没有再靠近病房，虽然沈太医自认医术比不上天歌，但那只是在急救方面，长期的疗养还是对南宫焰更为了解的沈太医擅长。

病房里还有两张给病人用的病床，沈太医用了一张，南宫泽和袁融坚持了一天之后便开始轮流休息，内力和体力耗费得太厉害，即便他们担心南宫焰，累极之下根本想不了那么多。

这三天里，村里静悄悄的，在知道活阎王就在他们村里还生死未卜的时候，家家户户大门紧闭，不敢迈出一步，人人心惊胆战求神拜佛，只希望赶紧将这活阎王救醒送走。

南宫泽早在给军中送信的时候，就把村民们被抢的粮食还了回去，如今大家虽然吃得饱不挨冻，可心里的煎熬简直比被蛮子抢走了粮食挨饿还难受。

对于靠山村的人来说，这三天时间可谓度日如年，尤其是到第三天的时候，南宫焰连续两天高烧不退，南宫泽、袁融和沈太医几乎是眼也不眨地守在南宫焰身边，就怕他醒不过来或者断了气。

柳氏也紧紧握着天歌的手守在外面，三天来也没有睡上一个完整的觉，倒是天歌颇有种顺其自然听天由命的感觉，该吃吃该喝喝，对于她这种乐观冷静的性格柳氏又是放心又是担忧，这些情绪在南宫焰醒来的那一瞬又都被庆幸代替，幸好天歌心理素质好，不然这么熬三天恐怕又要病倒了。

当那双结满了碎冰的眸子睁开，只是在第一个瞬间出现了那么一丝茫然之色，接着便迅速化为凌厉和深沉，等看到身边具是熟悉无比的人，才稍稍缓和了面色，发现他正被人扶着肩膀半坐着，浑身酸痛不已。

“大将军，您终于醒了！”南宫泽和袁融险些喜极而泣，沈太医急忙给南宫焰诊脉。

而南宫焰想起昏睡前所发生的事之后，第一眼朝门口被柳氏护在身后的天歌看去，他记得很清楚，最后是这个少年刺杀了那蛮子头领。

天歌一对上那双深不见底如黑洞一般的眸子，呼吸都停了停，一直到对方将目光转开，她才像是窒息的人突然得救了一般大口呼吸，同时心中警惕道，这人太过危险，绝对要躲得远远的。

她刚要拉着柳氏离开，就听里面的沈太医说：“大将军的身体底子好，所以才能在受了这么重的伤之后还能及时醒来，大将军的伤口也缝合得当，且高热已经散去，只是不知道这缝合伤口的线要如何处置？”

说着，他转头看向门口的柳氏。

柳氏却是一蒙，下意识地看向天歌，等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后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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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被威胁了

沈太医对于柳氏的反应有些莫名，而南宫焰则深深地盯着柳氏和天歌，将两人的反应一一看在眼中。

“这……”柳氏心虚之下不敢抬头，就怕对上南宫焰嗜人的目光，嗫嚅道，“自然是要拆掉的。”

她记得之前曾看过的伤口缝合术上有说，缝合伤口的线需要拆掉，但是要什么时候拆怎么拆书上却没有写那么详细。

柳氏这明显心虚气短的回答让南宫焰本就嗜人的目光更加黑沉，毫无血色的脸上没有丝毫羸弱之色，瘦削的五官反而显得更为冷峻，杀气凛然。

天歌察觉到那有如实质的杀气，倒吸一口冷气，迎着房里四人的目光从柳氏背后缓缓走出来，沉着道：“等伤口愈合便能拆掉，以将军的伤势，大概在七天之后。”

南宫焰将目光定在天歌身上，黑得看不见底的眼睛里情绪莫名，但这种情况，任谁也看出南宫焰对天歌的不信任，于是袁融连忙对南宫焰解释道：“大将军，当日便是这位小大夫给您缝合的伤口。”

此言一出，南宫焰还没有什么反应，沈太医却是惊讶地叫了一声：“啊，你说真的？”

袁融对二人点头表示绝无虚言，就连一直绷着脸的南宫泽也答应了一声，给了母女二人一个不善的眼神。

见此，沈太医啧啧称奇，虽然对天歌年龄这么小就习得一身出神入化的医术表示惊奇，但他还没忘了自己的职责，南宫焰昏迷了三天刚醒，脉象虽然稳定了下来，但仍然虚弱，他于是对南宫焰道：“养伤这些日子可要委屈大将军了，伤口不能压到碰到，更不能有大动作以免伤口撕裂，饮食方面也以清淡为主。”说罢，他又回头看向柳氏和天歌，问：“二位可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柳氏迟疑了一瞬，便听天歌道：“人已经醒了只要好好休养便无大碍，伤口正常换药即可。”

柳氏闻言也连忙跟着点头，沈太医于是又取了些药材，走出病房对柳氏道：“老夫给大将军煎药，还请夫人准备些清淡易克化的粥品。”

柳氏来不及多想，连忙答应着匆匆去准备。

南宫焰其实还十分虚弱，只是不习惯在外人面前露出脆弱的姿态来，见房里已经没有外人，这才显出几分病弱之态。

“将这几日的事详细说来。”习惯将周遭的一切事都掌握在手中，南宫焰稍稍挪动了下僵硬的身体，便开始了解这几日发生的事。

袁融和南宫泽终于不用给南宫焰输内力，为他找了个合适的姿势安置，两人便正襟危坐地以汇报军情的姿态将三日间所有事详详细细叙述出来。

南宫焰一听自己的伤竟然是个小少年一手治疗的，虽然早有所感，还是忍不住皱了眉头，他南宫焰向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没想到一朝遇险竟然把命交到了一个黄口小儿手中，即便他现在醒了过来，心里仍然很不舒服。

察觉自家大将军身上一阵阵地冒寒气，南宫泽和袁融顿时噤若寒蝉，即便当时情况危急根本没有别的选择，但在南宫焰把命交到他们手上的时候，他们居然只能信任一个毛都没长全的孩子，这让他们连辩解的话都说出来，又是羞愧又是后怕。

就在两人被南宫焰强大的威压吓得险些跪地求饶时，一道仿佛天籁般的声音将他们从地狱的深渊解救了出来。

“将军先用饭吧，暖暖胃再喝药。”天歌用托盘端着一碗糯米粥走到病房门口，察觉到里面冰寒刺骨的气氛，悄悄抬眼看去，就见那个传说中的活阎王正面沉如水地闭着眼，乍一看还以为睡着了，但她知道这只是表象，只看南宫泽和袁融不停发颤的身子就知道这就是一只假寐的猛虎。

南宫焰因为虚弱而一直闭着的眼睛陡然睁开，看也没看停在门口的少年，沉声道：“这一笔先记下，回去记得领罚。”

南宫泽和袁融瞬间如释重负，刹那间竟是对天歌生出了浓浓的感激之情，两人在南宫焰昏迷三天终于醒过来之后，第一次露出了轻松的表情，只见袁融带着暖春般的笑容迎上来，笑吟吟地对天歌道：“有劳小大夫了。”

天歌被他突然而来的殷勤弄得一愣，很快便从容道：“袁先生客气了，唤我天歌便是。”

袁融点点头，把粥端到南宫焰面前，这才发现南宫焰恐怕还不能自食其力，瞬间尴尬了，难道要他一个大男人给南宫焰喂饭？就算他愿意他家大将军也不会同意吧？

正犹豫间，就见南宫焰突然抬手一指正要转身离开的天歌，道：“你来。”

天歌第一反应便皱起了眉头，想也不想道：“我没做过。”

南宫焰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陡然眯了起来，危险地审视着这个好像初生猫咪一般不知死活地撩着虎须的少年，掌兵以来他的话还从来没人敢反驳过。

一看情况不妙，南宫泽连忙拉着袁融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嚷：“哎呀，三天没吃东西了，快饿死小爷了，袁先生你是不是也饿了，咱们就不要打扰大将军用饭了，哈哈，这里就有劳天歌小大夫了，咱们快去填饱肚子才能继续给大将军效命啊！”

天歌还没反应快来，就发现那碗被袁融端走的粥又原封不动地塞回了她的手里，而袁融和南宫泽一溜烟不见了身影，那无力地躺在床上的活阎王正用一种难明的目光盯着她，仿佛她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仅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意识到对方眼中的轻蔑，天歌心中涌起一股浓浓的怒意，打小过人的天赋让她走到哪受到的都是一片赞誉，除了崔翰那件事她还从来没有遇到过挫折，如今可真是虎落平阳，偏偏就在她想坚定拒绝的时候，对方凉薄的口中又吐出了威胁之语：“全村人的命都在你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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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贞洁不保

尼玛，就不会换个花样？天歌简直想把手中的粥摔到南宫焰那张可恶的脸上，果然是物以类聚，说来说去都是拿全村人的性命威胁她，还是不是男人？

天歌脸色变幻不停，伺候人的事她是真没做过，不过没吃过猪肉不代表没见过猪跑，医院的护工是如何护理病人的，她清清楚楚。可是，柳氏的顾忌她不能当不知道，她虽然经常一副少年打扮，特意模糊了性别，外人不知道她是女孩村里人却一清二楚，纵然因为她的穿着常常被忽视了这点，但女儿家的名声却不能拿来冒险。

当然，古代讲究所谓的男女授受不亲，作为一个现代医生她其实并不放在心上，但柳氏是她在这个世界唯一在乎的人，并且为她付出了那么多，绝不能再让她为自己担心了。

之前为了保命她出手医治南宫焰实属无奈，眼下，她和南宫焰孤男寡女，虽然南宫焰看上去比她大了十几岁，但在这个男女七岁不同席的时代，十二岁的她已经到了议亲的年龄，这样和南宫焰单独待在一个房间显然不合适，更不要说亲自给他喂饭了。

天歌猛提了一口气，再多顾虑在南宫焰这句致命的威胁下，全都化作了隐忍，形势比人强，她一定要淡定。

看着眼前的小猫故作平静地靠过来，但眼中的怒意却化作了耀眼的火光，带着灼人的温度，南宫焰懒懒地勾起了唇角，带着几分戏谑，几分轻视，还有几分阴谋得逞的嚣张。

正在给沈太医打下手的柳氏一看到南宫泽和袁融，立刻意识到病房里只有天歌和南宫焰，顾不得天歌的口粮被那二人搜刮得一干二净，慌忙赶至病房就看到被她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女儿正一勺一勺地给那个活阎王喂粥。

那一瞬间柳氏险些失声痛哭，就要不顾心中对活阎王的忌惮闯进去，却见那人幽幽地把目光转过来，不过是那么一眼，就让她牢牢定在了原地，再难寸进，就像被施了定身术。

天歌强忍心中的不忿，低垂眼帘不让对方看到她的情绪，心里其实早已把这人骂得狗血喷头，仗势欺人的家伙！

然而这一幕，在活阎王眼中，就像一只炸毛的小猫在面对生命威胁时，不得不认人蹂躏摆布，眼中难得生起了一抹兴味。

一碗粥终于喂完，天歌悄悄松了一口气，二话不说就要往外走，却不知那人显然还没玩够，咂咂嘴理所当然地吩咐：“倒杯水来。”

天歌端着碗的手骨节发白，牙齿磨得咯吱作响，背对着南宫焰的脸上闪过各种情绪之后，蓦地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转头对着南宫焰一点头：“是，大将军。”

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的柳氏突然觉得天歌那个笑容有些渗人，不知道为什么，她开始为南宫焰感到担忧了。

这种奇怪的感觉让她不敢多想，见南宫焰愣了一下，身上的威压也散去不少，柳氏赶紧走过去，战战兢兢道：“这孩子毛手毛脚的，怎么能伺候好大将军，不捣乱就够好了。”说罢，她接过天歌手里的水壶让她站在一边，自己倒了杯水递到南宫焰面前，一边赔笑道：“大将军勿怪，这孩子从小体弱，民妇从来没让他做过什么活计，若是冒犯了将军还请将军宽恕。”

尽管南宫焰再嚣张，在护着孩子的母亲面前，他也不能太过分了，只得偃旗息鼓，瞥了眼递到嘴边的杯子，不情不愿地喝了，脑海里却一直闪过天歌那张明媚的笑脸，又开始晃神了。

终于应付完这位活阎王，母女二人相携而出，来到厨房的时候发现专门买给天歌的口粮已经被南宫泽和袁融解决七七八八，只剩下一盆窝窝头和蒸红薯被冷落在灶台上。

二人吃饱喝足，南宫泽才不满地嚷嚷道：“也就那些蛮子能看上这点吃食，回头给赵毅送个信，让他送些吃的来，不然这些天能馋死小爷。”

袁融的心思要比南宫泽细腻，发现他们二人把人家唯一的好东西给吃光了，嘴里还嫌弃不已，脸上便带出些羞惭之色。

他连忙插口道：“这些天对柳大夫多有打扰，的确不好意思白吃白住，还是世子爷想得周到。”

南宫泽也不是不通人情世故的，一听袁融这话，哼了哼便没有再说话。

柳氏总算松了一口气，好歹这些人的伙食有保证了，要知道一旦断粮，她一个妇道人家还真没有什么好办法。

但是，很快，下一个难题就来了，当南宫焰吃过药提出想要擦身的要求时，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人。

袁融不禁有些后悔，他们想到让人送吃的送穿的，怎么就没想到还需要服侍的人呢？

沈太医年纪大了，又是太医院首席，自然不好让他服侍南宫焰，袁融是个幕僚，是南宫焰的下属、亲信，也不能当小厮，南宫泽更是被人服侍惯了，又是南宫焰的堂弟，最后，众人不约而同地把目光又投向了天歌。

天歌瞬间压力山大，心里有无数头草泥马狂奔而过，作为一个女扮男装的小姑娘她容易吗，一觉醒来时时面临清誉不保的考验，我是个女孩子却要被当男孩子使肿么破？

就在天歌犹豫要不要说出自己其实是女孩时，柳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之前天歌为了给南宫焰救命扒光他的衣服也就算了，后来被威胁给他喂饭母女俩也忍了，但是现在要天歌为他擦身，这万万不行！

柳氏难得硬气了一回，顶着南宫焰刀锋般锐利的目光，一边磕头一边求饶：“请大将军开恩，小歌身体太弱，一直被民妇宠着，实在做不来伺候人的活儿。”

南宫焰被柳氏一而再地拒绝，心里也有些着恼，又不是要这小子的命，不过是个乡下孩子，让他伺候自己是他的福气，这么推三阻四的，难道还侮辱了他不成？

——ps:看到有亲催更，某歌也很无奈，所谓万事开头难，一篇文的开头十分重要，着急不得，今天这章某歌就来回改了四五遍，所以耽误了些时间，等不及的亲可以养肥一段时间再看哦。另外，周六和周日会酌情加更，某歌其实也恨不得一下子把整篇文发完，但饭还要一口一口地吃啊。最后，向大家求下推荐票，新书阶段请大家多多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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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被累倒了

天歌眼圈儿发红，看着柳氏为了维护她一而再地向人求饶，一颗心就像被人使劲攥住，疼得都快窒息了。

同时，她也感到不解，这事只要说出她的真实性别想必就会迎刃而解，柳氏为什么要死死瞒着，还是特意针对这些人，毕竟村中人都知道她是女孩的事？

对于柳氏的行为，南宫焰心里气得不行，但也做不出来真要欺压百姓的事来，只得让母女二人退下，好在赵毅比南宫泽和袁融靠谱，让南宫焰的贴身侍卫李信将一车吃用送来了。

见到李信的时候，正在承受低气压的南宫泽和袁融如释重负，两人一合计，李信武功高强有他保护南宫焰足够了，他们就不要在这里当靶子了，直接以军中缺人手为借口溜之大吉。

赵毅便是上次来过的络腮胡子，是南宫焰手下的骠骑将军。李信当日因为临时有任务被南宫焰抛下，谁知道一回来就听赵毅说大将军受了重伤幸好已经救过来了，他当时那个懊悔和着急，真想插上翅膀立刻飞过来。

第一次看到自己神一般的主子如此虚弱地躺在床上，李信那张娃娃脸立刻就皱成了包子，又白又圆连褶皱都和包子神似。

一看这小子马上就要泪如雨下，南宫焰立刻皱了眉头，丝毫没有给对方表达哀痛的时间，冷冷地瞪了他一眼，李信顿时将眼泪一收，开始鞍前马后地伺候着。

李信一来不仅南宫泽和袁融松了一口气，柳氏和天歌也如释重负，母女二人为了不触南宫焰的霉头，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出现在病房附近。

终于熬到七日后要给南宫焰拆线了，天歌躲了这么久早就把需要用的东西都准备妥当，再次面对南宫焰的时候，就见对方打着赤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虽然没有说话，却无声胜有声，里面的威胁之意不言自明。

上次为他缝合伤口的时候对方是昏迷的，天歌虽然有压力也是生死存亡的压力，和这活阎王的盯视完全不能同日而语，如果不是天歌上一世早已身经百战，恐怕连剪刀都拿不稳。

还没动手就已经出了一身的汗，天歌脸颊通红，鼻头溢满了细细的汗珠，她吞了下口水润泽干渴的喉咙，一手拿镊子一手拿剪刀，手边还放了一块用来擦拭工具的白布。

柳氏、沈太医和李信都紧张地守在一边，三人还是第一次见给伤口拆线，又是好奇又是忐忑，生怕天歌手上不利索再刺伤南宫焰。

天歌定了定神，努力屏蔽掉头顶那压迫感十足的视线，让李信端着烛台，将南宫焰胸前的伤口照得分毫毕现，剪刀和镊子稳稳地放在了狰狞的伤口上。

“嘶！”柳氏三人冷不丁吸了一口冷气，睁大双眼看着天歌的一举一动。

南宫焰脸上始终没有什么表情，这点刺痛对于他来说就像被蚂蚁叮了几下，只是他一低头就对上天歌几乎贴在他胸口的脑袋，唯一能看到的就是她轻颤如蝶翼的睫毛还有那管挺翘的琼鼻，上面露珠点点，看起来晶莹剔透，衬着洁白细腻的皮肤看起来异常可口……南宫焰突然有些口干舌燥，他发现自己又一次晃神了，等清醒过来，就见天歌将剪刀和镊子在白布上使劲擦了擦，然后抬起满是汗水的小脸，平静道：“前面已经拆完了，转过身去。”

南宫焰反应过来，下意识看向胸口那个疤痕，可见已经长出来粉嫩的新肉，还有丝丝血迹。

沈太医连忙往上面撒了一些药粉消炎止血，一堆人又凑到南宫焰的后背上，那里的伤口比胸前还要大一圈，血洞已经完全长住，等拆完线很快就会彻底愈合，谁都想不到曾经那么重的伤，不过十天时间就能恢复到如此地步。

沈太医和柳氏看得惊叹不已，这种在他们看来连救都不一定能救回来的伤口，在天歌手上却像小菜一碟般易如反掌，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们真怀疑天歌使用了什么仙术。

终于将线拆完，天歌脸色发白，精神高度集中猛然松懈之后，冷汗不停地往外冒，她撑着一口气叮嘱道：“最近一个月千万不能有大动作，防止伤口撕裂，因为伤口距离心肺很近，注意后期休养，不然落下病根就麻烦了。”说罢，她眼前一花，立时被柳氏扶住，气若游丝：“娘，扶我去睡一觉。”

柳氏也来不及和南宫焰告退，立刻满脸心疼地带着天歌回房了。

南宫焰瞧着天歌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脸色不由沉了沉，他转头问沈太医：“那小子怎么回事？”

沈太医捋了捋花白胡子，这才长叹道：“天妒英才啊，这孩子怕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弱症，刚刚是耗力太多虚脱所致，休息两日便能恢复。”

南宫焰不满道：“不过是拆了几根线，就累成这样！”

也不看是给谁拆线，被活阎王盯着就是什么都不做，普通人也难以承受吧！

沈太医腹诽，表面上却什么也没说。

李信倒是挺喜欢这个漂亮又医术高超的少年，忙不迭地问：“治不好吗？”

沈太医摇摇头：“那少年的医术如此高，能治的话早就治了，也只有用心养着，若能寿终正寝也是一大福气了。”

李信一惊：“沈太医，您的意思是……”

南宫焰不等李信说下去，瞪了两人一眼，便不耐烦地摆摆手：“咱们在这里待的时间够久了，我的伤已无大碍，立即动身回军营吧。”

李信连忙答应一声，跑出去准备车马，离开时南宫焰吩咐正准备往车上装行李的李信：“剩下的药材就不要带了，就当是诊金了。”

李信和沈太医对视一眼，都没有再说什么，和柳氏道了别便离开了靠山村。

看着那些价值千金的药材，柳氏有种一夜之间暴富的感觉，镇国大将军的命果然值钱！

天歌醒来后听说南宫焰真的走了，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接着就露出了一个小狐狸般的笑容，收拾好病房的柳氏拿着一块白布走过来：“小歌，这白布上你抹了什么，我怎么闻到一股奇怪的药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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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15章 将军挺住

天歌定睛一看，正是给南宫焰拆线时那块用来擦拭工具的白布，她脸色立即有些不自然：“就是用来消毒的药水啊，没别的。”

柳氏心中一跳，又仔细闻了闻，因为病房里药味很浓，当时她和沈太医都没注意这块小小的白布，可是现在她发现这股药味并非她熟悉的，再看天歌的反应分明是有猫腻。

柳氏赶紧坐到天歌旁边，郑重其事地看着她：“那你说说这是用哪些药材配的？”

天歌有些心虚，低下头不说话了。

柳氏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秀丽的脸上雪白一片，颤声道：“你……你这孩子，真是胆大包天，你这是……这是要把全村人往火坑里推啊！”

天歌见柳氏急了，连忙将她扶坐在床上，小声解释：“娘，你放心吧，他不会知道和我们有关的，就算猜到也不会有证据。”

柳氏急得都快哭了：“你这孩子到底往白布上抹了什么呀，那可是要命的人物，他如何会同你讲理，还不是想杀就杀了！”

天歌却是不惧：“娘，你先别急，那人虽然可怕，可我们毕竟还是他的子民，又在他的保护之下，他绝不会无缘无故对我们下手的，而且我们虽然听说他如何可怕，却也是对待敌人，何曾听他伤过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百姓？就算他要下手，也要有证据才行，孩儿敢担保他就算有怀疑也找不到证据。”

“这么说他不会死？”柳氏愣愣地瞧着天歌，眼角还挂着泪珠。

天歌闻言哭笑不得地为她擦掉眼泪：“娘你怎么会这么想，那人虽然看起来凶狠，到底也是保家卫国之人，也正因为有他在，千骑国才有所忌惮，孩儿岂会因为一己之私置整个国家于水深火热之中？”

听她这么一说，柳氏才放下心来，接着又提心吊胆地问：“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告诉娘，他如何就不知道是你做的？”

“是……是我从书上看来的一种药方，自己试着配了一下，不会有大碍的，因为药量少，至少要六七日之后才会出现症状，那时他的伤已经好了大半，绝不会想到是我做的，孩儿只是想吓吓他而已，三个月后药效自然就解除了。”

天歌想到那药的效果，略微有些不自在，他……应该不会有事吧？

柳氏因为不知道南宫焰究竟会怎样，又听药效还要持续三个月，一颗心又陷入煎熬之中，她紧紧握住天歌的手：“你倒是和娘说清楚，那到底是什么药，还有伤口缝合术，你怎么学会的？”

天歌见柳氏不问个明白不罢休，索性一口气都说了，然后悄悄地注意柳氏姹紫嫣红的脸色，心里开始打鼓。

下一刻，柳氏腾地站起来，指着天歌的鼻尖气得浑身颤抖，半晌没说出话来。

天歌一看柳氏这是气坏了，柳氏向来温和，鲜少发脾气，何曾气成这样？

她也顾不得自己衣衫不整，连忙从床上下来抚着她的胸口，低声下气地认错：“娘你消消气，我知道错了，我只是气不过，那人太嚣张了，以后绝不会了……”

天歌此时除了贴身的衣物，就上身披了件棉衣，柳氏一见赶紧捞起被子往她身上裹，一边气急败坏地教训道：“你一个女孩子家，好好的东西不学，到底从哪里学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被别人知道了可怎么得了，从今天起罚你三天不准吃饭！”

说完，把天歌往床上一推，头也不回地走了，在心里默默为南宫焰点了一排蜡，大将军您千万挺住！

天歌却傻眼了，娘啊，您这是要活活饿死我呀！

柳氏虽然嘴上说得厉害，到底知道天歌的身子弱，只饿了她中午一顿饭，晚上就给她炖了碗鸡蛋羹补充营养。

活阎王终于离开了，靠山村慢慢恢复了往日的活力，在家里憋了十天的村民们逐渐开始了户外活动，留在家里的女人们在做完家务以后，八卦心理也慢慢复苏，三五作伴地来找柳氏唠嗑，明里暗里打听南宫焰的事。

第一波来的就是隔壁的王氏，天歌从小一起长到大的小伙伴，孙芸儿也跟着母亲来串门了。

王氏一看到天歌就忍不住夸赞：“早就知道天歌在跟着柳妹子学医，没想到已经懂了那么多，那天可真是把我和他爹吓怀了，没想到最后却是天歌镇住了场子，有出息！”

孙芸儿作为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显然被养得很好，要啥有啥的身材再加上那张圆圆的粉嫩脸盘，还有一双杏核眼，按照长辈们的说法，真是个有福气的！

她也早听父母说了当日天歌救活阎王的事，对自家的小姐妹有这么大本事与有荣焉，她亲热地拉住天歌的手，笑嘻嘻地问：“天歌，那活阎王到底长什么样，我倒是想瞧瞧来着，可我娘都不让我出门！”

天歌尚未开口，就听柳氏对王氏道：“孙大嫂日后可别再提这事了，要知道那些有权势的最忌讳别人说道他们的私事，何况又是那样权势滔天的人物，若是被他知道了，那咱们可都吃不了兜着走。”

王氏脸色瞬间煞白，一想那活阎王就在几十里外的军营，说不定就有哪股风把这话吹到了他的耳朵里，吓得身子都跟着颤了颤，连忙回头去捂孙芸儿的嘴，胆战心惊地看着柳氏道：“多谢柳妹子提醒，是我们多嘴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看着向来精明的王氏一脸恭敬地朝向北方军营的方向拜了两拜，嘴里还嘀嘀咕咕念念有词，天歌也是醉了，这是真把南宫焰当神佛了。

她不解地看了母亲一眼，见柳氏一本正经地送孙氏母女出门，将之后过来打听消息的人也用同一种说法打发走，才忍不住问：“娘，没那么严重吧？”

柳氏瞪了天歌一眼，伸出食指狠狠地戳了戳她细腻洁白的额头，恨铁不成钢道：“那活阎王倒是不会有事，可你当日的做法如果传出去，你还要不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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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欲求不满

天歌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一个没出阁的女孩把一个大男人扒光的事情传出去的确不怎么好听！

不过，柳氏这种说法也成功堵住了村里长舌妇们的嘴，半个月后，这次危机带给靠山村的影响几乎可以忽略了。

似乎活阎王一走，村子上空的阴霾也散了，天气跟着暖和起来，春天的阳光照在人身上尤其舒服。

这天敞开的大门被敲响，天歌正坐在院子里打理一堆新采的药草，抬头就见一身青色棉袍的少年正拿着本书和一朵绢花站在门口，身形瘦长，气质柔和，天歌立时展颜笑道：“是润哥从学堂回来啦！”

孙润彬彬有礼地和正在病房里忙活的柳氏打声招呼，便在天歌身边的木桩上坐下，先是将绢花插到天歌灰扑扑的兔毛帽上，打量一番有些不满意地问：“十岁以后就没见你戴过绢花，干嘛不让刘大婶给你做件好看衣裳？”

天歌擦了擦手，将那朵粉色装饰有白色串珠的绢花拿在手中细细观赏片刻，对孙润的话不以为意：“谢谢润哥每回都想着我，不过比起绢花，我更喜欢你带回来的书，润哥稍坐，我去拿钱。”

把书和绢花收进房里，天歌将一串钱递给孙润，一边问：“润哥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没有听到动静？”

孙润将钱收好，尚显青涩的脸上带着几分故作的成熟：“自从中了秀才以后，先生安排的功课更繁重了，往年每月还有两天休假，如今只有一天，我是昨夜回来的，今儿个下午就得回去。”

天歌立刻脆生生地说：“必然是先生看重润哥，希望润哥三年后能够再中举人。”

孙润听到天歌这话，清澈温润的双眼果然更亮了几分，嘴上却说：“先生对待所有秀才都一视同仁，并非我自个儿。”

天歌垂眼暗笑，转而问起他最近新学的知识。

靠山村地处偏远，能上得起学的就没几个，孙润是这些年来唯一一个考中秀才的，又才满十五岁，村里人稀罕得很，孙家也引以为傲。

因为两家是邻居，天歌又和孙芸儿同岁，每次孙润从县里学堂回来，都会给两人带点小玩意儿，小的时候是糖果或面人儿，再大些就是绢花或糕点，让灵魂上分明大了孙润十一岁的天歌也心甘情愿叫他一声哥哥。

自从两年前天歌穿越来之后，就央求着孙润每次回来给她带本书，无非是些山川地志人文轶事之类的，偶尔也会有话本。

因为话本大多是关于才子佳人的粉色内容，孙润还是个根正苗红的青涩少年，对这种书看一眼都会脸红，为了防止教坏小妹妹，一般都是经过他筛选之后有合适的才会带回来。

灵魂已经是轻熟女的天歌：“……”

孙润带回来的小玩意儿不值钱，是邻里之前的情分，但是书在这里却不便宜，好在每月一本，柳氏也支付得起。

天歌让孙润帮她带书回来，无非是想了解现在的社会状况，作为现代人，天歌表示没有电视和网络，她就像个瞎子，封闭在这个小山村里坐井观天，这让她感到无比焦虑。

在靠山村，她了解外界的唯一途径，就是等村里人上山打猎拿到集市上去卖的时候，道听途说一耳朵回来跟自家婆娘八卦两句，这些婆娘再坐在村头的大树底下一边做活一边扯着嗓门炫耀。

天歌的家正好就在村头大树旁，婆娘们高亢的声音能传遍半个村落，她就是躺在床上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近两年来孙润学到的知识大多是针对科举考试的，于国家大事也开始有所涉猎，每次等孙润回来的时候，天歌便让他将学到的东西讲给自己听。

孙润毕竟是少年心性，父母都是乡下人，对他学的东西并不懂也不感兴趣，没想到邻居家的妹妹倒是听得兴致盎然，这极大地满足了孙润的虚荣心。

为了在天歌面前表现得学识丰富，他听课时也更是兴头十足，再给天歌讲的时候，享受着她闪闪发亮充满崇拜的目光，孙润感到满足无比。

该吃午饭的时候，侃侃而谈了一个时辰的孙润推了柳氏的挽留，回家和父母妹妹吃了顿团圆饭，就匆匆收拾行装回县里了。

等天歌准备去看孙润新带回来的书时，去发现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她纳闷之下去问柳氏，却见柳氏面无表情地说：“等娘看过之后再决定你能不能看。”

天歌一听颇为不解：“这是为什么呀？”

话落之后，她才突然想起来，前些日子为了解释报复南宫焰的药方和伤口缝合术的由来，她说的就是从书里看来的，柳氏这是要清理她的课外读物了？

怪不得柳氏这几日不翻医书改翻她的话本了！

天歌对此有些啼笑皆非，当年她处在青春期时曾沉迷于言情小说就被祖父狠狠教训过，这是又回到小时候了？

这两年天歌积累下来的书虽然只有二三十本，却也不怕被柳氏拆穿，因为她还时常借阅孙润的书，另外还有柳氏收集的医书。

有时候就连孙润都感到惊奇，因为那些他读着都会觉得滞涩的语句，天歌却能看懂，他曾不止一次发出感慨，若天歌真是男孩，参加科举必能高中。

入夜之后，柳氏将天歌叫到身边，递给她一本已经没了封皮纸张发黄的书，在天歌疑惑的目光中，她道：“这本书是我父亲传下来的，里面有很多稀奇古怪的药方和疗法，我也只看懂了三四成，原本我想着你还小，等过两年再传给你，但经过上次的事，我改了主意，这本书你先自己研究，不会的我们母女再共同参详。”

天歌惊奇地把那本书接过来，这感觉好像传授武功秘笈般神秘，她能确定没有在家里见过这本书，难道这是柳氏的压箱宝？

与此同时，数十里外的两国交界处，设在边关的镇国大将军府里，躺在床上的南宫焰辗转反侧久久难眠。

他眉宇间是压抑多日的狂风暴雨，却始终找不到发泄途径，想起白日里被他操练得苦哈哈的将士们背地里交谈的内容，脸上就更黑了。

“大将军这是怎么了，脸色那么黑，下手那么狠？”

“谁知道，说不定是欲求不满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南宫焰都快憋炸了，如果是欲求不满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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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三年光阴

不知道什么原因，似乎就是从七八天前开始，每到夜深人静时分，他体内便有一股莫名的热度突然汹涌而出，从里到外的燥热让他整个人都快烧着了，可是现在才刚开春啊，外面天气尚且滴水成冰，他却热得连被子也没法盖。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算了，常年练兵的他哪里还经不住这点热度，可是从内而外的燥热眼中影响了他的心情，几乎夜夜无眠。

他也曾问过沈太医这是什么情况，可是沈太医几次给他把脉都没发现什么问题，只说他年轻力壮火气旺盛，多吃些清淡的食物再喝些去火药即可。

可事实上，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在床上翻滚了半夜，眼中一片嗜血的红，他忍无可忍冲出房间，噗通一声跳进了花园冰凉刺骨的莲池里，整个人都淹没进水中。

任这位战无不胜的活阎王想破了脑袋，也不会料到此事会和救了他的少年有关，在这种身体和精神的双重压力之下，南宫焰半个月下来已是满脸憔悴，搞得沈太医和袁融等人也是苦闷不已。

好在一个月之后，这种症状就减轻了不少，三五日才发作一次，可是因为时常泡水，胸口的伤进一步恶化。

当体内的火焰找不到熄灭的方法，他只能多消耗体力，让自己没有更多精力去关注这事。镇国大将军手下的将士们多年以后回忆起这三个月，觉得好比是在炼狱里生死循环了好几回。

这些事天歌自是不知道的，而她也早早就把这档子事抛之脑后，将全部心力投入到柳氏给她的那本医书上。作为一个穿越者，天歌是有一股作为现代人的优越感的，本以为自己学到的医术在这个时代必定是最先进的，但是这本医书却为她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她了解了一种神奇的存在，书中称之为“气力”，这种气按照天歌的理解大概和练武之人的真气差不多，在医治病人的时候，这种气能够转化为一股无形的力量，可以透视、净化和修复人的身体。

这种完全超乎于科学范畴的东西，天歌刚开始看到的时候还觉得是无稽之谈，直到柳氏说她曾亲眼见过自己的父亲运用这种方法治病救人。

难道她的外祖父是个神棍？

这是天歌的第一反应，接着柳氏又说，她修炼了这么多年，早已学会了聚气，只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将气转化为可以治病救人的力量，说着她还给天歌示范了一下，然后天歌就傻眼了。

当柳氏按照书中的方法聚气的时候，天歌明显地感受到了四周空气的流动，那动静很小，如果不是天歌天生敏感又一直在注意着柳氏的动作，她或许会以为只是一阵微风从窗口吹了进来。

实际上，就是因为天歌的身子弱怕她着凉，母女俩的卧室封闭得很严实。这个事实彻底震撼了天歌，而她也慢慢预感到，她所处的这个世界和她所知道的古代历史应该是有差异的，至少她可以肯定在华朝五千年的历史上绝没有这种怪力乱神的东西存在。

天歌花了三天时间才慢慢消化掉这个认知，然后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这样不是正好？她本以为根据自己中医和西医方面的造诣，在这个时代恐怕难逢敌手，没想到居然有这么神奇的东西存在，原本枯燥的人生突然充满了挑战，生命有了努力的方向，心无挂碍之下，她彻底沉迷了进去。

三年时间一晃而过，天歌终于将整本医书融汇贯通，那种将气转化为力的功法她早已能够信手拈来，并用这种方法帮柳氏治愈了许多病人，柳大夫的大名渐渐传遍了整个安定县。

甚至，天歌发现这种气力还可以用到针灸和刀术上，针灸的时候将气力随着银针一起刺入穴道，可以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用刀切割伤口的时候，把气力附着在刀刃上，切割的时候伤口会更加精确和平整。

最重要的是天歌由于体弱力气本就不大，但是自从修炼了气力之后，她可以将外界的气体转化为自己的力量来用，而不用抽取身体中的力量，再也不会轻易累倒。

柳氏虽然早就发觉天歌天赋异禀，也没想到自己十几年都没研究透彻的医书，天歌不过用了三年时间就已经融会贯通。

有了天歌的指点，柳氏也抓住了将气转化为力的窍门，但功力远远比不上天歌。

三年时间，天歌已经成长为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容颜愈发光彩夺目，平板身材也有了起伏的曲线，不过她仍旧以男装示人，灰扑扑宽大的衣衫将她整个罩住，再加上一块灰色头巾，原本有十分姿色如今也只剩下三四分。

除了多了一些慕名来求医的人，靠山村依然安详平静，但是这天，仍是在一个春寒料峭的天气里，村里突然响起了敲锣打鼓的声音，惹得村民们纷纷跑出门观望。

只见三个官差敲敲打打地来到天歌隔壁的孙家门口，大声喊道：“孙老爷在家吗，你家公子中举啦！”

天歌和柳氏站在门口将这话听得清清楚楚，不禁一阵欣喜，凭孙润的刻苦程度，中举绝对是理所应当的。

孙老爹和王氏本就站在门口，听到这话老两口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还是听到声音的孙芸儿匆忙从屋里跑出来，得意地对官差道：“孙润正是我哥哥，这是我爹娘。”

官差看向朴素的老两口，笑容可掬地抱拳道：“恭喜孙老爷了，你家公子如今已经是举人老爷了，日后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孙老爹在孙芸儿的暗示下，才赶紧让几位官差进屋喝茶，又给了赏钱，得知孙润不日便会从郡里回到县里，到时候县老爷还要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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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 变数突至

终于将官差送走，孙家便迎来了一波波贺喜的乡亲，靠山村出了个举人老爷，绝对是土地爷显灵了，不少人家在督促自家孩子念书上也更加用心了。

不几日，孙润便从县里回来了，并带回来一个消息，朝廷将于皇上五十大寿时开恩科，而今距离万寿节已经不到一年时间。

孙润如今已经十八岁，他非常希望能够借着这次机会高中进士，十九岁的进士，必将会在圣上心里留下深刻印象，对他日后的仕途会有巨大帮助。

因此，他们将举家迁往京城。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靠山村都轰动了，这意味着或许过不了多久，孙家或许就要飞黄腾达了，这是他们曾经的乡亲啊，说出去都会面上有光，虽然孙家可能永远不会再回到这偏僻的小山村了。

故而不管是关系近的还是远的，都想在未来的朝廷命官跟前刷刷好感度，村里为孙家举办了隆重的送别宴会，明里暗里提点孙家千万不要忘了他们。

天歌很是为孙润感到高兴，但心里还是掩饰不住的失落，来到这里之后她真正亲近的朋友大概就只有孙润和孙芸儿了，如今他们一家都要离开，她难免会感到惆怅。

临别前一天，孙家四口来向柳氏和天歌道别，这么多年来两家互相帮助扶持结下了深厚的情谊，日后孙家青云直上，这份情谊也会慢慢变淡，两家人心里虽然清楚却也没有什么办法。

孙润将一摞书交给天歌，这是他去郡里考试时专门为天歌买的，天歌要给钱，他却拒绝了，说是给天歌的临别礼物。

孙芸儿抱着天歌大哭了一场，孙家人其实对于进京也是很忐忑的，那里毕竟是达官贵人的聚集地，他们不过是乡下来的，能不能融入进去还不一定。

无论是金钱和人脉，孙家都没有长处，就算为了全力赴考，让孙润一人进京便可，何必弄出这么大动静呢？

柳氏和天歌虽有不解，却也没有多问，毕竟这是人家的私事。

孙家只简单收拾了行李，便离开了。

本来不过一墙之隔的两家人无论在做什么都能听得一清二楚，突然就这么空寂了下来，让天歌十分不习惯，有时候还会莫名发呆。

柳氏曾问过她：“小歌想去京城看看吗？”

“嗯？”天歌不解。

柳氏道：“你也十五岁了，娘一直没有为你考虑亲事，就是想让你为自己做主，如果你想进京，娘会支持你。”

天歌好笑地依偎在柳氏怀里，柔声细语道：“那样富贵气派的地方，孩儿当然也想去瞧瞧，其实不止京城，还有南方的齐云国，北方的千骑国，西边的大漠，东边的海岛，我都想去看看，世界那么大，孩儿想去的地方不止京城一处。”

听到这些，柳氏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深深地被天歌的话震撼了。

“可是孩儿也知道，这并不是一个容易实现的梦想，原本孩儿还担心您会做主让我嫁人，但是有了您这句话，我就没有任何负担了！”天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柳氏。

柳氏无声地叹口气，抚着她美丽的面孔道：“娘如何不为你的终身大事而苦恼呢，可是放眼整个安定县，又有谁能配得上我的小歌呢？”

这三年随着母女俩医术的提升，几乎整个安定县有名号的人家都曾来求过医，柳氏自然也暗中打听过，却没一个能入她眼的。这几年天歌的身体有所好转，母女俩也积累了一定的钱财，再加上三年前南宫焰留下的那批药材，已经是个非常可观的数目。

若真如天歌所说，一边行医一边游历，也不是没可能，只是两个女人出门在外，一定要好好计较。

柳氏年轻时跟着父亲学医，也曾有过类似的梦想，范围却也仅限于整个月升国，谁料天歌的心更大，竟是想走遍全世界。

天歌看出柳氏眼中的动摇和向往，心里也是诧异了一瞬。柳氏的性格是典型的保守柔和，在对待外人时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妇人，从未有过出格之举。但是在面对她的时候，常常是纵容的，除了三年前清理课外读物一事，柳氏几乎没有限制过她的思想。

天歌认为这是柳氏对她过分宠爱的原因，不过这也足以令她感到惊喜了，她闲暇时便开始幻想日后游历世界的情景。

可这个梦仅仅做了两个月，就被一个突然而至的变数给打破了。

这天因为下雨，并没有什么人来求医。

母女俩得了闲，听着外面雨打屋檐的声音，坐在房里各忙各的，气氛静谧而温馨。

已是黄昏时分，大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妇人的声音：“请问，这是柳大夫家吗？”

柳氏和天歌同时抬起头，母女俩对视一眼，纳闷怎么这个时候还有人来求医。

没有想太多，柳氏快速放下手中的活计，撑起油纸伞走去大门口，抽掉门闩，两扇门从中间分开一条缝，柳氏看到一个面容严肃的老妈子，赶紧将门敞开，正要让人进来，才看到老妈子后面还有两个男人，一个面色黝黑厚道的中年人，还有一个穿着干练的青年。

柳氏多瞧了那厚道中年人一眼，越瞧越觉着面善，但这些年她医治的病人很多，不记得也很正常，又看那老妈子已经退到这人身后，便知三人是以此人为首，于是问道：“诸位可是来求医的？”

黝黑中年微微笑道：“可否进去说话？”

柳氏点点头，将人放进来，一行人走进病房，她让几人在长椅上坐下，正要询问病情，便见那黝黑中年四下打量一圈儿突然开口：“大嫂，你还记得我吗？”

柳氏疑惑地看过去，只觉得这声“大嫂”似曾相识，直到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一道身影从眼前划过，她猛然倒退几步，慌乱地移开与之对视的目光，声音微微颤抖：“不记得，你大概认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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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天歌发威

黝黑中年长长一叹：“大嫂，是我，我是段平，当年和侯爷一起入伍，没想到这一别就是十六年。”

段平眼角微微湿润，见柳氏面色怔忡，这才想起来什么似的补充道：“侯爷就是洛大哥，大嫂，洛大哥如今已经是定远侯，你还不知道吧？”

柳氏却并没有显露出什么激动的神色，在慌乱之后，她慢慢平静下来，坐在平常看诊的椅子上，恍惚地说：“是吗，可我并不认识什么侯爷，这位……大人，你们找错了人了，若不是来求医的，就请离开吧。”

段平一愣，认真地打量起柳氏冷漠疏远的面孔，好一会儿才有些难以启齿地问：“大嫂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柳氏看也没看他一眼，摇摇头干脆道：“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若无其他事还请离开吧？”

段平身后的老妈子和干练青年都有些气愤，他们肯站在这里，给了柳氏极大的面子，结果话都没说清楚就要赶人，那干练青年正打算教训柳氏，却见段平伸手阻止，然后对柳氏道：“大嫂，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也不拐弯抹角了，这次是侯爷派我们来接你和小姐的，请二位随我们进京。”

柳氏面色瞬间发白，她紧紧握了握拳，坚持说道：“我不认识什么侯爷，这里也没有什么小姐，你们找错人了，请立刻离开，否则我就喊人了！”

段平就是怕引起外人注意才选择这个时候来拜访的，靠山村不大，谁家有什么动静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他还记得来的时候侯爷的叮嘱，万不可闹得人尽皆知，连忙示意柳氏稍安勿躁：“大嫂，你是个聪明人，该知道我们此行既然来了，万没有空手而回的道理，而且此事洛大哥也征得了郡主的同意，你们母女二人辛苦了这么多年，如今侯爷想接你们进京过富贵日子，大嫂你可别犯傻呀！”

柳氏终于脸色大变，站起身指着门外厉声道：“我听不懂你到底在说什么，什么侯爷郡主，和我一个乡下妇人没有关系，你们最好赶紧走！”

一直没有出声的老妈子见柳氏说不通道理，忍无可忍跳出来教训道：“果然是粗俗的乡野村妇，我们郡主难得大发善心，看在你曾为侯爷育有一女的份上，同意侯爷接你们过去，没想到你还是个不识好歹的，老身这话你且记着，我们郡主是当今太后的亲侄女，护国公的嫡女，她想要做的事还没有做不成的，你们孤儿寡母的，想要和我们郡主作对也要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能力！”

段平等这老妈子一口气把话说完，才斥责道：“冯妈妈，此事侯爷交由我来办，还请妈妈不要插嘴！”

冯妈妈眼瞧着柳氏被自己说得面色惨白，这才得意地哼了一声，不卑不亢地对段平道：“段管家，郡主既然派老身跟来了，老身就没有冷眼旁观的道理，这柳氏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侯爷和郡主的吩咐岂容她说半个不字？”

柳氏气得浑身发抖，她努力压制自己胸中的愤怒，咬着牙道：“这里是靠山村，如果几位不想被乡亲们拿棍子轰出去，最好赶紧离开，否则撕破了脸，你们侯爷郡主面上也不好看！”

段平和冯妈妈对视一眼，毕竟还是有所顾忌的，段平只好暂时妥协道：“大嫂，你该明白的，小姐年龄不小了，留在这小山村里能有什么前途？侯爷就算不能接你入府，但下半生的安逸还是能保证的，总好过你在这里辛苦替人医病？况且小姐还是侯爷的亲女儿，她将是侯府的嫡长女，这也是郡主同意了的，您岂能因为一己之私而置小姐终身于不顾？”

柳氏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身子摇摇欲坠，却不忘否认：“小歌不是他的女儿，想要带她走，不可能！”

见柳氏冥顽不灵，干练青年也没了耐心，“唰”地拔出剑来，直指柳氏：“这可由不得你，这些话还是进京和侯爷说吧！”

“住手！”天歌在房里将这边的动静听得清清楚楚，在震惊过后，一赶来就见青年对柳氏拔剑相向，瞬间目眦尽裂，来不及多想，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将随身携带的小刀朝青年射了过去。

青年本来并未将天歌这小小的动作放在眼里，谁知那小刀竟以他意料之外的速度来到眼前，力道不减，他惊讶之下连忙收剑拦截，堪堪在距离眼睛只剩毫厘时，将小刀击落在地发出轻微响声，同时惊出一身冷汗。

只差一点，他的眼睛就要瞎了！

青年怒不可遏，刚刚收回的剑直直向天歌刺过去：“哪里来的臭小子，真实不知死活！”

天歌眼睛微眯，暗中抓住腰间的荷包，里面冷光幽幽。

“韩飞，不得对小姐无礼！”段平大惊失色。

与此同时，柳氏也飞快地扑到天歌面前，将她死死拦在身后，强忍许久的泪水夺眶而出，愤恨追悔的目光直直地瞪着三个不速之客。

韩飞的剑在听到段平大喝时，突然转个弯收了回去，惊讶又阴冷地盯着天歌，尽管知道了天歌便是他们要迎回去的侯府嫡长女，但那眸光里不仅没有半分恭敬之色，反而充满了鄙夷。

见柳氏抱着天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段平眸光微暗，抬手就要去摸天歌的头，做出一副慈爱的样子：“这就是大小姐吧？”

天歌一歪头躲过他的动作，面无表情道：“我娘的话你没听见，我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段平不尴不尬地收回手，没有丝毫怒气地对天歌道：“你们的事侯爷都已经调查清楚了，如果真有话说就请进京后和侯爷当面说清楚，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并不能替主子做决定。”

天歌冷笑一声，从柳氏怀里挣脱出来：“原来你们也知道自己是下人，看你们的行为还以为是哪里来的老爷夫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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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0章 又遇渣男

段平脸色微变，他身后的冯妈妈和韩飞更是被挤兑得羞恼不已，如果不是段平还站在他们前面，两人恐怕还会和天歌动手。

冯妈妈终是气不过，语气冷硬地顶了一句：“小姐毕竟是乡下长大的，没见过真正的老爷夫人，这话若是在京城可不要笑掉大伙儿的牙！”

天歌上上下下打量着冯妈妈，见她穿得干净整洁，面料也是上乘，可见在主子面前的确是个有脸面的，不过，在她这里，不过是个仗势欺人的老虔婆，她还真不怕她！

“呵，先不说我是不是你们侯爷要找的人，就凭你叫我一声小姐，便也有了主仆之分，我是没见过真正的老爷夫人到底什么样，可也知道作为下人不能和主子顶嘴，这位妈妈，我说的对吗？”

冯妈妈脸上一阵红一阵紫，半晌没说出半个字来，完全被天歌的话堵住了嘴，气得胸脯起起伏伏，膀大腰圆的身子像是用气吹起来的一般。

柳氏还是第一次见识到天歌牙尖嘴利的一面，这时候也忘了哭泣，戒备地看着面前三人，就怕他们会伤害天歌。

房里一时间陷入了沉寂，双方互相对峙着，半晌，段平瞧了一眼外面已经暗下来的天色，退了一步道：“我知道今日之事有些突然，大嫂和小姐一时间无法接受也能理解，我们就借住在村长家里，两日后来接二位启程，希望二位能想清楚，定远侯府和护国公府的势力遍布全国，后面还有太后撑腰，二位可千万不要做傻事。”

说着，他多瞧了天歌一眼，这位大小姐自从进到这个房间，就把他们三人连消带打地贬低教训了一番，将原本柳氏被压制的局面彻底扭转，还让他们说不出任何不是来。原以为不过是个乡下长大的野丫头，这下看来，侯爷和郡主恐怕还是错算了。

不过，相比定远侯府、护国公府，乃至皇太后，一个小丫头而已，就算和想的不一样，还能翻出天来？

段平虽然对天歌有些另眼相看，却也没有太过在意，带着心有不甘的冯妈妈和韩飞离开了。

天歌跑出去关上大门，回来的时候就见柳氏正坐着发呆，向来柔和的眼中暗淡无光，眼眶通红，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天歌小心翼翼地在柳氏身旁坐下，轻轻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娘，别害怕，你还有我呢！”

柳氏怔怔地抬起头，视线对着天歌，却又好像没有在看天歌，仿佛是在透过她在看另外一个人，恍惚的样子令天歌心疼无比。

天歌没有说话，她为柳氏整理着稍显凌乱的头发，心里对当年的事已经有所猜测，那位侯爷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个彻彻底底的渣男！

十六年都过去了，如果真想来接她们早来了，何必等到现在，那位郡主居然同意让她做嫡长女，这里面不知道有什么猫腻！

呵，男人啊！天歌突然想起崔翰，或许她还该感谢崔翰，感谢他没有像那位定远侯一般让一个女人为他怀孕生子后另娶她人，但这两人做出来的事，却异常相似呢，都是为了攀高枝，只是一个成功了一个没有成功而已。

说起来柳氏也不过比天歌的真实年龄大了十岁左右，这样一个如姐如母的女人，让天歌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她静静地抱着柳氏，无声地安慰着她。

直到天色大黑，柳氏才慌慌张张地站起来：“你饿了吧，娘都忘记给你做饭了，你的身子才有所好转，可千万要注意。”

天歌没有阻止柳氏，只默默地陪伴在她身边，看她有些心不在焉地熬着粥，在快要糊掉的时候才出声提醒一句。

等将饭菜端上桌，母女俩相对而坐，柳氏看着天歌认真把饭吃完，才终于开了口：“那个定远侯，名叫洛允荣，当年他和段平来边陲投军，中途身染重病，恰好被我遇上。我治好了他，他却错过了那次征兵的时间，后来……我们就成亲了，直到我有了身孕，他说要去挣前程，好给我们娘儿俩一个好的未来。男儿志在四方，何况这本就是他来这里的目的，我并没有阻拦。他这一去就杳无音讯，直到我听说前线打了胜仗，军队都已经召回京，很多将士也已返乡，他仍然没有回来，我当时都怀疑他是不是牺牲了。那时候我刚生下孩子五个多月，但仍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去边陲打探消息……”

柳氏说到这里，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眼泪一颗颗地往下掉，整个人都像是没了灵魂一样，好像随时都会随风而逝。

天歌略微感到心惊，连忙抓住她的手。

柳氏像是突然被惊醒一般，回头看了她一眼，紧紧回握她的手，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这才接着说：“就在我感到绝望的时候，朝廷封赏功臣的旨意通报全国，我看到他立下大功被封侯和赐婚的消息……”

天歌感觉自己的手被柳氏握得生疼，却一声不吭，好一会儿，柳氏才稍稍放松了一些，眼泪也停了，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漠然：“从那一刻起，我就只当他死了，如果没有你，我或许都活不下去。”

天歌虽然早就猜到是那位安定侯负了柳氏，却没想到他们早就已经成亲，这绝对是又一个陈世美啊！

“你恨他吗？”天歌轻声问。

“我和他只有不到一年的夫妻生活，十六年都过去了，就算是恨，我也只恨自己有眼无珠。当年我父亲去世，剩下我孤身一人，也是想找个依靠，没想到那人看着忠厚老实，实际上却是个喜新厌旧攀附权贵的。如果他真记得我们母女俩，也不会直到现在才想起来……”柳氏虽然早已看淡，但说起此事时还是忍不住有些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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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1章 被捉进京

“小歌，你跟娘说实话，你想进京吗，听段平的话意，那位郡主是打算把你过继到她名下，虽然娘舍不得和你分开，但如果你想去，娘也愿意放手……”

天歌连忙打断柳氏的话：“娘，你在胡说什么呢？不要说那位定远侯突然想起我们娘俩多么不正常，如果那位郡主真的想要接纳我们，为什么不让我们娘俩一同入府，反而把我们分开？这说明她根本就不是真心接纳我们，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肯定是有原因的。再者说，孩儿是真的不想入京，如果我们有权有势还好，可现在我们一旦进京，就只有被他们拿捏的份儿，孩儿可不傻。”

柳氏不得不承认听到这话，她松了一口气，她现在只有天歌可以相依为命，她很难想象一旦失去天歌，她是否还能坚持下去，但想到那三人来势汹汹，母女两人如何躲得过？

见柳氏发愁，天歌心里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不可否认那个段平说的都是实话，在定远侯、护国公和太后的三重压力下，母女二人就算想要逃跑也不现实。

从这里向北是千骑国，不仅要翻过一座青岩山，还要越过两国关卡，且千骑国民风野蛮粗鲁，过着茹毛饮血的生活，并非母女二人栖身之地。若是南下，则需穿过整个月升国，就算每日赶路，坐马车需要两个多月，步行则更久，无论选择哪种交通方式，她们的体力都不允许，说不定还没出安定县就已经被捉了回去，如此，事情便走进了一个死局。

母女俩枯坐到深夜，也没有想到更好的解决途径，柳氏担心天歌的身体，连忙和她一起安置了，尽管这夜她们都没睡好。

次日吃过早饭，天歌仿佛下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她道：“娘，我们先进山躲一阵，等这三人离开，我们再想办法逃出去。”

柳氏不由心惊，她呆呆地望着天歌，半晌没有反应。

天歌帮柳氏收拾好碗筷，果断而坚决道：“只带银子和两身换洗衣物，还有一些对付野兽毒虫的药粉，其他的就不要管了，这样也不会引人注意。”

柳氏见天歌目光坚定有神，根本想不到反驳，匆忙答应着就去收拾。

说起来简单，但这里毕竟是母女二人生活十几年的地方，就算什么都不带走，也要好好收管起来，这一忙活就是一天。

傍晚，母女俩坐在卧房里，手边放了两个包裹，她们打算入夜之后就进山。

自从决定逃亡，柳氏的精神就有些恍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中忧虑忡忡。

真正决定要走的那一刻，柳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匆匆跳起来去翻箱倒柜，最后竟是在箱底取出一个包得严严实实的包裹，在天歌疑惑地看过来的时候，柳氏不自然地笑道：“这是你小时候的襁褓，不知道今生还有没有机会回来，娘要随身带着。”

天歌不知道一个襁褓有什么好随身携带的，却也没有多问，背起另两个包裹和柳氏一起出门。

此时天色已暗，家家户户都关闭了大门，大街上没有一个人影，只偶尔能听到几声犬吠。

柳氏将大门落锁，等那三人明日来的时候，一定以为她们连夜离开了靠山村。

然而，当母女二人一转身，看清那道黑暗中伫立的身影时，不约而同地吓了一跳，一下子僵在原地。

韩飞抱剑而立，面容冷硬地盯着天歌和柳氏，嘴角含着一抹嘲讽的笑容。

天歌见只有韩飞一人，下意识捏住袖筒里的一包药粉，只等对方靠近时将他撂倒。

谁知韩飞并未上前，而是将拇指和食指放入口中吹了一声口哨，寂静的夜晚，刺耳的声音瞬间飞上整个村子的上空。

不好！天歌心中大惊，可再想动作已然来不及，西边立刻响起急急忙忙的脚步声，片刻间，便有数人出现在那条进山的必经之路上，大步而来。

柳氏面色刷白，紧紧握住天歌的手，如临大敌地盯着越来越近的人影。

“哈哈，柳大夫恭喜恭喜啊，没想到你的大名已经传了那么远，连郡里的大老爷都派人来请你医治，这一去可不要忘记我们靠山村的乡亲们啊！”

柳氏和天歌认出这人正是靠山村的村长，和他一起来的除了段平和冯妈妈，还有几个在村里比较有话语权的猎户，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喜悦的笑容。

天歌明白母女俩这下是真的逃不掉了，将放在袖筒里的手抽出来，知道段平三人便是用这样的说辞骗取了村长等人的信任，心中尤为不甘，她笑着提醒道：“村长爷爷，我娘走了村里就没有大夫了。”

村长和几个屠户果然都皱起了眉头，但在段平的注视下，村长连忙摆摆手道：“咱们靠山村祖祖辈辈在这里生活了几百年，没有大夫的时候也过来了，再说隔壁村子也有大夫，离咱们这里虽然有十几里路，也尽够了。”

段平意味深长地瞧着天歌和柳氏：“既然二位已经提前收拾好了，那咱们这就启程吧！”

说着，他一挥手，只见从一侧的胡同里跑出两个小厮，以及三匹马和一辆车。

冯妈妈不用段平吩咐，便走到母女二人身边，用眼神逼迫她们：“二位，请吧。”

天歌不料他们带的还有人，暗中盘算如果反抗的话是否有可能摆脱这次厄运，但对上村长和几个屠户殷切的目光，又暗暗摇头，心知大势已去。所谓民不与官斗，如今段平不过是顾及大家的面子才找了那么一番说辞，若把人逼急了，给母女二人安个罪名，这一路上就有罪受了。

事已至此，天歌也慢慢平复下来，既来之则安之。

她二话不说，扶着早已虚软的柳氏上了马车，整个人透着一股令人捉摸不透的平静安然。

冯妈妈跟了上去，对着天歌的侧脸冷哼一声，似是嘲讽似是得意，嘴上说着不稀罕，最后不还是妥协了？

段平几人和村长一行简单告辞，由两个小厮驾车，段平和韩飞一人一骑，连夜出了安定县，南下进京。

——ps:18、19、20章有所改动，大家可以回头重看一遍，删去了一些多余的内容，也增加了新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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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章 下毒报复

月升国定都丰城，又叫丰京，距离安定县约八百里。安定县是平阳郡的其中一个县，进京的话要穿过平阳郡一路向南，晓行夜宿，坐马车也要五六天时间。

大概是急于回京复命，尽管天歌和柳氏的身子对于这种赶路方式颇感辛苦，段平也只说让母女俩坚持几天，等到了京城再好好休养。

鉴于她们并没有任何话语权，天歌纵然心中憋气，却也不得不选择隐忍，若面对的仅仅是四个大男人和一个老妈子，她就是拼了半条命也会和柳氏一起逃跑，可想到他们后面立着的是这个国家最顶端的存在，又不得不从长计议。

一路上母女二人的一言一行都被冯妈妈监视着，连句悄悄话都不能说，是天歌自有记忆以来最憋屈的一回。当年就是面对活阎王南宫焰，她吃了亏也坚持要讨回来，天歌心里冷笑连连，面上始终不动声色。

如今已是四月份，天气不冷不热，春意盎然，百花盛开，若是惬意地走在路上，还能看到不少美丽的风景，然而，困在马车里的天歌和柳氏却因为疲惫和晕车面色蜡黄，双眼无神，对两边车窗时时掠过的风景无心欣赏。

冯妈妈的脸色也没有多好，坐在马车里其实还没有骑马舒服，何况一坐就是七八个时辰，她胜在身体强壮，见母女二人如此，少不得要冷嘲热讽几句。

“在乡下过了那么多年，二位倒是养了副娇贵身子，想来侯爷和郡主知道后也会感到欣慰。”她翻着眼皮斜视二人，从她们的穿着打扮到随身行李，满脸的轻蔑。

本来母女二人就是打算躲进山里的，自然是什么简便穿什么，谁知一出家门就被堵住了，带的换洗衣裳也是简单的上衣下裤，虽然面料比一般的乡下人好些，但颜色灰暗又早已洗得发白，从头到脚也没有一件首饰，自然就被小瞧了去。

冯妈妈话中有话，天歌和柳氏自然听得出来，母女二人只当没听到，就算她们有些银子，但比起侯府和郡主的富贵，根本上不得台面，眼下最好低调做人，越低调越好。

尽管如此，但天歌也不是被人欺负死还不会反抗的人。

一行七人已经连续赶了三天路，天歌从没有受过这样的苦，柳氏也一直咬牙隐忍。天色变暗以后，众人终于抵达客栈，和之前一样要了三个大房间，四个男人两人一间，剩下母女俩和冯妈妈一间，房里只有两张床，所以天歌一直和柳氏用一张，冯妈妈用一张，也是方便监视她们。

在房里匆匆洗漱过后，母女俩跟着冯妈妈一起下楼用饭，天歌暗中和柳氏递了个眼色。

柳氏心中一跳，暗道不好，天歌打算做什么？

即便心急，柳氏也不敢在冯妈妈面前表现出来，一直心惊胆战地等着天歌接下来的动作。

饭菜照旧分了两桌，四个男人一桌，三个女人一桌，天歌和柳氏因为胃口不好，只喝了点粥，一桌子菜都被冯妈妈吃了。

等上楼睡下，也没见天歌动手，柳氏还以为她没找到合适机会放弃了，冯妈妈又一直盯着她们，她也不敢多问。

到了后半夜，柳氏便被冯妈妈吵醒，她壮硕的身子一遍一遍地跑来跑去，尽管十分疲惫，柳氏还是勉强睁开眼，就看到冯妈妈一手捂肚子一手捂嘴，面色惨白，摇摇欲坠，一看就知道吃坏了东西。

她下意识去看睡在里面的天歌，见她缓缓睁着迷蒙的睡眼，飞快地眨了眨，便抱着她的胳膊安心睡了。柳氏心中恍然，原来天歌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动手，至于什么时候下的药，怎么下的，她竟毫无所觉。

把冯妈妈一趟一趟跑厕所的声音当催眠曲，柳氏不由觉得好笑。

一直到日上三竿，母女二人才餍足地醒来，而冯妈妈还趴在床上捂着肚子不停地叫唤。

柳氏下楼拿早餐的时候，才知道昨晚不止冯妈妈，除了段平，另外两个小厮和韩飞也一样上吐下泻，跑了半夜厕所，此时都虚软地倒在床上，段平正找掌柜的理论。

因为客栈是在半道上，方圆数公里没有人家，找大夫难，抓药也难，段平无法，只得决定暂停赶路。

段平和掌柜的理论了半天，也没找到祸害的源头，见到柳氏，他语带关切地问：“大嫂昨夜睡得可好，小姐无事吧？”

柳氏道：“我和小歌昨晚只喝了点粥，所以无妨。”

段平点点头，昨晚两桌的菜是一起上的，其中有几道辣菜他没动，想必就是那几道菜的原因，但具体是哪一道谁也说不清楚。

事情到了这里只得作罢，因为没有药，一直在客栈住了两天，冯妈妈几人才有所好转。

在这两天里，冯妈妈再也没有监视母女俩的心力，柳氏和天歌对于进京后可能遇到的状况制定了一些应对策略，接下来的路程才真正安心一些。

至于天歌是如何给几人下的药，也十分简单，不过是运用了气力之法，在小二端着饭菜经过的时候，她将细细的药粉散到空气中，再控制着这些带药的气体落到某一碟菜上，便大功告成了。

柳氏没想到药粉和功法还能这么用，不过天歌说这种方法要对气的控制十分精确才能做到，否则药粉很容易暴露。柳氏不禁对女儿的心智刮目相看，如此她也放心了，就算将来天歌独自进入侯府，也不会太吃亏。

柳氏不知道，在现代社会，气态毒药数不胜数，如果不是只随身带了几包药粉，天歌这药会下得更加神不知鬼不觉。

剩下几天的路上，柳氏看着之前一直对她们横眉竖眼的冯妈妈蔫蔫儿地倒在车座上，觉得十分解气，而段平也怕这几人支撑不下去半路病倒，终于不再起早贪黑地赶路，天歌和柳氏便轻松了许多。

至此，天歌十分庆幸当初这几人找来的时候她没有冲动地使用毒药，否则这次她肯定会被怀疑。她暗道，刀术已经暴露，医术是她的一大底牌，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让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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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23章 疯狗咬人

前前后后在路上耽搁了十二天，一行人才风尘仆仆地来到丰京地界，天歌探出头远望那巍峨的城楼，心底平静似水。

“嗤！”冯妈妈这两天已经缓过劲儿来，见天歌好像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再联想母女俩之前曾作势逃跑，脸上的讥讽意味就更浓了。

天歌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觉得身上只有几样简单的药粉十分不够用，有机会要专门配制一些用来整人的。

眼看车马已经到了城墙根下，却突然拐进了一条山路，越走越偏僻，距离那巍峨的城楼也越来越远。

天歌纳闷，不是要进京吗，怎么到了地方反而不进去？

转念一想，天歌就明白了过来，哼，还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之前段平就说过不会让柳氏进府，原来是打算把她们安置在城外啊！

“哼！”冯妈妈注意到天歌因为没有进城而变换不停的脸色，冷哼一声得意道：“真以为侯府是那么好进的，奉劝你们最好认清自己的身份，省得给侯府和郡主丢人！”

天歌眼睛危险地眯起，这老虔婆看起来苦头吃的还不够：“我们很清楚自己的身份是人，可某些人却心甘情愿做了仗势欺人的狗，一直在那里汪汪直叫！”

“臭丫头你说什么？”冯妈妈叉着腰就要站起来，摆出一副泼妇骂街的姿势，可惜马车空间有限，她还没站直头就磕到了车顶上，“砰”地一声响，整个马车都跟着晃了晃，一声杀猪般的叫声冲破车厢响彻在山间小路上。

骑马走在前面的段平和韩飞听到声音连忙下马来看，掀开车帘，一眼看到冯妈妈壮硕的身躯倒在车厢里，抱着头嗷嗷叫，将空间占去大半，而柳氏和天歌紧紧靠在一起缩在车厢一角。

段平不由微微蹙眉，语气分外平和地问：“发生了什么事？”

天歌和柳氏坐在那里并不接话，冯妈妈头被撞得狠了，痛得连话都说不清，只得伸手指着天歌：“都……都怪她……”

天歌尚未说话，柳氏却不愿意了，她虽少有脾气，却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女儿被欺负而无动于衷。

她万分恼怒：“冯妈妈一路上对我们冷嘲热讽也就罢了，刚刚小歌不过反驳了一句你就要起来打人，结果自己撞到了车顶上难道还要把罪责推到小歌身上？”

天歌握住柳氏的手，安抚她道：“娘你别急，疯狗咬人哪里需要理由，何必和一条狗置气？”

将这话听得清清楚楚的韩飞和驾车的两个小厮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他们可是清楚得很，这位冯妈妈在郡主面前颇有几分脸面，就算是侯爷身边的人都要对她礼让三分，只看身为侯府大管家的段平对她的态度便可清楚，没想到天歌一个小丫头就敢这么明目张胆地骂冯妈妈是条仗势欺人的狗！

不得不说，一直被老虔婆颐指气使的几人颇觉解气。

此刻，捂着脑袋嗷嗷叫的冯妈妈听到天歌这话，气得眼睛都红了，她颤抖着手指向天歌：“小贱人，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冯妈妈！”段平眼见冯妈妈面目狰狞，好像真要起来对天歌动手，连忙大喝一声，语带斥责：“郡主是如何吩咐的我不知道，但是侯爷说了，天歌小姐以后就是府里的大小姐，你身为下人，如此以下犯上，是不要命了吗？”

冯妈妈怒瞪段平，并不把他放在眼里，头上的疼痛已经缓解许多，她有恃无恐之下，口不择言道：“不过一个乡野丫头，她算哪门子的小姐？”

天歌依旧淡定地坐着，安抚地拍着柳氏气得发抖的手。

段平目光转冷，他毕竟也是行伍出身，早年一直跟着定远侯从军，这一发怒就带出几分迫人的气势来：“小姐的身份不是你一个下人说了算的。”

说着，他扫了一圈他们身处的地界，已经依稀可以看到隐藏在山林里的房舍，语带深意道：“若被人看到传入京中，恐怕郡主也不会容忍你这般欺辱主子的奴才！”

冯妈妈听完，似乎想到了什么，顿时露出了几分惶恐之色，竟忿忿地闭上了嘴巴，虽然可以看出来她仍然在生气，却没敢再对天歌有半点不敬。

见此，段平转头看向天歌，上下打量她两眼，道：“大小姐气度不凡令人佩服，但须知京城不是靠山村，小不忍则乱大谋，有时候可能只是一句随口之言就会丢了性命，还请大小姐谨记。”

天歌低垂的睫毛颤了颤，她回望过去，对上段平温和的目光，微笑点头：“天歌多谢段管家提醒。”

段平闻言顿了顿，往柳氏那里望了一眼，见她一心都在天歌身上，便道：“还有几里路就到别院了，那里以后就是大嫂的家。”

柳氏和天歌对视一眼，里面情绪暗涌。

柳氏的家？

天歌咬牙：定远侯夫妇，干得漂亮！

马车摇摇晃晃地又行了大半个时辰，这段时间内，冯妈妈总算是老实了，连眼神都没给母女俩一个，等段平说到了的时候，她更是第一个窜下车，头也不回地进了别院。

天歌和柳氏互相搀扶着下了车，抬头打量眼前这个院子，门匾上题着“怡园”二字，两边挂着副木刻的对联，门脸不大也不小，比起他们在靠山村的院子就强太多了。

放眼望去，周围只看得到这一个院子，门外便是青山绿树，远处云雾蒸腾，视野开阔，真正是开门见远山，且眼下正是傍晚时分，空气十分新鲜。

尽管定远侯想要圈禁柳氏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但对于不常出门的柳氏来说这里的确是个过日子的好地方。

天歌眼眸微敛，在段平请两人进去的时候，眼底又是一片清明。

怡园打理得十分精致，一路走过去都是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花草，前后两进的院子幽静整洁，家具也是现成的，颇具古意，整个院子令人心旷神怡。

段平和怡园的管家带领母女俩将整个院子逛了一圈儿，道：“大嫂和小姐请安心在此住下，其他一切都交给福伯打理就好，府里会按月送来月例，等府里准备好，会再来请小姐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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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24章 被嫌弃了

天色已经不早，段平等人快马加鞭地离开了，怡园管家福伯对柳氏和天歌行礼道：“柳娘子，小姐，老奴已经为二位安排好房间，二位瞧瞧可还缺什么，老奴明早好让人去置办。”

天歌听到福伯的称呼，眉头立时皱了起来，刚要开口斥责，但见柳氏毫无所觉地点点头，拉着她往卧房去了。

天歌只好暂时将怒火按下，母女俩将房间一一看过之后，发现日常用品一样不少，却也是中规中矩，并没有什么出挑之处。

柳氏对福伯点点头，笑道：“有劳福伯了，东西很齐全，并不缺少什么。”

福伯又叫来两个丫头，都是十六七岁的年纪，一个叫画眉，一个叫海棠：“她们是服侍娘子和小姐的丫头，若有事，让她们来找老奴便是。”

柳氏又点点头，道：“我看画眉是个安静的，小歌喜静，就让她跟着小歌吧，海棠跟着我。”

画眉的姿色相比海棠的确沉闷不少，二人听到这话，立刻站到了母女俩身边，屈膝见礼：“见过主子。”

天歌没有在意柳氏话中之意，见她吩咐两人去准备热水洗漱，福伯也跟着退下，她这才拉着柳氏道：“娘，我不想和你分开，我想和你一起睡。”

上一世因为家世的原因她从小就和父母分开了，得到的母爱很少，这一世柳氏万事亲力亲为，五年的相处让天歌在感情上对她十分依赖，如今要她们分房睡，她怎么想怎么不自在。

柳氏摇摇头不赞同道：“忘了娘怎么和你说的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咱们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来到这里就得入乡随俗。过些日子你要去侯府，我们反抗不了，就必定要分开。再说你已经长大，在靠山村的时候娘没有刻意拘束你，但是在这里，你的一言一行都要谨慎，礼节方面更不能让人看低了去。”

天歌不高兴道：“那个福伯连句夫人都不肯叫你，我听着生气，娘，我不想让你一直委曲求全。”

柳氏却不在意地笑笑：“他毕竟还是侯府的奴才，上面的郡主才是正经夫人，娘早说过了，我已当那人死了，旁人如何称呼我并不介意。倒是你，心气太高，很容易惹出事来，就说之前的泻药一事，没有被发现一是我们运气好，更因为段平等人没把我们瞧在眼里，若你一味逞强，定有吃亏的时候。”

天歌听得好一阵沉默，直到画眉和海棠在门外喊她们去沐浴，天歌才抱着柳氏坚定道：“等我去侯府瞧瞧他们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再想办法让他们的计划泡汤，看他们还能容忍我们白吃白住，说不定到时还会求着我们离开！”

柳氏笑着摸摸她的脸，无奈地点点头，知道天歌主意大，她也只能叮嘱一句：“无论如何，你都要好好的，娘在这里等你。”

天歌心道，那个郡主把柳氏安排在这里想来就是打着眼不见心不烦的主意，毕竟柳氏才是定远侯洛允荣的原配，那位郡主是洛允荣停妻再娶的，在柳氏面前根本直不起身板。

天歌不禁庆幸柳氏没有进府，不然那些捧高踩低的奴才不知道要怎么欺负柳氏，反而让她束手束脚，如今柳氏留在这里，她暂时没有后顾之忧，也便于行事。

柳氏又道：“你去侯府越低调越好，那个画眉看面相是个老实的，想必不会给你惹太多麻烦。”

暗叹柳氏比自己想得深远细致，天歌又和柳氏说了一会儿话，才双双起身去洗漱，连续多日的疲惫稍稍驱散，天歌见给她准备的替换衣服是一身淡绿色罗裙。

正所谓人靠衣装，天歌穿好后披散着湿发站在铜镜前一照，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原本她十分的姿色被一身灰布衣遮得剩了四五分，让人没有看第二眼的欲望。

这身罗裙虽不是多么贵重华丽，却也彻底将这副身体的天生丽质暴露无遗，十五岁少女体态婀娜，发丝如墨，面容皎洁，两眼像是盛满了一湾湖水，波光粼粼，引人入胜。

这还是天歌自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审视自己的容貌，其实上一世她的容貌就十分出众，没想到这一世比上一世还要精致几分。

沉吟片刻，天歌视线扫向妆台，见有几盒简单的脂粉，勾了勾唇。

慢条斯理地将胭脂、黄粉和妆粉在手心混合至红褐色，均匀地涂到脸上，肤色变暗，整张脸顿时老成许多，仿佛从十五岁变成了二十五岁，衬着淡绿色的裙子真有种红配绿的庸俗感；捏着眉笔把柳叶弯眉稍稍加粗，眉眼瞬间多了几分英武之气；又用眉笔在两颊轻轻点了几下晕开，就成了几颗很明显的色斑。

简单收拾完毕，天歌对着铜镜细细打量，暗道，这妆粉是用铅粉等调和而成的，时间长了对皮肤有害，等有时间还是要自己制作几盒才好。

一张惊艳脱俗的脸骤然变成一个稍有姿色的村姑脸，天歌表示很满意，这才叫了画眉进来为她梳头。

画眉之前只匆匆见过天歌一面，唯一的印象就是一身灰扑扑的，因此见了特意“装扮”后的天歌，她并未察觉有什么不对之处。

天歌带着画眉来到餐厅时，柳氏和海棠早就到了。

柳氏也换了身绛红色衣裙，头发盘成妇人髻，点缀几根银簪，秀丽之外多了几分雍容大气。她一眼看到自己大变样的女儿，瞬间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仿佛不认识一样。

天歌好笑地走到她身边，笑嘻嘻地说：“娘，女儿穿了件好看衣裳你就不认识了？”

柳氏脸色好一阵变幻，才稍稍回过神来，却也只是匆匆瞧了天歌一眼便移开，颇有种不忍直视的感觉，看得天歌异常无语。

既然大家都要她低调，她照做就是，可谁能告诉她，突然被自家娘亲嫌弃了肿么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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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5章 一家四口

赶在天黑城门关闭之前，段平一行人回到了京城，一路打马扬鞭穿行闹事，抵达城北的定远侯府。

门房赶紧打开侧门，看到段平连忙招呼道：“是大管家回来啦！”

段平让韩飞及两个驾车的小厮自去休息，他去书房找洛允荣回话，却听书童说侯爷已经去了郡主处，他只得又转去内院，直接来到上房，经守门的小丫头珍珠通报后，里面传来长平郡主吴曼柔充满威严的声音：“请段管家进来。”

段平赶紧整整尚未来得及梳洗的仪容，弓着身子进了上房，对着主位行了一礼：“郡主，侯爷，属下回来了。”

直起身后，段平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站在吴氏身旁的冯妈妈，正对上她得意和幸灾乐祸的目光。他收回视线，转而又窥了一眼吴氏和洛允荣的脸色，见洛允荣沉着脸不说话，吴氏则面无表情，但周身的气压非常低，段平便知道定是冯妈妈在郡主面前先告了一状，不止是尚未露面的天歌，还有他。

上房里静悄悄的，下人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连大气儿都不敢喘一下，整个房间里只有郡主吴氏慢慢喝茶的声音，就连洛允荣都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

直到吴氏将一盏茶喝完，才睇着段平问：“侯爷安排你的事办得如何？”

段平恭敬地垂着头，一板一眼地将见到柳氏和天歌后的事情详详细细地说出来。他只说了自己看到的，丝毫没有加入自己的看法，不仅直观而且客观，明显比冯妈妈添油加醋的一番话更加可信。最后，他还加了一句：“所有事侍卫韩飞也可以作证。”

他话音落下，眼角余光便见洛允荣稍稍挪动了下身子，坐得直直的身子也稍微放松了些。

冯妈妈见郡主听完皱眉不语，不由冷笑一声道：“段管家一路上都在偏袒那母女俩，现在回话自然也在偏袒他们。”

段平看也不看冯妈妈，平静道：“属下所言皆是亲身所见所闻，冯妈妈觉得我哪句话不实，可以指出来。”

冯妈妈顿时噎住，脸色涨红地瞪着他，无言以对的情况下，她义正言辞对郡主道：“郡主，那母女俩嚣张得很，根本没把郡主您看在眼里，那丫头明知道奴才是您的人，还敢当着众人的面骂奴才，段管家更是处处袒护她们，奴才所言也没有半分虚假。”

吴氏瞧了发急的冯妈妈一眼，等她惶恐后退，才问段平：“段管家你怎么说？”

段平面不改色道：“属下做的都是分内之事，天歌小姐既然已经是侯府的小姐，我就不能看着她被一个老妈子欺负，再者当时已经进入丰京境内，附近不知道有多少人家的耳目，我们侯府的马车在半道上停下来，车内还鬼哭狼嚎的，属下为侯府的颜面着想，才喝止了冯妈妈，同时也给予天歌小姐以警告，属下自认没错。”

冯妈妈在听到段平毫不客气地指责她一个老妈子欺负小姐，还用鬼哭狼嚎来形容她，怒气更盛，刚要再度开口，就见吴氏再次狠狠瞪过来，目光里好像盛满了刀子，吓得冯妈妈脑袋一缩，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她这才意识到段平后半句话的意思，将天歌认作侯府嫡长女本来就不是一件光彩的事，若认亲一事尚未公布，就传出郡主身边的妈妈欺辱刚认的小姐，那整件事就是个大笑话，郡主的所有盘算也将落空，她这是在拆郡主的台啊！

这么一想，冯妈妈吓得身子都哆嗦起来，好在吴氏终于将目光收了回去，却没有再看她一眼，而是对定远侯洛允荣道：“侯爷看什么时候接那丫头进府，侯爷可要见见她？”

洛允荣转头看向吴氏，笑握着她的手：“不过一个丫头，没什么好见的，全由夫人安排。”

吴氏满意地笑了，对冯妈妈吩咐道：“三日后接那丫头进府，你带几个丫头和侍卫去，若是再办砸了，小心你的老命！”

冯妈妈连忙跪下磕头认错，吓了一身冷汗后，慌慌张张地退下了。

段平也跟着告退，出门的时候碰到相携而来的一对少年男女，正是吴氏所出的长女洛琳和长子洛翼。

洛琳将满十五岁，洛翼年方十二，二人看到段平，等对方见礼之后，就听洛琳问：“段管家回来了，那野丫头已经进府了吗？”

她早听吴氏说了，父亲在她之前还有一个女儿，是侍妾所出，一直养在外面，如今要接回来过继到吴氏名下认作长女。

想起这件事的导火索，洛琳不得不将心头的愤慨压下，但出口的话着实不客气。

洛翼白日去学堂念书，吴氏不曾和他说起过这事，听到姐姐的话不禁好奇地问：“什么野丫头，姐姐在说谁？”

洛琳道：“你只当没这个人就好，来了也不过是个摆设。”

洛翼尚显稚嫩的小脸诧异地瞧了姐姐一眼，才郑重地点点头。

见洛琳还等着自己的回答，段平道：“属下已经向郡主回报过此事，小姐不妨去问郡主，段平告退。”

洛琳不悦地盯着他离开的背影，等洛翼等得不耐烦了，才领着他一前一后地进了上房。

姐弟二人见父亲母亲皆在，也不行礼，直接欢欢喜喜地扑了过去。

洛允荣看到一子一女，严肃的脸立刻绽开了笑容，对女儿点点头，又将儿子接住，慈爱道：“可是饿了，让他们传饭吧？”

洛翼仰着小脸，亮晶晶的眼睛看着父亲母亲，毫无心机地问：“儿子听说有个野丫头要来府里，是谁啊？”

洛允荣笑容立刻僵住，慢慢淡了下来，半晌没开口。

吴氏毫无所觉，与洛琳如出一辙地答道：“你是侯府世子，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哪里要你开口过问？”

洛翼懵懂地点点头，转而又兴致勃勃地和父亲说起今天新学的功课来，丝毫没有察觉洛允荣不自然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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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26章 你就装吧

三天后，冯妈妈便带着几个丫头婆子和侍卫风风火火地赶到了怡园，虽依旧对天歌横看鼻子竖挑眼的，到底没敢太出格。等画眉为天歌收拾整齐，柳氏纵然满心担忧，表面上还是平平静静地叮嘱天歌不要惹祸。

天歌心照不宣地点点头，便在丫鬟婆子的搀扶下上了马车，一切都是规规矩矩的。

见此，柳氏也终于松了一口气，至少从表面上来看，这些人不敢拿天歌怎么样，思及天歌刻意装扮过后的容貌，想来到了侯府之后也不会招惹太多是非。

至于曾经和天歌相处过十几日的冯妈妈，一开始看到天歌的时候的确有些疑惑，她虽然没有仔细瞧过天歌的容貌，但印象中也是明眸皓齿灵气十足的样子，怎么短短三日就变成了村姑模样？

不过这疑惑也仅仅持续了一瞬间，在她心里，自然是天歌越差劲儿越好，管她是为什么呢，最好人见人厌！

这么一来，冯妈妈心理的阴暗面得到了满足，返回侯府的路上反而高兴了起来。

天歌和柳氏在怡园安安稳稳过了三天，刚到一个新地方还没缓过劲儿来，本以为侯府会晾她几天，谁知这么快就要进府了。

经过三天的相处，天歌发现画眉果然是个闷葫芦，除非必要绝不多说一句话。

此时，她和画眉乘坐一辆车，前面的马车里则坐着包括冯妈妈在内的两个婆子两个丫鬟，除了四个赶车的小厮，两辆马车前后还各有两个骑着马的护卫。

尽管天歌没有真正见识过这个世界的大人物排场到底有多大，但是瞧这些人的派头，她已然清楚，定远侯府并没有掩人耳目的打算，看来定远侯府这次所图不小。

天歌看向板着脸眉眼低垂的画眉，问：“你去过侯府吗？”

画眉摇头。

天歌又问：“你可知道侯府都有哪些主子？”

画眉再摇头。

天歌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心知她这副姿态必定是受人提点过的，便不再强求。

马车轱辘辘地驶进城门，来到喧嚷的大街上，天歌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除了和柳氏一起去过几次县里的集市之外，还从没出过远门，如果不是有柳氏那本家传的医书，她恐怕早就憋死了。

她透过车帘打量外面的情景，丰京相比安定县，街道更宽了些，建筑更气派了些，人们的衣着打扮更高档一些，这些都是意料之中的，天歌只瞧了几眼便失去了兴趣，因为习惯了宁静安详的靠山村，乍一来到这么喧闹的地方反而觉得是十分聒噪。

画眉虽一问三不知，但作为天歌的贴身丫鬟，她时时都有留意天歌的举动，本以为她一个从小山村来的村姑，突然来到高大上的京城，一定会很没出息地看花了眼，谁知她只是皱着眉头扫了几眼，便一脸不耐地放下了车帘，闭目养神起来。

画眉好奇地打量着她，这位小姐似乎和想象中很不一样呢！

耳边渐渐清静下来，天歌这才睁开眼，往外一看，便被那严整的街道和两边巍峨的建筑所吸引。她见这条街上简直可以用门可罗雀来形容，但家家都是高门大院，气宇不凡，再看那牌匾，无不是这府那府的，明白这大概就是古代的“公务员住宅区”，想必月升国的半个朝堂的根都在这扎着呢！

大约一顿饭的功夫，马车速度突然减慢了许多，有男子的声音传来：“是冯妈妈回来了！”

天歌掀开车帘看过去，抬眼瞧见那挂着“定远侯府”牌匾的朱漆大门，两个门房正对着前头的马车点头哈腰，她不由挑了挑眉。

马车又行片刻才停下来，冯妈妈在外面道：“西角门到了，请小姐下车。”

画眉连忙答应一声，搀扶天歌踩着马凳下车。

天歌抬眼看去，注意到这里是位于定远侯府大门西侧的一个小门，跟着进去之后，发现她来到了一个女人的世界，到处都是婆子丫头，心知这是直接来到了侯府的内院。

经过垂花门和插屏穿堂，一路走来处处是穿梭忙碌的下人，她们各司其职，对于她的到来没有任何特别反应，反而是对着两个带路的婆子，人人都要恭敬地叫一声“妈妈”。

冯妈妈脸上挂着天歌熟悉的倨傲之色，并时不时地回头瞟她一眼，似是警告似是示威。

天歌瞧着好笑，这是在暗示她，如今到了她的地盘，自己该像条虫一样窝着？

天歌就当没看到她的示威，一路上从容自若目不斜视，虽然决定听柳氏的话尽量低调，却不代表她要伏低做小。

冯妈妈见此，讽刺一笑，你就装吧，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依冯妈妈所想，照天歌的出身，第一次来到侯府这么富贵的地方，定然要看傻眼。如果她看过《红楼梦》的故事，便知道该用“刘姥姥进大观园”来形容。

然而，天歌此刻一举一动都四平八稳，她便认为天歌是刻意端着，内心里不知道有多激动多澎湃呢！

天歌不知道冯妈妈在想什么，如果知道了，必定要嗤笑一声“小人之心”！

上一世的洛家是整个华朝的第一医学世家，其中的富贵可想而知，眼下不过区区一个侯府，还真没到让她另眼相看的份上。

如果是站在研究古代家居庭园及生活习俗的角度上，天歌或许会认为有值得注意的地方，但是她没忘记，这个地方是即将困住她的牢笼，就算再有兴趣，也一下子都消散了。

进入第三道门，天歌见这个院子里的花草明显比前两道门里种植得更为精心细致，还有许多名贵品种，不由抬头看去，迎面是一排大气的房屋，坐北朝南的大厅门口两边分别站着两个绿衣小丫头，见到冯妈妈立刻便有个杏核眼的眉毛一弯，笑道：“冯妈妈回来了，郡主吩咐过，让你直接带人进去。”

冯妈妈点点头，等那几个小丫头打起帘子，回头又瞪了天歌一眼，便是神情一正，本来挺得直直的身子一下子弯了下去，另外一个婆子和两个丫头也是如此，就连画眉都跟着把头又往下低了几分。

天歌愣了一下，突然想起来，里面坐着的可是当朝郡主，她难道还要下跪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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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27章 仇敌相见

正愣神间，便听到冯妈妈等人跪下大声行礼的声音，天歌蓦然抬头，就见那一身大红色裙装的妇人梳着高高的发髻，端坐在主位之上，拿着一双半睁半合的眸子轻描淡写地扫了她一眼之后，毫不掩饰地闪过一抹嫌恶，挥挥手示意冯妈妈等人起身。

天歌好像傻了一般，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长平郡主吴曼柔，看了许久，天歌才暗暗摇头，或许是私心作怪，除了那身贵气的打扮之外，无论长相还是气质，她看不出这位长平郡主有哪点比柳氏好。

看够了以后，天歌终于收回了视线，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并没有要主动开口的样子。

冯妈妈没想到这小丫头片子见了郡主还敢摆这么大谱，尤其在看到吴氏的脸已经阴得滴水的时候，她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指着天歌厉声训斥：“大胆，见了郡主还不跪下？”

天歌恍若未闻，依旧木呆呆地站在那里，不言不动。

吴氏见此，眼睛不由眯了起来，这丫头是故意的！

冯妈妈刚准备上前将天歌按下去，就见一道嫩黄色的身影突然飘了进来，像只蝴蝶一般投进吴氏的怀抱，娇声娇气地说：“母亲，过几日太后娘娘要举办牡丹花会，女儿才发现没有合适的衣裙，可怎么办呀？”

吴氏布满寒霜的脸在女儿的撒娇下，逐渐融化开来，她搂着爱女笑着摇头：“不过这点子事就值得你如此苦恼，让裁缝来为你赶制两身就是了，眼看天也热了，让他们连夏装也一并做了。”

说着，她眼角瞥见天歌，见她正目光发直地望着洛琳，眉头立时紧蹙了起来：“你叫什么名字，你母亲没有教你礼节吗？”

洛琳此时才想起来房里还有外人，转头看过去，正对上天歌的目光，不知为何竟发觉身子一冷，她忍不住大怒道：“哪里来的村姑，竟敢这么盯着本小姐？”

天歌终于回过神来，但目光仍忍不住溜向洛琳，太像了，虽然现在的洛琳只有十四五岁，但是和天歌曾经的情敌田琳长得真是太像了，这分明是田琳少女时期的翻版！

她在看清洛琳的相貌之后，脑子立时一片空白，第一个反应就是田琳也穿越来了，那崔翰呢？

等那母女俩凶狠地瞪过来甚至大声呵斥她的时候，天歌第二个想法就是田琳没有认出她，是因为她化了装的原因吗？

见天歌还是一个劲儿地盯着自己瞧，洛琳恼羞成怒：“本小姐问你话呢，你是哪里来的？”

天歌又多看了她两眼，然后一边留意她的反应一边回答：“我叫天歌，从靠山村来的，你又叫什么？”

“哈，靠山村是什么鬼地方？”洛琳对天歌这个名字并没有任何反应，反而嘲讽地看着她，更是自动忽略了她的问话。

天歌仔细打量她，充满了困惑和不解，发寒的脊背也慢慢放松下来，难道这只是巧合，这人并不是田琳？

“琳儿，以后她就是咱们侯府的嫡长女，你可知道了？”由于洛琳在场，吴氏并不打算多和天歌计较，竟是转而吩咐起洛琳来。

“母亲你说什么，就是她？”洛琳看向天歌的眼神立刻变了，一副又是嫌弃又是厌恶，却又不得不忍受的样子。

这样的一幕，天歌瞧得十分有趣，放松之后她的脑子立刻活跃了起来。

虽然吴氏也叫这少女琳儿，但天歌并没有从她身上发现有任何熟悉的感觉。

吴氏没有回答洛琳的话，而是看了一眼冯妈妈：“带她去休息，等裁缝来了，给她也裁几身衣裳，比照琳儿的份例，尽快做好。”

说罢，她看都懒得看天歌一眼，满心满眼都是洛琳，就像对着一团空气：“回去好好学规矩，既然做了侯府的大小姐，就要有大小姐的样子，你做得好，你的母亲才会过得好，当然，如果你要一意孤行，最好先想到后果。”

听到这话中的深意，天歌瞳孔猛缩，看来柳氏住在怡园也一样能够牵制她，好在距离远些，关键时刻能为她争取些时间。

由此看来，吴氏不是不能制住她，之所以对她刻意表现出来的不敬没有太大反应，归根结底还是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天歌认识到这点，愤慨之后又觉得自己生气生得毫无道理，既然早就做好了要低调行事的准备，怎么事到临头反而因为对手的轻视而愤愤不平？

不过，只是这短短一面，她就得到了庞大的信息量不是吗？瞧洛琳的性子也不是能忍的，但是在自己抢了她的大小姐之位后，她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还有太后的牡丹花会，这是要带她去的意思吗？竟然要比照洛琳的份例为她赶制衣裙，怎么感觉这么不对劲儿呢，想象中的被继母虐待毒打呢？

除开这些，还有一点让她格外不安，吴氏将她这么个尴尬人物带到公众面前展览到底有何用意？瞧吴氏的意思，是真的要让她以侯府大小姐的身份露面，还让她学规矩，但又一副嫌弃得不想搭理她的样子，处处都透着古怪！

还有那位定远侯，这是不打算让他们见面了吗？天歌略感遗憾，她还真想看看这个时代的陈世美长什么样呢，不过想想能被郡主看中的人应该模样不错，定然是个衣冠败类！

话说自从柳氏同她说起洛允荣以来，她丝毫没有对方是她亲生父亲的认知，只觉得那是一个和她无关的陌生人，传说中的血脉亲情她丝毫没有感觉到，想来是从来没有见过面对方也没有抚养过她的原因吧！

天歌心里不断腹诽和吐槽，走的时候照样没有给吴氏行礼，就那么大摇大摆地出来了，看得厅内众人纷纷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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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28章 进宫之前

望着天歌扬长而去的背影，洛琳气得浑身发抖，她一头扎进吴氏的怀里，又是委屈又是气恼：“母亲，我绝不会承认她是我的姐姐，会被人笑死的！”

吴氏当然理解女儿的心思，就连她这个名义上的继母，都为有这样的养女而感到抬不起头。

同时，她的心里又隐隐地有一股自得，有什么样的女儿就有什么样的母亲，能养出天歌这么才貌皆无的女儿，想必那个柳氏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粗俗的山野妇人罢了，洛允荣和她之间能有什么夫妻情分？

这一刻，打从决定接天歌入府以来就堵在胸口的一股闷气终于消散，吴氏认真地看着洛琳：“琳儿你该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此事容不得你胡闹，尤其是过几日的牡丹花会，绝对不能出什么岔子！”

见洛琳垂着脸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明显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心里，吴氏生怕她坏事，赶紧将她搂到怀里安慰起来，又柔声细语地把所有关节和她说清楚，洛琳才咬牙道：“好，我就忍她几个月！”

再说天歌来到吴氏为她准备的住处，大略瞧了瞧，这是位于后院西北角的一个小院，叫静雅轩，一样是中规中矩地挑不出错处，冯妈妈将几个下人一一指给她看，最后将一个红衣丫头叫到面前道：“这是彩虹，是郡主特意从上房拨过来的，规矩礼仪样样没的说，有她提点着小姐，郡主也放心。”

彩虹对着天歌屈了屈膝，拜道：“彩虹见过大小姐。”

天歌知道这是吴氏用来监视和管束她的，淡淡一笑：“起来吧，你多大了？”

彩虹答：“十七岁。”

天歌定定地瞧着她又问：“可定亲了？”

彩虹不愧是吴氏刻意调过来的，就连冯妈妈都瞬间沉下了脸，她却面不改色道：“大小姐，作为下人，您的问话奴婢必须回答，奴婢尚未定亲，但是有一句话，奴婢也不得不提醒您，您还是未出阁的世家小姐，什么定亲啊成亲啊这一类的话是不能当着众人说的，否则于闺名有损，还请小姐谨记。”

天歌也不生气，叫她起来：“这么说你还要教我规矩了？”

彩虹微微颔首：“这也是郡主交给奴婢的任务之一。”

“哦？”天歌出其不意道：“难道还有其他任务？”

彩虹本能地一愣，犹豫了一瞬，她不卑不亢地摇摇头：“恕奴婢不能说。”

冯妈妈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幕，彩虹这是在明目张胆地反驳天歌，偏偏天歌还不能发怒，因为彩虹上边的人是郡主！

哼，看你个野丫头还怎么嚣张！

天歌没注意冯妈妈在想什么，只道：“很好，至少你没有编一些谎话骗我，以后你就和画眉一起服侍我。”

彩虹乖乖地站到天歌的另一边。

冯妈妈本以为以天歌之前的表现来看，她肯定又要乱发一通脾气，现在的局面就是吴氏为免落下话柄不屑与天歌计较，而天歌因为柳氏的原因也不敢太过分，双方互相僵持对峙，竟是成了死局。

天歌的平静让期待僵局打破的冯妈妈失望不已，见这里已经没有她的事，撇了撇嘴甩着帕子走了。

天歌现在大部分的心力都放在了洛琳身上，不能说她疑神疑鬼，当初她和崔翰、田琳几乎同时丧命，没有道理只有她穿越过来？以前她没机会多想，现在一个和田琳这么像的人站在她面前，她无论如何也淡定不起来。

如果洛琳真的也是穿越来的，那她就要加倍小心了，毕竟她们上一世是情敌，在洛琳隐藏身份的情况下，她的掉以轻心说不定会再度将自己置入死地。

上一世她就是太不把田琳和崔翰放在眼里了，当然在她看来自己所做的理所应当，谁知道田琳受不了打击会来找她拼命？

所以，现在她的当务之急，是先弄清楚洛琳到底是不是田琳穿越过来的，如果是，那她这次进入侯府的行事方案就要改一下，如果不是，她也不用每天防备她在背后插刀。

她的行李很少，不过是在怡园的两套换洗衣物，柳氏特意给的药粉和银票都被她贴身收着，所以画眉和彩虹很快就把东西归置好，一个给她沏茶，一个给她介绍起侯府的规矩来。

正好天歌也想了解一下定远侯府，就一边喝茶一边听她说，并不时地插嘴问一句，只要不是隐秘，彩虹都知无不言，比画眉什么都不敢说的样子好多了。

天歌表示很满意，她特别留意了一下有关洛琳的事，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等彩虹将定远侯府的大致情况说完以后，终于转到了正题上：“五日之后便是太后娘娘每年都要举办的牡丹花会，郡主叮嘱奴婢一定要好好教您宫里的规矩。宫里不比侯府，稍微做错一点都有性命之危，请大小姐用心学习，郡主和奴婢都是为了您着想。”

天歌对此完全表示赞同，既然吴氏不惜膈应自己也要把她们母女接过来，自然不想她还没有到用上就丢了小命，同时天歌也清楚，皇宫不是她能任性的地方，之前在吴氏面前表现不逊是为了试探对方的容忍底线，如今她已心中有谱，只要不是什么大事，吴氏大概连见都不想见她。

这么一来，近期内天歌就有两件事要做，第一，弄清楚洛琳是不是田琳穿越来的，第二，学好规矩，游览一下这个时代的皇宫，同时看看吴氏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如天歌所料，五天的时间里，吴氏和洛琳一次都没出现过，她好吃好喝地待在静雅轩里，除了学规矩没有她要操心的事。

住下的当天下午就有裁缝来为她量体裁衣，直到第五天，冯妈妈带着裁缝把刚做好的衣裙送来，同时还有两套价值不菲的首饰。

等裁缝退下，冯妈妈用一副教训的口吻道：“明日一大早就要进宫，大小姐记得早饭少喝水少进食，以免在宫里出丑，牢记规矩，不经允许不要乱走，最好紧跟郡主，到了宫里不可四下张望，少言少行，若冲撞了贵人，到时候神仙也救不了你！”

——ps:今天电脑出现故障，摆弄了一晚上，所以更晚了，大家见谅。本文第一更的更新时间一般在晚上九点之前，加更会在九点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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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29章 泼妇骂街

冯妈妈仗着吴氏的势狠狠压了天歌一头之后，心满意足地走了。

画眉和彩虹张罗着为天歌试衣，争取以最合宜的姿态出现在牡丹花会上。除了最先赶制出来的两套衣裙，另外还有两套春装四套夏装，会陆续送过来。

天歌本着低调的原则，立志将扮丑进行到底，所以挑选的衣料颜色都是老气横秋的暗色系，尽管当时来送布料的裁缝包括彩虹都极力推荐她选那些样式清雅极衬肤色的亮色系，但毫无疑问都被她一语驳回。

裙子的款式是时下最时兴的留仙裙，十分飘逸大方，若是用淡雅的亮色，清风吹来，更有飘飘欲仙之感，整个人的气质都会跟着提升不少，尤其是明天置身于国色天香的牡丹园中，那景色别提多养眼了。

可惜，天歌顶着一张村姑脸，再穿上这一身颜色和款式都不搭的衣裙，就算戴上吴氏特意为她置办的名贵首饰，也像是一只山鸡披上了五彩羽衣，颇有些不伦不类。

站在三尺开外打量天歌的画眉和彩虹怎么看怎么不是滋味，都说人靠衣装，这位大小姐长得差强人意也就算了，眼光也是奇差无比，若是当初听裁缝的话选对衣裳，也能做做表面文章，就算比不上那些世家小姐的风姿，认真装扮的话也不会相差太远。

可如今，两人心里默默叹口气，明天的场景如何，她们真的不敢想。

天歌却像是没注意到两个丫头变换不停的脸色，还十分自恋地在屋子里转了转圈儿，亲热地拉着两人的手问：“你们看，这裙子多美，我觉得自己穿上就好像仙女一般。”

画眉和彩虹的脸颊止不住地抽搐起来，目光躲闪并不直视天歌，嗫嚅地附和道：“小姐说的是。”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出了几分无力与嫌恶。

天歌见达到目的，面上挂着被人夸赞的沾沾自喜，她一边站在铜镜面前打量自己这身装束，一边像是在自言自语道：“明天我一出去，一定会惊掉大家的眼珠子，其实我长得还是很漂亮的，只是没有好好打扮罢了……”

说着，她脑海里也不禁呈现出她站在一群花枝招展的妙龄少女中的情景，顿时想到了一个童话故事的主人公——丑小鸭，这一刻，就连她自己，都不由得嘴角抽搐。

女孩都是爱美的，天歌也不例外，然现在形势所逼，她……也只能忍了！

天歌笑眯眯地又换回之前的淡绿罗裙，隐约中听见画眉和彩虹松了一口气的声音，心里顿时有些失衡了，她的打扮就那么伤眼吗，怎么说这副五官还是很精致的，真的木有人注意到吗？

一个比一个心塞的主仆三人就这么不是滋味地度过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即便知道那身打扮不好看，彩虹也不得不为天歌装扮起来，因为除了这两套新制的留仙裙，天歌根本没有可以参加这么隆重场合的衣服。

当天歌以这身装扮出现在吴氏和洛琳面前时，成功地看到了她们仿佛见鬼了的神情。

“你……你……”洛琳穿着一套淡粉绣桃花的襦裙，简单的少女发髻间点缀着精致小巧的珠钗，整个人看起来清新淡雅十分低调。但是，她在看到天歌后那刻意散发出来的甜美气息瞬间破功，一张粉嫩的桃花脸渐渐狰狞扭曲，似乎是在极力克制才没有说出什么难听话来。

天歌暗暗一笑，挂着无辜的表情站到了母女俩面前。

吴氏这才从错愕中回神，锐利的目光直刺彩虹：“这是怎么回事？”

彩虹吓得立刻跪倒在地，显然极怕吴氏，她抖着声音道：“奴婢有负郡主所托，奴婢有错。”

吴氏转过头咬牙切齿地盯着天歌，挣扎的表情似乎是在犹豫什么。

天歌一脸迟钝地看看彩虹又看看吴氏，困惑地问：“有什么不对吗？彩虹哪里错了？”说完，也不等吴氏回答，她便以长辈的口吻对洛琳道：“你是我的妹妹对吗，不是大姐说你，怎么说你也是定远侯府的小姐，虽然不是嫡长女，但也是郡主所出，怎么打扮得像个孩子，真是一点都不稳重端庄！”

天歌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巨雷砸在众人的脑门上，这位大小姐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啊？

在瞧见吴氏和洛琳铁青的脸色时，所有下人立刻低下了脑袋，恨不得给天歌跪了，大小姐，求别闹！

本来还记着母亲叮嘱的洛琳在听到天歌这句句戳心窝子的话，什么姐姐、嫡长女，如果不是因为……因为……就是再过一万年她也别想踏入定远侯府！

被天歌如此刺激，洛琳忍无可忍终于爆发了出来，她气得脸色涨红，想也不想张口大叫：“你叫我什么，谁是你的妹妹，就凭你一个乡野村姑也配当我的姐姐，做梦去吧！”

天歌仿佛被她的大发雷霆吓了一跳，忍不住后退了几步，委屈地瞅了垂着眼看不出情绪的吴氏一眼，小声道：“我不是嫡长女吗，难道是我记错了，你不是郡主的女儿？”

“你这个乡巴佬，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当然是母亲的女儿？”洛琳气急败坏，恶狠狠地瞪着天歌，恨不得把她大卸八块。

“那我就不明白了，既然我们都是定远侯府的小姐，你怎么就不是我妹妹了，我怎么不是你姐姐了？”天歌显得十分不解，一味装傻。

“行了，都闭嘴！”吴氏终于听不下去，她先是瞪了沉不住气的洛琳一眼，然后深深地看着天歌，道：“看来这几日的规矩你是白学了，女子以贞静为美，你以为这还是你从小长到大的穷乡僻壤，泼妇骂街那套也敢带到府里来？”

天歌委屈地瘪瘪嘴，却没有出声，心里却在冷笑，以为大家没长眼吗，到底谁才像泼妇啊！

吴氏见时辰不早，本来打算让天歌把洛琳的另一套裙子换上，如今已然来不及，只得作罢。

在她的计划里，今天是场重头戏，不能不让天歌参加，她只好沉着脸道：“这次花会你表现好也就罢了，若是有任何差错，还记得你进府那天我最后对你说的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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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30章 其心可诛

天歌猛然抬头，正对上吴氏那双描画得严厉深刻的眉眼，毫不怀疑她在用柳氏拿捏自己。

天歌眨了眨眼睛，低下头乖乖地站在她身边，十分恭敬道：“记得，天歌知错。”

吴氏脸上浮现一抹讥诮，带着洛琳乘坐第一辆车，天歌单独一辆车，画眉和彩虹跟着上去之后，彩虹仿佛并没有将之前的事放在心上，而是又一次叮嘱天歌进宫以后的注意事项，最后补充道：“奴婢不能跟着大小姐进宫，所以大小姐如果遇到什么事解决不了一定要告诉郡主。”

天歌不厌其烦地点着头，默默思量着洛琳刚刚的反应，觉得她如果真是穿越者，能把一个十四五岁少女气急败坏的样子演绎得淋漓尽致，堪称影后水平了。

她因为起得早，这副身子虽然比三年前有所好转，也还是经不起劳累，没多久便昏昏欲睡。

见此，彩虹颇有种烂泥扶不上墙的挫败感，暗道如今也只有听天由命了。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天歌迷迷糊糊地听到外面传来男子的声音，她挑帘去看，只见那巍峨的宫门前正停着数十辆马车，有守宫门的侍卫正一个个马车地挨着询问。

见天歌似有不解，彩虹连忙解释道：“女眷进宫的时间在辰时，待侍卫们核对完身份，小姐就要跟着郡主去宫门前排队等候，直到太后娘娘宣召，才能入宫。”

天歌一听心中直叫苦，辰时也就是上午九点，现在才七点多点，还有将近两个小时呢！

因为冯妈妈的警告，天歌早饭只稍稍吃了几口，再加上睡眠不足，她只觉得眼前金星点点，暗道不好，今天可千万不能出现意外，于是她也顾不得许多，直接闭上眼吩咐道：“哦，那我再睡一会儿，等辰时再叫醒我。”

彩虹闻言立时皱起了眉头，但一看天歌已经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她只得作罢，这位大小姐的身子之虚弱这天她也见到了，心里很是纳闷，乡下养出来的孩子大多皮实，真不知道似天歌这般娇弱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好在车厢里备的有茶点，彩虹在辰时将至的时候把天歌叫醒，将刚沏好的茶喂她喝了两口，又将软糯好消化的糕点切成小块儿让她吃下，最后仍不放心，知道她不耐饿，又用帕子包了几块塞到她袖筒里以防万一：“今日人多，宫里不知道要何时才能用膳，大小姐若实在撑不住就找个无人的地方拿来垫垫。”

天歌意外地瞅了她一眼，平静地点点头，胃里充实了，她的精神也跟着好了起来，等画眉为她打理好微皱的衣裙，外面已经传来侍卫开宫门的声音，接着便有老妈子叫她下车。

吴氏和洛琳已经站在了宫门口，正远远地望着她。

天歌朝四下环视一圈，果然处处都是贵妇贵女，衣香鬓影，令人眼花缭乱。

走到近前，她注意到洛琳眼眶微红，显然刚刚哭过，难道吴氏在车里教训她了？

天歌诧异地多看了她一眼，被她察觉后立刻不服气地瞪了过来，天歌觉得她是穿越者的可能性又小了一分。

吴氏淡淡瞥了她一眼：“待会儿你只需跟在我身边即可。”

天歌点头道：“是。”

说实话，吴氏还真怕她一副天不怕地不怕什么都不管不顾的样子，若天歌真的在人前出丑，就算自己回去能够整治柳氏，也挽不回今天的损失。于是，见她这么识趣，吴氏的面色才跟着缓和了一些。

天歌当然也想过破罐子破摔，但是她心里跟明镜似的，她和柳氏无权无势，若真的跟定远侯府死磕上，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所以她才大费周章的选择走迂回路线，先弄明白吴氏在打什么鬼主意，再制定应对方案。

在这些等待太后召见的贵妇贵女之中，吴氏的地位显然是最高的，众人主动让开一条道路让吴氏走在最前面。当然对于天歌这个十分不和谐的存在，贵妇贵女们早就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只是碍于吴氏长平郡主的地位，没人敢触她霉头罢了。

在场也有几位郡主级别的，但辈分都比吴氏小，见了她都要喊一声“长平姐姐”或“姑妈”，虽然胆子比那些命妇们大些，但也只敢以眼神询问。

吴氏这才对众人道：“这是我们侯爷的长女，她生母早年曾服侍侯爷，生这孩子时难产身亡，这孩子虽有幸活下来却十分柔弱，便一直养在庄子里，近来听说她身子好转，本郡主念她打小没了母亲，便将她接来养在膝下。”

众人一听看向天歌的眼神就有了变化，怪不得穿得不伦不类的，原来是从小没人教养！

这时，贵妇们无不夸赞吴氏心善，且不说定远侯的那位侍妾到底是如何身亡的，天歌这十几年又是如何过的，只吴氏没有随便做主把天歌不声不响地许了人家，还把她过继到膝下顶替了洛琳的嫡长女之位，大家对吴氏的评价就高了许多。

天歌却听得暗暗咬牙，吴氏虽然没有明说她是侍妾生的，但话里话外都是这个意思，不仅把柳氏这个原配贬作了侍妾，还诅咒柳氏难产身亡，真是其心可诛！

吴氏和蔼地对天歌道：“还不给众位郡主和夫人见礼，这孩子才刚刚开始学习礼仪，性子又木讷，倒是让大家见笑了。”

贵妇贵女们又连道不敢，在天歌屈膝见礼时，连忙虚扶她起身。

这番热闹之后，太后宣召的懿旨也来了，众人于是排列有序地来到太后的慈安宫参见。

太后的娘家也是吴氏的娘家，当朝的护国公府，是世家中的佼佼者。

吴太后已年近七旬，一袭深红绣金凤的宫装，头戴凤冠，可以看到花白的发丝。她的容貌与吴氏有五分相像，同样凌厉深刻的眉眼，严肃的面容上刻着深深的皱纹，高高地坐在凤椅上，一眼就能看出她和吴氏的血缘关系。

天歌偷偷瞧了两眼，在对方察觉之前连忙收回目光，但仍然没有躲过去。

吴太后不悦地俯视着下方这个无论衣着还是气场都不和谐的存在，威严的声音响彻在慈安宫的大殿上：“长平郡主，这丫头是你带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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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31章 不知羞耻

吴氏于是又将之前在宫门口说的那番话重复了一遍，这么一来，尽管天歌并没有上洛氏族谱，已经有大半个朝堂知道她是侯府嫡长女的事情了。

天歌只觉得吴太后挑剔的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儿又一圈儿，似乎是要把她从里到外瞧个清清楚楚，就在天歌以为自己会被这位太后刁难的时候，却听到她缓缓道：“原来是个可怜孩子，怪不得和别人不同，如今养在你嫡母膝下，日后可要知道尽孝才好，也全了你们这番母女情义。”

天歌心道，这位吴太后的话透着股慈悲，但语气怎么听怎么像是警告。

她来不及多推敲什么尽孝的事，只略惶恐地低声应了一句：“臣女明白。”

吴太后这才收回放在天歌身上的目光，转而对诸位命妇贵女道：“此时光景正好，想必御花园里的牡丹早就等着大家去观赏了，诸位夫人小姐随哀家移步御花园如何？”

众贵妇贵女自然是欣然应允，跟着太后的仪仗浩浩荡荡地前往御花园。

长平郡主立刻上前搀扶着吴太后的胳膊，天歌和洛琳错开三步并肩走在后面，之后才是其他贵妇贵女。

此时春光明媚，繁花似锦的御花园被阳光一照，更加鲜艳夺目。

御花园的百花亭中早已设好几案，五颜六色的看果散发着阵阵甜美的香气，缥缈的茶雾伴随着阵阵花香果香，令人醺醺欲醉。

早有宫人等候在百花亭中，等吴太后等人一来，赶紧引着众人就坐，再将茶点摆上，夫人小姐莺声燕语，娇笑连连，更有年纪稍小的女儿家坐不住，早就钻进了花丛中戏耍。

所谓牡丹花会其实就是吴太后聚拢人心的手段，她对在场贵妇挨个嘘寒问暖，再开开无伤大雅的玩笑，既体现了亲近之意，又是为皇帝安抚百官后院，体现君主仁政，所以牡丹花会一直都很受百官乃至皇帝的推崇。

天歌强打精神，努力将在场贵妇贵女的背后势力弄清楚，见太后和贵妇们正聊得开心，突然听到太监的通报：“启禀太后，东阳公主途径御花园，得知太后宴请众位夫人，特来请安。”

一时间，百花厅内鸦雀无声，本来正热闹说笑的众人于是喝茶的喝茶，赏花的赏花，还有那一味低头摆弄手指的，全都保持缄默，似乎在刻意回避什么，吴太后和吴氏的脸则瞬间阴沉下来，但很快又恢复自然。

天歌一头雾水地朝百花亭外看去，不知道这位东阳公主是何人物，竟然能对众人造成这么大的影响，而且，看吴太后和吴氏的反应，明显不太欢迎这位公主。

太后喝了一口茶，才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道：“传吧。”

那来通报的太监立刻尖声道：“传东阳公主！”

片刻间，只听环佩叮当，天歌还没看清来人，便听到下面有少女惊慌失措的声音传来，接着贵妇们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慌忙将自家女儿以团扇遮脸，侧过身去。

天歌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就被洛琳强硬地塞了一把扇子过来，并低声吼道：“不能看！”

天歌简直莫名其妙，不过见在场所有少女都是这般作态，也顾不得多问，跟着照做。

不过天歌的好奇心却一下子被点燃了，听到渐渐靠近的脚步声，她偷偷地转过脸用两只清澈明眸望过去，看清走在前面的女子时，天歌一下子就呆住了。

这大概是她来到这个世界见过的最美艳最高贵的女子了，只见她脚踩柳黄色嵌明珠的绣鞋，一身绯色襦裙罩在大红色绣莲叶的抹胸裙外，腰间手腕挂着碧色玉环玉佩香囊，从脖子到胸口露出大片白腻丰腴的肌肤，高高的飞天髻上点缀着金闪闪的凤钗步摇，迎风而来，裙裾飘飘，再配上那张浓艳靡丽的容颜，天歌两世加起来，第一次体会到了惊艳是何感觉。

就算六宫粉黛无颜色的杨贵妃在世，也不过如此了吧？

好不容易将视线转开，天歌的目光再度一凝，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难道百花仙子显灵了不成，怎么这么多好看的人都聚到一起了？

但见美艳无双的东阳公主身后，还跟着两个异常俊美的白衣少年，这种介乎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集稚嫩与英气于一体的风华，再加上他们身上那股飘逸清冽的气质，昳丽耀眼的形貌，看得天歌眼睛发直。

片刻间，东阳公主便带着两个少年来到近前，屈膝拜道：“东阳给皇祖母请安。”

太后嘴边的法令纹瞬间更深了一些，她紧抿着唇，冷声道：“东阳，你平日里怎么胡闹你父皇不说什么，哀家也不想过问，但今日哀家在此设宴款待众位夫人小姐，这里有一半是未出阁的世家小姐，你带着两个男宠来是什么意思？”

天歌闻言心惊不已，原来这么好看的男子居然是东阳公主的男宠！不过三人走在一起好像红梅映雪，异样的和谐，而且她也没有从两名白衣少年身上看出男宠该有的卑微谄媚，反而愈发澄净透明。

她还在发愣，就察觉自己的衣袖被狠狠扯了一下，她低头看去，就见洛琳双颊酡红地怒视着自己，眸子里明明白白地写着四个字——不知羞耻！

天歌愠怒，她不过就看看人家长什么样，怎么就不知羞耻了？

当余光注意到在场贵女皆红着脸转向一旁，就连一些命妇都现出了羞恼之色，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东阳公主这种行为在古代大概已经被视作不守妇道的代名词，尤其两个白衣少年还是那般身份，清白人家的女儿看一眼都怕有损闺誉，若是被以后的夫家知道就更没有好下场了。

天歌刚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就察觉一道不容忽视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她猛一激灵，转过头，一眼望进一双慵懒戏谑的美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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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32章 狗尾巴草

天歌心中一颤，连忙低下头去，这才发现东阳公主身边的两名少年不知何时已经退下，如今只剩她自己站在百花亭中央，用柔媚的声音道：“东阳听说皇祖母在此赏花便着急来请安，疏忽了小节，还请皇祖母和诸位夫人见谅。”

天歌明显感受到东阳公主这话的敷衍与漫不经心，而在场众人显然也没把她的话当真，更不敢招惹这位颇受陛下宠爱的公主殿下。

而令天歌疑惑的是，就连太后似乎也不敢和这位东阳公主死磕，见她给了台阶便没再不依不饶，转而又和众位夫人说笑起来。

天歌刚刚放松心神，就见那位东阳公主再度瞟了过来，美目中充满了兴味之色。

天歌暗道糟糕，果不其然，下一刻就听东阳公主当着满亭的人娇笑道：“本以为太后的赏花宴上必定皆是出自名门的娇花，怎么本宫好像看到一棵狗尾巴草也扎根在名花之中？”

众人不由再度安静下来，疑惑地顺着东阳公主的目光看过去，正好落在整个人都显得灰扑扑的天歌身上，贵妇贵女们忍不住咳了几声，然后尴尬地转开了眼。

坐在天歌身边的洛琳则羞得满脸通红，心里又是痛快又是愤怒，天歌被贬低她觉得解气，但再想到打天歌的脸就等于打他们侯府，心里就痛快不起来了。

她刚想说话，就被母亲吴氏截了过去，只见吴氏皮笑肉不笑地说：“让东阳见笑了，这是我们侯爷刚从庄子里接回来的长女天歌，还不懂什么规矩，东阳莫怪。”

说着，她对似乎在发呆的天歌道：“傻丫头，还不见过你东阳表姐，她可是今上最为宠爱的长女，就像你之于你父亲一样。”

天歌本来还在为东阳公主形容她为狗尾巴草而暗恨不已，接着就被吴氏这话给惊到了，别说是她，就是太后和在场众位夫人也一样惊到了。

天歌对外公布的身份可是上不了台面的侍妾所出，虽然如今是嫡长女的身份，但明眼人都能看出这里面的水分；而东阳公主虽不是正宫所出，但生母系出名门，生前颇受皇帝宠爱。

东阳生母过世之后，皇帝怜她年幼特意将她放在皇后膝下教养，可是真真正正的疼爱。

就连她一直以来视礼教于无物，热衷于豢养男宠，外界盛传她每日纸醉金迷生活糜烂，皇帝也不曾说过她一句重话，这是何等的宠爱，岂是天歌这种情况能够相比的？

还记得皇帝在东阳公主及笄之年说要为她选驸马，结果选了两年也没有找到合适的，一日东阳语出惊人：“父皇，我是您最宠爱的女儿，也是这月升国最尊贵的公主，试问世间哪个男子有资格独占我，我才是该凌驾于他们之上的人！”

皇帝当时只以为这是女儿家的妄言，谁知没过多久就听说东阳有了入幕之宾，与此同时东阳请求出宫开府，皇帝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再想教导已然来不及，还把少有过错的皇后训斥一顿。

不过皇帝也想得开，他慢慢觉得女儿说的也有道理，想想东阳若一辈子守着一个男人，而男人又都是花心的，怎么都替女儿感到憋屈，也就随她高兴了。

吴氏这话从表面看来并没有什么问题，只是了解内情的人都知道她是在讽刺东阳其实和天歌一样，不是名花而是狗尾巴草。

本以为以东阳公主的出了名的桀骜不驯放荡不羁，定然要和长平郡主大闹一场，谁知她傲然一笑：“名花娇弱，哪像狗尾巴草活在阳光风雨中，可以漫山遍野地疯长，洒脱自在，令人羡慕。”

众人听得一噎，竟是无言以对，只能说公主好追求！

见无人敢答应，东阳公主看向天歌，居高临下道：“原来你是长平表姑家的长女，你觉得我说的可对？”

天歌立刻感受到在场众人明里暗里投过来的视线，不禁头皮发麻，她对这位公主的一番发言其实很想拍案叫好，女子当如是，坚强，洒脱，骄傲，自信！

然而，在这个时代有这样气魄胆量和资格的女子又有多少，天歌虽然自信，却并非狂妄之人，如果是在现代她或许会明明白白表达自己的欣赏之意，可惜这是在礼教严格的古代。

天歌暗叹一声，稍稍想了一想，不禁羞愧道：“狗尾巴草的确如公主所言令臣女羡慕，可臣女只有仰望欣赏的资格，并不敢以此自诩。臣女生来体弱，想来最多也只配做一株依附于大树的菟丝子，若真饱受阳光风雨摧折，恐怕过不了几日便会枯萎。”

东阳公主意外地看着天歌，见她身形瘦弱，脸色暗黄，的确像有不足之症，这才道：“原来是这样，想来靠着定远侯府这棵大树，天歌表妹当能一生安然。”

天歌立刻面露感激之色：“多谢公主贵言。”

见东阳公主又去和别人说话，天歌才松了一口气，接着就听吴太后道：“距离用膳还有半个时辰，诸位夫人小姐可去牡丹园游玩，哀家年纪大了，就不拖你们后腿了。”

众位夫人一听连道“太后青春永驻”，直到太后挥手才结伴而去。

天歌早已坐得浑身僵硬，听到这话立刻看向吴氏，想来是对她的表现还算满意，吴氏松口道：“你和琳儿也跟着去吧，记得别走远，小心迷路。”

天歌和洛琳立刻双双起身，向太后和东阳公主告退。

顷刻间，百花亭中只剩下吴太后和吴氏，以及东阳公主。

吴氏明显有话对吴太后说，她看向东阳公主正色道：“公主的两位侍君还在亭外，为免冲撞了哪家小姐，公主是不是该去瞧瞧？”

东阳公主这才笑着起身：“是东阳疏忽了，那东阳先行告退，改日再来皇祖母跟前尽孝。”说完，她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吴太后身边的侍女静娴，步子轻盈地走了。

等亭子里没有了外人，吴太后才严厉地看向吴氏：“曼柔你太沉不住气了，哀家早就叮嘱过你，皇帝还没下旨，你怎么自乱阵脚把人接来了？”

吴氏道：“姑母你该知道陛下的心思，一旦圣旨下来就晚了，如今护国公府为了自保不敢和陛下唱反调，侄女却不得不为琳儿得将来谋划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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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33章 南宫病危

吴太后想起这事暗恨不已，天底下的太后谁有她做得憋屈，还不就是因为皇帝不是她亲生的吗？她的亲生子当年在夺位中失败黯然病逝，当时如果不是还有强大的护国公府做后盾，她就算凭着先帝原配的身份恐怕也坐不上太后之位。

如今皇帝羽翼丰满，护国公府已经感受到皇帝的刻意打压，一味的明哲保身，只要不触及到底线，都不会与皇帝对上，更不要说是为了洛琳这个外孙女。

吴太后长叹口气，怅然道：“既然人已经接回来，就好好养着，总有用上的时候，现在正是水草肥美的季节，双方恐怕还要胶着几月，这事尚无定数，你也不要总是草木皆兵的。”

吴氏却没有被吴太后安慰到：“姑母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圣上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您也看在眼里，如今咱们家适龄的嫡女就琳儿一个，您让侄女如何不担心？琳儿是侄女的心头肉啊，侄女怎么忍心让她去到那虎狼窝里？”

眼见吴氏已经担忧得哭出来，吴太后赶紧制止她：“也不瞧瞧这是哪里，快别胡说，妇人不得干政，今日这话在哀家面前说说也就罢了，可别再提第二遍。”

吴氏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擦擦眼角，注意到附近没有外人才松一口气，很快恢复自然并转开了话题，却没留意到已经服侍太后二十年的侍女静娴微变的脸色。

四月中旬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天歌和洛琳一起走出百花亭后，洛琳就撇下天歌独自去找小姐妹赏花扑蝶了。

天歌虽然在车上补了一觉，可当太阳晒在身上，整个人还是忍不住开始犯懒。见没人留意自己，她走到贵妇贵女们聚集的反方向，瞧见角落处一棵开得正热闹的西府海棠，如一把华盖般遮去了大片阳光。最妙的是海棠树下还设了一张石椅，被缤纷的落花覆盖，就像一张花床。

天歌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四下张望一圈儿见此处甚是隐秘偏僻，距离牡丹园还有一段距离，不由欢喜地躺了下来，想着小憩一会儿就能吃饭，吃完饭便能结束这次无聊的皇宫之行。

天歌百无聊赖地拿出袖筒里揣了一上午的糕点一边吃一边琢磨，这次进宫本来是想探听下小道消息的，可到了现在还一无所获，或许是她的装扮有些过火了，所有人都对她敬而远之，她想和人打探消息也没人愿意理她。

天歌叹口气，想着是不是该改变下策略，也结交几个小姐妹，说不定可以有所收获，但很快就觉得行不通，没有人会放着洛琳这个真正的侯府嫡女不结交而选择她，无论她做得多好，有吴氏在背后镇着，定然也没人敢和她亲近。

“林太医，林太医，您怎么在这里睡着了，武王府的人正四处找您呢！”

天歌正闭眼沉思，突然听到这道声音，立刻坐起身子，考虑如果现在走会不会被隔壁的人听到。

没错，那声音就是从隔壁传过来的，海棠花树的另一边，没想到还有人和她一样在此躲懒。

天歌暗道倒霉，僵在原地不敢动作，万一这两人以为她在偷听还不立刻把她捉了？

“小金子你小声点，生怕别人听不到是不是，快躲过来，小心被人看到！”这是个成熟男子略微含糊的声音，不像之前那半阴半阳的，明显是个小太监。

紧接着，天歌就听到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显然是小金子听那林太医的话躲了进来，这下二人的说话声，天歌听得再清楚不过了。

天歌心惊胆战地僵坐着，这种要听到大八卦的既视感！

“林太医我们躲得了一时也躲不了一世啊，武王是什么样的人啊，他要找人看病谁敢拒绝？若被他知道我们故意躲避，这活阎王还不把我们活剐了呀，林大人奴才跟您也有些年了，您可别害我呀！”小金子隐约带了些哭腔，又是焦急又是害怕。

天歌正在想要怎么离开这里而不被对方发现，瞧对方的意思短时间不会离开，她还要赶回百花亭吃饭呢！

然而，在听到“活阎王”三个字时，她不由心中一跳，不是她想到的那个人吧，似乎那位镇国大将军的封号的确是武王没错？

林太医好像终于清醒了过来，吐字清晰起来：“小金子你不知道，不去我们还有可能躲过一劫，去了说不定当场就没命了！”

小金子声音颤抖得更厉害了：“这……这是为什么呀？”

林太医苦笑道：“因为那位活阎王的病根本治不了，那是不治之症，你说如果我对他实话实说会是什么结果？”

小金子急忙道：“林太医您不是在开玩笑吧，这三年可都是您给武王殿下瞧的病啊？”

林太医显然也知道自己恐怕躲不过此劫，于是拍拍小金子的肩膀道：“我当然知道，如今也是听天由命，多活一日是一日了，你放心，我会尽快让人把你从我身边调走，绝不连累你。”

小金子紧紧抓住林太医的手臂，不愿意相信这样的结果：“您就不能再试试吗，或者可以请沈太医回来，说不定还有一线希望呢？”

林太医唉声叹气地说：“你还不明白吗，沈太医当年之所以那么快决定告老还乡，大概早就料到由此一日了，可叹我自负医术超群，却也只能为武王挣来三年时光，如今终于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天歌有些茫然，三年前？不正是南宫焰被刺伤那次，她不是已经把他治好了吗，怎么会有不治之症，当时她并没有诊出来啊？还是说他回去之后又受了重伤？

天歌正胡思乱想，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隔壁二人的对话，来人正是东阳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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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34章 所谓兄妹

天歌一愣，下意识地屏息凝神，她直觉这位东阳公主不简单，绝对不能让她发现自己。

林太医和小金子明显也被东阳公主吓了一跳，她们万万没有想到东阳公主会出现在这里。

两人仓皇拜倒：“参见公主殿下！”

东阳公主俯视跪倒在地的二人，冷声问道：“你们刚刚所言可是真的，三皇兄的病情真有那么严重？”

林太医似乎知道大势已去，说话都有些有气无力：“回禀公主殿下，的确如此，武王殿下三年前被刺中胸膛，虽没有伤及心肺等重要器官，却也需细心疗养。但是听前太医院首席沈大人说，在殿下养伤的三个月里，不知为何多次在夜晚跳入冰凉的莲池中，导致伤口恶化，寒气入体，冻伤了心肺等器官。三年时间过去，武王殿下的器官有一半已经病变，下官也是无能为力啊！”

见东阳公主脸色骤变，林大人心里忐忑不已，也没听说东阳公主与武王殿下关系有多好啊，怎么看起来这么关心武王殿下？

过了好一阵，东阳公主才哑声道：“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

林太医以头贴地：“下官无能！”

东阳公主和林太医还说了什么，天歌完全没有注意，因为她整个人已经蒙掉了，林太医的话是什么意思，她再清楚不过了。

她想起当年因为不服南宫焰嚣张的气焰，在他临走时下了刺激情yu的药，虽欲火焚身却不能发泄。那三个月他是怎么过的，天歌没有想过，她只单纯地认为这种药本身对南宫焰没有伤害，却没想到他为了纾解体内的欲火夜夜潜入莲池之中，整整三个月，伤口怎能不恶化？

天歌心中又是后悔又是内疚，当年她还信誓旦旦地对柳氏说不会为了个人恩怨置百姓于水火之中，要知道月升国能够多次抵御外敌全都靠南宫焰，幸好当时千骑国已经败退，不然因为自己一时任性产生的后果，她完全不敢想。

天歌心里羞愧无比，她不仅害了南宫焰，还让整个月升国陷入危难之中，她到底做了些什么呀？因为羞愧她脸上热得发烫，甚至觉得自己不配做一名医生，可是如今又该怎样弥补呢？

听那林太医的意思，南宫焰伤口附近的器官已经被冻坏了，她的气力之法具有修复净化身体的功能，已经运用得炉火纯青，想要治好他其实并不难，关键是该如何逃开吴氏的眼线去给南宫焰医治？

而且她如今是定远侯府的大小姐，若是被人知道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去给一个男人治伤，还是胸口那种地方，怎么都不好听，她和柳氏的危机尚未解除，若再因为南宫焰暴露医术，可就要雪上加霜了！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天歌稳下神时发现隔壁的三人已经不见了，此刻日已正中，她赶紧拍打掉身上的落花，匆忙赶回百花亭，发现大部分贵妇贵女已经就坐，连忙低着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感受到吴氏不悦的目光，天歌一味低着头，只当没有察觉。

等到御膳传上来，天歌扫视一圈，见东阳公主已经不在了，松了口气后又有些苦恼，她该如何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接近南宫焰呢？

武王府，南宫焰的卧房里，东阳公主神色凝重地望着南宫焰，此时的南宫焰身体虚弱脸色灰败，除了眉宇间一如既往的坚毅之色，哪里还有传闻中活阎王的半分风采？

东阳公主在了解了南宫焰的病情之后，自然不会放林太医离开，立刻押着她来到了武王府。毫无疑问，经过诊治，林太医不敢隐瞒，给出了一个月的期限。

那一刻，守在南宫焰身边的李信和袁融几乎当场失态，东阳公主则毫无顾忌地哭了出来。

南宫焰或许是早有所觉，此时分外平静，只是对东阳公主的眼泪表示不耐烦，他不客气地训斥道：“南宫岚，本王还没死呢，把你的眼泪收了！”

东阳公主南宫岚却完全没有收敛的意思，她一边哭一边数落道：“你都病成这样了，为何不告诉父皇，也不告诉我，是不是打算到了真要死的那一天才让大家知道？我最讨厌你这不近人情的脾气了！不过，都说祸害遗千年，你不是活阎王吗，怎么能这么轻易死掉，不怕到了地府被小鬼儿笑死？”

李信和袁融见南宫岚在这个关头还不忘嘲讽自家王爷，对视一眼黯然退下，将空间留给这对相处模式怪异的兄妹。

太阳西沉，南宫岚终于结束了滔滔不绝的嘲讽，意识到南宫焰的忍耐力已经达到极限，她才将眼泪收起，道：“我会派人去寻访神医，我才不信天底下有治不了的病，定是这些太医胆子小怕担责任，等我把全天下的大夫都抓过来，如果不给你医治就要死，看他们还敢推脱！”

南宫岚神色冰冷：“还有那个沈太医，他以为他能躲过去吗，治不好你谁都别想活！”

南宫焰无奈地望着她，刚要说话，就见袁融和李信激动地冲进来，两人原本黯然的脸色被希望取代，在南宫焰和南宫岚望过来的时候，袁融甚至有些语无伦次：“王爷，我们突然想起一个人来，说不定他会有办法？”

“是谁？”南宫岚猛然站起来。

李信快言快语道：“公主还不知道吧，王爷当年被刺中胸膛，那伤势之重就是在现在看来也是触目惊心，但为王爷治好伤的却是个十二岁的少年，他的医术之高是属下等人有目共睹的，如今三年过去，想必那少年的医术更加高超，若能将他寻来，说不定有一线希望。”

南宫焰久违地想起当年那个羸弱却倔强的少年，并没有开口。

南宫岚却心存质疑：“就算是现在那少年也才十五岁，难道还比得上经验丰富的沈太医？”

袁融解释道：“公主有所不知，当年就是沈太医也承认这少年医术高超，而且天底下能人异世辈出，说不定他真有太医们不知道的法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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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35章 分头行动

南宫岚也不是优柔寡断的人，当场拍板决定：“如此，你们尽快去找那少年，可三皇兄的伤也不能全系在一个少年身上，本宫也会派人去寻访名医，事不宜迟，我们分头行动。”

三人连征询南宫焰的意见都没有，就让李信留下服侍南宫焰，南宫岚和袁融各自去安排了。

从丰京到靠山村日夜快马加鞭一个来回也要四五日，袁融直接带上两个侍卫出发了。

另一边，南宫岚回到公主府，立刻吩咐管家：“去通知诸位公子，即刻来书房见本宫。”

管家答应之后，将一封信送到南宫岚手上：“公主，这是从宫里送出来的信。”

南宫岚想到上午在百花亭的一幕，摆摆手让他去传令，一边将信件打开，上面一字一句详详细细地将吴太后和吴氏的对话记录了下来，南宫岚眸底漆黑一片，联想到最近朝野上的动静还有南宫焰的伤势，心里已经稍稍有谱，不禁咒骂吴曼柔自私狠毒，她的女儿不能进虎狼窝别人的女儿就行了？

南宫岚眼睛微眯，突然冷笑一声，待听见外面有脚步声传来，不紧不慢地将信件放在油灯上点燃。

外面传来管家的通报声，接着一列十二个年轻男子陆续进来，放眼望去，无不是锦衣华服年轻俊美，却阴柔阳刚风姿各异，其中还有上午陪着南宫岚游览御花园的两个白衣少年。

南宫岚淡淡地审视着他们，见他们无不是垂首敛眉，神色恭敬，这才满意地开口：“本宫知道你们有些人并不甘愿做本宫的侍君，有些人才学谋略样样不缺，只是苦于找不到施展的途径，甚至害怕本宫因此毁掉你们。”

在南宫岚第一句话出口的时候，下方十二人就纷纷变了脸色，如果不是看南宫岚并没有兴师问罪的样子，他们一个个早就吓得跪下请罪了。

此时，她的话刚刚一顿，果然就有五个胆小的匍匐在地上向公主表忠心。

南宫岚瞥了五人一人，淡淡一笑，摆手道：“本宫给你们机会，也愿意相信你们，如此，你们几个可以下去了，日后只要尽心服侍本宫，有本宫一日，便有你们一日。”

那五人顿时如蒙大赦，赶紧谢恩退下。

等书房内重新安静下来，南宫岚把目光放在剩下这些人身上，见他们表情忐忑，仿佛看见了希望的曙光又好像担心这只是一种奢望，她不由一笑：“人各有志，当初你们进府有的是为了报恩，有的是想从本宫这里得到什么，这些本宫都明白。之所以将你们留下，一是因为本宫的确很喜欢你们，二来也是因为你们没有不良之心。所谓男儿志在四方，你们尚且年轻又心怀大志，不愿在本宫身边埋没了，本宫很是欣赏。如今本宫这里有一个任务，如果你们完成得好，本宫会答应你们一个要求，若是在这期间你们生了别的心思，本宫也不会因为喜欢你们而心慈手软！”

见七人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狂喜之情，南宫岚最后道：“这是你们的机会，事成之后，你们要走要留或是升官发财，本宫都随你们。”

这下，再没有人怀疑南宫岚是在忽悠他们，七人坚定地跪倒在地，异口同声道：“请公主吩咐。”

南宫岚没有说南宫焰身受重伤只有一月之期的事情，只道：“本宫要你们去各地寻访名医，一月之内未回，本宫便会派人去追杀你们，若在这期间有人带回来的大夫经过考验符合要求，就算是完成了任务。愿意接受任务的，本宫会让管家为你们准备钱粮马匹以及本宫的令牌，保证你们此行无忧，不愿意接受的，就还回到自己的住处，安心做本宫的侍君，再不得有二心！”

南宫岚话落之后，跪在地上的七人，并没有冲动地答应下来，而是仔细思量一番，有的甚至怀疑东阳公主是不是又喜欢上了会医术的男子，想要找几个好看的尝尝鲜，又不好直接问。这是公主给他们的机会，又何尝不是一次考验，七人慎重思量片刻，陆续领了任务一刻不敢耽误地离开了公主府。

东阳公主的后院霎时空了大半，管家察觉南宫岚情绪中明显的焦躁，不敢多问，只吩咐剩下的五位公子好好服侍。

定远侯府，内院上房此刻正是晚饭时分，一家四口其乐融融地围坐在圆桌上，虽然只有碗筷轻微碰撞的声音，却温情脉脉。

彩虹焦急地等在餐厅外面，主子们正在用饭，就算事情再紧急，她也不敢打扰主子的食欲。

又过了两刻钟，终于有下人往里面送漱口水和茶水，然后把碗筷收拾出来，她这才敢进去。

吴氏和定远侯洛允荣坐在中间，洛琳和洛翼分别坐在他们两边，一家人一边喝茶一边闲聊，见彩虹进来，吴氏缓缓放下茶盏，明显有几分不悦：“这时辰你不在那丫头身边守着，来我这里有什么事？”

彩虹等了足足半个时辰，就算是性子沉稳，此时也有些着急了，她连忙跪下回道：“回郡主，是大小姐，她自从宫里回来就不对劲儿，先是精神不好，接着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等到了房里直接一头昏睡了过去，直到奴婢来的时候，连叫都叫不醒，奴婢担心大小姐出事，才急急忙忙来回禀郡主。”

她快速把话说完，才抬头看向郡主，余光发现自家侯爷本来含着淡笑的嘴角瞬间绷直了，面上似有些恍然之色，大概是才想起来他还有个大女儿在府里住着；至于洛琳在听到彩虹说大小姐时，粉白的小脸瞬间黑了，握着茶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反应最大的要数洛翼了，他虽然没有见过天歌，但因为母亲和姐姐的态度，对她有一种天生的排斥，在吴氏还没有发话的时候，他一把将茶盏摔到了彩虹面前：“她是哪门子的大小姐，不过就是贪睡的野丫头，至于这么着急忙慌地来找母亲，你的规矩被狗吃了！”

——ps:突然发现镇国公和镇国大将军有些重复，已把镇国公改为护国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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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36章 准备后事

彩虹身形一颤，连忙解释道：“世子有所不知，天歌小姐似乎天生体弱，每日必得睡足了时辰，不能挨饿受累，今儿早上她进宫时就一副不好的样子，回来就这样了，所以奴婢才会如此担忧！”

洛翼冷笑一声：“不过是个野种罢了，就算是死了又如何？”

一直没有做声的洛允荣突然握紧双拳，抬眼向自己十二岁的儿子望去，见他一脸暴怒，一副恨不得天歌立刻死的样子，不由转头去看吴氏和洛琳。

洛琳已经渐渐恢复平静，吴氏终于把茶盏放下，对洛翼呵斥道：“你胡说什么，都说了她的事你没必要过问，你把母亲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

洛翼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不满地把头撇向一边，没有再开口。

但听吴氏继续教训他：“她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至于你这么大动肝火，看来你的修养还不够，回去闭门思过。”

洛翼委屈地看着吴氏，见吴氏对他视而不见，又去看洛允荣，嗫嚅道：“父亲，别让母亲罚我……”

洛允荣回头看着他：“先听你母亲的话，回头为父会劝她的。”

洛翼这才不情不愿地告退离开，临走时听到吴氏说：“那丫头还有用，的确不能让她出事，就算是死，也要等事成之后。去请个大夫给她瞧瞧，好好调养着，左右已经过了明路，暂时没什么要她露面的。”

当晚，大夫来为天歌诊脉之后，说是脉象虚弱，只需好好调养，开过方子就离开了。本以为这事就算过去了，谁知到第二天午时，天歌已然没有醒来，她除了昨晚清醒一会儿喝了点药和粥，就再没有进过食了，此时无论怎么叫都叫不醒。

彩虹赶紧又去请了大夫，那大夫把手指搭在天歌覆着手帕的腕子上，再听彩虹形容了天歌此时的面色，顿时吓得面无人色，告罪道：“这位小姐的脉象比昨晚更为虚弱了，恕老朽无能，还请贵府另请高明。”

说罢，也没敢要诊金，匆匆离开了。

彩虹脸色大变，连忙去禀报吴氏。吴氏听完，皱了眉头，道：“再去请两个大夫为她瞧瞧，不行的话拿我的帖子去请太医。”

彩虹连忙照做，来的两位大夫和之前的大夫诊断结果如出一辙，开了几乎相同的药方子让好好调养着。好在等药熬好，天歌迷迷糊糊醒了一会儿，但很快又睡着了。

本以为次日下午天歌还会醒来，谁知等到了晚上又一直到第四天早上，天歌仍没有清醒的迹象，而她的脸色已经呈现灰黄色。

彩虹再不敢耽误，连忙向吴氏拿了帖子去请太医，一直到中午太医才姗姗来迟，诊断结果与之前几位大夫一样，只是有一点听得彩虹心惊肉跳，太医说：“这位小姐的脉象的确是虚弱之象，之前几位大夫的药方也很是对症，可小姐依然昏迷不醒，且脉象时隐时现，可见并非单纯的体虚之症，恕本官才疏学浅，诊断不出小姐的病症。”

说罢，不顾彩虹等人的阻拦，也走了。

彩虹一直追到大门口，那太医才松口说了一句：“尽快准备后事吧。”

吴氏本来并没有把此事放在心上，甚至连派个人来瞧瞧天歌都没有，直到彩虹哭着跪到她的面前，她才意识到事情严重性，在事成之前，天歌绝对不能出事。

她如今已然顾不得摆谱，改让人去请现在太医院的首席林太医，等对方进府之后，吴氏也跟着来到了天歌住的静雅轩。

林太医足足为天歌把了两刻钟的脉，才摇着头收回手道：“从脉象上来看，这位小姐正越来越衰弱，这种病症是下官第一次见到，也只能开个方子试下效果，能不能行就看这位小姐自己了。若还是保持长时间昏迷，她的身子很快就顶不住，郡主还要做好心理准备。”

吴氏听完眼前一黑，却没有别的办法，姑且一试。

天歌昏迷，彩虹等人费了好大功夫才把药给她灌下去，然后静静等待，两个时辰后，天歌终于慢慢睁开了眼睛，她见彩虹和画眉都在床边守着，第一句话就是：“我是不是又犯病了？”

彩虹和画眉一愣，正不知道要怎样回答，就听天歌接着道：“我这病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除了我娘，没人能治好，你们能不能问问夫人，可否请我娘进府？若实在不行，把我送到我娘那儿也行……”

话说到这里，她连吃口饭的功夫都没有，就再度昏了过去。

彩虹连忙去禀报给吴氏，吴氏听完周身瞬间溢满了寒气，让天歌进府就已经让她满心不悦了，还要再接那个女人进府，没门！

这么多年来，洛允荣身边都没有第二个女人出现，何况柳氏还是他的原配，怎么想吴氏心里都排斥得很。

她不容商量地一锤定音：“她既然醒了，就说明林太医的药还是有用的，你们按时给她喂药，其他的不准再提。”

彩虹惶惶不安地回了静雅轩，和画眉轮流守在天歌床边，可自这次醒来之后，无论怎么给天歌灌药，她都喝不下去了，呼吸也越来越弱，夜深人静之时，彩虹和画眉都以为她断气了。

两人吓坏了，吴氏听说后以为她们危言耸听，来试过之后，脸色刷白，因为她已经好一会儿都没有感受到天歌的呼吸了。

彩虹连忙道：“郡主，就把大小姐送到怡园去吧，万一她真的……真的……”

吴氏咬牙看着天歌没有一点血色的脸庞，终于下令道：“冯妈妈，你跟着一起去，不要让人知道她的身份。”

眼见天歌真的就要断气了，冯妈妈也害怕了，生怕天歌在半路上死了，连忙吩咐套马车，带着天歌、彩虹、画眉和两个侍卫，把天歌包得严严实实地送出了城。

马车在城门口与袁融三人错身而过，袁融毫无疑问没有找到天歌和柳氏，他听村里人说二人被接到郡里给人治病去了，可是他让平阳郡郡守查问了一整天，根本没有她们的半分消息。

他不敢耽搁，只得先回来再做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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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37章 柳氏发威

自从天歌被带入侯府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柳氏纵然担忧不已，却无计可施。

一直到天歌离开的第十天，柳氏正在侍弄新种的几株药草，听到外面有车马声传来，她诧异地直起身向外面望去，一边问海棠：“这个时候会是谁来了？”

海棠也有些意外，这个院子平日很少有人会来，虽然景色不错，终究还是小了些，郡主侯爷那样的身份是看不上这种住处的。

不一刻，管家福伯便来禀报：“柳娘子，您快出去瞧瞧，是大小姐病了，冯妈妈把人送回来了！”

柳氏身子一软，第一反应就是天歌被虐待了，洛允荣你到底是有多狠心，天歌名义上到底是你的女儿，竟让她在你眼皮子底下出事？

这么多年来，在她的照顾下天歌从来没有生过病，何况自从天歌修习了气力之法，身子比以前好太多，正常情况下绝不会得病！

即便是当初得知洛允荣攀附权贵一去不回时，柳氏也不曾恨过他，最绝望的时候莫过于心如死灰。

可是如今，她们母女俩本来过得好好的，并没有去招惹谁，那个杀千刀的为何偏偏不放过她们，还要如此折磨她们？

海棠眼疾手快地扶着柳氏摇摇欲坠的身子，柔声开解道：“主子，您先别急，咱们先去瞧瞧大小姐怎么样，说不定是虚惊一场呢！”

柳氏连忙借着海棠的搀扶就往外走，眼眶里的泪水不停打转，心里又是愧疚又是担心，到底是多么重的病侯府才愿意把她送回来？

当看到天歌被从车里抬出来的那一刻，柳氏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她走的时候还健健康康的女儿，如今竟然已经虚弱成这样，即便是脸上涂了厚厚的脂粉已然掩盖不住那股灰败之气。

画眉连忙过来给柳氏行礼，神色焦急道：“见过娘子，大小姐说她的病只有您能治，郡主请了太医都不管用，现在只能靠您了，还请娘子珍重。”

柳氏神色恍惚，一开始没听出这话中的门道，喃喃道：“她怎么会病成这个样子，我好好的女儿就是这样被你们糟蹋的？”

画眉作为跟着天歌进入侯府的丫头，对没有照顾好天歌也是自责不已，连忙请罪道：“请娘子息怒，一开始奴婢以为大小姐是因为进宫而累着了，但是从那晚开始她就越来越虚弱，郡主连请了两位太医都治不了，还是大小姐迷糊醒来时说她这是犯病了，只有您能治，郡主才让奴婢等人把大小姐送回来。”

听到天歌说她这是又犯病了，柳氏脸上就浮现了茫然之色，她怎么不知道天歌有什么病是只有她能治的？

知女莫若母，柳氏察觉到其中的蹊跷，慢慢镇定下来，让人把她抬进卧室，对守在旁边的冯妈妈、彩虹、画眉和海棠几人道：“你们先出去，我要为小歌诊治。”

彩虹几人对视一眼就要出去，却被冯妈妈伸手一拦，斜眼睨着柳氏道：“娘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咱们又不是大男人，还是贴身服侍小姐的，为什么要出去？”

柳氏面不改色地直视冯妈妈：“自是我的诊治手法特殊，不宜被人看去，妈妈是故意要延误小歌的病情吗？”

彩虹和画眉着急地看向冯妈妈，她二人都是专门服侍天歌的，如果天歌出事，她们也落不到好，在天歌生死攸关之时，自然是向着天歌的。

冯妈妈张嘴欲辩，但瞧见天歌虚弱的脸庞，立刻冷哼一声道：“出去就出去，如果你依然治不好大小姐，就等着吃不了兜着走吧！”

柳氏气得浑身发抖，她的女儿怎么都是进了侯府才生出这病来的，要错也是侯府的错，结果这老虔婆反而倒打一耙，简直可恶！

等所有人都退出去，柳氏才慢慢平息了怒火，轻轻走到天歌身边，心疼地抚着她消瘦的脸庞，天歌本来就瘦弱，这次连着五日没有吃饭，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补回来。

天歌利用气力之法控制着自己的脉象与呼吸，假装虚弱这么久，一直都是半睡半醒的，此时，她睁开眼对上柳氏欣喜的面容，声音沙哑道：“娘，我有话对你说……”

冯妈妈等人焦急地等在院子里，差不多过了有一顿饭工夫，柳氏才面色阴郁地走出来，手中拿了一张纸，对翘首以待的众人道：“天歌已经醒了，海棠去准备些米粥，喂天歌吃下去。画眉和彩虹进去守着天歌，暂时不要给她吃任何药，福伯派人跟我一起去药房配药。”

福伯愣了一下，似乎有些为难，便见冯妈妈插嘴道：“柳娘子，这配药的事就让下人去吧，您还是留在怡园比较好！”

柳氏毫不退缩地瞪着冯妈妈：“我的药方自然是我更清楚什么样的药最合适，要知道就算是同一种药也分种植的环境和年份，你确定下人能看得出来吗？即便是长久行医的大夫都不一定认识，就连我也是因为经常为天歌治病才积累出了少许经验。天歌的药绝对不能有丝毫差错，之前那些大夫开的药方内容我大概能猜到，并没有什么大的问题，而真正的问题就出在药材上，天歌身子虚弱，药性太寒或太热都不行，所以山顶或山脚的药材都不合适，必须取生长在山坡上的药材才最好，你确定下人能做到？”

冯妈妈听得一愣一愣的，辩无可辩之下，只能强硬道：“总之你就是不能出这个院子！”

柳氏冷笑一声，意料之中地道：“我们母女既然已经来了，就做好了回不去的准备，你们郡主如果想要逼死我们母女，我们也没有反抗的能力，那就请冯妈妈回去告诉你们郡主，就说要杀要剐就来个痛快的，何苦把我们慢慢折磨死，她到底安的什么心？”

冯妈妈脸色陡然大变，伸手指着柳氏尖叫一声：“你胡说什么，郡主什么时候要逼死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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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38章 高价收买

柳氏冷哼一声，轻蔑地扫了她一眼，表示不屑和着老虔婆计较，转身回房。

冯妈妈气得脸色乌青，恨不得上去找柳氏理论个孰是孰非，同时心里又有些打鼓，郡主把天歌接过来的用意她一清二楚，如果天歌出事，那郡主少不得会迁怒他们这些人！

福伯观察着冯妈妈的神色，看出她也很怕天歌有事，可见郡主暂时并没有要天歌死的意思。作为一个活了一大把年纪的人精，福伯很是懂得如何趋利避害，于是他将冯妈妈拉到一边劝道：“你这是何必呢，她一个只会医术的妇人，派个侍卫跟着，还怕她跑了不成？郡主到底是什么意思谁也没有冯妈妈你清楚，老朽无论如何都没有关系，最担心的就是无意中坏了郡主的计划，那可真是万死也难辞其咎了！”

见冯妈妈神情有些动摇，福伯接着道：“再说天歌小姐危在旦夕我们也都看在眼里，柳娘子是她的母亲，虎毒不食子，还能害她不成？天歌小姐的病是越早治越好，耽误下去，万一出事，我们做下人的谁也承担不了这个责任，说不定还要累及家小，到时可是后悔莫及！”

冯妈妈听到这，仍然固执道：“至少也要派人去请示郡主，我可做不了这个主！”

“冯妈妈你糊涂！”福伯喟叹道：“郡主为什么要把天歌小姐送回来，不就是希望柳娘子能够治好她吗？你去回禀，难道郡主还会说不许，这不是生生断了天歌小姐的生路，你觉得郡主会这么做吗？若是去问，不仅耽误时间，反倒显得我们做下人的不会替主子着想，再说天歌小姐怎么说也是侯爷的女儿，若被侯爷知道了，你可就有离间侯爷和郡主的夫妻关系之嫌了。”

冯妈妈脸色又是一沉，她只顾和柳氏母女作对，怎么把侯爷这茬给忘了，侯爷到底是天歌的生父，就算没有多少父女之情，若知道天歌病危她却拦着不让去抓药，恐怕心里也不舒服……

既如此，冯妈妈一咬牙，道：“那就派个侍卫跟着，快去快回。”

福伯这才松了一口气，对她道：“冯妈妈你这么做就对了，等天歌小姐病愈，可不就皆大欢喜了！”

冯妈妈笑着道：“多谢福管家开导，是我钻进死胡同了。”

很快，马车就套好了，这时候柳氏已经喂天歌喝了一碗小米粥，带着海棠一起上了马车，另有侍卫小王在外赶车。

马车离开怡园，一溜烟儿地驶向丰京城。

天歌一早被送来，折腾了这么久，此刻已经接近午时，大家都已经有些饿了，但因为记挂着天歌的病情谁也没有提吃饭的事。

柳氏笑着对海棠和那侍卫道：“待会儿进了城在路边买点小食你俩垫垫，等回到怡园再好好慰劳你们。”

海棠忙笑着道谢，赶车的侍卫比较沉默，不过脸色到底好看了一些。

柳氏说话算数，一进了城就痛快给了海棠一锭银子让她去打包些熟食回来，车里备了热水，海棠和侍卫就着茶水吃了个饱足。

等到了丰京城最大的药方门外，那侍卫正要跟着柳氏和海棠往里走，只觉下腹突然涌起一股尿意，他暗道刚刚不该喝太多茶水，于是对柳氏和海棠道：“里面人多，属下就在这里守着。”

柳氏漫不经心地点点头，似乎是急于为天歌抓药，带着海棠就往药房里走。

她将写满了药材的药方递给掌柜的，道：“我要成株的尚未碾碎的药材，不知掌柜的可有？”

那掌柜的见是个秀丽的妇人带着丫头，也没有多想，便道：“咱们仁济堂是丰京城最大的药房，什么药材没有？只是那成株的药材都在仓库，我这就让药童去取，只是要等久些。”

柳氏笑道：“如此就最好了，只是还要麻烦掌柜的一点，我们这位病人对药材的要求非常高，不知可否允许小妇人去挑选一二。”

掌柜的眯眼瞧着柳氏，又看那药方上的药材分量很大，是一桩不小的生意，虽然这样要求的客人很少，却也不是没有，京里的大户人家谁家不是吹毛求疵的，只要是有点声望的人家，仁济堂会自觉自发地挑选最上乘的药材送上。如今这妇人要求亲自挑选，他笑道：“自然可以，只是这价钱方面……”

柳氏道：“这个好说，上好的药材自然配得上更高的价钱！”

掌柜的很满意，特意指了一个长相机灵的小童，让他带柳氏去仓库挑选药材。

柳氏带着海棠一路来到一个阴凉干燥的仓库，一股浓郁的药材香味顿时扑面而来，里面药材如草垛一般堆放着。

海棠没见过药材仓库是什么样，这一看立刻惊讶道：“这么多要怎么找啊？”

柳氏道：“不同的药材有不同的味道，这我还是很熟悉的。”说着，就开始挑拣起来。

海棠跟着柳氏挑了一会儿，发现才挑了一半，便有些不耐烦，左右张望着寻思有什么可以偷懒的方法，恰好这时柳氏道：“海棠，这药材一时半会儿挑不好，为免侍卫等急，你去和他说一声。”

海棠正求之不得，忙不迭地点头跑了出去。

正在帮柳氏挑选药材的小童见此，不悦道：“夫人，您也太过心软了，你那丫头明显是想偷懒！”

柳氏笑了笑道：“随她去吧，只是我这里有件事想请小哥帮忙？”说着，她将一锭银子塞过去，见他眸光发亮，便道：“我想请小哥为我送一封信，信是给我兄长的，一旦送到，我兄长还会有重谢。”

柳氏低声交代了小童几句话，见那小童郑重地将信塞进怀中，两人这才重新挑选起药材。

等侍卫带着海棠慌慌张张地冲进来，就见小童正背着一大捆药材往外走，柳氏跟在后面毫无异状，二人终于松了一口气，再也不肯离开她半步。

等付了银子已经是午后，一行人立刻返回怡园。

与此同时，武王府，袁融正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守在南宫焰的卧房门口，南宫焰的身体更差了，他正考虑着要不要对柳氏和天歌下个通缉令。

仿佛火上浇油，门房笑嘻嘻地来报：“袁先生，你妹子来信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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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39章 债多不愁

袁融正在气头上，这两年外人只知南宫焰受伤，却不知伤到了什么程度。为了保密，就连武王府的下人都不知道南宫焰病危的事情，平日里他们嬉笑打骂他眼不见心不烦，如今倒是开玩笑开到南宫焰的卧房门口来了！

袁融压抑着一脚踹过去的冲动，转头骂道：“再敢胡诌，看不叫管家打烂你的嘴，我孤身一人，哪里来的妹子？”

那门房小厮一听才反应过来，袁融是在南宫焰初掌兵权第一次打胜仗时来投靠武王府的，近十年过去，从来没有听说他有家人，这时候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一个妹子？

门房小厮见袁融凶神恶煞的样子，不禁抱怨道：“不是就不是呗，干嘛那么大火气？”

袁融平日里给人的感觉太过温和，从来没有和下人急过眼，这小厮还不知自己为何撞到了枪口上，忍不住发起牢骚。

他一边往回走一边恨恨道：“哼，还说是从什么靠山村来的，我说怎么没听过这个地方，还当是我孤陋寡闻呢！”

“你说什么？”袁融耳尖地听到小厮嘴里那三个快被他嚼碎了的字眼，冲动地提着小厮的后领，横眉立目。

那小厮终于意识到今日的袁融不好惹，恨不得赶紧逃脱出魔爪，颤着声儿道：“我……我说什么了呀？”

袁融也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你说……靠山村？”

小厮道：“是啊，送信的小子说是你在靠山村的妹子来信了，小的只当是您家乡的亲人，才没有多想就来通报，既然对方是骗子，我这就把他乱棍打出去……哎呦，袁先生你干什么？”

小厮话说到一半，就一把被袁融扔了出去，别看袁融外表看起来是个中年书生的样子，可那身武艺，丝毫不比南宫焰身边的侍卫弱。

小厮在地上打了两个滚才翻身起来，一抬头连袁融的影子都看不到了，他又是纳闷又是气愤：“哼，还说没有关系，这会儿倒是急个什么？既然不是亲人，不会是情人吧？”

小厮这边正脑洞大开，袁融已经运起内力一阵风似的刮到了大门外，打眼一扫，视线定在大门对面不远处一个蓝衣小童身上，胸口好像烧着了一把火，这可是南宫焰不多的机会啊！

药童正蹲在地上无聊地画圈儿圈儿，这时候太阳已经下山，他是特意和掌柜告了假出来的，如果不是那锭银子抵得上他两年的收入，他也不会冒这么大险来到这贵人扎堆的地方，一个不小心都会没命的。

察觉眼前一暗，药童惶恐地抬头，刚站起来就听对方问：“信在哪儿？”

药童愣了一下，下意识要取信，动作到一半又停了下来，他大着胆子把手伸出去，道：“你是袁先生吗？那位夫人说我把信送来会有赏，你先把赏钱给我！”

袁融冷幽幽地盯着他，看出他不过是个跑腿的，又急于看信，直接从袖筒里掏了一袋银子递过去，那重量足够药童半辈子吃用了。

药童一把将钱袋子抢过来，一手把信递过去，生怕他会反悔似的，扭头就跑。

袁融一心惦记着柳氏和天歌的消息，迫不及待地把信打开，入眼便是“袁先生见信安好，民妇乃靠山村大夫柳氏……”，只这一句话，袁融差点激动得热泪盈眶，王爷有救了！

他一目十行地把两页纸看完，将信揣进怀里，一边回府向南宫焰禀报这个好消息一边琢磨着信里的信息。

柳氏以为南宫焰复诊的借口解释了这封信的由来，柳氏在信中说，既然当年收了他们大批贵重药材做诊金，自然要尽到最大的心力。如今他们母子受故人相邀寄居于京城西郊的怡园，因不想让人知道母子俩与武王殿下相识，以致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因此特意暗中让药童送了信过来，问一句南宫焰的伤势是否痊愈。

因为南宫焰当年的伤势若不好好修养很容易落下病根，若母子俩没有来京城也就罢了，既然来了，自然要问候一句。假如南宫焰已经痊愈，就只当她没有写过这封信，若还需要治疗，请于今晚子夜时分来怡园细谈，以灯烛为号，希望不要惊扰了院中之人。信的末尾署名是“靠山村柳氏与小儿添戈拜上”。

这封信实际是天歌写的，定远侯府新出现个嫡长女的事情，恐怕过不了多久就会人尽皆知，他便不能再用“天歌”的名字。

想到当年南宫焰和袁融等人一直把她当男孩，又只知道“天歌”的读音，并不知道是哪两个字，于是就杜撰出了“添戈”这样一个男名。

天歌一见到柳氏就把自己当年恶作剧导致的恶果一一招了，柳氏当时是又气愤又惊惧不安，就怕南宫焰知道了会找天歌的麻烦。

所谓为母则强，柳氏向来是个温和的人，少与人起冲突，今儿个为了帮天歌还债她才能在对上冯妈妈时毫不退缩，才能在天歌的授意下，战战兢兢地收买了药童为她送信。

要知道，这天她从药房回到怡园甚至在为天歌熬药的时候都一直冷静自持，直到房中只剩下母女二人时，她终于忍不住瘫软下来，心有余悸地叹息道：“你这孩子就为了一时意气，惹出这等祸来，如今第一道坎算是过了，希望那要命的阎王病愈后不要起疑，咱们才算渡过了此劫。”

天歌吃了两次参鸡粥，体力稍有恢复，她苦笑着对柳氏道：“是福不是祸，希望到时他能念在我们救他一场的份儿上不再追究。”

说完，她又忍不住笑了：“不是有句话叫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本以为定远侯府和护国公府就够难惹了，现在又来个武王府，还真是一个比一个来头大，不管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随他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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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40章 子夜相会

柳氏对天歌这种没心没肺随遇而安的性子十分无语，转身往外走去。

既然武王府要来人，她还要去做些准备，不然今夜可就热闹了！

天色暗下来之后，柳氏就点起了一种临时制好的熏香，说是可以帮助天歌养元补气的，并以担心天歌病情恶化为借口亲自留在她房间守着，让画眉和彩虹去休息，天亮再来换她。

画眉和彩虹连着照顾天歌五六天都没有歇口气，如今见天歌在喝了柳氏的药之后气息的确平稳了下来，再加上柳氏身边还有海棠，二人推辞不过，便听话离开了。

冯妈妈带来的侍卫都是男子就住在前院，在画眉和彩虹去睡之后，冯妈妈二话不说，也甩着帕子扭着水桶腰走了。

哼，一个野丫头而已，折腾了她一天，可别想让自己为她守夜！

怡园到底地处荒凉，除了定远侯府压根没人会来，再说前后院之间就隔一道墙，有什么动静前院的侍卫小厮都能听到，谁也没有怀疑什么。

夜深人静之时，外屋还点着两根蜡烛，而海棠早就趴在角落里睡得不省人事。

柳氏赶紧扶着天歌收拾起来，晚饭时她在水里放了少许迷药，今晚所有人都会睡死过去。

算着时辰，终于到了子时，柳氏将房门打开，做出一副迎客的姿态，不出所料，片刻之间，便有一道人影闪进门内，定睛一看，果然是袁融亲自来了。

袁融见到安然坐在外屋的母子二人，不自觉地舒了一口气，在没有见到真人之前，他到底是不能真正安心。

“夫人，小大夫，可找到你们了！”袁融激动得很，大步走上前去，就要去握天歌的手。

天歌一躲，对他道：“袁先生别来无恙！”

袁融这才打量起面前的母子俩来，三年的时间，柳氏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倒是天歌，身板抽长了一大截，乌黑的长发束在头顶，只是身子看起来更虚弱了，脸色苍白得不像话，一身灰布衣裤，衬得气色更差，他不禁担忧道：“小大夫的身子……”

天歌笑着摆摆手，让袁融坐下：“不过是弱症犯了，不打紧，还是说袁先生的事吧！”

袁融连忙将南宫焰的情况说了，然后目光紧紧盯着天歌，问：“小大夫，这可能治？”

南宫焰这些日子一天比一天痛苦，虽然他没有在人前表现出来，但是熟悉他的人还是能从他的小动作里看出来，他只是不想示弱于人前。想想曾经横扫千军闻名天下的镇国大将军，居然落到这等地步，如何不令人感到悲哀？

天歌故作沉吟，良久，她才道：“我也只能尽力一试，当务之急，保住武王殿下的性命要紧。”

听到这句话，袁融禁不住留下了一滴男儿泪，这些日子他们不是没有找过别的大夫，但每个都是摇头叹息，从来没有一个说能保住南宫焰的性命，但是眼前这个少年却说了，果然，找“他”没错！

三人商量完接下来的事情，袁融到底忍不住问了一句：“夫人，小大夫，在下寻找此处的时候查过，这里是定远侯府的产业，不知二位如何与他们扯上关系，若有需要，武王府可以为二位提供更多便利。”

柳氏转眼看向天歌，却见她道：“多谢袁先生关心，不过不必了！我母亲与如今侯府大小姐的生母曾是手帕交，那位大小姐也是生来体弱，定远侯府知道我也有这种症状，特意请我们来为侯府大小姐调养身子的。”

袁融作为南宫焰的幕僚，全国各地的消息自是一手掌握，前些日子因为担忧南宫焰的病情没有留意，但是今天在查怡园的时候，顺便查了一下定远侯府，的确听说那位长平郡主认了一位嫡长女。

虽然对方的行事方式令他非常不解，不过还不足以入他的眼，是以并没有深查，听天歌这番说法，他也没有多想。

袁融此次前来主要还是探一探虚实，如今听到天歌信心十足的话，心头一颗大石落下，他不便多留，一眨眼就翻过院墙离开了。

次日中午，柳氏听海棠说起她刚打探来的小道消息，原来距离怡园大约有两里地的山下，来了一户人家，那院子好像是一夜之间起来的，如今已经初具规模，想必到了晚上，院子就会落成。

柳氏和天歌无声对视一眼，武王府的行动力果然惊人！

当天夜里，柳氏故技重施，当所有人都睡去之后，袁融就将天歌带走了。

天歌还是第一次体会这种凌空飞翔的感觉，轻功果然是一种绝妙的功夫。

因为从怡园到武王府就算是轻功来回也要两个时辰，未免被人发现或耽误了南宫焰的病情，袁融直接做主在怡园附近建了座房子，把南宫焰接了过来。

好在如今正是不冷不热的季节，操办起来甚是方便。

当被袁融放下时，天歌见这里真的已经施工完成，院子并不大，丝毫不粗制滥造，坐落在山林之间，反而显得幽静雅致。

李信已经等在卧房门口，一看到天歌，迫不及待地问了一句：“小大夫，王爷的病您真能医治？”

天歌扫了一眼门里门外的四个黑衣侍卫，想来都是颇受南宫焰信任之人，她于是点头道：“根据袁先生的描述，暂时保住命是没问题的，想要痊愈还需长时间下功夫。”

李信兴奋得语无伦次：“这这就好这就好，小大夫你果然厉害，比宫里的太医还厉害……”

天歌立刻打断他：“带我去看看王爷吧。”

李信和袁融赶紧引着天歌进屋，卧室里，家具摆设样样齐全，且具是精致之物，天歌有些怀疑他们是不是把南宫焰的卧室给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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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41章 先死后死

等看到床上躺着的人时，天歌的心脏瞬间停跳了片刻，一个声音在她心中响起：这都是你做的孽啊！

三年前的南宫焰给天歌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那样强大神武的一个人，仿佛从天而降一般拯救了整个靠山村，虽然他为人冷酷霸道，杀人如麻，过盛的气势令人胆寒，但天歌心里对他还是心存感激的。纵然后来因为憋气而报复于他，也是在自以为对他没有伤害的基础上。

如今这个人面色青黄，眼圈和嘴唇一片乌青，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可见这三年来受了多少折磨。

此刻，他气息奄奄地躺在那里，好像睡着了一般，谁知天歌刚准备去为他诊脉，却见那双狼一般阴森恐怖的眸子突然大睁，异常犀利地瞪着她，好像下一刻就会扑过来把她撕成碎片！

天歌吓得想要后退，却撞到跟在后面的袁融身上，她连忙稳住身子，就见袁融对南宫焰道：“王爷，您还记得吗，这位是三年前救了您的小大夫啊！”

南宫焰的目光在天歌身上冷漠地转了一圈，微微动了动手指，李信连忙过去把他扶坐起来。

天歌稳住心神后觉得有些难受，即便没有见过南宫焰驰骋沙场纵横天下的英姿，只从各种各样的传言中，她也能猜到这是个怎样刚强坚毅的男人，但是如今，他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天歌顺着他冰冷的面容往下看去，敏锐的嗅觉早就闻到从胸口处散发出来的恶臭，她压下心里潮水一般的愧疚感和心虚恐惧，小心上前一步抱拳道：“草民见过王爷，还请王爷赐脉。”

南宫焰即便是在李信的帮助下坐起来，也耗尽了全身的力气，他虚脱地靠在那里，盯着天歌的目光却越来越幽深，怀疑、审视、探究等情绪一一闪过，最后全部溶于黑暗之中，让人再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天歌不禁头皮发麻，被这样一个人物盯着，即便知道他已经没有任何行动力，但内心的忌惮丝毫不减。她明知这次为南宫焰医治存在很大风险，甚至有性命之危，却还是用了一招金蝉脱壳，摆脱了定远侯府的挟制，通过柳氏的帮忙来到南宫焰的身边。

她甚至早就想好了万一南宫焰猜到当年自己给他下药的事会有怎样不堪设想的后果，可她还是义无返顾地来了，只是因为良心不安。

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南宫焰死，至少在她看来，现在这个世上，除了她，几乎没人能够救活南宫焰。

南宫焰纵然生命垂危，但眼睛里没有半点死气，就那样冷静又平静地盯着天歌打量，直到把她看得冒了一身冷汗，才施恩一般地开口：“我的病你能治？”

他不是袁融和李信，这两人如今已经快要急疯了，随便谁说能救他恐怕都愿意相信，因为从表面上看起来他的病必死无疑。

到了这个地步，南宫焰不是没想过死，心里自然也不甘心，但他也明白，他能活下来的几率非常小。三年前就是这样，他在胸口被刺穿的时候，就想到可能会死，结果这个少年却轻描淡写地把他救活了。这次，他的身体都已经坏了一半，又是这个少年来到了他的身边。

少年看起来比三年前更加清俊，长开了的眉眼高广平和，眼尾飞扬，长眉入鬓，看着就令人无比舒心。虽只是穿了一身布衣，站在这不大的房间里，丝毫不见窘迫之色，反而像置身云端，正拈花而立，像是慈悲的神佛，没有什么能够将他撼动。

天歌不知南宫焰心中所想，若知道对方把她比作了神佛，肯定要大囧，她这个神佛来救活阎王，传上天界可真是一段佳话！

当下，她故作淡定地回答：“暂时保住王爷的性命草民还是敢打包票的，只是能否恢复到以前的状态，不仅要坚持长期治疗，还要靠王爷自己。”

说到这的时候，她稍微有些心虚，南宫焰三年前的伤如果不是她，说不定早就痊愈了，落到今日这般地步又是因为谁？

见南宫焰目光灼灼地看过来，天歌立刻移开了眼，她心理上毕竟还只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心理素质虽然强大，但对上被自己害成这样的活阎王，她提不起与之对视的勇气。

南宫焰终于把目光收回去，将右手伸出来，道：“那就有劳小大夫了。”

天歌有些讶异地瞥了他一眼，这人原来也是会说好听话的，可是接下来便听那人道：“如果治不好，就请小大夫下来和本王做个伴！”

天歌正要去诊脉的手一顿，无语地瞪了他一眼，果然活阎王就是活阎王，说来说去还是要人命！

对上那双半嗔半恼的凤眼，南宫焰情不自禁将下面的话咽了下去，安静地看着天歌将白得透明的手指搭在他的蜜色手腕上。

此时，天歌微微闭上眼，认真感受指尖的脉动，同时通过气力之法透视南宫焰的身体，心里一个劲儿地摇头，这具身体分明就剩一具空盒子啊！她若是再来晚几日，这五脏六腑就要坏死了，到时就算要救也会要她半条命。

南宫焰一眨不眨地盯着天歌，这才发现她就连面色都白得透明，嘴唇几乎看不到血色，脸上除了那乌黑纤长的睫毛和长眉，没有半分颜色。

如果不是手腕上传来的温度，他恐怕会忍不住怀疑，这真的是个活人吗，不会是冰块雕成的吧？

等天歌终于收回手，袁融和李信都跟着紧张起来，生怕天歌会说南宫焰已经病入膏肓她也无能为力的话来。

南宫焰却丝毫不急，反而盯着天歌道：“你确定在把我救回来之前自己不会先死掉？”

天歌一愣，很快就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腹诽一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才不冷不淡地说：“放心吧，我就算死也会在死之前把你治好！”

南宫焰闻言，顿时抿了抿嘴，脸上有些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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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42章 敢嫌我丑

李信赶紧追问道：“小大夫，王爷的伤势如何？”

天歌哼了一声，语气风凉无比：“五脏六腑已经坏了大半，再过个七八日就会全部失去功能，到时候你们王爷肚子里就会成一滩坏水儿！”

“啊？”李信惊得猛然跳起来，焦虑无比地看向南宫焰：“怎么会这样？”

袁融到底稳重一些，丝毫没有留意天歌话中对南宫焰的讥讽之意，立刻抱拳道：“还请小大夫救我家王爷。”

南宫焰垂眸不语，手指却在慢慢收紧，到了这一刻，他毕竟还是做不到心如止水。

瞧见他的小动作，天歌得意地笑了一声，这才道：“我既然来了，自然是要救他的，他就算要死也要等我死了之后。”

“呸呸呸！什么死呀死的，小大夫你和我们将军都要长命百岁！”李信大呼小叫地说，同时默默握拳，这位小大夫绝对是他们将军的大救星，回头一定要去庙里给他供个长生牌位！

天歌示意李信把南宫焰的上衣解开，拿出张药方对两人道：“把药材送过来，你们可以出去了。”

袁融和李信对视一眼，见南宫焰点头，便不再多问连忙照做，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他们已经选择相信天歌，就要相信到底。

既然是来给南宫焰治病的，袁融早就把需要的一切都准备好了，不过一刻钟时间，大批药材就堆在了天歌身边。

临走的时候，袁融和李信同时感到不解，只是药材就够了吗，难道不用熬成药汁？

房里只剩下天歌和南宫焰两人，她仔细打量南宫焰胸口的伤势，三年前的枪伤早已发炎化脓，一股股往外冒着发臭的恶水，这伤口贯穿整个胸腔，很快就污染了附近的心肺等器官，各个器官的机能正一步步丧失。

南宫焰的上半身可以用触目惊心来形容，在靠近左胸的半个胸膛，从里到外地透着一股乌黑，再加上还在不断扩大的伤口，也难怪之前的大夫没一个敢治。

南宫焰一垂眸就能看到天歌那张白得透明的小脸盯着自己的胸口，清澈如琉璃的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南宫焰心里难得地升起了几分窘迫甚至羞恼，他的身体都发臭流脓了，有什么好看的？

正要开口呵斥，就见天歌突然抬起一只莹润雪白的小手，放到了他的胸口上。

南宫焰身子忍不住一颤，只觉得那只柔若无骨的小手略微冰凉，就像一块羊脂白玉贴在那里，透着一股沁人心脾的味道。

只是，那只雪白的小手，衬得他乌黑的胸膛更为丑陋，南宫焰下意识瞅了少年一眼，如果他敢露出嫌弃的神色，自己一定会让他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难看！

天歌正在调集周身的气体裹挟着药材中的药力侵入南宫焰的身体，丝毫没有察觉到他阴暗又可笑的想法。

而南宫焰一味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再加上天歌用的是润物细无声的手法，所以他根本没有察觉到任何异状。

直到大半个时辰过去，南宫焰盯着那只距离自己最近的耳朵看得出神，觉得它玉白粉嫩，十分可爱。

等醒过神后，察觉天歌还是保持着一只手贴在他胸口的姿势，才发觉不对，他问：“你这是在做什么？”

天歌答：“当然是疗伤。”

南宫焰不信：“可是你什么都没做。”

天歌笑了笑，并没有回答，继续保持那个动作。

南宫焰皱眉，眼中涌起一丝怒气，但很快他就气不起来了，因为他发现天歌身边的药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成无用的草屑，而他的体内正有一股暖暖的气息涌入。

他惊讶地瞪大了双眼，这是什么妖法，他从来没有见过有人用这种方法治病？

天歌注意到他的反应，声音悠缓道：“王爷稍安勿躁，请保持情绪平稳，这是我家传的医术，绝不是什么巫术或者妖术，还请王爷安心。我正在把药材中的药力输入你的体内，先驱除寒气，再一点点净化修复你的各个器官。只是速度非常慢，只能暂时保证你的病情不会继续恶化，要痊愈少说要数月时间。”

即便是三年前见识到少年面不改色地将他肉体上缝合的线拆开，听袁融几人说就是这个少年把他的伤口用针线缝上，南宫焰也只是稍感诧异。

可是三年后的少年，让他感受到了一种神鬼莫测的能力，他居然能不动声色地调动药材中的药力，然后输入他的体内，把寒气驱除，甚至净化修复他的器官，这听起来就像是天方夜谭，他连想象都做不到。

再次正视少年，南宫焰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他是怎样的运道，才能在两次生死存亡关头得到少年的救治？

等那堆足够熬上几十碗药汁的药材全部化为草屑，天歌才收回手，面上露出了几分疲态，她又为南宫焰把了会儿脉，抬头看外面天色将亮，才对上南宫焰的双眼郑重道：“有一事还请王爷为我保密，这种医术并不是人人都能接受，若不是王爷性命攸关，添戈是绝不会冒此风险的。”

南宫焰明白天歌的意思，却没有回复，他不习惯被人提要求，更不习惯向谁承诺什么。

天歌见南宫焰没有回答，也不强求，左右她和柳氏如今已经够焦头烂额了，大不了就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

南宫焰本以为这小子定会对他苦苦哀求，谁知说完这句话，天歌便把袁融喊来。

她用笔墨画了张图让袁融派人去尽快打造出来，说是要给南宫焰治病用的。

南宫焰看到纸上是一套形状奇怪的小刀和据说是针的东西，刚想问什么，天歌已经被袁融揽着肩膀纵身而逝。

李信进来时就见南宫焰正盯着床边的草屑发呆，他立刻意识到那是什么，瞬间惊为天人，小大夫是怎么做到的，就算是他们这些习武之人，也做不到弄得这样碎啊！

这药材分量明显少了大半，夜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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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43章 看上他了

南宫焰注意到他纠结着眉头想问又不知道该不该问的表情，愠怒的心情顿时好转，想到那个秘密除了少年母子只有他一个人知道，有这个把柄在手，少年就翻不出他手掌心，届时还怕他不听话？

在天亮之前，天歌悄无声息地回到了怡园自己的房间里。

柳氏一夜未睡，看到她回来连忙帮着化妆换衣服，片刻间天歌又变成了那个长相土气面黄肌瘦的村姑模样。

借着上次去药房买药的机会，天歌把可能用到的药材都让柳氏买了，并制作了化妆品，她现在再也不用担心那些铅粉会伤害皮肤了。

把柳氏熬了一夜的参粥吃完，她就沉沉地睡了过去，等画眉和彩虹来接替柳氏的时候，丝毫没有发觉异样。

接下来的五六天，母女俩效仿当日，天歌在怡园和简园之间来去自如。

简园，便是南宫焰新建那个小院的名字。

天歌昼伏夜出，气色自然比不上从前，但是令彩虹等人感到欣喜的是，虽然大小姐仍然日夜昏睡，但每到用饭的时候都能很快清醒过来。

柳氏解释说天歌还是气血不足的原因，才会精力不济长久沉睡，这既解释了天歌为什么一直在睡觉，又防止吴氏知道天歌有所好转要接她回定远侯府。一旦回到定远侯府，天歌就不能轻易出来为南宫焰治病，而袁融也会很快查到她的真实身份。

所以，当冯妈妈问柳氏天歌的病多久才能痊愈的时候，柳氏说：“小歌这病休息不好或者心情不好都会发作，一旦发作就要调养小半年才能恢复过来。你告诉你们郡主，她如果想要我们娘儿俩的命，根本不用动什么心思！”

“啪！”上好的青花瓷摔到地上，瞬间四分五裂，发出刺耳的响声。

定远侯府上房，吴氏面目扭曲地指着跪在地上的冯妈妈大骂：“这些年你的差是白当的，就任由那山野村妇如此编排我，你都不知道还口的！”

冯妈妈急急忙忙地解释：“郡主冤枉，老奴绝对是一心一意为郡主着想！那柳氏这般出言不逊，老奴当场就要上去教训她，可这时候那个野丫头一把将柳氏拦在了身后，老奴不敢动她呀！老奴回来就是要郡主您一句话，只要您同意，老奴立刻就让那母女俩好看！”

吴氏的怒气更盛，但理智尚存，她喘着粗气努力平静下来，好一会儿，在冯妈妈期待的目光中骂道：“好一对刁钻的母女，这是认准了本郡主不敢拿她们怎么办？哼，冯妈妈你继续回去盯着，没事不要惹她们，现在关键是让那丫头能够出门见人，等事成之后，那个柳氏随你怎么处置！”

冯妈妈本来还有些不甘心，听到这话，眯成缝的双眼霎时精光乱晃，她阴森森地一笑，答：“老奴遵命！”

这天晚上，天歌照例被袁融带到简园，刚刚进入南宫焰的房间，就被里面多出来的人骇得心都要跳出来了，她下意识回头去看袁融，声音不自觉沉了下来：“袁先生，怎会有外人在此？”

袁融先是朝南宫焰和南宫岚行过礼，然后稍带歉意地对天歌道：“小大夫，这位是东阳公主，她是王爷的皇妹，并不是外人！”

天歌忍不住跳脚道：“先生明白我在说什么？”

袁融道：“小大夫莫气，公主殿下也是担心王爷的病情，不放心才带着大夫来为王爷诊脉，发现王爷的病情已经得到了控制，便想要见见救了王爷的是什么人，没有事先通知小大夫是在下的错。”

天歌心中慌得厉害，她一直觉得这位东阳公主不简单，当日牡丹花会她和这位公主曾有过正面交锋，如今共处一室，大家又同是女子，很难不被发现破绽。

她二话不说就往外走，气冲冲道：“既然先生把我的要求当耳边风，那草民之前的承诺便也做不得数了，告辞！”

袁融完全没想到这位小大夫的性子如此之烈，他突然想到三年前就是这个少年暗中潜到蛮子大汉身后将之刺杀，最后在全村人性命被威胁的情况下万分冷静地救回了南宫焰。

从那时候他就该知道这个少年惹不起，他不该心存侥幸。

眼看少年就要走出门去，袁融连忙要去阻拦。

南宫焰也是第一次见这小子如此大的怒气，一时间没有发话。

倒是一直坐在南宫焰床边的南宫岚，在盯着天歌瞧了半晌之后，才施施然站起来，走到天歌近前，一边绕着她打量一边问：“就是你救治的三皇兄？”

天歌冷哼一声，转过身背对着她，脸色白得更加透明，语气却冷然道：“之前是，之后就不一定了。”

南宫岚也不生气，淡笑着绕到她的正面，美丽的大眼中带着几分思索和探究：“哦，小大夫看起来甚是眼熟，难道是本公主曾经得罪过小大夫？”

南宫焰和袁融听到这话，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古怪的神色，熟悉南宫岚的人都知道，她若是看上一个男子通常会用两种手段俘获美人芳心，一是故意找茬逗弄对方，二是帮对方解决麻烦挟恩以报。

难道是南宫岚看上了少年，故意在找茬搭讪？

一瞬间，南宫焰和袁融的脸都黑了。

不可否认，少年的确长得十分精致，还带着一种病态的美感，让人忍不住想去保护，虽然东阳公主对她的侍君一向优待，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就是觉得少年不该成为南宫岚后院中的一位。

天歌却不知道南宫焰和袁融的想法，只以为是南宫岚认出她来了，她故作镇定，再度将声音弄得低沉了几分：“草民并没见过公主。”

天歌心砰砰直跳，一直在自我安慰，她今晚的打扮和牡丹花会那天简直判若两人，这位公主不可能将两人联系起来吧？

“是吗？”东阳公主眉心微蹙，她对见过的人向来过目不忘，这少年的确瞧着眼熟，却也真的没见过，“小大夫高姓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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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44章 身份暴露

见南宫岚连名字都问上了，南宫焰和袁融心中不约而同叹息一声，果然是看上人家了！

天歌忍不住握紧了双拳，南宫岚是知道“天歌”这个名字的，即便她说的不是那两个字，想来南宫岚也会立刻把这两个名字联系起来，到时候……到时候……

天歌觉得自己不能再待下去，否则离被拆穿身份就不远了。

当下，她根本不去理会东阳公主的问话，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见到天歌的反应，南宫岚更加怀疑了，见袁融去追天歌，她转头去问坐在床上朝她瞪眼的兄长，无辜地问了一句：“皇兄，那小家伙到底叫什么名字？”

南宫焰见她还不死心，心里莫名地不痛快起来，他道：“他还只是个孩子，和你后院里的那些人不同，你不要打他的主意。”

南宫岚一愣不由哈哈大笑起来，原来他三哥也有维护人的时候，她恶趣味发作，模棱两可地说：“三哥你说什么呢，我就是看着他面熟而已，他若是不愿，我自然不会把他怎样，三哥你告诉我嘛，他到底叫什么名字？”

南宫焰冷哼一声，转头望着窗外，不理她。

南宫岚也不敢惹他，冷笑着看向一边的李信：“你说！”

李信这段时间一直在装不存在，见这位公主连他也不放过，立刻求救似的去看自家主子，可也不知道南宫焰在想什么，竟然在发呆，丝毫没有理会下属正被他妹妹威胁。

李信哀怨地望着南宫岚，见后者那双慑人的眼睛直直盯着他，不由晃了晃神，几乎想也没想就说了出来：“他叫添戈。”

听到这个名字，南宫岚自然第一时间就忆起那天牡丹花会上的天歌，再联系今天见到的人，她眼前一亮，丝毫没有注意李信在向她解释是哪两个字，暗道，怪不得那天她总觉得这丫头有古怪呢，原来如此！

听到外面袁融还在苦苦挽留天歌，南宫岚忍不住勾唇一笑，站起身向外走去。

南宫焰立刻回神：“你要做什么？”

南宫岚挑挑眉，饶有兴味道：“我的确对那小家伙感兴趣，所以我要去会会她！”

南宫焰想要开口喝止，可南宫岚却头也不回地出去了，他气得手背上青筋直冒，听到外面的争执声，登时对李信道：“扶本王出去。”

李信不由苦着脸道：“王爷您忘了，小大夫吩咐过……”

“我再不去你口里的小大夫就要被那死丫头掳进后院了，届时我永远都要躺着！”南宫焰吼完，也不理李信，挣扎着就要下床。

经过这几天的救治，他发现自己的力气正在一点点恢复，他每天都在为多找回一点力气而狂喜，每天都在期盼着少年的到来，少年就是他后半生的希望，他决不许少年出事！

简园门口，天歌面对无赖一般堵着门口不让她出去的袁融，气恼道：“袁先生，你这是强人所难！”

袁融面上一派温雅和煦，可说出来的话却不容置疑：“小大夫，今天的事是我们不对，不过你也不能因为这样一点事就走啊，我们王爷的病还等着您治，医者父母心不是吗，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天歌刚刚也是太过冲动才说出了不治南宫焰的话，但是她心里知道，她不可能撂挑子不干的，可是在有南宫岚的地方，她不能久留。

于是，她道：“这里有外人，我明晚再来，我向你保证。”

袁融固执道：“不行，左右东阳公主已经见过小大夫您了，待会儿为王爷治疗的时候我们都不会进去，你根本没必要离开。你也知道，我们王爷的病耽误一天就会多受一天的罪，您也体谅体谅我们王爷和我们这些做下属的心……”

“袁先生，你先回去，我来和天歌小大夫谈谈。”天歌和袁融正争执不休，一道带着笑意的妩媚声音在背后出现，天歌猛然回头，瞪大眼睛看向南宫岚，她刚刚叫她“天歌”？

对，不是“添戈”，而是“天歌”！

天歌压抑着内心的慌乱，定定地站在那里，却始终低着头，夜晚的简园为了掩人耳目并没有在院子里点上灯火，因此没人能够看到她的表情，更无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袁融生怕天歌会得罪南宫岚，刚要替她说话，却见南宫岚摆摆手，下一刻竟用那只手贴上了天歌的脸。

在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中，南宫岚轻轻抚摸着那娇嫩的肌肤，志在必得地看着天歌：“天歌小大夫，愿意和本公主单独谈谈吗？这么漂亮的一张脸，何必涂上那么丑的颜色？”

后半句话她声音很低，几乎没人听清，除了天歌。

天歌身子一颤，明白南宫岚这是认出她来了，她扫了一眼院中的四个侍卫、南宫焰主仆三人，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旁边房间出来的俊美男子和一个中年大夫，之所以看出那人是大夫，是因为他手中正提着一只药箱，那个俊美男子不用问，定然是南宫岚的男宠。

天歌明白，如果她拒绝了南宫岚，对方很可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揭穿她的身份。

不满地瞪着南宫岚，天歌转身向院外走去。

简园外面是一片漆黑的树林，袁融担心她有危险，并不想让开，还是南宫岚道：“让侍卫站在墙头上看着，都给本宫堵上耳朵，若是谁听到一言一字，本宫就割了他的耳朵。”

闻言，所有人都脸色一变。

袁融询问地看向站在房间门口的南宫焰，但听后者对天歌道：“小家伙，你要知道在本王这里，只要你不愿意，没人能够强迫你。”

天歌冷笑着瞥了他一眼，丝毫不留情面道：“首先失信于人的人没资格开口。”

早就再三强调保密保密，结果依然让人知道了，还是不好惹的东阳公主！天歌一脸怒气，毫不犹豫地推开袁融，大步走了出去。

南宫焰被狠狠噎住，心里呕得不行，早知道这小家伙会如此生气，就该把那臭丫头打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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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45章 被轻薄了

南宫岚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家三哥吃瘪的情形，非常没良心地笑出了声，然后甩甩手绢：“我去和小美男约会了，你们不要来打扰哦！”

漆黑的树林里，天歌眉眼间充斥着一股阴郁之色，她不禁异想天开道，是不是有一种药可以让人忘记一段记忆或者一个人？

南宫岚走近的时候就见她一副烦恼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菟丝子，嗯？怎么，发现定远侯这棵大树不牢靠，就想要对我三哥出手？”

天歌轻轻叹息一声，无奈地正视南宫岚：“公主何出此言？”

南宫岚细细打量天歌，不可否认，即便自视甚高如她，也对上天如此优待天歌而心存嫉妒。

这么近的距离，南宫岚丝毫看不到她脸上的毛孔，还有那精致无比的五官，纵然没有化妆，还一副病容，也足够令人惊艳。

那是一种和她截然不同的美，如果说她是娇艳妩媚美得具有侵犯性，天歌就是超凡脱俗让人忍不住想要保护。

南宫岚毫不怀疑，一旦天歌盛装打扮起来，只是那双充满灵气的眸子，就会把她比得什么都不是。

一般人遇到比自己美丽的女子，都会升起一种攀比之心，甚至是嫉妒，而南宫岚与其说是嫉妒，不如说是欣赏和羡慕，她有生以来，还真没见过容貌在她之上的女子。

南宫岚就好像一个贪恋美色的登徒子，情不自禁地就把手探向了那张毫无瑕疵的脸庞，嘴里发出一声轻叹：“真是张美丽绝伦的脸庞，怪不得要把她遮起来呢，若是被我那郡主姑母知道了，不知道要怎么嫉恨呢！”

天歌猛然看向她，眸底隐约升起几分戾气。

“哟，生气了？”南宫岚打趣道，见天歌直直盯着她，竟是忍不住探过头在她脸上轻轻啄了一下。

在后者的瞠目结舌中，她不由懊恼道：“唉，只怪你长得太好看了，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而我，向来是个随心所欲的人！”

南宫岚所言不虚，在她眼里天歌和一株漂亮的花朵一件美丽的事物一样，她没有任何亵渎之心，只是单纯地表达自己的喜爱之情。

如果不是看她眼底清澈无比，知道她说的是真心话，天歌定然会立刻翻脸，管她是不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两人这番近距离接触被简园门口和墙上的众人瞧得清清楚楚，所有人都以为南宫岚在轻薄天歌，而天歌显然是被惊住了。

墙上的四个侍卫连忙转过脸去，无声祈祷，千万不能让公主知道他们看到了这一幕，不然耳朵保住了，眼珠子却要没了。

袁融和李信则瞬间瞪大了双眼，丝毫没有注意到南宫焰眸子里一闪而过的杀意。

至于南宫岚带过来的那个美男和大夫，此时已经没人关心他们是什么反应了。

树林里，天歌将南宫岚推开，问：“公主到底想要怎么样？”

南宫岚刚刚才一亲芳泽，心里正高兴着，对天歌的问话倒是好声好气地回答：“告诉我实话，为什么要接近我三哥。”

天歌皱眉：“我没有要接近他，只是单纯为他疗伤。”

南宫岚嗤笑一声：“不要拿哄袁融那一套来哄我，你最好说实话，不然你知道后果。”

天歌转开眼：“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南宫岚想了想道：“你可知道长平郡主为何要让你进府？”

天歌惊讶地回头：“公主知道？”

南宫岚得意地笑道：“本公主自然知道。”

天歌沉吟片刻，郑重地问：“公主想要什么？”

南宫岚毫不犹豫地说：“两件事，只要你答应我，我就告诉你。”

天歌：“哪两件事？”

南宫岚扫了一眼简园门口蠢蠢欲动的南宫焰等人，给了他们一个警告的眼神，这才道：“第一件事，你必须治好我三哥。”

天歌点头：“这是自然，我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南宫岚接着道：“第二件事，我要确保你接近我三哥没有不良目的，所以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他病危之事的，又是为什么愿意冒着暴露身份的危险来救他。”

天歌摇头：“我和我娘就在怡园，如果治不好王爷，我们娘儿俩的命你们随时可以拿去，但是第二件事，我不会说。”

笑话，这可是兄妹俩，她如果告诉南宫岚当年她报复南宫焰的事，不难想象自己将来会死得有多惨！

南宫岚却不强求：“如今我掌握着你两个秘密，你定远侯府嫡长女的身份，以及你和你母亲的前程，要不要交换都随你。不过，我这人向来心直口快，若是哪日见了我那郡主姑母，无意中提起深更半夜在山下见过她家嫡长女的事，你说她会如何？”

天歌毫不畏惧，她冷笑一声：“你若如此做了，你三哥的命就别想要了！”

“你威胁本宫？”南宫岚勃然变色。

天歌丝毫不惧：“彼此彼此。”

刹那间，两人四目相对，毫不相让。

两个同样美丽高傲的女人，在这一刻，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自信与宁折不弯。

两人眼中火花四溅，无声地较量着。

但是这一幕，在远处的众人眼中就变成了深情对视，侍卫们好不容易放心地转过头来，又看到这“情意绵绵”的一幕，恨不得立即自戳双眼！

哎呀呀，那小子到底是嫩啊，这么快就被公主迷住了！

袁融和李信面面相觑，还没看出个所以然，就见自家王爷捂住胸口冷声道：“去把小大夫找回来，就说本王心口疼。”

袁融和李信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好几下，才在南宫焰的瞪视中分头行事。

见袁融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南宫岚终于收回了与天歌胶着的视线，小声道：“你治好我三哥，我不告诉别人你的身份。”

天歌嘴角一勾：“成交！”

——小剧场：

南宫焰捂着胸口一脸痛苦地躺在床上，俊脸布满了汗水。

天歌快步走进来，把手放在他的胸口：“你以为自己是西施吗？”

南宫焰顿时声泪俱下：“新的一天还没人投票，本王心好痛啊？”

天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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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46章 从实招来

天歌跟着袁融回到卧室，南宫岚走在前面，刚想和南宫焰说话，就见对方黑着脸对她怒目而视：“胡闹完了？那就带着你的人走吧，没事不要来了！”

南宫岚略微傻眼，但看南宫焰的确脸色不好，才气哼哼地转身离开，走到门边的时候，她突然回头一笑，对天歌道：“小歌子，本公主刚刚说的话你可不要忘哦，有时间我们再接着谈。”

说罢，她还对天歌魅惑地眨了眨眼睛，一袭娇艳的红色眨眼间消失在夜色之中。

天歌明白南宫岚的暗示，她们刚刚才谈妥一个条件，各自还保留一个筹码。

可是她的筹码在把南宫焰治好以后就不存在了，天歌咬了咬唇……管她呢，吴氏会不会让自己安然度过这段日子还不一定呢！

天歌自我安慰完，一抬头就见卧室里只剩下她和南宫焰，她也没有感到意外，因为在进行治疗的时候她的确不允许旁人在，但是今天不同。

她刚准备叫袁融和李信进来，手上突然传来一股大力，大惊之下，她整个人顿时不受控制地向南宫焰倒去。

眼看就要撞到他胸口上，天歌一把抓住床上的被褥稳住身形，正好看进南宫焰鹰隼一般的眸子里。

“王爷，你这是做什么？”天歌心里有些生气：“有话不能好好说？”

南宫焰近距离打量天歌，略微遗憾地发现这张雪白的小脸真的没有半分瑕疵，他不知所谓地说了一句：“果然是块做男宠的好材料！”

天歌有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等意识到南宫焰指的就是她没错，简直要被这莫名其妙的兄妹俩给气笑了，果然神经病都是批量生产的吗？

“王爷这是什么意思？您这是在侮辱草民吗？”天歌虽有些啼笑皆非，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又想到自己是男子，被侮辱了怎么也该表现出几分怒气，于是立刻瞪大眼睛怒气冲冲地和他对视。手上还在不停挣动，暗道这人都病成这样了为何力道还这么大，她的手都要断掉了！

南宫焰丝毫没有放开她的意思，大手如铁钳一般，似乎只要再用点力，就能将那把小骨头捏碎。

天歌疼得眼中直冒泪花，也不知道这位王爷到底是什么意思，不会以为是她勾引了南宫岚吧？

天啊，来道天雷劈死我吧！天歌恨不得仰天长啸，一脸被雷劈到的样子，她急忙辩解：“王爷我和公主是第一次见面，我们之间绝不是你想的那样！”

如果有外人在场，一定会觉得这话万分诡异，听着怎么那么像一个红杏出墙的妻子被丈夫抓包后的对话呢？

但是眼下，天歌和南宫焰都没有察觉有什么不对，南宫焰怀疑道：“第一次见面，东阳怎么会说看你面熟？”

“这……”天歌有些为难，最终她一咬牙，道：“回王爷，其实是草民和定远侯府嫡长女有几分相似，您也知道我母亲和她母亲是手帕交，祖上其实也是有几分血缘关系的，谁知到了我们这一代竟长到了一块儿去，就连名字也起得十分相似。公主之前见过那位大小姐，所以才会在看到草民的时候觉得熟悉。”

天歌说完，心还一个劲儿的发颤，只希望南宫焰的好奇心不要太重，因为她这番话只要稍微往深了一查，就全部露馅了！

她闭了闭眼，如今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唉，想她好好的黄花大闺女，一旦被人知道整夜整夜地和一个大男人独处，对方还袒露上身，她这辈子的名声就全毁了！

见南宫焰听完这话便垂着眼帘深思，又长又黑的睫毛盖在下眼睑上，一动不动，就像蝴蝶的翅膀，让人忍不住想要触摸一下，看看是不是会飞走。

天歌正盯着那对睫毛发呆，下一刻那“翅膀”就真的飞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深邃的眼睛，一道危险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你接近本王到底有什么目的？”

“啊？”天歌傻傻地看着他，话题转换角度有些奇怪啊！

南宫焰以为她被自己说中所以开始装傻充愣，于是冷笑一声，继续道：“在你刚刚出现在本王面前的时候，本王就怀疑你别有居心。还记得三年前你对本王的态度可是恨不得躲得远远的，如今竟主动送上门来，如果不是看在你还有用的份儿上，本王早就让人拿下你去审讯了！”

天歌心中哀嚎，谁见到活阎王不躲得远远的，是嫌命长吗？看来今晚不给他一个说法这一关是过不去了。

见天歌惨白着一张脸，身子都跟着发抖，南宫焰下意识松了松手，这一松手才发现那细白的腕子上已经被他捏出了青紫的痕迹。

暗道这小子还真是身娇肉贵，南宫焰几乎是出自本能地又松开了一些，说的话却毫不留情：“你最好从实招来，否则本王有上千种方法让你招！”

天歌眨眨眼，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本来只是浅红的唇瓣立刻变成水红，像是上了胭脂一般引人垂涎。

她却毫无所觉，斟酌着说：“王爷何必草木皆兵，草民就算是有目的地接近王爷，也是有求于王爷，绝不会伤害王爷。”

南宫焰不自然地转开眼，冷哼道：“若不是肯定这一点，你以为你还有命在？”

天歌偷偷瞧了他一眼，接着道：“王爷当知道，草民和母亲在这京城人生地不熟的，又无依无靠，还被定远侯府挟制，若是把那位大小姐的病治好也就罢了，万一治不好我们母子俩恐怕就没有活路了，因此，草民才想通过王爷谋求一条生路。”

南宫焰眯眼斜睨她：“只是这样？”

天歌赶紧又想了想，补充道：“其实……还有一事，定远侯府的大小姐在侯府过得并不好，草民希望如果可以，王爷可以暗中庇护一二。”

“哼！你很关心她？”南宫焰突然淡淡地笑开了：“本王倒是忘了，算起来你们也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了，本王说的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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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47章 她仰慕他

天歌顿觉天雷滚滚，她讪讪地笑了笑，没有回答，因为多说多错啊，她这些日子撒的谎已经够多了！

但是这个“羞涩”的笑容在南宫焰眼中就是默认，小东西别看长得弱不禁风，还挺招女人喜欢！

见南宫焰不再抓着她不放，天歌赶紧起身把袁融和李信叫来帮忙，今天她要把南宫焰胸口坏死的肉割掉。

好在袁融早就按照她给的图纸打造出了一套她惯用的手术刀和缝合伤口的针，这次手术可是比三年前要流畅顺利多了。

南宫焰也真真切切地看到天歌是如何在他身上动刀子甚至用针线缝合的，事实证明，听袁融说是一回事，亲眼所见又是一回事。

天歌亲手把南宫焰的胸口和背后各挖了个大洞，她擦擦额头的汗，庆幸道：“还好当年王爷在靠山村养了十天才离开，枪头穿透的伤口愈合了大半，否则王爷在胸膛窜风的情况下寒气入体，就真的连神仙也救不回来了。”

袁融和李信看着天歌一刀一剪子的动作十分流畅，完全没有在切割人肉的自觉，甚至她刀下的人还是活阎王，尤其在听到她这句话时，两人额头的汗水终于汇成涓涓细流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重新将伤口缝合包扎好，天歌写了一张方子给李信：“今夜耽误了太多时间，我该回去了，让人把这药熬了给王爷一天三顿地喝下去。”

之后，天歌又是一身疲惫地被袁融送回了怡园，同时也稍稍松了口气，不管怎样，总算把南宫焰和南宫岚这兄妹俩应付过去了，南宫焰的伤也在渐渐好转……只是有一点，东阳公主打从这天起似乎是找到了新的乐子，隔三差五地就会来简园逛逛，还都是赶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每次都和天歌走个碰头，然后绕着她打趣一番，直到南宫焰不耐烦地赶人，她才哈哈大笑着离开。

这种情况差不多持续了将近一个月，经过这么久的治疗，南宫焰如今完全可以靠着自己的力量下地走路，只要不看到他那恐怖的胸膛，外表和正常人并无二致。

天歌依旧每天用气力之法帮他祛除胸口的寒气然后修复器官，至于他前胸后背的两个血洞，已经开始结痂，之后再用些去疤药，就没有大碍了。

瞧着自家王爷和一个月前完全不同的样子，袁融和李信等人望向天歌的眼神就像在看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

然而，众人的目光常常令天歌心虚不已，有朝一日他们如果知道南宫焰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就是自己这位“活菩萨”，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这夜，天歌来到简园的时候明显发现气氛不对劲，南宫焰和南宫岚兄妹二人正对坐在院中的木桌上，相对无言，俱是一脸深沉。

天歌转头去看袁融，却见他微微摇头，便走上前去示意二人她到了。

南宫岚脸上似乎还带着几分伤感，在看到天歌的时候，即便是立刻笑开了还是不如往日洒脱：“小歌子你来啦，快来给本宫瞧瞧，哎呀，几日没见可想死我了！”

天歌对她这番话早就能做到处变不惊，她还没动作，就已经被南宫岚伸手拉住，然后色眯眯地看着她：“这几日见多了那些人肮脏的嘴脸，还好有小歌子可以给本宫洗洗眼。”

左右两人都是女子，天歌并没有刻意躲着她，对她说的话也没有太在意，而是一本正经道：“公主如果想洗眼草民可以开个方子。”

南宫岚伸手就去摸她的脸，笑眯眯道：“最好的药方就在眼前，何必舍近求远！”

眼看就要触到那滑腻柔嫩的肌肤，她的手距离天歌的脸只有毫厘之远。

突然，“啪”地一声，南宫焰一把将她的手打开，并把天歌拽到身后，对她道：“你可以走了。”

南宫岚觉得自家三哥真是越来越不近人情了，又是哀怨又是气恼：“三哥，小歌子又不是你一个人的，我摸摸她又怎么了，她还没说什么呢？”

南宫焰狂傲地睥睨着她：“这小东西从此以后归我管，所以在对他动手动脚之前，要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立刻朝南宫焰看去，他们怎么不知道小大夫什么时候归他们王爷管了？

发现就连天歌都诧异地望了过来，南宫焰恼怒道：“不是你说要本王给你们母子一条生路吗，你的命都是本王给的，人自然要归本王管！”

天歌瞬间傻眼，她她她完全不是这个意思好吗？但是对上南宫焰那种“如果你敢说不我就让你自生自灭“的眼神，她立刻怂了，不可否认，有武王殿下做后盾，至少她不必担心柳氏有危险了。

见天歌非常识时务地闭嘴，南宫焰才满意地缓和了表情，然后示威似的看向南宫岚，那表情别提多欠揍了。

南宫岚的眼珠子在天歌和南宫焰之间转来转去，见两人一个高大伟岸一个美丽灵动，一个霸道狷狂一个恭敬柔顺，突然就瞪大了眼珠子——

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她这三皇兄自打母妃去世之后就生人勿近，每日都摆着一张冰块脸，世家小姐在靠近他之前都被冻僵了。

尤其是在他一战成名之后，活阎王的名号传出去，就更没有女人缘了。

如今他这么护着天歌，虽然不知道她是女子，但心里应该也是认可她的，只看他护着天歌的姿态，便知道这不仅是不排斥那么简单，那这是不是代表……

南宫岚缓缓露出了贼兮兮的笑容，看得天歌直觉不好，果然，下一秒就见南宫岚看着她，一脸不怀好意道：“小歌子，你那天说你来为我三哥治病其实是因为仰慕于他，而且思念了他三年，就算我承诺会给你们母子一个安逸的生活你也不愿意跟我走，只希望留在他身边。原本我以为，只是你单方面有这种想法，现在我总算明白了，原来我三哥对你也……唉，虽然我很伤心，但是你记得，如果有一天你厌恶了他的冰块脸，想来我这里，我随时欢迎，毕竟我有多么喜欢你，你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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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48章 脸红害羞

这段话落下，所有人都呆住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南宫岚一直注意着南宫焰的反应，见他脸色几经变换之后额头青筋直冒，暗道一声不妙，一溜烟爬上门口的马车，逃之夭夭。

天歌望着绝尘而去的马车，简直无语凝噎：殿下，您身为公主的高贵冷艳呢？

简园瞬间陷入了死寂之中，侍卫们恨不得从来没长耳朵，袁融和李信则在南宫焰和天歌脸上转来转去，面颊微微扭曲，他们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呵呵，公主殿下真会开玩笑……”李信挠挠头，傻乎乎地开口。

袁融见天歌表情尴尬，也赶忙为她解围，但说出来的话到底比李信水平高些：“天下谁人不仰慕王爷，小大夫好眼光！”

天歌顿时只剩苦笑，人在屋檐下，她还要靠南宫焰保护柳氏，总不能说她一点都不仰慕这位活阎王，还想敬而远之吧？

等天歌和南宫焰单独来到卧室的时候，才真正体会到窘迫为何物，尤其当她把手放在南宫焰袒露的胸膛上时，耳畔就是对方沉稳有力的呼吸，第一次，天歌红了脸，贴着对方的手也越来越烫。

作为一个医生，人体对她来说是早见惯了的，她从没有往别处想过。

但是今天东阳公主那番话，似乎让某些东西觉醒了，她一个年轻女子这么和一个成年男人独处，的确非常不妥。

垂眸瞧了一眼自己的打扮，她到底还是没有彻底融入古代的社会环境，只以为自己是治病救人，可是在外人眼中或许就不是那么单纯。还好她现在是男装，看来得另外想一套治疗方案，时间还长着呢，这样下去不是长久之计。

然而，事实上，第二天来为南宫焰治病的人就变成了柳氏。

当看到和袁融并肩走来的不是天歌而是柳氏，南宫焰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他想，难道是那小家伙被拆穿心思害羞不敢见他了？

柳氏对着南宫焰行了一礼，才取出一个针灸包道：“王爷见谅，定远侯府大小姐突发疾病，长平郡主一定要接添戈过府，是以没有来得及和王爷提前禀明，至于王爷接下来的治疗将由民妇接手。”

南宫焰眉头紧锁，转头去看袁融。

袁融躬身回禀：“属下去的时候添戈小大夫已经离开多时了。”

柳氏也道：“长平郡主午时派人来接，添戈草草收拾一番便走了。不过她临行之前，为王爷制定了新的治疗方案，效果会更好。”

天歌的气力之法早已练得炉火纯青，而柳氏才到达中级水平，单纯靠自身调动的气力还达不到治愈南宫焰的效果。但是若以针灸相辅，将药气通过针灸刺入穴道，便事半功倍了，这是天歌临走前想到的最好的治疗方案。

先是让人准备好药浴，即让南宫焰用药汤泡澡，再进行针灸，柳氏为南宫焰扎好针之后，就从浴房出来了，只让李信在里面服侍，她则和袁融坐在院子里一边喝茶一边静待时间流逝，

虽然这种方法比较费事，但见效显著，作为大夫的柳氏也不会太累。

两个时辰后，一直在加热的药浴药力已经被吸收得差不多了，柳氏为南宫焰将针拔掉就要告辞，却听南宫焰突然问了一句：“那小子什么时候回来？”

柳氏脚下一顿，淡笑着回道：“洛大小姐的身子也是以调养为主，短时间内怕是见不到效果。”

南宫焰沉着脸半晌没有出声，在柳氏再度准备抬脚离去的时候，南宫焰又道：“夫人是女子，为洛小姐治疗岂不是更为方便，为何偏要他去，那洛小姐就不怕坏了清誉？”

柳氏两只手交握在腹部，两根拇指紧张地摩挲着，以为南宫焰对天歌的身份起了疑心，手上不自觉地用了几分力，她维持着淡笑：“世间大夫女子又有多少，何况洛大小姐的病一半是身子骨弱，一半是心病，添戈与她同龄，也是打小体弱，年轻人在一起也有共同话题，倒是可以为互相解解闷。侯府里丫鬟婆子必然不少，洛大小姐身边也多的是下人，王爷多虑了。再者，民妇是个没了丈夫的，并不受侯府欢迎。”

柳氏这番话其实颇有几分强词夺理，但南宫焰的注意力不知落在了何处，竟也没有反驳，直接放她走了。

再说当日吴氏突然派人来接天歌，彼时天歌因为夜里消耗太多精力尚在补眠，突然被叫醒说要接她回府，天歌一头雾水：“我还病着呢？”

冯妈妈走上前，一边指挥彩虹给天歌收拾行李，一边让画眉服侍天歌起床，然后盛气凌人地睨着她：“大小姐的身子这些日子已经见好，只是睡的时间长了些，回府照样能睡，老奴已经把小姐这些日子的药方和膳食方子都送回府了，郡主早已命人备下，小姐就放心吧。”

天歌一边迷迷糊糊地起床，一边想：难道是吴氏发现了什么，还是又需要她出场了？

柳氏在一旁瞧得心急，忍不住辩驳道：“冯妈妈忘了我说过的话了，小歌的病还没有痊愈，若是累到或是情绪不好都会加重病情，你们郡主这是什么意思？”

冯妈妈毫不客气地将柳氏推搡开，语气里没有半分恭敬：“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你最好识相点，你们的小命可都在郡主手中攥着呢，郡主要干什么还需向你汇报不成？”

如果不是海棠扶着，眼见柳氏被冯妈妈这一推，就要摔倒在地，天歌终于清醒了过来，眼睛一瞪，抬手就朝冯妈妈那张老脸打了过去，一下还不过瘾，“啪啪啪”接连三巴掌，只把在场所有人都打懵了过去。

冯妈妈是多么体面的人，就连郡主都不会轻易打她，但是天歌却打了，还是异常响亮的三巴掌！

这不是天歌第一次对冯妈妈动手，早在冯妈妈去靠山村接她们的时候，就曾因为出言不逊被她狠狠教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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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49章 相亲宫宴

天歌走到柳氏身边，半眯着眼忖道，老虔婆这些日子看来过得太安逸了，好了伤疤忘了疼，又把她们当成软弱好欺的病猫了。

彩虹、画眉和海棠是第一次见冯妈妈被打，而冯妈妈只能红肿着脸怒视天歌，却不敢还手，简直令人大开眼界。

冯妈妈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谁都没有想到天歌的力气会那么大，何况她还病着，以为她是因为母亲受欺负气得狠了。

“冯妈妈，你记住，在我还是定远侯府大小姐的一天，就不准你对我母亲无礼，如果你想挨打，尽管来！”天歌一言一字地说道，甚至在心里不声不响地补充了一句，或者你真不要命了，我也可以成全你！

虽然她不是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人，但真到了那一步，她也不会心慈手软。她记得清清楚楚，这些人对她们母女是有性命威胁的，她不想和他们计较，偏偏这些人上赶着来招惹她们母女，简直欺人太甚！

冯妈妈狠狠剜了天歌一眼，心里想着吴氏曾说过的话，一旦事成柳氏交给她处置，早晚她会将这些日子所受的气千百倍地向柳氏讨回来！

冯妈妈凶神恶煞地瞪着三个丫头，迁怒道：“看什么看，再敢偷懒就打断你们的腿卖到窑子里去！”

画眉和海棠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彩虹则面无表情地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天歌没有错过冯妈妈眼中的恶毒之色，看来这老虔婆留着也是个祸患！

她安抚地拍了拍柳氏的手，见彩虹和画眉已经将东西收拾好，便道：“你们先去等着，我有话要和我娘说。”

虽然几人都是吴氏派来监视天歌的，但也没有不让人家母女说话的道理，何况天歌连冯妈妈都敢教训，不要说是她们了？

待三人离开，天歌才将治疗南宫焰的方法告诉柳氏，并让她好好照顾自己，最后又取了几种新制的药粉放在身上，还有托袁融打造的那把最常用的手术刀。

回到府里见过吴氏，天歌被告知过几日皇后要在宫里举办宴会，届时各大世家的小姐公子都会参加，甚至皇上和几位皇子也会出席。

天歌被要求在养好身体的前提下继续学习宫廷礼仪，并又一次被量身裁制衣裳。

裁缝还是那个裁缝，不同的是，这次那裁缝没再让天歌挑选布料花色，量完身就走没有多说一句话。

天歌稍微一想就明白了，上次太后的牡丹花会她出了大丑，连带着定远侯府也脸上无光，这次为了保险起见才不让她拿主意吧？

天歌挑挑眉，反正扮丑那一套她已经玩腻了，事实上除了让吴氏和洛琳丢脸，并没有见到特殊效果，所以这次她只打算保留这张村姑脸，其他的到时见招拆招。

天歌算了算，如今正是六月初，天气已经很热了，并没有什么重大节日，为什么皇后突然要举办宫宴呢，而且皇帝和皇子都会出席？

她突然想到昨晚去简园的时候，南宫焰和南宫岚相对而坐，同样面色凝重，难道与宫宴有关？

看起来不像好事啊，天歌心道，既然不是好事为什么还要兴师动众地举办宴会呢，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很快，天歌就轻松不起来了，她突然想到，如果皇帝皇子都要参加的话，那么是不是说，南宫焰也会去，他虽然已经被封王，但到底是皇帝的三皇子呢！

天歌一下子紧张了起来，万一被认出来了怎么办？

下一刻，她又觉得自己是庸人自扰，古人七岁不同席，讲究男女有别，就算是宫宴也该避嫌，想来男子和女子并不会出现在同一个场合中，碰到的几率微乎其微。

这么不着边际地想了一会儿，她就有些昏昏欲睡，昨晚忙了一夜，睡了半天就被喊了起来，她还困着呢！

画眉和彩虹对此倒没有太大惊小怪，这一个多月来，她们已经习惯天歌天天躺在床上的状态了。

京城西郊简园，当南宫岚再度来此的时候，发现院中坐着袁融和柳氏，不由大奇：“咦，怎么不见小歌子？”

袁融连忙向柳氏介绍东阳公主，待柳氏见礼之后，袁融才把天歌去给侯府大小姐治病的事情说了一遍。

“啊？”南宫岚疑惑地眨眨眼，又快速反应过来这是天歌母女俩掩人耳目的借口，不由喃喃道：“这个时候回去，本宫那姑母倒真是用心吶！”

柳氏不知南宫岚已经知道天歌的身份，只以为她在说吴氏对洛大小姐用心，就连袁融也是如此认为，他笑道：“是啊，没想到啊！”

那位郡主是个怎样霸道的性格，京中无人不晓。

“哼！”南宫岚意味不明地冷笑一声，转而问：“我三哥呢？”

袁融指了指浴房，道：“王爷正在药浴治疗。”

“哦，”南宫岚兴味索然地撇了撇嘴，“小歌子不在我就不自讨没趣了，你告诉我三哥，六月十五那天母后要在宫里举办宴会，邀请世家公子贵女赴宴，届时父皇和诸位皇子也会出席。至于三哥，你让他看着办，反正大家都知道他一直在养伤，去不去都没人会说什么。当然，如果他想讨媳妇儿了，不妨去瞧瞧，说不定有看对眼的呢！”

促狭地说完，南宫岚也不等袁融多问，意味深长地看了柳氏一眼，见她脸色微变，这才满意地离开。

袁融听完南宫岚的话，就明白了过来，皇后这是要举办相亲会呢！同时，他又想，怪不得长平郡主要让添戈小大夫去给洛大小姐调养身体，看来是在为这次宫宴做准备！

柳氏同样想到了这些，一时间心中矛盾心焦不已，既希望天歌借此机会能找个如意郎君，又怕吴氏在后面捣鬼，可惜她有心无力……想到浴房里那位，柳氏眼睛一亮，小歌曾说过她求了南宫焰庇护洛大小姐，是不是可以请他帮忙呢？

——小剧场：

柳氏跪倒在地：“求王爷帮帮小歌！”

南宫焰邪魅一笑：“想要本王帮她，把票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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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50章 心机深藏

柳氏到底没能提起勇气向活阎王求助，她心中的顾虑太多了，天歌又不在这，她也不知道这样做到底好不好，最后只好决定静观其变。

她走后袁融说起宫宴一事，南宫焰始终未发一言，没说去也没说不去，但是按照袁融这种在南宫焰身边待得久了的人来说，王爷这是变相的拒绝，因为这类宫宴自从南宫焰成年后就没再参加过。

大概是怕了天歌易病的体质，她回到定远侯府的这些天在静雅轩中可谓随心所欲说一不二，不像上次来还有彩虹等人时刻告诉她这能做那不能做的。

天歌明白这大概是吴氏吩咐过的，看来是怕她在宫宴上掉链子。因为在怡园做出了一天里大多时辰都在睡觉的假象，回到侯府自然不能立刻就变正常，所以大多时候，天歌都是在夜里躺在床上发呆，白天闷头大睡。

终于到了六月十五宫宴那天，一大早吴氏就派冯妈妈过来帮着打点，大概是怕天歌再出什么幺蛾子。天歌心中好笑，这次恐怕要让大家失望了。

用完早饭，冯妈妈让人把药端上来，天歌原本还是淡淡的表情在闻到药味的时候，脸色一沉：“冯妈妈，这不是我平日里吃的药。”

冯妈妈抬手一招，几个五大三粗的婆子顿时围了过来，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天歌心中一凛，就听冯妈妈用一种万分得瑟的声音道：“大小姐的鼻子还挺灵，不过这药是郡主吩咐下来的，也不是什么毒药，不过是给大小姐提神用的，保证大小姐在宫宴上精神无比，绝对不会昏昏欲睡。”

天歌不动声色地品着汤药里的材料，心里愈发冷笑起来，这还不是什么毒药？

虽然的确有提神功效，药性却堪比慢性毒药，大部分都是寒性药材，对她本就娇弱的身子绝对是一大杀器。这药的弊端短时间看不出来，但身子会越来越虚弱，若她真的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乡下丫头，定会以为是自己身子的原因。

天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暴怒，大口大口地将药喝了下去——此时和吴氏作对显然是不明智的，这药并不会真的对她造成伤害，只是要费点功夫把药气排出来罢了。

天歌不动声色地将药碗递回去，然后任由彩虹和画眉为她梳妆。

经过这一事，天歌突然被提了醒，纵然她有各种毒药防身又揣着一把锋利无比的手术刀，可是当对方人多势众的时候，她根本无从反抗，来到京城以后她又一次感受到了无限的憋屈。

打扮好后天歌站在镜子前瞧了一圈儿，见彩虹和画眉脸上都露出了赞许的神色，她不满地拽拽身上的浅蓝色绫罗纱裙，抱怨道：“哼，本来我皮肤就不白，还专门给我挑这种亮色，岂不是衬得我更黑了？”

说着，她作势要把衣裳扯下来，嘴里嚷道：“我上次的衣裳还没穿呢，给我换之前做的！”

眼看那上好材质的衣裳就要被天歌扯得变形，冯妈妈连忙让人上前阻止她，刚要狠狠教训，便听彩虹安抚天歌：“大小姐上了妆才没有那么黑呢，而且五官也很好看，大小姐不信你看。”

彩虹把镜子放到天歌面前，天歌懒洋洋地朝镜子瞥了一眼，不可一世道：“本小姐自然是漂亮的，谁说黑就不漂亮了，只不过你们选的衣裳不适合我罢了。”

嘴上说着不满意，到底还是在穿衣镜前又照了两圈，才不情不愿地出门。

天歌脸上本就涂着黄色脂粉和一层防止脱色的药汁，再由彩虹上了一层脂粉，压根看不到皮肤的颜色，那张脸僵硬至极，白得极其不自然。

尽管如此，天歌来到马车旁的时候，仍是把众人狠狠惊艳了一番，没想到原来的村姑认真打扮起来还真是颇有姿色呢！

一时间，下人们的目光就都停留在了天歌身上，只觉得这位大小姐越看越美。

天歌不耐烦地扫了一圈儿，问冯妈妈：“怎么就我一个？”

冯妈妈瞥了她一眼也没有回答，心里愤愤不平，不过是个空有其表的草包罢了，至于一个个都看傻眼吗？

过了片刻，吴氏和洛琳才姗姗来迟，在看到洛琳的一刹那，天歌瞳孔微缩。

这次洛琳虽然仍是一身粉红色纱裙，但款式却比上次那身成熟许多，衬得玲珑身段十分惑人，还有那张妆容精致的芙蓉面，眉心贴着鲜红的花钿；发式也不是上次的双髻，而是一半柔顺地披在背后，一半绾成了娇俏可人的垂挂髻，额头被一层薄薄的刘海覆盖，两颊留有几缕发丝飘逸柔美，衬着一张巴掌小脸楚楚动人；发髻间点缀着恰到好处的发饰，整个人就好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

如果说上次洛琳的装扮有刻意收敛的意思，那么这次，就是深藏不露，处处透着小心机。

这一身打扮看着柔美内敛，但是在见过洛琳上次的打扮之后，天歌就知道今日的洛琳这番打扮吴氏有多花心思了。

洛琳头上身上的饰品看着只是雅致了些并没有多么奢华，但是天歌不是没见识的人，她一眼就瞧出来，只是洛琳头上那只最简单的玉钗就比自己一身的首饰还要贵重。

天歌眼观鼻鼻观心，似乎什么都没看没想，但是谁也没有注意到她微微发亮的眼眸，看来吴氏和洛琳十分重视这场宴会，相比洛琳的诸多小心机，她这一身打扮着实太随意了些。

不过，天歌心里也终于放宽了心，本来她还担心今天参加宫宴万一是吴氏设的陷阱她毫无防备下怕是凶多吉少，眼下看来，她不过是个陪衬，大概是她如今的身份让吴氏不得不带她出席。

既然吴氏和洛琳这么在乎这个宫宴，肯定不想搞砸，那她只需坐着看戏就成了。

天歌瞧了母女俩一眼，径自上了马车闭目养神，丝毫没有注意洛琳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露出的嫉妒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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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51章 戳穿心机

就连吴氏都跟着皱起了眉头，本来只是想让这名义上的长女打扮得体面些，怎么只是换了身衣裳，就立刻出挑了起来，琳儿站在她身边竟隐隐有被比下去的趋势。

吴氏进了马车之后，立即吩咐洛琳今天离天歌远些，最好不要和她并肩走在一处。洛琳怎能不明白吴氏的意思，咬着牙含恨答应。

马车慢悠悠地行了半个时辰来到宫门前，和上次一样，依然要等到辰时开了宫门等皇后召见，天歌对此十分无语，古代人真是闲着没事干，不把时间当回事啊！

就这么待在宫门口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不会晚一会儿再出家门吗，这样可以做多少事啊？偏偏大家为了表示对上位者的敬重非要提前等候，简直就是自虐！

天歌瞥了一眼外面的动静，因为这次邀请的还有各大世家的公子，所以宫门口的排场要比上次更为浩大，马车栉次鳞比，人头攒动，就像赶集一样。

天歌突然想起来吴氏也有一个儿子，既然连自己都能来为什么没有带他过来，她疑惑地打量走出马车的公子哥们，发现他们大多尚未弱冠，年龄在十五至二十之间，心想难道参加宫宴还有年龄限制不成？

她问彩虹：“世子不用参加吗？”

彩虹意外地看了天歌一眼，这还是打从她服侍天歌以后，她第一次问洛翼的情况。

彩虹认真回道：“听说皇后娘娘的旨意上要求出席宫宴的是各世家成年未婚嫡子嫡女，世子尚未成年，因此不满足条件。”

天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为什么感觉有点奇怪呢？

她前世今生都还未曾因为婚事而苦恼过，到底没能想透这其中关节，暗中吐槽，如此男女乱作一堆，倒是不怕于礼数不合了？

进宫的时候，以家庭为单位，根据身份地位高低先后进入宫门，天歌不着痕迹地四处扫视，皇后这次宫宴明显不如太后的牡丹花会单纯，她眼角瞥着走在吴氏另一边的洛琳，她这样打扮总不会只是为了体现对这次宫宴的重视吧？这样的话，就应该把郑重摆在台面上来啊，这么遮遮掩掩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怕人知道？

这么一想，她又去打量别家贵女，其中几个是真的很高调很奢华，不过有一点是相同的，就是在这男女都有的人群中，几乎每个女孩脸上都挂着淡淡的羞涩，紧紧依着自家母亲，头都很少抬起。

天歌对此也没多想，大概是她们很少见外男的原因吧？

不得不说，天歌在某些方面还是很迟钝的。

皇后住在栖凤宫，位于整个皇宫的中后方，也就是后宫的中央位置，倒是很好走。

皇后设宴几乎把各大世家都囊括了，不像上次太后的牡丹花会，请的大多是年轻的妇人及小姐，且都是晚辈，吴氏在里面身份算是最高的。

不过，这次在皇帝太子和众位皇子都要到场的情况下，那些国公夫人、侯夫人等年长些的一家主母都要带着自家女儿孙女出席，如此吴氏的身份就有些不够看了。

天歌和洛琳一左一右地跟着吴氏走在大部队的中间位置，只能垂眼盯着前面人的脚后跟，不一会儿天歌就觉得有些眼晕，又是忍不住腹诽，封建社会害死人！

好不容易支撑着来到了栖凤门前，大前方立即有小太监示意众人止步，然后一家一家地领着去拜见皇后，最后转去偏殿就坐歇息。

天歌在车上闭目养神的时候就通过气力之法把药气排光了，当然她为了应付这次宫宴，昨晚特意用了一些安神的膳食，夜里倒是一场好梦。即便如此，从起床到现在五个小时的忙碌依然让她感到疲惫不堪。

吴氏没好气地瞟了天歌一眼，作为一国郡主侯府主母，她自恃身份是不屑于亲自教训天歌的，就连看都不肯正视天歌。

可眼看这野丫头脑袋都快耷拉到地上去了，前后这么多人家看着呢，天歌是长女，她的教养多多少少都会影响洛琳的体面。

于是，尽管再不情愿，吴氏依然摆出一副慈和的模样对天歌道：“你这孩子养了这么久，身子还是这般弱，再坚持一会儿，不然该被人笑话了。”

天歌疲倦地撩起了眼皮子，双眼无神地和吴氏表面慈和实际满是冷光的眼睛对视半晌，终于瘪瘪嘴，不得不强打精神。

为了振奋精神，天歌将注意力放在了时时刻刻在用眼角表达对她的讽刺的洛琳身上，她像是突然才想起来似的，提高了声音道：“妹妹啊，看来你终于把姐姐上次的话听在心里了！”

洛琳厌恶地皱了皱眉，瞪着她：“什么话？”

天歌促狭道：“上次太后的牡丹花会，姐姐说你打扮得像个小孩子，没有半点侯府嫡女的气派，当时看你还不以为意，瞧你今日这身打扮，姐姐就知道你只是嘴硬罢了，真是口是心非的小东西！”

洛琳听完，愣了一下，脸瞬间红得像猴屁股。

周围听到这边动静的夫人们想起上次牡丹花会洛琳的打扮，再一瞧，可不是？不过，大家心照不宣地抿嘴笑了笑，到底洛琳是听了天歌的话才这么打扮，还是有别有心机，大家心知肚明，没必要拆穿。

可是天歌这话，在众人耳中就是赤luo裸地宣告洛琳就是为了找个好夫婿才如此打扮，女儿家的矜持瞬间荡然无存，而吴氏和洛琳母女俩刻意营造的小心机也彻底被天歌揭穿。

什么低调内敛，全是笑话！

故意表现得不在意，实际却在意得很呢！

将洛琳前后两次的打扮一联系，这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啊！

天歌不过随口试探两句，大概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话到底取得了怎样的效果，但是却把吴氏和洛琳气坏了，因为她们明显感觉到本来投注在她们身上的那些试图搭话的夫人公子们的目光，瞬间变成了讥诮和嘲笑。

吴氏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这丫头会如此口不择言，就该让她睡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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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52章 得意忘形

宫里遍布耳目，何况各大世家的小姐公子都在，天歌这番话怕是过不了半日就会传遍整个宫廷乃至各大世家，洛琳这人可是丢大发了。

吴氏心急如焚，想着找什么话圆回来，她故作镇定道：“你是琳儿的长姐，你的话琳儿自然是要听的，何况你们一粉一蓝，任谁看都是一对姐妹，这可是我精心搭配的。”

言下之意，洛琳就是因为天歌上次那番话才换了装扮，而且是吴氏刻意让她与天歌保持一致，并没有什么心机。

众位夫人闻言笑而不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天歌作恍然大悟状：“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我瞧着妹妹头上的簪子很是雅致，您果真用心啊！”

众人闻言立即朝洛琳头上瞧去，都是身份差不多的人，如何看不出洛琳那满头珠翠价值几何？再对比天歌头上的，虽然不廉价，到底也是平庸了些，竟是连洛琳那只最简单的玉钗都比不上，这养母的心啊，偏得很呢！

洛琳恨不得把头上的簪子捂住不让人看，可是那样只会更加显得她心虚。

吴氏的肺都要气炸了，她差点挂不住那温和的假面，说的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话语中隐隐带上了威胁：“你的那份我也准备了，只是你的裙子颜色比较素雅，若是再戴玉钗就素雅得过分了，下次你也穿红裙的时候就可以佩戴。届时，看到你不仅口齿伶俐且越来越漂亮，想必你的生母在天有灵也会感到欣慰。”

天歌脸色一僵，暗道自己得意忘形了，吴氏不会拿柳氏报复她吧？

她赶紧笑着道：“您说的是，其实早上丫头倒是要给我戴那套玉钗，只是我更喜欢金银，还是妹妹更为合适。”

话说到这个地步，总算是稍稍圆回来了，但吴氏和洛琳的脸色始终不好看，就算大家都相信了吴氏和天歌的话，可这场养母和养女之间的口角到底还是要飞过重重宫墙传扬出去，怎么都是一场笑话。

天歌心里也是惴惴不安，就怕宫宴一结束吴氏就要对柳氏出手，表现得很是小心翼翼。

轮到她们去觐见皇后的时候，天歌也没有心思去看皇后长啥样，皇后两侧的嫔妃长啥样。

没错，还有嫔妃，拜完皇后拜嫔妃，天歌一个指令一个动作，皇后和吴氏说了些什么她也没详细听，大概就是皇后夸吴氏两个女儿长得漂亮，吴氏再谦虚几句之类的。

等进了一侧的偏殿，天歌看到里面设有屏风，女子和男子分开坐。

那屏风也不知道是怎么设计的，透过屏风，从女子这边明显能看到另一边的情形。

她特意观察了片刻，发现那些男子似乎没有发现这边的观察打量，但都风度良好，温文尔雅，说起话来也彬彬有礼，平声静气。

最后天歌明白了，那屏风大概和后世的镀膜玻璃差不多，那边的人也知道这边有人在看，可惜他们没法看过来。

想来倒是好笑，古人标榜男尊女卑，到了这样的场合，男子可以任女子随意打量，他们却不能看到这边的情形。

天歌发现在座的主母夫人们打量那些男子的时候倒是大大方方的，少女们则一直低着头，偶尔听到隔壁传来一个好听的声音，便会偷眼去瞧，然后又含羞带怯地垂下头。

天歌越看越是纳闷，等发现吴氏和洛琳也是如此的时候，再联系洛琳的打扮，她在某些方面不怎么灵的心窍突然就打开了，艾玛，这不就是古代的相亲会吗？

天歌恨不得以头抢地，怪不得洛琳打扮这么用心呢，怪不得这些夫人们的目光都在诸位小姐公子身上打转呢，这么说她刚刚在宫门口那番话颇有坏人姻缘的嫌疑啊！

天歌突然有些欲哭无泪，她是无心的啊，为什么没人告诉她呢，就算是陪衬也有知情权吧，如果她知道洛琳是来相亲的绝对不会说那番话啊！

天歌的心情没人理解，眼看午时将近，各位夫人对各家小姐公子们的品行谈吐已经有所了解。这个时候皇后也终于接见完了所有客人，外面传来小太监喊“皇上驾到”的声音。

刹那间，呼啦啦屏风内外跪倒一大片，天歌愣神间被吴氏拽倒在地，膝盖磕在地上发出重重的声音，顿时疼得她脸都扭曲了。

她倒吸一口冷气凝神听着大殿里的动静，果然是皇帝，听声音就是浩浩荡荡的一群，先是皇后和众嫔妃拜见皇上的声音，接着是几个年轻男子拜见皇后和嫔妃的声音，原来正是传说中的几位皇子。

好容易那边夫妻母子全部见礼完毕，但听皇后道：“众位夫人公子小姐正在偏殿歇息，皇上可要接见？”

皇帝威严又高高在上的声音传来：“天儿热就不折腾了，直接赴宴吧！”

皇上一言九鼎，立刻便有太监高喊着：“赐宴！”接着小太监上来引领着众人离开偏殿，不知又要去到何处。

六月的天，骄阳似火，栖凤宫里处处都放着冰盆，又招待有冰得凉凉的酸梅汤，终于将一上午的疲惫和暑气消去了一些，这又要顶着大太阳步行，天歌简直叫苦不迭。

她心道，古人有一点还是很可取的，穿着这么厚的衣服鞋袜挂着这么多首饰，还要走这么多路行这么多礼，她可不认为古人的身体比现代人好，唯一的解释就是毅力非凡啊！

或者，天歌心想，难道每人出来之前都和她一样喝过药？

天歌注意着众人的脸色，见他们真的没有出现什么疲惫之色，心道还真有可能，有机会倒是可以研究一番。

看着大前方明黄色的华盖，天歌暗叹，大概只有皇帝皇后最舒服了，没看那些嫔妃皇子都要顶着太阳步行呢！

走了两刻钟，众人远远地感受到一股凉风吹来，不由惬意地眯起了眼。

领路的小太监是个有眼色的，立刻笑着解释道：“御膳就设在御花园莲池上方的凉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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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53章 五皇子翰

周围树木葱郁，水里又有莲花开放，既凉快又好看，皇后娘娘已经专门让人布置好了。”

果然，转个弯，天歌就看到一方占据了御花园一半面积的莲池，粉色的白色的荷花或盛开怒放或含苞待放，看着就令人心情大好。

莲池上方的凉亭里挂着颜色鲜艳的轻纱，飘扬在微风里，风雅别致，和偏殿里一样，也设了屏风，男女分成两边，皇上和皇后则坐于正上方，下面所有人都能看到。

轮到天歌一行就坐的时候，天歌脸色微变，她环视了一圈儿这御花园的环境，然后小声对吴氏说：“我想去更衣。”也就是上厕所的含蓄说法。

吴氏不耐地瞅了她一眼，明摆就是在说，早就警告你不要吃太多东西喝太多水，你是存心和我作对呢？

天歌也不示弱：“早上喝了一大碗药。”

这句话提醒了吴氏，她瞪了天歌一眼，笑着塞给小太监一张银票：“麻烦小公公带小女去更衣。”

那小太监连忙应了，天歌刚要走，就被吴氏一拦，她不解地回头，就见吴氏正盯着她的腿瞧。

天歌这才发现自己刚刚因为被吴氏硬扯着跪下腿上疼得厉害，走路都是瘸的，她非常无辜地望着柳氏。

柳氏无法，只得让洛琳扶着天歌去，她虽不想让洛琳被天歌比下去，但天歌如今腿脚不便，若在净房里出了事，丢脸的还是她和定远侯府。

洛琳被吴氏指派陪天歌去上厕所，又是委屈又觉得跌份儿，但又无可奈何，当着这么多夫人小姐的面，她只得强作亲热地去挽住天歌的手，在小太监的带领下前往净房。

众夫人们见了这情景，连忙笑着夸姐妹俩感情好，吴氏也笑着道：“天歌这孩子到底养在我身边时间不长，很多规矩都不熟悉，说话做事也是莽莽撞撞的，但没什么坏心眼，倒是让大家见笑了。”

这句话多多少少又将之前栖凤宫门口的那一场口角圆回来一些，而天歌的形象在众人心里顿时就变成了说话做事没有章法的傻大姐。

洛琳没好气地把天歌扶到净房，又将她扶出来，从凉亭到净房都走了一刻钟，也就是说回去还要走一刻钟。

天歌腿上疼得厉害，怕是出血了，又是这么炎热的天气，若不及时处理很可能会发炎。

想到身上带的几种药粉，虽不对症，但勉强有止血止疼的效果，于是走到一半她对洛琳道：“我似乎有个贴身的荷包掉在净房了，你先回去，我找了东西就来。”

洛琳不耐烦道：“不过是个荷包，丢了就不要了，干嘛还要回去找？”

天歌道：“对你来说可能是廉价的东西，对我来说却很重要，要是你不愿意回去，就在这里等着吧，我去去就来。”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往回走。

看着她一跛一跛的样子，洛琳心烦极了，但想到如果她自己回去，定然又要落下话柄，只得和领路的小太监告声罪，一起折返回去。

天歌匆匆回到净房掀开裙摆检查腿上的伤口，发现已经有血流下来，赶紧用手帕把血擦干净，找出两种含止血止痛成分的药粉洒在腿上，听到外面有声音传来，以为是洛琳找回来了，赶紧把衣摆放下出去。

刚上完药粉的伤口疼得厉害，她刚走出几步，腿一软险些就要跌倒，不知从哪里突然来了一股力道，轻而易举地将她捞了起来。

等她站好，那个清朗温雅的声音就在天歌头顶响起：“你没事吧？”

天歌听到这个声音先是一愣，然后循声望去，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骤然变得苍白一片，她呆滞地望着俯视自己的男子，心里一阵阵地鼓噪着，似乎有什么要冲出胸膛。

男子长着一张十分好看的脸，优雅俊美，潇洒有礼，嘴角挂着温柔的笑容，眼睛清澈见底毫无杂质。

天歌一直觉得崔翰的长相十分文雅，具有古典文人的风流韵味，没想到当他穿上锦袍，长发束冠，竟是个如此出彩的人物！

看着眼前的人，她只想到一句话——陌生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南宫翰见天歌似乎看他看痴了，不由挑了挑眉，他的容貌是不错，但还没有达到惑人心神的地步吧？

不过这女子长得还算顺眼，并没有令他厌恶的感觉，于是他也没有开口呵斥她的无礼和逾矩。

“参见五皇子殿下！”小太监惊慌失措的声音将天歌唤醒，她迷惘地看看小太监又看看那张和崔翰一模一样的脸，喃喃道：“五皇子？”

跟着小太监来的洛琳也认识南宫翰，连忙屈膝行礼：“参见五皇子，这是家中长姐，若是冲撞了殿下，还请殿下宽恕。”

天歌在洛琳和南宫翰脸上转来转去，眼中带着浓浓的惶然之色，田琳、崔翰，如果说一个人长得像是巧合，那么两个人同时出现，她就不得不怀疑这其中定然有什么是她所不知道的。

看洛琳对南宫翰行礼的样子，他们之间似乎并没有之前的那些纠葛，还是说这两人都是在做戏？

天歌猛然瞪向南宫翰，目光深深地看到他的眼底，最后还是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上一世的最后时刻，崔翰保护了天歌，虽然天歌依然死了，但是从那一刻开始，她就将和崔翰之间的仇怨放下了，如果这个人真的是崔翰，他也没必要躲着她。

但是这个人看她的时候真的就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天歌迷惘至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洛琳见天歌还敢直视南宫翰，急得赶紧拉了她一把，天歌猝不及防跪倒在地，刚刚上了药的伤口瞬间鲜血淋漓，透过薄薄的纱裙透出来。

“嘶！”天歌疼得倒吸一口冷气，暗恨：果然碰到这两人就没有好事！

南宫翰对洛琳道：“原来是琳妹妹，快免礼吧，不碍的。”

说罢，他看向一脸痛苦的天歌，下意识皱了眉道：“原来你是琳妹妹的姐姐，可是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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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54章 像得过分

他抬眼看向还跪着的小太监，斥责道：“没眼色的东西，还不快把洛大小姐扶起来！”

那小太监赶紧上前，天歌一起身，裙摆上的血迹就更加明显了。

南宫翰犹豫地看着她：“洛小姐这身怕是没法赴宴了，不如本宫让人带你去换身衣裳可好？”

天歌心思还恍恍惚惚的飘忽不定，听到这话茫然抬头，再度看着南宫翰的脸呆住了，眼睛里满是复杂和伤感。

南宫翰不期然与她对视，渐渐地竟也有些移不开眼，像是被她吸引了一般。

洛琳见此，以为天歌被南宫翰迷住了，脸色微沉，正要开口就听见一道娇媚的声音传来：“咦，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天歌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差点条件反射性地扶额，这位东阳公主真是哪里都有她啊！

这还不止，为什么南宫焰也和她站在一起？

天歌眼前有些发晕，也顾不得洛琳和南宫翰了，真恨不得立刻晕过去才好。

南宫岚在对上天歌的目光时，顿时恶作剧地朝她眨了眨眼，然后示意她看向身旁的南宫焰。

天歌赶紧低头，眼神更加飘忽不定，就是不去看那阎王。

后者在看清三人容貌之后，目光就一直定在天歌身上，真是太像了！

他和南宫岚来到三人面前，小太监和洛琳赶紧又是一番行礼。

南宫翰也和两人互相见礼，意外道：“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三皇兄和皇妹？”

南宫岚瞥了一眼目光涣散的天歌，笑道：“听说母后要设宴，本宫和三皇兄自然要来参加，只是路过这里见此处风景宜人，多欣赏了一会儿而已。”

天歌不由抽了抽嘴角，厕所就在这里，虽然因为里面点着熏香没什么异味却也实在说不上风景宜人，明明是来迟了想抄近路，还说的这么好听！

南宫翰似乎真信了南宫岚的话，说了一句：“如此，就不打扰三皇兄和皇妹了。”说完，他转头去看天歌：“洛大小姐，你的裙子脏了，让小太监带你去换一身吧？”

天歌并没有带衣服，这个换大概就是找一身宫女的衣裙暂时穿着。

天歌恨不得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也不在乎这些了，赶紧就要和洛琳一起离开，却听那阎王忽然开口了：“你就是洛家大小姐？”

天歌背影一僵，片刻后缓缓转过头，努力保持镇定：“回王爷，小女正是。”她刻意将声音放柔了一些，身段也更低了几分，诚惶诚恐。

南宫焰一错不错地盯着天歌，眼中明显闪过质疑之色，脸要比那小子更白一些，几乎可以用面无人色来形容，还有这唯唯诺诺的气质与那小子的大胆倔强截然不同，再者也缺乏那小子的机灵劲儿，其他的真是和那小子很像。

“你叫什么名字？”南宫焰毫不客气地问。

天歌紧紧咬着唇，在答与不答之间犹豫不决。

南宫翰却忽然笑道：“三皇兄，怎么好直接问女儿家的闺名，您叫人家怎么回答？”

天歌连忙眼含感激地看向南宫翰，顿时得到对方安抚一笑。

旁边的洛琳视线在南宫焰、南宫翰之间转来转去，眼中情绪莫测。

这时，南宫焰突然转头看向她：“你说！”

洛琳一愣，下意识回道：“王爷忘了，小女闺名洛琳。”

南宫焰眼中瞬间寒光四射，不耐烦道：“我问你姐姐的名字！”

洛琳不禁瞥了一眼天歌，眼中闪过浓浓的嫉恨：“这是长姐洛天歌。”

南宫焰眼睛微眯：“添戈？”

这两个字从南宫焰口中出来，在场四人都不由浑身一颤。

南宫翰和洛琳觉得南宫焰叫得太过亲密，心想难道两人认识？

南宫岚却是激动得浑身发颤，当看到天歌走投无路之下，突然投过来的求救目光时，终于忍不住低声一笑。

在几人不解的看过来时，她才满脸深意地看着天歌对南宫焰道：“天歌，就是仰天高歌的意思，三哥你是不是也觉得她很像一个人？”

南宫焰仍然表示怀疑，又突然想到南宫岚初见那小子的时候就说过他很熟悉的话，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女人？

那小子也的确提过他和洛家大小姐长得很像，就连名字都很像，可是眼下看来，两人像得有些过分了！

他眼中闪着黑黝黝的光，想要张口问那小家伙这些天怎样，突然又闭了嘴。

思及上次让南宫岚知道了他的存在，那小家伙就大发脾气，如今再让这位洛大小姐和她的妹妹甚至南宫翰知道他们相识，不知道又要怎么闹别扭！

最后，他深深地看了天歌一眼，只说一句：“洛大小姐的身体看来很是不好，长平郡主也不宣太医给你瞧瞧？”

他这么一说，众人才注意到天歌摇摇欲坠的身体。

天歌心中别提多苦了，她现在是又累又饿，不仅伤口在流血疼痛不已，还精神紧张心中焦虑，看起来可不就是病重的样子？

南宫翰不知为何看到她这副模样就觉得心中不舒服，忍不住道：“洛大小姐受伤了，不如找太医给你瞧瞧？”

天歌很想答应，在她眼中洛琳和南宫翰加在一块儿也不如南宫焰危险，不管这两人到底有没有上一世的记忆，此刻她都不在乎！

谁知关键时刻又被南宫岚截了去：“宫里多有不便，不如本宫带洛大小姐过去，正好本宫前些年的衣裙还有未上身的，倒是可以给洛大小姐换上。”

南宫翰松口气，笑道：“如此最好，有劳皇妹了。”

南宫岚道：“五哥客气，洛大小姐是咱们皇家的客人，自然不能怠慢了。”

天歌见两人已经谈妥，自己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对上南宫岚隐含笑意的眸子，知道自己也拒绝不了，只好跟着她走。

洛琳想跟又不想跟，正左右为难，便听南宫岚对她道：“为免长平姑母等急了，琳表妹还是回去和姑母知会一声吧！等你姐姐的伤处理好，本宫就将她送回去。”

洛琳无法，不得不屈膝告退。

南宫翰和南宫焰眼睁睁地看着天歌跟着南宫岚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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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55章 二次谈判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南宫翰道：“三哥若要赴宴，不如跟小弟同行？”

南宫焰漠然道：“不必了，本王还有别的事。”

南宫翰了解这位三皇兄的脾气，也不多问，辞别了他往莲池凉亭的方向行去。

待南宫翰走远，南宫焰转眼看向南宫岚和天歌离开的方向，刚要举步，察觉脚下多了一物，他垂眸看去，发现是一方染了血迹的手帕。

等天歌换好衣服，又叫来太医为她包扎好伤口，南宫岚才挥退下人，好整以暇地坐在桌边喝茶。

天歌打量了一番这座宫殿，不由赞叹，不愧是皇帝最宠爱的公主，真是无一不精致，无一不奢华！

就在她还想找点其他东西瞧瞧的时候，南宫岚却不愿意放任下去了：“你打算装傻到什么时候？”

天歌无声地叹一口气，慢步来到南宫岚身边坐下，淡定开口：“天歌多谢公主刚刚出手解围，不知公主想要什么？”

南宫岚噙着一抹笑，将茶杯放下，直视天歌：“你心里应该很清楚，上次的两个条件我们才谈妥一个。”

天歌不由苦笑一声：“公主何必强人所难，以我现在的处境，是绝不会对武王殿下造成伤害的。”

南宫岚承认地点点头：“没错，本宫现在只是单纯地好奇而已。”

见天歌无语，她思索着道：“正如你所说，你现在的处境已经很艰难，为什么还要主动去招惹我三哥呢？你心里一定很清楚，一旦被我三哥知道你的身份，知道你一直在骗他，那后果可是比惹到定远侯府严重多了。”

天歌早已被脂粉覆盖看不出脸色，但她紧咬的唇和惊惶的神色，都表现出她对南宫岚这话的认可，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就算他如今正病着，还要靠她医治，但天歌不认为这样就能威胁住南宫焰。

南宫岚看到她的反应了然一笑，继续道：“如果你和本宫说了实话，日后一旦你的事东窗事发，本宫或许还能帮你一把，包括长平姑母要你去做的事。”

天歌猛然抬头，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说：“如果我说了，请公主答应我两件事。”

南宫岚不置可否：“哪两件事？”

天歌道：“今天我无意中触怒了长平郡主，我怕她会对我母亲出手，请公主派人保护我母亲。”

南宫岚点点头，没有回话。

天歌接着道：“请公主告知长平郡主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南宫岚却慢慢地摇摇头，在天歌脸色微变之时，道：“这两件事对本宫来说都不难，只是对你来说却都很重要，本宫觉得自己亏了。”

天歌一时之间不明白她的意思。

南宫岚道：“本宫只是因为好奇才想知道你救我三哥的真相，而你所提的两件事都是要命的关键，如此一来，你说这场交易是不是很不划算，何况本宫刚刚还出手救了你，不然你很可能已经当场露馅！”

天歌嘴唇紧抿，南宫岚所言没错，她此时甚至根本没有提要求的资格，这个认知令她脸色尤其难看。

眼下，如果她不肯据实以告，南宫岚很可能直接告诉南宫焰她的真实身份……

暗中观察着天歌的反应，南宫岚也不想把人逼急了，于是退了一步：“你的两个条件我只答应一个，你自己选。”

天歌诧异地看着南宫岚，见她没有开玩笑，立刻抢道：“希望公主答应派人保护我的母亲。”

南宫岚对这个答案并没有感到意外，毕竟如今柳氏的安危才是最迫在眉睫的事：“好，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了？”

天歌耳根不由开始泛红，面上浮现一层愧疚之色，在南宫岚的直视下，将当年用药报复南宫焰的事说了：“……那天牡丹花会，我在海棠树下听到你和林太医的对话，知道自己已经酿下大祸，心里不安，这才设法送信给袁先生。”

南宫岚听完，久久没有反应过来，她难以置信地望着天歌，这个年仅十五岁的少女，三年前她才多大，居然能做出这般事来？

在天歌担忧羞愧的目光下，南宫岚突然疯狂大笑起来，这笑声穿破宫殿房顶，持续回响在整个宫苑的上空，听得宫女太监们一阵莫名其妙，心惊胆战。

天歌匪夷所思地盯着她，这反应也太奇怪了吧，以她所见，这两人之间的感情还是很好的，南宫岚不是应该愤怒斥责她一顿甚至找南宫焰告发吗，为什么会大笑不止？

天歌心里忐忑不安，南宫岚这边却笑得眼泪都出来，好一会儿她才捂着肚子一边擦眼泪一边“哎呦哎呦”地叫：“你怎么能那么可爱？哈哈，我那三哥英明一世，没想到却栽到一个十二岁少女手中，哈哈，想到他那张冰块脸居然有三个月都化不开，哈哈，真是太可笑了，哎呦我的肚子！”

天歌一脸尴尬，简直哭笑不得。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呀，你那年才十二岁啊，居然就能想出如此办法，真是……真是女中豪杰啊！哈哈哈……”南宫岚眼下完全没了一个公主该有的仪态举止，像是发了疯一般。

天歌手足无措地坐在那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等她笑完。

又过了一刻钟，南宫岚才终于坐直了身体，小啜一口茶，缓缓咽下，彻底恢复了平静，然后表情阴晴不定地瞅着天歌。

天歌顿感坐立不安，这位公主的情绪也太莫测了些。

“哼，幸好你还有良心，你可知若是再晚几****三哥就要没命了！”南宫岚似乎终于想到了南宫焰这三年来受的罪，良心发现开始找天歌算账。

天歌心里吐槽，我就是给他诊治的大夫，我还能不知道？

不过，碍于自己理亏，她也只能忍着，默不作声地听训，好像瞬间又回到小时候做错了事被祖父教训的情景。

天歌一脸黑线，这位东阳公主多大，二十二？二十四？

郁闷！她被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小姑娘教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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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56章 上了贼船

南宫岚见天歌完全一副骂不还口的模样，突然觉得没劲于是叹口气道：“好吧，看在你在这种处境之下还想着弥补，所以只要你将我三哥治好，就当是将功补过了。”

天歌心头一松，这位公主看着高贵冷艳，实际到现在她也没琢磨透对方的性子，真怕她翻脸无情。

“好了言归正传，本宫还有正事和你说。”南宫岚脸色又是一肃，连声音都跟着沉了下来。

天歌浑身一凛，难道刚刚她们不是在说正事吗，那么所谓的正事到底是什么要这么严肃？

“早就听袁融和李信说你的医术很高超，现在我要你去医治一个人。”南宫岚几乎是不容反驳地说。

天歌想也不想立即拒绝：“不行，救武王殿下是我自己造的孽我该还，但是如今这种情况，不能再让更多人知道我会医术，否则以后只会有惹不清的麻烦！”

笑话，东阳公主要救的人，不用想也知道身份肯定不一般，她晕头晕脑地牵扯进去，谁知道会惹到哪路神仙？她一个山里来的庶民，无权无势的，在这京里任谁一伸手指都能将她戳死！

南宫岚笑睨着她：“我让你医的人身份的确不一般，也正因为如此，决不能让人知道我在其中插了手，所以，你自然也不能曝光。只要你同意，咱们就互相为对方保密，你就和本宫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而你帮了那人，就对那人有恩，在京中又多了一份助力不是吗？”

见天歌依然沉默不语，南宫岚思量片刻，道：“据本宫所知，长平郡主要你去做的那件事可不简单，不是谁能轻易改变的，弄不好你和你母亲都会没命，你确定不需要多几个护身符？”

在南宫岚的注视下，天歌终于抬起眼帘：“公主没有骗我？”

南宫岚傲然一笑：“本宫有必要对你撒谎吗？”

这一点天歌心里也清楚，只是她现在被关在定远侯府中，根本不允许出门，如何能救人？

她将顾虑对南宫岚说了，却见南宫岚嗤笑一声，伸出食指戳着她的额头道：“对付我三哥的时候脑子倒是灵光，怎么这个时候就成了榆木脑袋？”

看天歌一脸窘迫，南宫岚哼了哼道：“这个你放心，本宫自有妙计。”

天歌见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皱着眉头诚恳道：“还请公主示下，不然我放心不下。”

南宫岚和她对视片刻，干脆地点头道：“行，反正你也跑不了！知道为什么皇后要举办这次宫宴吗？”

天歌没有多想便答：“据我观察这是一场相亲宴会，相亲还有原因吗？”

“呵！”南宫岚冷笑一声，“自然是有原因的！”

她也不卖关子，发现两人在这里待得够久了，再晚回去恐怕会引起吴氏怀疑，于是简单明了地道：“本宫让你医治的人是太子妃，她是本宫的手帕交。一个月前，她五个月的身子突然流产，好不容易挣回来一条命却被太医诊断为再难受孕。本宫那太子哥哥对她本来还有几分情分，如今却连她的房都不愿进了。太子是皇后的儿子，又是储君，自然是早早诞下嫡子最好，因此这场宫宴其实是为了给太子挑选侧妃，其他人只是稍带的，这些大家心知肚明，只是不挑破而已。”

天歌听得心头一跳，她看向南宫岚，却见她双眼冰冷地望着窗外，即便是炎热的夏季，天歌都听得出她声音中的冷意：“太子妃和太子算是青梅竹马，当初缔结良缘也算是一段佳话，没想到不过两年时间，竟是这样的下场？太子妃现在虽然心灰意冷，但日子还是要过，所以本宫想请你去帮她，看能不能治好她的身子，以后有嫡子傍身，就算没有太子的关爱，作为太子妃也没人能动她。”

天歌听得心里唏嘘不已，竟是这样，古代的女子就是这点可悲，嫁了一个渣男就算再苦也得咬牙坚持，日子还得照样过。难怪那晚南宫岚和南宫焰脸色那么凝重，就是这个原因吗？

南宫岚对天歌道：“所以，过些日子，太子妃会邀你前往东宫，你心里明白就好。”

天歌刚要点头，突然灵光一闪，她蓦地瞪大眼睛看着对方，这是刻意要给吴氏造成错觉，以为太子妃看中了她，要她给太子做侧妃？

南宫岚笑着点点头：“怎么，这都不肯？”

天歌苦笑道：“不是不肯，只是你姑母不会愿意我和东宫扯上关系吧？”

南宫岚赞许地笑道：“你果然聪明，当然不能只是你一个人，要让我那便宜姑母没有拒绝的余地，还要再带上一个人。”

天歌：“谁？”

南宫岚冲她眨眨眼：“你说呢？”

天歌大眼波光一转，立刻明白了，她不禁怀疑：“她会愿意为妾？”

南宫岚撇撇嘴：“你可别忘了太子以后的身份，而且现在外人以为太子妃不能生，再者侧妃也是要上玉牒的，并不算是妾，等侧妃诞下小皇孙，日后谁是正宫还不一定呢！”

天歌心口一跳一跳的，怎么说着说着都到了这个要命的话题上？

这皇室的弯弯绕绕她是第一次见识，可谓叹为观止。

怎么有种上了贼船的赶脚？

其实上一世洛家内部争斗也不少，只是因为她从小天资绝顶，被祖父严严实实地保护着，没人敢动她，谁都知道一旦她长成，未来的洛家家主她将是个有力的竞争人选！尽管她是个女孩，但洛家向来是靠实力说话。

其实从毕业那天起，她的祖父就曾和她进行了一场关于未来的谈话。那时候天歌已经被崔翰和田琳背叛，当米虫的心思完全淡了，只想成为能掌控自己甚至别人人生的上位者，所以当祖父告诉了她这些年洛家的各种争斗，让她尽快入主家族旗下的第一医院进行历练时，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并在进去的三天内以雷霆手段把大外科主任也就是田琳的父亲踢了出去，让他彻底在华国医学界混不下去。

因此，这位太子妃的心情，天歌倒是能够理解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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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57章 天歌出丑

天歌彻底下定了决心：“好，一言为定！”

南宫岚缓缓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她就知道她看人不会有错的。

“不过，我还是那个条件，请公主告诉我长平郡主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南宫岚好气又好笑地嗔了她一眼：“你可真不愿意吃亏。”

天歌面不改色，坚持道：“请公主示下。”

南宫岚也不再拒绝，这话题都谈了三次了，如今她们成了一条船上的人，自然不必再隐瞒，她道：“这件事我只是有所怀疑，还没有确切证据，但事关重大，不能胡乱猜测。不过我能和你保证，在近期内不会有事发生，等有了进一步消息本宫会通知你。”

天歌神色凝重，到底是什么事让南宫岚都不敢轻易开口？

等天歌回到宴席上的时候，宴会已经进行了一半，她感觉吴氏看向她的目光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

想想看，本来不过是被利用的棋子，结果转眼间她就与武王、五皇子和东阳公主都扯上了关系，这多多少少会让吴氏心存忌惮，觉得这颗棋子脱离了控制。

所谓宫宴就不能只是吃吃喝喝，自然要行些风雅之事，比如琴棋书画，有人提议由在场年轻人玩击鼓传花，传到谁那就表演个才艺，或抚琴或作画或作诗，自行选择，这也是想让年轻人们做进一步了解。

至于那些高高在上的皇子们，自然是作壁上观不会参加的。

凉亭内少男少女加起来有三四十个，那击鼓的小太监明显早被人授意，停顿得非常频繁，明显是想让在场每个人都有表现机会，只要稍微有心的，动作慢一些，就有一展才艺的机会。

三轮下来，洛琳先是弹了一首曲子，又做了一首差强人意的诗，虽然在天歌看来洛琳的境界并不高，不过在这个讲究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时代，洛琳在综合实力方面，是在场少女的佼佼者。

首先能有两次机会展示才艺的女子就没有几个，这些人中身份家世在洛琳之上的更是少有，再被洛琳的容貌才艺一比，谁更出众自然一目了然。

天歌暗中观察着亭中众人的反应，无论是皇后还是众位夫人都对洛琳赞赏有加，洛琳也十分能镇得住场子，丝毫没有表现出得意或沾沾自喜的神色，一直都是淡然从容的，如此又令众人对她高看几分。

女儿如此争气，让吴氏因为天歌而阴郁的心终于转为晴朗，谦虚地应付着大家的恭维。

至于天歌，则被轮到一次，作为一个长期养在庄子里的没见过世面的丫头，她一下子就手足无措起来，然后无助地望向吴氏。

吴氏见此暗笑一声，表面是为她解围，嘴上却道：“这孩子你看我做什么，也是我这做母亲的没有尽到责任，这些日子只顾着教你礼仪，琴棋书画还没顾得上，你可有什么擅长的，不过是个游戏，就算做的不好，大家也不会笑话你。”

天歌扭着衣角，低垂的眼眸中冷光闪烁，好半晌，她才嗫嚅道：“我……我擅长种花……”

这话一出，凉亭中寂静了一瞬之后，不知从哪里传出一声嗤笑，众人于是忍不住都跟着哈哈大笑起来，就连皇上和皇后都笑着摇摇头，示意天歌把花递给别人。

天歌一副做错了事的样子坐在那里低着头，耳里听着周围隐隐约约的嘲笑声，无语地撇撇嘴，谁想去给太子做小老婆谁去，反正她是没兴趣！

夕阳西下，这场宫宴才算结束，在最后的这段时间里因为天歌出了丑，吴氏像被取悦了一般，并没有再盯着她不放，于是她好吃好喝地混到散席。

回到定远侯府，吴氏瞥了一眼耷拉着脑袋跟在后面的天歌，哼道：“今天犯了多少错，你自己心里清楚，从今日起，怡园那边的份例减半。”

见天歌骤然抬头，不服气地瞪着自己，吴氏板着脸道：“这只是很轻的处罚，如果你下次再敢分不清场合胡言乱语到处乱跑，就不止如此了。从今天起就在你的静雅轩闭门思过，什么时候知道悔改了才能出来！”

说罢，吴氏示意冯妈妈带天歌下去。

冯妈妈掀着嘴角幸灾乐祸地睨着天歌：“大小姐，走吧！”

天歌一脸不逊地回到了静雅轩，在无人的时候大大松了一口气，只是扣一半的份例，虽然本来就不多，不过柳氏自己有积蓄，应该不会受苦。

她原本还担心吴氏会体罚柳氏，到时就算南宫岚派人去保护柳氏，也不能轻易出手，她甚至已经做好了翻脸的准备。

仔细想想，吴氏恐怕也担心她翻脸，才给了这不痛不痒的惩罚。

疲惫地躺在床上，让画眉和彩虹进来为她洗漱更衣，她闭着眼任两人摆弄，心想，她在侯府的活动范围本来就只有这静雅轩，所谓闭门思过，不过是不想见她的借口罢了。

洛琳在皇后的宫宴上大出风头，与此同时，天歌当日闹的笑话也传遍了各大世

家，大家都觉得这姐妹俩简直可以作为教育自家女儿的正反面教材。

几日里，各大世家的后院几乎所有的谈资都离不开定远侯府的两个女儿。

吴氏听了出去打探消息的下人回报之后，也只是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想了想她问：“宫宴之后可有哪家的女儿有动静？”

那下人不明白吴氏的意思，想了想开始说起谁谁家的公子向谁谁家的女儿提亲之类的事，吴氏没有探到想知道的消息，摆摆手要他下去。

洛琳从内室里走出来，绷着小脸看向吴氏：“母亲，您觉得女儿当日的表现如何，为什么那些表现平平的都有人提亲，我却没有？”

吴氏立刻挥退了下人，不悦地对洛琳道：“我平日是怎么教你的，当着下人的面都敢说这样的话？”

洛琳委屈地撅了撅嘴，看得吴氏立刻就心软了，她将洛琳拉到身边，道：“急什么，你放心，母亲定会给你找个如意的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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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58章 洛琳挨训

洛琳咬了咬唇，犹豫片刻才红着脸对吴氏道：“娘，您没事的时候该多去贵妃娘娘那里走走。”

吴氏一愣：“贵妃娘娘？”

洛琳点点头，小脸不由更红了。

所谓知女莫若母，吴氏的心一下子变得透亮，她直直地盯着女儿：“你对五皇子……”

洛琳羞涩道：“女儿觉得他挺好的。”

吴氏脸色微变，好一会儿才抚着洛琳粉嫩的小脸道：“母亲知道了，你先回房吧。”

洛琳怯怯地抬头看了一眼母亲，见她似乎在思索什么，并没有生气，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刚要转身离去，便有小丫头拿着一张帖子进来，跪下道：“启禀郡主，东宫送来帖子，太子妃邀请大小姐和二小姐三日后过府一叙。”

“什么？”吴氏猛然站起来，眼睛狠狠瞪着那丫头手里的帖子，脸上乍阴乍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洛琳正打算离开的脚步也跟着停了下来，下意识道：“为什么还要请那野丫头？”

跪在地上的丫头被母女俩瞪得浑身发抖，直到吴氏重新坐回去，她才小心翼翼地将帖子递上去。

洛琳直接将帖子打开，看到里面的内容后，又是一脸失望，转手将帖子递给吴氏：“太子妃说她没能参加这次宫宴十分遗憾，也想在东宫举办个小型宴会，宴请众位小姐。”

说罢，洛琳又有些不忿：“原来不是只请了我们，还有别府的小姐，母亲您说，太子妃这是什么意思？”

吴氏将帖子细细看完，无奈地看着洛琳：“刚刚还说五皇子不错，如今太子妃送了帖子来没有单独请你你又不满意，琳儿，你到底想要什么？”

洛琳脸上闪过一抹羞愧，下一刻又变得理直气壮起来，她道：“母亲，女儿心里很清楚自己要什么，可是如果太子看不上我我有什么办法？女儿想，就算日后不能成为太子身边的女人，也只能退而求其次。”

吴氏笑道：“那么，如果太子妃单独请了你，全京城的人可都知道了太子妃的意思，这事若成了倒好，如果不成，你日后还怎么见人？依母亲来看，大家一起去也好，这样咱们也有退路不是？”

洛琳听完，脸色稍缓，她道：“可我还是不甘心，明明我是宫宴上最优秀的，却还要和大家一样去赴宴，尤其还有那个满腹草包的野丫头，女儿气不过！”

吴氏顿时被洛琳的任性惹恼了，她一把将洛琳拽倒面前，严肃地盯着她：“你可还知道自己的身份，就算宫宴上你出挑了一些，何以见得太子和太子妃就一定会喜欢你？你想要那个位子，想要争取可以，但是首先要让别人说不出错来，你现在这是作什么，和我撒泼耍赖然后让我去告诉太子妃她应该选你吗？”

洛琳脸色涨得酱紫，被吴氏训得面上下不来，泫然欲泣。

“不准哭！”吴氏大喝一声，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母亲难道不是早早就在为你做打算想让你成为人上人吗，不然我为什么要忍着恶心让那臭丫头进府，这一切还不都是为了你？偏偏你自己不争气，才刚开始就犯起糊涂，真以为只是一场宫宴就胜券在握了吗？”

洛琳脸上青一阵紫一阵，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又是委屈又是羞愧。

吴氏这次却没有再心软，继续斥道：“我没想到你不过一次拔得头筹就骄傲成这样，你如此沉不住气，就算将来坐到那个位子上也会被人拉下来！”

洛琳脸上明显表现出了不服气，吴氏知道洛琳年轻气盛，一时半会儿也拗不过来，好在她还小，还有时间教导，于是硬着心肠道：“回去闭门思过，否则我不会让你去赴宴。”

洛琳大惊失色，连忙就要认错，但吴氏却不给她机会：“你现在认错只是一时屈从，心里必定不服气，我不想听敷衍之词！”

洛琳只好红着眼眶返回自己的院子，一时想起自己和天歌同样被太子妃列为侧妃候选，一时又想起还有那么多女子要和她争太子侧妃之位，心里就郁闷憋屈得不行。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当天早晨天歌才被通知要去东宫赴宴，她挑挑眉，随意地让人打扮了一番，就顶着那张村姑脸出门了。

见到洛琳的时候，天歌发现虽然她刻意用厚厚的脂粉遮盖了，还是露出了几分憔悴之色，不由纳闷，这是怎么了，她不是该欢天喜地的吗，怎么像是饱受折磨的样子，难道是太过激动了？

见天歌的眼睛一直在自己身上打量，洛琳恨恨地瞪了她一眼，暗道：就算飞上了枝头，山鸡依然是山鸡，也变不成凤凰！

天歌没有理会洛琳的瞪视，转头和彩虹说起话来。

时辰一到，天歌和洛琳两人就上了马车，半道上“偶遇”东阳公主，据说太子妃也请了她。

洛琳经过三天的反思，脾气已经有所收敛，表面上依旧是一副乖巧可人的模样。

来到东宫之后，东阳公主凭着自己的身份，直接将二人带了进去，彼时其余来赴宴的少女还在宫门口候着。

见此，洛琳的心情才有所好转，她睨着天歌，自己怎么看都比这野丫头强，一会儿见了太子和太子妃一定会最先给他们留下个好印象。

太子妃住在承恩殿，东阳公主轻车熟路地把两人往里带，天歌表情沉闷地跟在后面，洛琳也是第一次来东宫，眼睛暗暗四处打量，直到发现最前面的东阳公主突然停下来，她才抬眼看去，这一看顿时粉颊发烫，不远处那一身杏黄长身而立的男子不正是太子南宫毅？

天歌注意到南宫岚的脸色有些不对劲儿，太子她在宫宴上见过，不过太子身边还立着一个陌生的蓝袍男子，那两人站在一起，可真是芝兰玉树养眼得很！

那两人也看到了她们三个，太子垂了垂眸，似是思量过后，才和那蓝袍男子举步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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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59章 开个玩笑

南宫岚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一些，天歌纳闷，难道南宫岚和太子不和？

不该啊，南宫岚也是皇后养大的，至少表面上他们应十分亲近才对！

“东阳，你来得正好，你可还记得这是谁？”

思忖间，太子和那蓝袍男子已经走到近前，南宫毅指着身边一身贵气与儒雅浑然天成的男子笑看南宫岚。

天歌和洛琳向太子行礼完毕，闻言有些吃惊，立刻去看南宫岚。

虽然只是极短的一瞬，却让天歌敏锐地捕捉到了南宫岚眼中的厌恶与讥讽，她下意识想，难道是那蓝衣男子得罪过南宫岚？

天歌刚刚冒出这个念头，就见南宫岚已经向那男子看去，且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只是眸子里的高傲与漫不经心顿时让蓝袍男子微微蹙起了眉头。

在南宫岚打量他的时候，蓝袍男子眸中闪过几许复杂之色，很快便一揖到底：“臣苏澈参见公主殿下，数年不见，殿下可还好？”

南宫岚终于露出恍然的神色，并绽开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原来是苏大人，听闻你去了南方戍守边关，何时回来的？”

一句“苏大人”，让南宫毅和苏澈脸色倏地一变，太子不解地看向南宫岚：“东阳，你忘了……”

接下来的话，天歌不知道是什么，因为几乎瞬间就被南宫岚打断了：“皇兄，小妹还要带两位洛小姐去赴皇嫂的宴会，就不打扰了。”

南宫毅这才将注意力放在天歌和洛琳身上，大概是想到了当日宫宴上的事，倒是在洛琳身上多停留了片刻，他眸光闪了闪道：“这事让宫人去做就是了，东阳你和阿澈多年未见，想必……”

“谁都有年幼无知的时候，皇兄没必要一直抓着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不放吧？”南宫岚又一次打断了太子的话，然后玩世不恭地笑道：“不然小妹会误以为皇兄想要往我的后院塞人，虽然苏大人与小妹的那些侍君相比年纪大了些，但凭着苏大人的才气与美貌，若真有此意，小妹的后院必然有苏大人的一席之地。”

天歌发现，南宫岚的话到一半，苏澈的脸已经刷白无比，等到南宫岚将话说完，苏澈的脸色就变成了紫红色，他又是愤怒又是难以置信地盯着南宫岚，似乎不愿意相信这是他当年认识的那个纯真热情的小姑娘。

“东阳，休得胡言乱语！”太子勃然大怒，苏澈是太子太傅的儿子，打小就是他的伴读，五年前一举考中状元，家世相貌才学样样拔尖，更是他一心拉拢的对象，岂容南宫岚如此侮辱？

“太子殿下息怒，公主殿下只是开个玩笑，并非有心。”

在兄妹二人互相瞪眼僵持的时候，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说话之人，就是自从太子出现几乎没移开过目光的洛琳。

一时间，除了洛琳，在场所有人的面色都有些僵硬，不知道该如何反应，试问太子与公主兄妹二人的对话，那里有她插嘴的余地，何况是这么故作聪明的一句？

天歌默默垂下头，眼观鼻鼻观心，洛琳想要引起太子注意的心未免太急迫了，本来她还担心洛琳不上钩，看来她真是太抬举对方了！

南宫岚则似笑非笑地看了洛琳一眼，然后去看太子的反应，发现他本就难看的脸色更加难看了，顿时觉得有些可笑，于是她就这么呵呵笑了起来，没等南宫毅做出反应，什么也没说抬脚就走。

洛琳反应过来时，南宫岚已经带着天歌走出了几步远，竟单独留下她和太子直面相对，不由脸色爆红，赶紧道了声罪跟了上去。

被南宫岚这么一笑，南宫毅突然恼羞成怒起来，皇后举办宫宴是什么意思他一清二楚，太子妃招待这些世家小姐的用意他也心知肚明，本来他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但是被南宫岚莫名其妙地一笑，不知为何他竟觉得对方是在嘲笑自己，至于为何嘲笑嘲笑他什么，他想不通，或者说不愿往某方面去想。

收敛怒气回过神就见苏澈正望着南宫岚离开的方向出神，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他无奈地拍了拍后者的肩膀，刚要劝慰两句，就听苏澈道：“殿下可知道当年圣上为何突然把澈派去戍守南方边关？”

太子一愣，开解道：“阿澈你是太傅之子，文采非凡，前途无量，想必父皇是怕你一路顺遂骄傲自满，才想让你去历练几年，这不你如今已经军功赫赫，又是状元身份，日后飞黄腾达不在话下！”

苏澈喃喃道：“是么？”

可是，那时候他以为他被选做了东阳公主的驸马，而东阳两年里对他的感情毫不掩饰，他以为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呢？驸马之位没有了，东阳早把他当成陌路，五年里不仅没有丝毫联系，还豢养了大批男宠，这真的是他看着长大的东阳吗？回来之前，他还抱着一线希望，可是这点希望，被东阳亲手打破了。

苏澈眼中的黯然南宫毅看得清清楚楚，他不由诧异道：“阿澈你怎么了？”

苏澈突然转过头，郑重地看向南宫毅：“臣有话想问公主殿下，还请殿下成全。”

南宫毅错愕地看着他：“阿澈，那丫头虽然话说得可气，不过的确是在开玩笑没错，你别往心里去。”

苏澈苦笑着摇摇头，坚持道：“请殿下帮我。”

东宫承恩殿，主座之上，绣着四尾凤凰的大红宫装长长地逶迤在地，头戴凤冠的女子斜靠在那里，妆容精致，气度高贵，但掩饰不住的是那身久病之态，画得漂亮的眼睛中光彩黯然，声音有气无力。

这高贵美丽的女子正是太子正妃夏紫汐，她示意正在向她行礼的天歌和洛琳起身，并赐座：“原来二位便是长平郡主的女儿，果然名不虚传，倒是本宫有些失礼了，这病弱的身子，不能尽善尽美地款待二位妹妹，还请妹妹们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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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60章 掉馅饼了

作为太子正妃，如此客气地对待两个没有任何位份的少女来说，这性情简直是太好了，当下天歌和洛琳纷纷道了句“不敢”才相继入座。

南宫岚道：“你还病着，何必这么操劳，想见各位小姐什么时候不行？”

夏紫汐也只是淡淡一笑，里面的苦涩看得南宫岚心底发酸，她瞟了一眼正襟危坐的天歌，心想该怎么把洛琳支开让她给夏紫汐瞧病。

恰在这时，宫女来报，宴会已经准备就绪，可以请各位小姐入宫了。

夏紫汐刚要撑着身体起身，就听南宫岚道：“你先别急，等大家到齐至开宴少说要一个时辰，你这身子如何撑得住？不如本宫先去替你迎迎她们，等时辰到了你再出来。”

夏紫汐犹豫地看着她：“这……那我让巧儿帮你。”

巧儿是打小就服侍在夏紫汐身边的，是个非常得力的丫头，听到自家主子的话，连忙就要站出来，却见南宫岚在洛琳看不到的角度对夏紫汐递了个眼色，然后道：“你身边少不了巧儿，不如请两位洛小姐和本宫一起去招待大家，不知二位可愿意？”

洛琳几乎是想也没想，就主动站起身：“能为太子妃和公主效力，是琳儿的福气。”

说罢，洛琳还想示意天歌也答应下来，却见后者踯躅地说：“这……我不懂这些，怕是帮不上什么忙？”

洛琳闻言，面上顿时有些不悦，但又怕真的让天歌去了惹麻烦，于是对太子妃道：“太子妃想是还不清楚，臣女的姐姐打小在乡下庄子里长大，于规矩礼仪方面尚不熟稔。”

夏紫汐温和地笑着说：“原来是这样，那就只好麻烦洛二小姐了，本宫一个人坐着也发闷，就请洛大小姐留下陪本宫说说话，本宫从没去过乡下，很是感兴趣。”

洛琳并未察觉有什么不妥，只以眼神示意天歌说话当心，便被南宫岚拉走了，并被指使得团团转。

之后，夏紫汐挥退了多余的宫人，等殿中只剩下巧儿一个下人之后，她才看着垂首不语的天歌道：“听岚儿说你医术很是高超？”

天歌抬头正视夏紫汐，发现她刚刚特意表现出来的温和面容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疲惫与漠然。

天歌知道这才是这位太子妃真实的一面，只是不知道是病了之后变成这样的，还是以前就这样，她谨慎道：“只是一些祖传医术，若能为太子妃解忧当是大幸。”

夏紫汐望了她一眼：“你的情况岚儿都同本宫说了，你若能相助本宫，本宫和身后的夏家都会是你的靠山。”

天歌一愣，这些天她已经同彩虹暗中打探过了，这个夏紫汐是本朝大儒兼帝师夏太傅的小女儿，因为是老来得女，一家上下对她十分宠爱，不仅夏太傅门生遍布天下和朝堂，她的长兄如今已经是大理寺卿，深受天子信任。

若能得太子妃以及夏家相助，再有东阳公主和南宫焰的庇护，天歌觉得自己这护身符着实贵重得有些压身。不过，这么大一块馅饼砸下来，她若不赶紧接着，简直太傻！

于是，她连忙起身谢道：“天歌定会竭尽全力，只是有一点，我会医术之事，还请太子妃保密。”

夏紫汐稍微一想就明白了，虽然会医术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不过与她如今侯府嫡长女的身份着实不符，尤其听南宫岚说南宫焰的伤也是此女治好的，若被外人知道定会惹来不少麻烦，于是她点点头道：“这是自然。”

接下来，天歌为夏紫汐诊了脉，发现她的生育系统经过一次流产已经有所损伤，身子也伤了根本，将来就算能把身子调养好，受孕也极其困难。

见天歌始终沉默不语，夏紫汐虽不动声色，但也有些紧张，毕竟子嗣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件大事，就算没有儿子有个女儿傍身也是安慰，难道连这样的愿望都不能实现吗？

巧儿一直留意主子和天歌的情况，见夏紫汐脸色一点点灰暗，里面是掩饰不住的伤心绝望，连忙问天歌：“洛大小姐，可有办法医治？”

夏紫汐的伤势相比南宫焰的可是好太多了，她刚刚只是在想，若是用气力之法自然是见效最快也最有效的方法，不过这需她经常来东宫。眼下东宫并不平静，皇后在打什么主意大家也都清楚，再加上太子妃这次宴会，意图就更明显了，她这时候频繁出入东宫，等于趟进了一潭浑水。

听巧儿这么问，天歌连忙回神：“太子妃且宽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夏紫汐一听，身子都激动得有些发颤：“你的意思是……”

这些日子以来，无论是她的娘家还是宫里，不知道请了多少大夫，但诊断结果都是一切看天意，她都快绝望了，这次听南宫岚的话请天歌来也只是想着不妨一试，可到了这关头，她才发现自己是多么怕再度失望，她心里有多么不甘心。

天歌笑着点点头：“用不了半年时间，太子妃的身子便能大好，且受孕与人的精神状态也有关系，还请太子妃放松心情不要过度劳累，治疗效果会事半功倍。”

听到这席话，夏紫汐险些掉下泪来，她身边的巧儿则掩饰不住的激动，当下就要跪倒给天歌磕头，好在被天歌拦住了。

接下里，天歌把治疗方案同夏紫汐做了一番交代，最后道：“我的情况太子妃和公主也清楚，若要经常出府并不容易，且会引来长平郡主猜忌，我虽有治病良方，但也有后顾之忧……”

话到这里，夏紫汐也就明白了过来，她笑道：“这有何难，此事就交由本宫和东阳来办即可。”

天歌这才松了一口气，当即给夏紫汐开了张方子调养身体，两人又说了会儿话，顿时感觉亲近不少，等下人来报时辰已到，才一起向宴会厅行去。

宴会之上，太子妃当场提议，日后就由大家轮流做东请客，以便加深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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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61章 洛琳被整

此举让众女颇为不解，不是要选太子侧妃吗，怎么突然变成联络感情了？虽然心有疑惑，到底没人敢问出话来，只好附和着夏紫汐的话，决定每隔七八日就聚一次，具体轮到谁，由太子妃指定，再由被指定的人向众人下帖子。

在座都是世家贵女，本就被家族严格拘束，如今有了光明正大玩乐的机会，一时间也就没有想那么多。只有期待值最高的洛琳，本就被南宫岚当丫头一般指使着布置宴会累得软成一团，再听到这个消息，可谓是欲哭无泪。

这还不止，等宴会结束，各家贵女都已经告退，她还要留下来帮助南宫岚收尾，看着和夏紫汐坐在凉亭里悠然喝茶的天歌，洛琳就后悔莫及。本来以为能够借此机会博得太子妃的好感，也能让众贵女意识到她在太子妃和东阳公主面前地位不同，谁知道结果和她想象得完全不同。

这还不止，收尾工作刚进行到一半，就有下人来说太子请南宫岚去御花园相见。

南宫岚想到来时见到南宫毅和苏澈的一幕，顿时就有些脸色不好，但太子相请，就算他们是兄妹，她也不能拒而不见。

她瞧了一眼天色，见距离规定的外臣出宫时间剩一个时辰，于是对洛琳道：“剩下的就麻烦你了，若本宫没有及时回来，你们姐妹就先行出宫吧。”

洛琳看着凉亭中的杯盘狼藉，顿时有些打退堂鼓：“殿下，臣女一人怕是难以在一个时辰内完成……”

南宫岚脸色登时冷了下来：“怎么会是你一人，这些宫人难道只是摆设，又不是让你亲自去端盘子洗碗，只是指挥他们去做你都做不好吗？若真晚了，就等本宫回来带你们出去，想必长平姑母也不会说什么。”

洛琳生怕惹怒了南宫岚，怕她会在太子和太子妃面前说自己坏话，只得咬牙点头。

天歌远远看着忙得脚不沾地的洛琳，好笑不已，洛琳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她的身份哪有资格指挥东宫的人，传出去外人还以为她已经成了东宫的主子呢！

下人们对她也会心存鄙夷，还没进宫呢，就开始上赶着巴结公主和太子妃，太不知廉耻了！

因此，在洛琳并不熟悉东宫格局的情况下，这些本就对她不满的下人故意犯迷糊，本来很快就能做完的事，在刻意针对洛琳的情况下愣是折腾了半个多时辰才做完一半。

夏季天长，但天色依旧暗了下来，夏紫汐看下人们不像话，虽然已经听说了洛琳在来时刻意引太子注意的事，对她满心不喜，但也不能容忍下人们这么耽搁下去，于是让巧儿去传话，让宫人们加快手脚。

有了太子妃发话，下面的事情用了不到一刻钟工夫就完成得干净利落，洛琳直到此刻才明白自己大概是被这帮下人给整了，气得心肝肺乱颤，但也有气没处发，憋得肚子疼，只能暗暗发狠，等我入主东宫，定要你们这些狗奴才好看！

夏紫汐也不管洛琳怎么想，笑着和她道谢说了几句客气话，眼看出宫时辰将到，赶紧派人将两人送出去。

另一边，南宫岚见到的自然不止是太子，还有苏澈。

南宫岚几度想走，但都被南宫毅拦住，她渐渐有些不耐烦，这些年来，有皇帝的宠爱，就连皇后对着她都不能轻易发脾气，无不是顺着她的，一来她是皇帝这么多孩子中唯一的女儿，二来她长得和她生母丽妃很像，皇帝对她那过世的母妃颇有些情意。

这也就注定了南宫岚的横行无忌，即便是太子，面对南宫岚的时候也要礼让几分，谁让她是他唯一的妹妹，又都是皇后教养大的？再者南宫岚虽然骄纵些，到底好过是个皇子，也正因为如此，她和皇后才能这么多年一直都纵容着她。

见南宫岚没说几句话就想走，南宫毅有些伤感道：“岚儿你这是怎么了，就这么不想和皇兄一起说说话，还有阿澈难得回来，想当年你跟在皇兄和阿澈后面一口一个哥哥的叫，那时候我们感情多好，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之间变得这么生疏了？”

南宫岚哪里不清楚南宫毅这是在打感情牌，至于是为什么，她才不信他只是拉自己来叙旧呢？

她冷淡一笑：“哥哥长大了会有嫂子，妹妹长大了也有侍君，生疏是必然的，皇兄何必做出这副情态，皇兄有话不妨直说，小妹府中还等着我回去做主，不好在宫中多留。”

太子一噎，转眼看向苏澈。

自从南宫岚出现，苏澈的双眼始终落在她身上，虽然知道这于礼不合，但他只是希望南宫岚能看他一眼，让他知道南宫岚对他还是有感情的，但是令他失望的是，南宫岚自始至终都没有多看他一眼。

“公主，可是澈做错了什么，让公主如此排斥？”到底忍不住，苏澈终于开口。

南宫岚这才把目光放在他身上，却平静如水：“苏大人这话是怎么说的，本宫何时排斥苏大人了？不过本宫的确心有顾忌，虽然本宫向来随性而为，却也知道苏大人是朝廷肱骨，志在四方，这男女有别，本宫为苏大人着想，不禁担心万一大人被本宫连累了名声，那可就不好了。”

苏澈放在两腿上的手渐渐紧握成拳，且越来越紧，心里不知为何一阵阵地抽痛，用了很大的克制力，他才松开了手，整个人像是终于放开了什么似的，一下子松懈下来，只是眼中却暗淡得看不到任何光彩。

他慢慢站起身，对东阳公主施了一礼道：“今日其实是澈央求太子殿下请公主来的，不过是念及多年未见公主，想看看长大的公主过得是否安好，公主所言不错，男女有别，是澈莽撞了，今日之后澈会谨记身为人臣的本分，再不敢冒犯公主。澈告退。”

说罢，苏澈撩起衣摆挺直身板大步而去，既然这些年念着这段感情的只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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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62章 午门开会

如今看她活得肆意，他也该放手了……可是，心里隐隐作痛的那一块，到底是不甘，还是什么？

没有去看苏澈离开的背影，南宫岚恍惚了一瞬，便也朝南宫毅告退：“皇兄，时辰不早，若无他事，小妹也该出宫了。”

南宫毅无奈地看着这个妹妹，叹口气摆摆手让她随意，暗道自己再也不管这两人的事了。

正是傍晚时分，火红的晚霞映红了半边天，宫门口的大柳树随着微风摇摆，妖娆的柳枝像只多情的手，在南宫焰的肩头懒懒拂过。

南宫焰打马而过，面容冷峻，对借着风力像是要挽留他的柳枝视而不见。

“统领大人您就通融一下，马车里坐着的是定远侯府的两位小姐，因为宫宴之后被太子妃多留了一会儿，便耽搁了片刻，您就行行好，不然等小的向太子妃取了令牌回来天都黑了……”

南宫焰经过宫门的时候，耳尖地听到一个小太监对侍卫统领如此哀求，下意识喊了一声：“王统领，这是怎么回事，把宫规当摆设吗？”

被小太监苦苦纠缠的王统领连忙一袖子把他甩开，大步上前，铿锵有力道：“下官见过武王殿下，属下知错。”

那本来还心存侥幸的小太监一看问话的是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立刻蔫了下来，赶紧跪倒在地，颤抖着肩膀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坐在车里的天歌和洛琳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心里也是着急，车子被拦在宫门口，来来往往的人都能看去，到底是有些不好看。

正担忧着，两人听到那要命之人的声音，下意识对视一样，接着又纷纷转开眼。

天歌心里忐忑不已，只希望这位活阎王赶紧离开。

谁料，下一刻，马蹄声竟缓缓靠近了过来，马鞭敲击在车厢上的声音像是敲在天歌的心里，那道令人胆寒的声音传来：“里面的人出来！”

小太监和侍卫统领对南宫焰的行为有些不解，这是……武王殿下要亲自过问此事？

天歌和洛琳见躲不过去，也不敢耽搁，悉悉索索地下了车。

“臣女见过武王殿下。”

南宫焰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目光直接落在天歌身上，见她脸色依旧同上次一样苍白，眉头立即就皱了起来。

天歌发现对方不善的目光，心里微微紧张，她似乎没有得罪过这位活阎王吧，她不确定地回想这两次见面，他们几乎连对话都没有不是吗？

太子妃派来的小太监见此，赶紧上前道：“武王殿下，这两位洛小姐是太子妃请来的客人，如今已经耽误了出宫的时辰，您看……”

南宫焰静静审视了天歌片刻，说道：“洛大小姐既然身子不好就不要来回奔波了，不然就是神仙下凡也无能为力，何况只是肉体凡胎的大夫？想必为洛大小姐疗养的大夫耗了不少心血吧，洛大小姐做人不要太任性，行事之前也要多为他人着想。”

天歌听得一愣一愣的，这是什么意思？

她茫然抬头，正对上南宫焰斜眼瞪过来的目光，里面隐约含着一抹厌恶还有些别的什么，她没来得及看分明，就赶紧把视线收了回来。

不管对方是什么意思，天歌顿时像鹌鹑一样缩了缩脑袋，惶恐无比道：“武王殿下说的是，是臣女不对。”

南宫焰看着对方唯唯诺诺毫无骨气的样子，顿时一阵气闷，觉得自己和这样一个女子说话简直是自降身价，刚要打发她们出去，就听到一个意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三皇兄！”

三人抬头，一看来人竟是锦衣玉冠的南宫翰，正策马而来，等到了众人面前便翻身下马。

天歌等人赶紧低头行礼，南宫翰注意到她和洛琳，讶异道：“洛大小姐，琳妹妹，你们怎么在这里？”

天歌抿唇不答，洛琳连忙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然后娇俏道：“还请武王殿下和五皇子殿下通融，再不出宫天可就全黑了！”

南宫翰询问地看向南宫焰：“三皇兄认为如何？”

南宫焰冷脸看向一边：“本王不管闲事。”

众人顿时一头黑线，刚刚是谁让人家两位小姐下车的？

南宫翰却不以为意，他笑了笑对天歌和洛琳道：“洛大小姐上次的伤可痊愈了，这才不过几日，还是要细细休养为好，琳妹妹也是，当心天热中暑。”

天歌现在虽然不能肯定南宫翰和洛琳是否就是上一世那对冤家，但面对长相如此熟悉的两人，她也实在热络不起来。崔翰她可以原谅，但是害死她的田琳，若真的也穿越过来，她定会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当下，她礼节性地微笑道：“多谢五皇子关心。”

洛琳本就对南宫翰生了些特别的心思，看过来的目光下意识就带了些女儿家的羞涩与娇怯：“五皇子也是，这么晚还要进宫，可千万当心身体。”

南宫翰垂眼笑笑，一抬头就看到从宫里前后出来的一人一车。

人自然是儒雅高贵的苏澈，车很明显是南宫岚的马车。

见到聚在宫门口的几人，苏澈愣了一下立刻将眉眼间的黯然敛去，恭恭敬敬地对南宫焰和南宫翰行礼。他也知道南宫岚的马车就在后面，虽然很想快些离开，又突然想到这两位同时要进宫，难道是皇上那有什么安排，心里便有了几分打探之意。

“武王殿下和五皇子怎么此时进宫，可是有什么要事？”苏澈仿佛只是客气地问了一句。

南宫焰不出声，南宫翰便道：“是父皇传旨命本宫来的，想必三皇兄也是吧？”

南宫焰依然不做声，显然是默认。

如此，苏澈心里就有谱了，既然这二位都来了，想必太子那里也该收到了消息，那就没有他过问的余地了。

想要走，南宫岚的车马已经到了近前，为时已晚。

南宫岚在车里已经听到了几人的对话，掀开帘子一瞧，顿时乐了：“哟，本宫不知道这午门什么时候成了开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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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63章 夏夜难眠

见到南宫岚，天歌心里一喜，总算能摆脱这些莫名其妙的人了。

又是一番磕头行礼，太子妃派来的小太监如蒙大赦：“公主殿下您来了就太好了，奴才真怕不能安稳把两位小姐送出宫呢！”

南宫岚爽朗大笑：“得了，她们交给本宫便是，你回去和太子妃复命吧！”

那小太监重重点了点头，飞快地跑了。

今天也不知道刮得哪阵风，居然把这几位全都刮来了，他还是哪远躲哪儿去。

南宫岚注意到天歌的眼神，刚要开口放她走，又转头看向冷着脸的南宫焰，问道：“三哥怎么这个时辰来了，听说你近日住在城外，夜里可还要赶回去？”

天歌一愣，下意识去看南宫焰，他的身体状况据说少有人知道，根据前段时间的治疗，所以他在人前看不出有什么异状，不过自己回定远侯府也有些日子了，倒是不知道他的身体治疗得如何了。

南宫焰皱了皱眉，等从宫里出来再回到简园恐怕都半夜了，于是他道：“今夜本王回府。”

天歌闻言本能地就想张嘴阻止，这种治疗最好不要间断，否则就要花费更多功夫弥补。但她立刻反应过来自己现在不是添戈小大夫，而是定远侯府嫡长女洛天歌，只得把话硬生生咽下去。也不知道是她的错觉还是什么，总感觉南宫焰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又瞪了她一眼。

天歌简直莫名奇妙，这和她有毛关系啊！

南宫岚沉吟片刻，道：“夜路难行，三哥的确不宜连夜出城。”

说罢，她又看向南宫翰：“父皇把三哥和五哥一起召来，想必是有要事，小妹就不耽误两位皇兄的时间了。”

南宫翰朝她点点头，示意南宫焰先行，这时皇上身边传旨的公公突然骑马出现，在看到宫门口一行人时，不由大喜：“见过武王殿下，五皇子殿下，公主殿下，皇上宣武王殿下和五皇子殿下觐见。”

说罢，他又看向苏澈，道：“苏大人，咱家此行出宫就是要传旨给大人，皇上也召大人一起进宫面圣。”

苏澈本来见南宫岚对在场的每个人都言笑晏晏，唯独对他恍若未见，正觉多余，听到这话便有些意外，他刚从南方边境回来时已经面过圣，如今正赋闲在家，皇上怎么突然就要召他进宫，难道南方又出事了？

这么一想，他的神情就带了出来，也没时间多想，立刻就跟着南宫焰、南宫翰和传旨的公公进宫了。

南宫岚望着几人离去的背影，无声地垂下眼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众人见此，也不敢打扰，等她抬起头来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和守宫门的侍卫统领打了声招呼，就带着天歌和洛琳出宫了。

分别之际，南宫岚突然对天歌和洛琳说了一句：“现下天热本宫夜里常常难以安寝，后来发现在院子里走走消消暑便能入睡很快，两位妹妹若也有这种困扰不妨一试。”

对于南宫岚这番天外之语，天歌和洛琳都有些晕晕乎乎的，不知道她怎么突然说出来这番话，不过南宫岚说完就走了，两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回了定远侯府。

吴氏早就等得着急了，听门房说两人回来了，连忙把两人叫来问宫宴的情况，等听到洛琳说她在东宫打了一天杂，当即气得脸都绿了。

天歌见势不好，连忙退了出来，心里却在琢磨着南宫岚最后那句话，她觉得南宫岚一定不是平白无故地说出来那番话的。

到了夜里，天歌躺在床上无论如何睡不着，按说累了一天，她应该很快就会睡着，可是翻来覆去想到的都是南宫岚那番话。

房里一片漆黑，天歌听着榻上画眉均匀的呼吸，悄悄起身在香炉里点了熏香，同时悄悄地撒进去一些药粉，又过了一刻钟，见画眉没有丝毫动静，才悄悄翻身起来，走到院子里感受夏夜的习习凉风。

静雅轩位于定远侯府西北角，很是偏僻，吴氏虽没有苛待她，但也没有多么优渥，除了必备物品和丫鬟，院子里还是有些空荡荡的。

偏房里还睡着两个负责日常洒扫的老妈子，如今呼噜声正震天响，彩虹则睡在另一边的偏方，她和画眉轮流值夜，不到天亮应该不会去正房。

天歌正对月发呆，突然听到一阵飒飒风响，她猛然回头，正对上一双凌厉的目光，她下意识噤声，毫不反抗地就被对方带着飞到了墙外的大树上，耳边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公主命属下请洛大小姐走一趟。”

天歌努力保持镇定，果然让她猜对了！

见天歌没有反对，一身黑衣打扮得女子毫不停留地把天歌送入墙外的马车里，道：“公主已经为洛大小姐准备好了东西，大小姐可以准备准备。”

天歌注意到马车里放着一身男装，都是小号的，和她身形差不多，另外还有一些胭脂水粉。

天歌觉得自己隐隐的猜测得到了证实，轻轻叹口气，她取出一盒随身携带的药粉，轻轻在脸上揉了揉，把那些伪装去掉，露出莹白的一张脸，又把头发解开绑成男士发髻，才换上那身白色银纹锦袍。

等天歌收拾好，外面传来女子的声音：“到了。”

天歌正准备下车，却发现马车并没有停下，而是一路驶进了门内，因为天歌听到有人开门的声音，还有询问女子身份的声音。

天歌掀开车帘向外看去，就看到一片漆黑中，莹莹几点灯光，一路延伸向院子深处。

她大概已经猜到这是哪里，尤其是等车子停下来，出现在院子里的两个人，正是袁融和李信。

马车一停下，袁融和李信就已经迎了上来，欢喜地看着她：“小大夫，可把你盼来了！”

天歌一身白衣站在月光之下，小脸更显得皎洁如月，使本来要靠近过来的两人下意识一愣，第一次产生“这小大夫不会是从月亮上下来的仙人吧”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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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64章 醋意大发

但是这种感觉很快就被一道阴森森的声音破坏殆尽：“看来小大夫在定远侯府过得还不错，本王原以为是哪位王侯公子莅临蔽府呢！”

天歌摸摸鼻子，先是无奈地瞥了一眼跟在后面出来的南宫岚，随后对南宫焰腼腆一笑，然后低头看了看身上的云纹锦袍，似是而非道：“托王爷洪福，草民一切安好。”

话音落下，天歌明显感觉这清凉的夏夜似乎又凉了几分，她纳闷地瞅了一眼面色阴沉从上而下盯着自己的南宫焰，暗道这活阎王本就鬼气森森的，竟然还十分没有公德心地释放冷气，若是在白日也算造福人民了，可这深更半夜的算什么？

袁融和李信大概能猜到自家主子到底在生什么气，归根结底，就是在吃醋，没错，是在吃那位洛大小姐的醋。

想想看，本来一心一意为自己疗伤的医术高超的小大夫，突然为了一个女子把自己转手给了别人，虽然这个别人是小大夫的亲娘，心里到底还是会不舒服，尤其是向来不可一世他说一没人敢说二事事优先的镇国大将军武王殿下。

见小大夫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触到了这位活阎王的逆鳞，袁融和李信默默为天歌点根蜡，十分默契地无声后退两步。

南宫岚瞧着黑袍黑脸的兄长，低声一笑，促狭地看向天歌，用只有两人听得懂的话道：“小大夫，本宫这些日子很是思念你，这才冒昧于深夜请你来此，小大夫莫怪。”

说着，她走到天歌身边，伸出手放到她的脸上，笑得异常满足。

哎呀呀，好多天没有摸到这张漂亮的小脸，还真有几分想念呢！

天歌感觉自己有点像南宫岚的宠物，被她摸来摸去的浑身不舒服，于是向后退了一步，板着脸道：“草民多谢公主惦记。”

南宫岚恋恋不舍地放下手指，突然转头看向正狠狠瞪着她的南宫焰：“三哥，既然小大夫来了，今晚就请她为三哥医治吧。”

天歌抬头看向南宫焰，但听后者哼了一声转身向内室走去。

天歌在愣神之际，就被南宫岚推了一把，只得无奈跟了进去。

卧房里，南宫焰盘腿坐在床上，鹰隼般的目光紧紧锁住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少年，心里怒气翻腾。

哼，仗着一张漂亮的脸蛋就到处勾三搭四，南宫岚倒也罢了，只是不知那位洛大小姐在面对这小子时是否也如此豪放！

天歌被南宫焰看得头皮发麻，她勉强笑道：“多日没见王爷，不知王爷身体恢复得如何，还请王爷赐脉一观。”

南宫焰无声地看着她，直到天歌开始坐立不安，局促地望过来时，才施恩一般把手伸了出去。

天歌悄悄舒了一口气，撩起对方的黑色宽袖，露出因为长期药浴而微微变白的手腕，将食指和中指放于脉搏之上，并通过气力之法透视他的身体。

天歌眼眸低垂，浓密乌黑的睫毛停在下眼睑上一动不动，室内静得出奇。

南宫焰把目光放在那张雪白莹润的小脸上，发现这小子的气色要比医治他的时候好很多，原本几乎没有血色的嘴唇也泛着桃花般的粉红，意识到这小子这段时间过得如何滋润，南宫焰心里顿时又是一阵气闷。

此时距离天歌为南宫焰第一次治疗已经将近两月，再加上药浴效果更佳，胸口的伤也已经长住，南宫焰的身体算是恢复了一半。

天歌满意地收回手，对南宫焰道：“王爷身体恢复得很好，还希望王爷坚持针灸药浴和服药，想必再过两月就能痊愈。”

自己的身体如何南宫焰心里很清楚，也因此，他对天歌虽然心存不满，但也不由高看她许多，这具被太医诊断为已经坏死的身体就这么奇迹般地在她手中复活了，甚至将来完全不会留下任何隐患，简直就是个奇迹！

天歌起身取出特意带来的针灸包，对南宫焰道：“草民去准备药浴，请王爷少待。”

南宫焰正在解衣扣的手一顿，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药浴？”

天歌笑道：“是啊，事实证明药浴比我之前的治疗方式效果更好。”

说罢，不等南宫焰再说什么，她就走了出去。

南宫焰望着她的背影脸上情绪莫名，觉得自己在面对这小子的时候总是有些奇怪的反应，为什么他会理所当然地以为对方还会用最初的那种治疗方法呢？

等天歌回来请他去浴房，他道：“何必如此麻烦，还用以前的方法就好。”

天歌疑惑地瞧了他一眼，解释道：“不瞒王爷，之前的方法虽然看起来简单，但需要耗费草民大量精力，且草民是悄悄出来的，还需早些回去，等为王爷施好针，草民就告辞了。”

南宫焰突然有些发傻：“啊，那针怎么办？”

天歌道：“拔针很简单，王爷府里应当有大夫吧，请大夫为王爷拔掉就是了，至于针暂时先放在王爷这里吧。”

南宫焰瞧了一眼外面的天色：“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天歌不解：“回来？”

南宫焰微怒：“难道你要永远住在定远侯府？”

天歌侧头想了想：“这要看洛大小姐的身体恢复情况，如果她有需要，我大概会一直留在她身边照顾她。”

南宫焰只觉刚刚那只是冒头的怒火猛地窜起，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抓起手边的东西朝天歌掷了过去，大声咆哮道：“给本王滚出去！”

天歌没想到南宫焰会突然动手，吓得僵了一瞬，见躲不过，下意识伸手去挡，恰好被那东西砸个正着，手心立即传来一阵刺痛。

等东西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她才看清竟是一个瓷枕，瓷枕的棱角划破娇嫩的手心，一道血淋淋的口子横穿半个手掌。

当下，床上床下两个人都呆住了。

手对于天歌来说，几乎是她的生命，没有这双手她的人生将没有任何意义。

在看到掌心那道口子的时候，她第一反应是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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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65章 不可原谅

她这辈子恐怕都不能再用手术刀了！

自从当年刚接触手术刀划破手那次，她的这双手就没有受过任何伤，如今整只右手掌都坏了，这对她来说简直是毁灭性的打击。

南宫焰见天歌望着满是血的手掌发傻，像是没有感觉到疼，本就被懊悔淹没的心像是感受到了对方的痛苦，紧紧皱缩成一团。

他猛地扑到天歌身边，一把按住她的伤口，焦急道：“你……你怎么样？”

天歌疼得满眼泪花，她抬起头，尚且一脸茫然。

听到房里动静的南宫岚、袁融和李信冲进来就看到室内这令人心惊动魄的一幕，几人一下子也傻眼了。

“王……王爷这是怎么回事，王爷你受伤了？”李信第一个冲到南宫焰身边，指着他的脚大叫。

南宫焰这才发现自己没有穿鞋子就踩到了破碎的瓷枕之上，如今鲜血已经透过雪白的袜子染红一片。

可眼下，他没心思关心自己的伤，厉声大吼：“还不快去请大夫！”

李信以为是要为他治伤，问也没问，就风一般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而南宫岚和袁融这时才发现天歌的伤似乎更严重，见南宫焰无措地按着天歌手上的伤口，两人来不及多问，连忙上前帮忙。

此时，天歌才终于回过神来，见自己的手被南宫焰紧紧拽着，心里就有些厌恶，想要用力挣脱，发现手痛得厉害，当下连面上功夫也懒得做了：“放开我！”

听出天歌声音中的冷意，正焦急地看着那不停冒血伤口的南宫焰浑身一颤，才小心翼翼地看向她：“是本王的错。”

南宫岚和袁融闻言一脸错愕，南宫焰居然说是他的错，他什么时候向别人认过错？

天歌对此却无动于衷，用完好的左手将南宫焰的手拉开，苍白的脸上一片清冷，衬着那因为疼痛而泛出的泪花，更惹人怜惜。

南宫岚一看清天歌的伤口，也被吓到了，尤其南宫焰的手松开之后，那血像是不要钱一般往外冒。她慌忙拿手绢去堵，同时看着南宫焰道：“三哥让袁先生先瞧瞧你的伤，大家都先冷静一下。”

只看室内的情景，她就知道大概真的是自己这位兄长有错在先，她心疼地看着天歌的手，不由升起浓浓的愧疚感，她不该为了看好戏而刻意躲起来的，何况天歌还是被她带来的。

南宫焰见天歌始终侧着脸，看都不愿看他一眼，眼眸一暗，默默垂下眼帘。

袁融把南宫焰的袜子脱下来，发现他两只脚的脚底都布满了被割裂的口子，赶紧又用袜子把伤口裹住，焦虑道：“大夫怎么还不来？”

正值深夜，大夫被突然闯进来的李信拽醒，衣衫都没穿整齐，就背起药箱匆匆忙忙赶来，一眼看到正翘着脚的南宫焰，连忙就要扑过去。

南宫焰伸手一拦，指着天歌道：“先给他治。”

大夫这才注意到他旁边的少年，见对方手上的伤似乎更严重，可王爷千金之躯，怎么也该先给王爷医治才对？

大夫的迟疑被南宫焰看在眼里，一腔憋屈顿时找到了出气口：“如果不能把他的手治好，本王就将你两只手都剁掉！”

跟着进来的李信连忙拽了拽大夫的衣摆提醒他，那大夫瞧了一眼双眼通红的天歌，等看情了那伤口深度，顿时冷汗直下，也来不及多想，上药、包扎，很快就做完了。

这时南宫焰又问：“何时才能痊愈？”

大夫噗通一声跪下了：“这……这位小公子伤到了经脉，能否痊愈这……这老朽也无法保证。”

“混账东西！”南宫焰勃然大怒，什么叫不能保证能否痊愈，就是说这小子被他一枕头砸残废了？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股浓浓的恐惧，抬脚就要往大夫身上踹去，却因一道淡淡的声音而突然顿住：“王爷何必迁怒别人，王爷放心，草民就是大夫，这伤草民自己就能治。”

南宫焰猛然回头看她，却见她站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道：“草民有伤在身不能再为王爷效命，就先告辞了！”

冷静下来之后，天歌心里的担忧才慢慢平复下来，她有气力之法，连南宫焰这么重的伤都能治好，何况自己这小小的血口子？刚刚也是因为突然受伤懵住了，如今回过神来，她虽松了一口气，却难以原谅南宫焰，纵然早就知道他杀人不眨眼脾气暴戾，可如今伤在己身，如果不是她会气力之法，这只手怕是真的要残废了。

天歌不是小气的人，却非常心高气傲，当初因为南宫焰处处以身份压人让柳氏下跪，天歌就气不过向他下毒，如今对方根本没把她当回事甚至当个人，说动手就动手，两辈子加起来，她也没受过这种对待，这简直就是一种侮辱！

她努力劝慰自己，要忍！可她心里清楚，如果不是自己早前欠了他的，如果他不是当朝王爷，她一定要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少年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袁融和李信对视一眼，看向自家王爷，却见他僵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南宫岚见此，安慰他一句：“三哥好好休养，本宫会把她安稳送回去的。”

南宫焰几不可察地点点头，连大夫给他治伤都没有任何反应。

天歌气冲冲地走出去，看到守在马车边的女子，想到自己还是一身男装，且上面都是血迹，二话不说爬了上去。

正准备换衣服之际，南宫岚也挤了上来，见天歌只用左手不方便，她无奈地叹口气接过衣服。

等收拾得差不多了，南宫岚才出声道：“我替三哥向你道歉，想必他只是一时冲动。”

“哼！”天歌懒得开口，因为伤口实在太疼了，她闭上眼睛慢慢调动周身气体，将伤口上的药力慢慢向内里渗入，一点点修复那割裂的经脉和血肉。

南宫岚打量天歌的神色，不敢再多说，转而说起另一件事来：“你的那件事最近开始有动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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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66章 要去和亲

天歌蓦地睁开眼，看着她：“你是说……”

南宫岚点点头：“虽然现在还不能确定，但八九不离十。”

天歌突然开始紧张起来，对于吴氏想要她做的事她自己完全没有一点头绪，如果真的反抗不了，她又该何去何从？

南宫岚看了她一眼，将前因后果娓娓道来，深夜的街道上，只有马车轱辘辘的行驶声，使她的声音显得异常清晰。

“白天父皇传召了三皇兄、五皇兄和苏大人，这你是知道的，当然这种情况太子肯定也在，刚刚本宫也向三皇兄确认了，这件事怕是已经没有回转的余地。”南宫岚见天歌不解地望过来，继续道：“你可知道苏大人之前是在哪任职？”

天歌摇摇头，她就今天见过那个苏澈两面，连他是什么身份都不知道，其他的就更不清楚了。

南宫岚淡淡一笑，说：“他在南方边关戍守了五年，近期才被父皇召回。”

说到这，南宫岚不知为何突然停顿了一下，脸上浮现一种让人看不懂的情绪，很快她就继续说下去：“而三哥之前在北方与千骑国作战，虽然他因为受伤人回到了京城，但北关的将士都还是他的下属，只听他一个人的。”

天歌对于月升国如今这种情况很是不解，即便南宫焰是皇帝的儿子，他怎么能拥有这么大批兵马，甚至连南宫岚都能明白告诉她，那些兵马都只听南宫焰的，这在任何一个统治者身上都是不能容忍的吧？何况还有太子，这样的南宫焰不会被太子忌惮吗？

但这些话不是她该问的，她也不能问，很快她就抓住了南宫岚话中的关键：“你是说……我的事和打仗有关系？”

南宫岚点点头：“可以这么说。月升国南边是齐云国，北边是千骑国，千骑国被三哥打退已经三年，三哥伤势久久未愈，对千骑国的震慑力已经减弱，而齐云国近两年也蠢蠢欲动，如果这两国同时对我月升国发动攻击，那我月升国势必陷入两面夹击之中，届时就危险了。”

天歌听得眉头皱起，心里升起一种非常不详的预感。

南宫岚瞧了她一眼，才沉声道：“所以，如今朝廷打算拉拢千骑国，来震慑齐云国。”

在天歌猛然抬头看向她时，南宫岚再度扔下一颗重磅炸弹：“千骑国要的不过是粮食，眼下夏季一过，冬季就要来临，朝廷务必加快与千骑国联盟的脚步，从古至今，最稳固可靠的联盟方式就是联姻。”

天歌猛地站起来，如果不是南宫岚反应快一把拉住她，她就要撞到车顶上，尽管如此，她仍大吸一口气，勉强没有惊呼出声，压制着心底的震惊和焦躁：“你是说定远侯府打算让我去和亲？”

天歌依然有些不信：“怎么会呢，朝廷这么多王公大臣，谁家的女儿不行，为何偏偏要我来？”

南宫岚示意她先坐下，慢慢解释给她听：“并不是要你去和亲，而是洛琳，但长平郡主自然是不舍得亲生女儿的，这时候你就会被顶上去，毕竟你如今是定远侯府的嫡长女，无论怎么说你的婚事都该排在洛琳前头，到时候就算是父皇和整个朝廷也没有反对的理由。”

天歌气得浑身颤抖，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原来那对母女在这里等着她呢！

她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问道：“长平郡主背后不是还有护国公府和太后，为什么皇上会选洛琳，长平郡主怎么会答应？”

南宫岚道：“你有所不知，当年父皇还未登基之时，护国公府支持的其实是太后的亲子，后来父皇登基，太后的亲子病逝，这仇其实就结下了。太后和父皇不亲近，护国公府像一座大山压在父皇背上，这些年父皇一直在想尽办法打压护国公府，护国公府也知道收敛，没事绝不会招惹父皇。父皇正愁找不到借口处置护国公府，选中洛琳大概就是想要护国公府出头，可是上次太后的牡丹花会，本宫探听到太后和长平郡主的对话，得知护国公府大概不会维护洛琳，所以长平郡主才想到用你来顶替洛琳。”

天歌仍然不解：“长平郡主到底是外嫁女，严格说来已经不算是护国公府的人了，皇上要选也该选护国公府的嫡女吧？”

南宫岚摇摇头：“可惜的是，长平郡主是护国公的小女儿，护国公府的其他嫡女要么已经出嫁，要么就还太小，算来算去，只有洛琳与护国公府的关系最近也是唯一一个符合和亲要求的。”

她见天歌垂着眼没有开口，又道：“上次太后的牡丹花会本宫对这件事只是有所怀疑，通过近期的查访，再加上白天父皇宣召几位皇子将军入宫，本宫才基本确定了此事。听三哥说，父皇已经打算派人出使千骑国商讨联姻事宜，只要我们给的好处足够多，千骑国当是不会拒绝。”

天歌忽然抬头，看向南宫岚：“公主说过会成为我的后盾，还有太子妃，也将成为我的护身符，公主有何话可说？”

南宫岚定定地看着她，对于这种质问的语气，她本该是生气的，但她只是轻轻一笑：“你先别急，此事尚且没有定论，我们还有时间准备，本宫的话自然是作数的。不过，如果父皇一旦定下和亲人选是定远侯府嫡女，那即便是本宫和太子妃也不能插手，你可明白？”

天歌面沉如水，她自然是明白的，先有女子不得干政的铁律压着，再来帝王的决定牵一发而动全身，这时候再找一个无论身份还是影响力都与洛琳差不多的贵女可谓难上加难。

可是明白是一回事，能不能接受又是一回事，想起三年前靠山村那场屠杀，那些蛮子野蛮狰狞的面孔，她就不寒而栗，更何况还要嫁过去？

“公主可有什么好办法？”天歌在这京中，说白了就是一个被长平郡主挟制的庶民，无权无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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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67章 隐姓埋名

一不小心，长平郡主只需动动手指便可捏死她，实在不行还有一顶孝道的大帽子扣下来，到时候就算是皇帝，也不能拿吴氏怎么办？

这也是天歌这些日子以来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的原因，就像是兔子来到了野兽环嗣的森林，她纵然聪明，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南宫岚道：“为今之计，本宫有两个方案可以一试。”

天歌做出洗耳恭听状。

南宫岚：“第一，父皇选中洛琳主要还是针对护国公府，本宫会设法让父皇知道你在定远侯府的地位，希望父皇下旨的时候会钦点洛琳前去和亲。不过，有你这个名义上的嫡长女在前，父皇的这道旨意很可能会引起百官的反对，父皇针对护国公府的目的太明显，最后怕是依然会妥协。”

天歌有些疑惑：“可如果真的换成我，那对护国公府就不会造成任何损失，皇上想要针对护国公府的目的依然没有达成啊？”

南宫岚：“你可知道定远侯手中还有五万兵马，本宫怀疑这五万兵马将成为最后的博弈筹码？”

“你是说皇帝和定远侯府各退一步，让我换洛琳，定远侯交出这五万兵马？”天歌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南宫岚，这件事才稍有眉目，为何她竟能想到这么远？

南宫岚似笑非笑地看着天歌：“哈哈，你叫他定远侯，他可是你的亲生父亲呢！”

天歌恼怒地看着南宫岚，她心里正焦虑不已，这人居然还有心思打趣她？

南宫岚慢慢收回笑容，冷笑一声：“没错，这样的父亲不认也罢。至于本宫是如何想到这些的，本宫好歹是个公主，就算不参政，但朝中诸事也不能一无所知，不然哪天没了命都不知道。”

天歌心尖一颤，认真地打量南宫岚，她从第一面就觉得这位公主不简单，如今这种感觉又来了。

南宫岚也不在乎她的打量，继续说：“如果真被本宫猜对了，那么你去和亲就势在必行了，本宫届时可以设法让人代替你，用李代桃僵之法，日后洛天歌嫁去了千骑，谁也不会知道真人已经被掉包了。而你，本宫会把你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届时你和你母亲便要隐姓埋名过一辈子。”

天歌听到隐姓埋名这个词，顿时有些反感，打小被人捧在手心里，又因为天赋绝顶而心高气傲，隐姓埋名绝对不是她愿意的事。

天歌是什么想法，从她的表情里便能看出来，南宫岚道：“其实，你想过没有，如果你没能如长平郡主所愿去北骑和亲，那么接下来恐怕就要一直被她控制，直到达到她的目的为止，或者说你们母女没有了利用价值，她又会如何对待你们？”

天歌被她这一提醒，才突然回过神来，是啊，如果不设法逃脱如今的身份，就要永远被吴氏控制，这也绝不是她所乐见的。

“或者，你如果愿意嫁去千骑国，能在那里站住脚跟，至少在身份上你将是千骑的王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没人能够轻易掌控你。”南宫岚试着提出她的建议。

天歌却默默摇头，先不说千骑国的环境之恶劣她能否适应，单是千骑国彪悍粗野的民风，她就不习惯。听说千骑的大王已经年近半百，要她嫁给他，还不如让她死！

“公主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会好好考虑。”天歌抬眼看向南宫岚，“若事情真到了那一步，隐姓埋名也罢，我和母亲原本就打算游历天下，并不愿困守一方。”

南宫岚诧异地看着天歌，她虽早就知道天歌和一般女子不同，没想到她还有这样的想法，那么她后来的那个建议必定不合天歌的心意。

如此，她释然一笑：“无论你怎么选择，本宫和太子妃都会尽力帮你。”

天歌点头，表示她明白。

马车停下已经有一会儿，天歌从马车里出来，又被南宫岚叫住，指着她的手问：“你这幅样子被发现了怎么办？”

天歌垂眸一笑：“多谢公主关心，没关系的。”

等黑衣女子重新把她送回静雅轩，天色已经快要亮了，天歌重新给自己上了妆，然后开始躺在床上修复手心的伤口。

这伤口虽然不大，却深可见骨，修复起来至少要花四五日时间，天歌决定再度装病。

天亮之后，彩虹来到正房时，就见画眉睡得正香，房间里残留着熏香的味道，她没有多想，把画眉叫醒之后又去唤天歌。

掀开床帐，顿时被天歌蜡黄的脸色吓了一跳，连叫几声都没有回应，她赶紧让画眉来看，两人一合计，想是天歌的虚弱之症又犯了。

两人如今已经有了经验，根据柳氏之前的药膳方子自动自发地给天歌调理，连回一声吴氏都没有。

两个丫头的动静天歌一清二楚，不过她一边要修复伤口一边还要消化夜里南宫岚的那席话，很快就没工夫分心了。

静雅轩非常平静，在定远侯府完全没有半分存在感，如无意外，没有人会踏进来一步。

在天歌养伤的这几日里，朝廷果然派使者去了千骑国，同时苏澈也被重新派回南方边关，但这次，他却是以安南将军的身份去的。

走之前，他去向东阳公主辞行，却被告知公主正与侍君一起下棋，让他少待片刻。

苏澈在怔了一瞬之后，随即落荒而逃，心里无论是有不甘还是别的什么，都被他彻底压在了心底最深处，轻易不愿触及。

南宫焰则回到了简园，原本袁融和李信还担心柳氏得知南宫焰伤了天歌之后不愿再为他治疗，但试探过后发现柳氏对此一无所知，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谁也没敢乱说话。

本就寡言的南宫焰却越来越沉默了，整日里像是裹着厚厚的冰块，整个人寒气四溢，就连来探视他的南宫岚都不敢轻易和他开玩笑。

紧接着，贵女们在太子妃夏紫汐的号召下，第一场聚会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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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68章 尘埃落定

天歌的精神也慢慢好起来，没人的时候，她就会对着手心里那道浅浅的痕迹叹气，虽然伤口修复了，到底还是留下了痕迹。

第一次聚会太子妃夏紫汐选定的主办人就是东阳公主，南宫岚的公主府是个令京中贵妇贵女争议不断的地方，在公主殿下养了一院子侍君的消息传出去之后，这些标准的大家闺秀如何敢进公主府后院？

好在南宫岚也清楚众贵女的顾忌，把聚会地点选在了城外的镜月湖，那附近正好有南宫岚的一处园子，环境十分适合夏季游赏，且防护措施非常严格。

最重要的是，能够在南宫岚的控制下，让天歌为夏紫汐的第一次治疗平稳进行。

夏紫汐身体不好众所周知，天歌亦是如此，再加上出身的关系受贵女们排挤，在南宫岚的安排下，天歌悄悄来到夏紫汐休息的地方为她治疗，完全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夏紫汐对天歌面临的危机已经了如指掌，她同样给了和南宫岚一样的承诺，会尽全力帮天歌。

接下来的多次聚会，如法炮制，南宫岚为两人打掩护，贵女们则明争暗斗，为了争取太子侧妃一位而暗中较劲，却不知道夏紫汐的身体正一日好过一日。

宫里毕竟不比外面，尤其是东宫那样的地方，到底不是谁都能任意出入的地方，所以天歌给夏紫汐治疗的间隔时间比较长。

好在太子妃的身体虽然受损却没有一天天恶化，待将她身体的损伤修复，等身子强壮起来，便能轻松受孕，如此也不过两个月的时间。

在天歌宣布夏紫汐的身体已经完全康复之时，夏紫汐简直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彼时她和天歌经过两个月的相处，也成了朋友一般的关系。

两个月的时间，南宫焰的身体也被柳氏治好，在柳氏告诉他这个消息时，南宫焰同样给出承诺，必定保母子俩一生平安富贵。

柳氏却一直惦记着天歌犯下的错，她道：“民妇只求王爷一事，日后若王爷发现小歌有何错处，还请王爷能够网开一面不要和她计较。”

南宫焰想到那晚少年因为他的过失冷脸离去的场景，以为柳氏只是担心那小家伙因为脾气倔强而冒犯他，完全没有在意柳氏说的是“小歌”而非“小戈”，只面无表情地点头答应，甚至让袁融给了柳氏一块玉牌，是武王府的象征，关键时刻拿出玉牌整个月升国都没人敢动她们。

柳氏大喜过望地将玉牌收起来，并通过南宫岚的人将玉牌送到天歌手中。

此时，南宫焰完全没想到，他再次看到这枚玉牌的时候是个怎样让他气到内伤最后差点憋死的处境，然而，悔之晚矣。

两个月的时间，夏季已逝，秋季到来，齐云国屡屡试图侵犯月升国，最终都被安南将军苏澈领兵驱除，而即将迎来冬天的千骑国，在与月升国谈判僵持了两月之久后，终于达成和谈条件，并派使者来月升国做进一步详谈，联姻一事已经板上钉钉，无人能够阻止。

吴氏和洛琳只以为天歌什么都不知道，一般情况下双方也互不相犯，当然这都是在天歌还有用处的前提下。

事实上，早在一个月前，天歌就已经在为今日做准备，她甚至私下和南宫岚、夏紫汐三人开了不少小会。

她既不愿意一直被吴氏掌控，又不愿意真的嫁到千骑国，那就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找人待嫁然后带着柳氏远走高飞隐姓埋名。可是，天歌不是一个吃了亏只会认栽的人，她有仇必报，何况是谋划她终身以柳氏性命威胁她的人，临走之前，她决定送他们一份大礼。

至于洛琳，天歌眼睛微微眯起一半，她如今已经肯定洛琳并没有田琳的记忆，可到底和田琳有没有关系她不能完全肯定。

或者说，有了和崔翰长相一模一样的南宫翰出现，她有八九成把握。

害了她的人，绝对别想好过！

又一个夜里，天歌被南宫岚接到一处别院时，面对整个房间的药材，她心中冷笑，她不会直接要了她的命，却会让她后半辈子生不如死。

南宫岚说到做到，皇帝给定远侯府下的圣旨中点名要洛琳去联姻，尽管定远侯府早有准备，仍旧一片凄风惨雨。

领了圣旨，定远侯洛允荣几乎立即就进宫面圣，以家中还有嫡长女未嫁没有理由先嫁次女的借口，请皇帝收回成命。并道，他并非不愿为国效力，因此愿把嫡长女嫁去千骑国。

洛允荣在御书房与皇帝密谈一个时辰，出来时大汗淋漓，脸上苍白一片，腰间的兵符已经消失不见。

次日，京城就传出定远侯嫡长女自愿代妹出嫁，以报生父嫡母之恩的消息。

当下，那些原本不理解吴氏为何愿意接纳天歌为嫡长女的贵妇人，瞬间恍然大悟，长平郡主果然深谋远虑，事实竟是如此！

当下佩服有之，唾骂有之，但定远侯夫妇的无耻程度令满朝上下有了新的认知，只是可怜了那个从乡下来到侯府还以为一飞冲天的小村姑，日后不知道要如何被蛮子折磨至死呢？

眼看冬季的脚步越来越近，千骑国为了能够吃得饱饱地度过这个冬天，主动加快了联姻的步伐，各项事宜都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尘埃落定之后，吴氏特意把天歌叫去训话：“想你不过一个没有教养的山野村姑，即将有幸成为一国王后，还要多谢琳儿的成全！你要记得，这一切都是本郡主和定远侯府给你的！尽管安心去当你的王后，你的母亲本郡主会命人好生照顾，身在他国，你的一言一行都要为你的母亲多考虑考虑。”

天歌咬着后槽牙听完吴氏这一席话，微敛的眼眸中是令人胆寒的冷光，她表面上平平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吴氏话音一落，便道：“天歌虽出身乡野，可谁对我好我还是分得清的，郡主的教诲天歌铭记在心，也希望郡主不要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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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69章 君为臣纲

臭丫头，死到临头还装腔作势，本郡主就让你再嚣张几天，等你到了那鸟不拉屎的野蛮之地，看你还怎么猖狂得起来？

天歌毫不退让地与她对视，谁胜谁负还未可知！

“圣旨下，定远侯嫡长女洛天歌接旨！”一道阴柔的刺耳声音突然从外院传来，让正在对峙的二人同时收回目光，不由纳闷，这个时候来圣旨是为了什么？

容不得她们多想，当即定远侯府所有的主子下人纷纷聚到外院跪下听旨，然而等传旨太监念完之后，所有人都呆住了，包括天歌。

片刻间，她就回过神来，领旨谢恩之后，她站在跪倒在地的定远侯府众人面前，笑得万分得意。

这道圣旨，圣上居然特封天歌为宁国公主，位居一品，赐公主仪仗，并伴随大批赏赐，让她一跃而成为整个定远侯府身份最尊贵的存在，瞬间傲视众人。

其实，这样的赏赐本就在情理之中，历史上的文成公主便是从大臣家选出的女儿，皇上将其认作义女封为公主送到西藏和亲的。

如今天歌要嫁给千骑国的王，自然要有一个相配的身份，虽然圣旨上没有说皇上将天歌收做义女，但这个身份在当朝除了东阳公主，何人能比？

“不，你不配，你根本不配！”在怔愣了半晌之后，洛琳终于控制不住爆发出来，第一个冲起来就要和天歌扭作一团，心中的嫉妒和恨意像燎原大火燃烧在整个胸腔。

天歌却讽刺一笑，淡定后退一步。

紧接着，“刷”地一声，六名侍卫突然大步上前，整齐划一拔刀相向，凶神恶煞地盯着洛琳，将天歌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

一个穿着褐色宫装的嬷嬷顿时上前呵斥道：“敢对宁国公主无礼，理该掌嘴！”

所谓公主仪仗，有侍卫六名，贴身宫女四名，教养嬷嬷一名，此外，还有打伞的，扇扇子的，端盆的，捧碗的太监丫鬟加起来将近二十人，浩浩荡荡地站在院子里，好不壮观！

宫装嬷嬷一声令下，立即便有两名侍卫要把洛琳拖下去掌嘴。

洛琳疯狂地挣扎：“放开我，我才是定远侯府的嫡长女，她不过是个山野村姑，她哪里配当什么公主，我才是公主……”

眼看洛琳越喊越不像话，那宫装嬷嬷在吴氏和洛允荣还没有回过神来时，亲自上前一巴掌打过去，“啪”地一声脆响，像是重重打在了众人心里，让在场的所有人顿时身子一颤。

下人们无不俯首帖耳，胆战心惊地跪在那里开始反省自己有没有得罪过这位宁国公主。

洛琳挨了一巴掌，一手捂着脸，震惊异常地盯着眼前的嬷嬷，似乎还有些难以置信。

可是下一刻，她像是发疯一般挣脱了拉住她的两名侍卫，疯狂地向那宫装嬷嬷扑了过去，嘴里大喊大叫着：“你这臭婆娘，竟然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个老东西，你也配？”

“啪！”又是脆生生的一巴掌。

洛琳的两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肿胀起来，异常对称。

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是这嬷嬷的对手，她气急败坏地瞪向跪着的下人：“你们都傻了吗，就看着本小姐被人欺负？”

天歌则意外地瞅了那嬷嬷一眼，没想到她居然真的会对洛琳动手，要知道这些嬷嬷都是皇宫调教出来的，说白了，洛琳的后台就是太后，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即便如此，这嬷嬷也打得毫不犹豫。

洛琳吼完，见依然没人敢动，气得就要去夺下人手中的家伙。

这时，长平郡主终于找回力气站起身，一把扯住洛琳，大喝一声：“你给我冷静点！”

洛琳看到吴氏，像是终于找到了主心骨，眼泪哗地流下来：“母亲，您就看着这野丫头欺负我，还有这恶婆娘，我要去太后娘娘面前告状！”

吴氏听完先是瞪了天歌一眼，然后倨傲地睨着那宫装嬷嬷：“不知嬷嬷如何称呼，之前在哪里当差，琳儿和天歌不过姐妹间有些争执，嬷嬷下如此重手未免太过分了？”

宫装嬷嬷不卑不亢地回视吴氏，面无表情地行了一礼：“奴婢给长平郡主请安了，奴婢姓郑，之前在瑾岚宫当差。郡主所言差矣，公主既然被封了公主便是君，所谓君臣有别，上下有别，何况贵府小姐并没有什么位份，如此以下犯上，奴婢此番惩戒已经是给郡主您面子了。”

“你……”长平郡主被郑嬷嬷险些气个仰倒，用手指着对方，半晌说不出话来。

瑾岚宫，那是南宫岚的母妃丽妃生前居住的宫殿，也就是说，这老虔婆的后台是东阳公主。

明白这一点后，长平郡主气得险些咬碎一口银牙，南宫岚那臭丫头，明摆着要和她作对！此时，吴氏以为南宫岚只是和她不对付，并不认为对方是在帮天歌。

天歌此时也有些了然，看来是南宫岚让郑嬷嬷为她撑场子来了，相比太后娘娘，南宫岚绝对是个更加不好惹的。

太后与皇帝有嫌隙，南宫岚却是皇上最宠爱的公主，又是个视礼教传统于无物的，这两方打起擂台，谁输谁赢不用想就能猜出来。

当下长平郡主憋得满脸通红，愣是说不出半个字来。

那郑嬷嬷却不以为意，似乎看不到她难看的脸色，继续道：“这君臣之别长平郡主最该明白才是，比如郡主和侯爷，即便侯爷身居高位，可在郡主面前，依然要以臣子自居。您是君他是臣，所谓君为臣纲，纵然是夫妻，也要排在君臣之后，绝不能乱了纲常，您说呢？”

此言一出，天歌简直想要拍案叫绝，这位郑嬷嬷真是个人物啊！

这番话彻底将长平郡主和定远侯之间的差距道个分明，没有给洛允荣留半分情面，隐隐约约在这两夫妻之间划了一道名为身份的沟壑，难以跨越。

天歌第一次见洛允荣是上次圣旨让洛琳去和亲的时候，那时候洛允荣半个眼神都没有给她，今天是第二次，洛允荣依然没有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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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70章 姐妹情分

天歌却毫无顾忌地看过去，果然见他满脸赤红，似是羞耻又像是气愤。

呵，真以为娶个国公府小姐就攀上高枝了，一辈子都要被自己妻子压一头的滋味，真的好受吗？

所谓三纲五常，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若是在平常人家，妻子无论如何也爬不到丈夫头上去，可是在定远侯府，最顶层的人永远都是长平郡主，大家眼中的主子也只有她，定远侯不过是个窝囊的存在！

似乎是察觉到天歌的目光，洛允荣突然抬头看过来，一眼看清她眼中的讥诮与轻蔑，嘴唇不由哆嗦了几下，硬生生地别开了眼。

天歌冷冷嗤笑一声，定远侯，不过如此！

郑嬷嬷一番话将吴氏噎得哑口无言，待转过头面对天歌的时候，又是一张恭敬的笑脸，规规矩矩地对她行了一礼：“奴婢参见宁国公主。”

她这一跪拜，跟着她来的侍卫宫女太监们像是约好了似的，也纷纷跪倒在地，高呼道：“参见公主，公主万福！”

顷刻间，整个院子里除了已经被封为公主的天歌，唯二站着的两个人就是吴氏和洛琳了，看着就连来传旨的大太监万公公都低下了身子，吴氏的脸一团乌黑，仍坚持站在那里，梗着脖子就是不愿低头。

郑嬷嬷见此，瞧了母女二人一眼，笑道：“说起来郡主和二小姐也是公主的亲人，这礼节什么的只要公主乐意，自然能免就免。想来等万公公将此间情形回禀给圣上，圣上也不会怪罪，二位毕竟是公主的亲人，如何会对陛下的册封表示不满呢？”

吴氏和洛琳一开始还洋洋得意的神情猝然一僵，等到郑嬷嬷把话说完，两人霎时面如土色。尤其是吴氏，万公公可是陛下身边的人，洛琳刚刚那番言行全部被他收入眼中，回去必定要和陛下说上一二，这罪行往严重了说可是忤逆大罪，全家抄斩都有可能，甚而还会连累护国公府！

这个认知让吴氏冷汗直下，她来不及多想，什么颜面也顾不得了，拽着洛琳跪在地上，她则屈膝下蹲，身为郡主以最高规格向自己的养女下拜，这将是她此生最大的耻辱。

她努力咬着牙不让自己发作出来，口中道：“今日是公主册封大喜，琳儿只是一时冲动，请公主看在昔日的姐妹情分上绕过她。”

吴氏这一拜，不仅她自己觉得屈辱，也震呆了整个定远侯府，自从嫁进来就高高在上的长平郡主，竟然也有今日？

洛允荣更像是不认识自己的妻子一般，除了在太后和皇帝面前，长平郡主何曾如此低声下气过?

这一刻，他终于认真地看向眼前挺直身板站立的嫡长女，这个打从出生就被她选择性忘记的女儿，如今已然成为了如此至高的存在！

对于吴氏的屈服，天歌心里有诧异也有痛快，被吴氏压制了这么久，如今总算翻身了，可代价未免太重！姐妹情分，她们有过那东西吗？

冷漠地瞧着这一大家子人，天歌知道不能把他们逼急了，她虽被封为公主，可真正有几斤几两明眼人都清楚。

不过是个空架子，真要和定远侯府作对，她毫无反手之力，如今也只有在身份上压压他们。

最重要的是，柳氏还在吴氏手中，在不能保证柳氏万全的情况下，她不能和定远侯府撕破脸。

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她转头对万公公笑道：“公公此行辛苦，家妹年少不懂事，一时转不过弯来，若有冒犯还请公公体谅。”

万公公淡定道：“公主的意思奴才明白了，想必圣上也不会和一个不懂事的丫头计较。”

天歌于是转头看向吴氏：“郡主不谢谢公公么？”

吴氏一愣，及时反应过来，连忙取出一沓银票塞过去：“望公公多在圣上跟前美言几句。”

万公公这才眯眼而笑，乐呵呵地答应了。

送走万公公，还跪在地上的众人顿时有些茫然，想起又不敢起，然后纷纷偷眼觑向吴氏。

天歌于是含笑看着吴氏道：“还有一事要麻烦郡主，本宫之前的院子住五六个人尚可，如今圣上恩典，赐下诸多赏赐，物件摆设倒是其次，只是这些宫女太监要如何安置，还望郡主指点。”

吴氏刚刚恢复了一点的脸色，眨眼间又黑了下去。

天歌住的静雅轩又偏又小，本来住天歌和四个下人也算正好，如今这公主仪仗上上下下加起来竟然有三十人，眼看就比得上半个定远侯府，她要住哪里，难道还要住她的上房不成？

吴氏眼中几乎能喷出火来，而刚刚被天歌一吓，许久没敢出声的洛琳在万公公走后，胆子不禁又大了起来，她尖锐地嘶喊：“你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乡下来的村姑，竟然敢这么和我母亲说话，别以为被封了公主就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要嫁给一个糟老头子，你也只能在我们面前耍耍威风！”

天歌漠然地看着洛琳发疯，等她终于说完，才不紧不慢地说：“是啊，我是要嫁给一个糟老头子，可是拜谁所赐呢？我也的确是在耍威风，可有些人想耍威风也耍不成呢！看来你的脸是不疼了，不如我叫郑嬷嬷再给你长长教训？”

吴氏生怕郑嬷嬷再动手，赶紧将洛琳拉到怀里，恨恨地瞪着天歌。

天歌懒得看这一家人，直接道：“也不必郡主多费心，本宫看着二妹的琉星院就挺好，左右二妹也就一个人，正好和本宫的静雅轩对调，也不麻烦。”

说罢，她也不去看那母女俩刹那间大变的脸色，转头对郑嬷嬷道：“嬷嬷，这搬家的事就交给你了，让画眉和彩虹帮你，本宫就在琉星院等着。”

郑嬷嬷低眉敛目地答：“是。”

见天歌就要领着人往琉星院的方向走，洛琳再也忍不住，一把挣脱吴氏，厉声大叫：“贱人，你敢？”

天歌猝然回头：“嬷嬷，掌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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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71章 欺人太甚

郑嬷嬷大手抓住洛琳的前襟，“啪啪”两巴掌下去，洛琳本来就肿胀的脸立即有血丝渗出来。

吴氏飞扑过来，一把将郑嬷嬷推开，充血的眼睛恶鬼一般瞪着天歌：“你不要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

天歌冷笑一声，当初你们欺我的时候怎么没有觉得过分呢？

“哦？原来郡主不愿意么？”天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笑容里明显带着不怀好意。

吴氏警惕地瞪着她，这一刻她才意识到这个养女这几个月来是有多沉得住气。看着是个没城府的，实际上心机莫测，性子捉摸不定，此刻，她不知道又在憋什么坏水儿！

见柳氏沉着脸不回答，天歌轻轻一笑，对郑嬷嬷道：“本宫可不愿意做强人所难的事，既如此，本宫还住静雅轩就是了，只是等某人想通了再想请我去住我可都不去了。”

说着，她对郑嬷嬷一笑，似毫不介意。

吴氏见此，表情更加变幻莫测，心中思绪万千，思考着如果还让天歌住静雅轩会有什么后果。

郑嬷嬷没等吴氏自己想清楚，便对天歌躬身道：“公主心善，一心替定远侯府着想，可是有些人蠢笨得很，不知道公主是为他们好，公主也不必做那吕洞宾，好人没好报总是令人心寒。”

此言一出，洛琳立刻对号入座：“老东西，你骂谁是狗呢？”

郑嬷嬷笑着答：“自然是谁在汪汪乱吠谁就是狗了。”她活了半辈子，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世家小姐呢，和传言中的泼妇倒是有的一比了。

洛琳怎能听不出郑嬷嬷明里暗里在骂她，想她打出生十几年一直被父母捧在手心里，何时被人这么打骂过，她心里憋了一团火，恨不得把天歌连带郑嬷嬷一起烧成灰烬。

“琳儿，住嘴！”吴氏突然抬眼看过来，阴毒地瞅了天歌一眼，对洛琳道：“你先搬去静雅轩，把琉星院给她腾出来。”

她终于想清楚了问题所在，天歌如今是公主不假，按说朝廷应该给她赐公主府的，只是她即将出嫁，这公主府便省了，因此便要从定远侯府出嫁，届时千骑国的迎亲队伍以及朝廷的送亲队伍都将从定远侯府把天歌接出去。

一旦看到天歌住的是那么偏僻狭小的院子，那么定远侯府就是在打朝廷的脸，下皇上的面子，定远侯府便要吃不了兜着走！

想通此中关节，吴氏不由又冒了一身冷汗，当下也不得不委屈女儿。

洛琳难以置信地看着吴氏，完全不敢相信她会说出这番话来。

天歌见洛琳还要哭闹，心里略觉腻味，还真是被宠坏的大小姐，智商都快成负值了，已经懒得再和她纠缠，话也不说一转身带着郑嬷嬷去了琉星院。

琉星院是整个侯府内院中除了上房最大的院子，即便如此，三十个人仍然住不下，好在这时吴氏已经识趣许多，这些宫女太监怎么都是宫里出来的人，决不能在定远侯府委屈了他们。

上房，洛琳趴在吴氏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吴氏心里也十分烦躁，一把将她拉起来教训道：“左右再过几天她就要出嫁，等她走了，琉星院就还是你的，她再也不会回来，你有什么好哭的，你当我心里舒畅？”

洛琳哇地大哭出声：“我才不要那野丫头住过的院子，母亲，女儿气不过，这一切本该是我的，她凭什么，我才该是公主，我不服！”

吴氏又何曾服气，可又不能让洛琳一直这样下去，她冷下脸来：“难道你愿意嫁去千骑国？你自己想，是情愿做这几天的公主再嫁到那野蛮之地，还是忍气吞声，等她走了我再给你找门好亲事？”

洛琳瞬间安静下来，想想南宫翰，又想想太子侧妃的位置，沉默了许久，她才道：“母亲，我一定要成为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那野丫头别以为她去了千骑国就可以高枕无忧，有一天我要她跪在我面前求我！”

吴氏这才满意地笑了：“好，我的琳儿就该有这样的志气！放心，母亲会帮你的。所以，这几天，你要先学会隐忍，早晚有报仇的一天！”

城外西郊简园，南宫焰看着刚刚汇报完的袁融，情绪莫测道：“你是说洛天歌要嫁给千骑国的王？”

袁融道：“没错，本来陛下钦点的联姻人选是洛琳，但是洛允荣用五万兵马将人选换成了洛天歌。”

南宫焰无动于衷道：“不过是个畜生而已，不足为虑！那个洛天歌也算可怜，听说她生来体弱，恐怕到不了千骑国就会丢掉半条命。不过，那小家伙应该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吧，有没有他的消息？”

袁融抬头瞧了一眼自家主子，摇摇头：“这些天定远侯府闹得厉害，小大夫并没有出现过。”

南宫焰皱眉：“给东阳送个信，让她去打听打听。”

袁融试探道：“王爷的意思是……”

“哼，那小子虽然不讨人喜欢，到底救了本王，本王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去送死。”南宫焰冷若冰霜：“再者，之前本王也曾答应过要庇护他们母子，怎能说话不算数？”

袁融一直没有什么表情的脸终于露出了笑容，他点点头：“属下这就去办。”

南宫岚收到自家三哥的信之后，立刻驾临定远侯府拜访宁国公主，等天歌屏退了众人，她才绕着琉星院打量一圈儿，道：“就这样的院子，也值得你和洛琳那丫头争？”

天歌笑了笑：“我这不是快走了，之前受的气多少也要找回来一些。”

南宫岚撇撇嘴，转入正题：“你不是要报仇，说说吧，你有什么计划？”

天歌扫了一眼外面离得远远的画眉和彩虹，向南宫岚靠近了一些，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毕竟等她离开月升国，剩下的都要南宫岚帮着实施。

南宫岚越听眼睛越亮，等天歌停下来后，她激动地狠狠拍了天歌一巴掌：“你这狡猾的丫头，定远侯府这下子要被你坑惨了！”

——小剧场：

南宫焰：“渣歌你敢把我媳妇儿嫁给别人？”

某歌：“我要换个更有魅力的男主！”

南宫焰：“你敢？”

某歌：“没票没打赏，要你何用？”

南宫焰大力将上衣撕开，露出古铜色强壮的胸肌，两条人鱼线延伸至亵裤之中，勾勒出一块块紧致的腹肌：“这样……有魅力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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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72章 花样作死

天歌不以为意，言辞强势果断：“我从来没有招惹过他们，是他们主动招惹我，要我替洛琳和亲，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真以为我是吃素的！”

南宫岚赞同地点头：“没错，本宫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你放心，这计划绝对可行！”

想起南宫焰的信，她试探地问：“那小大夫怎么办？”

想到唯一与这个身份联系最多的人，反而是那个最难缠的人物，天歌强忍住扶额的冲动，满怀期待地问南宫岚：“你觉得让他彻底消失如何？”

南宫岚哼笑一声，作死一般地看着天歌：“你不怕我三哥把你从地底下挖出来，尽管一试！”

天歌苦恼地站起身，在房间里转了好几圈儿，越来越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惹上南宫焰，这可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以南宫焰的脾气，说不定真会揪着不放，这事根本经不起调查，等真相大白的时候，南宫焰会如何报复她不敢想。

她皱着张小脸儿望向南宫岚：“请公主帮我！”

南宫岚定定地瞅着天歌这副不作死就不会死的小模样儿，噗嗤一笑，认命地叹口气，她似乎天生对这丫头有好感，或者她就是个颜控，对着这张漂亮的小脸儿就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她心道，如此也只能对不住三哥了，自己虽然喜欢看戏，却也不能把人家好好的女孩子往火坑里推。

至于所谓的火坑究竟指什么，大概也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了。

当天晚上，南宫焰收到南宫岚回信，言等洛大小姐送嫁队伍出发，小大夫便会返回别院。

南宫焰焦躁了一天的心情终于慢慢平复下来，琢磨着到时候是把那小家伙留在王府还是带到北关当个军医，不论如何，这可是个保命符，日后一定要“随身携带”。

接下来的日子，天歌一直被各种事情烦扰着，进宫谢恩，赶制嫁衣，清点嫁妆等等。

从丰京城到千骑国以送嫁车队的速度怎么也得大半个月，北方的冬天来得早，千骑国等着用粮食，而天歌的嫁妆大部分都是粮食，如今已经快到九月份，所以无论是月升国还是千骑国，都非常心急。

紧赶慢赶，所有嫁妆终于打理妥当，千骑国的聘礼已经送达，月升国的嫁妆队伍先于新娘队伍三天出发。

此时天歌一言一行都在监视之中，毕竟是要去和亲的新嫁娘，绝对不能在最后关头出问题，于是天歌本来还打算临走之前去瞧瞧柳氏，如今也只得作罢。

三天时间飞快而过，一大早，天歌就不得不起来梳妆打扮，华贵的公主嫁衣给她脱俗的眉眼添了几分艳色，只是被厚厚的粉底覆盖的脸上画着两片红红的胭脂，再加上唇上一点殷红，两颊贴着夸张的花黄，还有额头的牡丹花钿……天歌看着镜子里早已面目全非的人，又扫了一眼身后那个异常熟悉的背影，突然觉得之前真是杞人忧天了。

在知道有这个人存在时，她甚至开始后悔当初没有研习整容术，如今看来，这古代的宫妆真是比整容术还厉害，恐怕就算是柳氏站在这里也认不出她来。

天歌忍不住有些好笑，心情放松之下，她也真的笑了出来。

身边的嬷嬷宫女都是南宫岚特意指派过来的，见此以为她是为即将脱离定远侯府而开心，也没有大惊小怪，只是别人却不这么以为，洛琳就是其中一个。

作为宁国公主名义上的妹妹，按照礼节，她要来扶天歌出阁，也就是将她送出闺阁，接受众人贺喜送行。

洛琳本以为天歌定然因为要嫁入那野蛮之地而心如死灰痛哭流涕，谁知一进入自己住了十几年如今已经被天歌霸占的闺房时，就看到那副高贵的装扮下，一张绽放着志得意满璨笑的脸。

刹那间，那种名为嫉妒的种子在一次次地催化下，终于飞快地生根发芽迅速长成参天大树，她眼中的恶毒之色简直呼之欲出。

此时尚且是黎明时分，屋内四处燃着明亮的灯烛，天歌坐在妆台前，正好从铜镜中将洛琳的表情和目光看得清清楚楚。

灯光照射在镜面上，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芒，在那光芒之后一双怨毒黑沉的眸子死死盯着她，脸上满是狰狞扭曲的恨意，似乎正一点点向她逼近……

天歌猛然倒吸一口冷气，这一幕仿佛与前世临死之前的一幕重合了，在倒下的那一刻，在地下停车场白炽灯的照射下，透过车玻璃她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双眼睛这样一张脸。

田琳，果然是你！

天歌五脏六腑包括整个身体都忍不住颤抖起来，那种临死之时的惊慌恐惧瞬间再度袭来，尽管她一再告诉自己昨日譬如昨日死，但是在面对这个曾经杀了自己的凶手时，她才发现一切都是扯淡！

“没见过世面的野丫头，嫁给一个糟老头就值得你这样开心，还真是下贱！”洛琳嘴里说出来的话完全不符合她世家小姐的身份，粗俗污秽的字眼一个接一个地从她嘴里蹦出来，仿佛这样就能缓解她心中的嫉妒和不服：“不过是我丢掉的垃圾，随手施舍给你罢了，你竟然也像狗一样屁颠屁颠地叼走不算还奉为宝贝，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臭的什么是香的？真以为披上这身皮囊就是公主就是王后了，告诉你，你这是自欺欺人，你骨子里的臭味我隔着八丈远都能闻到！你知不知道千骑国的风俗，父死子继，等那糟老头死了，你就会像个娼妓一样……”

洛琳说得越来越难听，只为图个痛快，却没注意到那些本来蠢蠢欲动打算把她叉出去的宫人们，在看到天歌的手势之后立刻站回原位，眼观鼻鼻观心。

呵！连东阳公主都心服口服的人，这个洛琳居然敢如此猖狂，简直就是在花样作死！

天歌转过身面对滔滔不绝的洛琳，心中的戾气越来越旺盛，本来不确定她和上一世的田琳是否有关系，决定放她一马，如今她自己送上门来，那就有仇报仇有冤报冤吧！

——ps:感谢大家的安慰和支持，话不多说，努力更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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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73章 报复洛琳

天歌藏在宽袖下的手指微动，在灯光的掩饰下掌中寒光一闪，身形一晃，三两步来到正骂得痛快的洛琳跟前，左手出其不意地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右手中的手术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架在了她纤细的脖颈上。

“嘎！”洛琳的辱骂声戛然而止，眼睛瞪大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刷地一下褪得一干二净，良久她颤抖着声音道：“你……你这个贱人，你想干什么？”

轻薄的刀刃十分轻易地切入了那脆弱的脖颈，一道细细的血痕横在白腻的肌肤上，洛琳敏锐地感受到一股刺痛，险些吓破胆：“小贱人你敢？”

天歌轻笑一声，手上的力道毫不犹豫地又加重几分，鲜红的血液顺着明亮锋利的刀身流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粘稠的血迹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味。

“你……”洛琳这才知道天歌不是吓唬她的，那两个字却是再也骂不出口，她几近崩溃道，“你不能杀我，你杀了我你也活不了？”

天歌轻蔑地对上她放大的瞳孔：“千骑国的迎亲队伍就在外面，你觉得陛下会因为你而破坏这次联姻吗？”

洛琳闻言，顿时露出了几分迟疑之色，继而变得惊慌起来。

“看来你也不是太笨嘛！”天歌讥讽道。

“你……你想做什么，我告诉你就算陛下放过你，我……我外祖还有太后娘娘也不会放过你的！”洛琳色厉内荏，企图用护国公和太后娘娘吓住她。

天歌哂笑一声，护国公吗，很快就不是了。

察觉到洛琳的身体越来越软，知道是刀子上的麻药起了作用，在她惊恐的目光下，天歌将洛琳放倒在地上，冷冷地审视着她。

“你刚刚骂得很痛快是吧，要知道我可不是白让你骂的，你骂了多少句，就要付出多少代价！”天歌轻柔地说着，手上的刀子却丝毫不停，一下一下地划开她的衣裙，露出少女洁白的胴体。

整个房间里上上下下太监宫女嬷嬷加起来三十多人，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洛琳的身体暴露在他们面前，无动于衷。

洛琳因为麻药的作用浑身无力，就连话都说不出来，大大的杏眼中蓄满了耻辱和惊惧的泪水，但眼底深处的恨意却丝毫没有减少。

天歌的手术刀在洛琳的身体上空比划来比划去，似乎是不知道该在哪里下手，而洛琳却连颤抖都做不到，眼珠子直直地瞪着那把手术刀，几乎瞪出血来。

天歌听着外面敲敲打打的喜乐，知道迎亲队伍已经来到，等时辰一到她就要坐上轿子进宫，拜见完皇帝之后将彻底离开丰京城。这一刻，她是动了要杀掉洛琳的念头的，不过，她却没有那么做。

洛琳看着天歌的刀子在她胸口划来划去，真真切切地割在了肉体上，双眼变得猩红，里面布满密密麻麻的血丝。

她感受不到天歌在做什么，自己身体这种不受控制的状况让她越来越恐惧，看着天歌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恶魔。

片刻间，天歌已经收刀，她转头对郑嬷嬷道：“嬷嬷，去把桌子上第三瓶药拿来。”

郑嬷嬷瞥了一眼天歌的杰作，仍然保持面不改色，恭敬地应了一声，从桌上取出一个瓷瓶。

天歌抖着手将瓷瓶里的药粉洒在洛琳的胸口，平静地说：“你不想嫁给一个糟老头子，就让我顶替你，那你想嫁给谁呢？太子是吗，你想做皇后，痴人说梦！知道什么叫求而不得，自惭形秽吗，很快你就能亲身感受了？”

一瓶药粉撒完，天歌最后将目光放在洛琳的腹部，漠然地把手掌放在上面，片刻后便收了回来。

然而，洛琳平坦的小腹看不出任何损伤和变化，这让一直盯着天歌动静的众人有些不解，她做了什么？

“就算有人要你，你也不是一个完整的女人了，”天歌绽放出一抹清淡的笑容，“你将永远活在残缺之中，生不如死，这是我对你的诅咒。”

缓缓起身，郑嬷嬷连忙来扶，她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这位宁国公主的手段，虽然不知道她最后做了什么，但是只听这段话，她已经隐约有所明悟，心中对这位宁国公主的忌惮更深，如此神鬼莫测的手段！

天歌扫了眼门口的两个小太监：“把她绑起来！”

说着她又扫了一眼地上的血迹，挑挑眉，不言自明。

那两个小太监立即粗鲁地把洛琳一裹，抬着进了一旁的耳房，不仅捆得结结实实，还用破布塞了嘴，又开始情理地板。

处理完这一切，时辰刚刚好，天歌把喜帕盖在头上，由郑嬷嬷搀扶着走出了琉星院。

等来到外院，吴氏和洛允荣以及迎亲队伍已经候在那里，见到她立刻跪拜道：“恭送宁国公主，公主大喜！”

这种情况下，即便心中憋屈，洛允荣和吴氏也不得不对着天歌跪拜。等终于能够抬头的时候，吴氏瞅了一圈儿没有见到洛琳，心里纳闷道，这丫头难道又因为负气撂挑子了。

她忐忑地偷看了一眼负责来接天歌的万公公，生怕他不满定远侯府的失礼，谁料万公公根本没有留意这些，直接引着天歌坐上了马车，一路向皇宫出发。

千骑国来迎亲的使者正在皇宫等候，天歌被万公公一行迎进皇宫，此时满朝文武正立在勤政殿上，以目光恭迎这位即将远赴千骑国和亲的可怜公主。

天歌在勤政殿上站稳之后，就把盖头揭开了一半，对皇帝行跪拜大礼。余光瞥见站在大殿最前方的南宫焰，发现对方也在不动声色的打量她，吓得赶紧低眉敛目，紧接着想起自己这副亲娘都不认得的鬼样子，顿时又变得坦然起来，甚至昂头挺胸明晃晃地露出那张贴满装饰的小脸，心里别提多得意了。

哈哈，我就在你眼皮子底下溜走，你就是拿我没办法！

南宫焰斜视着大殿中央那个打扮得让人眼花缭乱的女人，心里万分不屑。

真以为当王后是多美的事，瞧那趾高气昂的得意样，下巴都快顶到天了！

那小家伙也不知道什么眼光，居然想要留在这种女人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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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74章 命悬一线

想到这个女人很快就会和那个小家伙天各一方，南宫焰心里就十分畅快，眼看着天歌接受皇帝皇后训话，重新蒙上红盖头，眼看着她目不斜视地转身离开，坐上那红得刺眼的马车，眼看着那马车缓缓向宫外驶去……

南宫焰突然感到莫名的有些烦躁，尤其是当那辆马车被大批人马簇拥着不见了的时候，他总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似乎遗失了什么。

本来平常的朝会他都不会来参加，只因为这次和亲的对象是千骑国，他与千骑国交战数年，如今一朝和解，他这个镇国大将军怎么也要出面说两句场面话，可是现在他心里觉得很不舒服。

好不容易等到下朝，他马不停蹄地往城外赶，心里有些惴惴，不知道过了这么久，那小家伙是不是还在生他的气？

然而早在两个时辰前，天歌刚迈出定远侯府大门的时候，吴氏盯着载着天歌的马车走远，默默跪着的冯妈妈就小步上前，丝毫不顾忌还在旁边的洛允荣，狞笑道：“郡主，那个柳氏……”

吴氏冷酷一哼：“说了要留给你处置，还怕本郡主反悔不成？”

冯妈妈一听立刻激动了起来：“那……”

吴氏道：“此事不急，琳儿去哪了，我怎么一直没有见到她？”

众人闻言也才意识到洛琳没有和天歌一起出来，连忙四处寻找，直到从琉星院传来一阵杀猪般的尖叫，吴氏心中一跳，立即带人前去，入眼的一幕差点让她目眦尽裂。

只见洛琳衣衫不整地趴在地上，浑身上下都是血迹，一个劲儿地大嚷：“滚出去，都给我滚出去！”

最先找到洛琳的几个丫头早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垂着头半个字都不敢说。

看到洛琳像只动物一般趴在地上蜷成一团，吴氏预感不妙，立即挥退所有下人，慢慢靠过去，颤声道：“琳儿，是母亲啊，你怎么了？”

洛琳一直像只发狂的野兽般排斥任何人的靠近，等听到吴氏的声音，豁然抬头，一张布满泪痕和狠绝的脸呈现出来。

她怔怔地盯着吴氏，半晌才咬牙切齿地说：“母亲，我要把洛天歌碎尸万段，她毁了我，她毁了我！”

吴氏顺着她两只紧紧抓着衣裳的手看过去，瞳孔一缩，立刻伸手把她的两手拉开，入眼就是那两团丰满上血淋淋的“贱人”两字，吴氏霎时气得浑身发抖，眼前发晕，良久她指着那两个字，嘴唇哆嗦着问：“这……这是那个野种做的？”

洛琳泪流满面地点头，泣不成声：“母亲，我要杀了她，我一定要杀了她，母亲你要为我报仇，女儿这辈子都毁了！”

吴氏心疼至极，小心地将她抱进怀里，一边安慰她：“你放心，我绝不让她好过，母亲会为你寻最好的去疤药，绝对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的。”

洛琳紧紧闭着眼，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落，刀子在她身上随意划来划去的场景一直在眼前晃动，这将成为她永久的噩梦。

吴氏见洛琳终于冷静下来，突然想起来什么，厉声喝道：“冯妈妈，去把柳氏抓过来，我要让她女儿加诸在琳儿身上的痛苦百倍千倍地从她身上讨回来！”

冯妈妈虽不知道洛琳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看洛琳的样子也知道是被天歌欺负了，她中气十足地答应一声，抬手点了画眉和彩虹两个丫头跟她一起去怡园。

画眉和彩虹早在宫里派人来服侍天歌之时，就再也无法靠近天歌半步，如今洛琳出了事，她们难辞其咎，正担心吴氏处置她们，一得到冯妈妈召唤，忙不迭地跟着去了。

一个车夫、一个老妈子和两个丫头风风火火地赶到怡园，不由分说地将柳氏架到马车上。

车夫狠狠一抽马屁股，二话不说便往回赶，吴氏正在气头上，急需拿柳氏出气，谁也不敢耽搁分毫。

谁料，马车经过一处山谷拐角，“嘶——”马蹄突然高高扬起！

车夫刹车不及，“啊”地一声尖叫，急忙抓住缰绳。

马车惯性地冲向山谷的方向，顷刻间就掉下山谷一半。

车夫被发狂的马尾巴一扫，缰绳从手中脱落，一头栽进了山谷里。

这处山谷树林异常茂密，且山崖陡峭，谷底水流湍急，一旦掉下去恐怕连尸体都找不到。

马车里的冯妈妈几人猝不及防，纷纷往外扑过去，柳氏本来正被画眉和彩虹押着，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两人不由得松了手。

四个女人瞬间头朝下，眼睁睁地看着车夫掉进山谷之后，简直吓破了胆，而这时马车还在不停往下坠。

冯妈妈叫的最大声，她一手抓着车辕一手抓住柳氏，生怕自己第一个掉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本来正不停往下滑的马车突然停止了。

四人慌忙回头，就见一男一女两个黑衣人凭空出现，男的正使劲拽住往下坠的马车，女的则来到马车旁冷冷地打量四人。

冯妈妈见此大喜，迫不及待地喊道：“多谢两位英雄救命，两位真是大好人，请帮帮我们！”

黑衣女子好笑地打量了冯妈妈一眼，最后将目光放在脸色惨白的柳氏身上，一抱拳道：“让夫人受惊了！”

柳氏本来还惊疑不定，听到这话不由眸光大亮，眼中溢出喜悦的泪花：“你们是……”

黑衣女子冲她心照不宣地点点头，伸手将她从车里扶出来，冯妈妈、画眉和彩虹三人竟想拽着柳氏不放，黑衣女子也不客气，一人一脚踹过去！

等柳氏安然落地，黑衣女子冲后面的黑衣男子一点头，挥剑斩断马与车之间的缰绳，发狂的马儿眨眼间飞奔不见，她道：“放手吧！”

柳氏闻言一惊，再回头，就看到冯妈妈、画眉和彩虹三人惊慌失措大声呼叫，顷刻消失在视线之中。

随着一阵断断续续的碰撞声，最后隐隐约约又传出扑通扑通的水声，世界彻底清静了。

柳氏还没从惊骇中回神，就见场景一转，她已经重新坐在一辆马车中，正稳稳地朝丰京城内而去。

简园，南宫焰一下马，立刻命令袁融：“去怡园瞧瞧那小子在不在，把他们母子都请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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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75章 关心则乱

袁融一愣：“王爷，小大夫说过不能让人知道他……”

南宫焰不耐地“啧”了一声：“那个女人已经走了，他留在怡园也没用处了，如果他不愿意走，就一把火把怡园烧了，本王不信，定远侯府还敢和本王抢人！”

袁融定定地看着南宫焰，不明白他今日为何如此急躁，不过是沉吟片刻，他决定还是先见了小大夫再做决定。

一刻钟的功夫，袁融在怡园和简园之间走了个来回，迎上南宫焰期待的目光，袁融心止不住地下沉：“回王爷，小大夫和柳大夫都不在怡园，属下抓了个下人审问，说是一个时辰前定远侯府派人把柳氏抓走了！”

“你说什么？你是说那小子根本没回来？”南宫焰紧盯着他，一颗心七上八下，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袁融点点头：“是的，那下人说怡园这几个月并没有别人去，一直住着柳氏一人。”

南宫焰心里一直以来的不安似乎得到了验证，他暴躁地在原地转了两圈儿，命令道：“去探，看定远侯府把柳氏接哪去了，那小子总不会扔下母亲自己跑掉！”

袁融刚要去办，一转身就看到一身绯红宫装翩翩而来的南宫岚，连忙向她行礼：“公主来了。”

南宫岚笑看着两人，仿佛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你们在说什么，本宫能听吗？”

袁融下意识看向南宫焰，却见自家主子缓缓眯起了眼睛，审视地盯着南宫岚，沉声道：“你知道那小家伙去哪了，是不是？”

南宫岚无辜地眨了眨眼，看着她家三哥笑得百花失色：“我不是和你说了？洛大小姐一走那小子就会回家。”

南宫焰忍耐道：“你指的是哪个家？”

南宫岚一脸天真：“除了靠山村，她还有别的家吗？”

南宫焰认真看着她，险些给气笑了：“为什么？”

南宫岚这一刻突然不敢和南宫焰对视，她有些心虚地转开眼，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故作不解：“什么为什么，我以为你知道嘛。”

南宫焰不想和她多浪费时间，只问了最后一句：“你确定他回了靠山村？”

南宫岚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含糊其辞道：“她的确是这么和我说的，至于她会不会中途改路线去其他地方，我可不敢保证。”

袁融眼见南宫焰就要发飙，连忙插嘴道：“公主不要再开玩笑了，属下刚刚才去怡园问过，那里的下人说一个时辰前小大夫的母亲被定远侯府抓走了！”

南宫岚镇定道：“原来你们已经去问过了，那下人难道没有告诉你定远侯府是要送他们母子回家？”

袁融顿时有些不确定了：“属下赶得急，也没有多问，得知柳大夫被抓走，小大夫又没有回来过，怕他们会出事便立刻回来报给王爷。”

南宫岚悄悄地松了一口气，放心地笑了：“这就是了，定远侯府既然要送他们离开，又如何再让那小家伙回来，更不会对她的母亲客气，本宫想她们现在定然已经离开京城北上了。”

说到这里，南宫岚突然皱了下眉头，但很快又松开了。

南宫焰脸色黑沉道：“本王现在让袁融去追，如果证明你在说谎，不要怪本王对你不客气！”

南宫岚猛然站起来，娇艳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她凝视南宫焰：“三哥，你这是要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人和我翻脸？”

心头顿时涌起一股不悦，南宫焰回视南宫岚，正色道：“他不是什么莫名其妙的人，他是本王的救命恩人，亦是本王决心要护着的人！”

南宫岚脸上开始阴晴不定起来，但想到天歌后来的嘱托，只能拖得一时是一时，于是她一咬牙：“反正要回家的话是那小家伙亲口说的，本宫当时就坐在宁国公主身边，听得真真切切，三哥若是不信本宫也没办法，况且本宫也不能保证那小家伙没有说谎。”

最后一句话也算是给自己留退路了，南宫岚心中无比苦逼，为了兑现承诺她容易吗，可见她是一个多么守信用的人啊！

话到这里，多说无益，南宫焰转身对袁融道：“你带人亲自去寻，务必要把他们母子完完整整地带回来！”

看着袁融大步离去的身影，南宫岚想到被自己藏起来的柳氏，差点泪流满面，难以想象等南宫焰发现真相的那一天，她会死得有多惨！

不知不觉已经白了脸，南宫岚决定等完成自己的诺言，还是要找个地方躲躲，南宫焰过不了几天恐怕就会知道自己在说谎。

赶紧告辞离去，南宫岚边走边想，她家三哥这算是关心则乱吗？她和天歌这么拙劣的谎言都能把英明一世的活阎王骗得团团转，其实他只要好好查查怡园和定远侯府一切都会真相大白，现在却要绕许多弯路。

根据袁融所想，既然是一个时辰前才出发，那么以他的速度天色擦黑之前怎么也能追到天歌和柳氏，结果一直追了两天，连宁国公主的送亲队伍都超越了，依然没有两人的丁点消息。

袁融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他们，想想母子俩身体都不强壮，一路走走停停也有可能，又或许他们走的不是一条路，走岔了也说不定。

在前往平阳郡必经的客栈问了问，袁融得知没有与天歌母子俩相似的人经过，于是决定在客栈守株待兔。

这一守就是三天，宁国公主的送嫁队伍都早早过去了，仍然没有母子俩的消息，袁融慢慢开始觉得不对劲儿，又耐心等了两天，七天的时间，这么点路程，往返四趟也够了。

袁融终于意识到不能再等下去了，迅速打马返回。

南宫焰早就等得不耐烦了，结果听袁融把情况一说，立刻派人去请南宫岚，却被告知南宫岚早就带着侍君外出游玩了，至于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南宫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狰狞一笑，以为这样就能躲过去吗？

他一面派人去抓南宫岚，一面让袁融去怡园和定远侯府查探消息，等那张写满真相的纸放到他案头的时候，他整个人都要气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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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76章 一份大礼

想到那小家伙几次三番在他眼皮子底下弄鬼，最后甚至在他面前大摇大摆地离开，南宫焰的怒火熊熊燃烧，胸口早就痊愈的伤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恨不得立刻把天歌捉回来吊起来打。

袁融和李信站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互相对视一眼，双双无声苦笑，这个小大夫真是害人不浅啊，仗着自己雌雄莫辩的打扮，又利用先入为主的观念，竟是把他们耍得团团转，愣是没看出来她是个女子，现在想来她的言行真是破绽百出。

书房里静默了许久，南宫焰终于动了动僵坐了半天的身子，突然开口：“和亲队伍现在走到哪了？”

袁融猛然抬头看过去，心中直呼不妙，但对上阎王爷那黑沉没有感情的冷眸，不得不乖顺地回道：“今天是第九天，想必快到边关了。”

南宫焰眼睛瞬间眯了起来，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道：“以为出了月升国本王就拿她没办法了，胆敢欺骗本王的人，本王必定让她后悔来到这个世上。传信给赵毅，让他想办法拖住和亲队伍的行程，到了我的地盘，没有本王允许谁也别想离开！”

袁融听得身子一颤，冒着会被南宫焰处罚的风险，不禁劝道：“王爷，天歌小大夫……毕竟也没有伤害到王爷，还救了王爷一命，如今她身负重任，和亲一事万万不能出了差错啊！”

李信默默地瞅了袁融一眼，暗暗吐槽，你个不解风情的，没看王爷都气成什么样了，这还不叫伤害，她没伤害王爷的身，却伤了王爷的心啊！

果然，袁融此话一出，活阎王身上的煞气更浓，他杀气腾腾地瞪了一眼袁融，阴森森道：“想必她就是算计着本王就算再生气，但为了顾全大局也会选择放过她，才让东阳拖了这么长时间，可惜，她不明白，本王向来不懂委曲求全的道理！”

说罢，强壮高大的身躯突然站起来，威压十足：“走，进宫！”

此刻，庆隆帝正在用午膳，一贯温和的脸上带了几分笑意，坐在他对面的正是传说中和侍君一起外出游玩的东阳公主。

南宫岚察言观色，屏退了布菜的公公，一边为庆隆帝盛汤一边试探地问：“父皇今儿个心情不错啊，可是有什么喜事？”

庆隆帝呵呵笑着点了点爱女的额头，长舒一口气道：“眼看着与千骑国达成联盟，齐云国不敢再轻举妄动，朕总算可以安稳一阵了，能不高兴么？”

南宫岚坐到父皇身边，为他夹了一筷子菜，才道：“父皇还想瞒我，我可是听说了，那个主动把长女卖了的定远侯要遭殃了！”

庆隆帝嗔了她一眼：“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什么叫把长女卖了？”

南宫岚不服气地撇撇嘴，不着痕迹地鼓动道：“父皇您千万不要对那种人客气，这种抛妻弃女卖女求荣的禽兽，根本不配做咱们月升国的侯爷！而且他早就已经成亲有了妻女之事，护国公一定知道，即便这样还要把长平郡主嫁过去，这根本就是故意逼迫洛允荣停妻再娶！最可气的是他居然还让父皇赐婚，将父皇陷入了毁人姻缘和家庭的不义境地，这分明是欺君罔上可恨至极，真以为咱们皇家好欺负呢！”

今天的朝会上，有御史揭发定远侯洛允荣停妻再娶一事，弹劾他欺上瞒下违背人伦，而长平郡主和护国公则有知情不报助纣为虐欺君罔上的包庇罪，请庆隆帝严查。

这就是天歌临走前决定送给定远侯府的大礼，在吴氏拿柳氏威胁她逼迫她的时候，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们早就有现成的把柄落到了天歌手中。

天歌一直隐而不发，就是因为尚且没有办法保证她和柳氏的安全，如今她人已经到了月升国边界处，柳氏也被南宫岚藏起来，是时候让定远侯府吃吃苦头了。

庆隆帝对南宫岚这番话没有回答，不过等午膳撤下去，他就立刻召见了早朝上弹劾定远侯的御史和大理寺卿夏希朗，让他们共同办理此案，务必要查明真相，若经核实，定要严惩。

两人对视一眼，匆匆领了任务下去，接下来无论是定远侯府还是护国公府都好一阵人仰马翻鸡飞狗跳，四处找人脉托关系，企图将这一关节糊弄过去。

但这一切到了大理寺卿夏希朗这里全都没用，他就像是一块铁板，任何人想找他说情都被挡了回去。

等人走后，夏希朗不禁冷笑出声，他的小妹夏紫汐在太子府受尽磋磨的时候，这些人上赶着把女儿往太子府送，生怕他妹妹病得不够重。

尤其是定远侯的次女洛琳，他可是听妹妹说了此女在太子府的做派，不禁轻蔑一笑，如今既能为妹妹报了天歌的搭救之恩，又能彻底绝了洛琳的念头，何乐而不为，再说这件事本就没什么好查的，因为这本就是事实。

证据都是人找的，那御史本就是南宫岚授意，夏紫汐又给夏希朗送了信，证据更是直接送到了他的手中，正是柳氏当年和洛允荣成亲时的婚书，以及当年请的证婚人村民保长里正等人的姓名，如此可算是人证物证俱全。

至于那婚书，过了这么多年早就对洛允荣死心的柳氏居然还收着，南宫岚对此笑而不语，反正婚书上的内容都是真的，到底是不是原件，没有人会追究的。

皇家父女二人又说了会儿话，便听大太监报武王求见，正惬意地和庆隆帝对坐饮茶的南宫岚吓得差点跳起来，茶杯里的水都溅了一身。

庆隆帝不由笑骂道：“朕就知道你又在外惹了祸，否则才不会连着几日来陪我这老头子，说说看，怎么招惹你三哥了？”

南宫岚急急忙忙往后殿躲，还心细地把洒了一半的茶碗也端走，临走她一叉腰瞪着眼威胁庆隆帝：“不许告诉他我在这里，不然以后我再也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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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77章 要去抢亲

庆隆帝佯怒道：“居然敢威胁父皇，你这是大逆不道！”

南宫岚被他宠惯了，才不吃这一套，生怕被南宫焰抓住，冲他做了个鬼脸，匆匆忙忙地提着裙摆跑了。

庆隆帝看着爱女和她母妃截然不同的性情，大笑扶额，丽妃生来温雅贤淑，若是被她知道自己把女儿惯成这样，不知道要如何发愁呢！

对此，庆隆帝表示，他乐意！

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父皇，北关来报，有一股来自齐云国的商人潜伏于北关数日，多次试图突破北关防线，于近日更是动作频频，儿臣怀疑这些商人是齐云国的细作，意图破坏我国与千骑国联姻一事。”

“竟有此事？”庆隆帝笑得像个弥勒佛的脸瞬间紧绷，手上一颤，险些也泼了自己一身茶水。

南宫焰一脸正色：“回父皇，确有此事。儿臣担心一旦被齐云国得逞，我国与千骑国的联盟会被瓦解，所以决定亲赴北关，一路护送和亲队伍抵达千骑国。”

庆隆帝对南宫焰这个儿子的能力是十分信服的，听到这话，立刻就要答应下来，突然想到三年前南宫焰便是因为受伤才回京休养，此时却不能不顾及他的身子，于是道：“焰儿你身体受不得寒，千骑寒冬将至，于你伤势不利。不如你看谁妥当，派过去便是，也不必亲自出手。”

南宫焰道：“此事事关两国邦交，儿臣不敢冒险。再者儿臣的伤势已经有所好转，暂时没有大碍，儿臣心意已决，还请父皇恩准。”

庆隆帝心里也觉得这么重大的事情还是南宫焰亲自出马比较稳妥，见他坚持，便同意了。

当下，南宫焰直接出了皇宫，也没去和谁道别，直接带上几名亲信日夜兼程赶往北关。

南宫焰思量着从丰京到北关他就是再快恐怕也要两三天的时间，希望赵毅能够拦住和亲的队伍，不然出了月升国事情就不好办了。

至于齐云国细作之事，并非南宫焰信口胡诌，的确有此事，只是这股商人已经在赵毅的控制之中，只要他们稍有动作，就会被抓个现行，翻不出什么大浪。

所以在赵毅最初回报此事的时候，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如今却是要拿此事做个幌子，得到庆隆帝的允许能够出关。

马蹄得得，灰尘满面，袁融一行紧紧跟在南宫焰身后，看着自家王爷黑沉的阎罗面孔，谁也不敢叫苦。

袁融心中却有些不安，王爷追上去是要做什么，难道还要把小大夫从千骑国抢回来不成，这可是大罪啊！

和亲队伍走得不快不慢，毕竟人数众多，护送的又是身份高贵的公主，自然不能太过劳累了。好在如今也算秋高气爽，赶起路来不冷不热，而天歌的公主马车又布置得十分舒服，因此并不像初来京城时受罪。

一直到这天中午，才到达安定县，领头的两国使者做主在驿站歇了歇，下午一鼓作气直接来到了北关关口处，希望能够连夜办完手续，次日便可出关。

谁知赵毅将军是个热心肠，说是诸位使者难得来趟北关，必要好生招待，尤其是宁国公主，不仅旅途劳累，又即将远离故土，需一尽地主之谊为公主践行。

两国使者一商量，左右距离千骑国就剩一道门户，在关口歇歇脚耽误个一两天也没有大碍，如此，便在赵毅的安排下安营扎寨。

对此，天歌心里即便再急，也只得耐下性子，好在她作为新嫁娘，倒是不必太多应酬，隔着屏风接受了本地官员的拜见，便待在营帐中不再外出。

被赵毅热情地拉着大酒大肉地款待了两天，一行人素寡了九天的肠胃终于有了油水，遂决定第三天早上便出关去。

算着日子南宫焰当夜便能赶到，赵毅挽留了几句见留不住，遂也不再勉强，只叮嘱众人好生休息，明天便为公主送行。

当晚，天歌的营帐中，此刻只剩下郑嬷嬷和一个红衣宫女，主仆三人立在镜子前正小声说些什么。

片刻后，天歌竟然取了和少女一样的裙钗换上，而那红衣少女也褪下了身上的裙子，换上了公主大红色嫁衣。

当两人换衣完毕，同时抬头，赫然可见那宫女的眉眼与天歌竟然有五六分相似，再加上那身嫁衣的衬托，气势上也足以震慑外人。

接下来，天歌洗掉了脸上的装饰，露出莹白的小脸，再将头发弄成宫女发式，摇身变成个长相秀美的小宫女。

那宫女则在郑嬷嬷的帮助下，化上了浓浓的宫装，霎时，本来只有五六分相似的眉眼，经过刻意的装扮，竟然与妆后的天歌有八九成相似，若非十分熟悉两人，怕是很难分辨出来。

见此，天歌忍不住赞叹南宫岚的眼光毒辣。

自从得知了这个计划，南宫岚就开始四处寻找与天歌相似之人，直到距离出嫁只剩数日，才找到这个少女。

当时天歌还遗憾若是这少女早一个月出现，她或许还有时间研究下整容术，将她与自己整得再像些。

如今方知，古代的化妆术才是最不留痕迹的整容术。

郑嬷嬷将一个收拾好的包裹递给天歌，道：“明天就要出关，公主还是连夜离开吧。”

这本是早就计划好的，到了这个关头，天歌虽然对那女子的扮相很有信心，仍止不住担忧：“嬷嬷，多谢你们一路来的照顾，天歌感激不尽，希望你们一切顺利。”

郑嬷嬷仍是板着一张脸，没有刻薄也没有笑容：“奴婢具是遵从东阳公主的命令，没什么好谢的，您只需牢记，此一别您与宁国公主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天歌微笑着点头，转头看了那扮成自己的宫女一眼，诚恳地屈身行了一礼，转身向营帐外走去。

营帐外早有安排好的侍卫等候，见了她二话不说就往营帐外走去。

营地的守卫都认得这侍卫乃是东阳公主安排给宁国公主的，如今见他领着一个宫女往外走，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有的甚至还热络地问一句：“李大哥，可是公主有事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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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78章 被抓走了

走在天歌前面的李侍卫指着天歌怀里的包袱道：“公主有几件换洗衣服命这宫女清洗，河边天黑路滑，我带她过去。”

天歌低着头紧紧跟在后面，一路低眉敛目，谁也没有怀疑。

等远离了众人的视线，李侍卫立刻从一棵树下牵出匹马，拉着天歌骑上去，带着她急速向东边黑黝黝的山峰狂奔。

那山正是天歌所熟悉的青岩山，山的背面是天歌生活了五年的靠山村。

不过天歌没打算回靠山村，绕过青岩山一直往东就是东海，她会暂时在海边安顿下来，等东阳公主把柳氏送过来，母女俩再一起出海。

李侍卫的任务就是把她们安全送到东海的一个小岛上，等过几年，一切都平息下来，天歌和柳氏完全可以换个名字游历四方。

天歌骑在马上穿行在寒凉的黑夜中，心里是远离是非的轻松与释然，颇有一种天高海阔任我翱翔的壮怀激烈！

与此同时，和亲队伍的营地大部分人都已经入睡，第二天就要进入千骑国的地界，今晚不少人心里都放松了下来。

没有人想到，在一座座营帐的掩护下，三个黑衣人悄悄潜入进来，直接来到了公主营帐，显然是早就把地形勘察好了。

从公主营帐里传来一阵阵闷哼声，片刻间，一个黑衣人扛着一身红嫁衣的女子走了出来，在另外两人的掩护下，迅速消失在营地之中。

天歌完全没想到，她刚刚离开营地半个时辰，穿着嫁衣的“公主”就被人掳走了。

南宫焰在赵毅的带领下抵达的时候，面对的就是被打昏的宫人和稍显凌乱的床铺，明显“公主”是在睡梦中被人劫走的。

南宫焰一腔热血骤然降到冰点，他满含杀气地睨着冷汗直下的赵毅，声音像是来自幽冥地狱：“这就是你要给本王看的？”

赵毅“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而南宫焰的到来终于惊醒了沉睡中的使者和侍卫们，这才发现公主失踪了！

这下子，所有人都慌了，这可不仅仅是失踪了一个公主那么简单！

南宫焰扫了一眼营地的格局，一指营地背靠着的山坡，暴怒大吼：“还不快去找！”

赵毅连忙召集了大批人马，果然在山坡下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报给南宫焰之后，正要自告奋勇，就见南宫焰冷静道：“你留下来安抚千骑国使者，本王亲自去！”

说罢，他一挥手，袁融和李信立刻点了上百人马，风一般冲上了山坡。

这山坡其实不大，想要藏人并不容易，将整个山坡翻遍，南宫焰发现山坡后有一条河流，河边有船停靠的痕迹，还有不少脚印，顿时意识到对方很可能早把人转移到安全地方去了。

思来想去，最有可能把公主劫走的人除了齐云国没有别人，他先是命人沿着河流去搜查船的踪迹，然后返回，揪住赵毅的衣襟问：“那批齐云国商人呢？”

赵毅道：“一直在监视之中，他们虽然小动作不断，但始终在关口附近打转。”

南宫焰气得一把将他推开：“混账，到这时候你还不明白，这批人分明就是个幌子，是为了吸引你的注意力，真正行动的是在暗处之人！”

赵毅被他这么一说，一下子懵住了。

袁融见南宫焰气得不轻，连忙为赵毅解围：“王爷，现在怎么办？”

南宫焰按捺下心中的焦虑，沉声道：“传本王口谕，严守城门，对出城的人严格盘查！去把地图拿来，现在时间还短，即便他们已经离开了关口，一定还在平阳郡，本王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平阳郡是月升国最北边的城市，齐云国把天歌劫走必然不会带到千骑国，最大的可能就是南下，可是他们若想回到齐云国就要穿过整个月升国，这一路有多艰难可想而知，那么现在最安全的办法就是先找个地方把人藏起来。

要说齐云国这一招既高明又卑劣，想要用这种手段破坏月升国与千骑国的联盟，真是直接粗暴！

尤其在赵毅故意拖延了和亲队伍的行程之下，千骑国难免不会以此作为借口刁难月升国，甚至会说月升国监守自盗，至于已经送到千骑国的粮食自然是要不回来了，如此还不会插手齐云国和月升国的争斗，以致坐壁上观收取渔翁之利。

南宫焰在拿到地图的时候，就让袁融修书一封秘密送往千骑国。

这时，沿河搜查的将士们已经返回，因为那条河并不长，很快就隐入附近的山脉之下，不过在河流的一半之处，他们就发现了船舶停留的痕迹，只是附近范围比较大，他们遂决定先返回来征询南宫焰的意思。

南宫焰听完，飞快地点派兵力守住平阳郡的几个缺口，然后下令给平阳郡郡守和各县县令，让他们挨家挨户搜查，最后专门派一队兵力沿着河流沿岸排查，务必要将宁国公主找出来！

与此同时，他又让赵毅把那批可疑的齐云国商人抓了起来，平阳郡地势复杂，山脉、丘陵、山谷和平原皆有，若是对方带着天歌藏到了深山老林中，一藏几年，想找到人可就难了。

因此，这些齐云国的商人是关键，南宫焰也在赌自己猜得没错，希望能从这些人口中审出有用的讯息。

被南宫焰狠狠训斥一顿的赵毅为了将功折罪，把审讯的任务揽了下来，憋了一肚子火的赵将军正愁无处发泄，简直就是十八般刑具齐上阵。

这边南宫焰找人找的快要疯了，天歌和李侍卫正穿梭在青岩山中。青岩山非常大，南宫焰派的兵又比天歌出发晚几个时辰，所以两人对外界的情况一无所知。

南宫焰赶了三天两夜的路身体已经疲惫至极，可是为了找天歌，他又接连三天没怎么合眼，他有时候甚至会有些异想天开，以那小家伙的聪明劲儿，自己被人捉了说不定会逃出来，再不济也能留下点线索什么的，可是三天过去了，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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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79章 二次被骗

袁融望着自家王爷血红的双眼，担忧道：“王爷，您休息一会儿吧，有消息属下再叫您。”

南宫焰看着门外，突然冷幽幽地说：“他们带着那小家伙儿也没用，说不定她已经死了，如此倒是省了本王出手！”

袁融呼吸一滞，其实这个可能大家都想到了，只是没人敢说，明知道南宫焰这是在说气话，他还故意装傻道：“那和亲一事怎么办？”

南宫焰一眼刀扫过来，袁融立即闭嘴。

恰在此时，赵毅激动得满脸通红地跑过来，大喊道：“招了，王爷，他们招了！”

南宫焰脸上乍然充满了光彩，一把抓住他：“招了？他们说什么？是不是有下落了？”

赵毅激动地点点头：“那河流的尽头有一处山洞，公主十有八九被藏在那里。”

南宫焰大步流星往外走：“前面带路，只带几个好手，以免打草惊蛇！”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南宫焰一行来到了河流尽头的山崖底下，众人抬头看去，可见壁高百丈，山体不算太大，找起来并不难。

根据赵毅得来的讯息，一行六人分成两拨，分别从两路夹击，没多久就找到了那处山洞。

南宫焰打了个手势，带着袁融和李信一马当先冲了进去，一眼看到洞内的红衣少女和一个锦衣华服的青年男子，眼中险些喷出火来。

而赵毅三人尾随在后，正打算跟过来，突然听到后方有动静传来，一转头就看到两个黑脸大汉正举着刀向他们砍过来！

洞里唯一有威胁的人就是那个锦衣青年，南宫焰、袁融和李信三人足够了，赵毅于是转身去抓这两个大汉，那俩大汉眼见自己有危险竟然也不知道后退，似乎十分紧张洞里的青年，拼了命地往里冲。

南宫焰只来得及扫一眼缩在角落里的少女，见她并没有什么损伤，立刻转过头来，在看清那青年的脸时，眉心不由紧紧皱了起来：“竟然是你！”

青年一身银色云纹锦袍，头戴金冠，即便置身山洞也像是站在巍峨豪华的宫殿中，他兴味盎然地与南宫焰对视：“武王殿下，多年不见了！没想到，这样都能被你找到！”

原来这青年正是齐云国太子姬文柒，南宫焰怎么也没想到为了一个和亲公主，这位会亲自出马。

他冰冷地瞪着对方若无其事的笑脸，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太子殿下擅自进入我月升国境内，掳走我国公主，可有话说？”

姬文柒长了一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身形颀长，气质卓尔不群，站在那里丝毫没有被问罪的窘迫，他一笑，更像是百花盛开，春光灿烂，这容貌令许多女人都感到嫉妒。

他笑睨着南宫焰，温文尔雅道：“听闻贵国宁国公主要与千骑国之王联姻，孤十分好奇这宁国公主到底是怎样的奇女子，特借来一观。说实话，三日来，孤实在看不出这宁国公主的奇特之处，颇有些失望啊！”

南宫焰心头蓦地涌起一股不悦，他瞥了一眼默默缩在那里连头都不敢抬起来的少女，冷哼一声：“这就不需要太子殿下费心了，太子殿下既然驾临我月升国，自然要多留些日子，待本王回禀了父皇，定要给太子殿下举办一场盛大的接风宴。”

两两对视，互不相让，即便姬文柒不想留也得留，一旦被带到庆隆帝面前，那齐云国可就理亏了。

谁知姬文柒竟是洒然一笑：“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请武王带路。”

南宫焰挑了挑眉，转眼看向缩在角落里的少女：“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起来跟上！”他直觉得牙根痒痒，如果不是有外人在，他一定先让这小家伙儿尝尝胆敢欺骗他的后果。

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毅力才没有在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就朝她发泄怒火？

袁融见自家王爷脸色不好，赶紧走到还穿着嫁衣的少女身边，柔声道：“宁国公主，您受惊了，王爷来接您了。”

少女听到这话，赶紧颤巍巍地站起来，却始终没敢把头抬起来。

南宫焰握了握拳也没有理她，转身对姬文柒道：“太子殿下，请。”

姬文柒笑了笑，指着外面正在和赵毅三人缠斗在一起的两个大汉，道：“请武王放了孤的两个手下。”

南宫焰一挥手，赵毅三人立刻收招，撤到南宫焰身后。

那两个大汉也连忙回到姬文柒身边，一行人慢慢向山下走去。

谁知，走到一处陡峭之地，那两个大汉突然一左一右夹着姬文柒跳了下去，眨眼间就消失在下方的密林之中。

赵毅等人反应过来，想追却被南宫焰一拦：“让他们去吧，城门的守卫不要撤，其他地方的可以撤了，若发现他们的踪迹也不要声张，只需暗中盯着不要再让他们惹出事来就好。”

赵毅不明所以，看了袁融一眼见他没有出声，立刻遵命。

其实南宫焰这么做也是不得已，现在最主要的是处理好月升国和千骑国之间的关系，这时候若是再把齐云国扯进来，就容易节外生枝，扣了人家的太子即便是对方理亏，这梁子也算正式结下了。

当下只剩自己人，南宫焰这才将注意力放在默默跟在后面的少女身上，见她一直低着头，立刻将不满发泄了出来：“这会儿倒是一副精乖模样，真以为本王被你骗过一次还会被骗第二次？”

袁融怜悯地瞧了少女一眼，有心想替她说两句好话，但想到小大夫怎么也对自家王爷有恩，王爷应该不会对自己的救命恩人怎样，于是拉着李信赵毅等一脸好奇的人远远躲了开去，眨眼间，这片陡峭的落脚之地只剩下南宫焰和少女两人。

南宫焰眯眼瞧着身子不停瑟瑟发抖的小人儿，见她始终不抬头看他，简直要给气笑了：“如果不是还要送你去和亲，本王真恨不得立刻掐死你！”

话音一落，少女抖得更加厉害了，甚至从口中隐隐约约泻出了几丝低泣。

南宫焰面容紧绷，以为这小东西是在博取同情，不耐地伸出大手，一把攫住那纤细的下吧，迫使她抬起头来：“别以为这样本王就会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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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80章 阎王来了

南宫焰微微激动的表情在看清少女真容后，猛然一厉，几乎条件反射地把她甩到地上，后半截话硬生生拐了个弯：“你是谁！”

少女“啊”地一声，险些跌落峭壁，整个人抖若筛糠，泣不成声。

本来还打算再走远点的袁融等人听到南宫焰这声大吼，生怕他过于生气失去理智，连忙赶来，一开始看到掩面哭泣的少女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看南宫焰气得胸膛急促起伏，整个人都处于极度的克制之中，意识到不好，连忙对少女道：“公主有话好好说，莫要再惹王爷生气。”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南宫焰顿时火冒三丈：“她是哪门子的公主，说，洛天歌在那里，你把她怎么样了？”

此言一出，袁融等人不由勃然变色，这是什么意思？

赵毅三人对天歌不熟悉，看不出这化着宫装的少女有哪里不对，倒是袁融和李信对视一眼，迫使少女抬起头来，陡然瞪大了眼睛说不出话来。

即便这少女五官与天歌相似，但无论神情还是气质都截然不同，这也就能骗骗对天歌不熟悉的人！

一瞬间，两人心中产生数种想法，难道是姬文柒把天歌掉包了，可是人都已经放走，这可怎么办？

其实，南宫焰最初也是这种想法，但仔细想想就觉得不太可能，姬文柒怎么知道天歌的长相，怎么会事先找到这么相似的人？

一想到那小家伙儿不知道去了哪里，他就心急如焚焦虑不已，如今唯一的线索就在这少女身上，他充满杀气的目光死死盯着少女，阴测测地说：“把她带走，严加审讯，审不出来不准她死！”

少女本来还打算硬气一回，可是听到这句话，身子一颤，所有的坚持轰然倒塌，世上最可怕的事不是死亡，而是生不如死！

“求王爷饶命，这不关奴婢的事，是公主的主意，奴婢是奉了东阳公主的命令行事，奴婢冤枉！”

她本是一个小小的商家女，父亲得知公主要买她，为了一宗皇家生意，就把她送给了公主。她本以为不过是嫁给一个外族之人，好在是要做王后，便也心甘情愿，毕竟以父亲的为人早晚都是要把她送人的，这实在是个不错的选择，她也早就做好了对方是个粗俗无礼的糟老头的准备。谁知道突然出了变故，不仅半夜被人掳走，还要遭受非人的折磨，她尽管一再给自己打气一定要支撑下去，到底是没吃过苦，一下子就被活阎王吓坏了！

南宫焰黑着脸听这少女颠三倒四地把事情经过说出来，许久都没有出声。

袁融等人则震惊地瞪圆了眼睛，这东阳公主和宁国公主也太胆大包天了，居然敢把和亲公主掉包，一旦被发现将会惹来多大的祸事！

赶了三天路，天歌终于在李侍卫的护送下来到了东海边的一个小渔村，叫做陈家村。

这时候边关的事情还没传过来，派出来搜寻公主下落的兵马还没抵达就已经被撤回，两人完全不知道事情早已败露，低调地找了一户渔家以兄弟的名分住下。

没错，因为天歌一身女装容貌太过醒目，早就在青岩山中换回了少年打扮。好在天歌除了身子娇气些，早就习惯了这种简单的生活方式，在渔家住下的几天倒也适应良好。

因为要确保两国联姻圆满达成，也就是送亲队伍安全返回月升国，南宫岚才会派人把柳氏送过来，所以天歌和李侍卫大概要在这里住一个月左右。

渔家的主人是一对中年夫妻，儿子外出闯荡，正好空出了一间大房子给“兄弟”两人住。

一开始李侍卫十分不习惯，虽然天歌现在没有身份，毕竟是皇帝赐封的公主，又容貌倾城，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两人同房都十分不妥。

可天歌对这些却没有什么想法，因为房间很大，又有两张床，又是在四面漏风的渔家，中间隔道帘子完全没有关系。

上一世她无论在外实习还是进医院工作，其实男女之间的性别认知已经变得非常弱，尤其是疲惫至极的时候，大家躺在地上头对头脚对脚地都能睡。

何况她和李侍卫已经在山里共同度过了三天三夜，很多时候都是随便找个山洞一起过夜，虽然大多时候李侍卫在守夜，但在她看来，和现在情况没差。

再说了，他们的身份是兄弟，如果要分开住两个房间才是真的奇怪，所以，在女主人把他们带到这个房间的时候，在李侍卫开口要求分开住之前，天歌就毫不介怀地答应了下来，完全没有注意到李侍卫尴尬泛红的脸。

李侍卫活到二十六岁，还从来没有见过天歌这样的大家小姐，似乎什么苦都能吃，但也真的娇气。

因为山里住宿条件有限，她整夜整夜地睡不着，吃的稍微不好就会闹肚子，他这一路上可真是煞费苦心，可是天歌却从来没有叫一声苦。

尤其是有关这种男女大防的事情，天歌就像个大大咧咧什么都不懂的少女，两人同吃同住，完全没见她有什么不适，倒真像个少年一般坦然。

辛苦了三天，终于安顿下来，天歌好好休整了两天，才恢复元气，得知这家男主人要出海打渔，她和李侍卫闲来无事便跟着一起去。

扬起灰黄色的帆布，驾起一艘带着船坞的木船，带上一张大网，三人就出发了。

九月份的天气，即便耀阳当空，海风依然有些湿冷。

天歌从来没坐过这样的渔船，看到船缓缓驶出海岸，迎向远处的海天一线，海面上漂浮着渔船点点，感到愉悦而惬意。

但是没多久，她就觉得身上有些冷，李侍卫赶紧让她进了船坞，身子还没暖回来，就听到外面陈大叔拉网的动静。

李侍卫道：“小歌先坐着，我去帮忙。”

天歌灿然一笑：“我也去。”

李侍卫刚想拦她就见天歌已经像只小鸟飞了出去，担心她身子受不住，连忙拿了件外套跟出来，先把外套给她披上并让她站在挡风的地方，这才卷起袖子去给陈大叔帮忙。

把渔网全部捞上来，大鱼拣出来扔进装着水的船舱，小鱼小虾全部放掉，陈大叔再次把渔网撒了出去。

等待鱼进网的时间，陈大叔便和两人坐着聊天，天歌听陈大叔说起他这半辈子在海上遇到的大风大浪，几次九死一生，无限唏嘘之时，极目远望，突见从来时的方向有一艘船正向他们慢慢靠近。

一开始天歌还以为是渔村的人，等看清船头立着那人一张黑沉的阎罗面孔时，大惊失色，几乎是想也没想就慌不择路地一头栽进了海里，只来得及听李侍卫大声嘶喊：“小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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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81章 还是要嫁

上一世，天歌倒是一把游泳好手，但是打从穿越到这里，就因为身子娇弱从来没有下过水，所以在接触到海水的一瞬间，头脑猛然清醒过来，这是大海啊，不是游泳池啊，终于她这条命还是要折在那活阎王手中。

即便是此时，她浑身发冷手脚僵硬，依然不遗余力地往更深处游去，好像身后有只吃人的鲨鱼在追她，脑子更是转得飞快，活阎王怎么会在这里，难道就是为了捉她，到底为什么他老是揪着自己不放？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大海更深处游过去，可是渐渐地，她发现自己对身体已经失去了控制，整个人都麻木地往下沉，完全身不由己。

此时，天歌的心也跟着一起往下沉，她明白这是脱力的表现，她没力气了，很快海水就会往她的口鼻中倒灌而来，她就要死掉了。

光线越来越暗，眼前一片朦胧，身边的鱼儿因为她的到来四散而去，这一瞬间，她觉得很对不起柳氏，占有了她女儿的身体这么多年，不仅不能为她养老还要这么莫名其妙地死掉，早知如此，她就该带着柳氏一起嫁到千骑国，也好过这么不明不白地淹死。

闭上眼睛之前，她远远地看到一道黑影向自己靠近，她想，这是死神么，为什么上一世临死前没有看到呢，还是说她已经没有重活一次的机会？

当南宫焰捞起那具没有什么重量的躯体时，心跳有一刻是停止的，尤其在看到她紧紧闭合的双眼时，刚刚意识到她宁愿选择跳海也不愿意见到他的怒气噗地一下消散，紧接而来的就是从来没有过的慌乱和恐惧。

他早在简园重新见到这小家伙儿时就隐约意识到自己的反应不对，但不知道究竟是哪里不对，后来得知真相，他除了愤怒更深的是困惑，为什么他一定要追过来，为什么一定要找到她？

甚至刚刚在看到她跳海的那一刻，也几乎想都没想就跟了下来，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在她醒过来之后一定要狠狠教训她一顿，为她的那些欺骗和逃避付出代价。

天歌刚刚有意识的时候，就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浑身酸沉，像是吞了上百斤的石块，脑子也有些转不过弯来，看着床边坐着的妇人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陈大娘，这渔家的主人。

天歌突然有些侥幸地想，之前那一幕其实只是在做梦吧？

她扫了一眼这个房间，还是她和李侍卫住的房间，没有任何变化，这么一想，她突然放松了起来，或许她只是病了一场做了个噩梦而已，于是她用嘶哑难听的声音对陈大娘道：“大娘，谢谢你照顾我。”

说罢，她注意到陈大娘的动作，身体立时僵住了。

陈大娘手中拿着的正是她出海时穿的那套衣服，如今已是湿漉漉的，显然是泡过水的样子，她的脑子突然有点蒙，如果一切都是做梦的话，她为什么要跳海啊？

听到她的声音，陈大娘欣喜地转过头来，高兴道：“哎呀，姑娘你醒了，你等着，我去叫人！”

天歌想要张口阻拦，到底因为嗓子不舒服，刚发出一个音门外就有脚步声传来，打头的就是那个让她侥幸心理破灭的人——活阎王南宫焰！

袁融和李信跟在自家王爷后面，用神奇的目光盯着床上的小人儿，她到底是哪里来的勇气，医术上暂且不说，只不仅骗了南宫焰两次还在重新见到他的时候选择跳海，这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子，完全颠覆了他们对女子的认知好吗？

一对上南宫焰那双黑得看不到底的眼睛，天歌身子就忍不住一缩，丝毫不敢和他对视，正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偏偏陈大娘十分热情道：“你们先聊，我去给小歌姑娘熬点热汤。”

天歌扫了一眼身上的衣服，还是她带来的少年布衣，可是跳海真的不是一个明智之举，这下子不想暴露也暴露了。

她无声地垂着眼帘，左右是被抓住了，接下来有什么后果她完全能够想得到，只是不知道那些被她连累的人怎么样了。

她没有看到李侍卫，担心活阎王会迁怒于她，抿了抿唇终于嘶哑着开口：“这一切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王爷若是想要降罪就惩罚我一人吧，不要迁怒他人。”

袁融瞅了一眼南宫焰，见他不开口，连忙道：“小大夫，这件事的确是你不厚道，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来呢？虽然你救了我家王爷，可这毕竟事关天下苍生，怎么能随便找人代替呢？不过你放心，虽然你犯下大错，可我家王爷也不会和一个病人计较，无论如何也要等你养好身体再说。”

说罢，他暗示性地冲天歌眨眨眼睛，示意她不要再多说话，否则就是火上浇油。

天歌也知道这时候的活阎王得罪不得，但又不能不管李侍卫，于是她恳求地望着南宫焰：“李侍卫他是无辜的，请王爷……”

“他是否无辜本王一清二楚，这点宁国公主就不要费心了，千骑国还等着公主去成亲，本王给公主一日时间，明天我们就起程前往千骑国。”南宫焰淡淡地瞅了天歌一眼，背着手冷漠离开。

天歌本来就没有血色的脸一下子更加难看，她转头看向袁融和李信，却得到两人歉意的目光。

即便临死之前她有了那种后悔的想法，但当希望出现的时候，她仍然不想妥协，望着窗外向南偏移的日光，天歌觉得自己走进了死胡同。

陈大娘端着清淡的鱼汤进来：“咱们这里也没有什么药材，姑娘你受了寒，我在汤里放了很多姜片，多少能暖暖身子驱驱寒气，快喝了吧！”

天歌一下子连累了那么多人，如今小命又在活阎王手里攥着，又哪里吃得下东西，她目光呆滞地摇摇头：“麻烦你了陈大娘，我一会儿再吃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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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82章 互相折磨

陈大娘刚把鱼汤放下出去，那冷面阎王就僵着一张脸走进来，对无精打采的天歌道：“你要饿死也不跟本王回去是吗？那好，你少吃一顿饭我就剁那姓李的侍卫一根手指头，如果你能撑到十根手指剁完，那我就割他耳朵挖他眼睛，最后再让他陪你上路，你说可好？”

天歌绝对不会认为南宫焰是在同她开玩笑，只看对方那双嗜血无情的眼睛，她就知道这是他的真实想法。

因为担心害怕眼泪控制不住地蓄满了眼眶，天歌毫不躲闪地同那双血红的眼睛对视，半晌她憋着一口气将鱼汤端起来，大口大口地吞咽下去，连同她的骄傲与血泪。

等天歌将最后一口汤喝下去，南宫焰才甩袖而去，留下天歌一个人红着眼睛发呆。

不知何时袁融走了进来，正用复杂的目光看着她。

天歌回头，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又合上了。

袁融终是叹了口气，声音微冷：“小大夫，医者父母心，你就是这么折磨自己和我们王爷的？”

天歌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心里憋了一口气正无处发泄，此时无论如何也忍不住了，她愤怒道：“身体是我自己的，我折磨自己别人有什么资格管我？再者，以你们王爷那鬼神都害怕的性子，我是有多大的能耐，能折磨他？袁先生太抬举我了！就算他现在生气发怒，我也不认为是我的错，那是他自讨苦吃，找人代嫁这件事我虽然不对，但与他又有什么关系，何况月升国要的不过是个能够嫁到千骑国的女子，与其要我这不情愿的，为什么不找个心甘情愿的？本来这事除了少数几个人根本没人知道，是你们王爷不想放过我！我就不明白了，我和他有什么仇什么怨，就算我欠了他的，这两次救他性命还没还够吗，一定要我死在千骑国他才满意？与其如此，不如我现在就死掉，也省得他看着心烦！”

天歌越说越气，终于说完胸脯还在气吁吁地喘个不停，双颊更是愤怒的潮红。

袁融错愕地望着天歌，一开始是震惊，然后慢慢变成了苦涩和无奈，他深深地看着天歌：“我原以为小大夫该是个明事理的，但现在发现你毕竟还是个孩子，想来两国联姻的重要性定远侯和长平郡主也没有和你说清楚，这不仅仅是嫁去一个女子那么简单的事。”

见天歌似是不信，袁融才道：“想来是时间仓促，再加上东阳公主暗中插手，把教养这一节给疏忽了。”

天歌大怒：“你是说我没教养？”

袁融连忙摆手：“小大夫莫急，你听我说完。按照规矩，公主联姻之前，会有嬷嬷和女官来教导公主两国之间的文化礼仪，以及如何用心维护两国之间的和平关系。所谓联姻，并非只是嫁个公主那么简单，最主要的还是政治方面的利益。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小大夫并没有接受过这方面的教导，对吗？”

天歌瞬间沉默了，想起当年的文成公主，就是把大唐的文明带到了西藏，教他们耕作和纺织，才得到西藏人民的尊崇，维护了西藏和大唐之间的和平与友谊。

这点，的确是她忽略了。

袁融瞅了她一眼，继续道：“据我所知，代替您出嫁的那个女子只是个没有见识的商家女，您确定她成为千骑国王后能尽到我所说的这些责任？”

天歌额头慢慢渗出细细的冷汗，她不了解那少女的背景，因为是东阳公主安排的，她并没有太多担心。

“至于我们王爷为何要找来，自然是因为当初的一个承诺，还是您亲口要来的承诺，您希望王爷能够庇护您和柳大夫，我们王爷一直记在心里。得知洛大小姐要出嫁，我们王爷第一时间就让属下去接您和柳大夫，得知您和柳大夫有可能回靠山村后，又赶紧派我去找你们。然而，过了七天依然没有您和柳大夫的消息，我们王爷怕你们出意外，才去定远侯府和怡园查探消息，却得到您其实就是洛大小姐的真相！我们王爷对您和柳大夫一直真心相待，一朝被骗，难道还不许他生气？”

袁融打量着天歌神色，将这些日子的辛苦娓娓道来：“即便再生气，可是我们王爷得知齐云国有人意欲对您不利，依然日以继夜快马加鞭赶了过来，结果发现公主已经被劫走。”

天歌听到这里，陡然看了过去，她根本不知道“公主”被劫一事。

袁融苦笑道：“我们王爷可谓心急如焚，生怕您会出事，经过三天三夜的寻找，终于找到了齐云国太子的藏身之处。本以为终于找到您了，结果却是个和您相似的陌生宫女，我们王爷这么多天的辛苦竟是打了水漂。尤其听说您还是主动和那宫女换的身份，我们王爷那时候已经五天六夜没怎么合眼了，可即便如此，得知您的线索之后，又翻山越岭找了过来，可是您呢？一看到我们王爷二话不说就跳了海，我们王爷也是神志不清了，隔了那么老远，竟也跟着跳了下去！您可知道，若是再晚那么片刻，我们王爷捞上来的或者是一具尸体，或者就和您一起沉入大海底下了！然而，您非但不说感谢我们王爷，还要绝食，您知不知道我们王爷那时候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您就算不为自己的身体着想，好歹也养好精神把我们王爷给救回来！他刚刚大病痊愈，身体底子还弱，经过您这么一折腾，不知道又要多久才能养回来！”

天歌听得一愣一愣的，等袁融悲愤地说完，她完全傻眼了。

袁融话中刻意偏向南宫焰的部分她也没心思计较，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只有一个念头，原来那时候在海底看到的黑影是冷面阎王啊，原来他已经七天没合眼了，怪不得刚刚见他眼睛血红，怪不得他的头发还在滴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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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83章 温香软玉

话题告一段落，天歌心里又是羞愧又是苦恼，她承认是自己想得太简单了，难道这样她就要毫无人权地嫁到千骑国？

这绝不可能！

正在沉默间，李信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大呼小叫道：“小大夫，你快去看看吧，我家王爷突然晕倒了！”

天歌脸色一变，连忙爬下床，跟着两人来到南宫焰住的房间，这一看立刻吩咐袁融和李信：“把他抬到我的房间去。”

原来这户渔家只剩下一间好点的大房子，南宫焰三人来得匆忙，天歌又被发现了女儿身，几人自然不能和她挤在一处，主人家只好临时把平时堆放杂物的房间收拾出来给三人暂用。

南宫焰身为一国王爷统领千军万马的镇国大将军，此时正躺在地上的一块木板上，只见他的头发还湿漉漉的，脸色潮红，眼睛紧闭，已经神志不清。

此外，角落里还有被五花大绑的李侍卫，眼下对方正欣喜地望着天歌，神情很是激动。

天歌用眼神示意他自己没事，委屈他现在这里待上些时辰，李侍卫立刻表示自己明白，让天歌放心。

袁融和李信连忙把南宫焰抬到大房间，一看天歌比李侍卫的床厚实很多，正犹豫间，就见天歌坐到床边示意两人把南宫焰放到她的床上。

把完脉之后，她沉默片刻对焦急不已的两人道：“没有大碍，我开个方子你们拿去抓药，两天就会好转。”

李信连忙去找主人家借纸笔，袁融则还有些不放心：“小大夫，王爷真的没事，他看起来很严重的样子。”

天歌扫了一眼南宫焰因为缺乏休息而略微凹陷发黑的五官，道：“拿块布巾把他的头发擦干，喝完药发发汗很快就会退烧的。”

袁融看天歌说得肯定，连忙照办。

主人家已经猜到南宫焰的身份，丝毫不敢怠慢，把家里最好的东西都贡献了出来。不过普通的渔家也没有什么好东西，只能尽量做到干净。

根据陈大叔的指点，抓药需跑到十几里地之外，李信拿着天歌开的方子骑上马绝尘而去。

房间里，袁融把布巾拿过来后，正踌躇着要怎么给南宫焰擦头发，天歌沉默了一瞬，对他道：“袁先生也许久没有好好休息了吧？下面的事我来就可以了，趁这点时间你就在对面的床上休息一会儿，别都病了。”

天歌说的没错，南宫焰连着七天七夜没睡，作为他的幕僚和贴身侍卫，袁融和李信又哪里能睡，面色也没比南宫焰好多少。

袁融也觉得自己撑不了多久，知道这时候不是客套的好时机，于是把布巾递过去，掀开帘子去了李侍卫之前睡的床上。

先把南宫焰的头发解开，天歌用布巾把那又黑有多的长发包裹在里面，一点点擦拭，直到半干。

看着那张因为高热而略显痛苦的冷面，天歌发现这人其实长得十分俊朗，且比想象中的年轻，虽然他因为多日没有打理已经长出了胡茬。

但大概是他给人的印象太过深沉，总给她一种这人很老练的感觉，想想前些日子得到的信息，这位镇国大将军今天也不过二十五岁上下。

天歌忍不住想要捂脸，天啊，这人还没有她的真实年龄大，却总是给她一种可怕的压迫感，真是令人窘困！

接着，天歌察觉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一只粗糙火热的大掌攥住，想抽也抽不开，而那人即便是在昏迷之中，一察觉她的意图还冷冷地警告道：“永远别想逃出本王的手心！”

天歌郁闷得几乎吐血，可在使劲把手抽回之前，看到床上这人疲倦消瘦的面庞，她长叹一声，决定放弃。

刚刚她诊脉发现，袁融的那些话并不算夸张，南宫焰之所以突然高热昏倒，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睡眠不足导致抵抗力下降，再加上郁结于心无处发泄，又被冰凉的海水一激，就爆发了出来，这前前后后的原因都是她，她如何还能心安理得？

李信把药抓回来熬好之后，给南宫焰喂下，天歌让袁融和李信也一人喝了一碗，以免他们也病倒。

药里有安神的成分，喝完之后这三人就都沉沉地睡了过去，天歌的手依然被南宫焰握着，想到袁融和李信看到这一幕时的目光，天歌就恨得咬牙切齿，好歹也是一国王爷，居然如此小心眼，他不丢脸自己都替他觉得丢脸！

正所谓欠下的总是要还的，好在天歌和李侍卫已经休息了两天，这会儿受点罪也不算什么。

直到天色暗下来，南宫焰身上的热度减退，被饿得醒了过来，就直直地盯着天歌，那眼神简直恨不得把她生吞了。

天歌尴尬地想要把手收回来，却被南宫焰狠狠一拽，竟是一下子扑到了他的身上，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南宫焰像对待猫儿一般掐住了后颈，声音中盛满了浓浓的威胁：“还想要逃去哪儿？”

天歌一抬头就对上活阎王冷硬的下巴，她挣扎片刻发现颈后那只手掌越发大力，手上的力道也没有放松，她觉得自己的后颈和手此时一定已经青紫一片，不由含着眼泪道：“你不饿吗，陈大娘炖了很多鱼汤，我去给你盛一碗。”

南宫焰怀疑地打量着她，见她衣衫不整头发散乱，眼中泪光闪烁，面色酡红，急促的呼吸拂在他下巴上痒痒的热热的，才意识到这小女子几乎整个人都被他抱在怀里，正是满怀的温香软玉。

良久，他目光闪了闪，才慢慢松开手，哼道：“你最好放聪明点，之前的账本王还没找你算，你若是再敢跑，小心本王打断你的腿！”

“你……”天歌愤怒地瞪着他，想和他讲理又觉得其实是自己理亏，气呼呼地甩袖离去。

南宫焰侧耳听着她的脚步声，下颌紧绷，直到那熟悉的脚步声重新靠近过来，他才稍微放松了身体，慢慢呼出一口气，瞪大眼睛看着那像是被欺负狠了的小女子，一脸委屈地端着碗慢慢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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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84章 要她暖床

天歌低眉顺眼地把碗递过去，半晌没见对方有动静，抬起眼帘偷偷看过去，正对上那双令她无时无刻不心惊胆战的黑眸，里面真的是一片漆黑，看不出半点情绪。

她愣了片刻，莫名地想起三年前在靠山村他强迫自己喂粥的情景，抿了抿嘴唇，用勺子舀起汤，在嘴边吹了吹才递过去。

勉强克制地把目光从那湿红的唇上移开，当那优美的玉白葱指抵达唇畔时，南宫焰几乎立刻就张开了嘴，鱼汤的滋味他没有品出来，只觉得那两片唇瓣和玉白的葱指一直在眼前晃来晃去，让他眼花缭乱之际更是面红耳赤！

回过神后，心突然砰砰狂跳，他霎时浑身大震，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盯着面前一脸不情不愿的小人儿许久没能回过神来。

终于把一碗鱼汤喂完，天歌解放般地松了一口气，完全没发现南宫焰僵硬不自然的表情，例行公事地说：“夜了，请王爷安歇吧！”

走出南宫焰的视线之后，天歌狠狠磨了磨牙，她真正想对他说的是“请安息吧”！

可惜！天歌遗憾地摇摇头，又去盛了一碗汤，给还被绑着的李侍卫送去。

南宫焰的思绪久久停留在那玉一般的小人儿身上，回过神后，只觉得鼻息间都是她清新略带药香的味道，甚至枕席间都被这股味道所充盈。

他有些焦躁地翻了个身，瞥见床头一根熟悉的木簪，愣了一瞬，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睡的竟然是那小女子的床……

南宫焰赶紧将那小人儿的可恶之处多数了几遍，心中的恼怒与气愤才勉力将狂跳的心脏压下，这才想起那小女子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又等了片刻，终是不耐烦地起身去找。

走到那间原本堆放杂物的房间门口时，他听到了那小人儿充满歉意的话语：“李大哥，我先把绳子给你解开，等你吃完饭放松一会儿我再给你绑上，都是我不好，连累你了！”

“小歌你不要自责，我是奉命行事，不会有事的。倒是你身子弱，上午刚泡了水，可别又着凉了。”李侍卫被绑了大半天，身上又酸又麻，等天歌把绳子解开半天他也没能举起手来，还要故作无事地安慰她。

天歌看得不忍心，便端起碗来喂他。

同样在嘴边吹了吹把勺子递过去，完全没注意到对方窘迫赤红的面孔。

李侍卫刚做好心理建设张开嘴，突见一股黑风卷过来，他想都没想就朝天歌扑了过去，完完全全将她护在身下。

“啪！”一声脆响，他骇然抬头去看，正看到那被踹飞的汤碗，以及刚刚收回的脚，还有那张黑得不透气儿的阎罗面孔。

李侍卫连忙放开天歌双膝跪地，战战兢兢地行礼：“属下见过王爷。”虽然嘴上安慰天歌自己不会有事，可是这位活阎王阴晴不定的性子全国上下谁人不知，他要杀谁根本不用考虑。

天歌从惊悸中回神，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不睡觉突然出现的煞星，不禁悲愤万分，到底还让不让人活了？

依她之前的脾气，定是要把这句话吼出去的，可是瞥见一旁的李侍卫，又不得不憋屈地换了个委婉的说法：“这么晚了，王爷还没休息，可是觉得海边的夜色独特，有心观赏一番？”

扫了一眼早就四分五裂的汤碗，天歌下意识摸了摸右手，不禁心有余悸，幸好那汤没有淋到手上，否则定会烫出水泡来。

南宫焰一言不发地死死瞪着地上一跪一坐的两人，脑海里是小人儿那和对待自己如出一辙的喂饭情景，不同的是对他不情不愿对这侍卫却温言软语；还有这姓李的亲昵叫着小人儿名字的关怀之语……

这么一想，他心头的气焰不禁一浪高过一浪，似乎随时都能冲出胸腔，将这两人燃烧成灰烬。

再听这小女子拐弯抹角地讽刺自己闲着没事找事，是说自己打断了他们的好事吗？

霎时间，醋海滔天，他蓦地伸手一把钳住那完全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的小女子的后颈，一言不发地拎着她往回走。

李侍卫急忙抬头：“王爷……”

南宫焰冰冷地扫他一眼：“敢出这间房子，本王削了你的脑袋！”

天歌自顾不暇，有心回头安抚，眨眼间就被扔在了之前自己睡的那张床上，刚翻过身，就见一道沉重宽大的身躯重重压了上来。

她大惊抬头，正好与那张笑得阴森邪气的脸面对面，甚至呼吸相闻，她大惊之下连忙后撤，却发现自己被这活阎王压得死死的。

“知道本王为什么不睡觉吗？”南宫焰盯着身下不停挣扎的少女，阴阳怪气地说：“夜里没人暖床，本王十分不惯，今晚只好劳烦宁国公主了！”

天歌瞬间一脸被雷劈到的龟裂表情，她只觉得脑海中有一万匹羊驼驼呼啸而过，恨不得眼前这人的脑袋被羊驼驼踏成肉泥。

她气得浑身发抖，因为身上之人压得她险些喘不过来气，只得断断续续道：“王爷……这……是要……强人……所难？”

南宫焰脸色阴冷：“怎么，情愿和一个侍卫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几天几夜，面对本王的时候就变成贞洁烈妇了？”

天歌小脸憋得通红，刚想对这无赖破口大骂，就见他将食指放在唇边：“嘘，公主殿下莫忘了，这房里还有两人在呢，如果你想把他们吵醒围观你是如何给本王暖床的，大可呼喊出声。”

天歌到了口边的咒骂立时咽了回去，并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帘子对面沉睡的袁融和李信，心想，若真把那两人吵醒了，他们不仅不能制止南宫焰，还会看到她如此窘迫的一面，果断得不偿失！

南宫焰看出天歌的犹豫，一探头将帘子外面的蜡烛吹灭，心安理得地抱着恼人的小家伙儿闭上了眼睛。

两人交颈而眠，尽管南宫焰最开始的时候仍是心跳加速面红耳热，但也架不住连着七八天没有睡觉的疲倦，尤其是当鼻息间充斥着身下小女人令人心安的体香，这时候只想将她锁在怀里好好睡上一觉，于是没煎熬多久，就微微打起了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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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85章 为自由故

两人交颈而眠，尽管南宫焰最开始的时候仍是心跳加速面红耳热，但也架不住连着七八天没有睡觉的疲倦，尤其是当鼻息间充斥着身下小女人令人心安的体香，这时候只想将她锁在怀里好好睡上一觉，于是没煎熬多久，就微微打起了鼾声。

天歌尽管再不情愿，也不敢真把这活阎王惹怒，见他没有什么别的动作，眉宇间透着深深的疲惫之色，别扭了一会儿，困意袭来竟也没心没肺地睡着了。

太阳刚刚跳出海平面的时候，天歌就被耳边低沉黯哑的声音吵醒：“快起来，本王饿了！”

她茫然地睁开双眼，一看到面前的人骤然清醒，接着立刻就僵住了，她发现自己整个人正像只八爪鱼一般紧紧缠在他身上！

“你……你……”天歌条件反射地跳下床，怒瞪着南宫焰，半晌不知道该说什么，突然又觉得自己有点大惊小怪，虽然有种被冒犯的感觉，但好像是她缠在人家身上，理亏的似乎是她！

天歌想到夜里自己似乎是感觉冷，便使劲往身边暖炉一般的地方钻，甚至手脚并用地将他抱住，谁知竟是这活阎王，他的一身寒气在夜里难道失效了？

南宫焰忽略耳尖的灼热，仰着头坦然地与天歌对视：“本王怎么了，宁国公主这床暖的真是好啊，竟是反过来把本王当暖炉了不成？”

天歌脸色爆红，终是气不过嘀咕一声“无赖”就匆匆掀开帘子跑了出去，想到还有四个大男人都等着吃饭，便去厨房给一早起来做饭的陈氏夫妇帮忙。

主人家自然也看出天歌身份不简单，能让活阎王追过来的人，岂是一般人物，推拒着不肯让她动手。

天歌只好去熬药，昨晚南宫焰抓她去暖床的时候，发现他的高烧就退得差不多了，今早看他那神清气爽的样子，天歌恨得牙痒痒，恢复能力真不是一般强呢！

三人从昨天下午就一直睡，算下来已经睡了十多个小时，好好休息再辅以汤药，身体很快就能调整过来。

等三人洗漱之后走出来，陈氏夫妇已经准备好一大桌的饭菜摆在院子里，夫妻二人拘谨地站在一边看着三人，讷讷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南宫焰大马金刀地坐下，看着桌上全是海边特产的食物，一言不发地用了起来。

陈氏夫妇原本还怕南宫焰嫌弃这些食物从而迁怒他们，见他没说什么，立时松了一口气，悄悄地退到厨房吃昨天剩下的鱼汤。

天歌见偌大的桌子上只坐了南宫焰一人，即便是袁融和李信也要等他吃完才能用饭，不言不语地把熬好的汤药放下，转身去了厨房。

见昨天的鱼汤还剩下大半锅，天歌笑道：“大叔大娘，不知道这鱼汤可还有我的份儿？”

夫妻二人一听连忙给她盛了一大碗，天歌道谢接过，想到还被关在杂物间的李侍卫，因为顾忌着南宫焰，她便央求陈大叔给他也送去一碗，之后就和夫妻二人窝在柴草堆里一边说话一边喝汤。

却不知早在她转身走近厨房的时候，那原本心情十分舒畅的活阎王顿时黑了脸，尤其是看到陈大叔端饭给李侍卫的时候。

草草用完，他挥手示意袁融和李信坐下吃饭，沉声道：“一会儿便出发。”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加快了速度，最后又一人一碗汤药下肚，便去整顿马匹。

天歌从厨房出来，见两人正在给马喂草，又整理马鞍辔头，不由皱眉：“你们身体还没恢复，这么快就要启程？”

李信笑嘻嘻地说：“这是王爷的命令，没关系的小大夫，我们平时跟着王爷打仗，十天半月睡不好觉是常有的事，不碍的。”

袁融恨不得立刻堵上他的嘴，他昨儿个才用苦肉计勾起天歌的愧疚感，这小子三言两语说不定就给瓦解了。

天歌完全没往那个方向想，只是觉得这些人太辛苦太不知道爱惜身体了。

不过，她无声苦笑，此时哪有她置喙的余地？

四匹马立在门口，陈氏夫妇打包了一袋子食物，陈大叔道：“听闻王爷要穿过青岩山，山里怕是没有太多能入口的，这点干粮还请带上，是我们夫妇的一点心意。”

天歌连忙接住，从自己随身的小包裹里掏出两锭银子递过去：“大叔大娘，这几天叨扰了，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还请收下。”

本来天歌和李侍卫以兄妹名义住下的时候就已经向夫妻二人交了一个月的租金和伙食费，如今他们住了三天便要走，夫妻二人已经把租金放在干粮包里退了回去，此时如何再敢收。

骑在马上的南宫焰瞥了下方笑得真诚的小人儿一眼，冷声道：“给你们就收下，只是有一点，本王几人的行踪不可对任何人说起，否则当心你们的小命！”

阎罗王发话，陈氏夫妇只剩发抖的份儿，连忙说着不敢，把银子接了过来。

天歌转过身，惯性地走向李侍卫，结果步子还没迈出去，就被一条手臂拦腰捞起，等坐稳了才意识到自己又落入了阎罗王的魔掌之中。

没等天歌抗议，南宫焰使劲一甩马鞭，马蹄飞奔而起，眨眼间就将另外三人抛到大后面。

天歌紧紧咬住唇，心里倍感苍凉，看来这活阎王是打算时时刻刻盯住她了！其实她心里也知道，一旦被这活阎王盯住，她就没有逃脱的可能，可是这种时刻被人控制的感觉，真的无比糟糕！

想起从大营中逃出来时的天高海阔，再看现在，真是鲜明的对比！

眼下只有先跟着南宫焰去了千骑国再做计较，她就不信这活阎王能一直守在那里！天歌暗暗握拳，她愿意花一辈子的时间去争取自己想要的自由，至于什么名誉、贞操，她还能为了这些寻死不成？

完全不知道怀里的小女子在这短短时间内做出了怎样令他吐血的决定，南宫焰只感觉，这枯燥无比的山路，此刻也变得风景独特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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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86章 吃货阿白

袁融和李信看着自家王爷难得意气风发的背影，互相对视一眼，恍惚间似乎明白了什么，见李侍卫想追上去，两人立刻打马并排而行，有意无意地拦住了李侍卫的去路，并不时找他说话。

李侍卫频频张望走在大前方的南宫焰和天歌，勉强应付着两人的问话，黯然过后，很快明白了他们的意图，便老老实实地跟在后面。

北方的九月份，已经进入深秋时节，山里满是火红的枫叶，来时只觉荒凉的景色，此时却热闹非凡。

鼻息里都是那令人沉醉的清新药香，南宫焰的心有力地跳动着，不着痕迹地把怀里的小人儿又收紧了几分。

天歌虽特别想与身后那壮阔温暖的身躯保持距离，奈何她身娇体弱，又不习惯骑马，没一会儿就开始腰酸背痛，实在挺不住只好破罐子破摔，靠进了身后的怀抱里，完全没有发现后面那人突然僵硬的躯体和急速滚动的喉结。

忍不住低头去看她的反应，竟见这小女子不知何时睡了过去，她侧着脸趴在他的肩头，小脸粉扑扑的，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南宫焰一腔无名怒火在胸口憋了良久，终是化作一声无奈地叹息，若有似无地将唇在她发顶擦过，又小心地把身体与她分开一些。

直到夜幕降临，一行人抵达了一个山间木屋，看样子应该是常来山间打猎的猎户所建。

南宫焰把睡得香甜的天歌抱进屋里，袁融三人架起火堆把干粮热了热，又抓两只山鸡烤了，就算解决了晚餐。

大家靠在屋檐下，围着火堆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慢慢就有些昏昏欲睡。

天歌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漆黑之中，外面几人的说话声让她想起来自己现在的处境。

起身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竟然是躺在地上，只是身下铺了一些零碎的兽皮，身上则盖着一张宽大的黑色披风，十分眼熟。

走出房间，几人看到她，连忙打招呼，李侍卫把还在火上架着的一只鸡腿递给天歌：“小……公主，这是给您留的，快吃吧。”

天歌笑着接过来，刚想学着众人席地而坐，就听到一阵“咕咕咕咕”的鸟叫声。

她循声望去，夜空中，惊见一只扇着硕大翅膀的白色大鸟直直地扑过来，尖锐的爪勾眼看就要招呼到她脸上。

天歌尖叫一声，连忙用双手抱头，下一刻只觉手上有一瞬间的沉重，就听南宫焰冷喝一声：“阿白，放肆！”

“咕咕！”

但听几声扑扇翅膀的声音，立时有风声从耳边刮过，转去了对面南宫焰的方向，天歌这才小心翼翼地放开手，朝对面看去。

李信笑呵呵地说：“小大夫莫怕，这是阿白，他就是个吃货，想必是闻到了鸡腿的香味，才扑向你的。”

天歌这才发现自己手中的鸡腿已经到了那叫阿白的口中，借着火光，天歌才看清了阿白的模样，竟是一只纯白色的鹰！

紧接着，她又疑惑，鹰有纯白色的吗？

见天歌和李侍卫都瞪大了眼睛，李信炫耀道：“小大夫你没见过吧，阿白是只海东青，品种是最为珍贵的玉爪，这只却是极品玉爪，一丝杂质都没有，浑身雪白，十分有灵性。”

天歌见阿白正立在南宫焰肩头，三两下把鸡腿啃得就剩一根骨头，然后傲娇地抬起前爪放到南宫焰面前。

阿白的前爪上绑着一管竹筒，南宫焰从竹筒中抽出卷成筒状的信纸，一目十行地看过之后，别有意味地扫了天歌一眼，拍了拍阿白的头：“抢了人家的食物，不该道谢吗？”

天歌还没明白是什么意思，就见阿白硕大的身躯眨眼间就越过火堆飞了过来，飞行姿势异常神骏。

然而下一刻，他就一屁股坐到天歌怀里，十分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胸口。

天歌：“……”

南宫焰勃然大怒：“阿白，回来！”

袁融和李信则瞠目结舌地看看天歌，又看看南宫焰，最后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转开了眼睛。

李侍卫盯着“咕咕”叫着朝南宫焰撒娇的阿白看了一会儿，等回过神来，关心道：“公主，您没事吧？”

见天歌摇头，他又去包裹里拿了干粮来烤，同时对天歌道：“这干粮有些硬，公主今晚先将就着垫垫。”

他是知道天歌的肠胃有多挑剔的，等干粮烤热了，迅速将硬的外层揭掉，把软的部分递过去，又把水放在火上烤，让天歌吃一口干粮喝一口热水，侍候得无微不至。

等天歌吃饱了，他毫不犹豫地把天歌剩下的那些都塞进了肚子里。

这些都是近几日里做惯的，他并未觉得有何不妥，所以压根没有察觉南宫焰越来越冷冽的视线，以及袁融和李信惊叹和同情的目光。

只是这同情是对谁，袁融和李信便笑而不语，心照不宣了。

天歌吃得浑身暖暖的，便来了精神，目光毫不掩饰地放在阿白身上，一脸的好奇。

南宫焰仿佛并没有察觉到天歌的目光，眼帘低垂着，浓密乌黑的睫毛在火光下投射出一片阴影，衬着那张冷峻的脸多了几分含情脉脉的感觉。

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阿白雪白无暇的羽毛，在天歌看得出神的时候，他陡然看过去：“喜欢？”

天歌眨了眨眼睛，等明白了他的意思，便若无其事地撇了撇嘴：“好奇而已。”

南宫焰线条分明的嘴唇一勾，突然站起来，高大笔直的身躯像把出鞘的利剑，他迈开长腿向木屋走去。

在天歌不解的目光中，微微转头扫了她一眼：“洛大小姐好手段，定远侯府想必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村姑会有如此大的能耐！”

天歌一惊，毫无疑问，南宫焰说的是她临走前送给定远侯府的那份“大礼”，只是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要替定远侯府打抱不平，还是单纯地表达一下看法？

不，活阎王绝对是无利不起早的，他说这话一定有什么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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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87章 投怀送抱

不，活阎王绝对是无利不起早的，他说这话一定有什么目的！

南宫焰根本不等天歌发问，便进了木屋。

天歌不知所措，既好奇定远侯府有怎样的下场，又担心南宫焰因为记恨她而插手阻挠，犹豫片刻，她咬牙跟了进去。

见此，袁融和李信立刻拉着李侍卫一起看星星看月亮畅谈人生理想。

但这次，李侍卫却执拗地说了一句：“据属下所知，王爷是执意要把公主殿下送去联姻的，两位的举动恕我不能理解。”

袁融和李信同时一愣，不可否认，他们是故意忽略了这一点，因为两人对南宫焰的心思也有些捉摸不透，很显然南宫焰已经对天歌动了情，天歌看样子虽然没有察觉，但如果南宫焰坚持，天歌也没有拒绝的可能，可如果说南宫焰为了国家大义而坚决要把天歌送去联姻，这似乎也不是他的性格……

两人同时摇摇头，袁融郑重地对李侍卫道：“王爷心思若海，不是我等可以窥探的，李侍卫还是识时务些比较好，不该想的最好不要多想。”

李侍卫明白对方在说什么之后，瞬间脸色涨红，憋闷道：“属下没有多想，属下一心敬重宁国公主，把殿下当主子，并遵照东阳公主的吩咐一路保护而已。”

说完，他毫不示弱地反击道：“倒是两位，宁国公主已经是圣上钦赐的公主，两位却口口声声叫殿下小大夫，举止间更没有半点恭敬之色，属下倒是怀疑两位到底有没有把公主殿下放在眼里？”

袁融和李信闻言勃然变色，竟然哑口无言。

这李侍卫别看平时闷不吭声的，一旦出击就捏住了两人的七寸，在这点上的确是两人理亏。

虽然他们对天歌的确存在着一些敬意，但那是因为她医术高超，接连救了南宫焰两次性命，是感谢她所致。

可是天歌的身份，在他们眼中就是个乡下出来的村姑，公主的身份也是为了联姻的权宜之计，有名无实。

再者，他们跟在南宫焰身边傲气惯了，虽然没有多高的品级，但一般官员见了他们还要低头哈腰，何况是个乡下来的大夫？

可是如今被李侍卫这么一说，两人才意识到，天歌就算只在名义上也是个公主，而且要被送到千骑国的，若被千骑国看到他们对待公主的态度，定然也会因此看轻天歌，看轻月升国的情谊。

这么一想，两人不由开始冒冷汗，若非李侍卫一语惊醒梦中人，他们说不定就要坏事。

三人间的对话屋内两人丝毫不知，此时，南宫焰正坐在一块木墩上，阿白立在他的手腕上，乖巧地让南宫焰为他梳理羽毛，小模样骄矜中还带着几分讨好。

屋里一片漆黑，天歌站在南宫焰对面，沉默地立着，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意思，也拿不定该如何开口。

良久，南宫焰高抬着下巴点了点墙上的烛台：“把蜡烛点着。”

天歌自认有求于人，且正被这人控制在手掌中，毫不犹豫地出去取了火种点燃蜡烛，这才看清屋内的一切，靠墙处又一张矮床，上面铺着破碎的兽皮，正是她之前睡过的，因为距离地面很近，她当时还以为自己睡在了地上。

此外，除了南宫焰正坐着的木头敦子，还有几把铁器，镰刀、锤子、钉子和匕首一类的工具堆在墙角里，另外还有些锅碗筷子，便再无其他。

南宫焰悠然地坐在那里，尽管是低矮的木墩子，也被他大刀阔斧的姿势坐出了宝座的感觉。

天歌皱眉看着他，等对方开口。

却见南宫焰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瞅着她：“有事？”

天歌脸色微沉，不满道：“之前那句话，敢问王爷是何意？”

南宫焰从下往上掀了天歌一眼，突然一震手臂，阿白扑腾腾扇着翅膀飞到了墙根处的那口锅里，慢条斯理地把翅膀收回，优雅地卧倒，一边瞅着两人的动静，一边用尖利的喙梳理漂亮的羽毛。

南宫焰则一翻身，斜靠在床上，目光邪肆地上下打量天歌，明显不怀好意。

天歌面沉如水，突然见他勾了勾手指，正有些不解，便听他道：“既然是有求于人，难道不该让本王看看你的诚意？”

见天歌站着不动，南宫焰略微不耐地拍了拍床板：“本王说过，没有人暖床本王睡不着，昨晚本王倒是给你当了一夜的暖炉，今晚你是不是该补偿一下？”

说着，南宫焰就敞开了怀抱，似乎只等着天歌对他投怀送抱。

天歌冷眼看着他突然笑了笑，果断转身向外走去。

可是还没到门口，她就被一股大力拉扯回去，和南宫焰一起倒在木板床上。

天歌挣扎片刻发现对方把她抱得死死的，不由气急败坏道：“王爷可别忘了，我可是要嫁到千骑国的！”

阴影中，南宫焰蓦地冷下脸来，说出来的话却越发地不正经：“本王又没打算碰你，不过是借一下你的体温而已。何况在这山中，外面三人都不会说出去，你怕什么？”

天歌被南宫焰这无赖行径气得不行，要说昨晚两人已经同床共枕睡了一夜，没必要这么矫情，可是一想到早上起床时的窘迫以及这人的嚣张态度，她就不愿意配合。

南宫焰见她挣扎得厉害，抬手在她手背上拍了一下，磨了磨雪亮的牙齿，然后用黯哑的嗓音道：“嘘，不想让外面三人听到的话，你乖乖地，本王就告诉你你想知道的。”

天歌身子一顿，怀疑地抬头看他，连突然被袭击的羞恼也忘了。

南宫焰像抱个抱枕一般把天歌严严实实地困在怀里，稳了稳呼吸，才缓缓开了口。

见南宫焰真的没有进一步动作，天歌毫无心机地听他在耳边的低语：“你还是太天真了，以为告洛允荣个停妻再娶就能把护国公府和定远侯府全部扳倒，你也太小看他们了……”

如果在上一世有人这么对待天歌，她定会怀疑那人对她有那种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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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88章 解闷工具

毕竟天歌也是有过七年恋爱史的人，情商不至于低到对方都做到了这个份儿上她还一无所觉。

可是，这是在男尊女卑的古代，在天歌的概念里，南宫焰就算没有后宫三千定然也是妻妾成群，这种人懂什么是爱情，现在充其量是旅途枯燥拿她来解闷罢了。

当天歌听到这里，有心反驳，但想了想只是问：“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南宫焰哪里看不出她心中是如何想的，也不避讳：“你想说父皇现在正打压护国公府，何不借着这个机会让他们再难翻身？”

借着昏黄的灯光，他凝视天歌的侧颜，见她睫毛颤动几下就是不说话，遂耐心解释道：“这件事说起来可大可小，但说到底真正犯错的是洛允荣，事情是他做出来的，他才要承担主要责任。护国公府虽然有包庇和欺君的嫌疑，到底没有足够证据，只要他们否认，父皇是不能真拿他们怎么办的。何况护国公府后面还站着太后，父皇就是为了一个‘孝’字，也不能直接处置了他们。再者护国公于国有功，处理不好容易令功臣心寒。”

天歌听到这里，心里便凉了半截，没错，古人以孝为天，纵然吴太后不是皇帝的生母，可有个名分在那摆着，他就不能做得太明显。本以为这次怎么也能将护国公府的影响力削弱几分，这样她和柳氏日后就算被追杀也能轻松几分，难道竟是白忙活了一场？

南宫焰见天歌半晌没吭声，似乎是感觉有些冷，又将她抱紧了一些，虽然天歌的身高在女子中属于比较修长的，可南宫焰更为人高马大，几乎能将她严严实实地拢在怀里，反衬得天歌娇小了许多。

天歌回过神来，不由问道：“那这件事会是怎样的结果？”

南宫焰：“阿白送回来的信上说，定远侯府已经被御林军看守起来，这些日子大臣们争执不休，一半的大臣都认为不该处罚护国公府，甚至还有大臣质疑那位弹劾定远侯的御史，怀疑他被人利用了，提出要查出背后之人……”

说到这，他察觉天歌的身子微微一僵，几乎想都没想就脱口安慰道：“放心吧，东阳和太子妃不会有事的。所以，为了不让事情牵连太广，父皇大概这两天就会做出决断，本王猜测……”

天歌连忙抬头看他，迫切地想要知道结果。

南宫焰见此，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忽而坏心一笑，侧头把蜡烛吹灭，竟是倒头睡了过去。

天歌：“……”

天歌无声等了半晌，发现南宫焰真的不打算继续说下去，甚至呼吸都平稳了下来，她试探地小声道：“那你觉得皇上会怎么裁决？”

话落，许久没有回音，天歌忍不住攀着他的身体往上爬了爬，趴在他的耳边轻唤：“王爷，王爷你先别睡？”

“嗯……”南宫焰哼了一声，侧翻身将小人儿压在身下，与她头挨着头。

天歌憋屈不已，用稍微能动弹的拳头锤他胸膛：“王爷，你还没说完呢！”

南宫焰一把抓住她两只粉拳，含含糊糊道：“别吵，本王好困。”

天歌欲哭无泪：“王爷，把话说完再睡啊，你猜那定远侯府会怎样？”

南宫焰又哼唧两声，嘟囔道：“能怎么样啊，乖，快睡吧！”

天歌一口气憋在胸口，忍不住把拳头挣脱出来，使劲在他身上又锤了两下，却惹来对方沉沉的笑声在暗夜中低低回响，不停震荡的胸膛使得她的身躯也跟着微微动荡起来。

天歌气得咬牙，乖你个头啊，真把她当成暖床的姬妾了！

她被南宫焰困在怀里，胡思乱想了半夜，一时担心自己那份大礼不仅不会动弹定远侯府分毫，还会给她和柳氏惹来一辈子的追杀，一时又担心自己嫁到千骑国之后再难有机会离开，留下柳氏孤身一人，迷迷糊糊地，直到后半夜才真正睡了过去。

这时，似乎早就睡着的南宫焰才蓦地睁开眼睛，望着近在咫尺的清丽容颜，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不禁有些郁郁，只要和这家伙儿待在一起，他就没法定下心来。

可是，反观这小没良心的，平时看着挺机灵的，怎么到了关键时候却是个不开窍的，闹到最后竟是一场自我折磨。

如此又在山间行了两天，一行人终于来到了北方关口，赵毅早就等候在了那里，因为两天前他就收到阿白的传书，得知南宫焰等人今天到，特地殷勤地来为他们开关送行。

天歌被南宫焰揽在怀里，一开始还以为她会直接被送到送亲队伍里，可是眼看着就要进入千骑国地界，也没有送亲队伍的踪影，不由好奇道：“王爷，这是要去哪儿？”

南宫焰冷哼一声：“自然是送你去成亲！”

天歌疑惑地扫视一圈，茫然地回头看他，意思很明显，没有送亲队伍怎么成亲？

南宫焰扫了一眼那近在咫尺的红唇，眼神幽暗难明。

天歌只觉周身一寒，有些不明所以，现在虽然是深秋时节，可她躲在南宫焰怀里一点也没感觉冷，这突然而来的寒气是怎么回事？

不待她想清楚，赵毅便主动回报道：“启禀王爷，送亲队伍已经于五日前出发，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千骑国的乌兰城。”

说完，他目光一转，定在浑身上下被披风包裹严实只露出一张素净小脸的天歌身上，不用多想，这位应该就是真正的宁国公主，不由目露凶光，如此不安分的女人，不知道王爷为什么还要把她带回来？

天歌本就因为他的话而看过来，一对上他的目光，几乎是出自本能的，身子就颤抖了两下。

南宫焰察觉之后，顿时把赵毅瞪了回去，然后不着痕迹地靠近天歌一些，让自己的气息完完全全将她笼罩。

赵毅察觉到南宫焰的怒气，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低下头，导致天歌再看过来的时候还以为刚刚只是自己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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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89章 抵达乌兰

乌兰城是千骑国国都，当日为免千骑使者发现公主被掉包，南宫焰就让送亲队伍带着假公主先赶往乌兰城，而他找到天歌之后再追过去。

和亲队伍抵达乌兰城之后并不会立刻与千骑国大王完婚，而是需要休整几日，这也正好给了南宫焰追过去的时间。

这些是天歌后来才知道的，当时天色已晚，他们正准备露宿在草原上，突然从远方来了一队人马，确认了他们的身份之后，便带他们到了附近的一个部落里安顿下来。

如天歌所料，这个千骑国大抵就相当于上一世的蒙古草原，也是住在蒙古包一样的营帐里，国人以游牧为生，世代逐水草而居，民风彪悍，牧业发达。

天歌跟着南宫焰睡了几晚营帐，通过双方的谈话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得知和亲队伍早已经抵达都城，只等万事俱备举行大礼，千骑国二王子听说南宫焰要来，特地派这些人来迎接。

数日后，一行人沿着贯穿整个千骑国的金水河终于抵达了河流最上游的乌兰城，望着无边无际的草原中央那座古朴雄浑的城池，天歌不由大为惊叹。

乌兰城并非天歌所想都是蒙古包一样的营帐，原来也有房屋建筑，而且建筑风格十分多样，既有秦帝国雍容大气四角尖尖的方形城墙和宫殿，又有伊斯兰教崇尚的圆形穹顶及又高又细的柱子建成的楼阁，再装饰以非常具有传统特色的砖雕、木刻等工艺，看起来既大气又精美华丽，不禁让天歌这个本就对传统文化有所涉猎的人叹为观止。

城门口，正骑在马上伫足眺望的一行人打马迎上来，打头的是一位身材精壮穿着华美的男子，一头墨发辫成许多小辫子用金冠束在脑后。

天歌打量着他的络腮胡子以及英气十足的脸庞，觉得这人虽然打扮老气，但年龄应该和南宫焰差不多。

男子一行来到近前，立刻翻身下马，非常整齐地将右拳放于胸前弯身一礼：“墨遥代表我千骑国欢迎月升国武王殿下的到来！”

天歌本以为南宫焰会下马，谁知他只是在马上对那墨遥一点头，仍是一副冷淡的语气：“二王子客气了。”

原来这人竟然是千骑国的二王子，天歌扫了一圈儿一路送他们过来的一队草原大汉以及与墨遥同来的几人，发现墨遥的身形虽然也算强壮，但同这些人比起来，仍然文弱许多，这种身形倒是更像千骑国人。

天歌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南宫焰，发现南宫焰的身形竟然与这些草原大汉有得一拼，只是这些大汉无论长幼，都蓄着标志性的胡子，而南宫焰单看他的脸会觉得这是个长相俊美冷酷如天神般的人物，但若加上这副身形，就骤然从天堂落入了地狱，压迫性太强，杀气太盛，瞬间从天神变成了阎罗。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天使的脸蛋，魔鬼的身材？

天歌突然被自己恶心到了，她立时转过头来，觉得这一众各色男子中，似乎也就这个墨遥还算能看，既没有千骑国汉子的粗鲁雄壮，又有礼仪之邦文雅举止和长相，虽然打扮粗犷了一些，也算瑕不掩瑜。

似乎是察觉了天歌的目光，墨遥疑惑地看过来，问南宫焰：“这位是……”

南宫焰如何没有察觉天歌一直盯着墨遥瞧的目光，不由严厉地瞪了她一眼，回道：“这是本王的随军军医，小天。”

天歌无语地回望了他一眼，发现就连袁融等人都有些诧异地看过来，意识到这根本就是南宫焰的即兴之举，她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安了一个随军军医的身份。

墨遥探究地在天歌身上转了两圈儿，深邃的眸子里带着淡淡的好奇，很显然这个人对南宫焰很重要，谁见过随军军医能和一国主将同骑的？

南宫焰冷哼一声，用披风把天歌包得更严实之后对墨遥道：“二王子不会打算一直留本王在城外吹冷风吧？”

墨遥连忙回过神来，抱歉道：“武王恕罪，请跟小王进城。”

高大巍峨的城门缓缓开启，一行十余骑穿行而过，荡起滚滚飞尘。

天歌一眼望去，发现乌兰城的建筑多是原色，除了雕刻以及挂饰，并没有太多多彩的颜色，透着一股原始的古朴和庄重。

穿过半个城池，抵达一座建筑门前，墨遥对南宫焰道：“父王已经得知武王驾临，请武王在使馆休息一夜，明早父王再为武王接风。宁国公主也在使馆之内，前几日父王身体抱恙，尚未来得及接见公主殿下，明早请武王与宁国公主一道进宫。”

天歌一听，心里暗暗猜测这位千骑国的王到底老成什么样子了，居然在这么关键的时刻生病。

南宫焰点头道：“有劳二王子了。”

墨遥向南宫焰回了一礼，便领着人策马离去。

等对方彻底消失在长街尽头，天歌才注意到长街上几乎没有行人，不知道是因为千骑国人少还是因为这里是王宫的范围。

“还没看够？”

天歌蓦然回头，就见南宫焰黑沉的眼儿正冷冷地盯着她，不由有些莫名奇妙：“什么？”

南宫焰示意袁融三人先进去，有力的大掌突然出击，紧紧抓住天歌的肩膀，让她正对自己，一字一句道：“千骑国的大王年近六旬，千骑国风俗父死子继，如果老国王一死，他的王后和姬妾都将归属于新王，看来你对这个二王子很满意啊？”

天歌直直地盯着南宫焰，良久才恍然大悟，骤然想起当天她被封为公主时，洛琳发疯时说的那番话，不由气得浑身发抖。

当天洛琳骂她的话言犹在耳，一句比一句肮脏龌龊，如今这位武王又这般肖想她，他们岂知，只要她不愿意，谁也动不了她？

忍了又忍，终是气不过，她毫不示弱地迎向南宫焰的冷眸，怒极而笑，带着强烈的报复意味：“既然有二王子，定然还有大王子，是否满意自然要一一看过才知，毕竟是日后朝夕相对的人。不过这个二王子的确不错，人长得英俊，看起来也温柔……啊，南宫焰，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你忘记这是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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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90章 变相惩罚

天歌说这话本就是在赌一口气，谁知道话没说完就被南宫焰头朝下抗在肩膀上，浑身怒气勃发地向使馆走去。

天歌毫无防备之下，吓得尖声大叫，她使劲捶打南宫焰的肩膀，可这厮却只需一只手臂就将她制得死死的，一路走来，立刻引来大堆人围观。

等看清那黑脸黑衣的人竟是活阎王南宫焰，众人不由汗如雨下，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看。

本就候在门口的袁融和李信见此连忙跟上，李侍卫冲动之下想要去制止南宫焰，袁融脸色一变，强硬地把他挤到后面去，同时瞪了他一眼：活腻了吧你，没看王爷正在气头上，小心救不了公主还把自己搭上！

好在使馆里都是月升国的人，这里南宫焰最大，所以即便很多人好奇那个被南宫焰抗在身上，被披风包裹严实还在不停挣扎的人是何身份，也没人敢问出口，更无人敢对此有所议论。

根据下人的指点，南宫焰一路来到东院上房，一脚踹开房门，径直走进内室，一把将天歌扔到地上，同时命令道：“去把公主身边的人全都带来！”

李信小心翼翼地瞅了自家王爷一眼，见他满脸的风雨欲来，不敢多问转身去办。

天歌被扔到地上的时候，其实身上的力道已经被卸去大半，地上又铺着千骑国特产的厚羊毛地毯，所以落地的时候没有丝毫痛感。

但出于对南宫焰的防备，她只敢保持着倒坐的姿势，使劲仰着头大声抗议：“南宫焰，你到底想怎样，要杀要剐一句话，用不用这样折磨人？”

冷面阎王俯视着那张满是怒意的素白小脸，微微低身大手钳住她的下巴，咬牙切齿地说：“看来本王这几日对你太过仁慈了，才让你如此嚣张，居然敢直呼本王的姓名！”

天歌使劲咬住牙，不让自己痛呼出声，只觉得对方的手真的比钳子还厉害，她觉得自己的下巴都快要碎掉了！

见天歌痛苦地眉头紧锁，南宫焰立刻把手收回，果然见天歌的下巴上出现了几个明显的青紫指印，心头便一阵懊悔。

可一想到这小混蛋刚刚那番毫无节操的话，就恨得牙痒痒，他忍住心软，强硬道：“本来想着还要赶路，之前你三番两次欺骗本王逃避本王，这笔账本王还没找你算，今日你既然主动撞上来，那咱们就一块儿来清算清算。”

天歌浑身一颤，她居然把那些事给忘了，今天这是主动撩虎须了？

她慌乱之下思绪乱飘，眼珠子转了又转，努力平缓了语气，故作不解：“王爷的意思天歌不知，父死子继的话是王爷说出来的，天歌也是顺着王爷的话接的，也打算按照王爷的意思去做，天歌到底哪里有错？”

南宫焰没想到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这小东西还敢狡辩，不由露出一个狰狞的笑：“你不知？很好，本王很快就让你知道！”

说话间，李信已经带着一群人来到外室，众人不由分说地跪下给南宫焰行礼。

隔着一道宽大的屏风，南宫焰一摆手：“郑嬷嬷，你进来，其他人跪成一排！李信，拿马鞭来！”

此话一出，房间内顿时响起了大大小小的抽气声，南宫焰想要做什么，不用多想就已猜到。

天歌更是大惊失色，脸色刷白，她使劲瞪向南宫焰：“你有什么气出到我身上就是，做什么为难他们？”

南宫焰气哼哼道：“公主身娇肉贵，可要仔细着不能伤到，不然怎么服侍千骑国的大王和几位王子呢？”说到最后，那声音已经不像是人发出来的，狰狞冷酷宛如恶魔临世。

天歌冷不丁倒退一步，怔怔地望着他，双眼中霎时失去了所有光彩。

郑嬷嬷进来的时候，看到天歌的少年打扮，连忙低下头，就像什么都没看到一般。

南宫焰偏过头睨着她：“郑嬷嬷，你是宫中的老人儿了，又曾在已故的丽妃和东阳公主身边服侍，公主该懂得礼仪你应该一清二楚。为免宁国公主给我们月升国皇室丢脸，她这礼仪你看是不是也该用心调教一番？”

郑嬷嬷直愣愣地抬起头，见南宫焰不是在开玩笑，赶紧低下头从善如流道：“奴婢遵命。”

熟料，南宫焰还不满意：“公主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我们月升国，公主要守的规矩也是我国妇女的典范，除了宫规，另有《女诫》也请嬷嬷好好和公主讲清楚，所谓三从四德、从一而终，是什么意思，公主看来也不清楚，嬷嬷可要多用心。”

郑嬷嬷听得冷汗直下，这……这……她从来没和东阳公主讲过这些啊，不过南宫焰既然吩咐下来了，她哪有拒绝的可能？

而天歌听到这里，简直再明白不过了，南宫焰根本就是在变相惩罚她，试想南宫岚那养了一院子男宠的作风，哪里像是学过《女诫》的人，更不要说什么三从四德、从一而终了，这些根本就不是公主该学的东西！

“王爷，你这是以权谋私、公器私用！”天歌不甘地做垂死挣扎。

南宫焰眯着眼看了她好一会儿，突然绽开一个恶劣的笑容，薄唇微启声音温柔得令人发寒：“郑嬷嬷，公主顽劣，以免她不受教，当定下惩罚体制。不如这样吧，公主若是做错一处，外面的那些人就各挨一鞭，你看如何？”

天歌气得险些跳起来，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郑嬷嬷沉默了片刻，躬身道：“奴婢遵命。”

这还有没有人权？

天歌再也忍不下去，立即跳起来抬脚就朝南宫焰下身踹去，同时右手握住从袖口中滑落的手术刀，两辈子加起来，她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欺负过！

“你这个恃强凌弱的混蛋！”天歌恼怒之极地大喊一声，来势汹汹。

可没想到刚刚靠近南宫焰，她的手腕就被南宫焰准确握住，接着，银色的手术刀无力地掉落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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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91章 教学礼仪

见她又要伸出另一只手去掏怀里的锦囊，南宫焰冷哼一声，右手将她捞进怀里不让她动弹，左手则毫无芥蒂地探入她的怀中，将几只锦囊全部掏出来，扔到地上。

之后，他对正看得眼睛发直的郑嬷嬷道：“把这些东西清理出去，公主不学好规矩，不准她出这道门！”

说完，见天歌还想要抢回那些东西，南宫焰眼中厉光一闪，对外道：“公主不服管教，李信！”

“啪——”一声鞭子乍然打在肉体上的脆响。

“啊！”几乎没有任何时间缓冲地，宫女的惨叫声紧接着也响起来。

天歌身形一颤，下意识地就往外冲，口中大叫着：“住手，我学，我学，不要再打啦……”

南宫焰站在内室门口，像堵墙般挡在那里，冷漠地盯着她，看着她一边掉着眼泪喊住手，一边捶打他想要闯出去。

见此，南宫焰没有丝毫心软，外面的鞭打声和惨叫声依然在继续……

这次惩罚一直持续了一盏茶的时间，整整抽了将近三十鞭子，才终于停下来，而天歌的嗓子已经快喊哑了。

南宫焰转身坐到旁边的矮榻上，面无表情地吩咐道：“既然要学，那就开始吧，本王的命令向来没有收回的道理。”

天歌噙着眼泪瞅了他一眼，整个人都有些无力，她总算认清了一个现实——她是永远斗不过这个活阎王的，在他面前只有乖乖听话的份儿，否则吃亏的永远都是自己！

南宫焰老神在在地坐在那里，是铁了心要把这小混蛋的执拗性子给扳回来，柳氏就是太惯着她了，好好一个女孩子养成这样，以后谁敢要？

注意到天歌楚楚可怜的目光，他轻轻一咳，莫名地转开了眼，竟是不敢和她对视。

郑嬷嬷把天歌那些装着药粉的锦囊和手术刀收拾好后，便开始给天歌上课：“奴婢先从公主的言行举止讲起，身为一国公主，一言一行首要讲的一点就是稳重，“言”讲究吐字清晰、有张有弛，“行”讲究仪态优雅、端庄有度，正所谓笑不露齿、行不带风……奴婢先给公主演示一遍，公主再来照做。”

郑嬷嬷一身宫装，走起路来聘聘婷婷地煞是好看，裙摆都没有晃动一下，回眸一笑更是别有韵味，然后对着南宫焰盈盈下拜……即便郑嬷嬷本人年近半百样貌普通，但这番举止做下来，给她刻板的形象平添了几分道不明的韵味。

天歌看得眼睛发直，下意识扫了一圈儿自己身上的长衣长裤，以她这身打扮来看，就算是真把这套动作做下来恐怕也是东施效颦。

正犹豫间，那一直无声坐着活阎王倒是开口了：“既然嬷嬷教过了，就让本王瞧瞧你的学习成果如何，做错了本王可是要惩罚的。”

天歌生怕外面的宫人再被自己连累，不敢多犹豫，咬着下唇站在南宫焰面前，学着郑嬷嬷的样子先在房间里莲步轻移地走了一圈儿，然后对着南宫焰轻轻一笑，再屈膝下拜，然而，低垂的头颅下是桀骜不驯的目光，以及咬得渗血的嘴唇。

突然从上方伸出一只手来，挑起她的下颌，那张隐含屈辱毫无血色的脸瞬间暴露出来，那双上挑的凤眼中甚至带着不屈的泪意。

南宫焰看了片刻缓缓收回手，幽暗难明的深眸看着前方，淡淡道：“第一次做也算有模有样，只是这礼仪涵养不是一日就能学成的，就像习武，基本功很重要，宁国公主自小长在民间，跳脱惯了，即便学得再像，骨子里的不安分还是很容易就能被人看出来，嬷嬷，你说是吗？”

郑嬷嬷迟疑地看了一眼脸色难看的天歌，恭敬道：“不知王爷有何赐教？”

南宫焰瞥了一眼还屈膝蹲在他面前的少女，冷声道：“取三只装满水的碗来。”

郑嬷嬷虽然不明白他要做什么，可听到外面的动静还是担忧地看向了天歌，看来这位活阎王是真的生气了，真是不明白他为何如此拐弯抹角地惩罚天歌，以他的性格真的怒了该一刀杀了完事，何必如此折腾人？

可就是这种捉摸不透的脾气才更加令人胆寒，活阎王想出来的法子定然比让人死还要可怕。

使馆里有特意准备的各国器具，得到南宫焰的命令，立刻就有人送来三只装满水的瓷碗。

南宫焰睥睨着天歌：“把两只手举过头顶。”

天歌还保持着屈膝下蹲的姿势，双手正放在小腹处，听到这话便试探着把两只手举起来。

当手中一沉，天歌心里立刻直骂娘，这个杀千刀的，居然分别往她两只手里各塞了一只水碗！

接住的那一刻，她的手就忍不住颤抖了两下，立时有水洒了出来，淋在她的头上身上。

这还不止，很快，第三只碗就放在了她的头顶上，那个让她怨恨的声音用十分悠闲的声音道：“小心，可别打了，否则外面那些宫人一人十鞭子。”

天歌猛然倒吸一口凉气，这口气到达肚子里，却再也没能吐出来，憋得她肚子胀疼。

“放心，本王也不难为你，就这个姿势，每日坚持一个时辰，外面的人就不必挨打。”南宫焰望着很快被淋成落汤鸡的天歌，轻巧地对目瞪口呆的郑嬷嬷道：“嬷嬷，这言行举止讲完，是不是该说说《女诫》了，公主毕竟是要嫁做人妇的，不懂这些怎么行？”

郑嬷嬷顿了顿，怜悯地瞧了天歌一眼，开始一板一眼地念诵。

“古者生女三日，卧之床下，弄之瓦砖，而斋告焉。”这是告诫女子自古以来，男尊女卑，她们生来就比男子地位低下。

“女子有四行，一是妇德，二是妇言，三是妇容，四是妇功。”顾名思义，是对女子言行举止的要求。

“夫有再娶之义，妇无二适之文，故曰夫者天也……行违神祇，天则罚之。”男子可以再娶，女子没有嫁二夫的道理，要以夫为天，如有违背，上天就会惩罚你。

“得意一人，是谓永毕；失意一人，是谓永讫。”这要是告诫她女子对待丈夫要专一不二，即便公婆不喜欢你，也要逆来顺受。

……

天歌一边要留意三只水碗不打掉，一边听着郑嬷嬷念《女诫》，面上因为应付三只碗而备显辛苦，看不出特别的情绪来，实际上内心早就冷笑连连，如此愚蠢的想法居然是一个女人写出来的，这得多欠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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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92章 双重折磨

天歌还是半蹲的姿势，膝盖并没有着地，如此整个身体的着力点就在前脚掌上，因此不到一刻钟，她的身体就开始抖个不停，手上和头上的茶碗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水也溅得更厉害。

天歌整张脸都湿透了，水珠顺着她优美的下巴滴落在地，再加上早已僵硬的脖子，淋湿的肩头，看起来别提多狼狈了。

郑嬷嬷低垂着眼毫无情绪地一遍一遍地念着《女诫》，内室外室都静得出奇，只能听到那茶碗碰撞的声音，就连之前挨了鞭子的宫女都渐渐停止了抽泣。

天歌使劲咬着下唇，有了之前的教训，她绝对相信只要她敢让一个茶碗掉落，外面的宫女真的会每人挨上十鞭子，三只碗就是三十鞭子，那是会死人的。

她虽秉持有仇必报的原则，却更不愿意亏欠别人，这些人已经被她连累得够多了。

外室，袁融和李信死死拉住李侍卫，才阻止他闯进去，透过屏风，他们都能看到那个半蹲在地上的瘦弱身影有多辛苦，可是坐在矮塌上的南宫焰却始终没有动静。

李侍卫看得双眼通红，膝盖一软“噗通”跪倒在地，一下一下地对着内室磕头，很快额头就红了一片。

又过了一刻钟左右，南宫焰才把看向远方的目光收回来，示意郑嬷嬷停下来，问天歌：“公主可知错在了哪里？”

天歌嘴唇一颤，两只酸沉的手使劲抓住水碗边沿，挣扎片刻，她决定妥协，因为现在还不到半个小时，再这么下去她肯定坚持不了一个时辰，就算是为外面三十个宫人，她也不能一直和南宫焰作对。

抬起沉重的眼帘，她静静地与南宫焰对视，半晌才轻轻道：“天歌知错，还请王爷宽恕。”

南宫焰：“敢问公主错在哪里？”

天歌呼吸一滞，如果不是外面还有三十个宫人，她真想把水碗重重砸到南宫焰脸上，她倒要看看那张恍若天人的脸会不会出现裂痕。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无比平静道：“天歌不该说门口那番话，天歌既然要嫁给千骑国大王就该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不该动改嫁的念头，若真到了父死子继那一步，天歌便是一头撞死，也绝不能毁了月升国的名声。”

刹那间，整个房间里无论内室还是外室都落针可闻，南宫焰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在他看来这小东西就是故意来气他的，自己的心意难道还不明显吗，她到底是真没感受到，还是故意装傻？

“好，好，公主这才是贞洁烈妇的典范，既然如此，郑嬷嬷就继续吧！”

天歌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她有说错什么吗？

眼看郑嬷嬷的“紧箍咒”又要开始，她急切道：“王爷到底是什么意思，还请说明！”

南宫焰却恼羞成怒道：“在本王看来，公主的悟性还不够，郑嬷嬷继续吧！”

天歌咬紧了牙关，敢怒不敢言。

将这段话听得清清楚楚的袁融和李信两人无奈极了，自家王爷也太别扭了，明明就是动了心还不愿主动承认，偏要对方先出口。偏偏天歌又是个迟钝的，一心以为南宫焰是故意为难她，这样的两人怎么可能走到一起？

李信向袁融眨眨眼，要不要提醒一下公主？

后者沉吟片刻，摇摇头，主子间的事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为好，只是苦了他们这些做下人的。

如此这般，天歌也不再寄希望于南宫焰能大发慈悲，她算是看透了，这人纯粹就是想要折磨她，想看她服软，可笑的是，她竟然还愿意相信他，现在却反过来被羞辱了一番。

天歌脸色涨红，憋着一口气硬挺着，不仅身体受折磨，耳边还要承受《女诫》的精神折磨，如此她倒是希望自己挨的是顿鞭子。

南宫焰双眼赤红，虽不想去看那气人的小混蛋，但余光却忍不住往她身上瞟，眼看着她挺过了一刻钟又一刻钟，身体剧烈颤抖不已，可就是不再说一句求饶的话，心里不禁又惊又怕，有心想缩短时间，可想到室内室外三十多人都在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像是把自己架在了架子上烤，内心煎熬不已。

眼看大半个时辰已经度过，碗里的水所剩无几，天歌头上身上开始冒出一层又一层的汗水，呼吸也越来越急促，明显撑不了多久。

南宫焰越来越坐立不安，简直如坐针毡，正觉骑虎难下，就听外面袁融道：“王爷，晚饭时辰到了，可要用饭？”

南宫焰猛然站起来，不敢去看那脸色煞白的小人儿，疾速走出内室，临到门口说了一句：“今天就到这里，传饭吧！”

话音落下，他本以为天歌会立刻丢掉头上手上的茶碗，可是他一直走到门外，也没有听到特别的声音，不由回头去看，却见郑嬷嬷将三只碗移走之后，天歌还保持着顶碗的姿势，明显是骨骼都僵住了，完全没有办法动作。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道身影迅疾地闪过去，一把将天歌从地上抱到矮塌上，满眼心疼地望着她。

南宫焰双眼被这一幕刺得生疼，想都没想便冷声道：“李侍卫，公主的闺房岂是你能进的？”

正准备为天歌揉手的李侍卫背影一僵，红着眼退出门外，好在郑嬷嬷立刻招来四个宫女，分别为天歌揉手揉腿。

南宫焰最后看了一眼，匆匆离开这里，怎么看都有一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当晚，天歌吃了两碗饭，南宫焰却粒米未食，天歌吃饱后没多久就沉沉地睡了过去，南宫焰却辗转反侧半宿。

九月底，千骑国已经很冷，天歌夜里正觉得冷，就发现旁边有个暖炉靠了过来，她没有多想就立刻缠了上去。隐隐约约听到一声低叹，那火炉顿时与她贴得更近了……

天歌睡醒的时候觉得异常满足，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夜里总有蚊子在她耳边嗡嗡作响，还不停地叮她的脸颊和耳朵。

等郑嬷嬷派人来服侍的时候，她道：“嬷嬷，天都这么冷了，怎么这里还有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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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93章 丰京来信

郑嬷嬷闻言先是一愣，想到昨夜的情形，她面不改色道：“想来是公主的房间比较暖和的缘故。”

天歌点点头，也没有继续追问，她扫了一眼还在服侍的宫人，愧疚道：“昨儿个的伤可都上药了？我这里用不了那么多人服侍，留下两个人就行，其他的都去歇着吧！”

郑嬷嬷示意宫人们按照天歌的吩咐去做，然后道：“王爷去王宫赴宴了，临走前吩咐公主今日把《女诫》抄写二十遍即可。”

天歌诧异了一瞬，想到昨天墨遥明明说让宁国公主和南宫焰一道去赴宴的，不由问道：“我不用去吗？”

郑嬷嬷摇摇头：“王爷说公主尚未出嫁，按照月升国礼仪，不宜抛头露面。”

天歌心中一梗，苦笑道：“好吧，用完早饭我就开始抄写。”

郑嬷嬷看着天歌提醒道：“既然公主已经回来，还请自称本宫。”

“……”天歌无奈地点点头：“好，本宫知道了。”

饭后，天歌屏退众人单独在房间里抄写《女诫》，《女诫》全文两千多字，虽不算多，但到了下午时分，天歌才抄了十遍，将第十一遍最后一个字落下，她吐口气放下笔揉了揉酸痛的手腕。

望着抄好的一沓纸，天歌不由摇头苦笑，即便是上一世最用功的时候，她也不曾如此辛苦，还是抄写这种落后的东西，这些日子大概是她两世以来过得最辛苦的一段时光。

正发着呆，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嘹亮的啸声，接着便是扑腾腾扇动翅膀的声音，天歌正有些疑惑，就听到房间的窗户被“嘟嘟嘟”地敲响，她起身打开窗子一看，就被眼前正用尖嘴敲打窗框的阿白惊住了。

“咕咕。”阿白抬头和天歌打了声招呼，接着不等天歌有何反应，就扇着硕大的翅膀扑进了天歌怀里。

天歌愣了一下，赶紧接住，这只海东青少说也有二十斤，她赶紧合上窗户，抱着阿白走进屋里，然后把他放在桌子上，奇怪道：“你怎么找到我这里来了，你不是跟着南宫焰那个大混蛋的吗？”

说完，她有些好笑，就算阿白有灵性，也不可能听懂她的这些话。又想起上次阿白出现后第二天就不见了，这次突然出现难道是……

她立刻去看阿白的前爪，果然见那只竹筒中有张卷起来的信纸，思及南宫焰上次说到一半的话，不由好奇这信纸上的内容。

她眼睛转了转，开始试探着去抚摸阿白雪白无暇的羽毛，一手去拿竹筒。

“咕咕！”阿白突然大叫两声，一爪子就要抓在天歌白嫩的手上。

幸好天歌躲得快，否则手上必定要被抓掉一层皮，鹰的爪子多么锋利，只要一想到他们平时捕猎时的神勇就该知道。

这下，天歌轻易不敢惹阿白，忽然想到李信说过这只海东青是个吃货，她连忙叫道：“郑嬷嬷，给我准备些吃的，要肉食。”

郑嬷嬷早就听到了房里的动静，以为就是只普通的鸟儿，还有些纳闷，鸟儿不都是吃素的吗？

等把一盘子水煮羊肉端进来的时候，她就看到那只雪白的大鸟正窝在天歌怀里撒娇，是撒娇没错吧？

因为阿白正用脑袋蹭着天歌的胸脯，还一边蹭一边“咕咕”叫，只觉得那里无比暖和柔软。

天歌并不觉得有什么，等郑嬷嬷把盘子放下出去，惊见还没等她开口，阿白就飞快摆脱她的怀抱，一头扎进了肉盘子里。

看着他撅着屁股半个头都埋在肉里，天歌刚要再次尝试去拿竹筒，就发现阿白已经主动将前爪抬了起来，她一伸手那竹筒就到了手中。

天歌：“……”

果然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家伙，这是不见吃的就不给看信啊！

她不禁怀疑，这小东西在南宫焰面前是不是也敢摆这样的谱？

蓦地想起上次阿白就是抢了她的鸡腿之后，才把信给南宫焰看的，天歌觉得自己真相了。

快速把信纸打开，一目十行地把信看完，她的神情顿时凝重了起来。

她猜得没错，这信上的内容大半都是关于定远侯府的，信上说虽然洛允荣被剥夺了侯爷的爵位，就连吴氏也被撤消了郡主的封号，但是护国公府却只是被圣上申斥一番，此事便算了结。此外，吴氏的一子一女洛翼和洛琳，如今时常被护国公夫人接回去和国公府的少爷小姐们一起教导。最后，对方又说了南宫岚已经被找到的事情，只等南宫焰回去再做处置。

至于其他的，都不是天歌所关心的事，只这些就已经让她心情跌进谷底。她默不作声地把信卷好放进竹筒里，重新绑在阿白的前爪上，久久没能重新提起笔。

洛允荣的爵位和吴氏的封号被取消，地位虽在京城一落千丈，但洛允荣还有个兵部尚书的官职，吴氏现今只是个普通的尚书夫人，完全不能和京里的那些公侯夫人相提并论。

但有了护国公府做后盾就完全不一样了，尤其护国公夫人是吴氏的生母，她现在把洛琳和洛翼接过去教养的意思就是要给吴氏撑腰。

洛翼倒是没了侯府世子的身份，重要的是洛琳，她的地位明面上是降了，实际上或许还变高了。

要知道洛琳可是与护国公府关系最近的适婚嫡女，现在想要借联姻一事攀上护国公府的人最好的选择就是洛琳。

原来护国公府对洛琳的重视程度还不明显，眼下有了这一出，洛琳定然会成为京城贵公子的抢手物。

天歌忍不住握紧了拳头，她真正要对付的就是洛琳，怎么能机关算尽还便宜了她？虽然自己出嫁那天暗中毁了洛琳的生育系统，可仅仅是这些，在她看来还远远不够报上一世的仇恨！

自己生不了孩子还能过继，只要娘家地位不倒，洛琳在夫家就会过得很滋润。有护国公府在那立着，她在夫家的地位就不会低。

天歌绝不能忍受洛琳那样的人在害死她后不仅能重活一世，还比她过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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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94章 准备出嫁

她本以为经过这一事，无论是定远侯府还是护国公府的地位都会一落千丈，毕竟他们已经失去帝心。

可眼下这个结果表明，她对这个时代了解得还是不够透彻。

此外，还有南宫岚，很明显南宫焰已经迁怒于她，天歌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南宫焰处置而无动于衷。

或许，她不该以为只要离开丰京就可以摆脱一切，或许她该想办法回去，可是有南宫焰看着，她要如何才能逃离这里，甚至毫无阻挠地回到丰京？

……

傍晚，南宫焰从千骑国王宫回来，站在窗边看着那小女子抄写《女诫》的娴静侧影，良久才无声地走进去，拿起放在桌边的纸张一页页查阅。

天歌笔尖一顿，立刻洇出一团黑点，她放下笔缓缓起身对南宫焰行了一礼：“见过王爷。”

南宫焰垂眼盯着那乌黑的发顶：“二十遍可抄完了？”

天歌：“回王爷，还有五遍。”

南宫焰扫了一圈儿空荡荡的房间，撩起衣摆坐到矮塌上：“既然已抄写十五遍，可有所悟？”

“天歌愚钝，除了字面意思，并无所悟。”

天歌现下心里不耐烦得很，心神全被下午那封信占据了，对这摸不透脾性的活阎王连应付都提不起精神。

耳边传来一阵“咕咕”声，本来吃饱喝足卧在地毯上打盹儿的阿白扑棱棱飞到了南宫焰肩上，然后谄媚地递出了前爪。

见此，南宫焰似笑非笑地瞥了天歌一眼，见她表现得有些不安，才好整以暇地抽出信纸瞧了一遍，然后看着天歌问：“公主可有什么话要对本王说的？”

天歌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虽然她的确是看了那封信，可那也是阿白让她看的，谁也没告诉她不能看，是以天歌很快又变得理所当然了起来，若无其事地摇摇头：“回王爷，没有。”

南宫焰收起脸上淡淡的笑意，目光骤然深了起来，他不自觉地握起拳头，面上仍旧一副古井无波的样子：“今天千骑国大王已经和本王商定了婚礼日期，就在五日以后。”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天歌反应，见她明显露出了抵触情绪，遂继续道：“公主出嫁在即，本王可以答应公主一件事，任意事，只要公主说出来。”

天歌十分诧异地抬头看他，清澈如水的眸子里漾起微微的波澜，犹豫片刻，她抿了抿唇试探道：“王爷说真的？”

南宫焰清了清嗓子，放松了不由自主前倾的身体，连那副冷峻的面容都缓和了一些，他深深看着天歌：“本王绝无戏言。”

天歌眼中瞬间绽放出一抹淡淡的光彩，她希冀地望着南宫焰，快速道：“天歌别无他求，只希望天歌逃婚一事不要牵连任何人，尤其是东阳公主，她也是为了王爷好才答应帮我的，希望王爷不要迁怒于她。”

说完最后一个字，天歌才发现南宫焰不知何时已然转为冰冷的眸子，不由倒吸一口气，再看他拳头都握白了，恍然明白自己的话大概又惹到这活阎王了。

天歌觉得自己很是无所适从，她也没有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吧，何况还是这活阎王说可以答应她任意事的，明明说了绝无戏言，可等她说出来了又要发火，果然还是不该对他抱有期待，阎王本就是索命的，怎么会突然大发慈悲呢？

天歌一下子像泄了气的皮球，见南宫焰脸色黑得彻底，不由自嘲一笑，有气无力道：“是天歌逾越了，若是王爷觉得为难，就当天歌没有说过吧。”

南宫焰发现自己的心就像被这小东西握在手中的玩物，她可以任意搓圆捏扁，自己会因为她一个开心的表情而满心雀跃，也可以因为她一句话而痛苦不已。

他的心好像已经不属于他，一个小小的女子，对他的影响力竟然这么大！

他压下心头的抽痛与憋气，努力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只是这样，还有别的吗？本王可以告诉你，这天下还没有本王做不到的事，只要你说出来，本王都能帮你。”

天歌本已失去希望，没想到南宫焰突然答应了下来，她露出一个惊喜的笑容，不敢置信地望着南宫焰：“王爷，您没有骗我，你说真的，你真的答应不迁怒任何人？”

南宫焰目不转睛地凝视那张明亮的笑脸，下意识点点头，甚至勾了勾唇角：“本王说话算数。”

天歌匆忙下拜，而且是诚心诚意地下拜：“天歌多谢王爷。”

南宫焰于是柔声问：“那么，还有别的事吗？”

天歌飞快地摇摇头，她哪里还敢奢求更多，只是这样已经令她欣喜若狂：“没有了，只有这一件事，王爷能答应下来，天歌就感激不尽了。”

好在她现在不亏欠任何人了，至于和洛琳之间的恩怨，她会再想办法的。

南宫焰冷冷地看着她，牙关咬紧了松开又咬紧，忍了又忍，他再一次尽量温和道：“本王说了，可以答应你任何事，本王绝对说话算数，你真的没有别的请求？”

快说你不想嫁给那个糟老头子，快说你想跟本王走，快说你……你也心悦本王！

然而，南宫焰的心声天歌一个字也没听到，她还在为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而激动不已，听到他的问话连忙摆手道：“多谢王爷，如此天歌已经很感激了。这些日子天歌对王爷多有冒犯，还请王爷不要放在心上。”

这么些日子以来她对南宫焰的怨气，因为他的突发善心而烟消云散，她心里总算比下午刚看到信的时候轻松一些，自此以后大家就两不相欠了。

南宫焰看着这个因为一件与她如今处境毫不相干的小事而开心至极的小混蛋，心里狠狠憋了一口气，窝在胸口不上不下，好半晌没能平静下来。

死死握住那张他特意准备的信纸，南宫焰铁青着脸站起身，对还屈膝下蹲仰头看他的气人精道：“如此，就请公主依旧每日抄写《女诫》二十遍，准备五日后出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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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95章 心悦之人

说罢，他已经不想再去看那小混蛋充满欢喜的小模样，铁青着脸气冲冲地走了出去。

天歌对此毫无所觉，反正这个活阎王无时无刻不在释放冷气，就比如方才，她还以为是自己的话惹怒了他，谁知他转眼间就答应了，真是令人摸不着头脑！

守在门外的袁融和李信眼观鼻鼻观心，低眉顺眼地看着南宫焰的衣摆在眼皮子底下一闪而过，才敢抬起头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李信最是沉不住气的，等南宫焰走远，他立刻抓耳挠腮地看着袁融：“袁先生，难道真要把小大夫送进千骑国王宫啊？”

袁融先是摇头后是叹气，最后满脸深沉地瞥了他一眼：“王爷的命令，你敢违抗？”

李信愤慨道：“王爷不痛快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也不会痛快，你真要眼睁睁地看着大家送死？”

袁融无语地白了他一眼，老神在在地站在原地，闭上眼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信气呼呼地跟着站了片刻，不过一盏茶时间，终是忍不住冲动地闯进了内室。

袁融立刻睁开眼，支着耳朵听内室的动静。

屋里的郑嬷嬷翻了他一眼，老狐狸！

天歌已经重新提笔抄写那篇愚蠢的女八股文，一看来人是李信，心里不由一咯噔，难道那阎王又反悔了？

她如临大敌地瞪着李信：“可是王爷有什么吩咐？”

李信也万分紧张地盯着天歌，突然发现替他家王爷表白比他自己表白还要紧张，他吞咽了半天唾沫，才涨红着脸说了一句话：“公主，你你你有没有心悦之人？”

天歌一听不是南宫焰要反悔，立时松了一口气，可当她就瞥见面前正在抄写的《女诫》时，不禁犯嘀咕，难道这是南宫焰在考验她？

出于谨慎，天歌清了清嗓子，一脸正色：“李护卫怎么可以说出这番有损女儿家名声的话来，本宫一直长在闺中，很少与外男往来，何来心悦之人？再者，女子言行皆需有礼有节，一生心悦之人只能是将来的夫君，无论夫君长什么样是何身份，本宫必定敬他爱他，将纯洁无暇的身心全部奉献给他，一生专一，生死不渝。”

李信：“……小小小大夫，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啊！”

天歌疑惑，那是什么意思？

“请李护卫转告王爷，请他不必担心，本宫的一颗心只会给所嫁之人，在此之前绝不会有什么不好的传言。”天歌自以为明白地又补了一句。

李信急得满头大汗，支支吾吾地好半天没能再说出一个字来。

天歌纳闷地望着他，琢磨着他问的那句话，难道自己说得还不够明白？

毫不犹豫地，她干脆竖起两指：“我洛天歌可以对天发誓，自打来到这个世界，从不曾对任何一人动心，更不会把心交给除夫君之外的任何一人。”

说完，她坦然地看着李信：“如此，李护卫可能和王爷交差了？”

李信简直快要哭出来了，他望着天歌，半晌方绝望地摇摇头：“没……没了，我就是问问，没有别的。”

天歌终于舒了一口气，目送李信出门。

李信满眼热泪地出来，皱着包子脸刚要和袁融哭诉一番，然而余光一瞥，整个人瞬间僵硬在那里：“王……王爷！”

那个站在窗户旁边满身都是风雨欲来的男人，不是他家被称为活阎王英明伟大的主子又是谁，为什么他会去而复返？

他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袁融，却只得到对方一个“一路走好”的表情，忍不住脚下一个踉跄，如果不是被袁融扶住险些瘫软在地。

南宫焰面无表情地瞅了他一眼，幽幽地转过身离开，背影居然有种蹒跚的感觉。

一定是错觉，没错吧？

李信和袁融对视一眼，连忙跟了上去，同时为自家王爷掬一把同情泪，遇上个如此迟钝的心上人，他家王爷也是够倒霉的。

等外面的脚步声消失，天歌整个人才彻底放松下来，她果然猜得没错，李信就是南宫焰派来考她的，幸好她机灵。

挑了挑眉，得意地哼起了小曲儿，等活阎王离开千骑国，她就不用再束手束脚了。

至于那个“未来夫君”，天歌根本不放在心里，一个年近六旬的老人，还能把她怎么样？

嗯，出嫁之前一定要把那些装着药粉的锦囊收回来一起带走！

郑嬷嬷听着内室传出来的歌声，发现一句也不懂，不过公主的心情很好是没错的。

郑嬷嬷暗暗叹口气，迟钝点也好，在她看来跟了活阎王说不定还没有跟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来得好，何况天歌还是这种不受管束的性子！

天歌将二十遍《女诫》抄完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本以为一躺在床上很快就会睡着，但是不知怎么的，她突然就想起了李信问她的那个问题，可有心悦之人？

说实话，天歌打从因为情感纠葛死了一回之后，心里对爱情就没有什么憧憬了，现代世界七年的感情就能说背叛就背叛，更不要说是在古代了。

在这个男人三妻四妾已成常态的时代，其他的思想她或许还可以试着去接受，只有感情，她眼中绝对容不得沙子，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在当下这个世界，她不认为能够找到一个能符合她要求的爱人。

所以，在得知柳氏不会逼她成亲时她的的确确松了一口气，到了京城后就更没有成亲的念头了。

不要说她什么家世背景都没有，仅在安定县那样的小地方，稍微有点资产脸面的门户都不会让她做正妻，何况京城？

而且，她要的也不仅仅是个正妻之位，她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要的是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要的是简简单单一家人的天伦之乐……在这个时代，只是个白日梦而已。

迷迷糊糊地，天歌已经睡意泛滥，可就在意识完全沉入黑暗之前，她听到了细微的脚步声，不由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过来。

她努力让自己闭着眼睛，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一时间各种猜测涌上心头，是有人要杀她，为什么，她惹到谁了，同时手探入枕头下握住一把剪刀……

可是下一刻，当身上的被子被掀开，当那具健壮灼热的身躯贴过来，当微微急促的呼吸吹拂在耳畔，天歌整个人都蒙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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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96章 深夜表白

混蛋！这是把她当暖床的侍妾还当习惯了不成，临出嫁还不放过她！

天歌在心里破口大骂，正犹豫着到底要不要把这人踢下床，但是下一秒，她便如遭雷击。

此刻，这人正用轻轻亲吻她的额头，一双手牢牢地把她禁锢在怀里。

如果不是还在假装沉睡，天歌肯定要瞪大眼睛张大嘴巴。

天歌瞬间陷入了苦苦挣扎之中，内心纠结无比，到底要不要醒过来？

可是万一醒来后这活阎王还迫着她做更多事怎么办，她真能反抗得了？

如果不醒来，难道就任他对自己上下其手，占尽便宜？

这时，天歌无比庆幸自己有气力之法作为辅助，可以让她的呼吸控制在睡眠的状态下。否则，肯定会被这煞星发现。

南宫焰给天歌的感觉就像一条卧在身畔的大蟒，她战战兢兢地担心对方会把她一口吞掉，又担心自己睁开眼后会让对方变本加厉。

或者，就让他亲亲额头又怎样，反正不会死！

天歌的思绪可谓天马行空，乍然想到这几天她总会被蚊子叮得一脸红点，难道真相竟是这样？

这个无耻龌龊的大流氓！

天歌恨得咬牙切齿，原来这一切他才是罪魁祸首！

真是的，他想要女人这整个使馆不知道有多少愿意自荐枕席，干嘛老是半夜三更偷偷摸摸到她这儿来，不知道她只能看不能吃吗？

不过这么一来，天歌也彻底放心了，反正这人不会对她如何，不过就是被吃点豆腐，反正她也反抗不了，继续把他当蚊子好了。

可是，事实永远都是残酷的，当南宫焰吻到她的嘴唇时，天歌彻底凌乱了。

嘴唇被纠缠了好一会儿，在她的呼吸就要乱掉的时候，对方终于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她却还处在震惊之中，她……她被活阎王吻了！

可这还不算，接下来的事情发展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你知道本王有多恨你？”南宫焰平复了气息，把天歌紧紧抱在怀里，嘴唇凑到她耳边低声呢喃。

他就着窗外微弱的灯光望着怀里的小女子飞快颤动的睫毛，眸色越发深不见底：“难道本王做得还不够明显，本王的心意……你真的感受不到？”

他忍不住在她微皱的眉心吻了一下：“本王一直在等你开口，说你和本王是一样的心意，那样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带你走！”

“可是你的每一句话都往本王的心窝里戳，难道本王还不如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

“只要你肯开口，只要你说你也是心悦本王的，你要什么本王都能给你。”

“这是本王最后一次来找你，剩下的时间，本王会等着你来，若你执意嫁给千骑王，本王永远都不会再纠缠你！”

话音落后，他压下狂跳的心脏，最后在天歌额头落下一个吻。

见她还是一副熟睡的模样，他隐含期待的眼中不由一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窗外微弱的灯光正好照在天歌的床上，那张安详沉睡的小脸上除了几点明显的红痕之外，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平静。

第二天，天歌和往常一样起床、用饭、抄写女八股……似乎昨夜只是经历了一场梦境，对她没有丝毫影响。

郑嬷嬷多瞧了她脸上的红点几眼，却见天歌突然抬起头来：“嬷嬷有事？”

郑嬷嬷道：“公主房里的蚊子太猖獗了些，不如奴婢找些驱蚊药来，不然等大婚那天还是如此，可就不美了。”

天歌垂眸沉思片刻，摇摇头：“不用，那蚊子昨晚已经被我赶走不会再来了。”

郑嬷嬷一顿，见天歌继续埋头抄写，默默摇摇头走了出去，对悄悄来探听消息的李信道：“李护卫回去吧，公主没有什么要说的。”

“啊？”李信苦着一张包子脸：“嬷嬷，这事你得帮我，王爷一早上已经问了三遍公主可有找他，我如果还是一样回话，我都不敢去想王爷的脸色！”

郑嬷嬷依旧面无表情：“这本就是两厢情愿的事，既然公主无意，还是尽早让王爷知晓比较好，难道你还想强迫公主不成？”

李信泫然欲泣地瞅着郑嬷嬷，见她不为所动，耷拉着肩膀回到南宫焰住的院子。

南宫焰正在耍一把长枪，只着一身雪白中衣，比平时通身黑衣的打扮看起来要柔和明朗许多。

袁融见李信一回来，南宫焰的枪法就开始乱了章法，不由出声道：“王爷，练了一早上，该用饭了。”

南宫焰利索地把长枪收到兵器架上，一边接过下人递过来的帕子擦汗，一边问李信：“公主在做什么？”

李信身子一抖，额头跟着渗出汗来：“公主正在抄写《女诫》。”

南宫焰将帕子甩开，冷声道：“就这些？”

李信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视死如归地点点头。

“咣当”一声巨响，众人纷纷吓得跪倒在地，哆哆嗦嗦地看着突然大发脾气的活阎王。

李信悄悄偷眼看去，只见那摆满茶点的桌案已经被南宫焰一脚踹翻，杯盘狼藉。至于南宫焰本人则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眸微敛，良久方转身把自己关进了书房。

望着餐厅里准备得异常丰盛的早饭，里面甚至一大半都是天歌喜欢吃的食物，袁融和李信面面相觑半晌，把还跪在地上的下人挥退，李信万分不解地问：“袁先生，你说小大夫到底是怎么想的？那千骑国大王难道比我们王爷还要有魅力不成，我们王爷都把身段降低到这个地步了，她怎么就无动于衷呢？”

小剧场：

南宫焰暴躁大吼：“渣歌，你为什么总是离间我们，本王追个媳妇儿容易吗？”

某歌：“有本事你打我啊！”

南宫焰无奈哭喊：“求你不要再折磨我媳妇儿了，要折磨就来折磨我啊！”

某歌：“伤在她身痛在你心，真以为我会放过你吗？”

南宫焰捂着抽痛不已的心房无力倒地：“你到底要本王怎么做才能放过我们？”

某歌：“拿出你的阎王气概，大大滴抢些票票和银子来！”

南宫焰：“……本王又不是土匪！”

某歌：“哦，好吧，接下来我打算安排天歌坠马……”

南宫焰目眦尽裂：“我抢我抢！”

某歌得逞一笑。

南宫焰刷地抽出随身佩剑，指向众人：“把票和银子都交出来，否则要我……我再也不卖萌了！”

某歌瞬间变星星眼，真的好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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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97章 为她送嫁

袁融无语望天：“俗话说女人心海底针，我又不是女人，我怎么知道公主究竟怎么想的？”

李信闻言一下子机灵了起来：“难道说是个女人都知道？”

袁融故作深沉地叹口气，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大摇大摆地走了。

李信一个人站在那儿思索半晌，一股风地跑到郑嬷嬷跟前开始死缠烂打：“嬷嬷，嬷嬷，你也是女人，你告诉我，公主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也好去安慰王爷！咱们王爷难得动心一次，你就忍心看着他们彼此折磨？”

郑嬷嬷本就不怎么漂亮的脸瞬间乌云密布，可碍于对方是王爷的人她也不好发火，只好应付道：“公主的心思奴婢可不敢胡乱猜测，即便都是女人，想法也各有不同，李护卫不要强人所难了。”

李信哪里肯听，只把袁融那句话当成最后的救命稻草，郑嬷嬷不说出些有用的话来他是不走了！

然而，外面因为天歌引起的风波她本人并不知情，一天二十遍《女诫》从早抄到晚，正好让她能够沉下心来，根本没功夫想别的。

如此，三天一晃而过，只要郑嬷嬷不问，她就没主动说过话。

而把自己关进书房的南宫焰连着三天都没出过那道门，每天袁融把饭菜放到门口又原封不动地端回去。

整个使馆都陷入了愁云惨雾之中，下人们每天战战兢兢地就怕一不小心触了主子的霉头。

直到第四天早上，书房的门终于打开，袁融和李信同时热泪盈眶地望着自家王爷，欣喜地发现他虽然消瘦了一些，但精神还好，似乎是想通了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难道王爷放下了？

南宫焰一边洗漱一边吩咐：“后天公主就要大婚，一切可都准备好了？”

这声音平静无波，丝毫没有前些日子的喜怒不定，如果说前些日子的南宫焰是波涛汹涌的大海，那么现在的他就是一口深井，看不到任何情绪起伏。

此外，他身上那本就冷冽的气势似乎更加冷酷了。

袁融不着痕迹地抖了抖浑身接二连三冒出来的鸡皮疙瘩，谨慎道：“公主那边是郑嬷嬷在安排，至于送亲队伍一直都在准备着，只等王爷吩咐。”

南宫焰坐到饭桌前，面无表情道：“你去叮嘱郑嬷嬷，让她千万不要有所差错，本王相信她，就不亲自过问了。公主即将大婚，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就尽量满足她，《女诫》也可以不用抄了。”

袁融觉得自己越发看不透南宫焰了，他家王爷不像是遇到挫折就打退堂鼓的人啊！跟了他这么多年，还是头次看她对一个女子这么用心，难道就这么决定放弃了？

不过，南宫焰向来说一不二，袁融只好把王爷的吩咐转达给郑嬷嬷。

虽然一切都是现成的，但因为之前天歌是打着跑路的主意，所以大婚时的规矩礼仪都没有学过，在南宫焰免了她每天抄写的功课之后，她不得不跟着郑嬷嬷把大婚流程熟悉了两遍，就到了第五天晚上。

来来往往的宫人把第二天要用到的嫁衣首饰脂粉准备好，天歌淡然地坐在小书桌旁，对郑嬷嬷道：“嬷嬷，本宫这一去很多事情都顾及不到了，若日后嬷嬷见到了东阳公主，还请替我说一声谢谢。”

郑嬷嬷把之前从天歌身上搜出来的手术刀、针灸包和装着药粉的锦囊归还，然后郑重地行了一礼：“奴婢记下了，希望公主日后一切顺利。”

天歌点点头，想到之前代替她出嫁的那个少女，还有这两日都没有见到的李侍卫，挨个问了问，得知他们都还好，只是被南宫焰调去了别的地方，便也放心了。

一切都交代完毕，天歌只睡了两个时辰，就被喊起来沐浴打扮。

天色微亮时分，天歌从镜子里看到了当日离开定远侯府时的自己，那个她都不认识的自己。

只是这两次的心境却完全不同，那时候像是即将逃脱樊笼的小鸟，此时却是要主动钻进那个笼子。

外面有沉稳的脚步声靠近，天歌听到宫人们陆续下跪行礼的声音：“参见王爷。”

她心尖一颤，正要起身行礼，就被一只大掌按在了肩头，那人低沉淡漠的声音传入她微微发烫的耳中：“今天是公主大喜的日子，本王就不受公主的礼了。”

天歌不去看镜子中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垂下眼帘谢道：“多谢王爷恩典。”

南宫焰挥挥手，让房间内的宫人退下，目光深深地凝视镜子里一身嫁衣的小人儿，见她低垂眼眸似含羞意，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两下，沉默之后，他用黯哑的嗓音道：“此时的公主不由令本王想起了金銮殿上那一幕，那天公主也和现在一样，本王明明就站在公主身边，公主却装得完全不认识本王一般，半个眼神都没有给本王，走得洒脱决绝，毫无牵挂。”

天歌身子一颤，只觉肩头那只手掌烫得她半边身子都要化了，有心说上一两句，可张了口却发现喉咙因为连着几日没怎么说话有些嘶哑，她清清嗓子，恭顺无比道：“这一切是天歌隐瞒在先，天歌向王爷赔罪。”

说着，她不着痕迹地甩掉肩头那只手掌，转过身对着南宫焰盈盈一拜，身子还没完全低下去，她的双手就已经被对方紧紧握住。

她下意识想要抽出来，却见那双手掌越发用力：“本王将为公主送嫁，若有冒犯还请公主见谅。”

天歌一怔，月升国的确有兄长送嫁的习俗，难道千骑国也有？她正疑惑间，只见南宫焰微微弯腰，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天歌厚厚的粉底覆盖下的脸颊不由一热，两只手腕已经本能地缠在了他的脖子上。

南宫焰垂眼看她：“喜车已经到了门外，本王抱你过去。”

一路不急不缓地走到门口，外面已经站满了两国的车马，他最后看了一眼抿着唇的天歌，亲手把她送到了马车之上。

转身去骑马的瞬间，他回头去看袁融，见后者郑重地点点头，才翻身上马，坚定的目光瞥了一眼身后的喜车：小混蛋，想要逃离本王，门都没有！（求票票求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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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98章 千骑王崩

喜车里，天歌的思绪不知怎么地飘到了五天前的那个晚上，对于南宫焰的表白，她的确有些无措，更加感到无法理解，那样一个人怎么会喜欢上她呢？

如果是在现代，有这样一个人追她，她很可能会考虑回应他。可是在当下，她没有任何退路，更不能走错一步，不然很可能就是万丈深渊。她并不是一个人，她还有柳氏。

若是留在千骑国，她尚有一丝逃脱的把握，可一旦回应了那阎王，那样控制欲极强的人，她几乎可以想象日后自己过的是怎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日子。

或许他是真的喜欢她，也会因为喜欢而纵容她许多事情，甚至帮她报仇。但重活一世，对她来说，报仇只是其次，她更想随心所欲地活着，她不愿为了达到报仇的目的而用自己的一辈子做交换。

那样一个霸道的男人，两人地位差距又如此之大，再看他前些日子的作风，天歌不由苦笑，她大概是上上辈子欠了他的。

南宫焰完全不知道天歌的想法，当送亲队伍一路畅通无阻地穿过千骑王宫大门，他不由回头看了一眼喜车，一想到里面坐着的小人儿正为了能够摆脱他而欢喜，心中的戾气就止不住地上涌。

千骑王宫一片刺目的红，当看到正在大殿外面等候的千骑王时，南宫焰几乎是神经质地动了动手指，恨不得手中握的正是那老国王的脖子而不是马缰绳。

千骑国大王年近六旬，发须皆已半白，此时他面色潮红，双目炯炯有神，无比激动地站在高高的台阶上，注视着一行人的到来。

他的两边站着的是一众王子，有一半年龄比天歌还大，无论是明里暗里都在试图透过车厢看到里面的人儿。

台阶之下是千骑国的文武大臣，一个个膀大腰圆，满面喜色，似乎迎娶月升国公主的不是老国王而是他们。

南宫焰一眼扫过去，心里的怒意一阵阵地翻涌，他已经能够想象得到那小人儿一旦嫁进来，无异于一只小白兔闯进了狮群，生死根本就是这些人翻翻手掌的事。

眼见那老国王就要走下台阶，分明是要亲自来接天歌，南宫焰双目一凝，毫不犹豫地翻身下马，用更快的速度来到喜车旁边，将手递进去。

他的人谁都不能碰！

天歌只从脚步声便听出来人是谁，虽不解怎么到了这个时候还是南宫焰来接她，但也没有别的选择，从善如流地搭上他的手走了出来。

南宫焰在天歌伸手过来的时候，立刻将那优美如玉的柔夷紧紧包裹住，然后用他未有过的小心呵护着她从车上下来。

天歌头上虽蒙着一层红纱，却可以将大殿前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目光自然而然地定在正朝他们走来的千骑王身上，顿时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

虽然早有所料，但真正见到这个要与她成亲的老人时，她才发现自己心中抵触情绪要比想象中强烈得多，她甚至下意识回握住了南宫焰的手。

南宫焰察觉到天歌的反应，终于像是被讨好了一般，浑身的气息都柔和了起来，并伸出另一只手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背，然后直视一步步走近的千骑王。

天歌努力告诉自己要忍耐，不过是个仪式而已，连着做了几个深呼吸，她才能抬起头看向那个看起来和她前世的祖父差不多年纪的老人。

可是随着这位千骑王越来越近，天歌意外嗅到空气中有一股浓浓的酒气传来，看对方的呼吸也很急促，天歌暗道，这位千骑王不会来迎亲之前已经喝过一茬了吧？

天歌透过红红的头纱注意到此人喉头急速滚动，面容看起来虽然清醒但似乎在努力压抑着什么，像是喝醉了想吐的样子……

天歌眼睛微微睁大，这位千骑王也太不靠谱了！

直到对方停留在离他们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天歌明显感觉到对方的到来给她带来一股寒气，本就到了十月份，天气已经十分寒冷，可这位大王周身的气息却比周围的空气还要冷上几分。

天歌忍不住想要后退，尤其是看到对方伸出手想要把她接过去的时候，她突然有种想要落跑的冲动。

这时，突然开口的南宫焰拉回了她几分理智，她知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就没有后悔的余地，选择是她做的，她就要承担所有后果。

只见南宫焰对着千骑王冷傲地一点头，然后用一个兄长关怀小妹妹的语气对千骑王道：“公主柔弱，日后若有不妥之处，还请大王多多包容。”

千骑王瞥了一眼垂眸不语的天歌，张了好几次口，才终于喘息着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来：“武王殿下请放心，本王必定视公主为掌中宝，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说罢，他伸出手，想要把天歌接过去。

然而，南宫焰却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对那只手视而不见道：“公主年幼，尚处在爱玩的年纪，还请大王不要过多拘束于她。”

天歌听到这话，身子微微一颤，下意识去看南宫焰，对上那张棱角分明的英俊侧脸，她强忍住眼中的湿意转回了视线。

千骑王急促地喘息着，刚要再度开口保证，突然眼珠子一翻，双手骤然握住脖子，舌头一伸，从喉咙里传出几声痛苦的声音，紧接着竟是“噗通”一声倒了下去。

天歌大惊失色，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立刻被南宫焰拉着往后退了几步，接着便见一个八尺壮汉从台阶上冲下来，同时吼道：“快叫巫医，大王的喘疾又犯了！”

紧接着，所有呆在原地的人都跟着回过神来，然后彻底地乱套了，那些大臣、王子迫不及待地围拢过了来，将天歌和南宫焰挤到了最外围。

正在众人手忙脚乱大呼小叫不知所措的时候，便见一个打扮奇怪的中年人提着箱子跑了过来，大声让众人散开，然后为躺在地上的千骑王诊断。

片刻后，天歌毫无意外地听到了那个结论，千骑王驾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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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99章 大戏开场

听到这个消息，在场所有人都怔住了，而最先冲下来的那个壮汉在愣了一瞬间之后，疯狂地抓着巫医质问：“不可能的，怎么会这样，大王明明之前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喘疾发作？”

那巫医整个人都快被摇散架了，他努力稳住身形，结结巴巴地说：“大王子请节哀，大王是因为饮酒过度再加上心情过于激动，才促发了喘疾。”

天歌远远看着这一幕，心道，原来那壮汉就是千骑国的大王子，和旁边的二王子墨遥倒不是很像呢！

巫医话音落下，旁边立刻有大臣进言：“大王子，大王突然驾崩，还需要您主持大局啊，希望您能够振作起来，千骑国的未来还要依靠您啊！”

大王子听到这话像是才从悲伤中清醒过来，他压抑着内心的悲伤，在那大臣的搀扶下站起身对南宫焰和天歌道：“两位也看到了，事发紧急，还请武王和宁国公主先返回使馆，待将父王后事处理完毕，小王一定给二位一个交代。”

天歌瞥了一眼还被众人围住的老国王，心念电转，看向了南宫焰。

但见他低低笑了一声，对大王子道：“不知殿下打算如何交代？”

“唉！”大王子愁苦地叹口气，声音沉痛无比：“虽然父王已逝，但千骑国和月升国的友谊却不会断，待本王登基，定会实现与贵国的诺言，迎娶宁国公主。”

天歌心里咯噔一下，这才抬眼细细去看这位相貌憨厚的大王子，心里隐隐已经有了猜测。

南宫焰却是没来由地冷笑一声，惹得天歌侧目而视。

这时，已经哭过一场，两眼通红的二王子墨遥突然站起来道：“王兄，父王的死有蹊跷，难道你打算就这么糊弄过去？”

大王子突然转身对他怒目而视：“二王弟，话可不能乱说，父王明明就是喘疾发作，大家有目共睹，能有什么蹊跷？”

墨遥一挥手，立时便有一个宫人被绑了上来，大王子看到此人脸色当即大变，却强忍住没有发作。

墨遥见所有的大臣和王子都茫然地看了过来，立即命人制住那正想逃跑的巫医，解释道：“众位有没有想过，父王明明有喘疾不能饮酒，为何今天突然要饮酒？幸好小王注意到为父王倒酒的宫人有所不妥，立刻抓起来审问，原来竟是王兄你命他在父王的酒里下毒！”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纷纷难以置信地去看那位大王子。

墨遥接着一指那巫医：“这巫医就是大王子的帮凶！”

“啊？这这这……”

这下子本就乱套的婚礼现场更加混乱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两位王子，慢慢地已经有所顿悟。

千骑王如今的王子当中，成年的有资格继承王位的就只有大王子和二王子，二王子一向得大王欢心，隐约有将王位传给他的意思，大王子自然不甘心，想必便谋划了这一出大戏。

按照千骑国的规矩，老国王驾崩在没有传位圣旨的情况下，将由年长的王子继承王位，也就是说如今老国王突然驾崩，如果没有意外就该是大王子继承王位，可是眼下……

当下，所有人都噤若寒蝉，这是两位王子之间的博弈，游牧民族强者为王，谁能够从这场博弈中胜出，谁就是当之无愧的王者！

至于若是那可能谋害了自己生父的坐上了王位，那也是天命所归，优胜劣汰，成王败寇，本就是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什么孝道伦常，对于经常吃不饱的人来说都是笑话！

“为兄是否是害了父王的凶手可不是你随便抓两个人就说了算的，你强迫他们污蔑我，我是不会承认的！”大王子凶狠地盯着二王子墨遥，就像是在看一块到嘴的肥肉：“墨遥你个小杂种，你竟敢诬陷我，可做好了该有的心理准备？”

说着，他一挥手，一群扛着刀枪的勇士不知从何处突然围了过来，将在场之人团团包围，看着大家胆战心惊的样子，他哈哈大笑：“墨遥，想跟我斗，你也配？”

站在人群中的墨遥悲伤地望着兄长：“墨遥心知，因为我的母妃是月升国人，所以打小你们就排挤我，可是父王又没错，你为什么要害父王？”

大王子狰狞大笑：“你母妃不过是个逃难而来的灾民，凭着狐媚手段蛊惑父王，你有幸成为千骑国的王子已经该知道感恩，不是你的你却想要，本王自然要剁了你那不安分的爪子！”

大王子眼看局面已经被自己控制，说的话越来越肆无忌惮，看着墨遥羞愤涨红的脸，不由笑骂道：“长得跟个娘儿们似的，想成为千骑国的王，你也配？”

墨遥看着兄长，越来越冷漠道：“连生父都能下毒手的畜生，你更加不配成为为民之主！”

大王子听到这话，恨得磨了磨后槽牙，刚要开口，突见更多的将士从四周冒了出来，将他的手下全部包围，人数甚至还是他的两倍。

他不由大吃一惊，一看这些人的长相，大部分都不是千骑国人，突然想到了什么，他一转身看向南宫焰：“武王殿下，千骑国的内部事务不由贵国插手！”

南宫焰懒懒一笑：“本王与二王子私交甚笃，前些日子，他突然向本王借兵，说是想要演练阵法，本王闲得无聊便借了，现在还不到归还之期，二王子想要做什么本王自然不会插手。”

这大概是世上最潦草的谎言了，两国借兵哪里是这么简单的事，分明是南宫焰和二王子早就串通一气，这些兵士也是在二王子的掩护下得以进入乌兰城甚至进入王宫。

由此可见这位二王子背后的权利也是大得令人瞠目结舌，怪不得大王子这么着急。

这出兄弟阋墙的戏码前前后后不过上演一刻钟，局面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天歌冷静地望着这一幕，暗道，原来这一切南宫焰早就知道！

眼看大事将成，却因为南宫焰的突然插手而大势将去，大王子不甘心道：“敢问武王殿下，墨遥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你竟然冒这么大的风险帮他？”

南宫焰眸光乍然一冷，他毫无情绪地盯着大王子：“死到临头，错在哪里都不知道，也不算冤枉！”（求票求打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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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第100章 被劫持了

此刻，大王子墨远完全处在下风，墨遥得了南宫焰这个助力，简直就是决定了这场战斗的输赢。

何况，墨遥还举着正义的大旗，见墨远还在为自己为何而输苦恼，他哪里会给对方反应过来的机会，毫不犹豫地下令：“大王子谋害大王，意图篡位，所谓不知者不罪，在场诸位勇士，弃暗投明者，小王既往不咎，若执意反抗，杀无赦！”

墨远一听，暴跳如雷：“墨遥，你不过是个名不正言不顺的杂种，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你们谁敢投降，本王立刻砍了他的脑袋！”

墨遥讥诮地看着他，目光一一扫向护着墨远的那些人，见他们都丝毫没有投降之意，大手一挥对月升国的将士命令道：“杀无赦，活捉大王子！”

令下，大战一触即发，刀光剑影，火花四溅。

你死我活之际，在场官员和诸位王子纷纷抱头鼠窜，南宫焰则不疾不徐地牵着天歌走出战斗的包围圈，目不斜视地从正在拼命的将士身边走过，将她安置在马车上，低声叮嘱：“乖乖待着。”

天歌见他招来李信守在马车边就要往回走，心里一急连忙拉住他，等他诧异地回过头来，才发觉自己的动作太过亲昵，不由红了脸，抿了抿唇叮嘱道：“你小心。”

南宫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突然将她拉过来，在她猛然瞪大眼睛的时候，将唇覆在了她光洁的额头上。

天歌没想到南宫焰居然敢在这个时候亲她，大庭广众之下，周围那么多人……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把他推开了，气恼地瞪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钻进了马车里。

南宫焰也承认自己有些冲动了，不过他并不后悔，又低低嘱咐了李信两句，才红着耳朵回到战场上。

两人谁也没有注意到，刚刚那一幕恰好被正想办法跑路的墨远瞧得一清二楚，那一刻，他陡然目露凶光，终于有所了悟，原来南宫焰所做的一切竟是为了这个女人！

眼看月升国的将士在南宫焰回来的瞬间更加士气大振，战斗力明显提升了一截，而南宫焰本人也加入了战斗，大王子一方落败只是时间的问题。

整个大殿前的这片场地上，战斗两方呈现一面倒趋势，而且细看之下还会发现，墨远一方的勇士明显身高体壮，块头要比南宫焰这边大上不少，可仍然节节败退。

二王子墨遥见这里有南宫焰坐镇，立刻招来几名手下将宫里宫外控制起来，等回过头时，赫然发现本来正躲在一群勇士后面的大王子不见了。

他担心墨远趁机跑路，凌厉的目光飞快地在战场上搜寻，当看到那个猛虎一般的身影正朝战场外的马车扑过去，马车边的李信却被一个千骑国勇士缠住的时候，当即惊慌大叫：“不好，公主危险！”

他话音刚刚落地，墨远已经稳稳坐在了马车车辕上，同时一刀刺入马屁股。

“嘶！”马儿吃痛悲鸣，在所有人都没有来得及动作之前，高高扬起四蹄朝宫门外冲过去。

南宫焰闻声回头就看到这令他胆战心惊的一幕，天歌死死扒着飞快奔驰的马车车厢，车帘被甩得高高的，那个身形如熊的男人一手用马鞭狠狠抽打马屁股，一手用力抓住天歌手腕，蓄满胡子的脸上露出疯狂的笑容，正用挑衅的目光注视他。

“小歌！”南宫焰一脚踹开正缠着他的一个千骑国大汉，刹那间双眼猩红，险些魂飞魄散。

他瞬间飞身而起，凭空跃到他来时骑的那匹马上，胸中怒焰滔天，墨远，你胆敢伤他分毫，本王必叫你生不如死！

等众人回过神来的时候，只看到那个长发飞扬的墨色身影一闪而逝，他途径的空气里似乎还弥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焦糊味，那是被活阎王周身怒焰烤焦的。

墨远带着天歌不要命地往城外宽阔的草原上狂奔，一路上人人避之不及，谁敢挡他去路，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都被他毫不留情地一马鞭抽飞，街道上满是行人惊呼和惨叫的声音。

南宫焰屏住一口气目不转睛地盯着前边横冲直撞的马车，想到里面不知被吓成什么样的小人儿，心里像有一把火在炙烤着他，他真恨不得立刻将墨远凌迟处死，然后把那小家伙儿抱在怀里轻声抚慰。

墨远一路所过之处无人敢拦，几乎是畅通无阻地冲到了城外，马车在枯黄的草地上跑不快，而那匹受伤流血的马儿不要命的狂奔，带的整个马车都东倒西歪的。

有几次天歌都差点从车里一头栽下去，如果不是墨远一手紧紧抓住她，她不知道还有没有命在。

天歌从来没有坐过如此颠簸的马车，早在一开始马车跑起来时她的胃里就在不停翻涌，此时早已头晕目眩，只觉半条命都要没了。

她知道南宫焰正紧追不舍地跟在后面，却也知道不能再这么下去，否则没等南宫焰追上来她的命都要被这马车颠没了。

强忍住胃中的翻江倒海，她煞白的小脸迎着烈烈冷风，尽管一张嘴那些风就拼命往她喉咙里灌，她还是坚持对墨远道：“大王子，你带着我也是累赘，何不把我抛下自己骑马逃走？”

这辆马车是由四匹马拉着的，墨远刺伤的是前排的其中一匹马，其他三匹还好好的，只要他把马缰绳砍断，完全有机会跑得远远的。

“住嘴，你个贱人，如果不是你，本王根本不会输得这么狼狈！”墨远心中怒火升腾，见天歌还敢开口便忍不住对她破口大骂。

天歌强忍住喉中的呕吐感，她对墨远的话表示不能理解，他输得狼狈和她还有什么关系？

不过，丧家之犬是没有道理可讲的，当下她还是先保命要紧，既然她劝了对方不听，那就不要怪她不给他机会了。

天歌不顾马车随时有可能翻倒的危险，将那只正死死扒着车辕的手一点点松开，接着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半边身子在车厢里左扑右撞，没几下额头上便有鲜血流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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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第101章 坠马惊魂

墨远见此暴躁大吼：“臭女人，你发什么疯？”

天歌冷冷瞥了他一眼，挣扎着从怀里掏出一根细如牛毛的针出来，然后在墨远双眼瞪视下狠狠扎进了抓住她的那只手上。

墨远见此不由哈哈大笑：“真是个愚蠢的女人，不过一根绣花针而已，就想伤害本王，没想到堂堂武王殿下看中的居然是这么没有头脑的女人！”

话一说完，他惊觉情况不对，再看那根细细的银针正好刺入他手背上鼓起的青筋之中。

不过眨眼之间，一股酸麻的感觉就袭上他的手臂，然后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在他看来两根手指就能掐死的小女子，云淡风轻地把他那只手臂甩开，然后说出了一句令他遍体生寒的话：“以为只有你会下毒吗，是你自己不听劝告，也算死有余辜了。”

天歌说完，没有再看他一眼，在墨远整个人失去知觉之前，深吸一口气突然从疾驰的马车上跳了下去。

南宫焰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一身火红嫁衣的少女，像只蝴蝶一般从马车上飞起来，飘荡在苍茫的草原上，然后重重跌落在地……

那一刻，他的呼吸都停止了，甚至来不及勒停身下飞驰的骏马，在对方从马车上跃起的时候，也不由自主地跟着跳了起来，似乎是想飞过去接住她，可是距离太远了，他眼睁睁地看着她落在地上，荡起一片尘埃。

刹那间，他以为她已经死了，而他也跟着她一起魂飞破散了。

“天歌！”南宫焰嘶声力竭地叫着那小人儿的名字，口中蓦地呕出一口鲜血，他来不及擦掉，踉踉跄跄地向那一抹鲜红狂奔，短短几十米的距离，在此刻的南宫焰看来竟是比天涯海角还要远。

当终于来到那失去知觉的小人儿身前时，他已经耗尽了全身的力气，他双手颤抖不已，好一会儿才把那具娇弱的身子抱进怀里，一眼看到她额头刺目的血红，眼前顿时一阵发晕。

南宫焰慢慢把脸贴在那张面无血色的小脸上，心里的悔恨差点将他淹没，如果不是他意气用事，她怎么会遭遇这种灾难？如果他当时安心留在她身边，她怎么会被墨远掳走？如果他早点投降认输，他们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墨遥、袁融和李信带人追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南宫焰心如死灰地抱着生死不知的天歌坐在地上，茫茫无际的草原上，只有那一黑一红两道身影默默相拥。

看到这一幕，袁融心中狠狠一跳，心中有个可怕的念头，如果小大夫真的……王爷大概一辈子都无法从这次伤痛中走出来吧？

李信早在天歌被墨远掳走的时候就意识到自己犯下大错了，王爷让他保护小大夫，他不该为了逞一时之勇而把小大夫抛到一边。

当看到天歌闭着眼被南宫焰抱在怀里的时候，他脸色刷白，眼眶一热，“噗通”一声跪倒在了两人面前。

墨遥望了一圈儿没有看到劫走天歌的那辆马车，立刻命手下随着马车的痕迹去追，然后三两步来到南宫焰身前，见袁融也跟着跪下了，心里不由得跟着一紧，他试探地把手指放在天歌鼻下，却听南宫焰突然开口：“不许碰她！”

墨遥心里却是一松，看着三人世界末日一般的神情，哭笑不得道：“她还活着，你们不打算救她吗？”

“你说什么？”袁融第一个站起来，一脸的不可置信，再看南宫焰，却见他一脸茫然的傻相。

袁融赶紧将手指放在天歌颈下，惊喜地发现真的还有脉动，他迎向南宫焰忐忑不安又充满希冀的目光，激动地说：“王爷，公主还活着，她还活着！”

李信抬起布满泪水的脸，他甚至已经做好了为天歌陪葬的准备。

南宫焰终于回过神来，然后一言不发地开始检查天歌浑身上下，发现只有头部一处在流血，赶紧将从白色里衣撕下一块布来，给天歌包扎伤口。

袁融看着南宫焰抖得厉害的双手，将布条接过来：“王爷，属下来吧。”

南宫焰也觉得自己的手有点不好使，也不和他争，只双眼一错不错地盯着天歌没有血色的小脸，好像一眨眼的功夫她就会消失一般。

这时候墨遥的手下驾着马车拖着已经昏迷的墨远回来，原来墨远在失去知觉之后也从马车上坠落下来，几匹马跑得累了因为没人驱使便停在不远处吃草。

南宫焰立刻抱着天歌上车，将昏迷的墨远踹下去之后对墨遥道：“把这个人给本王留着，本王要亲自处置他。”

墨遥瞥了一眼南宫焰结结实实护在怀里的少女，同情地看向自家有勇无谋的兄长，活阎王的女人都敢劫，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天歌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她梦见自己先是被汽车撞，然后不知怎么的居然没死，接着又被水淹，还是命大没死掉，最后又从马车上坠落，这下她终于松了一口气，心道终于要死了……只是她从马车上坠落之时偶然瞥见的那道黑影是谁，似乎也和她一起倒在了地上？

“不准你死！本王不许，如果你敢死，本王就是追到下辈子下下辈子也要把你找回来……”

天歌正觉解脱，一个噩梦般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她猛一激灵，听着怎么那么耳熟，好像活阎王的声音……天歌困难地想要睁开眼睛，却觉得眼皮沉重乏力，她努力了好久，才终于朦朦胧胧地看清眼前的一切，不由被吓了一跳，这人是谁啊？

眼前的人眼眶凹陷，颧骨突出，下巴上长满了密密的胡茬，血红的双眼中似乎有水光闪烁，此刻正用狂喜的目光望着她。

辨认了许久，天歌只觉这人看起来十分熟悉，想要开口问“你是谁”，却发现自己嗓子干得冒烟，不得不嘶哑地喊道：“水？”

南宫焰听到天歌昏迷中说要死了，心里正惶恐害怕，突然见她醒过来要水，连忙跑到旁边的小桌上倒了杯水端过来，然后轻轻地托着她的后背，小心翼翼道：“水来了，慢点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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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第102章 解除婚约

天歌傻傻地望着这人，在他起身去倒水的时候，那高大身形凛冽的气质让她立时想起来这人不是一直和她做对的活阎王是谁，只觉得本就沉痛无比的脑子更痛了。

在活阎王的服侍下喝了一杯茶，见南宫焰又要去倒，她摇摇头表示不要了。

南宫焰赶紧放下杯子紧张地看着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大夫来？”

天歌有气无力地说：“我开张方子，请王爷帮我把药找来即可。”

南宫焰想起天歌自己便是大夫，连忙找来纸笔，对她道：“你来说，我来写。”

天歌看了他一眼，也觉得自己现在握笔写字有些困难，于是喘了口气，慢慢说出一个个药名。

南宫焰把纸吹干交给袁融去办，又让人端了饭来，对天歌道：“你睡一天一夜了，吃点东西吧？”

天歌这会儿已经清醒许多，对于之前的事情也全都想了起来，她看着仍旧一身墨袍的南宫焰，见他竟亲自端起碗来喂她，连忙坐直了身体要去接。

南宫焰一躲，细心地在天歌背后放了个靠枕，对上天歌探究的目光，略有些不自在地说：“之前我生病的时候，就是你喂我吃饭，现在你病了，我也该略尽心意。”

天歌这才发现从她醒来，南宫焰的自称就是“我”，不由有些心惊，她避开南宫焰的目光：“这种事王爷找个宫女来做就行了，天歌何德何能？”

“张嘴。”南宫焰认真看了她一眼，舀起一勺粥送到她嘴边。

天歌连忙去接，只觉得这一口一口的粥吃得异常艰辛，完全没有品出来什么滋味就吞了下去，甚至看那阎王一吹一送的动作，心里越来越惊疑不定。

南宫焰把一碗粥喂完，又取了沾湿的帕子给天歌擦嘴擦手，等室内重新静谧下来，南宫焰把目光落在天歌的额头上，脸色便有些变了，他一把握住天歌努力往回缩的手，轻轻地放在嘴边吻了吻，深邃的目光心疼地望着她：“对不起，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受伤了。”

天歌的手抽不回来，心里有些发急，更加对南宫焰的话感到惶恐：“王爷何出此言，这一切并非王爷的错。”

南宫焰见天歌还想逃避，眉心立时皱了起来，说出来的话也带着几分明显的怒气：“本王就那么令你讨厌？”

天歌刚想说话，就见南宫焰那张俊脸十分具有压迫性地一点点逼近，眼底带着浓浓的爱恋和愁苦，她不由一怔，接着便觉唇上一热，那晚的场景霎时又浮现在眼前。

南宫焰微微闭上眼睛，沉迷地吻着天歌，对她的推拒无动于衷。

直到天歌因为虚弱而慢慢喘不上来气时，南宫焰才放开她，手指抚摸着她湿红的嘴唇，哑声道：“我的意思，你真不明白？”

天歌的脑子早就成了一团乱麻，她没想到南宫焰会就这样挑明，顾左右而言他：“我……我是要嫁到千骑国的。”

“不用嫁了，”南宫焰强忍住心头的不安和暴躁，再一遍追问：“你到底明不明白我的心意？”

天歌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前半句上：“为什么不用嫁？”

南宫焰发现对于自己的心意一次次被天歌无视，忍啊忍的已经习惯了，他耐着性子解释：“二王子登基后，会以守孝为名解除两国婚约。”

天歌突然想起自己被墨远劫持的时候对方说的那句话，他是因为自己才败得那么狼狈？

“婚礼那天的事情是你们早就计划好的？”

南宫焰突然有点不敢去看天歌的眼睛，但仍然点了点头：“自从得知你就是小大夫之后，我就给墨遥送了信，谈妥了这次交易。”

天歌不由深吸一口气，那么这些日子她的努力和挣扎是为了什么？

偷偷瞥了一眼天歌，见她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南宫焰不得不继续老实交代，以求宽大处理。

“是我对不起你，本来婚礼那天我是打算让那个替身替你去的，可是因为你一直躲避我，我一时意气才决定吓吓你……我没有保护好你，让墨远钻了空子……”他一边说一边观察天歌的动静，见说到这里，天歌已经垂下了眼眸，不让他看清她的情绪，不由着了慌，急忙把她抱进怀里，期期艾艾地说：“在你被墨远劫走的时候我就意识到自己做错了，我不该强迫你，可我也是被气到了，一想到你宁愿选择一个老头也不选我，我就觉得你……有点可恨……”

天歌安安静静地被他拥着，见他的话终于告一段落，才将自己纠结的那个问题说出来：“王爷是知道联姻的意义吧？天歌不想因为一己之身而让两国人民陷入征战和饥饿当中，王爷的做法虽然为天歌解决了麻烦，可若日后两国交战，天歌会觉得自己是个罪人。”

南宫焰听她这么一说，不知道想到了哪里，面上立时涌现出浓浓的怒气，但很快他就按捺住自己，解释道：“墨遥已经签了国书，日后两国将用粮食和马、羊、皮毛等互相交易，开放通商，只要墨遥在位一天，便永远不再对月升国出兵或者抢掠。”

天歌微微瞪圆了眼睛，终于明白过来，这样也算是各取所需，月升国可以作为墨遥的后盾保证他的地位，再卖给他们粮食，这样千骑国的冬天就好过了，自然不必再来月升国抢夺粮食；而月升国不仅保障了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还得到了更多的马匹，军队的战斗力进一步得到提高，又不用嫁一个不知道好不好用的女人，的确是个双赢的方法。

见天歌面色微微缓和下来，南宫焰意识到天歌一直在回避他的那个问题，焦急又无奈地问：“那晚我说的话，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对我……可有……同样的心意？”

天歌下意识反问：“哪晚的话？”

“你还想抵赖？”南宫焰终是忍不住磨了磨牙齿，一字一顿道：“要不要本王再帮公主回忆一下？”（求票求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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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第103章 男女都爱

天歌的身子不由一缩，看得南宫焰心中怒火瞬间“噗”地消散，低下头在她尚且没有血色的小脸上亲了亲，声音温柔中带着不容置疑地坚定：“在简园再度遇到你的时候，我其实就已经决定把你永远留在身边了，后来知道你是女子，就毫不犹豫动用自己的势力与墨遥暗中筹划，你要知道，无论你是否回应我，这辈子都别想逃离我身边。”

天歌立即用一种看变态的眼神看他：“在简园的时候我还是个男的呢？”言下之意，你居然连男人都不放过？

南宫焰脸一黑，这小混蛋的关注点和他永远不在一条线上，他不由低吼：“无论你是男是女我都喜欢！”

说罢，两人都愣住了，脸色齐齐变成了猴屁股，房间内的温度也跟着上升，南宫焰觉得浑身燥热无比，尤其是看到天歌本来苍白的面容上那娇艳的颜色，真真是色如春花面如晓月，只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

天歌觉得十分窘迫，她发现打从身份被揭穿后在面对这阎王的时候，她总是无法保持自然的状态和平常心。

好在这时袁融进来送药材，缓解了两人之间的尴尬气氛，天歌对他感激不尽，南宫焰却有些不满他打破了两人相处的时光。不过念在他是为天歌好，便也没说什么，可是当天歌要赶他离开的时候，他就又不乐意了：“你赶我？”

天歌无奈地说：“我想请王爷回避，我要给自己疗伤。”

南宫焰上上下下瞅了她两眼：“你要脱衣服吗？”

这是什么鬼？

天歌眼睛蓦地睁大，这个色胚！

南宫焰：“咳，你怎么疗伤我还不知道，你的伤口在头上，我有什么不能看的？”

天歌恨不得乱棍把这无赖打出去，以前只觉得他冷酷无情，怎么没发现他还有这样一面？

南宫焰说着，似乎就扎根在了天歌的床边，稳稳当当地坐在那里，丝毫没有移步的意思。

天歌气得去推他，南宫焰佯装身形不稳，晃了两下正好扑在天歌身上，贪婪地把脸埋在她颈间深吸一口气。

天歌小小惊呼一声，察觉南宫焰又色心发作在她脖子上和耳后啄吻不停，心中气急，再加上身子都要被他压散架了，忍不住哀哀叫起来：“好痛！”

南宫焰一下子从她身上跳起来，看着她重新变得刷白的面容，焦急地问：“怎么了，哪里痛，是不是压到伤口了？”

天歌疼得话都不连贯了：“你从疾驰的马车上跳下来试试，看看是不是浑身都要散架的感觉？”

说到这里，天歌不由一顿，想到自己自己从马车上跳下来时瞥见的那道黑色人影，不着痕迹地在南宫焰身上转了一圈儿，道：“你也去把身上的伤处理一下，我现在真的浑身都痛……”

这话里就有了服软的意思，南宫焰暗恼自己莽撞，目光把天歌上上下下看了一遍，之前请来的大夫是千骑国的巫医，因为是男子所以只为天歌包扎了额头上的伤口，大家都忽略了天歌衣衫遮盖下可能的伤痕，现在经她这么一说，南宫焰才发现膝盖的伤口正隐隐作痛，那是他不管不顾从飞驰的骏马上跳下来不小心磕到地上留下的……

想到天歌还没有武功，就那样从车上跳下来摔到地上，接触地面的身体恐怕没有一块好地方，一颗心都疼得揪了起来，他觉得自己太不是人了，怎么能在她受了这么重的伤后，还欺负她？

南宫焰的神情不停变换，恨不得立刻把天歌扒得光溜溜的上上下下检查一遍，但也只能想想，天歌还没有接受他，他如果真这么做了，这小人儿不知道要怎么恼他呢？

看到摆在床边的药材，南宫焰终于站起身，柔声道：“那我就在外室守着，如果需要什么你只管叫我。”

天歌忍痛点头，目送他离开，才开始解开衣衫查看身体情况。

头上被撞了几个大包和一道血口，如今看来等愈合后就没有大碍，而身上却是大片大片的青紫，一块块的淤痕，还有膝盖和肘部的血口……虽然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好在都是皮肉伤，没有伤到骨头已是大幸。

天歌只穿了粉红肚兜和亵裤盘腿坐在床上，运用气力之法吸收药力，完全忘了内室和外室之间只有一道半透明的屏风，天歌的所有动作南宫焰看得清清楚楚，包括那一身的伤痕。

这一刻，他没有任何旖旎的想法，之前看到天歌真的解衣时的脸红心跳也瞬间平复下去，眼中只有那娇嫩肌肤上万分不和谐的颜色。

两人一内一外一坐一立，不知不觉地就过了两个多时辰，等天歌将身体内部受损的经脉和伤口修复好，就只剩下皮肉之痛还需慢慢调养。

天歌刚把衣服穿起来，南宫焰就走了进来，面上是深深的沉痛和自责，接着就默不作声地把她拥进了怀里，刻意避开她受伤的那边身体。

这么明显天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眼看到门口的屏风，她脸色爆红，气恼地把他推开：“流氓！”

南宫焰不羞也不恼，只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心里是一阵又一阵的庆幸，好在她醒过来了，好在她又恢复了活力，好在她没有……拒绝他！

本来他还希望天歌对自己的感情有所回应，可是当发现自己把她伤得那么重，她都没有怨他一句，他心里就觉得自己有愧于她，不配得到她的回应。

可是，他绝不会放手，他将用余下的所有生命去爱她宠她，再不让她受一点伤害，直到有一天她心甘情愿地留在他身边。

见天歌又有些昏昏欲睡，南宫焰三两下脱掉鞋子和外袍，在天歌瞠目结舌中搂着她一起躺下，轻轻把她拢在怀里轻声安抚：“乖，我也一天一夜没睡了，咱们要快点养好伤，是时候回去了。”

天歌到嘴边的质问立刻转移了方向：“回去？”

南宫焰亲亲她的额头：“既然婚约解除了，自然要回去，难道你不想看看某些人如今过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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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第104章 终于返程

想，怎么能不想？她不仅想知道洛琳的下场，还想知道柳氏的情况，如今距她离开月升国已经大半个月，柳氏恐怕也等急了。

可是，天歌却不想和活阎王一起回去。

见天歌垂着眼不说话，南宫焰有些气闷：“你不想回去？”

天歌察觉到紧贴着自己的躯体瞬间紧绷，似乎立刻就会爆发出来，她连忙安抚道：“不是，我想回去。”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千骑国解除联姻的国书都下了，她不回去还能去哪儿？

左右是逃不过，天歌也想开了，既然这人说了不会强迫她，就应该还有转圜的余地，何况此事有利有弊，有了活阎王的庇护，她回到月升国的日子应该不会太难过。

听到天歌的保证，南宫焰才慢慢放松下来，他把脸贴在天歌的头顶，语气也跟着柔软了下来：“只要你不想着逃开我，我什么都答应你。”

天歌闻言，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眼底虽有些触动，却并不如何强烈。

南宫焰本以为他说了这话，天歌会开口向他讨些承诺之类的，可是这话说完良久，他也没听到天歌出声。

还以为是她太感动，结果他低头一看，鼻孔就开始冒烟，没心没肺的小东西，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同时，内心深处，南宫焰不可否认地有些失落，一种深深的无力和无奈慢慢滋生。

这小东西的脾气他也不是不了解，可是他做了这么多，她却仍旧无动于衷，他真的不知道，她究竟想要什么，自己该怎么做才能满足她？

可是，活了二十五年，他才遇到这么一个她，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开她，早在看她坠落马车的一瞬间，他的命就和她绑在了一起。

天歌其实并没有真的睡着，她只是在闭着眼思索，这次再回到月升国和之前就完全不一样了，以前她所忌惮的某些人某些背景，如今有形无形地被削弱了很多，这次回去，或许才是真正势均力敌的较量。

在使馆养了七八天，二王子墨遥已经登基，他一边打理先王的后事，一边和南宫焰就两国通商和贸易进行谈判。

等天歌的伤养好，两国谈判已经告终，算是个皆大欢喜的局面，而南宫焰也准备带着天歌启程回朝。

乌兰城外，墨遥带着一众大臣给南宫焰和天歌送别，当看到蒙着面纱坐在马车里的天歌时，他心里便升起了几丝疑惑，这位宁国公主瞧着很是眼熟啊！

南宫焰立即错身挡住了墨遥的视线，天歌如今素颜，与化了宫妆时判若两人，这样纯粹美丽的天歌是他的，谁都不许看！

墨遥见此好脾气地打趣：“恭喜武王心愿达成，日后若有喜事，还请记得邀本王前去喝一杯喜酒。”

正在默默冒酸水的南宫焰被他这么一说，立即和颜悦色起来：“一定。”

……

十月份的千骑国早就进入了冬季，辽阔的草原上野草苍茫，一片枯黄，南宫焰一行沿着金水河一路往下游行驶，走在路上虽寒风冷冽，但众人的心情都是一致的好。

送亲的队伍想着终于可以安安稳稳地回家了，公主仪仗里的宫人本来是要跟着公主一起留在千骑国的，如今也不用留了，南宫焰更是觉得此行收获颇丰，想到来时自己满心的郁闷和气愤，如今再看那窝在豪华马车里慵懒的小人儿，就满足得心里直冒泡。

“嗥！”一声带着几丝苍凉味道的啸声从高空中传来，正百无聊赖的天歌猛一激灵，立刻掀开窗帘抬头望去，果然看到那蔚蓝的天空中，几乎和白云融为一体的阿白。

天歌望着翱翔于蓝天白云下的阿白，如此豪迈自由，也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股冲动，突然扬声大喊：“阿白！”

清脆悦耳的声音没有传出多远就消散在茫茫天地间，但天歌并不在意，一声一声地叫着，也不管阿白是否听得到，只觉得每叫一声心底深处的郁郁便消散几分。

南宫焰在听到天歌第一声呼喊的时候，就回头看了过去，见那小人儿仰着一张白如新雪的细腻小脸，凤眼飞扬，红唇微翘，一头青丝在风中打着旋儿，刹那间就有些迷了眼，出了神，一颗心更是控制不住地怦怦直跳。

南宫焰想也没想，一纵身从坐骑跳上天歌的马车，人高马大的身形站在马车门口，立刻给车厢投下浓浓的阴影，天歌察觉到不对的时候，车厢已被这突然闯入的阎王给占去了一半。

本来很是宽敞的马车一下子变得局促起来，天歌便有些不高兴，委屈地缩了缩手脚：“王爷不是在骑马？”

南宫焰将小人儿捞起来抱在怀里，爱怜地在她发际线处亲了亲，等她挣扎两下蔫儿下去之后，才从怀里掏出一只碧玉短笛递过去。

那短笛只有小指粗细，很是小巧可爱，天歌虽然好奇但并不接，只拿疑惑的眼儿瞅着这霸道的阎王。

南宫焰只好将短笛放在口边轻轻吹出几个音阶，然后挑起车帘，指着半空道：“你瞧！”

天歌探头看去，不由瞪大了眼睛，只见刚刚她怎么喊都没有回应的阿白，突然从高空俯冲直下，竟是朝她的马车而来。

天歌意识到那碧玉短笛应该就是召唤阿白用的，眨眼间阿白就来到了马车上方，“咕咕咕”地说着只有他自己才懂的话。

天歌眼睛一转，回身取了些点心弄碎了放在碟子里递出去：“阿白，快来！”

阿白真不负吃货知名，闻到点心的甜香，“嗷”地一声扑了过来，两只爪子稳稳抓住天歌端盘子的手臂，毫不客气地啄食起来。

阿白太沉，天歌很快就吃不消，赶紧把手臂收回来。

阿白体型太大，车窗根本不能容下他的身子，见点心没了，他在窗户边扑腾半晌，到底是有灵性的，转眼间就从车门处探进头来。

天歌看着他那认真寻找食物的小眼神儿，顿时被取悦了，一把将他抱进来让他吃个够。

南宫焰看着天歌难得轻松愉快的笑容，一颗心柔软之极，他将那碧玉短笛用根银线穿起来挂到了天歌脖颈上，见她想要摘下，立刻沉声道：“不许摘，否则以后永远不让你见阿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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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第105章 面见皇帝

天歌觉得这碧玉短笛有些烫手，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南宫焰的很多消息都是通过阿白传送的，他把这支碧玉短笛给她，其中的深意让她不敢多想。

等阿白吃饱重新被放飞，南宫焰开始握着天歌白嫩的葱指教她吹奏方法，并耐心讲解不同的音阶长短高低所代表的含义。

这两人一个教一个学投入之极，却苦了被指挥来指挥去的阿白，实在被折腾得不耐烦了，阿白干脆就窝在马车里不愿意动了。

任短笛发出怎样的声音，他都恍若未闻，团着雪白的身子缩着脑袋，远远看去就像只雪球，不时地发出“咕咕”两声彰显他的不满。

在草原上走了五天，阿白成了天歌枯燥旅途中唯一的调剂品。

他们白天赶路晚上就在当地牧民的营帐里借宿，因为有墨遥派来的护送的使者，所以很是方便。

在场所有人都看出了南宫焰与天歌之间的亲昵关系，却没有一个人敢乱说乱看。

天歌也就算了，他们真正怕的是活阎王，从战场上里历练出来的王者，想要杀个人不过是点点头的功夫，谁也不会傻到专门往刀口上撞。

也正是因为如此，南宫焰在面对天歌的时候才毫无顾忌，但出于对天歌的尊重，他也不会在人前对她无礼。

就这么不紧不慢地来到了两国边境，赵毅早就收到消息做好了迎接准备，一到了自家的地界，整个队伍百余号人都隐隐约约松了一口气，哪里都不如家里好啊！

在自己的地盘上，南宫焰做主让大家多留两天好好歇一歇，接下来就要一口气直奔丰京城了。

其实南宫焰主要还是心疼天歌，这小家伙儿受了那么重的伤，没有多养养就急着赶回来，这一路虽然一直坐在马车里，那气色也是一天比一天差。

如果不是因为庆隆帝几次催促，再加上千骑国的确越来越冷，他真想带着天歌一路游山玩水悠悠闲闲地回来。

毕竟南宫焰是月升国的镇国大将军，去了千骑国那么久，正事都谈完了再多留就不好了，虽然庆隆帝信任自己的三儿子，但也不能给人留下话柄。

只要到了月升国的地界就完全没有关系了，早两天晚两天回京只要庆隆帝不说，别人也没资格说什么。

南宫焰其实还是不太信任千骑国的巫医，那些神神叨叨的方法用在他的小人儿身上，没得让人心惊胆战。

好在小人儿自己就是神医，可也有句话叫医者不自医，而且天歌给自己诊断之后只管开药也不和他说说具体情况，他这心里就感到不踏实。

在将军府一安顿下来，南宫焰立刻就把一众军医召来，让他们排着队地给天歌把脉，又把天歌之前开的药方拿给众人看，得知天歌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就是娇弱了些，只要细心养着就不会有事。

南宫焰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紧接着又提了一口气，还记得当年在靠山村，柳氏就说过天歌生来体弱，沈太医也说若不好好调养怕是会夭折，他这心里就再也安定不下来，生怕那小人儿说不定哪天就要没了。

他连忙命众军医商量出个调理方案来，又专门训练一队护卫去四处搜罗药材，只要是好东西，多高的价钱都要。

这些事情天歌自是不知情的，南宫焰是为她好才让这么多大夫来为她诊脉，她心里清楚，所以也十分配合，等房间里终于清静下来，她才有功夫眯一会儿眼。

南宫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小人儿熟睡的情景，生怕一身的寒气扰了她，赶紧退到外室把披风脱了，又把手脸搓热，才轻轻靠近过去，只觉得自己抱着的就是个玉娃娃，一不小心就会碎掉。

两天之后，天歌的气色有所恢复，南宫焰才带着人慢悠悠地往京城方向走去，因为已经到了国内，南宫焰又怕天气太冷天歌容易着凉，就在一天中最暖和的时候赶路，半上午出发，半下午就找客栈休息。

本来正常走只需七八天的路程，愣是让南宫焰走了半个月，到京城的时候已经十一月初了，恰好赶上一场大雪。

好在天歌当初带的箱笼里面有不少厚衣服，在边关的时候南宫焰又让人专门去库房里寻来几件大氅，天歌才不至于冻到。

回到京城第一件事，自然就是觐见皇帝，千骑国的事早就被传了过来，大家也只知道千骑国大王驾崩，二王子继位，解除了两国联姻一事。

本来这事要是搁在别的时候，天歌的归来必定要被戳脊梁骨的，和亲公主被退亲，自古以来还是绝无仅有的事，这得丢多大人啊！

不过，千骑国新王墨遥特意写信做了一番解释，言道乃出于孝道，与宁国公主毫无关系。

这种说法有些人信，有些人是怎么想的，天歌暂时还没功夫想，因为如今她和南宫焰两人正站在御书房里，正位上坐着的正是年近半百的庆隆帝。

要说庆隆帝今年其实整五十，生辰就在十二月底，因为正值年关，所以月升国的万寿节一般和除夕放在一块儿过，届时举国欢庆一天一夜，算是月升国历年来的一件乐事。

天歌除了在当初皇后举办的宫宴上偷偷看到过庆隆帝，再后来就是她出嫁在金銮殿上的拜别了，两次都离得很远，她也不敢明目张胆地看，所以这位帝王长什么样她并不十分清楚。

如今她和南宫焰并排站在庆隆帝面前，与后者之间的距离不过数米远，一抬头就能将这位帝王的面容瞧个清楚，不过因为天歌心里一直在想别的事，所以始终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默默支着耳朵听南宫焰汇报此次两国谈判的结果。

南宫焰说完，庆隆帝表示很满意，然后就把目光转向了天歌，不觉有些头痛，从来还没有被封了公主又被退回来的，没有前例可循，他对如何安置天歌感到有些棘手。

虽然这个洛天歌并不得洛允荣的欢心，但公主之位也不能说撤就撤了，得想个由头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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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第106章 断绝关系

宁国公主之位虽然是虚衔，但若非对国家有大贡献者不能封为公主，如今联姻一事作罢，这个公主之位也要收回来，可是又不能不顾及群臣和千骑国的想法。

若是说撤销就撤销，群臣肯定会觉得皇家太过薄情，有用的时候就封公主，没用的时候就弃如敝履。而且对天歌本人也不公平，穿过一次嫁衣的女子，日后的姻缘怕是会不太顺利。

还有千骑国，一旦月升国没有了宁国公主，若没有个合适的说法，千骑国肯定会觉得当初月升国与之联姻选定的是个可有可无的人，完全没有诚意，那么接下来两国的合作怕是就不会那么开心了。

庆隆帝很苦恼，到底该怎么办才合适呢？

他打量前面一直低着头的女子，看着倒是温顺，突然一个念头就冒了出来，若是他做主给她赐婚那不就所有问题都解决了？

以这女子的身份，普通官员家的正妻还是做得的，若是身份再高些，比如给世子、王爷、皇子等做个侧妃也勉强当得。

这么一想，庆隆帝不由豁然开朗，面色也晴朗了一些：“宁国公主，此次辛苦你了，姻缘一事强求不得，千骑国之事谁也无法事先预料，你且放宽心，你的婚事朕记下了，自有朕给你做主。”

等给她赐婚的时候，随便封个诰命夫人，就可以把公主之位撤销，这倒是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庆隆帝表示很满意，这件事一定要尽快办。

然而，他却不知，他这句话给下面两人造成了多大的心里波动，天歌顿时呼吸一滞，险些就要立即开口拒绝，有过一次被人逼着成亲的经历，难道还要来第二回？

南宫焰则又惊又喜，惊的是担心皇帝把天歌许配给其他人，喜的是他正好可以趁此机会把天歌定下来，于是，没有多想，他就对皇帝道：“父皇，儿臣请……”

“启禀皇上，臣女有话要说。”天歌刚刚一直在想一件事，本来还在犹豫，如今见这父子俩都在打她婚事的主意，不等南宫焰把话说完，就立刻打断了他。

南宫焰蓦然回头，心底有种不祥的预感。

庆隆帝没有留意南宫焰后半句要说什么，见天歌突然出声，温和道：“你且说。”

天歌并未去看南宫焰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打好腹稿斟酌着用词慢慢道：“天歌打小生在乡野，本来并没有资格成为一国王后，也不曾想过要成为那样的人，奈何造化弄人，出于孝义天歌对这种安排不做反抗，但这不代表天歌心中是愿意的。如今，天意使然，让臣女安然返回月升，天歌心中已十分欢喜，虽未完成圣上托付的任务，天歌心里有愧，却也让臣女想通了一些事情。”

庆隆帝听着听着也微微变了脸色，开始认真打量这个让他看走眼的少女。

天歌没有抬头，继续道：“洛大人对臣女只有生恩没有养恩，虽给了臣女生命，却从未尽过一天父亲的责任。当初被强行带到京城，臣女心中其实是非常不愿意的，何况打从臣女进入定远侯府之日起，直到陛下下圣旨为臣女之妹洛琳赐婚，臣女才第一次见到生父。后来就直接被生父拿来为二妹代嫁，这样的父亲臣女实在没有办法认同。之前代妹出嫁，臣女已经还了洛大人的生恩，如今能够归来，臣女觉得乃是上天眷顾，也是给臣女一个在生母跟前尽孝的机会。所以，在回到月升国之前，臣女就已经做了两个决定，还请陛下恩准。”

洛允荣停妻再娶的事已经在京城传遍，天歌的生母还在世的事情自然也曝光了，只是因为东阳公主帮忙，没有人知道她藏在哪里而已，与此同时大家也见到了洛允荣没有人性的一面。

结发妻子带着女儿在乡下生活了十五年都不闻不问，如今有用了就硬生生拆散人家母女，为了小女儿就把大女儿送进虎狼窝，不仅任由吴氏贬低天歌生母是侍妾，还要诅咒她已经死了，如此不仁不义的一对夫妻，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庆隆帝在之前审判洛允荣的事情中，几乎全全托付给了大理寺，只最后在如何处置的时候做了点难，他当时气的也是对方和护国公府的欺君行为，而且注意力大部分放在了护国公府欺君一事上，是以并未太过关注洛允荣到底做了些什么。

如今听天歌这么一说，即便是后宫三千子女众多的庆隆帝也觉得洛允荣实在太过分了。

南宫焰却对天歌生出了一股浓浓的怜惜和愧疚感，怜惜她打小受了那么多苦，愧疚在她来到京城之后自己居然没有帮到她，同时对洛允荣则咬牙切齿，这人最好祈祷一辈子不要落到他手里，否则定要他尝尝活阎王的手段！

庆隆帝原本对天歌还是淡淡的，原以为不过是个不受父亲待见母家又没有势力的普通女子，如今这么一听，对之前想要撤销她公主之位的想法就觉得有点不自在，于是他咳了两声，缓解了尴尬之后才道：“你且说来。”

天歌闻言，毫不犹豫地跪倒在地，对着庆隆帝磕了三个头，在庆隆帝和南宫焰瞪大眼睛时道：“臣女请陛下恩准，臣女从此与洛大人断绝父女关系，洛天歌与洛大人一家上下再没有任何关系，并请陛下允许洛大人与家母和离。”

“嘶！”

即便是皇帝，听到一个女子要与生父断绝关系，还要做主让生父生母和离，他也觉得太不可思议了，大惊之下忍不住就倒吸了一口气。

南宫焰也是再度对天歌刮目相看，同时又觉得自己为她考虑得不够周全，怎么就没想到她回来之后可能还要回到洛府呢，以天歌这倔强的性子得有多糟心啊！

然而，对庆隆帝来说，即便同情天歌，他也觉得天歌的要求有些过分了，不说主动提出要与生父断绝关系的她有多绝情，只把这事摆到他面前来就够不懂事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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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第107章 终生不嫁

他一国皇帝，在这个讲究仁孝的时代，怎能允许一个小小女子违背伦常，断了人家父女关系？

当然，庆隆帝也不可否认，从感情上来说他也觉得天歌应该和洛允荣断绝关系。于是，他心里虽然赞同，但面上还是表现出了几分不悦来：“所谓子不言父过，洛允荣虽然没有尽到为父的责任，但你毕竟是他的骨血，有句话叫打断骨头连着筋，这血缘关系可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天歌笑了笑，她知道此事会有阻力，所以把自己能利用的优势也想了一遍，于是道：“臣女这也是为了我们两家着想，经过洛大人被弹劾一事，臣女就算回了洛府恐怕也不受待见。其实，虽然此事与臣女无关，但臣女其实觉得十分痛快。臣女早就想为家母讨回公道，奈何人微力薄，对于洛府的逼迫又无力反抗，因此虽然不该，但臣女还是要说，对于那家人臣女也十分不喜，想必陛下只要和洛大人提起，洛大人也不会拒绝，如此两厢情愿的事，陛下有何为难？”

庆隆帝觉得面前这个女子真的和他想象的很不一样，竟是如此敢做敢说的大胆女子！同时，他又瞥了自家三儿子一眼，天歌刚回来就知道了洛允荣被弹劾一事，定然是南宫焰说的。

南宫焰注意到庆隆帝的目光，也不做理会，他现在想的是天歌的第二个决定，之前庆隆帝提起要赐婚，天歌才说出这番话来，可见两件事中至少有一件与婚事有关，南宫焰怎么想都觉得不安。

见自家这阎王儿子一味沉默，对他的示意置之不理，不由主动问道：“阿焰，你觉得宁国公主说的可有道理？”

南宫焰这才慢悠悠地瞧了自家老子一眼，最后将黑沉的眸光投向身边连他肩膀都不到的小人儿，见她垂着头，侧颜姣好，眉眼恭顺，心里不由嗤了一声，再没有谁比他更了解这小女子是个多么执拗的性子了，如果他敢说半个“不”字，不知道这小家伙儿又要如何闹脾气呢？何况，洛允荣那样的父亲，有还不如没有，万一哪天他又瞒着自己把这宝贝小人儿卖掉，他到哪儿说理去？

于是，南宫焰用铿锵有力的声音一字一顿道：“生而不养，有名无实，当断。”

庆隆帝一直以为自己的三儿子虽然行事狠戾手段果决，但心思总是莫测的，一般他有什么目的都不会直说，而是拐弯抹角地让对方提出来，他再表示附和。

所谓知子莫若父，但这一刻，庆隆帝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他儿子什么时候这么嫉恶如仇了？

因此，被南宫焰突然摆了这么一道，庆隆帝一下子哑了，儿子啊，不带这么坑爹的！

见庆隆帝迟迟不肯做出决定，天歌果断祭出杀手锏：“若陛下愿意为臣女做个见证，臣女愿将公主之位奉还。”

“混账！”庆隆帝勃然大怒：“公主之位岂是你能拿来随便做交易的？”

南宫焰见自家老子敢吼他的宝贝小人儿，立刻冷着脸道：“父皇息怒，宁国公主不过是随便说说，公主之位父皇既然给了定然不会再收回去的，是吗？”

庆隆帝瞬间又尴尬了，他本来就在发愁这件事好吗，他不由恼羞成怒，臭小子，尽拆他爹的台！

其实南宫焰心里也有些打鼓，他怎么就没想到呢？天歌的公主之位只是为了和亲好看才封的，如今不用去和亲了自然就要被撤掉，他原以为他为她打算得够多了，可是此刻他才意识到，他想到的真的不是这小人儿最想要的。

这样的认知让南宫焰感到失落又挫败，怪不得小人儿不愿意回应他，他其实为她做的也没有多少。

见庆隆帝果真有拿掉天歌公主之位的意思，南宫焰就开始担忧，如果天歌真的和洛允荣断绝了父女关系，又没有了公主之位，那她如何在京城立足，就算有他在背后支持，不知道的人也不会把小人儿放在眼里，她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

这么一想，南宫焰就无比焦虑，本来想着天歌刚刚退婚，若让人知道他和天歌已经生出了情意，必定会对她的名声有碍，就算日后她嫁给了自己，也会有人在背后说道。所以即便要娶她，也要过个一年半载再说。

他南宫焰虽然杀伐果断，但人家关着门说话他总管不了那么宽，这一刻，他觉得有点茫然，他要如何才能将这宝贝小人儿安然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南宫焰一向是个有成算的，但每次都是在天歌的问题上犹豫不决踌躇不定，主要还是怕他的一意孤行会让小人儿反感和害怕，甚至无形地伤害到她。

以前他没有那么在乎的人，做什么事都不必瞻前顾后，可是现在，他知道自己有了软肋，这个让他甘之如饴却饱受折磨的软肋，多次让他感到无力和无措。

就如当下，那小人儿又道：“陛下也不必为天歌的婚事烦忧，天歌一旦和洛大人断绝关系，也没有嫁到千骑国，公主之位自然而然就可以取消，身份上便也配不上陛下看中的青年才俊。况且，天歌从千骑国回来的路上，已经下定决心，此生不再言嫁！”

“你说什么？”

这句话是庆隆帝和南宫焰同时问出来的，只是庆隆帝是吃惊，而南宫焰是气急败坏地大吼。

庆隆帝刚要追问，就被自家的阎王儿子大吼一句：“你先别说话！”

庆隆帝惊上加惊，南宫焰虽然对他不如其他儿子恭敬，却也从不无礼，今日这是吃了枪药了？

他见南宫焰暴跳如雷地瞪着天歌，再看天歌一脸淡然似乎浑然不知自己说了什么的模样，庆隆帝如何还不明白，原来是襄王有意神女无心啊！

天歌知道南宫焰生气，可该说的还是要说：“天歌已经决定，下半生将一心奉养家母，承欢膝下，再不言嫁。”

呵！有过一回被婚姻大事拿捏的经历，难道还要再经历第二回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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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第108章 真的恶人

“你闭嘴！”南宫焰简直要气昏了头，他这么努力，这小人儿竟是浑然没往心里去？

铁石心肠的小混蛋，他一腔真心都喂狗了！

活阎王发威，连站在御书房门内的大太监都吓得浑身发软，那声雷霆怒吼，使得整个宫殿似乎都跟着颤了颤。

外面飘飘扬扬地下着大雪，御书房里因为烧着地龙，所以异常暖和，天歌头上甚至还是冒汗。

此刻，她并不觉得暖和是好事，那阎王的目光像狼一样泛着绿光，就那么慢慢靠近过来，将她整个笼罩在他的身形之下，她只觉得连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可是，尽管害怕，天歌也没有屈服的意思。

南宫焰看着眼前微微发抖的小人儿，倔强的眼儿一味低垂，摆出一副任杀任剐的表情，胸口的怒火升了再升，俊脸也被怒火烧得乌漆麻黑。

眼看就要爆炸，却在最后“噗”地一下突然熄灭，不等天歌和庆隆帝二人回神，他一转身踹开门帘冲了出去，留下一室死寂。

庆隆帝别有意味地瞧了天歌一眼，见她脸色煞白，双眼无神，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暗暗摇头，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那臭小子每天摆着一张臭脸冷心冷情的，没想到会栽在一个更加铁石心肠的女子手中，看来那臭小子日后有的是苦头吃了。

庆隆帝无端觉得有点高兴，真是难得看到阿焰被气成那样还要狠狠憋下去的样子！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庆隆帝连忙干咳两下，对还在失神的天歌道：“宁国公主，女子的终身大事可不好只凭意气开口，此事你还是要好好想想才行。”

天歌这才抬头望了庆隆帝一眼：“天歌心意已决，还请陛下恩准。”

庆隆帝皱眉，仔细想了想，且不说这少女的婚事，只她和洛允荣断绝父女关系这一条，也足够剥夺她的公主之位了，只是此事若真同意了，他这皇帝总显得有些不厚道，但若是洛允荣也同意的话，那别人就无话可说了。

于是庆隆帝看向门边的大太监：“林总管，宣洛尚书进宫。”

林总管诧异了一瞬，立刻出去让一个小太监去传旨，片刻间又返回了御书房内，见庆隆帝和天歌一坐一立，都不再说话。

庆隆帝倒罢，只是那个宁国公主从进来到现在已经快一个时辰，如今陛下不理她，她独自站在那里不仅一动不动，也不见任何窘迫不安的神色，倒是沉稳得很。

庆隆帝对天歌的表现也有些意外，便有心看看她到底能坚持多久，遂没有多说，直接看起奏折来。

洛府，一夜之间从侯府降成普通的宅第，洛允荣和吴氏一家的心理落差不可谓不大，再加上京里关于洛允荣停妻再娶用长女代嫁的闲话到处都是，这些日子以来，无论是洛允荣还是吴氏都很是抬不起头来，没事的话连大门都不愿出。

吴氏因为这事迁怒洛允荣，只觉得这事是他做下的，为何要连累她，她堂堂公府嫡女不仅被剥夺了郡主封号，还一下子就成了他的续弦，她该有多委屈！

洛允荣如今不仅在外面抬不起头，在妻儿面前更加抬不起头来，洛琳和洛翼见到他这个父亲都少有笑脸。

尤其近日听说天歌要回来，整个洛府就更加战战兢兢了，要搁以前，定远侯府里无论是定远侯还是长平郡主的位置都没有公主的位份高，可是这些都是有实权有供奉的，天歌就算是公主也不能和他们硬碰硬。

但是现在，他们一家人的封号爵位都被剥夺了，若天歌还是以公主之位回来，那他们在她面前可不止矮了一星半点，这时候，吴氏才觉得后悔，这就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啊，如果天歌真要回来住，她难道还能把一国公主赶回去不成。

若早知道嫁不成，她何必把这个丧门星给带进来？

上房里，吴氏一脸隐忍地对洛允荣道：“老爷，你到底打算怎么办，难道真要让那臭丫头住进来？”

洛允荣无奈道：“如今她已是公主，为夫还能把她拒之门外不成？再怎么说她名义上也是我的女儿，我就算真要赶她，还能不顾忌外人的看法，你想让我们名声更坏吗？”

吴氏哑然，本来还算保养得宜的脸这些日子憔悴衰老了许多，隐约可以看到两鬓有几根银丝，原就略显严肃的脸因为法令纹的加深又多了几分刻薄之色。

夫妻二人呆呆地坐着相对无语，突然有丫头来回报：“宫里来人宣大人进宫！”

吴氏一把抓住洛允荣的手臂：“皇上这时候找你何事，那丫头是不是已经回来了？”

洛允荣长叹口气，拍拍她的手示意她松开，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只剩吴氏待在那里惶惶不安。

对于这两人的反应天歌也不是没想过，在要不要用公主身份吓吓他们的矛盾中也有过挣扎，最后还是放弃了。

这些人她见了就恶心，何必为了让对方不痛快也要虐待自己呢，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她不屑用。

何况，她的公主之位不仅是个虚衔，还十分不牢靠，随时都有可能被摘掉，还不如先踏踏实实地站稳脚跟，报仇之事来日方长。

洛允荣来到御书房门外时，就看到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傲立在风雪之中，背着手仰头望天，头上落满了雪花，再看那一身迎风摆动的标志性黑袍，心头微微一颤，连忙躬身小步上前：“臣参见武王殿下。”

在风雪中冷静了半个时辰，南宫焰才觉得自己胸中的怒气有所消散，此时一看到洛允荣，那怒焰立即有死灰复燃的趋势，只是刚刚是对天歌，现在却是对这件事的罪魁祸首。

如果不是这个老匹夫，他的宝贝怎么会变得如此铁石心肠？如果不是他攀龙附凤停妻再娶，说不定他和天歌早就在京城相遇，两情相悦缔结良缘……

如今的这一切都是这个老匹夫的错，那小人儿才是最大的受害人，他要生气也该生这老匹夫的气，关他的宝贝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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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第109章 父女相见

一下子想通之后，南宫焰狠狠瞪了洛允荣一眼，二话不说扭头进了御书房，不禁担忧小人儿一个人面对庆隆帝这么久，会不会已经吓坏了？

进去一看，她果然还站在那里，从进来到现在少说有一个半时辰了吧，南宫焰眸光一厉，气愤地瞪向书案后的庆隆帝。

庆隆帝和天歌都以为南宫焰被气走了，没想到过半个时辰又回来了，两人心里都有些诧异。

庆隆帝对天歌的毅力也惊叹不已，一动不动地站三个多小时，就算是个习武之人也不容易，何况还是个娇娇弱弱的小姑娘。

见她脸色越来越白，再看那臭小子一脸的心疼怜惜，还硬是憋着不说，只顾迁怒他这个做老子的，庆隆帝郁闷不已。

正想给两人赐座，外面就通报“洛尚书求见”，庆隆帝示意南宫焰稍安勿躁，先让洛允荣进来。

洛允荣进来的第一眼就看到天歌窈窕的背影，不由脸色一绷，皇上宣他果然和这丫头有关，怎么，他被她害得还不够惨吗？

这么一想，他的神色就越发阴沉起来。

父女俩并排而立，却连半个眼神交流都没有，天歌对洛允荣的冷淡在情理之中，可洛允荣那是什么表情，怨恨？气愤？还是嫌弃？

不仅是南宫焰对于天歌竟被生父如此对待感到愤怒，就连庆隆帝都有些看不过去了，就算没有感情，好歹也是亲生的，这洛允荣对洛天歌竟是连半点愧疚之心都没有？

本来庆隆帝还对天歌提出断绝父女关系感到不悦，可是现在，他心里的天平开始慢慢向天歌的方向倾斜。

南宫焰注意到天歌对洛允荣的态度似乎并不在意，心里不由涌出更多的疼惜来，这是对父亲已经完全不抱希望了，才会有的反应啊！

南宫焰忍不住开口道：“父皇，儿臣和宁国公主一路车马劳顿，在这里也站了一个多时辰了，是不是该赐座赐茶也好让我们歇一歇，才能好好叙话啊？”

庆隆帝无奈地瞥了他一眼，见天歌一直抿着嘴也不抬头，只得示意林总管去准备。

林总管毕竟是在皇帝身边服侍的，武王说得很清楚，他和宁国公主一路劳顿需要休息，并没有提到洛尚书。

于是片刻之后，御书房就呈现出这样的一幕，庆隆帝坐在主位，天歌和南宫焰一左一右坐在两边，身边还有张摆满了茶点的小几，只有洛允荣一人站在房间中央，很有三堂会审的感觉。

天歌坐下后的确大大松了一口气，要说上一世她经常在手术台前一站就是一整天或者一整夜，甚至一天一夜的手术也做过，同样是动也不动，对她来说都习以为常。可是如今这副身子真的是太过娇弱，三个小时的时间她就开始靠毅力苦苦支撑了。

洛允荣正觉难堪，凭什么连那丫头都能坐，他当朝二品大员还要站着？

“洛尚书，你不见过宁国公主？”察觉洛允荣的情绪，庆隆帝眉眼不由冷厉起来，他当年怎会瞎了眼，以为那立下战功的小将是个可塑之才，不仅破格提拔他，短短十几年就做到尚书之位，还在护国公的请求下为他和长平郡主赐婚，又怕自家功臣在郡主老婆面前矮一头，顶住各方压力封他为侯，结果竟是这么个不入眼的东西！

这边庆隆帝表面不显内心其实在恨自己有眼无珠，连结发妻子和亲生女儿都能抛弃的人，简直禽兽不如，更不要指望他会对国家对他这个皇帝忠心了！

洛允荣并不知道自己完全在庆隆帝跟前失去了信任，在听到庆隆帝的提醒后，面上立时闪过一抹尴尬和羞愤之色。

他甚至转头去看天歌，并以眼神暗示她拒绝皇上的要求，就算再有出息，毕竟还是他的女儿，哪有让父亲给她行礼的道理，何况她还做了那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然而，他在看清天歌的容颜之后，浑身大震，这个气质高雅容颜绝美的少女真是他那个面相老气的村姑女儿？

天歌哪会没有发现洛允荣的暗示，在他整个人都呆住的时候，她迎面看过去，目光里充满了讥诮和讽刺，却一言不发。

洛允荣认真打量着天歌，五官什么真的和之前差不多，可是……看着看着，洛允荣也有些不确定了，毕竟他之前只见过天歌两次，其中一次还是化着浓浓的宫妆，另外一次就是接让洛琳和亲的圣旨时，他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儿也只是用眼角扫过，印象里只有那黑黄的面色和颧骨处点点雀斑。

现在看来，五官真的没有多大变化，皮肤却好得不像话，净白无暇，水灵灵得好像一掐就能出水儿，那双眼睛也凌厉透彻，不像以前总是低垂着，让人看不出她的情绪。

“咳！”南宫焰重重一咳，“洛尚书没听到父皇的话吗？”

即便这人是那小人儿的生父，他的宝贝也不是能随便看的！

洛允荣终于回神，见庆隆帝和南宫焰都在看着他，他不敢再耽搁，强忍着屈辱对着天歌弯下了腰。

其实这并不是他第一次向天歌行礼，早在天歌被封为公主和出阁的时候他也行过，可是那时候和现在的心情不一样，那时候虽然他弯下了腰，但身份还是高贵的，可是现在，似乎他这一弯下身，真的就比天歌矮了一头。

洛允荣对着天歌行了一个标准的臣下对公主的礼，正打算直起身，却听少女用轻柔却冷淡的声音道：“洛大人公务繁忙，本宫在贵府居住数月，也只最后得见洛大人两面，洛大人一心为国为民，不认识本宫也在情理之中。”

洛允荣眉头一皱，直觉就要反驳：“公主来到府里吃住皆比之前好了不知多少，公主有什么不满非要见到臣呢？”

庆隆帝和南宫焰同时变了脸色，手掌狠狠握成了拳头，这也是做父亲会说的话？

天歌闻言淡笑道：“本宫不过这么一说，洛大人的脾气真是大呢，洛大人快起来吧，早知道本宫就不敢受大人这个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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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第110章 被宠坏了

洛允荣呼吸一滞，直起身后再度看向天歌，目光越发不同了一些，这丫头怎么看都不像是从乡野出来的，话中更是句句带刺，让他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

天歌心里其实真的没有任何波动，只是觉得洛允荣实在枉披了一张人皮，作为一个穿越过来的亡魂，她最多是为原主感到委屈，同时也庆幸原主没有见到这样的父亲。

因此，就算是打抱不平也是为原主。

天歌在上一世是父母的掌上明珠，虽然父母工作繁忙并不常常陪在她身边，而且她的教养问题大多是退休在家的祖父在做，但一家三口的感情很好。

她的父母都是很开明的人，非常尊重她，穿越来这么久之所以没有提过他们，是因为天歌相信她的父母一定会很快从悲伤中振作起来，然后乐观开朗地活下去，就和她现在要努力的一样。

庆隆帝快要被自己一手提拔上来的臣子气晕过去，即便是感情淡漠的皇家也没有见过这样和孩子说话的父亲，今儿个真是让他大开眼界了。

同时，在他这个皇帝面前都敢表现出这一面的洛允荣有多愚蠢也是显而易见，这十来年他竟是被蒙住了眼吗？

将火气压了又压，庆隆帝才若无其事地说：“洛爱卿，宁国公主此行非常辛苦，虽然联姻没有成功，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爱卿就和她一起回去，共享天伦吧！”

天歌眉心一皱，刚要起身就见对面的南宫焰手指微动，示意她稍安勿躁，这才没有立刻开口，倒是看向了洛允荣。

洛允荣没想到一上来庆隆帝就让他带天歌回府，想到之前天歌还让他行礼，若真回了府那他们一家还有好日子过？再加上来之前吴氏的反应，洛允荣面上就带出了几分抵触情绪。

天歌见此，悠闲地抚了抚鬓角把目光放在了脚下厚厚的地毯上。

庆隆帝原就是在试探洛允荣，见他真的在女儿没有用处之后就打算扔掉，简直冷血得令人发指！

瞥了一眼旁边垂头不语的天歌，庆隆帝目光中多了几丝同情和怜悯，任谁碰到这样的父亲都会觉得心寒吧，利用完了就扔，怪不得她一定要断绝父女关系呢？

“怎么，你不愿意？”庆隆帝隐含威压的声音从主位飘过来。

洛允荣却丝毫没有察觉，反而还理直气壮地答：“回禀陛下，宁国公主如今身份不同了，蔽府太小怕是会委屈公主啊！”

庆隆帝冷笑一声：“哦？那依爱卿之意该当如何？”

洛允荣一咬牙：“公主自该住在公主府中。”

庆隆帝气得笑了出来：“爱卿的意思是怪朕没有给公主赐府了？”

洛允荣终于听出话头不对，连忙跪倒在地，声称不敢，但仗着庆隆帝这么多年的信任他仍道：“公主打小生在乡野，脾气性情甚至习惯都和蔽府不合，以免发生摩擦伤了感情，臣以为还是给公主另外开府比较好。”

庆隆帝听完这话，突然觉得不该和这种愚人生气，到现在他还不知道自己错了，还敢在他面前告天歌的状，说自己的女儿出身乡野，脾气不和，那是谁造成的，难道不是他的错吗，他也好意思说出口，居然还敢嫌弃她？

有这样的父亲真不如没有！

庆隆帝在心里把洛允荣的官帽一扒到底，这才慢慢平息下怒火，可是旁边的南宫焰却没那么容易打发。

庆隆帝还没有开口的话他来说，既然那小人儿打定了主意要与这猪狗不如的东西断绝关系，他就成全她！

“从来还没听过未出阁的女儿自立门户这样的事，如此洛大人倒不如和宁国公主断绝了父女关系！”活阎王充满低气压的话一出口，御书房内其他三人同时转头看向了他。

庆隆帝怪儿子抢话，气恼地瞪着他。

天歌则满心复杂，即便这人被自己气走却还是折返回来，又不计前嫌地帮他，说不感动是假的，毕竟这人的脾气如何她十分清楚，能够忍气吞声做到这一步一定很不容易。

洛允荣则觉得南宫焰给他指了一条明路，正满眼欣喜，然后充满期待地望向庆隆帝。

庆隆帝真不知道这个洛允荣是真傻还是假傻，或者说是他这么多年的宠信造就了这么无知的他，以为自己不会真生他的气，看来剥夺了他的爵位还没有让他清醒过来！

想想也是，洛允荣的长相属于比较儒雅的一型，年轻时想必很受女子喜欢，后来又年少得志，立下战功，被公府小姐看中，之后又被封侯，可真是一飞冲天，几乎没有受过什么磨难。

尤其是这十几年来，除了在吴氏面前看在她娘家的份上显得窝囊了一些，他很受庆隆帝的宠信，虽没有太过出挑的政绩，也不曾出过大错，仕途也算顺风顺水。

果然是被宠坏了，庆隆帝微微眯起眼，对上洛允荣期待的目光，决定顺了他的心意：“洛尚书，你觉得如何？”

洛允荣瞅了低着头的天歌一眼，佯装踌躇片刻，便冠冕堂皇地说：“虽然微臣心有不舍，但孩子大了总有她自己的路，何况她已贵为公主，微臣的府中实在简陋，奉养不起公主。”

庆隆帝又转眼看向天歌：“宁国公主，洛尚书要与你断绝父女关系，你怎么说？”

天歌这时候总算稍稍回过味儿来，若是由她主动提出断绝关系的话来，传出去无论谁是谁非她都会被安个不孝的罪名，可是这话如今是由洛允荣提出来的，她只要伤心地表示同意就是。

她默不作声地站起身，对着庆隆帝跪下，声音低沉中带着几分悲痛：“天歌本就生在乡野，什么样的环境没有住过？如今虽为公主，也是陛下爱护，绝不敢就此忘了本分，奢华无度，每日里只要能够吃饱穿暖，天歌亦别无所求。可是如今，既然洛大人说养不起天歌，天歌也不敢厚颜留下，全凭陛下做主。”

这些话听得庆隆帝和南宫焰心酸不已，是啊，不过是吃饱穿暖这样的要求，洛允荣这个做父亲的都不愿意满足，天歌之前要和他断绝关系也是出于无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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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第111章 清宁县主

“混账东西！”忍了许久的庆隆帝一手抓起桌上的砚台，朝下面的洛允荣砸过去。

洛允荣猝不及防能躲也不敢躲，额头正面撞上那尊坚硬的紫玉砚台，立刻血流如注，更有上好的墨汁泼了他满脸，真是狼狈至极。

天歌离他很近，本来也会溅到墨汁，可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在庆隆帝大吼之时下意识地闭上眼，可再一睁开，就见面前站了一个高大伟岸的身影，将所有的危险都挡在了外面。

见他毫不在意地甩了甩溅到墨汁的衣袖，天歌眼眶有些酸胀，她努力将里面的热意压下，转头去看那脸上黑的红的染成一片的洛允荣。

庆隆帝对于自己的这一举动丝毫不觉后悔，他随手扔了纸笔给洛允荣：“好，你要和宁国公主断绝父女关系，朕成全你，写吧，就按你刚刚说的写，朕就给你当这个见证人！”

洛允荣被那砚台砸的眼冒金星，可是目的终于达成了，他万万没有打退堂鼓的道理，竟是努力睁大了眼睛趴在地上沾着砚台里残留的墨汁写下了与天歌断绝关系的声明，且毫不知廉耻地把刚刚的理由写了进去。

写完又抄写两份，南宫焰让他签名画押，然后递给庆隆帝，之后又道：“既然父女关系都断了，你欠了十五年的和离书也写了吧。”

洛允荣接过纸毫不犹豫地落笔，这张和离书是他早就想给柳氏的，只是怕落下把柄一直没写，现在可以光明正大地写，他求之不得。

天歌见此冷笑一声，真是愚蠢之极，他这么一写就等于承认了自己停妻再娶之事，且吴氏前十五年就是他的外室，如今外室转成正室，也不过是个续弦。

虽然很想看吴氏见到这份和离书时的表情，但同时天歌也不禁为柳氏感到悲哀，当年她不过一念之差，看中的竟是个这样的人渣！

同样是三份，全部签字画押后，他、庆隆帝和天歌各留一份。

庆隆帝这时也写完了一道手谕，扔给洛允荣：“即日起，降为兵部侍郎，尚书一位明日早朝再议。”

洛允荣本就失血过度的脸上顿时露出了茫然之色：“皇上，臣冤枉！”

庆隆帝闻言嗤笑一声：“冤枉！抛妻弃女，毫无人性，信不信朕直接把你贬为庶民！”

洛允荣震惊当场，还有些不可置信，他怔怔地看着地上的明黄手谕，再瞧瞧庆隆帝见他果真一脸怒气，而天歌正好被南宫焰护在身后，他面颊忍不住抽搐两下，急促喘息了一阵，才认命般拿着手谕离开。

他想不通，不过是一件小事，皇上为什么会大发脾气，还贬了他的官职？一个月之内连受打击，骤然从人上人变成了一个四品的兵部侍郎，他觉得有些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总管怜悯地看着洛允荣一身又是血又是墨汁地走进大雪之中，不禁摇摇头，好好地日子不过，简直就是自己作死，但凡他对天歌有一点愧疚之心都不会走到这一步。

还是那句话，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当御书房里的狼藉被宫人整理干净，庆隆帝转头看向天歌：“这下你满意了？”

天歌提裙跪地：“多谢陛下为民女做主，民女知罪。”

“呵！”庆隆帝冷笑一声俯视天歌，不禁纳闷，就凭洛允荣那副猪脑子是怎么生出天歌这样聪明的女儿来的？

南宫焰听到天歌自称“民女”，惊得立刻跪倒在地，在庆隆帝瞪大的双眼中道：“千骑国新王墨遥送过来的国书父皇一定没有细看？当初大王子墨远篡权兵败，差点逃掉，正是宁国公主设计将之擒拿，墨遥心存感激，才促使这次两国的谈判顺利进行。虽然宁国公主没能嫁到千骑国，但她的行为已经为月升国达成了当初联姻的目的，甚至比预期的还要好，所以儿臣以为，宁国公主实在是有功之臣，不愧她的公主之位。”

南宫焰一跪下，不止庆隆帝吓呆了，天歌也当场傻眼，在她的概念里，南宫焰是不会跪任何人的，包括眼前的一国帝王。

庆隆帝听完南宫焰的叙述，面容紧绷：“有话就说，你先起来。”

南宫焰并不去看天歌，直视庆隆帝：“父皇！”

庆隆帝微怒：“朕自有成算，怎么，你打算逼迫朕？”

南宫焰身体一僵，不得不站起来。

庆隆帝再书案后转了两圈，看看天歌又看看南宫焰，然后又坐下，过了良久，他对南宫焰道：“研磨。”

南宫焰瞅了一眼空空如也的紫玉砚台，连忙凑上前去，看着庆隆帝打开一卷空的圣旨一个字一个字地落笔，眉头一会儿紧蹙一会儿舒展的，中间见庆隆帝有点迟疑，虽开口道：“清宁如何？”

庆隆帝猛然抬头看去，见南宫焰眼底漆黑，坚定异常，无奈落笔，盖上大印之后，就让林总管宣内务府总管来。

天歌跪在地上看不到那父子二人的动作，只中间听到南宫焰那句话，不知道他们打算如何处置她？

其实天歌一早想得很好，大不了降为平民和柳氏开家医馆，有东阳公主和太子妃罩着，不怕被人欺负。

可是现在，似乎情况有变啊！

内务府总管向皇上行礼之后，庆隆帝道：“即日起，宁国公主降为清宁县主，收回公主仪仗，享清宁县供奉，赐县主府。你把附和规制的宅子报上来，给清宁县主挑选一处，家具摆设从内务府拨过去，另外赏清宁县主白银五千两，黄金五百两，即刻去办。”

内务府总管是个看起来有点尖刻的老头儿，姓钱，他听完这话，下意识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天歌，再看看板着脸的南宫焰，有心说些什么最后决定闭口不言，老老实实地取出一张图纸，拿给天歌看。

天歌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见南宫焰举步而来，大略扫了一眼图纸上的几处宅子，大手一指：“就要这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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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第112章 再见东阳

“啊？这这这……”钱总管结结巴巴地说，“王爷，这是三品以上的将军或郡主才能住的宅子！”

南宫焰脸一黑，问：“就要这处，不行吗？”

钱总管抖抖索索地把目光投向庆隆帝，庆隆帝无奈地摆摆手：“就依他，家具摆设也给配套的。”

钱总管顿时露出一脸心疼之色，领了圣旨苦着脸正打算退出去，突然细细的眼中精光连闪，又笑眯眯地折返回来。

天歌见到这一幕本来还是浆糊的脑袋一下子打了个激灵，这人看着怎么那么不怀好意呢？

果然，下一刻，天歌就听那钱总管道：“陛下，洛大人如今已是侍郎之位，那么他的宅子就不符合规制了……”

这话意很明显，要给洛允荣一家换个更小的宅子。

天歌第一次感到同情洛允荣，这个钱总管一看就是个守财奴，如今大概是在她身上损失了太多，立刻就想在洛允荣身上找补回来。

她立刻去看庆隆帝，却见他淡淡一笑，悠然道：“既然洛大人说他的府邸简陋不足以奉养公主，那就让它名副其实吧！”

钱总管立刻咧开嘴露出一排金灿灿的大金牙，笑得见牙不见眼：“奴才遵旨！”

看着钱总管举着圣旨迈着小碎步跑了出去，天歌一头黑线，庆隆帝还真是会看人呢，让这样一个人掌管内务府绝对没有财政赤字的问题，今天大概是因为南宫焰，那钱总管才没敢反驳。

天歌原本以为自己会成为平民，如今居然还能有个县主的封号，虽然这个位份在一众皇亲国戚中并没有太高的地位和权利，但是自古以来只有王爷之女或者世子之女才能封为县主，这就是把她罩在了皇室的羽翼之下，一般无人敢招惹。

再者这个县主之位可是比之前的公主实在多了，宁国公主除了封号和仪仗什么都没有，这个县主不仅有宅子，还吃穿不愁，也不知道那个清宁县富不富裕，以后这个县所缴纳的税款就都是她的囊中物了。

天歌心里美得冒泡，她也是有封地的人了，除了每年收收税款，什么都不用做就有大笔银子拿，一个县的税款呢！

事实证明，天歌还是太太真了。

从御书房出来时，林总管赶紧让人把两人烘烤得热乎乎的貂绒大氅拿来，之前南宫焰一气之下直接冲进了风雪中，冷静了半个时辰才把心火降下来，头发和肩头的雪遇到御书房的热气早已化成水又蒸发了。

这次他倒是老老实实地把大氅穿好，然后见天歌还在和那两根系带搏斗，大概是大氅太过宽大厚重的原因，她总是不能把系带系到一个合适的位置，于是南宫焰很自然地接过手来，靠近过去，几根修长白皙的手指在她下颌处穿梭，神态自然无比。

这一幕险些惊掉了庆隆帝和林总管的下巴，南宫焰长这么大，他们什么时候见他主动服侍一个人，虽然说服侍有点夸张，但看他自然的神态流畅的动作，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而天歌就显得局促多了，南宫焰这是在做什么，皇上还在呢？

南宫焰却不以为意，帮她把大氅系好之后还把帽子罩在了她的头上，最后将暖手的暖炉塞到她手里，这才抬步往外走。

天歌不自觉地红了脸颊，匆匆向庆隆帝告退，连忙跟了出去。

只有庆隆帝和林总管知道，南宫焰之所以在他们面前毫无顾忌，是在向他们宣示所有权呢，想来是之前庆隆帝想要给天歌赐婚的话刺激到了他。

南宫焰和天歌一前一后向宫门口走去，从御书房到宫门口并不算远，在御书房待了这么久出来走走倒是感觉不错。

风雪完全被厚重暖和的大氅挡在外面，天歌盯着前方南宫焰的脚步，心里默默打鼓，看他的样子还是在生气？

这段日子的相处，让天歌对南宫焰的情绪十分敏感，南宫焰现在浑身都散发着一股“我很生气后果很严重”的气场，知道他还在计较自己那句“终生不再言嫁”，不由轻轻地叹口气。

“小歌！”宫门在望，天歌一味低着头想心事，突然听到有人喊她，不由抬头去看，正看到风雪中一袭火红狐裘迎风而立的南宫岚，还有她身边的一众下人。

天歌心中一暖，连忙加快脚步，近距离看到那张笑颜如花的娇媚容颜，也跟着笑了起来，兜兜转转这么一大圈子，原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的人，终于又相见了。

天歌一边给南宫岚见礼一边道：“天这么冷还下着雪，公主怎么站在外面？”她见不远处停着几辆豪华马车，猜到南宫岚大概是在等他们。

南宫岚激动地握住她的手：“本宫是专门来接你的，没想到我们还能再见面！”

天歌刚要笑着回答，就听旁边一声重重的清咳，不由浑身一震，和南宫岚一起看过去，只见那阎王黑着一张脸，瞪着执手而笑的两人，气压越发低了。

南宫岚连忙松开天歌的手，规规矩矩地给南宫焰行了一礼：“见过三皇兄。”

南宫焰冷哼一声：“你心里还有本王这个三皇兄？”

天歌心里一窘，这人怎么如此别扭！

南宫岚立刻谄媚地笑道：“那是当然啦，三哥你在小妹心里最厉害了！”

南宫焰却不买账，斜睨着她冷笑道：“是吗，只是本王觉得自己还不够厉害，否则皇妹怎么敢这么大胆，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一手皇妹玩得可真是炉火纯青啊！”

南宫岚额头开始冒冷汗，他家三哥如果不想和一个人计较一般会选择无视对方，可这阴阳怪气的语气表明，他很生气！

她偷偷瞥了一眼天歌，见她也低着头不说话，连忙转移话题道：“三哥啊，小妹一听说你们进宫见父皇就已经过来等着了，如今已经站了大半个时辰，这腿儿啊手儿啊都快冻僵了，要不咱先找个暖和的地方说说话？”

见南宫焰还是僵着脸不吭声，于是建议道：“三哥你看啊，小歌的县主府要收拾打理好至少要个三五天，地龙什么的都要烧起来，才能给房子除湿除寒，得好多天不能住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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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第113章 晴天霹雳

这话一说，果然见南宫焰的表情松动了几分，南宫岚趁机道：“三哥看我们是去小妹的公主府，还是去三哥的王府？”

南宫焰瞪了瞪南宫岚，转身坐上来时的马车头也不回说了一句：“跟上。”

天歌和南宫岚彼此对视一眼，纷纷露出一个心有余悸的表情，然后一起上了南宫岚的马车。

离开这么久，天歌最担心的莫过于柳氏，见车里只有她们两人，遂急切道：“公主，我娘怎样，她还好吗？”

南宫岚道：“你放心，柳夫人如今很好，就是很担心你，改天我带你去看她。”

天歌这点点头，又道：“这次是我连累公主了，王爷……没有对公主怎样吧？”

南宫岚苦笑着摇头：“倒没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你救了我三哥和太子妃，这是我答应你的条件。至于我三哥，他虽然很生气，不过你也不要太担心，我毕竟是他的妹妹，他还能吃了我不成？再说，这不还有你吗？”

南宫岚说着促狭地看着她笑：“怕是只要你对着我三哥笑笑，所有问题都会迎刃而解了。”

天歌讶异地看着她：“公主怎么知道……”话到一半，她就觉得脸红得厉害，便再也说不下去了。

南宫岚得意洋洋地说：“也就你和我三哥一个两个都迟钝得很，早在我第一次在简园遇到你的时候，就看出我三哥待你不同了。后来几次接触，我岂会看不出来他为何如此？你是完全没往这方面想，还以为自己扮男子很成功，我三哥也真被你的表象给蒙蔽了，其实如果你一开始就以女子身份出现，他怕是早就认清自己的心了。”

天歌忍不住轻轻咬唇：“那公主还同意把我送走，难道真不怕王爷生气？”

南宫岚笑了笑，语气也跟着复杂了起来：“其实本宫当时也纠结过一阵，你的事如果我去求父皇他或许也愿意换人，不过那样你在侯府的地位就可想而知，就算有本宫护着你，但在别人的府中，他们真要对付你，本宫也是鞭长莫及。”

“本宫也是真的很喜欢你，不想让你永远困在定远侯府那样的地方，那就只有置之死地而后生，恰好那时你也提出了掉包方案，本宫之所以决定帮你，既是给你机会，也是给我三哥机会。”

“如果你能跑掉也算成全了你，如果我三哥能追上你，就说明你们之间还是有缘分的，我其实也是抱着看天意的想法才决定出手。”

天歌心里有些震动，没错，根据当时的情况，她可能有三种结果，一是逃到天涯海角逍遥自在，二是被南宫焰抓到嫁去千骑国，三是被南宫焰带回来。

这每一种可能性都伴随着一定的机缘，而南宫焰当时如果再晚几天发现她的身份，说不定那个代她出嫁的假公主已经被齐云国太子姬文柒藏得不知所踪，南宫焰就算要找她也只会追着姬文柒的脚印，她就会有充分的时间逃跑。

可是，天意弄人，不过就差那么一点，因为根据南宫焰身边的人说，姬文柒带着假公主藏身的山洞旁就有接应他们的人赶过来，他被两个属下带着跳下陡壁后，便不知所踪，赵毅要派人跟踪的算盘当即落空。

那天若南宫焰去晚一时半刻，姬文柒和假公主就会消失不见，他也不会知道和亲公主被掉包一事，更不会找到那个小渔村把天歌抓回来。

南宫岚看着天歌笑：“事实证明你和我三哥缘分不浅，他为你做的事我都听说了，所以啊，等你和我三哥结成连理的那天，一定要好好谢谢我这个小姑子！”

天歌连忙红着脸反驳：“公主休要说笑，天歌已经在陛下面前声明，此生不再言嫁。”

“为什么？”南宫岚大吃一惊，怪不得她三哥出来的时候脸那么臭呢，原来是被心上人拒婚了！

天歌叹口气，抱歉地看着南宫岚：“我不想再让自己的婚事成为一个被人拿捏的把柄，有这一次就够了。回头王爷要是生气，还请公主多多劝着点。”

南宫岚：“……”

这是什么，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这两人闹别扭关她什么事？

南宫岚开始后悔今天来得不是时候，若是再晚一两个时辰，说不定这两人已经自己和好了。

她立刻对天歌道：“一会儿本宫把你送到王府就先走了，你们也累了这么多天，还是早些休息为好。”

天歌好笑不已：“没有公主相陪，天歌有什么理由单独留在王府呢？”

南宫岚简直无语凝噎，她才发现真正上了贼船的是她啊，以前还以为是自己在忽悠天歌，现在才发现，即便知道被忽悠，她也不得不跟着走。

天歌刚被南宫焰带回来，如果就这么住进王府，难免不会令人多想，但有她作陪就另当别论了。

以南宫焰此时的状态，天歌要真敢离开王府，后果真是难以想象。

两人战战兢兢地猜测南宫焰会怎么对待她们，等马车停靠在王府门口，南宫岚突然想到之前封天歌为县主的那道圣旨，早在两人出来之前，她就在宫门口见到了钱总管，于是指着王府旁边的一座不大却雅致非常的宅院对天歌道：“这就是你的县主府了，和三哥的王府比邻而居，环境还不错吧？”

啪嚓！恍如一道晴天霹雳，天歌瞬间呆在当场，她傻傻地看着南宫岚：“公主你没骗我，以我的身份怎么可能与王府毗邻？”

南宫岚掩唇而笑：“那就要问我三哥了？”

天歌泪眼朦胧地望着早已进府的那道宽阔伟岸的背影，她这是注定要被吃得死死的呀，住在活阎王的隔壁，她还有人身自由吗？

仿佛是嫌天歌受到的打击还不够大，南宫岚又补充了一句：“你知道清宁县在哪儿吗？”

天歌惊恐地看着她，像是想知道又怕她说出来。

南宫岚丝毫不理会天歌此时的心情，含着一抹恶作剧的笑意，轻飘飘地说：“清宁县在东南临海，虽然不算太过富裕，但这些年也被我三哥整治得有声有色。没错，我三哥的封地就在东南部的东临省，清宁县就是东临省的其中一个县。也就是说以后你的俸银能不能拿到手，还是我三哥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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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第114章 所谓恩人

天歌的脸一下子绿了，那厮绝对是故意的，她分明记得“清宁”这个名字是南宫焰向庆隆帝建议的。突然间，面前的武王府好像变成了一只吃人的猛兽，正等着她自投罗网。

南宫岚打击完天歌，便施施然地走了进去，徒留她一个人呆在门口苦苦挣扎。她真的很想抓着南宫焰暴打一顿，封地不是应该在无主的国土里面选一个吗，她难得得了个实打实的县主之位，一个县的封地是她应得的，凭什么这厮都不征求她的意见就给弄没了？

天歌脸色变换不停，这下好了，不仅住宅与活阎王毗邻，如今就连吃喝也要向那阎王伸手要，早知如此，还不如安心做个平民！

仿佛是察觉到天歌的不满，本来都快走得没影的南宫焰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一言不发地盯着她。

天歌不由头皮发麻，努力睁大眼睛想要和他瞪视，以表达自己的不满，但不过片刻，天歌便偃旗息鼓，神情怏怏地走进武王府，心情低落无比。

静静看着那垂头耷脑的小人儿终于进入了自己的领地，南宫焰脸上的满意之色一闪而过，立刻又绷起脸来，带头向里面走去。

袁融和李信等人早就提前回来打理好一切，见到南宫焰三人袁融立刻回报道：“王爷，属下已经让管家派人去县主府帮忙，想必用不了三日清宁县主就能搬过去了。”

南宫焰脚下微顿，又点点头，虽然很不喜欢这小人儿离开自己的视线，但想想不过是一墙之隔的院子，遂平静地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南宫岚立刻对天歌投以同情的目光，南宫焰这完全是把县主府当成自己的府邸了。

天歌恍若未闻，脸上没有半分情绪，反正已经这样了，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

分别就坐之后，南宫岚想起一事，便对天歌道：“还记得给你代嫁那个叫惜玉的姑娘吗？”

天歌点点头，打从在边关两人互换身份之后，她就没有再见过她了，后来听说是被南宫焰关了起来，她当时自身难保也没敢多提。

此时一想不由有些愧疚，因为后来她出了意外再醒来就忘记她的存在了，若不是南宫岚提起来她真要不记得了，于是道：“原来她叫惜玉啊，她现在可还好？对了，还有李侍卫？”

说着，天歌不满地瞥了南宫焰一眼，那个待嫁的惜玉也就算了，为何连李侍卫也要关起来？

南宫焰本来正冷着脸喝茶，此时听到天歌的话，脸色顿时更冷了。

南宫岚道：“他们两个到了本宫面前，都提出想到你身边侍候，本宫就来跟你说一声，看你是否想要他们？”

“啊？”天歌一愣，好好的公主府不待，为什么要来她这个毫无保障的县主身边？

天歌还没说话，南宫焰却突然插嘴：“不准！”

南宫岚和天歌转头看他，一脸的莫名其妙，南宫岚见自家三哥不高兴，本打算说“那就算了，就还让他们留在公主府得了”，谁知天歌突然提高了声音，郑重道：“这两人都是我的恩人，如果他们愿意，就让他们来吧，只要有我一口吃的，绝不亏待了他们。”

本来她还在犹豫要不要收下他们，可是南宫焰反对，她就一定要赞同！

“啪！”南宫焰手上的茶碗碗盖重重一合，顿时碎成数片。

天歌心有余悸地瞥了那些碎片一眼，梗着脖子道：“如果王爷不喜欢，天歌带着他们去别处住就是了，绝不会打扰到王爷。”

眼看自家三哥缓缓从位子上站了起来，满身的风雨欲来，南宫岚想也不想就往外走：“啊，好久没去三哥的园子赏花了，你们聊，本宫自便就是。”

头也不回地走出大厅，脸上一片冰凉，南宫岚顿时窘了，这大雪纷飞的冬季，赏毛的花啊？

南宫岚话中的语病天歌和南宫焰都没注意到，当下两人一站一坐，一个怒气勃发，一个也是打定了主意丝毫不让，见此厅里的下人也在南宫岚跑路之后，瞬间消失。

一把将早就捏成碎片的茶杯拍在桌案上，南宫焰恶狠狠地瞪着天歌，眸光噬人：“你铁了心要和本王作对是不是？”

天歌神情不动，心里却是憋了一口气：“天歌哪儿敢啊，如今天歌的衣食住行都要仰仗王爷，您可是我的衣食父母，天歌就是和谁作对也不能和衣食父母作对啊，不然哪天饿死了别人都要骂一句活该！说白了，天歌也是寄人篱下，王爷还愿意收留天歌，天歌已经很感恩了。您是天歌的大恩人，天歌就怕此生无以为报，希望来世结草衔环为王爷当牛做马！可是那个惜玉和李侍卫也是天歌的恩人，天歌不能只报答王爷，不报答他们，好在他们的要求并不让天歌为难，又是顺手的事，天歌无法拒绝。王爷收留了天歌已经是莫大的恩惠，若再多两张嘴，的确显得天歌不懂事，也未免欠王爷更多，天歌这才决定搬出去，王爷可不要想岔了。”

天歌说这些话的时候冷静无比，可每一句话都是负气之语，真把她当成他的所有物了，想让她像他的下属那样事事遵从，她宁愿再死一次！

南宫焰只觉这小人儿的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般深深往他心头上扎，他不禁又惊又痛，没想到这小人儿一旦反抗起来，会这么狠心。

他双眼通红地瞪着那安然而坐的小人儿，他为什么不让她收下那两人，还不是因为那个李炎对这小人儿抱有遐想？而那个叫惜玉的，他看到那张脸就觉得讨厌，更不要说日后还要和天歌住在一起，只要一想到当初两人互换身份一事他就觉得心惊肉跳，生怕哪天那个惜玉真变成了他的宝贝小人儿，他还没有发现。

凭天歌那手神鬼莫测的医术，他毫不怀疑这件事的可能性，因此，这才在南宫岚提出的一刹那，立刻开口否决，没想到这小混蛋居然能说出这样一番伤得他体无完肤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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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第115章 拈酸吃醋

两人之间是久久的僵持，南宫焰只觉自己这辈子的耐心和忍功都用在了这小人儿身上，偏偏这小混蛋还不领情。

他气天歌一边接受他的亲昵和关爱一边在他心存希望时不声不响地决定终生不嫁，气她不能感受他的心情，气她捉摸不定的思绪，气她的冷心和无情……

而天歌即便狠狠气了南宫焰一把，心里也并不好过，她知道在庆隆帝面前说要终生不嫁很让南宫焰难堪，可是他如果想要永远操控她，那他就错了，县主的位子、宅子还有俸禄都是他给的没错，一开始她还为能有个身份在京城立足而感到开心，可是得知真相之后，她明白这些只是南宫焰想要控制她的手段，让她知道即便她不嫁给他，一辈子也不能摆脱他。

正因为无力和无奈，她才更加生气，更加想要和他作对，除了感情的事，她还有哪里对不起他吗？

沉默良久，南宫焰开口道：“你要收下他们，我可以答应，但你院子里的其他人都要由我来安排。”

这就是交换条件了，天歌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心知就算自己带着那两人离开也逃不出这阎王的手心，于是道：“那就让王爷费心了，我累了，可以去休息了吗？”

说罢，她转身就走，可在跨出大厅那道门之前，手臂突然被大力往后一扯，瞬间落入一个强硬的怀抱，那股属于男性的阳刚气息扑面而来，下一刻她的口腔里鼻息里就全是这个味道。

她被迫仰着头接受这人的亲吻，脸颊和身体分别被他两只手紧紧锁住，动弹不得，不由疲惫地闭上眼睛，任他施为。

南宫焰狠狠发泄了一番，心火才稍稍消减，睁开眼见怀里柔软无力的小人儿正闭着眼气喘吁吁，忍不住又在她脸上亲了两下，一边整理她稍显凌乱的妆容，一边柔声道：“这些天你和东阳先住在府里，等你那边整理好再搬过去。”

天歌平稳了呼吸之后，方淡淡道：“一切由王爷做主。”

见这小人儿面色冷淡，睁开的凤眼中丝毫没有迷乱的痕迹，南宫焰眸光微闪，复又将她拥入怀中，忍不住叹道：“真是个倔强的小东西，既然说让我做主，那就让那个惜玉和李炎来我身边侍候吧？”

天歌脸色一变：“不行！”

“呵，”南宫焰见天歌终于有情绪流露，不由笑道，“口是心非的小东西！”

意识到他只是在吓唬自己，天歌脱口反驳：“你才小东西，不，你是臭东西！”

话一出口，天歌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她居然会说出这么幼稚的话来？

南宫焰却哈哈大笑，使劲往她身上凑道：“竟然敢说本王臭，今天就让你闻个够，看你还敢不敢说我臭？”

天歌见这人一个劲儿往她这边挤，登时又气又急，眼看就要招架不住，她一边脸红一边低声唾骂：“无赖！”

南宫焰见这小人儿羞得整个人都要熟了，之前的满腔抑郁和痛恨终于烟消云散，直逗得她要恼羞成怒才意犹未尽地收手。

怕她会累到，南宫焰决定带她去后院休息，也没叫下人跟着，直接牵着她的手漫步而去。

一路走来，天歌发现南宫焰的后院空落落的，并不见几个人影，面上便露出了几分诧异之色。

南宫焰本来还在想这场雪来的不是时候，如今王府后院光秃秃的一片，半点景色也无，真是没有丝毫情趣，更显得他忒没品位，不由偷眼去看天歌，果然见她面露诧异，于是道：“这后院多年来少有人住，我也就不曾让人打理过，等雪停了你若看着荒凉，我让管家移些能够过冬的植物来？”

天歌闻言更加意外了，她犹豫了片刻，终是问道：“府里……没有王妃和姬妾吗？”

南宫焰脚下一滞，拧着眉头看她：“如果有的话，你以为本王对你是什么？”

天歌的心狠狠一揪：“你是王爷，该有三妻十六妾……“

“住口！”南宫焰突然大喝一声，吼完见这小人儿本就冻得发白的脸顿时更白了，便紧绷着脸牵着她加快了步伐。

直到抵达一个院落前，见门匾上写着“天福院”三个字，天歌内心刚想吐槽这名字之土，便听南宫焰用听不出来喜怒的声音道：“从千骑国出发之前，我就已经让阿白送信回来，让人把这院子打理了出来，这里是整个后院的正院，以后你就住在这里。”

说着，他转过头来深深地看着天歌：“除了你，这后院不会再有别人。”

天歌对上他的目光后刚想躲闪，就被南宫焰锁住下巴，瞬间被他那双灼热深眸烫到，连呼吸都跟着急促了起来。

“这下，明白了？”南宫焰希冀地看着她，心中暗道，原来还是个喜欢拈酸吃醋的小东西，难道之前的别扭就是因为这个？

天歌咬咬唇，红着脸点头：“嗯。”

南宫焰的眸子立时黯淡了些：“只是这样？”

天歌见此便心有不忍，犹豫片刻她道：“我会考虑。”

南宫焰咬牙切齿地瞪着她，终是败下阵来，好吧，算是有所进步，来日方长，反正这小人儿这辈子除了他休想嫁给别人！

天歌在天福院住了三天，南宫岚也陪了她三天，隔壁的县主府一整理好天歌就搬了过去，她本就没有什么东西，南宫焰又把郑嬷嬷从宫里要了出来，就更没有她要操心的事情了，比“拎包入住”还要方便。

而这三天里，洛允荣的尚书府里可就热闹多了，事情还要从洛允荣一身墨汁和血地回到府里说起，那天他顾不得处理伤口，便心情复杂地去找吴氏。

吴氏还在担忧天歌会以公主的身份回来，乍一见到洛允荣狼狈的样子，惊得大叫出声：“老爷你这是怎么了，是谁这么大胆伤了你……”

洛允荣连忙伸手去堵她的嘴，见她终于消了声，才将怀里的两张纸和一卷圣旨拿出来，整个人都脱力地瘫软在了榻上。

吴氏疑惑地瞅了他一眼，最先看到的是那张与天歌断绝关系的声明书，她憔悴的脸上顿时闪过一丝喜意。

（评论区有琼瑶版小剧场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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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第116章 吴氏发疯

吴氏疑惑地瞅了他一眼，最先看到的是那张与天歌断绝关系的声明书，她憔悴的脸上顿时闪过一丝喜意，一目十行地把上面内容看完，她欣喜若狂地看了看洛允荣又看看手里的声明书，毫不掩饰自己的高兴之情：“老爷，你居然和那死丫头断绝关系了，这下我就放心了！”

洛允荣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依旧半死不活地躺在那里，耳边回响着庆隆帝骂他的那句“抛妻弃女，毫无人性”，十几年来那些他刻意忘掉的记忆蜂拥而至。

当年那个温柔贤淑的女子衣不解带地照顾病重的他，两人日久生情，那时候的心灵悸动现在想来就像是做梦一样，后来她挺着肚子送他出征，眼里满满都是激励和信任。

再然后，他就再也没想回去过。

这些年来，他可谓是春风得意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今日被庆隆帝这么一骂，他成为定远侯以来的记忆似乎还没有当年和柳氏在一起时清晰，他想到的只是自己这些年来在吴氏面前的低声下气以及对儿女的无尽宠爱和付出，可最后却落得被妻儿嫌弃怨恨的下场。

吴氏又说了些什么他没有听清，只觉得头疼得厉害，接着就有丫鬟过来为他擦脸，恍惚中眼前闪过天歌那个讥诮的笑容，他默默地闭上了眼……

“砰！”一声重重的撞击声响，打断了他的回忆，接着，他就看到几个丫鬟惊慌地退了出去。

吴氏站在刚刚掀翻的桌子前，一地狼藉，仿佛恶魔一般的面孔出现在他眼前，狰狞地对她大吼大叫。

他觉得疲惫极了，按了按太阳穴，努力集中精神，那一声声雷霆大吼便猝不及防地灌入耳中。

“……你个蠢货！那个女人死都死了，你居然还写了和离书，你到底把我放在哪里，我要被全京城的人笑话死了……我为你生儿育女这么多年，竟要落得个外室的名分……洛允荣你看清楚了，我可是护国公嫡女，就是因为你我居然落得这么个下场，我当年真是被猪油蒙了心，怎么会看中你？”

吴氏已经彻底被那封和离书给气疯了，连圣旨都没去看就开始大发雷霆。

那日天歌出嫁之后，她震惊地看到洛琳身上的伤，立刻就派冯妈妈、彩虹和画眉去抓柳氏，结果等了大半天也没见他们回来。她就派人去找，结果可想而知，除了几匹马，还有山谷转弯处马车坠落的痕迹，连带车夫在一起的五人全都不知所踪。

出于对天歌痛恨，她下令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可是那山谷之下便是湍急的水流，除了一辆早就散架的马车，五个人一个都没找到。这件事她并没有告诉洛允荣，只暗中为冯妈妈几人简单打理了后事，便不了了之。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洛允荣会蠢到有一天给柳氏写和离书的地步。

当初他被弹劾停妻再娶，即便被剥夺了侯爷的爵位，自己也毕竟是他明媒正娶的，何况柳氏一直没有现身，只要他不承认，那个女人就永远不会被认可。

吴氏越想越气，越气骂得越凶，唰唰几下把和离书撕得粉碎朝洛允荣扔过去，白色的碎片纷纷扬扬落在洛允荣头上身上……

看着这个女人从未有过的疯狂一面，洛允荣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原来世家小姐出身曾经是郡主的吴氏也有这泼妇的一面，以往她总是端着架子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可如今只是薄薄一张纸就把她所有的伪装和面具都撕碎。

“你说什么，她死了？”洛允荣的注意力没有在吴氏身上多停留，突然开口问了这么一句。

吴氏身形一僵，接着便疯狂地大笑道：“没错，她死了！是我亲自派人去确认的，那是她罪有应得，你知道那个小野种对琳儿做了什么吗，我拿她娘抵罪算是便宜她了！我告诉你，我不会放过那个野种的，她竟然敢对琳儿出手，我就要她生不如死！”

吴氏早已失去了理智，只要一想到自己日后要被各世家夫人笑死的情景，她就双眼血红，恨不得生吞活剥了洛允荣。

洛允荣失神地看着她：“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他脑海里努力回忆着那个温柔善良的女人巧笑嫣然的模样，但是，刚刚还能记起来的模样这一瞬突然就变得模糊了起来。

就好像沙子，你越是想要去抓住，它反而流失得越快。

柳氏的音容就如流沙一般，模糊得只剩一片虚影，他越是努力回忆，就越是看不清。

吴氏还在对着洛允荣尖叫咒骂，屋外的下人都躲得远远的，眼中完全没了往日的高傲神采，他们知道，之前的定远侯府，如今的洛尚书府正每况愈下，早已今非昔比了。

钱总管来到洛府的时候，大老远就听到从内院传来的辱骂声，似笑非笑地对迎他进来的管家段平道：“看来咱家来的不是时候啊，贵府眼下热闹得很吶？”

段平黝黑的脸一红，为吴氏打掩护道：“大概是哪个婆子犯了错，夫人正整治她呢！公公稍待，小人这便请老爷夫人出来。”

钱总管大咧咧地在大厅一坐，不在乎地摆摆手：“快去快回，咱家接下来还有公务要办呢，可不止你们一家。”

段平瞥了一眼钱总管手中的卷轴，再看钱总管的态度，心便开始往下沉，如果是好事，这些当差的绝不该是这种反应，只是究竟是什么事一定要内务府总管前来呢？

大约过了一盏茶时间，吴氏和洛允荣先后走出来，吴氏的眼眶现在还红着，妆容也不如以往整齐，而洛允荣还是出宫时的样子，回来这么久，他脸上的墨汁和血迹早就干了，黏在脸上看起来有点吓人。

但他却浑不在意的样子，精神也有些恍惚。

钱总管敷衍地给这两人打了招呼，便不客气地说：“洛大人如今是兵部侍郎了，这宅子便也不适合大人了，皇上命咱家另外为大人一家选了个宅子，倒也不远，乘车往城南走半个时辰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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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第117章 洛府之乱

吴氏原还想着尽快打发了钱总管好想办法应对这次丑事，结果就被对方的话一棍子打懵了：“公公开什么玩笑，我们家老爷是兵部尚书啊？”

刚刚她在看完和离书之后就已经气昏了头，哪还注意到什么圣旨？如今这么一说，她突然怒视洛允荣：“老爷，这是怎么回事？”

洛允荣张了张嘴，嘶哑道：“没错，我如今已经被降为兵部侍郎了。”

吴氏突然眼睛一翻竟是了生生给气晕过去，幸而被身后的下人扶着才没有摔倒。

洛允荣却丝毫不见担忧之色，对那下人摆摆手道：“带夫人下去。”

那下人原还想抱着吴氏哭一场，如今被打断又见洛允荣脸色不好，赶紧瘪瘪嘴和另外几个下人扶着吴氏回了后院。

钱总管才懒得管这些闲事，直接下最后通牒：“三天后，咱家就带人来收房子，还望大人抓紧时间，体恤我们这些办差的。”

洛允荣摇摇晃晃地对钱总管回了一礼，嗓音苍老：“请公公放心。”

目送钱总管离开，洛允荣对段平摆摆手：“去吧，把东西整理整理，搬家。”

段平目光复杂和悲伤地看着洛允荣，见他似是已经心灰意冷，答应一声下去安排。

京城里的宅子不同位置代表的地位不同，皇宫坐落于丰京城最北方，分布于皇宫周围的这些宅子简直就是地位高低的象征，宅子越靠近皇宫，说明地位越高越受皇帝宠信，当然如果已经被发配到最外围，则说明已经成了可有可无的人物。

内务府分给洛允荣的宅子不仅比现在的府邸小了一半，还是在外围的外围，皇帝对他的态度也就显而易见了。

洛琳和洛翼两人从护国公府的学堂回来时，就看到整个府中都是愁云惨雾的，下人们都在匆匆忙忙地整理行李，很多人忙得看到他们都没工夫见礼。

洛琳眉头一拧，拉住一个匆匆忙忙跑过的丫头：“站住，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那丫头定睛一看发现是洛琳，连忙屈膝行礼：“大小姐，您还是去问问老爷吧。”

洛琳一巴掌打过去，那丫头雪白的脸瞬间肿了老高，她厉喝道：“叫你说就说，唧唧歪歪地信不信我把你卖掉！”

那丫头立刻捂住脸，想哭又不敢哭，当即把之前钱总管的话对姐弟二人重复一遍，然而话没说完，就被洛琳扯着头发推到地上，对着她拳打脚踢，同时恼怒道：“你个臭丫头，居然敢诅咒老爷了，皇上不可能降老爷职的，不要以为我们家不是侯府了就能任你这小浪蹄子撒野，你敢背地里编排老爷，看我不打死你！”

那丫头抱头在地上打滚，哭着求饶：“大小姐你放过奴婢吧，奴婢说的都是真的，不信您去问老爷啊？”

洛琳见周围的下人对她的行为全都视而不见，还是该干嘛干嘛，不由心中一颤，当庭大吼一声：“都给本小姐停下，搬什么搬，不能搬，除了这里我们哪也不去！”

下人们听到洛琳的话，像是全都按了停止按钮，抱着各种各样的物件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早就发现这边动静的段平笑着走过来：“原来是大小姐和大公子回来了，可是下人们犯了错？”说着，他看向地上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丫头，呵斥道：“没长眼的丫头，还不跟大小姐认错。”

那丫头刚要起来，就听洛琳不客气道：“段管家，她说的是不是真的，我父亲真的被降职了，皇上居然还要我们搬家？”

段平为难地笑笑：“夫人刚刚病倒了，大小姐和大公子不去探望吗？”

洛琳和洛翼脸色一变，二话不说齐齐往内院跑去。

等姐弟二人走远，段平收敛笑容，对地上还在哭泣的少女道：“左右日后府里也要不了那么多下人，去找账房领些银子离开吧。”

说罢，也不去看那丫头的反应，转身走了。

打从天歌出嫁之后，这整个洛府就越来越不对劲儿了，首先是洛琳脾气越来越暴躁，不仅强令大家喊她“大小姐”，说以后再不准提洛天歌这个人，还动不动就打骂下人。

这一个半月的时间，已经有不少下人被她打残打伤，还不知道究竟哪里冒犯了她。

吴氏也不拦着，由她任性而为，洛允荣说话又没有分量……唉，段平叹口气，原以为是靠到了一棵不会倒的大树，如今看来，全在圣上一念之间啊！

其次就是半个月前，外面突然传出千骑国退婚、宁国公主即将还朝一事，吴氏本来就不怎么好的脾气就更差了，每日里在她身边当差的下人战战兢兢的，大气儿都不敢出一声，稍有差池就会被拉下去打板子。

想到吴氏醒来后恐怕又是一场大闹，他暗中吩咐下人们躲远点，自己也忙得看不到人影。

如他所料，此刻上房里，吴氏正对着洛琳和洛翼姐弟二人大声哭号，指着刚刚把脸擦干净的洛允荣破口大骂。

房间里只有一家四口，洛允荣一味低着头，默不作声。

虽然在听到段平那番话后，洛琳就知道这事八九不离十了，可是如今一朝被证实，她还是有些不愿接受，她沉着脸问洛允荣：“父亲，皇上为何要降你的职？”

洛允荣嘴唇微动，最终没有说出话来，抛妻弃女、毫无人性，这八个字他如何在现在的妻儿面前说得出口？

见此，吴氏不由再度气得浑浑身发抖：“你们瞧瞧，他就是这个窝囊样子，问什么都不张口，他这是要让我们娘儿仨被人笑死啊！”

洛琳道：“母亲，您先别气，咱们都冷静冷静，只有知道原因，我们才能想出解决办法不是？”

说着，她才问起洛允荣额头那个已经凝住的血窟窿：“父亲，你额头的伤是怎么回事？”

不得不承认，经过这些日子的一连串打击，洛琳的心性正变得越来越冷硬，即便是现在，她内心无比崩溃和惶恐，仍保持了冷静。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决不能让那野丫头看她笑话，她胸口那两个字就是她今生最大的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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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第118章 洛琳献计

洛允荣张了张嘴，本来并不想说，但又怕妻女言语不敬再得罪皇上，只好回了一句：“是皇上用砚台砸的。”

吴氏和洛琳齐齐吸了一口气，庆隆帝的脾气向来温和，执政这么多年即便再生气，也少有听说他会亲自动手伤人，这到底是气成了什么样才拿砚台砸人？

洛琳一颗心顿时沉到了谷底，见倒在地上的桌案下压着两张纸，甚至还有一卷圣旨，看了看有些心虚的吴氏，她起身小心翼翼地捡了起来。

那两张纸倒是其次，皇上下的圣旨一般是要被供起来的，若被外人得知居然被扔到了地上踩踏，说不得又是一项大罪。

她沉默不语地将里面的内容一一看过，真是越看越心惊，同时对自己父亲的愚蠢程度也有了新的认知，甚至在想怪不得皇上会那么生气还降父亲的职。

望着低头不语的父亲，洛琳已经说不出责备的话来，想来想去，她道：“母亲，内务府只给了我们三天时间，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不能搬出去，不然以后在京城就抬不起头了。”

吴氏认同地点点头：“如今只有在这事传出去之前，先想办法压下来，缓一缓皇上的怒火，或许还有商量的余地。”

洛琳认真道：“没错，所以母亲，我们眼下只有求助于太后了。”

吴氏一听也顾不得哭了，赶紧就要起身换诰命服入宫，突然她又泄气地坐下，看着满脸不解的洛琳，她不禁悲愤道：“太后现在岂是我想见就能见的，我现在连个普通的诰命都不是了！”

说着，就又委屈地哭了起来，打出生以来，她几时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想进宫谁也不敢拦她，可是这些日子不仅先被剥夺了郡主封号，收走了诰命服，现在又降到了一个小小的四品官夫人，想进宫简直是难如登天！

洛琳也想到了这点，无奈地叹口气：“那就先让下人去宫里递个牌子等太后召见吧？”

吴氏红着眼眶道：“那要等到何时，万一三天之后太后那里还没有信儿……”

洛琳想想也是，突然眼前一亮，她握住吴氏的手道：“母亲您派人去给外祖母传个话，请她入宫去见见太后。”

吴氏一愣，对啊，她的母亲可是国公夫人，头一天往宫里递了话第二天太后一定会见她，不像自己只根据地位就不知要排到猴年马月去了。

想到这里，又是悲从中来，恨恨地瞪了一眼垂头不语的洛允荣，她吴曼柔这辈子何曾这么狼狈过？

此事不宜耽搁，吴氏赶紧把自己的奶娘魏氏叫来，让她去给护国公府人带话。

魏氏是打吴氏一出生就陪在她身边的，在护国公夫人面前也颇能说得上话，得了自家夫人的吩咐，魏氏连忙叫上两个丫头一个车夫前往护国公府。

心里有了主张，吴氏和洛琳的心稍微定了定，这才注意到始终一言不发的洛翼。

打从丢了世子之位，洛翼整个人都沉默了许多，打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世家公子，一朝失势，心理落差可想而知。

吴氏将洛翼招来跟前，尽量压下心底的戾气，柔和地问：“翼儿今天在学堂如何，和你的表兄弟们相处可好？”

洛翼小心翼翼地看了吴氏一眼，哭丧着脸道：“母亲，我不想去国公府的学堂了。”

吴氏一愣：“为什么呀，是不是因为你年纪小，还跟不上几位表兄的进度？”

洛翼绷着脸摇头：“不是。”

吴氏看向洛琳：“琳儿，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洛琳闻言，想到自己在几个表姐妹中受到的待遇，大眼中闪过一道冷光，不由哼了一声：“还不是看我们家今非昔比了，觉得高攀了他们，就处处看不起我们？连那几个庶出的仿佛一夜之间都挺胸抬头了似的，话里话外都高人一等，等我们家过了这个坎儿，看我怎么教训她们！”

说着，她又训斥洛翼：“受这点委屈算什么，还当你是人人巴结的侯府世子呢？”

洛翼被她一说，眼泪就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十二岁的男孩，从小又是金玉堆出来的，骤然感受到这样的落差，连性子都跟着软弱了起来，再不见往日的倨傲。

吴氏连忙将他搂在怀里安慰，同时责怪洛琳：“你少说一句吧，都不知道哄哄你弟弟？”

“哄哄？”洛琳压抑许久的怒气终于因为这句话爆发了出来：“他多大了还要人哄，不过是受到点排挤就哭成这样，以后还能指望他撑起整个洛府吗？”

吴氏一噎，虽然有心为洛翼辩解，可想到护国公府那几个和他同样大小的男孩子有礼有节的样子，再看看洛翼，就有点说不出话来。

一家四口这一沉默就是一个时辰，直到魏氏急急忙忙地回来，吴氏才振作精神：“可见到我母亲了，她怎么说？”

魏氏神色中有些不安：“见了，国公夫人说这就往宫里递牌子。”

吴氏面上一松，刚想缓口气，注意到魏氏的神情，便顺口问道：“奶娘有话要说？”

魏氏看了看房内的一家四口，犹豫片刻，才谨慎回道：“夫人，我去国公府的路上，听到了一些消息。”

吴氏没有太在意，她现在满心都是如何把洛允荣的官职要上来，丢了爵位已经够丢人了，再被降职，她还要不要活了？

“街上四处都在张贴皇榜，老爷和……清宁县主断绝父女关系的声明也被贴了出来，还有老爷被降职的事……”魏氏说着偷觑了一眼血色尽失的四人，继续道，“国公夫人让奴婢转告您，此事是老爷做的不对，皇上又有心弥补清宁县主，就算是太后去说情，恐怕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恢复老爷的官职。国公夫人说，若真如此，还请夫人暂且忍耐些日子，再另谋他计。”

“你说什么？清宁县主？”洛琳惨白的脸上半惊半喜，似是想要笑出来，又被这消息中的另外一半重重打击，完全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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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第119章 决定搬家

魏氏已经满头霜白，六十几年的人生经验哪里会看不出洛琳在想什么，她无声地叹息一声，或许这个时候听到天歌倒霉的消息对这一家人来说是个安慰，可是他们注定要失望了。

她对睁大眼睛望过来的一家四口道：“圣上将宁国公主贬为了清宁郡主。”

说罢，果然见吴氏和洛琳面露喜色，她又补充道：“不过圣上给清宁郡主封了清宁县做封地，还赐了她一座宅子，就是武王府旁边那座。”

“奶娘你听错了吧，圣上怎么可能给那野丫头封地？”吴氏当先叫了出来。

洛琳修长的指甲不由刺入掌心中，鲜血渗出，她也毫无所觉，只满眼期待地望着魏氏。

魏氏道：“是真是假，夫人派人出去打探一番便知，国公夫人也知晓了此事，这才让奴婢劝劝您。据说因为清宁县主并未与千骑国大王结亲，又与老爷断绝了父女关系，身份低微，本该被剥夺公主封号，但是清宁郡主在两国谈判时立下大功，才破例封为清宁县主的。”

“开什么玩笑，她一个乡野村姑懂什么，又能做什么，能立什么大功？”洛琳猛烈摇头，显然是不愿意相信：“一定是那个野丫头蛊惑了皇上，皇上居然也信？”

她使劲抓住吴氏的手：“母亲，我们一定要传话给皇上，叫他可不要被洛天歌给骗了！”

吴氏没有立刻回复，又看向魏氏：“还有吗？”

魏氏瞅了一眼吴氏，以她这么多年的了解，吴氏的忍耐已经濒临极限，想想她这一天遭受的打击比这半辈子还多，也难怪。

顿了顿，她道：“国公夫人让奴婢提醒您，清宁县本是武王封地中的一个县，如今皇上要把这个县给清宁县主，显然是经过他同意的，可见清宁县主立下大功确有其事，否则凭武王的性格，绝不会对一个没有出身的野丫头如此退让。”

洛琳“噗通”一声坐倒在地上，双眼无神，神情恍惚。

老天真不长眼，洛天歌那样的人都能立功，绝对是上苍瞎了眼！

再想想南宫焰那般恐怖的性子都会对天歌忍让，洛琳就忍不住开始发抖，那人就是个恶魔，只要一想起当年那件事她就觉得遍体生寒。

洛天歌如今有功劳傍身，只要没有大错一辈子都会衣食无忧，就算洛允荣还是定远侯的时候，洛琳的身份也比不上她，更何况现在？

除非她嫁入皇室，否则这辈子都不可能在她面前抬起头！

这时候已经没人在意洛琳在想什么，更没有人说话，魏氏无声地退了下去，房间里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这一夜，整个洛府上下都没有睡好，第二天一大早吴氏就开始等护国公夫人的消息。

本来该去国公府学堂的洛琳和洛翼也旷课了，此时，洛允荣和天歌的事已经在京城传遍，天歌虽然成了没有父亲的孤女，可身份上却是实打实的县主，已经没人敢当面不给她面子。

据说不仅素来冷面冷心的活阎王收留她暂住王府，就连少与京中贵女交际的东阳公主都舍下身段在王府作陪。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连两位最有分量的皇子和公主都认可了天歌的地位，并且接受了她，甚至完全就是向外界宣示，以后清宁县主就是他们罩着的人！

更甚者，就连太子妃夏紫汐都专门带上礼物去武王府拜访这位清宁县主，据说太子妃和她很是投缘。

如此，谁还不长眼，敢去招惹这位突然冒出来的清宁县主，表面上看她没了洛允荣这个父亲，实际上她得到的可比洛允荣能给的多多了。

再瞧瞧洛允荣和天歌断绝父女关系找的借口，居然说养不起她，京中众人嗤的一笑，真是不要脸！

那些曾经见过天歌的贵妇人们背地里更是多了无尽谈资，本以为只是吴氏刻薄天歌，没想到作为生父的洛允荣也是如此，果真是物以类聚，蛇鼠一窝！

一道道消息传入洛府，吴氏在气晕过一次之后抗打击能力似乎增大了一些，只是一个劲儿地捂着犯疼的心口，硬生生地坚持到了护国公夫人派人来送信儿。

信中内容更是致命打击，上面说吴太后去见了皇上，皇上刚下早朝，听出吴太后的来意，立即将百官的奏折摊开来给她看，吴太后看过之后半个字都没再说就出来了。

至于奏折上的内容，无不是在骂洛允荣无情无义的，百官态度和皇上完全一致，太后说再多已经无用，而且她也不愿意与百官作对。

护国公夫人最后又劝了吴氏几句，话里话外隐含责备，并叫他们不要和圣上作对，等此事被大家淡忘后再做计较，让她暂且忍着。

信纸无声掉落在地，吴氏心如死灰，即便再做计较，即便她重新成了郡主，今天的耻辱也无法洗刷，将永远成为京中妇人茶余饭后的笑谈。

回视正眼巴巴看着她的一儿一女，吴氏无力地摆摆手：“去吧，收拾东西，准备搬家。”

再有一天，内务府就要来收房子，他们还能厚着脸皮被人轰出去不成？

洛琳默默站起身，先是游魂一般地往外走，在走出门后，突然发了疯似的往外跑去。

后面传来吴氏大声叫丫头跟上来的声音，洛琳置之不理，也不管外面天色漆黑空中还在飘着的雪花，一口气跑到后院一个角落里，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打开后立刻有一股若有似无的幽香飘了出去。

她又站了片刻，正冻得手脚发僵之际，她的两个丫头就找了过来，她整个人似乎已经恢复平静，老老实实地跟她们回了琉星院。

是夜，正假装入睡的洛琳突然睁开眼，掀开床帐果然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不由鼻头一酸，扑了过去：“师父！”

此人全身黑衣，脸上也蒙着面巾，但看身形曲线和发髻都是女子才有的，她拍了拍洛琳的肩膀，声音娇柔：“好孩子，别哭了，你的事师父都听说了，放心，师父会帮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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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第120章 幽冥毒姬

洛琳连忙擦了擦眼泪，转头见自己的两个丫头像以往一样睡了过去，才拉着黑衣女子坐下，将自己的委屈一一道来：“师父我也是没办法了才求助于你，我没想到父亲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可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我总要为我们整个家着想，洛天歌这个人就是我们家的克星，如果没有她我们家不会走到这一步的！”

黑衣女子道：“那你想怎么办？她如今已经是县主，又有武王和东阳公主几人护着，想要杀掉她并不容易。”

洛琳飞快摇头：“我不会让她轻易死掉，我们家因为她而失去的东西我要从她身上讨回来，我要她身败名裂！”

黑衣女子摸摸洛琳的脑袋，笑道：“看来这件事对你来说也不是一件坏事，本来我还担忧你心思单纯太过善良，没法继承我幽冥毒姬的衣钵，如今这个洛天歌倒是可以给你拿来练手。”

洛琳不由羞愧地低下了头，在黑衣女子看不到的阴影里，她的双眼被狠辣所充斥。

幽冥毒姬，也就是眼前的黑衣女子，她的师父，是她在几年前偶然结识的，每当她遇到难题没有办法解决的时候就会求助于她。

这个女人的狠毒她是见过的，也正因为见过，她才不能让对方看透她的所有心思，谁会栽培一个心思深沉连自己都看不透的人？

这样的人只会令人心生防范和忌惮，绝不会倾囊相授，所以她在这个女人面前永远装成一只无辜小白兔的模样。

无疑，她的伪装是成功的。

幽冥毒姬立刻柔声安慰她：“对待敌人心狠是必须的，否则就只有被人欺压的份儿，你也不必感到羞愧。虽然那个洛天歌我不了解，不过听你所言，也不过是个没有见识的乡野丫头，能有今日地位不过是走了狗shi运而已。待为师回去研究几日，既然要她身败名裂，一来不能让人怀疑是你下的手，二来还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最好是京里有身份的人都在场。”

洛琳眼睛开始发光，她赞同道：“没错，父亲之所以被降职就是因为主动提出和她断绝父女关系，如果能够证明她是一个品德败坏粗野无礼的女人，那么父亲要和她断绝父女关系就无可厚非了，而且到时候她就配不上县主的身份了。”

这可真是个一举两得的方法，她欣喜地看着幽冥毒姬，心里已经想到了办法，不过不能由她提出来。

她无辜地与幽冥毒姬露在外面那双妩媚的眼睛对视，心想师父一定是个很美丽的女人，而且根据她对京城的了解和每次来见她的速度，应该就住在京城里，而且距离洛府不远，看她的气质甚至还是个身份高贵的女人。

“师父，那我们怎样才能做到这点呢？”洛琳露出一副苦恼至极的表情，茫然地问道。

洛琳长得其实很不错，很适合扮演小白兔的角色，果然她这副天真的样子取悦了幽冥毒姬。

只见她温柔地摸摸洛琳的脑袋，用宠溺的语气嗔道：“你这懒丫头，有事就会问师父，都不会自己想吗？”

洛琳立刻撒娇道：“人家想不出来嘛！而且还要在一个大家都在的场合下让她失态，到底什么样的行为才能让她彻底身败名裂呢？”

洛琳说完，暗中观察幽冥毒姬的反应，果然见她那双妩媚的桃花眼眯了眯，又很快恢复了平静，便知她已经有了主意，便一心撒娇卖乖。

等送走了幽冥毒姬，洛琳才终于能够安稳地睡下，梦里看到天歌衣不蔽体地被众人砸臭鸡蛋吐口水的场景，直接笑醒了。

视线定在丫鬟们打包好的大大小小的行李上，她瞬间从梦境回到了现实，心情一落千丈，无论未来那个野丫头如何，今天他们一家都要从这里搬出去。

新的宅院只有如今的一半大小，府里的下人被辞掉了一半，威风了十几年的定远侯府被彻底清出了世家贵族的圈子。

其实，早在洛允荣被剥夺侯爵的时候，如今这个宅子就不符合规制了，只是当时庆隆帝对他还存有恻隐之心，再加上他又是二品大员，虽不合规矩也不算太出格。

谁知，收走了洛允荣五万兵马没让他清醒过来，剥夺了侯爵这人依然没认识到自己正渐渐失去帝心，直到毫无翻身之地才悔之莫及，但为时已晚。

侯府的家当很多，搬家的动作也很大，而新的院子还没来得及收拾，这一通忙乱少说要七八日才能彻底安顿下来，和天歌这边的井然有序完全不同。

除了因为天歌是孤身一人，洛府则是上上下下上百余口之外，当然还要归功于南宫焰的御下有方，以及郑嬷嬷的能力不凡。

天歌答应了南宫焰自己的院子都交给他做主，索性不闻不问，只等郑嬷嬷来请她搬进去。

正门牌匾是“清宁县主府”五个字，进门是两个看门的小厮，往里分别是丫头和护院各站一排，她看到了正低着头的李炎和惜玉。

再往里走就是四个衣着相对精致模样也不错穿着桃红衣衫的丫头，在郑嬷嬷的陪同下，天歌接受这些下人的问安，由郑嬷嬷把县主府中的几个管事介绍一遍。

之后，郑嬷嬷指着四个丫头道：“日后就由她们贴身服侍县主，名字分别是平、安、喜、乐。”

天歌闻言不由一愣：“这名字是谁取的？”

郑嬷嬷转头看向四个丫头，立即有个杏眼圆脸的丫头站出来：“平儿见过县主，回县主，奴婢四人的名字是王爷取的。”

天歌似是已经猜到，淡然道：“好吧，平儿，安儿，喜儿，乐儿，以后你们叫我小姐就是了，不必刻意称呼我为县主。”

四个丫头连忙应诺，两两站到天歌身后。

天歌又指指进来时的那些丫头，问郑嬷嬷：“她们是做什么的？”

郑嬷嬷道：“这些都是粗使丫头，平日里做做洒扫浆洗之类的工作。”

天歌皱了皱眉，想了想道：“若是有人做不惯想离开的，还请嬷嬷和王爷说一声，放她离去。”

郑嬷嬷知道天歌指的是谁，遂答应了下来，带天歌去她的住处。（七夕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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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第121章 王爷翻墙

说实话，天歌到现在也不明白李炎和惜玉两人为什么会想到她这里来。

想不明白的事就先放着，总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郑嬷嬷带着天歌，后面跟着平安喜乐四个丫头，经过前院大厅来到正院，尽管是大雪初停，但院子里已经被清理出了一条蜿蜒小路，入眼是一片素净的白，一座二层小楼伫立其中，远远观去，雕栏画栋，香雾缭绕，遗世独立，作为正院的建筑来说不可谓不别致了。

天歌眼睛一亮，站在那里静静观赏了片刻，才缓步进去。

据说这个院子最初是建给一个郡主的，那位郡主痴迷于各种技艺，琴、棋、书、画、刺绣，甚至厨艺，为了能够不走出自己的小院儿就能做尽想做的事情，便建了这一座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的小楼。

天歌觉得，这位郡主若还活着，两人或许会非常投缘。

一楼是大厅、厢房、下人方，还有个小厨房，二楼才是卧室、书房、绣房、暖阁等等，天歌见里面的摆设无一不精致无一不奢侈。

房里烧着地龙，一进来就感受到融融春意，熏香是丹参和当归等有益身体的名贵药材，四季盆景在外面冰天雪地的映衬下让人心情大好，还有散发着香甜气息的新鲜果盘，点缀得恰到好处的名人字画……

上了二楼，郑嬷嬷一间间地给天歌介绍，装满了书籍的书房，摆着绣架和各式绣品的绣房，布置得温馨雅致的暖阁，又大又宽敞的寝室，琳琅满目的妆台，塞得满满的衣柜……

天歌不禁有些触动，她知道根据内务府的规格，这里绝不会布置得这么舒适。这三天来南宫焰白天的时候就会不见踪影，晚上才会趁着夜深人静偷偷跑进她的卧房，跟个无赖似的抱着她不放。她虽然羞恼，可也不能真的出声把人都招来，在那阎王的地盘上除了被人看笑话，她不认为有什么用。

好在那混蛋也只是抱抱亲亲，并没有特别出格的举动，她才忍下了。

如今体会到他这番用心，天歌憋了三天的郁气才有所消散。在楼里走了这么片刻，天歌身上已经有些汗意，便在丫头们的服侍下换上了轻薄舒适的春衫。

在这样一个古色古香的环境里，站在楼里看着外面的雪景，感觉和上一世的空调房还是有很大不同的。

要说享受，天歌觉得，古人比现代人更胜一筹，只这些摆设上的心思就是现代人远远不及的。

赶到饭点儿的时候，南宫焰突然出现在了餐桌上，好像他本就是这里的主人一般，握着天歌的手道：“我命人送了一只羊腿过来，让他们把肉烤了，骨头炖汤，再配些时令小菜，这么冷的天，吃了暖暖身子。”

天歌合住惊得张得大大的嘴巴，怪异地看着他：“你是怎么来的？”

青天白日的，这阎王若是从大门进来，不知道被多少人看了去，天歌想想就觉得头皮有些发麻。

她如今正处在风口浪尖上，若再传出与活阎王有染，这京中悠悠众口，不知道要怎么说道呢？

天歌正准备破罐子破摔的时候，南宫焰才冷笑一声开了口：“放心吧，没人看见。”

天歌并不信，只拿一双凤眼儿怀疑地盯着他，直看得南宫焰招架不住，这才道：“咳，我是从后墙过来的。”

天歌先是愣了一下，等明白他的意思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指着南宫焰微红的俊脸：“你翻墙？”

南宫焰大概也觉得翻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狠狠瞪了她一眼，挥手让周围的下人都退下，这才咬牙切齿地说：“我不介意下次从正门进来。”

“哎，别……”天歌连忙阻拦，并奉承道，“翻墙好，翻墙多省事啊，又近，走正门还得绕个大圈子……”

说着，她“噗嗤”一声又笑了出来，没想到活阎王也有这么偷偷摸摸的时候，然而她还没笑完，就被那阎王一把扯到怀里，堵住了她还在咯咯笑的嘴。

天歌这些日子已经被他亲惯了，挣扎两下见挣脱不开，便老实了下来，脑子里却在想，要不要在后墙那里挖个大坑，一想到他掉进坑里的情景，天歌忍不住又抽搐一般笑了出来。

南宫焰正吻得沉迷，瞬间被这抽风似的小人儿打断，他眯眼看着天歌笑得眼泪都溢出来的模样，脸色漆黑无比，更是恨得牙痒痒，没心没肺的小混蛋！

察觉到南宫焰恶劣的情绪，天歌连忙收了笑从他怀里退出来，战战兢兢地坐好，发现那阎王的神色越来越不妙，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正想开口道歉，却见下人把饭菜都端了上来，算是缓解了两人之间的气氛。

默不作声地开始用饭，羊腿肉切成了小块儿串在铁签上烤得又香又嫩，天歌吃了两串儿就不敢再吃了，只认真喝汤。

知道她肠胃受不住，南宫焰把剩下的解决掉，便挑了爽口清淡的小菜夹给她，天歌一口不剩地吃下。

等桌面撤下，天歌就开始犯困，却见南宫焰命人取来一件银鼠皮袍给她穿上，牵着她一边往外走一边道：“我过来的时候见后院梅花开得正盛，饭后走走正好可以消消食。”

天歌浑身犯懒，半点都不想动，遂不乐意道：“我还没午睡呢，睡醒了再去好不好？”

南宫焰脸一沉：“不行，用了饭直接睡下对肠胃不好，现在陪本王去赏花。”

天歌知道南宫焰一旦对她用“本王”这个称呼，便是真的生气了，也不敢再拒绝，暗暗腹诽了一通，只能任由他牵着往外走。

离开温暖的小楼，被外面的冷空气一激，天歌终于精神了一些。

“洛府昨个儿已经搬去了城南。”南宫焰突然这么说了一句，等看到那片红艳艳的梅花时，他又道：“如果你想接你母亲来住，不用太多顾忌。”

天歌对他的话有些意外，这阎王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这些与他无关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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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第122章 我们定亲

不过她还是摇摇头道：“不急，等雪化了我会去看看她，至于搬过来，还要再过一段时间。”

南宫焰是知道天歌和柳氏的感情的，还以为她会尽快把柳氏接过来，听她这么一说便问：“你在担心什么？”

天歌拧紧眉头，想了想才解释道：“洛府经历这么大的变故不可能不反抗，我还要看看他们接下来的动作。再者，护国公府一直没有动静，既然他们把洛琳和洛翼接到身边教养，便是要给他们做靠山，没有眼看着他们被欺负而不闻不问的道理。何况，吴氏和洛琳也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现在他们以为我母亲已经不在了，便会把注意力集中在我身上，若我母亲突然现身，我怕他们会对我母亲不利。”

南宫焰却不以为意：“有我在，你怕什么？”

天歌无语地白了他一眼：“这世上不是所有事情只靠武力就能解决的，也不是所有危险单凭武力就能防范的。”

南宫焰将这话咀嚼了片刻，也不知道想到了哪里，似笑非笑地斜睨着天歌：“你是在暗讽我是个只有武力没有头脑的莽夫？”

大片火红的梅花林旁，一黑一银两道身影相对而立，远远看去，可见他们言笑晏晏气氛融洽。

可只有身在其中的天歌知道，这阎王又开始释放冷气了，她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无奈地说：“我才没有那个意思，是你想歪了。”

南宫焰见她冻得脸色泛白，赶紧将她拢在自己的黑色大氅之下，让自己的体温温暖她，这才冷哼道：“本王指挥千军万马征战多年，从未打过败仗，我竟不知道原来自己在你心里却是个有勇无谋的莽夫！”

天歌简直欲哭无泪：“我都说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南宫焰才不信她的解释，挑起她的下巴凝视她：“那我们过完年就定亲!”

“啊？”这都哪跟哪儿啊，天歌一下子蒙了。

这活阎王道：“左右这辈子你注定是本王的人，如果不是看在千骑国一事刚刚结束，现在订亲对你名声不好的份儿上，本王早就让父皇下旨赐婚了。”

天歌浑身一震，屏气凝神地听他继续道：“等来年开春，选个好日子，我们把婚事定了，你什么时候想嫁都随你，既然你要耗着我就陪你耗着，反正你之前说的是不再言嫁，却没说不能定亲！”

天歌瞬间傻眼，哪有这样的啊？

过完年……过完年，现在已经十一月中旬，离过年还有一个半月，也就是说她最多只有两三个月的单身时光？

南宫焰冷眼瞥着她一副仿佛世界末日来临的表情，语气突然软了不少：“你不想嫁我也不逼你，不过定亲这事对你是有好处的，你要知道有本王这个未婚夫在，不要说是洛府，就是护国公府，也不敢动你分毫。到时你想把你母亲接过来，也不用再有所顾忌。”

南宫焰纯粹是威逼加利诱，再加上他现在掌控着天歌的经济命脉，这小人儿又完全在他的视野之中，她想跑也跑不掉。

天歌自然也想到了这点，于是她仰头望着南宫焰：“我有拒绝的可能吗？”

南宫焰眸光陡然锐利起来：“做梦！”

天歌：“……”

见她不说话，南宫焰心里一紧，不由硬着头皮道：“现在本王顾及你的名声，来见你都是偷偷摸摸的，时间长了总有疏忽的时候，再者纸包不住火，等到哪天被外人察觉到处胡言乱语又是何苦？与其如此，倒不如给你也给本王一个的名分，对你也是有益无害的。”

天歌不由腹诽，是给你一个光明正大掌控我的机会吧？

见她始终不回答，南宫焰忍不住催促：“说话！”

天歌叹口气：“话都被你说了，我又没有拒绝的权利，还要我怎么说？”

南宫焰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这么说你同意了？”

天歌懒得理他，转身就走：“好困，我要去午睡了。”

南宫焰在刹那间的愣神之后，立刻冲上来将她抱了起来，狂喜地转了两圈，爽朗的笑声回荡在整个后院。

天歌紧张地抓住他的衣襟，出神地看着他难得开怀的笑容，心想，这人如果不是太霸道了对她还是很好的，至于这份感情能不能长久，就让时间来验证吧！

好在她尚且保有理智，若真有一天南宫焰决定放手，自己应该也能很快抽离出来，不至于像前世那样痛苦。

南宫焰在天歌正在出神的小脸上用力亲了亲，察觉她脸上的凉意，便拿自己的脸贴过去，蹭了蹭道：“冷了吧，我们这就回去。”

他一直抱着天歌回到卧室，甚至双双躺在天歌那张大得过分的金丝楠木床上，脸上的笑容都不曾消失，整个人都跟打了鸡血似的，时不时地就凑到天歌脸边亲一亲，颇有些爱不释手。

天歌见他一时半会儿难以消停下来，也懒得理他，直接闭眼睡了过去。

身子太弱，尤其容易感到疲惫，所以她中午必定要补会儿觉的。

在天歌睡过去之后，南宫焰望着她姣好的睡颜，眼中呈现出浓浓的痴迷，这小人儿虽然现在还没有完全接受他，但他能够感受得到，她在慢慢接受他的靠近，等到两人亲密无间的时候，这小人儿就真正属于他了。

从最开始的冷漠、逃离、冰冷的拒绝，到现在的不抗拒，南宫焰知道，天歌已经能够感受到他的心意，只是不知道她还有什么顾忌，一直不肯彻底敞开心扉。

不过，这都没关系，他有足够的耐心直到深深驻进她的心里。

没等大雪完全化掉，第三日天黑之后，南宫焰详细问了南宫岚柳氏的住处，就将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天歌抱上马，搂着她往城外策马而去。

冬季的夜晚，街道上几乎看不到半个行人，遇到巡夜的官差，当看到马上是南宫焰，立刻低头行礼，连头都不敢抬一下，更不要说去打量他怀里的天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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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第123章 厚颜无耻

寒风凛冽，天歌整个人被南宫焰护在怀里，脸颊贴着他强壮温暖的胸膛，身子从里到外都热乎乎的。

在这个冰冷的夜里，她感受到了自穿越以来难得的安心感，这一刻，她觉得或许这个男人是值得依赖的。

骏马一刻不停地穿过无人的街道，喷出的鼻息化作白色雾气，哒哒的马蹄声在寂静的夜空里回响，而天歌的耳边却只有南宫焰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城门守将一见来人是武王，半句话不敢说便将早就关闭的城门打开，一骑绝尘，再抬头已不见那道凌厉身影。

马儿一路向西，穿过大片树林和田地，在西郊一个不大的村子路口停下，南宫焰翻身下马牵着马往村里走去。

两人都没有说话，耳边是呼呼风声和偶尔的几声犬吠，直到停在一个看起来不起眼的小院门前，南宫焰才扶着天歌从马上下来，沉声道：“到了，就是这里。”

天歌听南宫岚说过，她在郊外有个庄子，专门给公主府供给粮食和蔬菜，这里住着的都是一些淳朴的农户，而且不会有官差来盘查非常安定。

天歌打从被吴氏突然从怡园接回洛府，至今已经有四个多月没有见过柳氏了，这一刻竟有些近乡情怯。

微凉的手被一只滚烫的大掌握住，她抬头看过去，却见南宫焰目光温润，隐含激励，就像一个陪伴妻子回娘家的良人，和以往冷厉肃杀的阎王形象判若两人。

天歌深吸一口气，才在门板上敲了几下，里面的人大约是睡下了，隔了片刻才有一个小丫头的声音传来：“谁啊？”

天歌呼吸一滞，问：“请问柳大夫是住这里吗？”

小丫头道：“太晚了，姑娘若是来求医的话请白天再来吧。”

天歌抿了抿唇，刚想自报家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稍微大些的动静，小丫头若有若无的声音传来：“夫人，您怎么起来了，外面冷可别冻着。”

那个熟悉的声音道：“我怎么听到小歌的声音了，是小歌吗？”

天歌瞬间热泪盈眶，隔着门道：“娘，是孩儿回来了。”

“小歌！”门被哗啦一下打开，披着棉衣的柳氏同样眼含热泪，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她。

天歌立刻挣脱南宫焰的手，猛地扑到柳氏的怀里：“娘，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柳氏激动地抱着天歌，母女俩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从来不曾分开这么久，一想到天歌这次离开，稍有不慎母女俩便会阴阳两隔，柳氏也哭了出来。

一旁的小丫头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她好奇地打量着天歌，不由被她的绝色姿容震慑住，等意识到门口还有一人，再看过去顿时跪倒在地：“奴婢见过武王殿下。”

原来这小丫头也是公主府中派来的，早就见过活阎王真容，更加听过活阎王的名声。

柳氏这才看到还有外人在，赶紧放开天歌擦擦眼泪，对着南宫焰行了一礼：“民妇见过王爷，是王爷带小歌过来的吗？”

见天歌紧紧握住柳氏的手，南宫焰免了柳氏的礼，摆摆手道：“这里说话不便，咱们还是先进去吧。”

他让柳氏和天歌先进屋，自己则牵着马绑在院里一棵大树下，也不急着进去，直接在树旁的一块石头上坐下，凝神听着屋里的动静。

天歌将这几个月的事一一说给柳氏听，虽然南宫岚也经常让人给她送信，但都是三言两语，也是报喜不报忧，如今听天歌亲口说来，柳氏便是一阵一阵的心疼。

在她眼里天歌还是个才出靠山村的小姑娘，遇到这些事没有被吓坏还安安全全的回来了，已经是苍天庇佑了。

母女俩又叙了一番离别之情，柳氏才迟疑地问道：“小歌，你和王爷是不是……为何是他送你过来？”说到这里，柳氏不禁皱了皱眉头，“小歌，你可要想清楚啊，那人心思太深，又太过强势，娘真怕你会吃亏啊！”

听到这里，南宫焰忍不住站了起来，把守在门外早已出了身冷汗的小丫头吓了一跳。

南宫焰瞪了她一眼，走到门边，清晰地听见柳氏道：“娘不指望你能嫁入世家豪门，只希望你能遇到个真心护着你的人，夫妻俩和和美美地过一辈子，可别像娘……”

南宫焰再也忍不住，一脚把门踹开迎着母女俩错愕的目光走了进去，心里气愤之极，这个柳氏居然拿他跟洛允荣那个人渣比？

他刚刚才让那小人儿答应了定亲一事，可不能被柳氏几句话给毁了！

只看这阎王的气势，柳氏和天歌便知道母女俩的对话都被他听了去，柳氏立时有些忐忑不安，天歌则满眼控诉。

南宫焰不去看天歌，干脆利落地对柳氏道：“既然夫人已经知道了，本王恰好将此番来意同夫人说了，本王欲在年后与小歌定亲，特来告知夫人。届时，本王会命人来把夫人接过去与小歌同住，至于其他的，夫人还是不要多费心了。”

“王爷！”天歌见南宫焰这话说得不客气，气急之下忍不住大喝出声，脸颊气得通红。

南宫焰见此走过去拉着她坐下，收敛了怒气，但仍冷着脸对战战兢兢的柳氏道：“是本王冲动了，夫人不要介意，请坐吧。”

柳氏闻言微微瞪大了眼睛，又见那阎王用无辜的目光讨好天歌，不由又是一惊。

一时间，房里寂寂无声，直到天歌的脸色缓和了下来，南宫焰才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对天歌道：“我知道你脸皮薄不好意思开口，再说这事本来也该由我亲自来请示长辈的。”

说着，他转向柳氏：“只是本王听到夫人拿本王和洛大人相提并论，心里一时气愤言语鲁莽了些，夫人别往心里去。况且，如今本王与小歌两情相悦，情比金坚，还请夫人不要阻拦。”

天歌简直对南宫焰的厚颜无耻表示无语，什么两情相悦情比金坚，这混蛋确定说的是他们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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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第124章 法华之行

到这时候，柳氏哪里还能看不出两人在这份感情中所处的位置，天歌明显是被动的那个啊！

天歌走过来握着柳氏的手，对上她迟疑的目光，算是对南宫焰的话默认了：“娘，对不起，孩儿暂时还不能把你接过去，等我……和王爷定亲就好了。”

自己养大的孩子，柳氏怎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南宫焰就虎视眈眈地坐在对面，她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得安慰她：“只要你过得好，娘就放心了。你不要担心，娘在这里过得很好，就像又回到了靠山村一样，这里的人也非常朴实善良。”

天歌见这个房子外面看着不起眼，里面其实还是很精致的，屋里烧着炭炉一点也不冷，柳氏身上的衣服虽不是多么名贵的面料，也都是簇新的缎面棉衣，还有个不大不小的小丫头陪着，想到刚刚这小丫头在门口说的话，她不由问道：“娘你还在给人瞧病吗？”

柳氏笑着说：“不过是给村里人看些头疼脑热的病，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是用来打发时间罢了，也累不着。”

天歌这才放下心来，想着回头收拾些过冬的东西给柳氏送过来，谁知她一念刚落，就听南宫焰道：“明儿个回去我让李侍卫给夫人送些吃用过来，左右就剩两三个月，开了春儿就能搬回去了。”

柳氏张了张嘴，见天歌没有拒绝，便无声地接受了，她知道这是天歌的孝心，她不接受反而令天歌担心。

母女俩说了半夜的话，南宫焰对天歌道：“再晚些回去就该被人看到了，有机会我再带你过来？”

天歌顿时沉默了下来，依她的意思她是想在柳氏这里住上几天的，可是这阎王明显不乐意，而且她留下也的确可能暴露柳氏的身份，接下来两三个月说不定都住不得了。

柳氏看出天歌的不舍，劝道：“回去吧，娘等你下次再来。”

天歌无声地点点头，正要起身就听南宫焰道：“对了，请夫人把小歌的八字给本王一份，定亲的话本王好让人选个吉利的日子。”

柳氏的身子很明显地僵了一下，察觉到天歌和南宫焰的目光，她连忙答应着往里屋去了。

两人等了好一会儿，柳氏才拿着一张刚刚写好的纸递给南宫焰。

告别了柳氏，离开了这个小村子，天歌原以为两人要回城，谁知南宫焰却驭着马往京城西北方向的法华山驶去。

“我们不回城吗？”天歌忍不住问。

此刻已经接近凌晨三点，古人都起得早，即便是冬天，五六点的时候街上就会热闹起来，若是再拐个弯，他们回去时很容易会被人撞见。

南宫焰道：“先去一趟法华寺。”

法华寺是月升国的皇家寺庙，享受皇家供奉，在月升国非常受人尊崇，每逢初一十五便会有大批善男信女前来添香许愿。

可是这深更半夜的，南宫焰去法华寺做什么？

见天歌疑惑地看过来，南宫焰在她露在帽子外面的额头上亲了亲，道：“坐稳了，我们快去快回。”

天歌条件反射地反手抱紧他的腰，下一刻，骏马腾飞而起，飞快地驰骋在山道上，山间的树木在黑暗中影影幢幢，一掠而过。

直到马儿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前蹄高抬，天歌身子跟着南宫焰后仰，马儿戛然止步于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台阶之下。

南宫焰将天歌抱下马就没再放下，直接迈开长腿三五层台阶成一步地攀登上去，数百级台阶倏忽而过。

天歌只觉眼都花了，南宫焰才终于停了下来，仅是喘了两口气便完全平复了气息。

他将天歌放下来，一边打理她厚实的皮袍，一边道：“我们要去见这个寺的主持，没事的，不用紧张。”

天歌刚想说哪有半夜来见主持的，就听一声声洪亮的钟声从钟楼上传出来，愕然地张大了嘴巴。

片刻之后，寺门便从里面打开了。

天歌的眼睛不由瞪得更圆了，难道这法华寺的主持如此神通广大，已经算到南宫焰会来？

南宫焰好笑地敲了敲她的额头：“胡思乱想什么，这是法华寺的早课钟。”

天歌一愣，随即释然，原来如此，同时又对古代的僧人之辛苦感到咋舌，现在才三点多钟吧，那么早就要起来做早课，不会困得睡着吗？

开寺门的是个小沙弥，一见外面站着两个人，“嚯”地吓了一跳，到底是年龄小，尤其南宫焰人高马大一袭黑衣，看过去的时候又冷着一张脸，映着漆黑的夜景尤其渗人。

小沙弥当即被吓得噔噔后退两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连忙双手合十：“两位施主早，不知所为何来？”

南宫焰二话不说带着天歌闯了进去，小沙弥一愣，匆忙追上来：“施主请见谅，此刻是本寺的早课时间，不接外客。”

南宫焰也不理他，只管大步流星地往一侧的主持院行去。

小沙弥追得气喘吁吁，意识到他们是来见主持的，更加着急：“施主要拜见主持还请稍待，请允小僧去通报一声。”

天歌也觉得这样闯进去不好，何况人家这会儿说不定刚起床，他们闯进去像什么样子？于是她拉拉南宫焰的衣袖：“麻烦小师父为我们通报一声，就说南宫焰求见。”

南宫焰脚下一顿，垂头瞥了她一眼，这才冷着脸示意小沙弥快去。

那小沙弥感激地冲天歌笑笑，小跑着去了主持院里，片刻后又匆匆忙忙地出来，这才客气地对南宫焰道：“主持请施主进去。”

南宫焰拉着天歌进了院，子就见一个穿着僧衣的老和尚已经在门口迎候：“武王殿下多年未见，深夜来此，看来是有急事啊！”

老和尚说着就把目光放在他身边的天歌身上，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儿，赞一声：“这位女施主好面相啊！”

南宫焰听到这话，身上的气息明显柔和了一些，不禁令天歌怀疑，这老和尚不会专门说这话奉承南宫焰的吧？

南宫焰简单利落地把两张纸递过去：“本王要定亲，请主持帮忙合下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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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第125章 诡异八字

主持闻言看了天歌一眼，引两人去房里坐下，这才将两张纸摊在桌上，细细看起来。

天歌心道这阎王真是小孩子脾气，性子一上来也不管别人怎么看他们，哪有半夜三更专门来请人看八字的？

南宫焰握着天歌的手，不知怎么的心里忽然开始紧张，生怕这老和尚说一句他俩不般配，这样一来这小人儿岂不是更有理由逃脱他？

南宫焰有点后悔，早知道他就悄悄的一个人来了，反正不管般不般配这小人儿他要定了，之所以来此不过是讨个吉利罢了。

天歌也在打量这位主持，他年近花甲，蓄着一把半白胡须，慈眉善目的，此刻他正一手捏着胡须，一手五指做出演算的动作。

其实天歌对这些也是半信半疑，尤其是她穿越过来之后，几乎是相信了转世轮回这件事，至于究竟是否能算出来，她还是持怀疑态度。

约莫过了一盏茶功夫，主持重新把目光放在天歌脸上，沧桑而深不见底的眼中带着浓浓的质疑和探究，似乎有些疑惑和不确定。

天歌心头一紧，不会真的能看出来吧？

南宫焰察觉老和尚的目光，终于按捺不住开口问：“可有结论了？”

老和尚声音尽管平静，但还是被天歌听出了一丝低沉，他道：“武王恕罪，请恕贫僧直言……”

他说着顿了一顿，使得南宫焰和天歌都不由自主地吸了一口气，本以为这老和尚故意在卖关子，但是他接下来的话令两人大吃一惊。

“女施主的这份八字恕贫僧算不出来，因此这姻缘之事便也无从算起。”老和尚终于蹙着眉头说道。

南宫焰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几分急迫：“什么叫算不到，为什么算不到？”

老和尚摸摸胡须，沉默片刻方解释道：“第一种可能，是与贫僧有近亲关系者，但贫僧乃是孤儿，父母在贫僧幼年时便已亡故，之后贫僧被师父领入佛门，如今六十年都过去了，哪里还有亲人在世，就算有也不该是女施主这般年纪。”

天歌和南宫焰皱眉，听他继续道：“这第二种，便是有这个八字的人已经不在人世间了，或者根本不存在。”

天歌不由浑身大震，这老和尚果真能算出来？柳氏给的自然是原主的生辰八字，原主的确已死，而她说白了只是一缕后世亡魂。

南宫焰以为天歌被老和尚的言词吓到，连忙抚了抚她的后背，然后厉声对老和尚道：“主持可不要信口开河，之前在门外还说本王的王妃生得一副好面相，怎的这时候又说此人不存在，主持不会糊涂到看不出王妃就是就是拥有这个八字的人吧？”

天歌转头看了看南宫焰，他称她什么，王妃？

老和尚道：“这也是贫僧百思不得其解之处，两位可确定这八字没错？”

天歌抿了抿微微失去血色的嘴唇：“此乃家母亲手所写，不会有错，那么依主持所言，我还活着，不是人难道还是妖怪不成？”

南宫焰不知怎么的突然想到天歌那手神鬼莫测的医术，猛然握紧她的手，心扑通扑通直跳，他强自镇定道：“可还有第三种可能？”

老和尚点点头：“这第三种，便是这孩子一生下来八字就被抹消，所以无人能堪透其中奥义。”

“抹消？”南宫焰和天歌同时惊呼出声，怎么会有这种事，八字如何抹消？

老和尚似是明白他们想问什么，主动解释道：“有权抹消凡人八字者，无非神佛与冥王，也就是说女施主生来已被记录在案，只等机缘一到便会离开人间。”

“胡说八道！”南宫焰终于忍不住大吼一声，一把拉着天歌站起来，气冲冲地往外走。

天歌也觉得这老和尚的第三种说法太离谱了，她宁愿把自己归为第二种，因为她心知肚明，拥有这副八字的人真的已经不在世上。

她被南宫焰拉着走出寺庙的大门，那个小沙弥看到阎王一身煞气，原本还想说两句告别的话立刻咬了舌头，缩着脑袋躲到门后。

一直出了寺门，南宫焰才停下了脚步，他站在原地，半晌才平复情绪，想到刚刚听了那番话的天歌心里大概会更难过，不禁劝道：“定是那老和尚算错了，你别担心，回头我再找个道士算算。”

天歌一脸平静，笑着看他：“这种事本来就是信则有不信则无，哪里需要这么认真？”

南宫焰仔细看了看天歌的表情，发现她似乎真的没往心里去，放心之余又暗暗骂了一句“没心没肺的小混蛋”。

两人静默片刻，他突然道：“出来得匆忙，八字忘拿了，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回。”

说完，也不等天歌回答就折返回去，天歌不由失笑，笑容敛去之后便浮现了一抹淡淡的忧虑和失落。

首先是担忧南宫焰会把她当成怪物，至于失落……如果他从此远离她，她难道不该感到轻松吗，怎么又会失落？

禅房里，那主持见南宫焰去而复返，将两张纸递过去：“王爷可是回来拿这个的？”

南宫焰冷着脸接过来，折好收入袖中，踌躇地问：“如果是后两种可能，会怎样？”

主持捋捋胡须，半眯着眼道：“以贫僧所见，女施主身上并无异类气息，所以当属第三种。”

南宫焰呼吸一滞，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颤抖：“你是说她不定哪天就会消失？”

主持道：“人间有人间的法则和秩序，不到寿终正寝无论鬼神都不得轻易插手，据贫僧所察，那位女施主似乎生有弱症……”

老和尚说着，意味深长地看着南宫焰，不必再说意思已经十分明白，就是说天歌会因为弱症而早亡。

南宫焰紧紧握住双拳，死死咬住牙关才没有让自己当场变色，他转身走出禅房，在院中伫立良久，淡然却坚定说了一句：“不管是谁抹杀了她的八字，无论上天入地，本王都不允许任何人将她带走！就算是到了九幽地狱，本王也要把她抢回来，死也要做一对鬼夫妻！”

站在禅房边的老和尚眸光一凝，不禁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南宫焰回头警告地瞥了他一眼：“今日之事不得对任何人提起，否则本王就屠了这寺庙！”（感觉自己像个神棍，写这章费了某歌老大劲了，可见本章之重要。一直有读者说女主太弱担心她会死掉，这当然是有原因的，耐心看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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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第126章 温柔宠溺

南宫焰出来的时候，看到两个圆球正并排坐在寺外的石阶上，顿时乐了。只见大的那个裹紧了皮袍把脑袋一缩只露出个头顶，整个人看起来圆滚滚毛茸茸的；小的则顶个光溜溜的圆脑袋，身上的灰色僧衣也把他蜷曲的身子包成了球形，一大一小就像两只鹌鹑。

他们背对寺门而坐，全都两手托腮，在黑暗中眺望远方似乎望不到尽头的山林与田庄，虽没有语言交流，气氛倒异常融洽。

这一幕莫名地令南宫焰感受到了几分喜感，刚刚的不悦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在门内站了良久也没见这两人发现他，试着咳了一声，就看到那两张同样懵懂天真的小脸立刻转了过来，表情竟出奇的一致。

南宫焰终于失笑出声，不去看小沙弥霎时又变得畏畏缩缩的模样，上前拉起天歌摸摸她的手和脸发现不是太凉，才佯怒斥责：“不冷吗，居然坐在地上？”

天歌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表情，意外地发现没有任何不妥之处，甚至还心情很好的样子，天歌心里虽然纳闷表面上却镇定无比地抱怨：“你去的时间太长了，站得腿疼。”

南宫焰叹息一声，弯下腰把她抱起来，见这小人儿还挣扎着向后挥手，他不由回头看去，那小沙弥正向这边做鬼脸，一对上他的目光立刻又把头缩了回去，“噔噔噔”几步消失在门后。

他不由宠溺地瞪了天歌一眼，见她似乎被有些被惊到，耳根一红，又色厉内荏地把她瞪得缩了回去，才大步流星地向山下走去。

快马加鞭，终是在天亮之前赶回了京城。

南宫焰将天歌放在县主府门口，看着她被下人迎了进去，才神色凝重地回了王府。

一夜未睡，他却没有丝毫睡意，沉吟半晌写下一封信，再抬头天色已经大亮，袁融和李信都候在了书房门口。

南宫焰把那封墨迹未干的信封好，递给袁融：“你带人亲自去见我外祖，就说我请他和舅舅来京城过年。”

袁融闻言提醒道：“王爷，您忘了，今年恰逢圣上五十大寿，按照惯例舅老爷是一定会来的。”

南宫焰恍然，他的确把这件事给忘了，不过并不冲突，他简单解释道：“舅舅是舅舅，这次主要还是请外祖过来，你记住务必要把他老人家和舅舅一道请来。”

袁融疑惑地看着他：“王爷可还有别的话要说？”

他知道南宫焰昨晚带着天歌出去了，今早一回来就做出这样的决定，很可能与天歌有关。

然而，却见南宫焰摇摇头：“你只管去，别的都不必说。”

袁融了然，这是不让他提天歌的事啊，难道是昨晚出了什么事？

他见南宫焰眸色沉凝，一副有所计较的样子，便不再多言转身而去。

现在距离过年还有一个半月的时间，冬天道路难行，南宫焰的外祖司马云年事已高，又世居江南，光路上怕是就要花上一个月的时间，等到了京城已经是年关。

南宫焰转头看向李信：“去告诉管家，本王决定年后定亲，让他先筹备着，另外，再备一车过冬的吃用送到东阳西郊的庄子上，这两件事务必对外保密，谁敢泄露只言片语，杀无赦！”

李信抬头看了看南宫焰的脸色，见他面容平静，眸光却锐利无比，连忙道声“是”匆匆去了。

另一边，天歌用过早饭美美地补了一觉，一睁眼就见南宫焰正坐在床头看着她，她整了整凌乱的头发，还有些迷糊：“什么时辰了？”

南宫焰将架子上的外衣拿来给她穿上，然后在她睡得粉扑扑的脸上亲了亲，方道：“刚过午时，厨房炖了参鸡汤，要喝吗？”

天歌伸了伸懒腰，慵懒地点点头，这一觉她睡了七八个小时，还真是饿了。

南宫焰看着她眼睛都不想睁开的迷糊样子，索性将她从床上抱起来往外厅走去，眼睛里的温柔和宠溺都快溢出来了。

天歌下意识抱住他的脖子，一睁开眼就再次被惊住了，她发现这阎王打从法华寺出来就有些不正常，这种能够溺死人的眼神，为什么她浑身都感觉毛毛的？

喝了鸡汤，两人又绕着后院走了两圈儿，南宫焰道：“我准备了些东西给你，现在去看看？”

天歌诧异地看着他：“是什么？”

南宫焰牵着她往小楼的一角走去，当来到一扇打开的房门时停下，天歌探头一看，眼睛一下子瞪圆了，这里竟是一间药房。

她眨眨眼，这是什么时候布置的？

南宫焰牵着她进去：“楼上的绣房和书房，我看你除了看书也不怎么用，就让人设计了这间药房，你看怎样？”

天歌松开他的手，将里面的东西每样都查看了一遍，药柜、药杵、铡刀、各式药瓶，以及萃取药汁的器具，甚至还有她之前就请袁融打造过一次的手术刀和用来针灸的银针，该有的不该有的都在这了。

天歌怔怔地看着这些，眼角有些酸涩，那么霸道的一个人，居然会为她做这样的小事？

南宫焰见天歌背对着自己久久没有出声，一下子紧张起来，他慢慢靠近过去，柔声道：“不喜欢吗？”

天歌转过头立时笑弯了眼：“谢谢，我很喜欢。”

南宫焰望着她凤眸中的点点水光，微微有些雀跃，他温柔地抚了抚天歌的眼角，轻声问：“那你要如何答谢我？”

天歌愣了下为难道：“你想要什么没有，还会稀罕我的东西？”

南宫焰很是气恼地瞪着她，见她真不明白，才略微不好意思地说：“嗯……那你和我说两句好话。”

天歌思索片刻，等明白他想听什么之后便有些脸红：“我没什么要说的。”

南宫焰使劲瞪着她，见她真不打算开口，泄气道：“这里有点冷，咱们回去吧，等哪天你要用这间房先让丫头点个炭盆。”

一直回到天歌的房里，南宫焰的情绪都不是太高，等他说要离开，天歌才犹犹豫豫地拉住他，点起脚尖在他脸上印下轻轻一吻。（感谢大家病中的慰问还有打赏，某歌现在已经好很多，但又赶上家里停电断网，抽空在单位写了一章上传，若下班后家里还是木有电，只有再次说声抱歉，大家放心，某歌以后会补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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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第127章 一张请帖

天歌亲完就想赶人，可那阎王就像饿了许久终于见到块肥肉，在她刚想后退的时候，一把擒住她的后脑勺贪婪地吻了上来，天歌的唇舌被对方迫切地叼了过去。

好不容易把人赶走，天歌才发现自己的嘴唇和舌头已经麻掉了，不由暗骂那人简直就是饿鬼投胎。

此后，南宫焰一扫之前的颓废，将求婚成功的喜悦延续了下去，可惜自这天一吻之后，他就再没尝到甜头，天歌的注意力完完全全被药房吸引走了。

她晚上倒头就睡，白天就一门心思地钻进药房，南宫焰颇有种主动给自己制造了个情敌的感觉。

这天天歌又画了张蒸馏器的图纸让人打造出来，开始试着蒸馏精油，材料就是后院的梅花，当那股浓郁的冷香释放出来时，引得附近的小丫头纷纷跑来观看。

“天歌，你弄的什么那么香啊？”南宫岚一进院子首先闻到的就是这股沁人心脾的香味，循着香味找过来，就见天歌正把大玻璃瓶中的透明油状液体倒入一个小小瓷瓶中。

天歌把瓷瓶用塞子塞上，如释重负地抬起头：“这个叫香精，和我们平常用的香粉是一个功能，只是这个味道更浓郁也更自然，不像香粉那样闻着发腻。”

“哦？”

南宫岚好奇地绕过南宫焰，接过天歌手上的瓷瓶，又看了看那套蒸馏器，她摇摇头：“你费这么大功夫才弄出来一小瓶，恐怕一两天就用没了！”

天歌笑道：“你别小看这一瓶，就算每天用，用上两三个月是不成问题的。”

说着，她打开瓷瓶，将精油倒出一点抹在两只手腕内侧和耳后，然后在南宫焰和南宫岚中间转了一圈儿，笑着问：“怎样？”

当那股清冷又浓淡适宜的香味在鼻息间拂过，南宫焰和南宫岚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只是南宫岚是惊喜，南宫焰是炙热，他虽不用什么香粉，衣服却很讲究地熏了香，但远不及这种精油的香味。

南宫岚不等天歌反应，一把将那小小的瓷瓶抢了过来，生怕被人抢走的样子，迅速将瓷瓶塞进怀中：“这瓶是香精我的了。”

天歌本就要送给她的，也没打算抢，可是当看到南宫焰那不悦的目光时，额头上默默落下一滴冷汗，她咳了咳道：“那个……这种香味还是比较适合女子……”

然而，她话还没说完，南宫焰的目光就利箭般射了过来，吓得她连忙补充了一句：“等收集够材料，我专门给你制一瓶。”

她一边说一边苦苦回忆，上一世的古龙水配料都是什么来着？

这种说法终于暂时安抚了活阎王那颗具有强烈占有欲的心，之所以制精油，天歌只是想试试蒸馏器是否好用，便于她制出更多的药水来。

不过如今看来，她倒是可以先为自己和南宫岚弄些化妆品出来……

看到南宫岚还在防备南宫焰，天歌不禁好笑道：“公主怎么突然来了，也没提前通知天歌一声，真是失礼？”

南宫岚不介意地摆摆手，让身边的丫头拿出一张帖子道：“本宫是来给你送这个的，受人所托而已。”

天歌刚想接过来，南宫焰已经快她一步，当先拿了帖子去看。

南宫岚对自家三哥这点出息已经无语了，直接对天歌道：“是护国公府的宴请帖，护国公的长子也就是护国公世子，他的嫡次子刚刚中了武状元，要宴请京中权贵，说是怕你对他们心存芥蒂，才请本宫来做个和事老。”

天歌听到这终于明白了，也就是说护国公的孙子中了武状元，想请她去赴宴，又怕她把帖子扔出去让他们没面子，才请南宫岚来送。

这样一来，她就是看在南宫岚的面子上也要去一趟了。

天歌冷笑，终于来了，她可是等很久了！

南宫焰看完将帖子还给天歌，一看到她的表情，顿时想起她之前说的那番在等护国公府出手的话，便也不担心了，只问：“你打算怎么做？”

天歌笑睨着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当然是凉拌！”

南宫岚也知道护国公府打的什么主意，不过她却不认为护国公府有胆子对天歌下手，于是对南宫焰保证道：“三哥你放心，还有我在呢，保证把本宫的未来三嫂完完整整地送回来！”

天歌闻言羞恼地瞪了她一眼，但也没有反驳，她和南宫焰的事南宫岚始终都有参与，她既然答应了南宫焰的定亲请求，也没必要矫情。

不过她并不想让南宫岚看她窘迫的样子，转而道：“那我可要准备妥当了再去，不然怕是会被人看笑话的。”

说着，露出了一个只有她和南宫焰才懂的笑容。

南宫焰简直爱极了天歌这副灵动的小模样，眼睛一转，立即赶人：“东西你也拿到了，还不走吗？”

南宫岚眼睛一瞪，这就是所谓的有异性没人性啊，有了老婆连亲妹都不要了吗？

南宫焰对她控诉的目光无动于衷，冷着脸道：“再不走，香精你就别想带走了，那可是我亲眼看着制出来的。”

南宫岚一听，赶紧溜之大吉，索性任务已经完成，不过临走时还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补充一句：“对了，忘记说了，护国公府宴会那天会有不少青年才俊参加哦，都是这次文武科考的前几名呢！”

南宫岚这么一说，天歌就是一愣，还记得在靠山村时，孙家离开的理由就是庆隆帝五十大寿要开恩科，孙润刚中举人，便想在这次恩科中再度高中进士，没想到她不过离京一个多月，这场恩科的结果都出来了。

说起来她和柳氏进京也有四五个月了，却一直没想过重遇故人，如今人事已非，天歌想，还是不要碰见为好。

“在想什么？”南宫焰低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天歌猛然回神：“没什么，只是在想给你制香精要用哪些材料？”

南宫焰这才满意了些，但还是忍不住提醒她一句：“记住，除了我，不准想其他男人！”（偷闲又码一章，要下班了，九点不更的话就是家里还木有电，大家不要等了。最后，记得投票哦，本周加更条件照旧，请看评论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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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第128章 天生一对

天歌直接给了他一个白眼，转身继续去忙了。

南宫焰立刻追上去，在她耳后深深嗅了嗅，梅花独有的冷香和小人儿身上特有的药香混合在一起，真是一种独特的享受！

喉头微微一紧，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已经张嘴咬住了天歌耳后一小块白嫩肌肤。

“嘶！”天歌痛呼一声，使得他连忙松口，当看到那个红肿的牙印时，又忍不住探过去舔了舔，哑声道：“虽然还没定亲，不过我已经做了标记，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谁都不准碰！”

天歌发现，这活阎王不仅性子霸道，还具有非常强烈的占有欲，和上一世崔翰所表现出来的君子风度完全不同，当然事实证明那些都是假的。

不能怪天歌拿南宫焰和崔翰比，毕竟天歌两世的感情经验也就只有和崔翰那七年。

对于天歌的沉默，南宫焰觉得有些不安，他又轻轻在天歌玉白可爱的耳朵上咬了咬，嘟囔道：“说话！”

天歌也不管自己还被他从后面抱着，只管走来走去地忙活，南宫焰就像只无尾熊挂在她身上。

她边忙边道：“好的，回头让人做个牌子，上书‘此乃南宫焰专属，旁人勿近’，我以后就天天挂在脖子上，走到哪都能被人看到。”

南宫焰闻言不禁闷声而笑，觉得这小人儿简直让他又爱又恨，情不自禁地在她耳朵上亲了亲，低声道：“应该再加一句‘碰者找死’！”

天歌好笑道：“那干脆也别弄什么牌子了，这么长篇大论的，干脆写在我的衣服上好了，多省事。”

南宫焰：“衣服还要换来换去的，不如我直接写到你身上……”

天歌：“……”

胆敢调戏未来娘子，南宫焰的下场就是每天屁颠屁颠地到各处搜罗各种奇异药材甚至毒虫毒草，可是如今是冬季，毒草也就罢了，虫子大都陷入了冬眠，尤其是蛇，当南宫焰终于让人找到了一个蛇洞，直接端了人家的老巢。

本以为这就够狠绝的了，谁知当这窝五颜六色尚且半梦半醒的毒蛇被拿到天歌面前时，她眼皮子都没眨一下，戴着专门制作的皮手套，一手拿刀，一手利落地捏住一条毒蛇七寸，手起刀落，蛇胆和毒腺已经被剖了出来，然后往旁边一扔。

一窝十几条蛇下来连五分钟的时间都不到，她甚至还轻描淡写地对围在门口的下人道：“拿去炖蛇羹吧！”

完全被天歌这一手震慑住的不仅是围观的下人，还有南宫焰，谁能想到这么个娇滴滴的小女子能有这么凌厉的手段，当即不少人都觉得脖子发凉。

南宫焰就算知道天歌会医术，甚至连人肉缝合都做得眼都不眨，但那和这是一个性质吗？他觉得他有必要重新认识一下自己这个小妻子了。

眼看她又去处理其他长相可怕恶心的毒虫，下人们立刻一哄而散，本来就是感到新鲜来瞧瞧热闹，谁知道会那么可怕？

这些人的反应天歌完全没有理会，而是一心投入到提取毒液的工作之中，只有南宫焰一人连动都没动一下地看着那小人儿异常专注的神情。

原来她可以眼都不眨地看着一样东西那么久，原来她认真起来的样子那么吸引人，原来她并非他想象中的那么需要人保护！

或者，他早该意识到这一点，大约四年前在靠山村她亲手刺杀了那个千骑国蛮子，两个月前她被墨远掳走后，居然在给他下了毒之后跳车逃生，还有一次次把他气得恨不得内伤吐血……他只是被她娇弱的外表迷惑了，他看上的人果然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

这样的认知不仅没让南宫焰害怕，还让他热血沸腾，甚至让他更想宠这小人儿一些，她精通医毒，他则武功卓绝深谙权术之道，他们俩绝对是天生一对。

天歌一连忙碌了五六日，到了该去赴宴这天，才算准备妥当。

恰好早就拿样子去打造的首饰也送了来，她将毒液药粉之类装入那些具有特殊构造的首饰中，然后把首饰恢复成原样，一样样戴到身上，最后又把最常用的手术刀和银针收入袖中。

南宫焰亲眼看着这一切，直到她抬头问他：“怎样，怕吗？”

他宠溺地笑着走过去，抱住她亲了亲：“我怕什么，你还能对我下毒不成？”

天歌想到四年前她还真做过这事，遂意味深长地笑道：“那可不一定。”

南宫焰却并不放在心上：“反正我已经发过誓，就算死我们也要做一对鬼夫妻，所以，我死时你必定是要陪着我的，有你在，无论生死我都奉陪。”

天歌原本不过是想借此警告他，她也不是好欺负的，谁知他竟说了这么一番话，不由猛地一震：“你什么时候发的誓？”

南宫焰笑而不语。

天歌突然想到他从法华寺回来后的反常，顿时瞪大了眼睛，怔怔地望着他。

南宫焰在她溜圆的凤眼上亲亲，无所谓地笑道：“不必想那么多，反正你无论生死都是我的人，上天入地休想逃掉！”

天歌深受触动的同时，又非常不合时宜地想，如果她不上天也不入地，而是去了另一个时空另一个世界，他要如何找到她？

说话间，南宫岚已经到了，平安喜乐四个丫头连忙上前为天歌做最后的装扮，然后簇拥着她向外走去。

目送两人携手上了马车，南宫焰又从后墙翻回了王府，他的宝贝小人儿要上战场，他怎能不去保驾护航？

直接命人备马，连请帖都没拿。

笑话，他能去已经是给了护国公府天大的面子了，谁敢拦！

而前往护国公府的马车里，南宫岚正在向天歌传授赴宴的经验，车子却突然在拐弯的时候停下了，外面有侍卫回报：“公主，是五皇子殿下。”

南宫岚和天歌对视一眼，连忙撩起车帘，向对面的南宫翰看过去：“五皇兄，你也去护国公府赴宴吗？”

大概是马车里比较暖和，南宫翰只着了一身浅蓝色锦袍，金冠束发，容颜白皙俊美，越发显得他高雅俊逸，君子端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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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第129章 冤家路窄

但见他温文尔雅地笑道：“护国公府给我下了帖子，左右今日无事，便来凑凑热闹。”

说着，他看向坐在南宫岚身边的天歌，只觉得异常面熟，但因为马车里光线较暗，他有些看不清楚，遂道：“原来皇妹车里还有客人，倒是本宫失礼了。”

南宫岚笑道：“也不是别人，这位就是父皇钦封的清宁县主洛天歌，五哥也见过。”

天歌在看到南宫翰的时候心神顿时有些恍惚，既然已经确定了洛琳八九成就是田琳的转世，那么这个南宫翰和上一世的崔翰肯定也脱不了关系。

世界上哪有无论长相还是言行举止都那么相像的两个人呢？

见南宫翰提起她，天歌连忙起身走出车厢行礼：“清宁见过五皇子殿下。”

看着从车里盈盈走出来的雪色小人儿，南宫翰的眸子里闪现一抹惊艳，当看清那张精致无比的小脸，对上那双神采飞扬的凤眼，他不由得浑身一震，整个人都僵在当场，这个女子看起来好熟悉！

天歌穿了一袭绿缎袄裙，外罩一件没有一丝杂质的雪狐大氅，衬得那张小脸更加皎洁，整个人看起来清新脱俗，站在瑟瑟寒风之中，更显得楚楚动人。

南宫翰发现自己的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似乎下一刻就会从腔子里跃出来一般，白皙的脸颊飞快染上两抹暗红，呼吸微微急促，眼睛直直盯着天歌竟入了神。

坐在车里的南宫岚同样也看不太清南宫翰的表情，见他久久没叫天歌起身，提醒道：“五哥，清宁县主在向您见礼呢！”

南宫翰连忙回神，甚至动作快于理智地走出了车厢，以平等的身份还礼，然后偷偷地近距离瞧了天歌一眼，用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出的微颤声音道：“清宁县主请起，本宫刚刚只是太过诧异罢了，县主似乎和前些日子有些不同。”

天歌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但只是微微一笑，并未回答。两人现在还只是见过三次面的陌生人，没必要解释得那么清楚。

南宫岚见南宫翰一直有意无意地盯着天歌瞧，于是笑道：“做了皇家的县主和以前寄人篱下的时候自然不同，五哥可不要再提起清宁县主的伤心事了。”

南宫翰连忙紧张地去看天歌神色，现在洛允荣和天歌断绝父女关系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被生父抛弃，没有人会不伤心吧？

他怜惜地看向天歌：“是本宫莽撞了，不过以本宫看来，清宁县主洗去铅华之后，会活得更加洒脱。”

南宫翰这是在暗示他已看出天歌之前用脂粉掩盖了真绝色，甚至鼓励她不必在意过往，只需自己过得洒脱便好。

天歌闻言，略显诧异地看过去，正对上那双含笑的充满熟悉感的眼睛，前世多少次，她被这样一双眼睛深深注视过，那时候她从不曾怀疑他对她的爱，可是到底……她猛然回神，既然决定原谅，就早早忘了吧，何况以他们如今的身份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南宫翰眼睁睁地看着那双波光潋滟霎时不知有多少光彩浮现的凤眼，短短时间内就平静如水，然后淡定地对他道谢。

他那颗越跳越快的心突然就停止了，然后瞬间跌入谷底，傻愣愣地站在原地望着她转身回了车厢，放下车帘，直到马车轱辘辘离去，心似乎也跟着走了。

“殿下，我们也该出发了。”侍卫上前提醒。

南宫翰这才回过神，重新坐回车厢后，他知道自己整个人都不对了，他从未想过，只是这样的一面，他这么多年刻意冰冻起来的一颗心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向天歌融化了。

想到走在前面的马车里就坐着那个女子，他开始幻想她现在正在做什么，是在侧首与南宫岚笑语，低垂臻首，露出一截纤细雪白的脖颈？还是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不知道那双凤眸阖上之后会是怎样的娴静秀美？

与天歌的这次见面，在南宫翰回想起来只觉得荡气回肠，一颗心更是波澜起伏，但在南宫岚眼中两人也只是单纯的互相见了礼而已。

虽然一开始南宫翰看起来对天歌有些疑惑，但后来的应对都很得体，所以她压根没有察觉两人之间的暗潮起伏。

天歌内心略感复杂，表面上却镇定无比，眼看即将到护国公府，她连忙收敛心神认真听南宫岚最后叮嘱：“反正你就一直跟在我身边好了，那些不想应付的人都交给我解决。”

打从收了天歌的梅花香精，南宫岚和天歌的关系又近了一步，相处方式直接往闺蜜的方向发展。

两人说话间，已经到了护国公府门口，护国公世子吴承立和世子妃岳氏都是四十岁左右的年纪，看到南宫岚和天歌下车连忙迎了上来，双方互相见礼之后，岳氏就带两人去了专门招待女宾的大厅，那里正由武状元吴俊宇的正妻小岳氏招待，这小岳氏正是世子妃岳氏的娘家侄女。

当对上客厅中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时，天歌毫不示弱地看了回去，尤其是在场少女都要来和她见礼时，她清晰地看到了洛琳面上的精彩表情。

天歌县主的身份虽然不是太高，但根据惯例一般只有王爷的女儿才能得到这个封号，所以，虽然县主比公主的身份低了很多，甚至还没有在场这些有诰命在身的世家夫人身份高，但谁也不敢正正经经地受她一礼，皇家都接纳的女子，谁敢看低她？

不管大家心里怎么想，至少表面上都是恭恭敬敬的，再说还有东阳公主呢，她明显就是给天歌撑腰来了。

况且天歌的事情怎么回事有眼的人也都看得出来，当初吴氏收下天歌做嫡长女是为了代洛琳出嫁，后来见天歌没用了，洛允荣就和她断绝了关系，世上怎么会有那么无耻的一家人？

于是，当轮到洛琳上前见礼的时候，在场的夫人小姐们多多少少都抱着一种看笑话的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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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第130章 要倒大霉

区区一个侍郎之女，按理说已经不够身份参加这种宴会了，然而因为她是护国公嫡亲的外孙女，才得以与这些世家夫人平起平坐。

可瞧这位小姐的表现，大概是还没从身份的落差中适应过来呢！

在众人的注视下，洛琳咬着下唇走过来先是向南宫岚行了一礼，在面对天歌的时候，她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化成了实质。

但众目睽睽之下，她若敢有违礼数，过不了一天这坏名声就要传遍整个丰京城，那么她整个人就彻底毁了。

站在天歌对面，胸口那两个字落下的疤痕似乎都在隐隐作痛，洛琳恨得血气上涌。

也不知道那个时候天歌往她伤口上撒了什么药粉，这两个月来，她无论用了多少祛疤药都没有用，即便拐弯抹角地让她师父幽冥毒姬专门研制了一种特殊药膏，仍于事无补，她不愿相信难道自己永远都要带着那两个字活下去？

天歌好笑地看着她脸上时而愤怒时而不甘时而狠毒的表情，那张看起来清纯漂亮的小脸此刻略显狰狞。

毫无疑问，洛琳小白兔的外表下隐藏着一颗恶魔的心，通过她的激化，随时都有可能撕破这纯真的假象，凶狠地扑上来。

天歌却丝毫不怕，要知道当时她是可以直接毁了洛琳的脸让她再也没有机会出来见人的，但是，她偏偏要给她这个机会，让洛琳心中记得清清楚楚，她甜美脸蛋下，是多么丑陋躯体，外人越是对她充满赞扬，她心里越会介意身体的丑陋，更会备受折磨。

一边让她充满希望，一边又令她惶惶不安，等她重新燃起希望之后，天歌当时最后埋下的地雷会炸得她体无完肤。

得罪她洛天歌，就要做好被报复的准备！

在外人眼中有血缘关系的姐妹俩，其实早已结下深仇大恨，注定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洛琳恶狠狠地瞪着天歌，她努力告诫自己要忍住，很快她就会要这臭丫头好看，一想到幽冥毒姬交给她的那瓶毒药，她就觉得再大的仇恨都能忍了，只为能笑着看洛天歌的下场。

这么一来，她突然就想通了，甚至恶狠狠的目光转瞬变成了泫然欲泣，她一脸悲痛地哭诉：“姐姐，没想到我们会在这种场合相见，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父亲当日从宫里回来说与你断绝关系是被逼的，父女没有隔夜仇，如果有什么误会我们一家人为什么不说清楚呢？”

天歌啼笑皆非地看着唱作俱佳的洛琳，这变脸速度也太快了吧，以为在场众人都是瞎子吗，刚刚她的表现如何，有眼的人都能看到吧？

偏偏还真有那睁眼瞎，有几个少女与洛琳素来交好，一看洛琳哭了立刻十分有义气地上前声援：“就是啊，清宁县主，有误会解开就是了，干嘛要做这么绝呢，到底是一家人啊！”

天歌笑眯眯地看着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决定让她们说个够。

等这些少女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才发现天歌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就连东阳公主南宫岚都似笑非笑地盯着她们，不由微恼，这是什么意思，有话就直说，做什么阴阳怪气的！

见没人说话了，天歌才摆正了脸色看着洛琳道：“洛小姐话可不要乱说哦，什么洛大人与本县主断绝关系是被逼的，被谁逼得呀，你倒是说说清楚？要知道当时在场的除了本县主还有陛下和武王殿下，那天打从洛大人进入御书房从头到尾都没看本县主一眼，更没和本县主说一句话。当然有皇上和武王在，也没有本县主说话的道理。后来洛大人说要和本县主断绝关系，本县主才不得不做出回应。这些都有陛下和武王可以作证，洛小姐若是不信咱们可以到这两位面前对质。哦，对了，还要叫上洛大人，省得哪天洛大人再跑到本县主面前说你去对质也是被逼的。”

众人一听，纷纷把目光投向了洛琳，对啊，照天歌这么说那个洛允荣从头到尾都没把她放在眼里，又如何会受她逼迫，那么洛琳指责的总不会是圣上和武王吧？

呵，她是吃了雄心豹子胆吗，这样的话都敢说？

洛琳说那些话的时候根本没有多想，只想就算自己向这野丫头弯腰，气势上也不能输，谁知道不过三言两语就被打了回来，甚至还有可能得罪武王冒犯皇上！

洛琳瞬间冒了一身冷汗，刚要开口辩驳，就见东阳公主慢条斯理道：“当日的事本宫也听说了，明明是洛大人不愿接还是公主的清宁县主回府，便迫不及待地要与她断绝关系，父皇和三皇兄都可以作证。没想到洛大人胆敢如此污蔑父皇和三皇兄，回头本宫必要禀明了父皇，好让他查清事实真相，还大家一个公道！”

听完这番话，洛琳险些昏了过去，她不过随口一言，怎么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若皇上真以为洛允荣在背后说了这些话，恐怕就不只是降职这么简单了，他们一家本来就翻身无望，若再获罪……

就在她惶惶不安摇摇欲坠的时候，惊喜地看到吴氏正扶着她的外祖母走来，她立刻哭着扑进吴氏的怀中：“母亲！”

众人立刻随之望去，一看到护国公夫人，立刻恭敬地低下了头，而吴氏正柔声安慰洛琳。

几人的对话吴氏和护国公夫人已经听到，虽然两人都对洛琳恨铁不成钢，可眼下也只能护着，更不允许她被一个下贱的野种欺负了。

护国公夫人年近七旬，和吴氏一样有一双凌厉的眼睛，手扶拐杖，通身的气派，一进客厅当先就把目光刺向了天歌。

本以为不过是个山里来的乡巴佬，还不是被她一瞪就短了气势，谁知那丫头竟若无其事地与她对视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护国公夫人眸光一沉，果然不是个善茬，怪不得女儿一家被欺负成这样！

见她始终不善地盯着天歌，在场众位夫人小姐全都噤若寒蝉，这位护国公夫人的地位在整个月升国，能比得上她的女人除了太后就是皇后，其实即便皇后见了也要礼让三分，所以当下，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天歌要倒大霉。（终于把欠的一章补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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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第131章 互相挖坑

就在众人以为护国公夫人打算单凭眼刀把天歌刺得体无完肤的时候，东阳公主南宫岚笑吟吟地挡在了天歌面前，微微屈膝行了个晚辈礼：“护国公夫人有礼了，恭喜护国公府又多了一员将才，想必来日定能再振老国公当年的雄威。”

护国公夫人眯着眼瞧了南宫岚片刻，方才还礼道：“东阳公主谬赞了，俊宇尚且年轻，不过取得一点小成绩，当不得如此赞誉。”

说着，她瞟了一眼站在南宫岚身后眼观鼻鼻观心的天歌，这才招呼站了半晌的诸位夫人小姐入座。

如此，刚刚天歌和洛琳那番争执便被轻轻巧巧地揭了过去，什么污蔑武王冒犯圣上，哪有的事儿，谁还记得？

察觉洛琳和吴氏明里暗里射过来的目光，天歌淡然以对，好戏才刚刚开场，谁输谁赢还未可知，那么得意做什么？

而吴氏和洛琳本该给南宫岚、诸位夫人乃至天歌见礼的，如今因为护国公夫人在场，众人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含糊过去，人家这是明目张胆地在拿身份压人，在场谁有护国公夫人身份高？

可是当所有人都在竭力奉承护国公夫人时，天歌就像个被锯了嘴儿的葫芦，始终一言不发。

护国公夫人的目光便正大光明地瞅了过来：“这位小姐怎的不说话，可是嫌老身招待不周？”

吴氏和洛琳同时趾高气昂地看过来，一个野丫头而已，在护国公府根本不够看。

众人暗中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心照不宣地保持缄默，却把耳朵竖得老高。

天歌见南宫岚笑而不语，不由挑了挑眉，抬头看过去，不卑不亢道：“国公夫人是在和清宁说话吗？”

她这一抬头，护国公夫人才真真切切看清她的容貌，心里便是一震，这个洛天歌长得竟丝毫不逊于南宫岚，甚至还多了几分清新脱俗，眼角眉梢带着飞扬的洒脱韵味……小小年纪已是如此绝色，若是长大了，岂非祸水一枚？

护国公夫人眯了眯眼，将在场众人的反应都看在眼中，到底是世家大族出来的，也都是见过世面的，对于天歌的长相没人表现失态，但她们眼底的惊艳和嫉妒之色却被她瞧得清清楚楚。

本来天歌刚出现时，众人立刻就觉得眼前一亮，尤其当她穿着雪白狐裘露出里面绿缎夹袄，和一身绯红色宫装气质张扬的南宫岚站在一起，清新和热烈，雪白和火红，立时就让众人看花了眼。

然而，大家还没来得及为她的容貌感到惊艳，她就和洛琳展开了激烈交锋，将众人的注意力彻底从她的容貌上拉开。

此刻，大家重新把目光投在那张白如新雪的小脸上，才发现真的是越看越有味道。

吴氏和洛琳对天歌突然变化了的容貌和穿衣品位也后知后觉地回过味儿来，难道千骑国竟有如此好的风水，那样一张村姑脸都能改造成这模样，甚至衣品都跟着上了不止一个档次。

吴氏和洛琳盯着天歌微微有些愣神，等反应过来之后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一定要把这张脸毁掉，决不能给她出去勾引人的机会。

母女二人对视一眼，眸光相碰间顿时有烁烁寒光闪过。

护国公夫人审视地盯着天歌看了半晌，她之所以称呼天歌为“小姐”，就是想贬低她的身份暗示自己根本没把她放在眼中，连她是谁都不清楚。

当然，众人也都清楚，她根本就是故意让天歌下不来台。

而天歌也答得巧妙，直接以县主的封号自称，这样一来护国公夫人还能说不知道她是谁？

本来是自己给她挖的坑，却被这小丫头轻轻巧巧给推了过来，护国公夫人看向天歌的目光越发冷峻了起来：“原来你就是清宁县主，倒是老身孤陋寡闻了，不过话说回来，也是圣上仁慈，随便一个山里来的阿猫阿狗都能当县主了。”

这话里骂人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众人不禁心道，护国公夫人和一个小辈儿斗嘴，也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天歌丝毫没见生气，竟是笑着道：“瞧国公夫人这话说的，同是山里出来的，有些阿猫阿狗连国公都做得，区区一个县主又算什么？”

“你！”护国公夫人一拍扶手猛然站起来，指向天歌厉喝一声，那发怒的神情和吴氏发疯时还真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在场众人因为天歌这话暗笑不已，谁不知道，第一代护国公，也就是现任护国公的父亲，当年协助先皇打天下，便是草寇出身。

那位不过是凭着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精神，才成了月升国的开国元老，坐上了护国公之位，说起来那出身还不如平头百姓的天歌呢！

护国公夫人被揭了短，不由恼羞成怒，一副恨不得将天歌扒皮拆骨的样子！

天歌仍笑着对怒不可遏的护国公夫人道：“国公夫人为何而气，可是清宁说得不对，究竟哪里不对还请夫人指点出来？”

护国公夫人浑身颤抖，年近七旬的年纪，眼看就要白眼一翻昏过去，却还捂着胸口“哎呦哎呦”直叫唤。

吴氏和洛琳见此立刻大呼小叫地扑了过去，一口一句“千万别被不值当的人气到了”云云。

天歌见此连忙站起身，苦笑道：“唉唉唉，看来清宁并不受贵府的欢迎，还以为是贵府诚心相邀，清宁不欲让东阳公主作难才厚颜而来，如今看来倒是清宁想多了，夫人且消消气，清宁这便告辞了！”

说着，她将袖中请帖往桌案上一扔，对南宫岚屈膝一礼：“清宁有负公主盛情，特向公主告罪，待出了这护国公府，公主要如何责罚清宁，清宁都毫无怨言。”

南宫岚脸一沉，愤然而起，冷哼道：“清宁县主何罪之有，倒是本宫该向县主告罪，看来本宫这个和事老有些人是不打算领情了，也罢，本宫和你一道走！”

说完，她就作势要牵着天歌离开，那边正要晕过去的护国公夫人见此心中大急，她可没有要得罪南宫岚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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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第132章 演技较量

吴氏和洛琳一听天歌要走也有些慌了，她们策划今天这场宴会为的是什么，好戏还没上演，主角怎能消失？

再说如果天歌真的就这么走了，那她们联合护国公府欺负天歌的事恐怕就要被坐实了，这和她们今天的目的完全背道而驰啊！

如此，在座的三个主人家都急了，更急的还有武状元吴俊宇的正妻小岳氏，岳氏把南宫岚和天歌领过来之后，就又返回去和丈夫吴世子迎接宾客，而小岳氏本来见天歌和洛琳产生争执正不知道要怎么办，护国公夫人和吴氏就来了。

这两人在辈分上一个是她的祖母一个是她的姑母，长辈在此，哪里有她这个晚辈说话的份儿？

何况吴俊宇向来粗线条，不会讨长辈喜欢，她和这二位的关系并不亲密。

本以为护国公夫人是个靠谱的，谁知道一上来就找清宁县主的不是，这不是硬逼着人家离开吗？

今天是为她丈夫举办的宴会，来赴宴的哪个不是京里的大人物？若是传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来，对吴俊宇的前途将产生不可估量的影响。

眼看连圣上最宠爱的东阳公主都要被得罪了，小岳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强忍住转圈儿的冲动，再也顾不得那么多，上前拦住要离开的天歌和南宫岚。

她也不管正要晕不晕的护国公夫人，低声下气地道歉：“公主和县主莫要生气，这请帖是外子和妾身亲自拟下的，俱是真心邀请，两位可不要因为误会伤了和气。”

谁不知道如今的护国公府已经今非昔比了，圣上早就起了打压的心思，若东阳公主回去说上两句闲话，圣上对吴俊宇本就不怎么好的印象恐怕会更加恶劣。

要知道这护国公府是要传给吴世子，再由吴世子传给嫡长子的，吴俊宇作为嫡次子除了依靠自身努力之外根本没有出人头地的机会。

他辛辛苦苦考了个武状元回来，哪能被护国公夫人这一通搅合给搞砸了？

小岳氏尽管又气又急却不敢表现出来，护国公夫人再怎么说也是她的祖母，只有自己顺着她，绝没有指责她的道理。

如果不是这么多世家夫人小姐都在，她都要给南宫岚跪下了，她丈夫这个功名得来不易，若开罪了南宫岚，怕是再难有翻身之地！

被小岳氏这么一拦，天歌和南宫岚也不能硬闯，只得停下脚步和她说道说道。

南宫岚瞥了一眼主位上脸色大变的三人，哼笑道：“二少夫人这话说得好没道理，你怎么说也是个晚辈，即便这宴会是为了尊夫筹办的，一应事宜还是要回禀了诸位长辈，得到允许方能成事。当初也是贵府的人特意来求本宫邀请清宁县主来赴宴的，本以为你们是为了洛府的事有意说和，结果却是为了专门把人叫到面前埋汰，这种事本宫还真是头回见到，也真是领教了！本宫从来不吃亏，吃一次亏就记一辈子，你们今日所作所为，本宫记下了！”

南宫岚越说越气，她本想着就算护国公府背地里再不待见天歌，但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没想到那老太婆往日里看着挺精明的一个人，今日竟如此犯浑，连带着她这个邀请天歌的人都跟着丢了脸面！

打出生到现在，她何曾受过这种气？

一听南宫岚这语气，小岳氏脸都白了，她想也没想，转身跪到护国公夫人面前，哀求道：“求祖母怜惜，今日是相公的好事，祖母可千万保重身体，不然传出去喜事变哀事，对谁都不好啊！”

护国公夫人在南宫岚站起来说要走的那一刻就后悔了，再听小岳氏这么一说，就准备找台阶下。

恰好吴氏和洛琳也不想让天歌走，不然这些日子的功夫可都白费了。

吴氏眼珠子一转打趣道：“母亲快别气坏了身子，何必跟个小孩子计较，这人老了老了，越发跟个孩子似的，人家年纪小您也小不成？快拿出长辈的风范，别吓到人家小辈儿了！否则知道的说您是小孩儿脾气，不知道还以为咱们故意针对谁呢，拿出去一说又是我们的不是了。”

这话里话外的暗示和讥讽听得天歌啼笑皆非，她可不是一两句好话就能打发的。

她暗中给南宫岚递了个眼色，又见那位护国公夫人听了吴氏的话立即做出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来。

天歌忍不住暗叹，古代的女人都是演技派啊！

但听她对在座的诸位夫人小姐道：“真是让诸位看笑话了，老身也不知道这是怎么的，脾气一上来啊什么都听不进去，平日里就是世子夫妇都跟着遭了不少罪！这人老了就是不顶用了，活着也是给小辈儿添麻烦！”

这话一出，立即便有那嘴皮子伶俐的夫人离座劝解：“夫人可千万别这么说，您至少还要再活三十年呢，小孩儿脾气才好啊，不记仇，大家说是不是啊？”

旁人纷纷跟着附和。

如此一来，护国公夫人便从善如流地对南宫岚道：“老身也给公主赔个不是，是老身用词不当过于偏激了，公主千万别动怒。”

南宫岚却不为所动，她紧紧握住天歌的手：“清宁县主今儿个是看在本宫的面子上才来的，她要走便是本宫有错，本宫难道还不该为自己的错而生气，此事与国公夫人何干？国公夫人是小孩儿脾气，本宫也从未长大过，便任性到底了，让清宁县主受委屈，本宫就是很生气！”

天歌万分为难地看着南宫岚：“公主可折煞清宁了，这里不欢迎的是清宁不是公主，清宁离开就是了，公主千万别放在心上。”

南宫岚一听顿时炸开了：“好，我不拦你，你走！你只要走出国公府大门，回头本宫就去找父皇哭去，让父皇问问你要怎样才能原谅本宫犯下的错！”

天歌明显注意到，在南宫岚说要找皇上哭诉时，护国公夫人和吴氏几人的脸色刷地白了，纵然护国公府地位高，但也高不过皇上。

尤其现在他们真恨不得庆隆帝忘掉了护国公府的存在才好，这位东阳公主倒好，偏要去为他们怒刷存在感！

护国公夫人身子一震，冰冷的目光如毒蛇般幽幽地爬向天歌，隐含无限威胁。

天歌见此，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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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第133章 人都齐了

不过是个倚老卖老的老太婆，还真拿自己当根葱了！

或许两个月前自己还会怕她，但是现在，哼哼，天歌不由冷笑，请了她来还敢得罪她，得罪了她还要威胁她，等着接收她的大礼吧！

眼底藏着一抹坏笑，天歌掠过护国公夫人威胁的目光，对其视而不见，坚定地向南宫岚道别：“既然此处不欢迎清宁，清宁也没有赖着不走的道理，还请殿下息怒。”

说罢，她果断转身要走，护国公夫人、吴氏和洛琳瞬间瞪大了眼睛，面上满是仓皇之色。

这时斜刺里突然冲出一个人来，结结实实地挡在天歌面前，众人定睛一看正是武状元的正妻小岳氏。

见此，吴氏三人表情稍定。

小岳氏低声下气地望着天歌：“清宁县主请留步，外子和妾身都是欢迎县主的，县主定然是误会了。”

天歌并不想为难这个一心为她丈夫着想的女人，奈何她们立场不同，她只得道：“二少夫人毕竟是晚辈，也不是这护国公府的当家人，很多事想必也做不得主，清宁就是再傻也听得出别人话中的讽刺和谩骂，清宁理解二少夫人的苦，并不怪二少夫人和状元爷，此刻离去实乃逼不得已，二少夫人就不必勉强了。”

众人闻言，视线若有似无地投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护国公夫人，天歌这话分明就是在说她是被骂走的呀！

不过想想这位护国公夫人之前那些话，不得不承认，遇到这种主人家，是谁也不能傻呆着被人骂！

小岳氏满脸凄惶，天歌别开脸对跟在身边的平安喜乐四个丫头道：“都悠着点，可别撞到二少夫人！”

话落，立刻有平儿和安儿上前挡住小岳氏，喜儿和乐儿护着天歌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眼看天歌已经出了客厅，眼看她就要出了院子，平儿和安儿才对小岳氏告了声罪急急忙忙地追上去。

小岳氏噙着泪花儿望向护国公夫人，着急地哭喊道：“祖母！”

护国公夫人简直又气又急，这么多人在场，那臭丫头居然说是被她骂走的，这名声她如何担得起？

她急急忙忙看向南宫岚：“公主，您看这……”

南宫岚一抬手阻止了她接下来的话，整了整衣袖，冷淡道：“今日之事大家都看在眼里，谁是谁非自有公道，本宫告辞。”

说完，她也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冷着脸带上自己的丫头走了。

这下，整个客厅的人全都傻眼了，还真走啊！

此时早已看不到天歌的身影，南宫岚也即将消失在众人视线中，吴氏、洛琳和小岳氏都有些着急，不约而同地看向护国公夫人。

护国公夫人脸上乍红乍紫，挣扎了半晌，她终是一咬牙道：“快去拦住她们！”

这个“她们”，分明包含了天歌，众位夫人小姐暗中对视一眼，这位高高在上了半辈子的护国公夫人终于要低头了。

眼看她说着便匆匆忙忙地走下主位追出去，吴氏和小岳氏等人紧张地簇拥在她身旁，也是一脸的焦急。

众人一看，正所谓客随主便，当然是主人去哪儿他们去哪儿，于是一群女人浩浩荡荡地也跟了上去，一个个双眼放光，前方明显是有一场大戏即将开场。

且说天歌带着四个丫头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国公府外院门口，这里又是宾客最多的地方，前来赴宴的男女宾客将从这里分开前往不同的待客厅，她的突然出现顿时吸引了众人意外中带着惊艳的目光。

许多人都很好奇，这个容貌脱俗的美丽少女是谁，怎么突然从里面出来了？

天歌扫了一眼众人的反应，轻轻一笑，她就是要把事情闹大！

刚要继续往外走，突见从大门方向走来一大批人，当这批人的出现时，周围的宾客在发出一声声低呼之后立刻垂下头恭敬地退到两边，将道路让了出来，却正好凸显了站在路中间的天歌。

当那群人越走越近且纷纷看过来的时候，天歌才蓦地瞪大了眼睛，走在中间的那人居然是活阎王南宫焰！

他怎么也会来，为何他从未提起！

想到自己受了气便假装要走，还被他撞见，天歌顿觉脸颊热辣辣的。

南宫焰早就看到了那个吸引了所有宾客目光的绝色小人儿，心里呕得不行，小混蛋不老老实实地待在内院，来这里做什么，站在这么显眼的地方是怕别人不认识她吗？

“这位小姐是？”

天歌闻声看过去，见说话的人一身杏黄，头戴金冠，正是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太子南宫毅。她心中一跳，那么陪在这两人身边的那个气势不凡的老头，毫无疑问便是护国公吴越了。

此外，跟在他们身后的还有护国公世子吴承立和世子妃岳氏，这些人看到她的时候纷纷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见到这些人，天歌暗道，很好，人是再齐不过了。

她宠辱不惊地站在原地，恭恭敬敬地屈膝见礼：“清宁见过太子殿下、武王殿下、护国公。”

听到她自称“清宁”，包括太子在内的所有宾客不由哗然，原来这就是那个被送去千骑国和亲不成又与生父断绝了关系被圣上封了县主的女子，不是说她是个土里土气的村姑吗？眼前的少女明明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子娇贵和灵气，哪里土了？

在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的时候，护国公上下打量了天歌一眼，轻蔑地用眼角斜睨她：“清宁县主不在内院待着，为何来这里抛头露面，成何体统？”

这一句话，就把众人对天歌的好感抹消了大半，对啊，女客都是要去内院的，她怎么出现在这里？

果然是乡下来的，没有一点礼数！

天歌不理会众人顷刻间变得异样的目光，语气里含了一丝委屈：“护国公教训的是，清宁正要告辞。”

说罢，她再度向几人行了一礼，抬脚就要离去。

护国公眉头一皱，正要再度呵斥，就听太子开口道：“清宁县主既然来了，为何不等散席以后离开，可是有要事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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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第134章 当面对质

天歌勉强一笑，似有难言之隐。

护国公眸光凌厉：“太子问话为何不答？你的规矩呢？”

众人看看年已七旬的护国公，再看看立在院子里的瘦弱少女，联想二者之间的恩怨，难免觉得护国公有些咄咄逼人。

南宫焰静静盯着那小人儿一副委屈兮兮的样子，脸色越来越冷。

在众人的注视下，天歌抿了抿唇，颤着声道：“多谢太子关心，不过国公府高门府第，并非清宁这种小门小户可以来的地方，是清宁不懂事，还是早早离开得好，这便告退了。”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变了脸色，尤其是护国公吴越，胡子都要气得翘起来了。

南宫毅眼尖地看到天歌眼底有水光闪过，再看她身后的四个丫头全都一脸忿然，隐隐有些明白了，这是在内院受欺负了吧。

太子能想到这里，自然也有其他人想得到，这下，众人的目光便复杂了许多，堂堂护国公府，居然会欺负一个小女子，再看刚刚吴越的两句呵斥，说不定就是在为他女儿一家出气。

瞅着护国公弥漫着杀气的目光，南宫毅隐隐有些后悔，真不该因为这女子的美貌而起了惜花之心。若早知道她是因为和国公府产生了矛盾才走的，他必是一句话也不愿意多说的。

如此想着，他瞥了一眼身侧的南宫焰，暗道，还是三皇弟精明啊，只管摆着一张冷脸，谁也不得罪。

凭他们两人的身份，能够纡尊降贵来赴一个小小武状元的宴会，目的自然是不单纯的，南宫毅以己度人，觉得南宫焰和他一样，都是奔着拉拢护国公府的目的而来。

如今他因为多了几句嘴恐怕已经惹得护国公不悦，早知道如此，刚刚就该在天歌说要离开的时候放她走了。

但后悔已经来不及，他开始思索要如何应对天歌这话，此刻，放她走也不好，不放她走也不好，太子一时间陷入了两难之境。

天歌却头也不抬地往外走，脚下丝毫没有任何迟疑，半点不像是装模作样。

当然，天歌也不怕他们不留她，只要她走出这道门，护国公府仗势欺人的名声就会传出去，再加上南宫岚的帮忙，不仅洛府再难翻身，就连护国公府的名声都会一落千丈，再加上庆隆帝的刻意打压，对她的威胁力就会大大减弱。

不过，就在她要跨出国公府的门槛时，那个威严而饱含威压的苍老声音从身后响起：“站住，把话说清楚。”

背对着众人的天歌露出了一个志得意满的笑容，眼看在护国公吴越出声之后，立刻便有护院上前阻拦她，她的四个丫头立刻把她围在中间，不让任何人靠近。

天歌缓缓转过身，惊慌又无助道：“护国公又何必强人所难，在贵府的地盘上，我一个孤女，又能说什么呢？”

“好一张利嘴！”吴越布满青筋的手掌猛然握起，苍老的眼中杀意迸发。

天歌心中一凛，清楚地感受到这人和那些深宅妇人完全不同，对付女人或许用一张嘴便够用了，但是对付这个威风了一世又武功深厚的老人，天歌知道，对方绝对有能力杀了她。

瞥了一眼那道始终沉默却一直望着她的墨色身影，天歌心里莫名地感到安心，她毫不畏惧地与吴越对视：“护国公也是好大的气势，如此一来，清宁就更不敢开口了。”

吴越眼睛危险地眯起，七十年来，敢和他对视的女子少之又少，他一出生就含着金汤匙，尤其是他坐上护国公之位以后，大部分人和他说话都是低眉顺眼的，更不要说眼前这个年仅十五岁的少女，只需他动动嘴皮子就能弄死。

在吴越看来，天歌简直就是无知者无畏，更是上赶着找死，这一刻，他心里已经把天歌看成了一个死人。

殊不知，他在天歌眼中也一样，这样一个危险的人物，既然不能和平共处，那就只有除之而后快了。

“护国公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必为难清宁县主，本宫就知道。”

众人循声望去，但见一身火红宫装的南宫岚款款而来，容貌艳丽，声音娇媚。

吴越瞳孔一缩，回头警告道：“蔽府和清宁县主的事，公主还是不要插手为好。”

南宫岚微微一笑：“清宁县主是看在本宫的面子上才来赴宴的，却在本宫的眼皮子底下受了欺负，国公说和本宫有没有关系？贵府的人来请本宫出面邀请清宁县主的时候可没说是请她来挨骂的，你们要本宫出面的时候就和本宫有关系，如今不需要本宫了就说和本宫没关系，国公说世上有这样好的事吗？”

什么，护国公府把清宁县主请过来居然是要她挨骂的？

世上竟有如此荒唐的事？

怪不得她要走，不走还任由他们辱骂不成？

难怪她不愿意说，恐怕就是说了也没人会相信！

南宫岚的话令众人吃惊不已，更是让吴越眸光冰寒：“公主殿下，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南宫岚虽然对这个吴越心怀忌惮，却并不真的怕他，说到底她身为公主还真没什么可让他拿捏的，如今有机会挫挫这老匹夫的锐气，她倒是乐意之至。

“本宫是不是乱说，倒是可以对质一下。”她说着，看向身后已经浩浩荡荡跟过来的护国公夫人一行，然后对身边的一个丫头道：“红儿，把咱们和清宁县主到了内院之后发生的事一一说来，好让护国公和众位听听，有什么不对的，但凭护国公夫人指正。”

护国公夫人一听到南宫岚这段话，差点气得仰倒，再看太子和武王都在，就连正在招待男宾的武状元吴俊宇都跟着客人们走了出来，那打头的正是五皇子南宫翰，布满皱纹的脸白得更加彻底。

那红儿得了南宫岚的吩咐，一张巧嘴顿时绘声绘色地说了起来，从天歌进了客厅，洛琳说洛允荣与天歌断绝关系乃是被逼这一言论开始，将两人的表情和语气学了个十成十，再说到护国公夫人一见到天歌就开始明里暗里辱骂她，直到把她逼走，片刻之间就让众人听了个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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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第135章 谁是真蠢

要不要这么无耻？一家子人合起伙儿来欺负一个没爹的孩子，人家都被逼着和生父断绝关系了，还想怎样？

当许多人都开始为天歌感到愤愤不平的时候，再听到红儿模仿天歌说的“有些山里来的阿猫阿狗连国公都做得”这句话时，不少人都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来，深觉这位清宁县主真是直率又可爱。

因此，等红儿说完退下，护国公的脸色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众人立即收起了幸灾乐祸的表情，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护国公府尽管今非昔比，可也不会任由他们看笑话。

吴越扫了一眼院子里越来越多的人，心头的怒气压了又压，大喝道：“来人，请与此事无关的来宾去偏厅休息喝茶，至于其他人跟老夫去书房，有话就在老夫面前说清楚！”

此言一出，世子吴承立一家四口顿时反应过来，就要分头去招呼男宾和女宾回去喝茶，心里直呼晦气的同时，把洛琳一家骂了个狗血喷头，今天这事一看就是护国公夫人要为女儿一家出气，完全没有顾及吴俊宇的面子和前途。

来宾们也十分遗憾，本来以为会看出好戏的，可主人家都发话了，他们也不能硬要留下，踌躇间纷纷看向身份最高的几位皇子。

护国公夫人、吴氏和洛琳三人则悄悄地松了一口气，只要没有那么多人在场，将这件事造成的影响降到最低，今天这事就会不了了之。

因此，天歌在听到吴越开口时就觉不妙，她好不容易才把事情闹大，若跟着去了书房，不仅之前的戏白演了，说不定还会被死死打压，到时候可真是打落牙齿和血吞，有苦说不出。

就在天歌心中焦急不已的时候，惊喜地看到前方那道墨色身影一步跨出，冰冷的黑眸放眼一扫，沉声道：“慢着！”

说这话的正是南宫焰，在所有人都看过来时他继续道：“洛允荣与清宁县主断绝父女关系乃是被逼，这话的是谁说的，给本王站出来！本王倒是想问问，洛大人究竟是被谁逼的，之前东阳公主没问出个结果，本王来问！”

正要被请走的众人心里又是激动又是忐忑，毫无疑问，激动的是又能留下来看戏了，忐忑的则是发话者竟然是活阎王！

众所周知南宫焰向来不爱管闲事，尤其与他无关的事，可一旦开口，就注定有人要遭殃了。

想到红儿刚刚复述的那些话，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正缩头缩脑往吴氏身后躲的洛琳，呵呵，这下好了，惹到活阎王头上来了！

吴氏心虚气短地把洛琳挡在身后，想要和南宫焰理论，可一对上那双阴森森的眸子，顿时蔫儿了，求救地看向她的父亲护国公。

吴越在听到南宫焰的话时，老脸便难看之极，他放缓了语气对南宫焰道：“武王殿下，这不过是小孩子一时意气，何必较真？”

南宫焰却丝毫不为所动，不紧不慢一字一句地质问：“那么护国公以为什么才可以较真？胆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污蔑父皇和本王，本王很想问问，是谁给的她那么大的胆子？”

说着，他瞥了一眼正悄悄向他比大拇指的天歌，暗暗瞪了她一眼，继续一本正经地怒斥道：“若护国公觉得本王小题大做了，不如咱们到父皇面前理论理论，看看该不该较真？”

这话一出，即便是吴越，身子都忍不住抖了一下，这要真闹到皇上面前，洛琳的小命恐怕就要没了。

想到这里，吴氏一把将洛琳紧紧抱住，含着眼泪向护国公求救。

护国公本以为南宫焰既然来赴宴就是向他示好，万万没想到会这么不给他面子，他心中又急又怒，忍不住对一旁的太子递了个眼色。

南宫毅顿时会意，窃喜不已，原以为南宫焰是个精明的，原来不过是个死脑筋，居然为了洛琳一句无心之语就与护国公结怨，真是蠢到家了！

但见他笑着走到南宫焰面前：“三皇弟，今天是武状元的好日子，咱们是不是喧宾夺主了？本宫看这事警告一下也就算了，并非什么大事，何必和一个小丫头过不去？”

众人一听，得，这戏看来是要收场，太子都出来做和事老了，武王殿下还能不给他面子？

天歌也跟着紧张了起来，紧紧盯着南宫焰，同时注意到对面的吴氏和洛琳露出了喜意。

南宫岚看看太子又看看南宫焰，想张嘴又闭上了，她到底是在皇后膝下长大的，与太子有同胞兄妹般的情谊，在这种场合下，她实在不好反驳他。

见南宫焰一时没有出声，护国公趁热打铁，笑道：“是啊，小丫头不懂事，童言无忌嘛，回头老夫亲自斟酒给武王赔罪。”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南宫焰挑起眼帘看看成竹在胸的太子，又瞥瞥笑得一脸热络的护国公，才缓缓勾起一抹冷笑，幽幽道：“原来太子平常就是这样处理国事的，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眼下竟是连父皇被冒犯一事都要欺瞒了。”

南宫毅眼中瞬间划过一丝惊慌，这个罪名他可担不得！

早该知道这个三皇弟不是好惹的，他更不该为了拉拢护国公而掺合进此事里。

这件事可大可小，尤其牵涉到庆隆帝对护国公府的态度上，若让皇上以为他已经与护国公结盟，存心欺瞒，那可就遭了！

南宫毅突然意识到他这个三皇弟一点都不蠢，反而还很精明，他的行为完全符合庆隆帝的心意。

庆隆帝要打压护国公府，这不正是一个很好的借口？

越想南宫毅的心跳得越厉害，尤其这里站着那么多人，整个京城的权贵都在，他似乎已经看到了他们眼底的鄙夷与轻视，强自镇定下来，他才勉强笑道：“三皇弟说笑了，本宫也是看在武状元的面子上，觉得这事可以等散席之后再禀报给父皇，当然如果三皇弟坚持，本宫自然是要为父皇正名的。”

他前后两番话根本就是在自打嘴巴，说完也觉得脸上无光，便再不肯开口。

不过这时候大家也没心思多想，而是齐齐看向了瞬间面如死灰的洛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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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第136章 打脸啪啪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如果再护着洛琳，就是把整个护国公府往火坑里推，关键时候，吴越还是分得清孰轻孰重的，何况只是个外孙女。

当下，他脚一跺地，整个护国公府似乎都跟着抖了三抖，更是震得在场宾客大气儿都不敢出，心中纷纷惊叹，护国公老当益壮！

“琳丫头，出来把话说清楚！”吴越雷霆一吼，骇得众人险些腿软倒地。

洛琳浑身发颤：“外祖！”

吴氏见此也跟着哀求道：“父亲，琳儿……”

“你闭嘴！”吴越厉声大喝，狠狠瞪了吴氏一眼，才看向一个劲儿往后缩的洛琳，稍稍平息了怒气道：“琳丫头，你乖乖出来，否则休怪外祖不认你这外孙女！”

洛琳猛然抬头，满脸惊恐，她现在唯一还能够拿出手的身份就是护国公的外孙女，如果连护国公都不认她了，那她还剩什么，谁还看得起她？

她怯生生地瞅了瞅冷心冷面的南宫焰，终是不敢对上那双仿佛能够噬人的无底黑眸，最后将怨毒的目光投向天歌：都是这个野丫头，都是因为她自己才被这活阎王抓到把柄，这个贱人，过不了多久我就要让你尝尝得罪我的滋味！

注意到洛琳射向天歌的目光，南宫焰不着痕迹地动了动身子，将天歌挡在自己身后，冷哼一声看向面容冷硬的护国公：“说到底这还是在护国公府，究竟该如何处置还要护国公做主，本王就不越俎代庖了！”

眼瞧着某些人立刻露出了放松的神情，南宫焰扯了扯唇角：“本王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无论如何处置，务必要当着大家的面，以免有人怀疑护国公徇私。”

顷刻间，某些人刚刚才扬起的一丝笑意荡然无存，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在这么多人的瞩目之下，洛琳犯的又是可大可小的过错，到底要如何处置，吴越一时间还真有些为难。

想来想去，他一咬牙，对两边护院命令道：“来人，把琳丫头绑起来，胆敢口出狂言，污蔑圣上和武王殿下，掌嘴四十！”

“是！”护国公命令一下，刚刚那些去阻拦天歌护院，立刻不顾洛琳的反抗将她双臂反剪，绑到了院中的一颗大树上。

见此，吴氏险些要晕过去，她“噗通”跪倒在护国公脚下，哭喊道：“父亲，您会毁了琳儿的，她还小求您原谅她……”

护国公简直恨铁不成钢，转过脸不去看她：“所谓养女不教母之过，她会如此胡言乱语，你这当母亲的也有责任！来人，把她关起来闭门思过，没有老夫的允许不得释放！”

“国公爷！”眼看最疼爱的女儿就要被几个家丁押回后院，护国公夫人急忙阻止。

护国公只是定定地看过去，便吓得她浑身一哆嗦，再不敢多说什么。

就在此时，南宫焰却道：“国公先不要急，此事还没有审问，怎能如此草草下结论？”

护国公已经被南宫焰几次三番地插手搞得心烦意乱，此时更是失去了所有耐心：“武王殿下还有何指教？”

南宫焰对他的冷脸毫不在乎，面无表情地说：“此事国公未审就定罪，未免太草率！洛小姐既然说洛大人与清宁县主断绝关系乃是被逼，国公怎么也该问问她为何这么说，洛大人又是被谁逼迫的？万一她所言是真，真有逼迫一事，却还受了罚，岂不是本王或者父皇冤枉了她？”

护国公不知道南宫焰又在打什么主意，不过肯定不是好事，他强忍怒气看向洛琳：“武王殿下的话你听到了，老实交代，否则休怪外祖无情！”

洛琳眼瞅着身边的护院连打脸的板子都准备好了，瞬间吓得花容失色，这时候她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傲气，眼泪鼻涕控制不住地流了满脸：“我……我是瞎说的，我父亲从来没有说过这话，他是主动要和洛天歌这个贱人断绝父女关系的！我是不服气，这贱人压根不配做什么公主县主，我父亲和她断绝关系那是因为她活该，为什么要降我父亲的职，为什么我们一家要搬出侯府，为什么大家都嘲笑我们，根本就是洛天歌的错，如果不是她，我们一家还好好的……”

南宫焰越听脸越黑，扫向和众人一样怔在原地的护国公，怒道：“护国公，你还等什么，既然都招了，还不行刑？”

吴越这才意识到洛琳究竟说了什么，甚至他早该阻止她说下去，有这样的外孙女，他们护国公府的脸面都丢尽了！

此刻，满院子的寂然，在场无论是宾客还是国公府的人都匪夷所思地看着洛琳，她竟是这么想的？

明明是他们洛府为了让天歌代嫁才将人接来的，结果代嫁不成便要与她断绝关系，现在还要把全部过错都推到她的身上，这个洛琳的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

“啪！”护国公一声令下，护院毫不犹豫地一板子打在了洛琳那张嫩生生的小脸上。

“啊！”洛琳疼得尖叫一声，这边脸还没肿起来，另一边脸就又挨了一板子。

一声板子的脆响一声凄厉尖叫……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中，洛琳的脸很快变得血肉模糊。

好好一个清纯佳人，片刻间变得狰狞如厉鬼。

吴氏眼睁睁地瞧着这一幕，终是两眼一翻，昏了过去，下人们手忙脚乱地扶她回内院。

洛琳的后槽牙都被打落三颗，四十板子才终于打完，她早已经昏死过去，满嘴满脸都是血水，惨的不能再惨，恐怕那张脸从此就毁了。

吴越悄悄松口气，对南宫焰询问道：“如此，武王殿下可满意了？”

南宫焰挑挑眉：“此事轮不到本王说满意或者不满意，回头等本王将此事禀报给父皇，一切还要恭听圣意。”

吴越恨恨地磨了磨后槽牙，布满皱纹的面容抽搐不已，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混小子！

不过，这么多人看着，此事想瞒也瞒不住，他于是强笑道：“王爷说的是，若陛下另有旨意，老臣必定亲自将琳丫头绑过去。”

南宫焰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如此本王就放心了。”

说罢，他若有似无地瞟向天歌，那双漆黑看不到底的眼睛居然闪闪发光，分明是在向她讨赏求表扬。

天歌决定视而不见，等洛琳被拖下去，她扫了一眼大气儿不敢出的护国公夫人，突然轻笑一声：“护国公可还有话要问清宁，如果没有，清宁可以离开了吗？”

吴越想起刚刚他还让天歌把话说清楚，如今洛琳的事一出，简直就是自己打了自己一巴掌，顿觉脸颊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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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第137章 强行挽留

瞧瞧他都做了什么，先是不分青红皂白接二连三地呵斥天歌，又明里暗里骂她不懂规矩，是人都听得出来他在迁怒，而且最后还被证实了天歌才是受欺负的一方，真正不懂规矩的反而是他们自己人，今天护国公府的人可是丢大发了！

他忍不住又瞪了自家夫人一眼，这个娄氏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太过自私和护短，也不瞧瞧今天是什么场合，就算想要出气也该挑个没人的时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是专门出来卖蠢的吗？

护国公夫人娘家姓娄，是吴越的续弦，并非出自世家大族，平时看不出什么，等一沾上有关她自身利益的事，那小门小户的弊端就暴露出来了。

娄氏被他瞪得脖子一缩，深深觉得自家一定和这个洛天歌犯冲，想想看她的出现先是让女儿女婿丢了封号和爵位，再到前不久洛允荣被降成个小小的四品侍郎。

就连他们国公府，都因为涉嫌隐瞒洛允荣停妻再娶一事差点罪犯欺君，如果不是护国公府根基深厚，还不知道要落得什么下场。

这也就算了，可今天明明是她孙子的好日子，这个洛天歌偏偏要来搅局！

不得不说，洛琳颠倒是非胡搅蛮缠的功夫其实是有真传的，相比洛琳，娄氏的功力显然更深一层啊！

今天这么多人看着，吴越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天歌走的，他连忙给儿子和儿媳使眼色，让他们去拦天歌。

吴世子夫妇心里呕得不行，事情又不是他们惹出来的，为什么要他们低声下气地去求一个小丫头？

不过看看旁边的儿子吴俊宇，夫妇两人又不得不忍，为了儿子的前途，也不能让今天的宴会落下笑柄。

天歌只当没看到护国公的反应，在南宫焰和南宫岚含笑的目光中，悠闲地扶着平儿的手就要迈出门槛，却听护国公猛地一咳嗽，岳氏和小岳氏急急忙忙小跑到天歌的身边，一左一右牢牢挽住她的手臂，一边拉着她往回走，一边好言好语地劝道：“清宁县主这是怎么了，咱们国公府是真心邀请您来的，这宴席还没开始呢，您若走了咱们国公府还不得登门道歉啊？”

天歌几乎是被这两人架着往回走的，平儿四人见此一边装作想要把天歌抢回来的样子，一边道：“世子妃和二少夫人可别勉强了，我们家县主是从山里来的，是不懂什么规矩，就不打扰了。而且这宴席没开就先存了一肚子气，哪里还有空吃别的？世子妃还是快放开我们县主吧，以后护国公府的大门我们家县主是再也不敢进了，就更不敢说什么登门道歉了！”

这些话天歌不好说，但是被一个小丫鬟说出来，立刻就让众人想起之前护国公府的两个当家人是如何挤兑呵斥天歌的，顿时觉得天歌走得太对了。

但见她被岳氏和小岳氏一左一右地拉着，小脸像是受了惊吓似的变得雪白，众人无声叹息，这位清宁县主真是太可怜了！

被人欺负了还不能一走了之，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南宫岚只管站在一边看着那两个女人想尽办法挽留天歌，南宫焰则脸色漆黑，正在他要出言为她解围的时候，却见那小人儿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警告地瞥了他一眼。

这是不许他插手的意思？

南宫焰怒，过河拆桥的小混蛋，刚刚自己教训洛琳的时候，怎么不见她阻止，而且最后还敢对他视而不见！

简直就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看回去怎么教训她！

不过，他到底是收回了已经到嘴边的话，臭着脸看那小人儿被两个女人架回来。

平儿的话让婆媳俩无地自容，可那些话都是护国公和娄氏说的，两人就算心有不满也不能说出来，只好一再好言安慰。

天歌却始终板着一张雪白的小脸儿保持沉默，那模样别提多可怜了。

笑话！她难道是白骂的，如果只是几句好话就能让她消气，回头谁一个看她不顺眼都敢骂了。

她今天就是要让大家知道，即便是护国公，骂了她也不是就此算了的。

这边平儿还在旁边添油加醋：“两位夫人的心意我们县主心领了，我们县主就算是小地方出来的，也不是生来挨骂的，我们惹不起还躲不起吗，两位夫人就请放了我家县主吧？”

围观众人在心中暗暗点头，说的就是啊，清宁县主还是个小姑娘呢，被父亲抛弃已经够可怜了，偏偏护国公府人多势大，人家一个小姑娘不能骂回去还不能躲开吗，是不是太欺负人了！

吴越和娄氏在一旁听的脸色铁青，感受到周围众人若有似无的谴责目光，又慢慢变成酱紫色。

“这……”岳氏和小岳氏好话说了一箩筐，可平儿的话句句在理，怎么看都是护国公府理亏，一时间竟然有些词穷，下意识地看向护国公。

场面一时间静了下来，天歌好不容易摆脱了两人，淡定地整了整衣裙，笑着对岳氏行了一礼：“多谢世子妃和二少夫人的挽留，清宁自知乃不受欢迎之人，还请两位留步。”

她起身后，淡笑着向众人点头示意，礼仪方面丝毫不差，但一转过身笑容瞬间消失不见。

只要那两人不道歉，她绝不会留下，这个人她真丢不起。

前世今生，除了南宫焰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还没人能够让她如此忍气吞声。

“慢！”忽然，一道清朗温柔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天歌正在往外走的身形因为这个熟悉的声音微微一颤。

她几乎是出自本能地回头看了过去，正对上那人温文尔雅的笑容，神情有些恍惚。

他卓尔不群地站在那里，玉树临风，仿佛一株挺拔的翠竹，那温暖的笑容就像一缕春风拂上心头，宛若初见。

南宫翰认真看了天歌一眼，才转头看向吴越，轻笑着道：“护国公别怪本宫多事，其实今日之事，本宫想做个和事老，不知护国公可否给本宫一个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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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第138章 颜面尽失

吴越诧异地抱了抱拳：“五皇子客气了，请说。”

南宫翰道：“今日之事，咱们都看得出来是护国公府和清宁县主之间有些误会，而且国公和国公夫人对待清宁县主的态度也的确严厉了些。尽管咱们都知道国公和国公夫人并无什么恶意，可是清宁县主第一次前来赴宴，必是不清楚的。再加上洛琳小姐一事，难免让清宁县主认为国公府是在为洛大人一家出气，更甚者则是对父皇的处置不满……”

说到这，他故意一顿，果然见吴越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这才继续道：“本宫的意思是，护国公大可和清宁县主解释一下，说明您和国公夫人并无恶意，更没有对父皇对洛大人一家的处置不满。否则，您作为国公府的主人都一直不表态，清宁县主如何敢留下赴宴呢？”

他话音一落，吴越疑惑的目光就在南宫翰、南宫岚、南宫毅、南宫焰和天歌身上转了一圈儿，他就纳闷了，这个清宁县主到底有什么妖法，居然能让皇家的人一个个不惜得罪他也要站出来为她说话？

然而，这还不止，南宫翰站出来之后，又有一人走了出来，定睛一看，可不正是今科文状元孙润。

这个人据说是晋阳侯孙域族中子弟，如今已经作为家族重点培养对象。

此人恩科之前名声不显，一中状元他的家世身份立刻传遍京城，一时间晋阳侯府可谓门庭若市，孙润更是一跃成为京中新贵的代表。

吴越暗忖，晋阳侯虽然爵位比他低，但这是跨越两朝的书香门第，家学渊源异常丰厚，虽没有实权，但在士子中的地位不可小觑。

尤其现今有个中了状元的孙润，皇上日后定然会对其委以重任，这关系必定要打好的。

奈何他一开口，就让吴越更为郁闷，但听他道：“小生孙润有礼，此事润也有一言不吐不快。清宁县主已经没有了父亲，试问她一个弱女子如何就让国公看不顺眼了？若是为了洛大人一事，此事皇上已有定断，国公一生顶天立地，胸怀博大，必不会与妇人一般见识，国公您说呢？”

他说着，还瞥了一眼存在感越来越低的娄氏，暗示已经十分明显。

有了这两个出头的，接下来便有那些身份上能够与护国公说得上话的，纷纷开口劝道：“国公就表个态吧，清宁县主又没错！”

“国公大人大量，何必和一个小姑娘过不去？”

“就是，国公和清宁县主说声抱歉这事就揭过了，大家一笑泯恩仇嘛！”

……

听到大家说着说着已经从解释变成道歉，吴越气得差点暴走，这些人一个个都被那丫头施了妖法不成？

难道他们忘了她也骂过老护国公是“山里来猫狗”，怎么最后都变成他的错了？

护国公心里纳闷，天歌也刚从突然见到孙润的怔愣中回神。

她对眼前的这一幕也是始料未及，怎么大家突然这么有正义感和同情心，宁愿得罪护国公也要帮她说话，帮她又没有什么好处？

其实这个现象也算正常，有句话叫墙倒众人推，况且又有人打头阵，再加上天歌的遭遇让他们多多少少产生了共鸣。

在京城这地界儿，身份高的人多如牛毛，谁没有被欺压的时候，今天能借着天歌的事出一口暗气也是挺爽的！

于是，护国公吴越就成了被压在墙头底下的那个。

现在几乎在场一半人都开了口，他若还不愿表态，那今天这场喜宴恐怕就要不欢而散，护国公府的名声在京城就要彻底臭掉了！

他看看垂眸不语的天歌，又看看已经躲到角落里的娄氏，最后对上吴世子一家四口哀求的目光，忽然笑道：“诸位所言甚是，其实儿媳妇儿和孙媳妇儿去挽留清宁县主就是老夫的意思，不然她们怎么敢忤逆我呢？只是这人年纪大了就死要面子，心里其实也知道对清宁县主招待不周，就是抹不开这个面子。清宁县主也是个拧脾气，非要听老夫开口挽留，今儿老夫就放下这脸面，之前的事咱们就不说了，清宁县主尽管留下，咱们国公府谁敢不欢迎你，就是和老夫作对！”

天歌好笑地看着吴越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尽管对他的回答不甚满意，不过她本就只是想让对方低头，如今目的已经达到，而且这宴会还没开始，好戏还在后头，就看他们说的和做的是否一致了。

余光注意到娄氏射过来的怨恨目光，天歌反而笑得更开心了，只见她受宠若惊地对吴越道：“护国公言重了，清宁第一次来到这种场合，难免战战兢兢，以为惹主人不喜，才一意要离开，如今您亲自发话，可见是清宁误会了，还要请您见谅。”

如此，彼此都给了对方台阶，这件事总算揭过去了，岳氏和小岳氏亲亲热热地拉着天歌和南宫岚去了内院，世子吴承立和武状元吴俊宇也招呼男宾去了另一边的宴会厅。

大家都长出了一口气，吴越笑着让客人们先入座，转头看向了一直没有说话的娄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直到娄氏心虚地低下了头，才迈着重重的脚步离开。

等那脚步声完全消失，娄氏才敢抬起头来，听着内院和外院宾客的喧闹声，她本就有些严肃的眸子更添了几分寒意。

刚刚的事简直令她颜面尽失，娄氏绷紧了脸绕开那热闹的大厅，向后院厢房走去，她一边走一边问：“表小姐的伤上药了吗？”

跟在身边的一个大丫头连忙恭敬道：“姑奶奶已经带着大夫去看过了，也开了药。”

“大夫怎么说？”

丫头觑着娄氏的脸色，小心翼翼道：“大夫说，若是好好调理，上了妆后不会看出来的……”

“混账！什么叫上了妆看不出来，庸医，叫人拿国公的帖子去宫里请太医！”娄氏面容略显狰狞。

丫头连忙提醒道：“夫人，这……是不是等宴会结束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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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第139章 洛林施计

娄氏面色阴沉，许久没出声，一直走到一个幽静的小院前，才放缓了面部表情，沉稳地走进去。

走到卧房跟前的时候，听到里面吴氏痛哭的声音，娄氏立刻屏退所有下人，走到一坐一卧的母女二人跟前，焦急地问：“我的儿，这是怎么了？快别哭了，回头母亲让人去请太医，一定会把琳儿的脸看好。”

吴氏泪眼朦胧地望向自己的母亲，顿时悲从中来，打从生下来她就没有哭得这么伤心过。

此时她是真的后悔了，真不该把洛天歌那个煞星接回来啊，否则他们一家现在还好好的，如何会落得如此境地？

娄氏心疼地把女儿搂进怀里，劝慰道：“曼柔你先别急，一切都有母亲给你们做主，洛天歌那个小贱蹄子就让她再蹦跶两天，我就不信咱们护国公府还对付不了一个小丫头！”

吴氏趴在娄氏怀里泣不成声：“就算把那贱人弄死了，琳儿的脸也恢复不成原样了，母亲，我好后悔啊，我真不该把那丫头接回来……”

娄氏一边安慰吴氏一边看向正躺在床上，脸上被纱布裹得只露出额头、眼睛、鼻孔和嘴巴的洛琳，见他两眼发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生怕她受到打击精神出了问题，连忙唤道：“琳儿，你现在怎么样，听得到外祖母说话吗？”

她等了好一会儿，洛琳那双暗淡的眼睛才慢慢转过来，只见里面被无边的戾气所充斥。

对上这样一双眼睛，即便是娄氏都忍不住有些心惊肉跳。

但是下一刻，那些戾气就消失不见，变成了盈盈泪光。

洛琳可怜兮兮地望着娄氏：“外祖母……”

娄氏立刻又心疼了起来，赶紧握住她的手，一声声心肝宝贝地叫着：“你脸上还涂着药，可千万别哭，你放心，外祖母早晚会替你报仇的。”

洛琳委委屈屈地看着她，眼泪要掉不掉，衬着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别提多惹人怜惜了，直看得吴氏和娄氏恨不得满足她的所有愿望。

吴氏握住她的另一只手，连忙问：“琳儿你想要什么，只要你说，母亲一定给你弄来，你可千万别伤心，不然母亲可是要心疼死了。”

娄氏闻言也道：“是啊，琳儿，你想要什么只管说，可千万别憋在心里。你就是不为你自己，也要为你母亲想想，可千万别让她担心了啊！”

洛琳眨眨眼，挂在睫毛上的两滴泪珠顷刻间滚落下来，吓得吴氏和娄氏连忙拿手绢去擦，又是心疼得他们好一顿劝。

直哭得两只眼睛都红通通的，洛琳才哽咽着说：“母亲，外祖母，琳儿不甘心，明明所有的事都是那个野丫头的错，为什么最后倒霉的是我们？”

吴氏想到这些天自家过的糟心日子，再次忍不住落下泪来。

洛允荣从搬家后就一蹶不振，像今天这种合该全家人一起出现的场合，也只有她和洛琳两人出席。

洛翼从搬家以后更是不愿意再来护国公府念书，学堂也不愿去，眼看着学业就要荒废了。

一想到她这辈子将永无出头之日，吴氏就觉得生无可恋，还不如死了算了。

这么想着她也说了出来：“大不了咱娘儿俩一死了之，不过就是做了鬼，那小贱人也别想好过！”

她这话一出，可把娄氏吓坏了，连忙去捂她的嘴：“你成心不让母亲好过啊，难道你想让母亲白发人送黑发人吗？母亲真是白养了你这么多年，事情还没到最后地步，你就满嘴死啊死的，是打算先把我这副老骨头吓死吗？”

吴氏一听又抱着娄氏呜呜痛哭起来。

洛琳等了好一会儿，才试探道：“外祖母，您忘了咱们把那野丫头请过来的目的吗？现在不仅原来想要她被大家嫌弃唾骂的目的没达到，反而还让我们自己丢了脸，等宴席结束，恐怕整个京城的人都会说我们合起来刁难那野丫头！到时我们就只能任由别人胡言乱语，若真如此，还不如就像母亲说的，吊死算了！”

娄氏想起刚刚在前院时，那些宾客看她的眼神，心头便是一颤，女人一生最看重的就是名声，尤其是他们这样的世家大族，若不能把名声挽回，日后她就别想出门了，就连她的几个孩子都会跟着抬不起头！

这么一想，她不禁有些担忧：“可是我们还能怎么办呢，现在那丫头一出事，大家肯定第一个怀疑到我们头上，再说今天是专门为俊宇举办的宴会，弄不好他的前途就毁了，你外祖知道了也不会放过我们？”

洛琳心道吴俊宇的前途关她什么事，不过她不会把这话说出口。

房间里只有祖孙三人，她反握住娄氏的手，毫无顾忌道：“外祖母，我有一个法子，既能让那丫头出丑挽回我们的名声，又不会让别人怀疑到我们的头上，更不会影响俊宇表哥的前途，同时大家还会觉得我父亲和那丫头断绝关系是理所当然。”

娄氏和吴氏同时眼前一亮，急忙问：“是什么法子？”

洛琳让两人凑近了一些，低声把她早就计划好的事情说了出来，本来她是打算亲自动手的，连生母吴氏都没透露分毫。

可是万万没想到，宴会没开始，她不仅被打还被禁足，此时她们三人都不宜出现在天歌面前，她自己更是不可能完成原来的计划，这就需要娄氏的帮助和配合。

听完她的话，娄氏和吴氏对视一眼，同时觉得此计可行，接着就犯起难来，娄氏道：“计是好计，可是你说的那种药……”

洛琳道：“那种药我身上就有，本来是以防万一准备的，没想到真的用上了。”

两人一听都下了一跳，洛琳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身上怎么会有这种药？

眼看两人就要追问，洛琳连忙道：“这药也是我无意中得到的，想着或许会有用，才带在身上。母亲，外祖母，现在不是追问这个的时候，难道此时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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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第140章 将计就计

两人心道也是，想要挽回名声的迫切让她们暂时放下了对洛琳的怀疑。

娄氏想要拿了药去安排，洛琳却有些不放心，对她说：“外祖母带我的丫头去就行了，只需说是为我煎药，便不会有人怀疑，等那小贱人喝下之后，就可以按照琳儿之前说的去做。”

娄氏觉得洛琳说的有道理，便让洛琳那个叫莺儿的丫头拿了药跟着她走……

内院的宴会厅中，没有娄氏和洛琳在，气氛顿时好了起来，再加上世子妃岳氏也没架子，小岳氏又是个伶俐的，倒是四处逢源，两人围绕着南宫岚和天歌一番插科打诨，惹得众位夫人小姐们娇笑连连，关系更是亲密了不少。

外院就没有内院热闹了，这边不仅有太子和活阎王南宫焰，还有南宫翰和护国公在，大家多多少少都会收敛一些，行事举止也不敢太放纵，尤其当对上南宫焰那张寒气四溢的俊脸，有些胆小的甚至大气儿都不敢出。

南宫焰其实心里有些烦躁，目光一直在南宫翰和孙润脸上扫来扫去，有趣的是那个孙润也在明里暗里地观察他。

忆起这两人在院中为天歌说话时那小人儿的反应，他就想立刻把她抓来审问一番，到底什么时候招惹上了这两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都敢招蜂引蝶，简直没把他放在眼里！

只要一想到本来他要开口为那小人儿解围却被她一眼瞪了回来，结果讨好佳人的机会被其他男人抢走，一向霸道的活阎王心里怎么想怎么不是滋味。

孙润心里也在为重遇天歌而久久不能平静，他是在中了状元之后才开始了解京中之事的，当时听到洛天歌这个名字他以为是巧合，那么些传奇的事情怎么会发生到本应还在靠山村的小姑娘身上？

可是当看到那个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的绝世佳人脸色苍白地站在院子里时，他的脑子有一阵子都是蒙的。

要知道天歌以前的打扮就是个假小子，那一瞬间他恍然明白了柳氏为什么不肯让天歌好好打扮，这样的姿色，在那样的小地方，如何护得住？

四年前靠山村那场灾难，虽然当时他不在村里，但事后也听父母和妹妹隐约提起过，说多亏了活阎王及时赶到，否则整个村子的人都要遭殃。

甚至他还听说这个南宫焰在天歌家住了十来天，这两人应该是熟悉的，可是天歌有难时，他居然没有帮着说话，真是冷酷无情。

孙润心里为天歌愤愤不平，到底也只敢多瞧南宫焰两眼，连怒气都不敢表现出来。

在晋阳侯府，他受到的教导中，京城里第一个不能得罪的就是活阎王南宫焰！

宴席很快就接近了尾声，最后是一人一盏餐后消食汤收尾。

天歌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银制汤碗，翘起小指捏着银勺一圈圈地搅拌着，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笑意，果然还是不安分啊！

南宫岚就坐在天歌的上首，瞧见她的笑容，她疑惑道：“不喝汤傻笑什么呢？”

天歌挑挑眉，又笑着摇摇头，用银勺舀起汤送入口中咽下，这才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汤味道不错。”

说着，她转头扫了一眼门口的方向，果然看到一个小丫头正鬼鬼祟祟探头探脑地望过来，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个小丫头正是洛琳身边那个叫莺儿的。

天歌笑得越发灿烂，很好，这下不愁她准备的大礼没人接收了。

世子妃岳氏听到天歌的话，以为她是在夸汤好，连忙笑道：“清宁县主若是喜欢，可让人多盛一碗，这消食汤是用人参等药材加了山楂、麦芽熬成的，喝了对肠胃不仅无害还有好处。”

汤里加了什么，天歌只需一看就能看出来，闻言她笑着谢道：“国公府的饭菜就是好吃，清宁已经吃撑了，这汤一碗足够，多了肚子也装不下。”

她话音一落，又惹来众人一阵善意的笑容，都觉得这位清宁县主虽然是小地方来的，但行为举止完全没有失礼之处，不仅面面俱到，说话也直率有趣儿。

说起这礼节一环，天歌心里暗叹，还要多谢那人的一番折磨啊！

想到当初在千骑国时，南宫焰对她的刁难，直到现在天歌还恨得牙痒痒。

一碗汤喝完，天歌脸上浮现一抹酡红，她暗暗催动体内的气力，让自己的额头渗出汗珠，然后开始不时地往自己脸上扇风。

南宫岚瞧见了，便问：“天歌很热吗，你的脸怎么这样红？”

天歌道：“不知道啊，我感觉有些热，想去院子里走走，可以吗？”

她说着就看向作为主人的世子妃岳氏，岳氏连忙道：“自是可以，后面有个园子，冬天里虽没有什么好景，倒也适合散步，不如让清彤陪你去。”

清彤便是小岳氏的闺名，见她立刻就要起身，天歌连忙谢道：“虽然很是不好意思，不过清宁一人的确有所不便，有劳了。”

南宫岚见此也想跟着一起去，却被天歌阻止了：“诸位夫人小姐都在，公主单单陪我多不好，我去去就回，公主不必担心。”

南宫岚一想也是，后院都是女人，那园子又近，有小岳氏陪着，有什么事喊一声大家都听得到，便也没有坚持。

天歌于是在小岳氏的陪伴下，带着丫头往后院走去，在门口与莺儿擦肩而过时，手指微动。

走到园子拐角处时，天歌不经意地往后一瞥，见那个莺儿果然跟了过来，正停在门口向这边张望。

算着药效发作的时间，她边走边对小岳氏道：“倒是给二少夫人添麻烦了，我这身子生来就弱，想来是之前吃了许多热食一时间还没能克化，走两圈儿就好。”

小岳氏对天歌的印象还不错，闻言不由想到天歌被生父抛弃一事，觉得她实在可怜，便说了几句安慰的话。

此时她们正好走到园子里的湖心亭，恰恰能将整个园子收进眼中，小岳氏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天歌身边的平儿忽然大叫一声：“不好了，县主，有人落水了！”（新的一周求票票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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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第141章 蠢到家了

伴随着平儿的大叫，“噗通”一声，重重的落水声正好传入耳中，小岳氏惊讶地循声望去，恰好看到一个人影在水中浮浮沉沉，似乎正在呼救。

这一看，小岳氏也吓了一跳，连忙对身边的丫头道：“快去叫人来救！”

她身边总共就跟了两个丫头，天歌对平儿使个眼色：“少夫人身边只有两个丫头，好歹留一个。”

平儿立刻上前一步：“奴婢和这位姐姐一起去找人就是，还请二少夫人照看好我家县主。”

小岳氏闻言，连忙道：“这是必然的，你们快去吧，我看那丫头撑不了多久。”

于是平儿和那个丫头一路往园子外小跑而去，同时口中大喊着：“快来人啊，有人落水了，快去救人啊……”

内院的女客很快就听到了后园的呼救声，立刻分辨出是小岳氏和天歌的丫头，众人对视一眼，匆匆起身往后院而去。

尤其是岳氏和南宫岚，生怕落水的是小岳氏和天歌，这大冬天的被水一泡，半条命都要没了。

与此同时，一个面生的小丫头穿过内院来到前院宴请男客的大厅里，上气不接下气地叫道：“国公爷，不好了，清宁县主落水了！”

觥筹交错的大厅瞬间死寂，大家刚刚转身看向那个丫头，那道始终在释放寒气的墨色身影几乎是在眨眼之间，就从座位上消失了。

护国公吴越面色阴沉地看了门口的小丫头一眼，紧接着，便见五皇子南宫翰和文状元孙润也匆匆跑了出去。

太子南宫毅站起身，见在座众人全都一副好奇的样子，对吴越道：“护国公，清宁县主出事，咱们是不是也要去看看？”

吴越勉强一笑，站起身道：“理应如此。”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怒意，和南宫毅互相推让着往后院走去，其他客人自然也跟了上去。

南宫焰来到后院的时候，就见众位夫人小姐已经聚集在此，还有几个护院正准备下水。

他人高马大，视线向湖中心一扫，瞬间目眦尽裂，只见一个四五十岁长相猥琐的男人正拖着已经昏过去的少女往岸边游来。

少女被那人紧紧搂在怀里，只露出几片绿色衣角，南宫焰出来得匆忙，根本没来得及穿大氅，此时跳下去救人十分方便。

他正要下水时，突然听见一道天籁般的声音，从后方传来，陡然回头望去，惊喜地看到他的宝贝小人儿正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正笑盈盈地看着他。

南宫焰只觉一颗心也像是刚从冰冷的湖水中打捞出来，恨不得立刻上前将她紧紧抱住，再也不让她离开自己分毫。

可是尚未付诸行动，就看到两个碍眼的身影凑到了那小人儿面前，紧张地对她嘘寒问暖。

南宫翰上下打量天歌一圈儿，松了一口气之后，仍旧皱着眉道：“清宁县主没事就好，这大冷的天儿，县主身子不好，不该来此。”

天歌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他们似乎还没有熟到这个地步吧？

孙润也没在意南宫翰的语气，他神色紧张地看着天歌：“小……县主，你真的没事吗，为什么刚刚那小丫头说是你落水了？”

他本来还想和以前一样称呼天歌为“小歌”，可是想到如今的场合，又不得不改了口，却没留意到南宫焰瞬间黑沉的脸色。

“哦？”听到孙润的话，天歌转头看向浩浩荡荡赶来的吴越一行，意味深长地笑道：“不知是哪个小丫头如此编排于我？”

吴越呼吸一滞，他扫了一眼已经从湖中上来的男女，眼睛微眯，决定将此事揭过去：“县主无事就好，想来是那小丫头听错了。”

天歌笑眯眯看着浑身湿透的男女二人，语气透着一股冰冷：“是么？”

众人跟着她的目光看去，陡然猛吸一口冷气。

只见那从湖中上来的男人，长得老面相猥琐也就罢了，还起了一身的癞子，露在外面的皮肤几乎没有一块好地方。

至于被他救上来的少女，一身翠绿的丫鬟衣裙不知道是因为水的浮力还是别的，一半已经脱落到胸部，里面的肚兜半边掀起，露出雪白的丰满。

只一眼，在场少男少女都纷纷红了脸颊，立刻转开脸去，心里又羞又怒，这护国公府真是太不像话了！

看到这样的一幕，南宫焰简直快要气炸了，如果落水的真是他的宝贝小人儿，那今天无论她是否有错，被这样一个肮脏的男人碰过，整个京城的人恐怕都会对她敬而远之，更不知会在背后怎么说她？

有聪明的联想到开宴前天歌与护国公府的纠葛，再加上刚刚那个小丫头误报天歌落水，真相不难想象。

天歌目光锐利地盯着还抱着那绿衣丫头的癞子男人，想到刚刚平儿两人才出了后院，这人就不知道从哪里忽然窜了出来，一头扎进了水里。

而他怀里的绿衣丫头，正是洛琳身边那个叫莺儿的。

现在护国公想打马虎眼把这事糊弄过去，也要看她洛天歌同不同意！

手指微动，将手心中残留的一抹药气散出来。

吴越见众人脸色都不好看，连忙就要招呼人把莺儿和那癞子带下去，谁知这时候偏偏有人上赶着找死。

“出了什么事，大老远地就听到丫头咋咋呼呼的声音？”

众人神色古怪地看向扶着吴氏的手悠然而来的护国公夫人娄氏，很显然娄氏此时心情不错。

接着，大家就看到了娄氏的快速变脸表演，当她的目光对上天歌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顿时像是吞了苍蝇一般，颤抖着手指着她说不出话来。

天歌笑睨着她：“护国公夫人指着清宁做什么，难道是觉得清宁不该站在这里？那您觉得清宁应该在哪里呢，或者该是刚从湖里救出来？”

她这话一出口，本来还没有多想的众人瞬间恍然大悟，看向吴越和娄氏的目光顷刻间就变了。

“小贱人你不要血口喷人！”娄氏慌忙怒斥。

吴越叹息着闭上眼睛，真是蠢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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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第142章 大礼送到

吴世子一家本来还有些茫然，当听到天歌的话本能地就想反驳，可是在看到娄氏的反应之后，脸色瞬间惨白，这反应简直就是不打自招啊！

听到娄氏对天歌的辱骂，众人纷纷眉头紧蹙，这就是国公府的当家夫人，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南宫焰杀气腾腾地盯着娄氏，紧握的双拳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将娄氏捏死。

本来护国公等人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希望此事找不到证据就此作罢。

可是下一刻，被那癞子抱在怀里的莺儿突然醒了过来，她并没有睁开眼，而是在那癞子怀里一边扭动一边叫嚷道：“好热，谁来帮莺儿把衣裳解开，快啊好哥哥，我还要帮小姐去给洛天歌那个村姑下药呢……你要记住只要一听到有人喊救命就下水去救，到时候清宁县主就是你的人了……你也不要怕，此事自有咱们国公夫人给你做主，你打了半辈子的光棍，得了小姐的恩惠，可是要尚县主了……”

眼看那莺儿一边神志不清地把真相一点一点抖出来，一边不停地在那癞子怀里把衣裳蹭得更开，众人可真是大开了眼界。

还在愣神之间，惊见凭空飞来一脚，那个叫莺儿的丫头被南宫焰一脚踹飞，然后头部首先重重落地，鲜血洒了一地，再也没能醒过来。

那癞子早就傻了眼，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敢说，此刻眼珠子一翻晕了过去。

不少夫人小姐都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血腥的场面，纷纷惊呼出声，可是在那活阎的扫视之下，又紧紧捂住了嘴巴，只露出一双双惊恐的眼睛。

南宫焰早已忍到了极限，尽管知道那小人儿早有防备，尽管她一再朝他递眼色不让他插手，可是，他的女人被欺负到这种地步，他如果还能忍气吞声装作和她不熟，他就不是男人！

南宫焰的突然发飙震惊了所有人，当他一步步走近娄氏和吴氏的时候，那两人不由双腿发颤，莺儿的尸体还在地上躺着，她们哪里敢和这阎王对上？

“武王殿下……”这时候，吴越不能再干站着了，他勉强跨出一步，即使是他，真正正面对上南宫焰，也是压力山大。

南宫焰转头一脸似笑非笑，可谁都能看得出他周身的寒气：“国公有话说？”

护国公咽了咽口水：“此事不过是莺儿那丫头的一面之词，而且显然是她神志不清之下的胡言乱语，并没有真凭实据，还请王爷在查清真相之前保持冷静。”

“哦？”南宫焰神色莫测道：“国公该听说了吧？”

护国公一脸茫然：“武王指什么？”

南宫焰长指指向天歌：“她，是本王的人，欺负她，就是与本王作对！早前本王放了你们一马，谁料你们如此不知好歹，竟然变本加厉！护国公，你说本王会怎么做？”

他话音一落，众皆哗然，什么，清宁县主是武王殿下的人？

天歌只觉脸颊发烫，有些气急败坏，不是都说了暂时不公开关系，这人怎么说话不算数？

注意到众人投射过来的目光，天歌力持镇定，一副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

而就是这样的反应，让众人立刻为她找到了关于南宫焰那番话的正确解释。

众人心想，其实他们早就该发现了啊，不然清宁县主的封地怎么在南宫焰的地盘上呢，而且他还允许清宁县主住他隔壁，可见是真的对清宁县主不同一般呢！

他们倒是没往儿女情长的方向上想，毕竟所有人都知道南宫焰是个不近女色的，唯一的解释就是天歌真的在月升国与千骑国的谈判中立下了汗马功劳，让活阎王都对她刮目相看，这才将她护在羽翼之下。

可即便是这样，南宫焰的话也足以令娄氏和吴氏心惊肉跳，不禁恨得牙痒痒，那丫头居然抱上了南宫焰这条大腿！

吴越的心也跟着一点点下沉，即便早知道娄氏的所作所为可能包不住，若只是得罪一个小小的县主，对护国公府还造不成什么威胁。

可是如今活阎王南宫焰掺合了进来，一个不好，护国公府就会落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思量再三，他看了看自己的夫人和女儿，还有彻底被毁了庆功宴正满脸苍白的大儿子一家，觉得这事不能认，即便南宫焰再可怕，他也不能毁了这个家。

一念既定，他的语气立时强硬起来：“武王殿下是想以势压人吗，此事还没查清楚，我们护国公府也不是好欺负的，绝不会任人污蔑！”

娄氏和吴氏本来已经被南宫焰吓得抬不起头，乍一听到吴越的话，仿佛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立刻昂头挺胸起来，憋红着脸与南宫焰对视。

娄氏梗着脖子道：“没错，武王殿下难道还想屈打成招吗？”

南宫焰双眼暗沉：“本王就是屈打成招又如何？”

天歌听着双方的对话，暗暗摇头，护国公府果然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她看向现场众人，见药效已经发作，几乎每个人脸上都泛起了一抹艳红，想必现在他们已经有所察觉。

果然，人群里有人小声说道：“哎呀，这大冷的天，我怎么突然觉得有点热？”

“我也是，而且……”那人说着脸色更红起来，“而且浑身都不对劲儿……”

这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顿时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大家面面相觑间，忍不住把目光扫向已经断了气的莺儿，眸子里渐渐浮现出盛怒和羞愤。

护国公府简直欺人太甚，下毒都下到他们身上来了！

天歌暗暗勾了勾唇角，早在用那盏消食汤的时候，她就已经运用气力之法将药气提取了出来，经过莺儿身边的时候给她下了一半，刚刚在众人都到场以后，为了让莺儿说实话，也为了让护国公府没有翻身的可能，她又将另一半药气散了出去。

这种药其实就是能够让人神志不清身体燥热甚至激发出人体内最深层的欲望，此刻想必在场大部分人都感受到了体内蠢蠢欲动的渴望。

得罪她洛天歌一个人不打紧，可是在场世家大族的夫人小姐老爷公子都在不说，还有皇室的几个皇子和公主……呵，护国公府，这份大礼可还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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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第143章 伤风败俗

此时男男女女站了一院子，眼看那些自制力弱的就要露出丑态，尤其是那些还未出阁的少女，若一个控制不住，一辈子的清誉就毁了。

众人不由怒视吴越和娄氏，无论他们再怎么狡辩，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发生在护国公府是不可否认的。

一开始，护国公还不明白众人发生了什么，当他的身体也发生反应，不由脸色大变。

将所有人的怒容收入眼中，他的目光狠狠刺向娄氏，恨不得立刻杀了她，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娄氏和吴氏来得晚，并没有中毒，一开始听到大家的低声议论还不愿意相信，当对上护国公几欲吃人的目光，两人不由后退两步，面如土色。

南宫焰见此，收了怒气蓦然一笑：“护国公，你可真是娶了个好夫人啊，本王劝你还是好好想想如何向大家交代吧！”

说罢，他一转身就要去牵天歌的手，却见那小人儿仿佛察觉到他的意图，快速走到南宫岚身边，道：“公主，清宁想离开这里。”

南宫岚也受了药气影响，遂点点头，临走前看了一眼吴越和娄氏：“护国公府的家风本宫真是大开眼界！”

说完，和天歌一起头也不会地走了，南宫焰立刻跟上。

南宫毅和南宫翰见此，察觉到体内一波波的冲动，二话不说纷纷甩袖而去。

有了几人带头，剩下的人也纷纷效仿，声称护国公府如果不给他们一个交代，就去告御状。

当院子里只剩下自己人，世子吴承立一家早已萎靡在地，双眼无神浑身瘫软。

望着众人离开的方向，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这下子彻底完了，不仅是护国公府，还有吴俊宇的前途！

娄氏和吴氏颤颤巍巍地站在那里，此时娄氏还努力想为自己辩驳：“国公，我……我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她不说话还好，一开口顿时气得吴越两腮鼓起，瞳孔扩大，他死死瞪着娄氏，终是忍无可忍扬起手掌向她打了过去。

“啪！”吴越是个武人，他盛怒之下的一掌，瞬间将娄氏打翻在地，吐出的血水中还混着一颗牙。

吴氏吓得连忙去扶，却被护国公一脚踹翻在地，浑身颤抖地指着她们：“好一对败家的母女，我平时真是太纵容你们了，今天这样的场合你们居然也敢下毒！”

吴氏哭着去抱护国公的腿：“父亲，我们真的没有给大家下毒，我们只是想教训教训那个小贱人，父亲，你要救救我们……”

她到底是有点脑子的，知道今天将京中的权贵得罪遍了，如果护国公再不管她们，后果会怎样她根本不敢想。

吴越忍无可忍，咬牙切齿道：“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愚蠢的女儿？我真是后悔啊，早知有今天，我就不该让你再进我们吴家的家门！你们没有给大家下毒，那我们身上的毒是怎么来的，那个莺儿又是怎么回事？”

吴氏吓了一跳，以为吴越要和她断绝关系，不顾身上的疼痛，赶紧又扑上去：“父亲，一定是莺儿那个臭丫头失了手，我们真的没有想给那么多人下毒啊！”

吴越无力地闭上双眼，直到这时，这个女儿还不知道究竟错在了哪里，他甚至有些纳闷，怎么从来没有发现她竟如此愚蠢？

娄氏一把年纪被打了一巴掌，半晌才回过神来，见吴越连女儿都打，心里更加恐慌，也跟着求情：“公爷，曼柔说的句句属实，这件事如果不是莺儿那丫头失手，定然会教那个洛天歌身败名裂，公爷，我们也是被莺儿那丫头连累了！”

吴越再睁开眼已是血红一片，有气无力地说：“这个主意是谁出的，药是从哪里来的？”

娄氏和吴氏身子颤了颤，互相对视一眼，看向早已断气的莺儿，异口同声道：“是莺儿！”

吴越闻言深深地看向母女二人，直盯得她们慢慢把头低了下去，才又开了口：“那么她为什么要那么做，你们为何知情不报？”

娄氏和吴氏眼中划过一道喜色，仅仅犹豫了一瞬，就由吴氏哭着道：“莺儿这丫头也是个忠心的，她因为琳儿被打一事而记恨洛天歌那个野丫头……”

说到这，立刻从上方传来吴越不赞同地冷哼声，又心不甘情不愿地改口：“是……是记恨清宁县主，所以提出想要为琳儿报仇，可是……可是我和母亲都没有答应，本以为那丫头已经打消了这个念头，谁知道她借着为琳儿煎药的机会接触到到厨房，才致使客人们中毒。这件事我和母亲并不知道，请父亲明察！”

吴越垂眼睨着吴氏：“事情弄清之前你和琳儿就先住在府里吧，记住你刚刚说的话。”

吴氏哪里还不明白吴越的意思，连忙答应着扶着娄氏退下了。

将这一切收入眼底的吴承立心灰意冷地望着自己的父亲：“您打算用一个死掉的丫头了结这件事，以为大家都是傻子吗？”

吴越面容微怒，看向深受打击的这一家四口，把怒气压了又压才道：“那你说要怎么办，把你母亲和妹妹送进牢里，那样你脸上就好看了吗？”

见长子低着头不说话，吴越安抚他：“这个家以后迟早是你的，你要知道，如果你的母亲名声不好，你的名声又能好到哪里去？”

吴承立愤怒之下，毫不犹豫地反驳：“她如果真把我当她儿子，就不会不顾俊宇的前途搞出今天的事来！”

“放肆！”吴越暴怒大吼，憋了一天的怒火这个时候彻底发泄了出来，“她把你从小养到大，你的孝道呢？”

吴承立憋屈地紧紧闭着嘴巴，他这些年就是看在娄氏把他养大的份上才事事谦让，可是他一退再退，如今次子的前途要都被他退没了。

不由瞥了一眼神色黯然的次子吴俊宇，此时的他再没了刚中状元时的意气风发，吴承立心里可谓又是愧疚又是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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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第144章 两个美男

护国公吴越的原配，也就是吴承立的生母，在他五岁的时候就病死了，娄氏就成了吴越的续弦，这几十年虽然不如生母那般对他关爱有加，却也挑不出大错。

吴承立后来被封为世子，娄氏对他就更冷淡了。他心里也明白，娄氏是为她亲生的几个儿子感到不平，这也是人之常情，所以很多事他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继承了爵位之后会传给长子，可是次子俊宇就只能依靠自己，现在他有出息了，他们一家都高兴，不料却被娄氏和吴氏给搞砸了。

这么多年来的退让却只换来如此结果，让他如何能不心寒？

望着父亲大步离去的背影，吴承立心中无比茫然，这样本就处在风雨飘摇中的护国公府，真的能撑到他继承爵位的那一天吗？

护国公府之后发生的这些事天歌不知道，她和南宫岚坐上马车之后，立刻从镂空的宝石戒指中倒出一点药粉，用水化开后分给南宫岚和几个丫头：“喝下去，药性自然就能解了。”

几个丫头一一服下，南宫岚却拒绝了。

天歌不解地看着她：“这药性十分霸道，虽然你吸入的药量不多，但如果不用药怕是对身体有害。”

南宫岚看着她笑开了，且笑得十分不怀好意。

不知道为什么，天歌从她的脸上看出了色色的味道。

下一刻，就见南宫岚睨着她道：“你以为本宫后院那些侍君只是摆设吗？”

天歌眼睛瞪大，脸色瞬间爆红，她别开脸掩饰内心的窘迫：“我倒是把这点给忘了，那这水就用不着了。”

她说着就要倒掉，却被南宫岚一阻，再度不怀好意地瞥了眼后方：“我用不到可有人用得到，不然你还能让他去找别人？”

天歌听出南宫岚话中的揶揄之意，想到后面同样中了毒的南宫焰，赌气道：“他爱找谁找谁，我还能管得了他？”

南宫岚低低一笑，本来因为药性发作，她那张艳若桃李的脸上就带着一层薄红，此时一笑就像是百花盛开，那娇媚的样子，看得天歌都有些傻眼。

南宫岚见她愣愣地盯着自己直瞧，忍不住挑起她的下巴道：“怎么，看上本宫了，如果是你，本宫倒是不会拒绝。”

天歌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连忙打开她的手，微怒：“胡说八道什么呢？”

南宫岚看着天歌这副纯情的小模样，不禁笑得更开心了。

她盯着天歌越来越红的小脸，叹息道：“哎呀呀，真是可惜，你这样的美人却被我三哥那不解风情的霸占了，好可怜！”

“公主！”天歌眉毛一竖，显然是真的被南宫岚这口没遮拦的样子气到了。

南宫岚连忙举手认输，但又忍不住想撩拨她，于是凑到她身边小声道：“你的药性解了吗，要不要我送你两个美男给你尝尝鲜，也省得对上我那三哥时毫无反抗之力？”

天歌接连被南宫岚调戏，这时候她也不上当了，直接凤眼一瞪：“只要你敢送我就敢收！”

南宫岚眼睛一转，笑了笑便偃旗息鼓。

到了县主府门口，等天歌一下车，她就急急忙忙回公主府消火去了。

天歌叹息着摇摇头，这个东阳公主有时候和她前世家里的那些姐妹挺像的，因为衣食无缺，家族又对她们不报特别期望，顶多就是需要的时候把她们嫁给一个对家族有利的人。

因此，在结婚之前，她们大多是活得肆意的，像她祖父那么严格的人也只是要求她们不要搞出有损名声的事来，别的都随她们。

而事实也是如此，她的那些姐妹们都十分有分寸，和那些男人在肉体上再亲密，也从来没有什么出格的事发生。

一到外面，都是家教良好的世家女，而她这个家族天才少女处在其中，倒是显得有些另类。

前世和那些姐妹们没时间好好相处，没想到穿越之后遇到个南宫岚，想到上次在东宫见到的那个苏澈，不知道南宫岚和他是什么关系？

天歌一路回到天福院二楼的卧室，忙碌了一整日，她的身体十分疲惫，等丫头们帮她卸了妆换了轻薄的睡袍退出去，她就摊到床上再也不想动弹。

迷迷糊糊中一股清冽的气息钻入鼻息，炙热的隔着衣料的躯体靠近过来，将她紧紧包裹。

天歌舒服地叹口气，刚想与那温暖再贴近一些，就感觉有一双手紧紧握住了她，脸上也传来湿湿痒痒触觉，她叹息一声：“我好累，让我睡会儿吧。”

男人低沉黯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你睡你的，不用管我。”

天歌：“……”

一群群羊驼驼在脑海中呼啸而过，当察觉这人握着她手的动作，脑子里瞬间空白一片。

及至那人翻身压上来，不停地在她脸上唇上亲吻，不由身子一颤。

如此这般她如何睡得着，天歌看着眼前面色暗红的男人咬牙切齿：“南宫焰！”

“乖，就一会儿。”南宫焰此时只着一身白色中衣，他微微喘息着，目光沉迷地盯着她。

天歌本就疲惫的身子被他深沉的目光看得越来越软，立刻就要出声制止他再亲下去，就听到外面传来丫头的声音：“小姐，东阳公主给您送来两个人。”

南宫焰动作一顿，目光稍稍清明，疑惑地看向她。

天歌连忙一把将他推开，让自己离他远远地，整了整凌乱的衣衫和头发，问道：“是两个什么人？”

“这……”外面的丫头犹豫了一瞬，似是难以启齿，见天歌等着她回答，才硬着头皮道，“他们说是公主承诺给小姐的两个男人，而且说小姐现在急用！”

外面话音一落，天歌就知不好，立刻就要跳下床，身子突然腾空，就被从后面拦腰捞了回去，重新被那人压在身下，一股山雨欲来之感。

惊慌中对上那双燃烧着熊熊妒火的眸子，天歌心中一跳，连忙解释说：“我根本不需要，你知道的，我有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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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第145章 谁最重要

天歌这句话的用意是告诉南宫焰她没打算找别的男人怎样，谁知竟完全没有达到预期中的效果。

只见那阎王听了身下小人儿的话，顿时将她压得更紧了些，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嘴角却勾出一丝邪魅狷狂的笑容：“哦？可是本王需要你！”

天歌耳根通红，眼角忍不住沁出羞窘的泪光，可怜巴巴地望着他，生怕他会冲动。

“那个……那个……”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天歌还是很识时务的，她期期艾艾地说，“我真的有解药，王爷何必费那力气？”

南宫焰瞬间被这小人儿给气笑了，他恶狠狠地在她脸颊上咬了一口，听到耳边传来的痛呼声，不由松了力道。

外面的小丫头久久听不到天歌的回应，忍不住催促道：“小姐，要让他们进来吗？”

天歌心中叫苦，这个安儿就是太憨了，这种事平儿她们都躲得远远的，偏她傻傻地一遍遍追问。

她如今已是自身难保，哪里还管得了什么美男，没等她出声，身上这阎王就暴吼一声：“把他们关进柴房，等本王发落！”

安儿一听到南宫焰的声音，脸色煞白，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大家都不愿意来和县主禀报此事了！

呜呜呜，为什么受伤的总是她？再不敢多留，赶紧出去叫人把那两个柔柔弱弱的美男五花大绑地关了起来。

房间里的天歌也是头皮发麻，她丝毫不敢为那两人求情，要说以前她敢和这阎王作对，那是因为她无所顾忌，可是现在不同了，她的一切都捏在对方手中，她不认栽不行啊！

感受着那人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的幽幽目光，天歌忿忿地给南宫岚记了一笔，东阳公主，干得皮奥亮！

“说！”南宫焰忽略了体内的躁动，准备言行逼问，这小家伙绝对不是个省心的。

天歌颤颤巍巍地把目光转过来，泛着水光的眸子望着身上的男人，小心翼翼地开启：“说……说什么？”

南宫焰使劲磨了磨牙：“南宫翰与孙润那两个臭小子和你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们都帮你说话？”

天歌听到这两个名字，本来放大的瞳孔明显缩了一下。

她就在南宫焰的眼皮子底下，这种反应自然被瞧得清清楚楚。

原本以为是自己多心，原来这小混蛋真和他们有一腿！

南宫焰脖子里的青筋直冒，似乎下一刻就要爆开，他伸手捏住天歌玲珑的下巴，眼中暗涌翻腾：“说实话，否则本王这就削了他们！”

天歌身子一颤，连忙伸手抱住他，紧张地说：“别，我说！孙润是我们在靠山村的邻居，他大我三岁，我和他妹妹芸儿同龄，是一起长大的。”

察觉到南宫焰越来越沉的呼吸，天歌把脸埋在他胸膛里，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闷声闷气地说：“至于五皇子，只不过偶遇过几次，并没有什么来往，这你应该是知道的。”

南宫焰就是因为对这小人儿的行踪太过了解，才越发地心里没底，他将天歌从自己胸口挖出来，看着她因为憋气而略微发红的小脸，认真地问：“那你说，在你心里，我和他们两个，谁最重要？”

天歌呼吸一顿，一时间居然没能立刻开口。

南宫焰没想到只是这样一个问题，天歌都会犹豫，难道他这几个月的努力还比不过她的一个邻居，比不过只偶遇过几次的南宫翰？

这样的认知让南宫焰深深地受到了打击，他慢慢从天歌身上退开，一言不发地下床穿衣。

天歌惊慌地坐起来，紧紧拽住他的衣摆：“你做什么？”

南宫焰将她的手拿开，满身的风雨欲来，他直视前方目光凶悍无比：“本王这就去砍了他们！”

天歌本来应该是害怕的，可是看着南宫焰这副醋意大发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有些哭笑不得，甚至笑意占了大部分。

南宫焰见自己正在气头上，这小东西还没心没肺地笑得花枝乱颤，更加难堪地觉得自己不被重视，气哼哼地穿上外套系好腰带就要离开。

却见天歌也下了床，她仅仅穿着那件单薄的雪白睡袍，一头青丝如瀑布般垂泄下来，雪白的小脸上带着两抹潮红，眸子里水光潋滟，动作娇懒无力。

南宫焰的脚一下子就再也无法动弹，眼睛贪婪地跟随着她，里面是深深的痴迷，仿佛一辈子也看不够。

天歌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放进去一点药粉，端到南宫焰面前，平静道：“先把解药喝了，那毒对身体不好。”

南宫焰死死瞪着天歌，一言不发。

天歌笑着将茶杯送到他的嘴边，因为两人身高差距有点大，天歌不得不踮起脚尖，显得有些吃力。

南宫焰一把揽住她纤细的腰肢，旋身坐在床上，将她放到自己的腿上，就着那只玉白小手把水喝了下去，然后还阴阳怪气地说：“要不要本王把这解药给他们也送去一份？”

天歌好笑地睨着她：“他们都要被王爷砍了，是否中毒又有什么关系？”

南宫焰强抑住嘴角得意的笑容，不愿承认自己满腔熊熊怒火就这样被这小混蛋一杯茶水浇熄了。

怀疑她有意在回避之前那个问题，南宫焰的笑容顿时消弭，脸也跟着沉了下去。

“阿焰？”天歌突然出声，见南宫焰错愕地看过来，她道：“没人的时候我能这样叫你吗？”

南宫焰愣愣地看着她，然后愣愣地点点头，这个称呼是他的生母和长辈们最常用的称呼，平时听起来没什么感觉，可是被天歌这么轻轻软软地一唤，整颗心似乎也跟着松软了起来。

天歌弯了弯眼睛，轻轻道：“自打来到这个世上，我所遇到的最大困难，一回是四年前靠山村的那场灾难，一回就是这次的代嫁一事。这两件事对我和我娘来说，都是生死大劫，凭我们的能力根本无法解决。可是，因为你的出现，我和我娘才有如今的安稳日子，如果没有你，我们说不定早就在四年前死掉了，你说你对我重不重要？”

南宫焰不想承认自己的怒气就这样“噗”地一下散了，压抑着脸上控制不住的笑容，道：“那你再多叫我两声？”

天歌于是纵容地笑道：“阿焰？阿焰，阿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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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第146章 一个秘密

南宫焰突然觉得耳根发烫，有些不敢和那双含笑的凤眼对视，他目光游移着，口是心非道：“别以为说几句甜言蜜语我就会放过他们！”

天歌无奈道：“我说的是事实，至于五皇子和孙润，我想他们也是对护国公府的行为看不过眼才帮我说话的，孙润或许还有小时候的情分在，可五皇子实在没有帮我的理由。”

如果南宫翰也是穿越的大概还有这个可能，可是经过这三次的偶遇，她知道南宫翰并没有崔翰的记忆，甚至与崔翰有没有关系都不一定。

“哼！”南宫焰对此不置可否，凭他男人的直觉，那两个人绝对有问题，否则不会在知道天歌出事时那么紧张。

不过，既然这小人儿自己迟钝，他也不会挑明，想到自己当初因为这小东西的迟钝生了多少闷气，如今再想到那两人的心思或许她永远也不会知道，一颗心顿时就平衡了。

他低头咬住天歌玉白的耳垂，轻轻用牙齿研磨，含糊道：“以后不准和他们有过多来往，也不准和他们说话。”

天歌低低一叹没有回应，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京城就这么大，除非她以后永远不出门。

没有得到回应，南宫焰不甘心，含着她耳垂的牙齿加了点力：“说话！”

天歌很没形象地翻了个白眼：“我只能保证不主动和他们说话，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的。”

南宫焰闻言也没再逼她，暗下决心以后如果再有会遇到那两人的场合，他一定要在场，绝对不给他们挖墙脚的机会。

想起柴房里还关着两个男人，南宫焰刚刚平息的醋意又有翻腾的趋势：“柴房里那两个男人怎么办？”

他恶声恶气地问，恨不得把这小人时时刻刻揣进怀里，不过出去赴了场宴会，居然就惹来这么多男人，以后哪里还敢放她出门？

天歌道：“不过是东阳公主的恶作剧罢了，你把人送回去得了。”

“哼，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南宫焰眼睛危险地眯起，瞧瞧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变暗，折腾了这么久知道天歌也累了，想到她这一天恐怕没吃到什么东西，便让厨房准备晚饭，最后问了她一句：“关于护国公府你有什么想法？”

天歌想了想，觉得手脚有些冷，便往他怀里缩了缩，闭着眼迷迷糊糊道：“护国公府根深叶茂，我只是希望能借此事再度削弱他们的力量。其实我主要想对付的还是洛琳和吴氏，偏偏那个护国公夫人不会眼睁睁看着她们被打压，那就只有三个一起对付了。今天的事唯一对不住的就是那个武状元一家了，我后来的手段的确连累了他们，而且世子妃和小岳氏都是很好的人，有机会再想办法弥补他们吧。”

南宫焰闻言心里已经有了成算，将她重新塞进被窝里，亲了亲她困倦的眼角：“等会儿起来吃点东西再睡，我去把那两人给东阳送回去。”

天歌点点头，眼皮子都沉重地睁不开了，一整天的费心谋算，已经耗费了她大半精力，回来还要应付这活阎王，她早已支撑不住。

见她几乎片刻之间就睡了过去，南宫焰眸子里浮现一抹忧色，静静地看了她良久，才披上大氅让人把柴房里的两人带上去了东阳公主府。

南宫岚刚刚将侍寝的侍君送回去，此时正在沐浴梳洗，听说南宫焰来了，她勾了勾唇角，披散着还半湿的长发走了出来，笑道：“三哥来小妹这里怎的也不说一声，小妹好出门迎接啊！”

南宫焰一招手，只见两个柔柔弱弱的美男居然是被抬回来的，再一看他们那凄惨的模样，分明是被打断了腿。

这还不止，跟着南宫焰而来的十几个侍卫手中还提着火油举着火把，在南宫岚的目瞪口呆之下，南宫焰冷冷地下令：“既然东阳公主的后院养的都是闲人，就一把火烧了吧！”

“啊！这这……”公主府的人大惊失色。

眼看那些侍卫就要硬往后院闯，南宫岚却丝毫不急，而是笑道：“三哥，有话好说，小妹府里正准备晚膳，不如边用边说？”

南宫岚冷冷瞥了她一眼，毫不留情地转过身向公主府之外走去，同时命令道：“动手！”

“是！”侍卫们整齐划一，立刻就往火把上倒油点火，似乎下一刻整个公主府都会被付之一炬。

下人们吓得腿都软了，纷纷看向南宫岚，考虑着现在跑还不来得及。

眼看南宫焰就要消失，南宫岚气急败坏地对着他的背影大喊一声：“呵，我这里有个秘密不知道三哥想不想听，当然如果三哥一定要烧我的院子，那这个秘密不说也罢！”

南宫焰闻言身子一顿，然后慢慢转过身，眯眼看着成竹在胸的南宫岚，沉着脸道：“你最好别耍心眼！”

南宫岚无所谓地撇撇嘴：“和活阎王耍心眼，即便是你的妹妹，我也没那么大的胆子啊！”

南宫焰审视地看着南宫岚，思及那小人儿当初宁愿选择她当盟友也要瞒着自己离开，说不定真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他一抬手，让正在点火的侍卫们先停下，对南宫岚道：“说吧。”

南宫岚却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小妹奉劝三哥还是和小妹一道去餐厅比较好，这里人多耳杂，我怕三哥恼羞成怒之下，他们会遭殃！”

本来还秉持着忠心不二态度的侍卫们一听，下意识就要后退，到底还有几分理智，纷纷偷眼去看自家主子。

南宫焰脸色阴沉地瞧了南宫岚一眼，一言不发地向餐厅走去……

天歌正睡得香甜，突然被人捏着鼻子导致呼吸不畅惊醒过来，黑暗中她看着南宫焰模糊的面容，不高兴道：“你做什么呀，好困啊！”

“起来用饭！”南宫焰目光闪了闪，不由分说地将她从被子里刨了出来，裹上大大的狐裘出了内室。

察觉到南宫焰身上的冷意，天歌终于清醒了一些，她不解地看着南宫焰冷峻的侧脸，有些莫名其妙，这又是谁招惹他了啊？（大家可以猜猜南宫岚说了什么，最后求推荐票求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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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第147章 同居关系

默不作声地任由他抱进餐厅，看到桌上除了一碗参汤，搭配的还有几样清淡爽口的小菜，稍稍有了点精神的天歌终于觉得饿了。

坐下吃了半晌，她才抬头去看对面一直冷着脸的人，舔了舔嘴唇问：“你不吃吗？”

南宫焰几不可闻地冷哼了一声，见那小人儿瞪着一双大眼儿，像只战战兢兢的小动物紧紧抿着唇，握着筷子的手指都有些泛白，雪白的小脸几乎看不到血色，这才淡淡地说了一句：“在东阳那里用过了。”

天歌咬了咬尚且带着油光的红唇，轻轻点点头，这才又开始吃起来。

南宫焰暗暗磨牙，没心没肺的小坏蛋！

等天歌吃饱漱口完毕，南宫焰才重新将她抱回卧室，在天歌忐忑不安的目光中道：“那两个人我已经给东阳还回去了。”

天歌点点头，等他继续说下去。

南宫焰果然又接着道：“本来我去是想把东阳的后院给烧了，既然她养的都是闲人，不如化作一把灰烬，也省得浪费粮食！”

天歌浑身一震，仍旧没有出声。

南宫焰蓦地一笑，但那笑容却看得天歌浑身发冷，他凝视着天歌黑葡萄一般的瞳仁，说：“可是东阳用一事和我做了交换，宝贝儿知道她说了什么吗？”

天歌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瞳孔骤然放大，想到自己最怕被这活阎王知道的那件事，嘴唇上的血色瞬间退去。

看到她这副惊慌的模样，南宫焰心里憋了许久的怒气无论如何也发不出来，终是认命地舒了一口气，他摸着天歌微凉的脸颊，道：“本王还不知道原来我的宝贝此生所愿居然是游历天下，即便是流亡海外也不愿意困在本王身边，这让本王感到无比伤心啊！”

“啊？”天歌愕然抬头，难道不是说了四年前她给他下毒那事吗？

南宫焰将她用被子包起来，柔声道：“不是早困了吗，睡吧。”

“哦。”天歌懵懵懂懂顺着他的力道躺下，还有些惊疑不定地望着他，见他转身要走，下意识拽住他的衣摆：“你……你不留下吗？”

打从千骑国回来，这人就一直与她同宿，白天没事时也会过来，两人俨然已经成了同居关系，距离夫妻似乎也就差那一步。

怎么今天却要离开，这让本就心中不安的天歌更加惊疑不定了。

南宫焰坏笑着回头：“宝贝儿想让我留下，我总觉得白日里中的毒还没完全清除，这可怎么办？”

天歌脸上一热，立刻用被子从头蒙到尾，闷声道：“我可以再给你一杯解药。”

南宫焰“呵”地一笑，抬手在被子上拍了拍：“睡吧，我今晚有事要处理，明儿个还要上早朝，会扰到你。”

天歌在被子里点点头，怕他看不到又“嗯”了一声。

南宫焰又笑了笑，这才大步离去，带着笑意的脸上流露出几分复杂之色，或许他该感谢这小人儿的那次下毒，不然他们如何有机会再相遇，他又如何会得到这样一个宝贝？

只要她不再想着离开，他就只当永远不知道此事。

思及当年自己不过态度冷漠倨傲了些，这小人便对他怀恨在心，让他痛不欲生了三个月，南宫焰突然意识到，想来前段日子自己对她的管教和折磨，那小人儿已然对他手下留情了。

如果是因为愧疚，那就让她永远愧疚下去吧，只要她肯乖乖留在他身边。

派人去给南宫岚通个信，让她不要把今天的谈话内容告诉天歌，就回王府处理白日里在护国公府发生的事情，袁融这个第一幕僚不在身边，很多事情他都要亲力亲为。

冬天道路难行，算算日子，袁融现在恐怕还没有到江南，在他回来之前的这一多月，自己可有的辛苦了。

想到今天一冲动就把和天歌的关系公开了，南宫焰心里不禁有些激动，这下看谁还敢打他宝贝儿的主意！

接连召集了多名幕僚和暗卫，一个个任务下达下去，待到天色将亮之时，几封密信已经放在他的书案上。

其实以他的身份是不必每日上朝的，大多数时候都是庆隆帝有事宣召时，他才会进宫。

本来护国公府前途如何，他并不在乎，也从未插过手，但是这次护国公府的行为彻底激怒了他。

既然吴越已经老糊涂到这种地步，也是时候该退位了。

日头还没有完全升起来，庆隆帝往御座上一坐，龙目在下方一扫，呵，今儿个人很齐啊！

不仅在京的几个成年皇子都来了，还有许久不曾上朝的公侯伯爵，都是在京城有影响力的世家家主。

庆隆帝探头瞄了一眼大殿之外，不禁纳闷了：“这太阳是打西边儿出来了吗，怎么今儿个都这么勤快啊？”

众人齐齐跪下参拜，起身后面面相觑间，都在找那个最先出头的。

南宫焰当仁不让，他本就站在武官第一位，此时往侧方跨出一步，道：“启禀父皇，儿臣有事要奏。护国公吴越治家不严，居然在大宴之时出现下毒一事，据一名下人死前供述，此事乃受护国公夫人娄氏所指使，当时在场众多臣子及其家眷都出现中毒现象，详细情况具在奏折之中，还请父皇明断。”

“什么？”庆隆帝闻言一惊，连忙示意身边的大太监：“去把奏折接过来。”

一目十行地看完，庆隆帝愤怒地将奏折一摔，扫向下方多出来的臣子，问：“你们也是为此事而来，武王说的可属实？”

突然来上朝的这些臣子大多并未参加昨天的宴会，毕竟那是为一个没有爵位的次子举办的宴会，是年轻人的场合，并不适合他们。

等到自家夫人女儿一回来，原本还想问问是否看上了哪家才俊做女婿，谁知居然发生了如此伤风败俗的事情，气得他们七窍生烟。

家眷出现如此丑事，又不敢张扬，他们只得暗中请了大夫配解药，折腾了大半夜天都亮了。

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这些王公大臣们一个个挂着一双熊猫眼就来上朝了。

于是，庆隆帝一发问，这些大臣便齐齐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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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第148章 怒听墙角

于是，庆隆帝一发问，这些大臣便齐齐跪倒在地，五皇子南宫翰也出列道：“昨天儿臣也有去赴宴，儿臣可以作证，三王兄所言不差。”

“真是岂有此理！”庆隆帝一拍御案，传令道：“来人，宣护国公！”

他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便有侍卫上殿禀道：“启奏圣上，护国公正背负荆条跪在殿外，说是要负荆请罪。”

庆隆帝冷笑一声：“他来的倒是时候，让他进来！”

片刻之后，年已七旬的护国公袒胸赤膊背着一捆荆条走上大殿，二话不说跪倒在地，悲痛万分：“臣吴越来向圣上及众位同僚请罪，因臣管家不严，居然让一个丫头混入厨房下毒，连累了众位同僚，是吴越之错。为了弥补，臣已经将与此事有关的几名下人全部绑至大理寺，请圣上和众位同僚给越一个赎罪的机会。”

发须都已经白了大半的老人，也曾是一代名将，就这样跪在地上险些痛哭失声，让那些本来憋着一口气的王公大臣瞬间哑然，再多的质问到了嘴边也说不出口了。

将众人的反应收入眼中，南宫焰冷哼一声，看向吴越：“护国公是说昨日之事全是下人的错，那令夫人呢？”

吴越冷静地抬起头：“那丫头临死前虽然胡言乱语了一番，但她神智不清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再者那丫头已经被武王您一脚踹死，而臣也相信臣的夫人不会做出这等有辱家风的事来。”

南宫焰上前两步，直视吴越：“若此事是真的呢？”

吴越眉头一拧：“还请武王拿出证据来！”

南宫焰斜睨他一眼：“证据，早晚会有的。”

说着，他抱拳对庆隆帝道：“儿臣请父皇命大理寺彻查此事，此事事关重大，中毒人数众多，且手段歹毒，居心不良，甚至连太子也包含在内。谋害储君之罪，岂是区区几个下人就能承担的？按律，事情发生在护国公府，无论此事是否与护国公有直接关系，都是诛九族的大罪！”

“啊！”

南宫焰这段话一出，所有人才猛然醒悟过来，对啊，这件事最严重的不是给他们这些世家大族下毒，而是涉嫌谋害储君啊！

站在文官之首的南宫毅本来并不打算发言，毕竟他一开始是想拉拢吴越的，如今南宫焰一席话，却让他和吴越站到了对立面上，这让他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甚至他不表明立场都不行。

当庆隆帝跟着众人一起望过来时，南宫毅思量过后，回道：“据那死掉的丫头所言，她想要害的其实是清宁县主，儿臣与众位宾客被误伤的可能比较大，况且儿臣并无大碍，全由父皇做主。”

庆隆帝听到南宫毅这番话，眸子立时就冷了下来，这个太子真是不合他心意啊，明知道他有意打压护国公，居然还为他求情，他到底是谁的儿子？

他满腔怒火找不到地方发泄，见南宫焰突然问南宫毅：“太子相信那丫头说的话？”

闻言，庆隆帝眼底不由流露出几分笑意，然后不动声色地瞅着太子。

南宫毅愣了愣，看向正紧张地望着他的护国公吴越，点点头道：“那丫头想必不会毫无缘由地无的放矢。”

吴越闻言先是一喜，紧接着又紧张起来，神情戒备地瞧着南宫焰。

南宫焰对庆隆帝道：“父皇，就连太子都说那丫头不会无的放矢，显然她交代护国公夫人指使下毒一事也非毫无根据。儿臣以为，父皇应当把护国公夫人娄氏，以及那丫头的主子洛琳一道捉拿审问，想必事情很快就会水落石出。”

南宫毅脸色一白，这才意识到自己中计，他与吴越之前的话根本就是互相矛盾的，总不能说他对莺儿的话一半相信一半不信吧？

庆隆帝已经懒得去看他和吴越的反应，环视下方的众位臣子，问：“武王的建议你们认为如何？”

众人纷纷跪伏道：“请皇上为我等做主！”

吴越目光呆滞，直直地看着皇上，直到那双毫无情绪的眸子望过来，他才浑身一个激灵，但听他道：“护国公，你府中之人毒害清宁县主，殃及众位大臣，甚至涉嫌谋害皇储，按律不用审就该将你全族诛杀！如今朕看在太后和老国公的面子上，决定将此事大事化小。依正常的案件流程审理，无论死掉的那丫头所言是否属实，你的夫人和外孙女都是重要嫌疑人，理当交由大理寺查办，你可有异议？”

事已至此，吴越知道就算皇上真的杀了他全族，他也没有反驳的余地。

面如死灰地跪在地上，良久才以额触地：“臣没有异议。”

庆隆帝摆摆手：“那此案朕就交由大理寺卿了，夏希朗，你随护国公去办理此案。”

夏希朗立即领旨，和护国公一起退下。

早朝结束后，南宫焰带着一沓密信跟着庆隆帝去了御书房，回府之后直接翻过后墙去找他的宝贝小人儿。

谁知刚刚靠近小人儿住的天福院，就听到里面传来陌生说笑声。

他立刻招来旁边的小丫头，沉声问：“府里有客人？”

小丫头急忙道：“回王爷，据说是晋阳侯府的表公子和表小姐，那位公子还是这次恩科的文状元呢！”

“来多久了？”

“有一个时辰了。”

南宫焰狠狠握拳，很好，居然主动找上门来了！

站在墙角听了半晌，发现三人说的都是童年趣事，就数那个陌生少女最聒噪，天歌时而补充两句，孙润偶尔插一两句，气氛看起来倒是融洽。

大约是童年的话题告一段落，那个陌生少女突然问了一句：“天歌，你怎么和那活阎王住邻居啊，我听说那活阎王当众表示要护着你，你还好吧？”

屋里的天歌闻言，笑容顿时有些勉强，她借喝茶的机会掩饰了尴尬，这才道：“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多谢芸儿关心。”

“小歌，你还是别和那个武王走太近了，你一个姑娘家，传出去总是对名声不好。”孙润忧虑地看着天歌，总觉得那个武王对天歌目的不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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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第149章 芸儿送礼

听到这里，天歌脸上那本就勉强的笑容顿时有些挂不住，对于这兄妹二人的到来她是感到意外而惊喜的，可是这副处处为她好完全替她着想的语气是要闹哪样？

她定了定神，才笑着转开话题：“这事我自有分寸，不说我了，你们呢，这一年来可还好，还有孙叔和婶子？”

孙润原还想针对南宫焰的话题再说两句，却立刻被妹妹抢了话：“天歌你别怪我们当初没有告诉你和柳婶我们是晋阳侯一族的人，我们那时候也不知道来了这里会怎样，而且他们当时派来的人说，为了哥哥的前途，还是不要和过去的事情牵连太多。”

天歌垂眸而笑，对于世家大族来说，这么安排实乃理所当然，而对于当时的孙家来说，能够有机会入京挂靠在侯府门下，自然是欣喜的，哪有不听之理？

她对此也表示理解，又有什么好怪罪的？

又听孙芸儿道：“刚来的时候侯爷说为了给哥哥一个好的读书环境，让我们住到了西山的一个别院里，直至哥哥考上状元，我们才搬进了侯府，说是等哥哥被封了官，再另外置办宅院。”

天歌微笑点头：“理应如此，你们住在侯府，我也不方便拜访，还请代我向孙叔和婶子问好。”

孙芸儿连忙摆摆手：“客气什么，咱们谁跟谁啊？”

说着，她瞅了一圈儿，问：“我们来了这么久，怎么没见柳婶啊？”

孙润似乎有些走神，听到这话也跟着看了过来。

天歌略略沉吟道：“京里事多繁杂，我娘不习惯，另有住处。”

孙芸儿听后顿时脸色一变：“天歌，你该不会是不想和柳婶住在一起吧？”

天歌不解地看着她：“为什么这么说？”

孙芸儿皱着眉头道：“你现在是县主了，不会是嫌弃柳婶了吧，她再怎么寒酸也是你娘啊，你怎么能让她自己住呢？”

天歌诧异过后不由微怒，她和芸儿从小一起长大，没想到对方竟是这么想她的，语气立即转冷：“芸儿这话说得好没道理，我娘哪里寒酸了？”

孙润见两人眼看就要急眼，立刻劝道：“小歌你别生气，芸儿一向有口无心你是知道的，她也是担心柳婶才这么说的。”

天歌怒气稍歇：“即便如此，以后这种话还是不要说了。”

孙润瞥了一眼撅着嘴同样生闷气的妹妹，也表现出了不赞同：“芸儿，小歌不是那样的人，你不该这么说她。”

孙芸儿看看哥哥，又看看神情冷淡的天歌，想了想又露出了笑脸，走到天歌旁边拉起她的手道：“天歌你来看，我给你带了好多礼物，都是我平时不舍得用的。我听说你现在什么都要依靠武王，这吃穿用度一定不能随心所欲，我带来的这些东西啊，可都是我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天歌见她如此，知道她一向是小孩儿脾气，便也没再冷着脸，笑着跟她来到摆着礼物的桌子旁，见她先是打开一个木盒，里面摆着几件首饰，耳环、发簪、手镯、戒指等各一件。

孙芸儿拿起那对小耳坠，在天歌空落落的耳边比了比，道：“你看你，好歹也是个县主，身上竟没有一件像样的首饰。这对耳坠可是纯金的，是侯府老太太赏我的，我一直没舍得戴，现在给你了。”

天歌在家里的时候向来不喜欢戴首饰，再加上又是见往日的故人，打扮得奢侈华丽反而容易让对方感到不自在，因此她浑身上下唯一的一件首饰就是头上一根固定头发的玉簪。

不过那玉簪看起来虽然朴实无华，却是南宫焰特地从海外找来的，据说有安神镇魂的效果，整个月升国也找不来第二支。

至于穿着，在家里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穿，不过一身白底绣着兰花的袄裙，料子是最柔软舒适且保暖的赤血蚕丝。

赤血蚕据说是一种火红色的只有在炎夏才能生存的蚕种，虽然浑身血红，但吐出来的丝却白如雪，透着莹莹白光，制出来的衣裳在夜色中宛若月光一般散发着幽幽的光辉，穿在身上就像置身于温暖的火炉旁。

这种蚕据说只能在南方温度较高的地域才能养活，月升国境内，赤血蚕每年吐出来的丝织成的布，总共也不到五匹。

南宫焰花了大力气也才找来两匹，天歌又给柳氏送去一匹，剩下的布料紧紧张张做了两套裙袄。因为白色在冬天太过素净不好穿出去，她就在家里当家居服穿，左右她出门的机会也不多。

南宫焰深恨自己动作太晚，要不是另外三匹已经被人制成了衣裳，他恐怕还会再抢过来，不过他已经将明年的赤血蚕丝都给高价包下了，甚至派人去了齐云国寻找养这种蚕的人家。

齐云国其实已经处于亚热带，冬天也不冷，所以赤血蚕丝对于月升国来说很名贵，对他们来说却十分鸡肋，再加上这种蚕娇贵难养，并不容易找。

这些事南宫焰自然是不会和天歌说的，头上的安神簪，身上的赤血蚕丝，她原本也没以为是多稀奇的东西，见他只是平平淡淡地送过来，交代她记得穿用，天歌也只是点头应下。

还是见多识广的郑嬷嬷告诉她这些东西的来历，她才知道这些东西有多贵重，那个人又有多别扭。

正是这一点一滴的小细节，让天歌在面对那活阎王时才越来越心软，甚至渐渐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这些话她当然不会对芸儿说，见她又打开一匹红底暗花的绸缎，兴致勃勃地说：“这是侯爷夫人赏我的，你看你穿的也太素了，该多穿穿喜庆点的衣裳，你拿去让人裁两件衣裳，也省得被人看低了去。”

天歌笑而不语，听着她继续介绍那些礼物，正觉一张脸僵得笑容都快挂不住了，就见平儿走出来道：“县主，午膳准备好了。”

天歌听到她的称呼，特意看了她一眼，暗中松口气道：“那就传饭吧，我们这就过去，另外把孙公子和孙小姐带来的礼物好好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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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第150章 阎王驾临

平儿回了声“是”，先是出去让人传饭，接着又带着安儿几人把礼物收入库房。

走出客厅，四人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喜儿是个厉害的，立刻就把不满发泄了出来：“那个孙小姐当我们县主是什么，收破烂的吗？就这么点东西我都不好意思拿出手，她居然还在那里显摆！”

乐儿也对此忿忿不平：“还说是什么她都不舍得用的，她身上的穿戴要比这些东西好几倍不止吧？那金耳环，一看就是老人家戴的，怀疑那孙小姐也是嫌老气才送人的！还有这匹布料，又俗又艳，哪里是姑娘家该穿的颜色？她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却要我们县主往俗艳里打扮，这红段子加上金耳环穿到身上，走在大街上不被人笑掉了大牙才怪！”

安儿见两人越说越气，瞪着黑溜溜的大眼，毫无心机地补了一句：“或许这些东西并不是侯府送给那位孙小姐的，送给她母亲的倒有可能。”

一直没有说话的平儿听到这话，笑着睨了她一眼，别说，还真是！

几个丫头在背后的吐槽天歌是不知道，她带着孙芸儿和孙润来到餐厅里刚刚坐下，饭菜就摆了上来。

看着桌上清淡的菜色，孙芸儿的脸立时一垮：“天歌，你每天就吃这些啊？”

天歌刚要说话，就听孙润斥道：“小歌的身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吃不了重口味的东西，你哪里来那么多意见？”

孙芸儿不满地说：“那也不能这么清淡啊？”

天歌看着桌上南宫焰特地让人根据她的身体给配的菜式，虽然颜色是寡淡了些，可也都是好东西，她瞥了一眼孙芸儿，以前的窝窝头都能吃，现在居然会嫌这满桌的山珍海味清淡？

她笑道：“是我这做主人的不是，只顾着让他们加菜，却忘了换换口味。芸儿想吃什么，我再让厨房去做？”

孙润瞪了一眼孙芸儿：“小歌你别理她，打从进了侯府她就这样，每天嫌这嫌那的，不用管他，咱们自己吃！”

孙芸儿没想到兄长如此拆她的台，脸色瞬间涨红，猛地从位子上站起来，椅子摩擦地面发出了刺耳的响声，她叉腰怒视孙润，颇有一股你不跟我道歉我就不吃的坚定。

天歌讶异地看着孙芸儿，这是那个从小唯兄长之命是从芸儿吗，还是那个一提到兄长就满脸自豪的芸儿吗？

孙润对于孙芸儿今天的失礼感到既羞且怒，他的妹妹他还不知道？平日在侯府被真正的世家贵女给压制惯了，如今见到旧时的姐妹，便有了优越感，想从天歌身上找回点自尊和骄傲。

之前她话里话外炫耀自己在侯府的吃住他尚且能忍，没想到越到最后她越是过分，甚至越发无礼，让他忍无可忍。

“你给小歌道歉，哥哥就原谅你！”孙润毕竟是也只是个十九岁的少年，还未及冠，深觉妹妹这番无礼行为令他丢脸，这时候便有些恼羞成怒。

孙芸儿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硬是咬着嘴唇，眼神执拗又倔强地说：“我又没错！”

眼看兄妹二人就要闹翻，天歌十分尴尬，她向来不善于处理这类纠纷，而且此刻她似乎成了这场争执的源头，这令她颇为头痛。

正想再劝，就见平儿面色怪异地走进来道：“县主，武王殿下驾临，您快去接驾吧！”

天歌蓦地瞪大双眼，这是演的哪出，那人一向不是只翻墙的吗？

对上平儿含笑的眸子，天歌知道她没有在开玩笑，见孙润和孙芸儿两人都惊住了，便招呼他们道：“你们先在这里坐着，我出去看看。”

说罢，她一边扶着平儿的手往外走一边道：“只有他自己吗？”

平儿道：“还有李信等人，似乎是来送东西的。”

天歌没有再问，那边还在互相瞪眼的兄妹二人却有些坐不住，孙润起身道：“天歌，武王殿下驾临，我们没有避而不见的道理，不如和你一起去迎接吧？”

孙芸儿这时候也顾不得斗气了，连忙拉住孙润的衣袖，畏缩道：“哥，咱们真要去啊？”

孙润想说她不去也可以，但想想自己一个男子和天歌一起走出去，难免会惹人误会，于是拍拍她的手道：“你老实一点，不要多说话，武王不会怪罪的。”

孙芸儿仍有些犹豫，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很快点点头，快速走到天歌的另一边，挽起她的手臂道：“那我们走吧！”

天歌见此，也不好多说什么，而且她也觉得南宫焰突然以这种形式出现，大概与这兄妹二人的到来脱不开关系。

以往那人给她东西，都是她一回房里，东西就已经摆在那了。

除了李信，从来没有别的人出现过。

今天这么大张旗鼓的，没有原因才怪！

三人带着下人匆匆来到外院大厅，就见南宫焰已经坐在那里喝茶了，那一本正经的样子，仿佛真的对县主府不熟。

此外，他身边还放着两口大箱子，也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看着颇有一种土豪气息。

天歌只匆匆瞧了一眼，便以最标准的姿势拜道：“清宁见过武王殿下，殿下光临寒舍，有失远迎，还请殿下恕罪。”

南宫焰斜眼瞧着小东西同样一本正经的样子，嘴角流露出一丝笑痕，但是当看到她身后的兄妹二人后，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子冰到极点的冷意。

天歌和他在一起这么久，早就对他的情绪了若指掌，不由暗叹，果然是为了他们而来！

孙润只在进门的时候偷偷瞟了南宫焰一眼，之后便一直垂着头，此时感受到那股刺骨的寒意，立刻拉着还在发怔的孙芸儿跪下：“小生孙润与妹芸儿拜见武王殿下。”

孙芸儿这才从乍一见到南宫焰的惊艳中回神，她本以为活阎王该是如何凶神恶煞的可怕模样，没想到竟是个如此丰神俊朗的人物，那一身的气势，是她有生以来，所见到的身份最高的晋阳侯都比不了的。（看到今天的二连更，大家想必就会明白，本文正在存稿，准备过几天上架爆更！有月票的童鞋记得留给某歌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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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第151章 来示威的

第一次见到如此俊朗又位高权重的男子，孙芸儿瞬间红了脸，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害怕，身子微微颤抖着，声音细如蚊蚋：“民女孙芸儿见过武王殿下。”

南宫焰仅是瞥了一眼这兄妹二人，便大手一挥：“清宁县主快免礼，你们也起来的吧。”

此言一出，天歌就朝那人看了过去。

孙润和孙芸儿更是诧异地对视了一眼，这位武王殿下对天歌似乎真的不错呢，只从这一句话中就能听出里面的亲近之意。

南宫焰迎上天歌警惕的目光，一道流光从他眸中飞快划过，接着，他便指着身边的两口箱子道：“昨日的事让清宁县主受委屈了，本王今日已经在早朝之上向圣上禀报过此事，大理寺将严格审理此案，县主大可放心。这些礼物不过是一点心意，本王知道县主不缺这点东西，可本王没能及时护住县主，让县主被人欺负，本王心中愧疚，还请县主能够原谅。”

天歌无语地看着这人，等他命人将两口箱子打开，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两只箱子一箱是头面首饰，一箱是绸缎布料，且样样不是凡品，天歌眯了眯眼，想到之前孙芸儿送的礼物，不禁怀疑这人是来示威的。

转头看去，果然见孙芸儿看直了眼。

孙芸儿见那箱子里随随便便一件都比她浑身上下加起来值钱，再想到之前对天歌说的话，脸色瞬间涨红。

孙润虽然惊异于南宫焰的大手笔，却没有如孙芸儿那般窘迫。

他打小生在山野，进京后又一直埋头苦读，对金玉绸缎这些东西实在知之甚少，根本看不出它们的贵重之处。

在他眼中，南宫焰也就是在数量上取胜罢了，当然东西也比芸儿送的好看。

而且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他们家如何能与掌握重兵的一国王爷相比。

所以，南宫焰那点小心思，在孙润这里完全没用。

不过，此时南宫焰针对的是孙芸儿，看到她的反应，他犹嫌不够，又道：“本王知道县主向来不在意穿戴，这些东西县主收下大多也是在库房里积灰，本王只是希望有一两件能得县主青眼，时时戴在身上，也免得被人小看了去。”

什么，这么多宝贝都只是放在库房里积灰，只有一两件能用？孙芸儿觉得自己有点晕，心头开始默默滴血。

为了在天歌面前充门面，而她自己的东西又不舍得送，只得把她娘王氏不常穿戴的东西拿来。

刚开始她还有点心虚，后来见到天歌的打扮，顿时觉得自己送给她的已经很好了，在活阎王手下讨生活，肯定过得十分窘迫。

可是如今看来，她是大错特错！

但是很快，她就从这种羞窘中回过神来，突然意识到天歌大概是真的抱上南宫焰这条金大腿了，凭他们一起长大的情谊，不就等于他们也抱上南宫焰的金大腿了？

天歌不明所以地看着孙芸儿又莫名高兴了起来，一回头见南宫焰正目光不善地盯着这兄妹二人，连忙道：“多谢王爷，天歌并没有怪罪王爷的意思，昨日还要多谢王爷为天歌出头。不知王爷可用膳了，寒舍已经备下午膳，王爷若是不嫌弃……”

天歌本来就是随口一说，原以为这人做戏都做到这份儿上了，难道不该正经到底，谁知她话没说完，这阎王就一口应下：“好啊，那就叨扰清宁县主了。”

天歌难以置信地望着他，好什么啊？

一边用眼神赶他一边道：“只是寒舍只有粗茶淡饭，怕王爷会吃不惯。”

你留下做什么啊，快走吧，我可不想让人现在就知道我们的关系！

原以为昨天南宫焰那句“她是我的人”已经暴露了二人的关系，谁知之前听孙润二人一说，知道大家都想歪了，她还松了一口气的，谁知这阎王那么快就送上门来了。

孙润和孙芸儿二人一听活阎王要在这里用饭，顿时紧张了起来，和阎王同桌而食，确定不会被索命吗？

听到天歌的话二人本来还心存侥幸，谁知南宫焰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本王征战沙场的时候什么没吃过，何况本王给县主安排的厨子，本王还是信得过的。”

天歌猛吸一口气，使劲咬着牙瞪他：“如此，王爷请。”

南宫焰勾起嘴角，当先向餐厅走去。

天歌望着他高大的背影欲哭无泪，转头看了看又一次震惊当场的孙氏兄妹，天歌几乎已经可以肯定，南宫焰此来就是示威的！

她努力让自己保持自然的笑容，对仿佛被雷劈到的兄妹二人道：“咱们也进去吧，再晚恐怕饭菜都凉了。”

孙芸儿却一把抓住天歌的衣袖，瞄了一眼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南宫焰，小声问：“天歌，武王殿下对你很好啊？”

天歌笑笑：“是啊，你们不是看到了，这县主府就是武王殿下派人布置的，一切吃用也是王府提供。”

孙芸儿立刻道：“可你也没说他对你那么大方啊，天歌，你可真厉害，连活阎王都成了你的靠山！”

天歌没有再多说，淡淡一笑，和二人一起来到餐厅。

南宫焰已经坐在了主位上，丫头们也非常有眼力界地给他添了一副碗筷，此时他正在端着一只白玉碗盛汤，然后放在右手边，对天歌道：“快过来坐，这个鹿茸野菌汤可是大补，对你的身体十分有益，你多喝点。”

天歌见南宫焰今天是铁了心了，也不再看孙氏兄妹的表情，招呼他们坐下之后，便开始用饭。

和活阎王同桌吃饭，得需要多大的勇气啊！

兄妹二人战战兢兢地坐回位子上，只顾埋头扒饭，连菜都不敢多夹，更不要说再挑剔饭菜不好了。

尤其听南宫焰说最中间那碗看起来泛着乳白色的汤居然是用鹿茸煮的，兄妹二人的脸更是红个彻底，接着又后知后觉地想起武王殿下竟亲自给天歌盛汤了，不禁茫然至极，这个世界玄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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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第152章 大秀恩爱

如果不是那两人就坐在对面，孙芸儿真想拉着兄长使劲问问，这个俊朗不凡温文尔雅的男人真是那传说中可怕的活阎王？

天歌看着他们拘束的样子，不禁暗暗摇头，不赞同地看了南宫焰一眼，却见那人目光冷幽幽地在兄妹二人身上慢慢扫过，满意地看到他们的身子狠狠一抖，这才眨着一双无辜的眼睛，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天歌的碗中：“这个青鳕鱼肉质鲜嫩且刺少，海产大多性寒，你不能多食，这个是下面人以最快的速度从东海送来的，可以适当多吃一点的。”

天歌接过那雪白的鱼肉默默吃下，鳕鱼是挺好吃的。

孙润和孙芸儿：啊啊啊，那是活阎王用过的筷子啊，天歌居然直接接过来吃了……而且为什么感觉这两人之间的气氛不正常，这一来一往是不是也太自然了？

孙氏兄妹这顿饭吃得异常压抑且沉默，南宫焰却是无比享受，在疑似情敌的人面前秀恩爱，感觉果然棒棒哒！

饭毕，漱过口，南宫焰端起丫头们送上来的茶，轻轻抿了一口，这才看向拘谨地坐着的孙润：“孙状元才华横溢，少年有成，父皇很是赞赏，不知道与清宁县主有何渊源？”

天歌出身在一个小山村的事在整个京城都已经不是秘密，早在御史弹劾洛允荣停妻再娶一事时，天歌的来历就被彻底曝光了。

然而，这个看起来似乎很容易回答的问题，孙润和孙芸儿却同时犹豫了。

孙芸儿看了一眼她哥，忍不住抢着说道：“是民女听说了清宁县主的事迹，心中钦佩，才让哥哥陪同来拜访的。”

说着，她还自以为是地冲天歌眨眨眼，示意她配合一下。

天歌只做没有看到，低下头兀自喝茶，在南宫焰面前耍心眼，这个芸儿自作聪明过头了。

她眼角余光瞥向孙润，希望他不会犯糊涂。

好在孙润听到妹妹的回答，立刻红着脸道：“武王殿下英明，不敢有所欺瞒，小生一家也出身靠山村，曾与县主毗邻。”

“哥！”孙芸儿大急，之前晋阳侯可是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对外人说起他们的出身，这会让孙润的出身大打折扣。

孙润没有理会妹妹，看着南宫焰道：“四年前王爷救了靠山村全村人，润还未亲口向王爷道谢，如今能借着拜访清宁县主的机会与王爷对话，是润之幸。”

南宫焰斜眼瞅着他：“倒是比你妹妹聪明，行了，你们的来意本王和县主都已明了，没事就告退吧，想来晋阳侯也不希望你们与县主来往过密。”

孙润脸色涨红，带着歉意看了天歌一眼，见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失落。

南宫焰已经下了逐客令，他们就不能再继续待下去，孙润拉着孙芸儿起身，向南宫焰和天歌告辞。

天歌起身笑道：“我准备了些礼物，你们一起带回去吧，替我向孙叔和婶子问好。”

孙润想说不用，袖子却被妹妹使劲拽了一下，他那句话没来得及出口，天歌已经走出门去，大厅里只剩下兄妹二人和活阎王，静默相对，别提多尴尬别扭了。

南宫焰的一双厉眼在孙润身上来来回回地巡视着，突然开口问了一句：“昨个儿孙状元也中了毒吧，那毒现在可清除了？”

孙润神色怔忡了一瞬，整个人瞬间从里红到外，忆起昨夜被送进自己房里的那个丫头，以及神智不清时恍惚看到的那张白如新雪的清艳容颜，整个人都快冒烟了。

以致天歌让人拿着礼物回来时，他甚至心虚地不敢抬头看她一眼。

南宫焰见此，暗哼一声，黄口小儿，不堪一击！

孙氏兄妹分别带了一个书童和一个丫头，天歌让人把礼物交给他们，送兄妹二人出门。

一坐到马车上，孙芸儿迫不及待地翻看天歌准备的礼物，那两盒药材明显是送给她爹娘的，她看也没看，只打开那个和她送出去的相似的木匣子，看到里面的东西，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又“啧”了声，嘀咕一句：“小气！”

孙润还没从之前的羞愧中回神，听到妹妹的声音，他方恍惚抬头，看了眼匣子里的东西，道：“怎么了，我看比你送给天歌的漂亮多了？”

孙芸儿撇了撇嘴：“你没看到武王殿下送她的那一大箱子珠宝首饰吗，这一匣子说不定也比不上那里面的一件！哼，那么多宝贝她放在库房里也是积灰，送给我的却只是这么点东西，你说她小气不小气？”

孙润皱眉看着她的妹妹，冷冷道：“那你送给她的呢？不是从娘那里讨来的，就是你不想要的，我看她给你的这些里面任意一件比你给的那些加起来都好！”

孙芸儿脸上一僵：“那我能和她比吗，她现在是县主，还被权倾天下的武王养着，那么多贵重东西人家都不稀罕！”

“你住口！”孙润生气地看着孙芸儿：“收起你那些小心思，她是因为在千骑国立了功才被武王另眼相看，再说清宁县本就是武王的地盘，现在给了小歌，武王供她吃喝也是应该。”

孙芸儿明显不服气：“武王对她可不像对功臣，哪个王爷会给功臣送那么多珠宝首饰，首饰岂是轻易能送的？”

孙润张了张嘴，一时间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男女之间，首饰是定情之物，他饱读诗书修习礼仪，自然再清楚不过。

但是，他仍然不愿意相信，那传说中嗜血冷酷的王爷与天歌会是那般关系，他甚至猜测，大概是武王不拘小节惯了，天歌的吃住又都由王府提供，所以衣饰之类的自然也包括在内。

孙润如何想，孙芸儿没有注意，反而一直在把玩匣子里的首饰，很快她就开心起来，拿起一支镶着一颗颗碎紫宝石的银质发钗在头上比划着：“哥，你看这支钗和我配不配，上面的宝石若是在灯光下一定非常亮，夜里戴上肯定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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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第153章 魅力太大

孙润转过眼瞧了瞧，赞赏道：“的确很漂亮，可见这些东西虽然不是特别贵重，但都是适合你的，小歌也是用了心的，之前那话可别再说了。”

孙芸儿哼了哼，又拿起一对同样镶着紫宝石的耳坠，虽然没有回答，但对这些首饰还是满意的。

送走了孙氏兄妹，天歌回转大厅，南宫焰已经不见了，她也没有多问，让丫头扶着上楼去准备休息会儿，陪着坐了一上午，她也觉得乏了。

走进卧室，赫然见那消失了的人正斜靠在她的床上，本来轻轻合着的眸子突然直直地看向她，然后抬起手向她勾了勾。

天歌让丫头们下去，顺从地在他身边躺下，任由他将固定头发的安神簪抽掉，让一头青丝流泻而下。

南宫焰将脸埋在她的黑发中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将人往自己怀里拢了拢道：“你一起长大的发小，情分也不过如此！”

天歌不以为意地闭上眼，轻柔道：“他们也不容易，寄人篱下，哪里能随心所欲。他们能够顶住晋阳侯府的压力来看我，我就很满足了。”

“哼！”南宫焰仍然不高兴：“他们哪里是来看你，是想来看你过得不如他们好吧？就那点破烂东西也敢往这里送，回头给后厨的厨娘送去，她怕是还能用上。”

天歌轻笑：“你是什么时候来的，都听到了？”

南宫焰哼了哼，不答。

天歌叹口气：“这些东西，在靠山村的时候，可是想都不敢想的，金饰、绸缎，是娶亲时才会出现的东西，小门小户的有个银戒指戴着就已经很光鲜了。那些东西无论对现在的我们来说是否贵重，也都是一份心意，左右我也不常戴那些东西，就在库房里收着吧。”

说着，她突然转头去看南宫焰，眸底藏了一抹暗笑：“你来就来了，为何突然这般大张旗鼓的送东西来，还一次那么多？”

南宫焰耳根染上一抹粉红，唇角微翘：“你猜？”

天歌笑而不答，还能有什么，不过是来示威的呗？

南宫焰却将唇凑到她耳边道：“你刚刚也说了，金饰绸缎是娶亲时才会出现的东西，这时候倒犯傻了？”

天歌惊得猛然坐起，戒备地盯着他：“你说什么？”

南宫焰见她反应如此强烈，重新拉着她躺下，声音也跟着紧绷了起来：“年后定亲的事你忘了，我准备了聘礼，就让人暂时抬了两箱来，等定亲那天再把剩下的都抬过来。”

天歌还以为这人又改了主意，不料只是虚惊一场，她松口气问：“我怎么不知道定亲就要送聘礼的，不是只要双方交换信物就行了吗？”

南宫焰见她没有再露出抵触的情绪，心也跟着落到实处：“本王的定亲礼哪能如此含糊，我已经派人去请了我外公和舅舅来，到时候让他们为我们证婚。”

说起来定亲一事定下来也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当时天歌是不得不同意，可是如今再听南宫焰说起这事，她就已经觉得理所当然了，这心境变化是不是也太快了？

思及内中缘由，天歌不由抬眼看向身边之人，如果能一直这么下去，似乎也不错。

两人相拥小睡了一会儿，天歌醒来之后就懒懒地躺在床上不想动。

南宫焰也由着她，天寒地冻的，起来也无事可做，还省得着凉。

两人就这么待着也不怎么说话，已然觉得时间过得很快，天色开始变暗的时候，昭示着这一天又将过去。

平儿悄悄靠近过来，隔着屏风回禀道：“县主，五皇子府派人送了东西来，说是昨个儿县主受惊，特此慰问。”

天歌正在想晚上要不要吃点特别的，短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平儿到底说了什么，只见南宫焰突然坐起身，一双漆黑的眸子定定地瞅着她。

天歌被他看得浑身发寒：“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走了个孙润又来了五皇子，我的宝贝儿魅力真大！”南宫焰酸溜溜地说。

天歌无语地叹口气，起身让平儿为她梳妆，看也不看他问平儿：“来的是什么人，送的什么东西？”

平儿道：“据说是五皇子府的太监总管，看着不像个和气的，送的是些补身的药材，说是为县主压惊，加起来五六个盒子呢！”

天歌等头发梳好，也不理还坐在床上生闷气的南宫焰，头也不回地下楼了。

南宫焰气得狠狠捶了下床，然后打开窗户一个翻身，几个跳跃之间就来到了外院，然后躲进了大厅一侧的耳房。

县主府的下人对此早已见怪不怪，要知道他们原本可都是王府的人，虽然最近王爷的举止有些奇怪，但主子做事他们只能装作没有看到。

天歌在大厅接见了五皇子府的太监总管，这位总管自称姓陈，天歌便管他叫“陈总管”。

陈总管是个习惯斜着眼看人的，从天歌进来到坐下，他就没有给过正脸，这些在皇子府做总管的，一般都是从宫里派出来的，如今五皇子亲自让他给一个小小的县主送礼，他自觉有点跌份儿。

天歌并不在乎他的态度，一一查看了南宫翰送来的礼物，沉吟片刻，笑道：“清宁与五皇子素无来往，殿下此举令清宁颇为受宠若惊。”

陈总管倨傲道：“既然是殿下让送来的，县主只管收着便好，咱家也算完成了任务。”

天歌思量过后却摇摇头：“所谓无功不受禄，五皇子殿下的盛情请恕清宁不能接受。陈总管还是把礼物带回去吧，殿下的心意清宁领了，心中十分感激。”

陈总管脸色大变：“你不收？”

天歌坚定地答道：“陈总管没有听错，清宁如今一切吃用都仰仗武王殿下，并不缺什么，请陈总管向五皇子道明清宁的谢意，这礼物就算了。”

无论那人与崔翰是否有关系，今生她都不想与他再有任何牵扯，他们之间的缘分从崔翰背叛她那一刻便已了断。

陈总管脸色铁青，本以为是十拿九稳的差事，没想到这小小县主居然敢拒绝，真是岂有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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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第154章 兄弟争执

一个县主，还没资格让他低声下气地哀求，既然人家都拒绝地这么坚定，他自是一刻不会多留。

目送陈总管带着人和礼物怒气冲冲地离去，天歌瞅了眼已经暗下来的天色，南宫翰能派人在这个时辰送礼，想必也是怕被人看到会惹来闲话。

既然想要避嫌，为什么还要来送东西呢，他们之间应该没有什么非送不可的交情吧？

天歌纳闷了这么一下，就把此事抛在了脑后，转而问平儿今晚吃什么？

虽然每天都严格制定了菜谱，但天歌时不时地还是想弄些花样出来。

平儿将今晚的菜谱拿给天歌看过，就见南宫焰背着手笑吟吟地走了进来。

平儿连忙低下头，王爷干嘛这么笑，怪渗人的！

天歌看着南宫焰，一门心思道：“咱们晚上吃火锅吧！”

南宫焰笑着揽住她：“什么是火锅？”

天歌便开始跟他解释，却见南宫焰眉头一皱：“听起来像大锅烩菜？”

天歌气结，转头吩咐平儿要准备的东西，吃火锅的锅子现在打造已经来不及，就用普通的铁锅好了，其他的蘸酱，菜和肉之类的倒是好办，汤底就用大骨汤配上一些可以调味的药材。

南宫焰在一旁听着，见没有什么是天歌不能吃的，便没有插嘴。

当然最主要的是他现在高兴，一想到南宫翰听到礼物被拒时的表情，他就满意得很，于是由着这小人儿折腾，他坐等吃现成的。

当天歌和南宫焰围在火炉边吃着暖呼呼的火锅时，护国公府的晚饭却是久久没人开动，场面尤其冷清。

大大的饭厅里，男女分坐两桌，却不见娄氏、吴氏和洛琳。

在坐的除了吴承立一家四口，还有娄氏的两个儿子一家，另有几个庶子。

此时众人面对一桌山珍海味没有一人敢动筷，全在等着吴越开口。

今天一大早吴越就背着荆条去金銮殿上请罪，原以为这事搭上几个下人很容易就会过去，谁知南宫焰居然搬出个谋害储君的罪名，将这件事骤然提升到谋逆的层次，这下不仅那几个下人被大理寺带走，就连娄氏祖孙三人也被关了起来。

“父亲，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啊！”娄氏的小儿子吴承璧年近四旬，可性子仍旧十分急躁。

吴越凌厉地扫了他一眼，看向几个庶子和另一桌的女眷：“不吃的话都退下！”

本就大气而不敢出的众人顿时如蒙大赦，依照长幼次序向护国公行礼告退，直到饭厅里只剩下几个能说得上话的男丁。

护国公起身，看着三个嫡子道：“你们跟为父去书房。”

以吴承立为首的三人立刻跟上去，当书童把房门关上，书房里只剩下父子四人的时候，吴越才道：“这件事是你们母亲做下的，咱们也就不多说了，你们母亲即便有错，可此事涉及整个护国公府的利益，也不能让你们母亲有事。”

见三个儿子都沉默，他叹口气道：“此事万一处理不好，咱们护国公府的前途就彻底没了，你们有什么想法都说说吧？”

吴承立还未表态，娄氏的两个儿子就异口同声道：“当然是想尽办法也要把母亲救出来！”

娄氏的小儿子吴承璧抢着说：“这件事真正说起来罪魁祸首是洛琳，依儿子的想法，就算是把洛琳供出去，也不能让母亲有事！”

吴承立错愕地看了一眼吴承璧，要知道他和吴氏的年纪最为相近，所有兄弟姐妹中就数他们俩关系最好，没想到他竟会说出这番话，不知道吴曼柔知道了会作何想？

吴越也瞥了一眼他这个三儿子，一时间并没有发表态度，而是看向另外两个儿子：“你们俩呢，怎么说？”

吴承立依旧没有说话的意思，娄氏的大儿子吴承明道：“依儿子看，这件事的关键还是在太子身上，既然武王指控我们有谋害储君的嫌疑，我们就从这一点着手，再者，父亲您忘了，大理寺卿夏希朗可是太子妃的亲哥哥？”

吴越深深地看了吴承明一眼，见长子吴承立立时皱起了眉头，于是转向他问：“世子以为呢？”

吴承璧和吴承明兄弟二人立刻看过来，吴承立察觉到那二人眼中的冷意，面不改色：“咱们护国公府向来不参与任何党派之争，不与任何皇子结盟，这是祖父在世时就立下的规矩，为的就是让我们护国公府明哲保身，不至于功高盖主或者站错队自取灭亡。二弟的意思我明白，可是我认为此事不可取。”

吴承明挑衅地看着他：“那世子可有救母亲的办法？世子要知道，如果不救母亲，护国公府可能过不了多久就会完蛋！”

吴承立并不和他争执，而是对吴越道：“这件事归根结底还是洛琳为了报复清宁县主所致，这件事其实再容易解决不过，只要把这一点指明，就说母亲也是被洛琳利用，然后把洛琳交出去，再让母亲给清宁县主道歉，这件事自然就会解决。”

“什么，母亲怎么能向一个野丫头低头？”

吴承立话刚说完，吴承璧就脱口驳斥，丝毫没有把这个世子大哥看在眼中。

吴承立平静地看着护国公：“这就是儿子的看法，要如何决定还是要看父亲的意思。”

吴承明道：“世子说来说去还是让母亲承认帮助洛琳谋害清宁县主，即便是名头好听点，是被利用了，可传出去，母亲还如何在京城立足，我们护国公府的面子往哪搁？”

吴承立刚想说话，就见吴承璧面红耳赤地指责他：“母亲毕竟不是你的生母，她的面子你何曾考虑过，让她老人家向一个野丫头道歉，你是怎么想的？”

“够了！”吴越突然大声呵斥，见三个儿子顿时噤若寒蝉，目光在他们身上一一扫过，沉声道：“你们是兄弟，关键时候不能同气连枝也就罢了，居然还大声争吵，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三人连忙垂头认错：“父亲息怒，儿子知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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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第155章 东宫异动

吴越的目光在长子吴承立身上停留片刻，转而看向吴承明：“老二，入夜之后你和为父去东宫走一趟。”

吴承明闻言大喜，立刻应了声：“是。”

吴承立闻言，低垂的眼眸中闪过浓浓的失望，这么多年了，无论他有没有错，永远都要和这两个弟弟一起挨训，他被挤兑的时候吴越永远当做没看到，他的建议永远不得父亲的心。

他有时候都不禁怀疑，他到底是不是护国公府的世子，还是空有一个名号，在被两个弟弟合起来欺负时，连句争执的话都不敢说。

从书房回到自家住的院子，世子妃岳氏正焦急地等待，一见到他忙问：“怎么样，父亲打算怎么办？”

吴承立面色灰败地摇摇头，惨笑一声脚步蹒跚地往房里走去。

岳氏一看丈夫的反应，就知道他的意见这次又没被采纳，脸色不禁一白。

作为护国公府的世子，却不得护国公的喜爱，这世子之位有名无实，以后就算继承了国公之位又如何能震慑众人？

更不要说上面有个继母，下面还有两个异母兄弟虎视眈眈？

夫妻对坐半晌，吴承立才将事情原委说给岳氏听，最后他冷笑一声：“父亲英明一世，却没看出来这件事的关键根本不在太子身上，而是武王殿下。哼，洛琳那丫头敢给清宁县主下毒，清宁县主又是武王罩着的人，最后武王殿下控告护国公府涉嫌谋害储君。向清宁县主道歉其实是做给武王殿下看，只要武王殿下消气，咱们护国公府的危机便能解除。可是，父亲根本不给我说话的机会，反而还要与太子殿下结盟，想要撇清所有人的罪名，如此可算真正和武王殿下对上了。呵，得罪了活阎王还不自知，护国公府日后还有好日子过？”

岳氏一听本就发白的脸更是毫无血色，她焦虑地在房里走来走去，一边转圈儿一边道：“世子，这可怎么办，活阎王谁不知道，绝对是睚眦必报，咱们国公爷还想用太子压他，这岂不是自找死路？”

吴承立苦笑着摇头：“父亲已经带着二弟去了东宫，我能怎么办？”

说到这，他愤恨地一拳捶向桌面，红木的桌子立刻出现一圈儿裂纹。

岳氏身子一颤，惊呼一声连忙去看他被木屑刺破的手背。

吴承立却毫不在意，声音悲戚无比：“本以为咱们儿子的前途被毁了，可谁知更大的灾难还在后面！”

……

东宫，太子书房的灯亮了半夜，天亮之前，护国公父子才悄悄地被人送出来。

早上，夏紫汐正准备用早饭，就听宫女禀报说太子来了，她心中略感诧异，打从她流产太医说她有可能再不能生育之后，南宫毅就很少在她这过夜了，更不要说来吃早饭了。

虽然早已心灰意冷，但夏紫汐还是露出了笑脸迎接，没想到身子还没蹲下去，就被南宫毅亲手扶了起来，凝视着她道：“这几个月怕耽误你养身子，孤一直没敢过来，这几日如何了，可让太医来看过？”

夏紫汐眼底幽光一闪，略有些哀怨地望着他：“太医说已经大好了，比预期中恢复得好。”

南宫毅闻言明显有些怀疑：“之前太医不是说……”

夏紫汐低垂的眼眸中闪过讥讽之色，再抬头里面已经是一片欣喜：“臣妾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按照太医的方子按时服药，可是就一天比一天好了，臣妾也纳闷呢！”

南宫毅闻言也露出了笑容：“真是如此那就太好了，赶紧，再让太医来为汐儿瞧瞧，看还有哪里不好的一定要全都给医好了！”

夏紫汐笑着点点头，遣了宫女去请太医，又拉着南宫毅去用饭。

太医来的时候两人正好用完饭，经过一番细细诊治，太医终于笑呵呵地对南宫毅道：“恭喜太子、太子妃，太子妃的身体早已大好，真是奇迹啊！”

“好，哈哈哈！”南宫毅终于开怀笑了出来，夏紫汐是他的太子妃，正妃生出来的孩子永远比妾室高贵，也是他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送走了太医，南宫毅亲热地拉住夏紫汐的手：“这些日子冷落汐儿了，孤会好好补偿汐儿的。”

夏紫汐立刻娇羞地垂下了头，露出白皙的颈子，看得南宫毅喉结微动，到底是他第一个动心的女人，这番情态倒是令他想起两人情窦初开时的怦然心动。

伸手抚上那段细腻，南宫毅道：“爱妃接下来若无事可愿陪孤去书房？”

夏紫汐抬头：“太子有事要臣妾做？”

南宫毅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尖：“没事爱妃就不愿陪在孤身边了？孤还记得我们刚大婚那会儿你可是每日都会抽时间去书房的。”

夏紫汐嘴角僵硬地笑了笑，任由他拉着去了书房。

两人在书房腻歪了一天，晚上南宫毅留在了她房里，很是一番柔情蜜意。

事后，南宫毅搂着还处在余韵中的夏紫汐说：“两天前护国公府发生的事你听说了吧？”

夏紫汐原本还带着红霞的脸添了疑惑，她咬着下唇，目光镇定地回视南宫毅：“听说了，据说他们涉嫌谋害太子你，如今正在大理寺受审。”

南宫毅在她冰凉的唇上亲了亲，笑道：“她们哪里有胆子谋害孤，不过是女人家的小把戏罢了！你回头和你哥说一声，这事要不就算了，给点小小的惩罚也就行了。”

夏紫汐不着痕迹地从他身上移开，背对着他脸色煞白：“这事不是已经被圣上知道了吗，太子插手不太好吧？”

南宫毅笑着从后面搂住她：“护国公府在众皇子中向来处于中立，如今他们遇到了困境，孤帮他们，日后孤自然也有用得到他们的地方。至于父皇那里，之所以这么兴师动众的也是为了给那些被牵连的世家一个交代，只要这事有个公开透明的审理流程，回头再让护国公给这些世家送些礼表达歉意，孤也不再追究，便也没人会记得这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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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第156章 帝王心思

夏紫汐咬着唇道：“太子是想让我哥哥徇私，帮护国公夫人脱罪？”

南宫毅并没有察觉夏紫汐的不悦，笑道：“哪里那么严重，不过是世家之间的一点纠纷，因为孤的原因才把此事闹大了，现在孤想让这件事快点了结，想请大舅子帮个忙。”

夏紫汐嘴角轻轻勾了勾，在他的催促下，才道：“臣妾知道了，天亮我就回家一趟。”

南宫毅高兴地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又听她道：“太子先别急，臣妾的哥哥太子也知道，这些事臣妾会说，可是哥哥如果不同意，那臣妾也没有办法，总不能强迫哥哥答应是不是？”

南宫毅将她的脸扳过来，笑道：“大舅子那么疼你，只要你好好求求他，他怎么会不同意？”

夏紫汐惨淡一笑：“是，臣妾会和哥哥好好说的。”

南宫毅丝毫没有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只以为她累了，便放她睡了。

次日用过早晚，太子妃就经过太子的特许回了娘家。

庆隆帝一下早朝，就看到了摆在御书房桌案上的密报，打开细细浏览一遍，眼睛顿时危险地眯起来，手指在桌案上敲了片刻，对门口的大太监道：“宣武王进宫。”

南宫焰和天歌一道起床用早饭，又陪着她在药房里消磨半晌，算着庆隆帝下了早朝，才翻墙回王府更衣等待宣召。

天歌看着正窝在榻上对着一盘子花式糕点大快朵颐的阿白，不由走过去伸手抚了抚他雪白的羽毛。

阿白这两天来了两次，两次送的消息南宫焰都没有瞒她。

“护国公携次子夜入东宫，与太子密谈半宿。”

“太子妃清早回娘家省亲。”

这两条消息乍一看似乎八竿子打不着，可是在得到过夏紫汐一次援手的天歌，却清楚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当时看完，南宫焰就在她额角安抚地亲了亲：“此事你心里明白就好，后面的事就不要管了，护国公既然自己作死，本王自会成全他。”

见南宫焰胜券在握，天歌思量片刻，便也决定不再多问，皇家的事由他们自己解决便是。至于护国公府，既然他们决定与她为敌，做洛琳的帮手，自取灭亡，她乐见其成。

南宫焰见过庆隆帝，毫无意外，庆隆帝把那封密信拿给他看，和阿白送过来的并没有什么大的出入。

他看完之后，既没有故作惊讶也没有表现出愤怒，仍旧一副面无表情地将密信放回御案上，冷淡道：“父皇打算怎么做？”

庆隆帝对着这个性子冷淡的儿子十分无力，打从八岁时他母妃过世，被他外祖司马云接回江南教养，一直到十六岁才回到宫里，就成了这副面无表情喜怒捉摸不定的样子。

他回到宫里不久，便提出要去参军，庆隆帝自觉对这个儿子亏欠良多，再加上当时皇后对突然出现的三皇子各种忌惮，他便允许了。

谁知不过短短两年时间，他就借着打击千骑国的机会立下无数战功，在战场上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征服了无数将士，直到被推上镇国大将军的位置，他的威名更是一夜之间传遍全国上下，稳定了军心，创建了属于自己的军队，如今已经掌握了整个月升国一半的军力。

本来庆隆帝对这个儿子还是有些顾忌的，毕竟已经册封了太子，这个儿子又与他向来不亲近，万一他有什么夺位的想法，可就是父子兄弟互相残杀的局面，他绝不愿意看到。

为此，他曾经恨透了南宫焰的外祖司马云，他知道司马云有多大的本事，却没料到他会把自己的儿子教成这样，令他这个做老子的都常常睡不安寝。

直到四年前南宫焰重伤回京疗养，听到太医汇报这个儿子可能活不过一年的时候，他心里有轻松有庆幸也有愧疚，为了弥补，他痛快地封了他为武王。

成年皇子只有在成亲之后才能被封王，并需立刻前往封地，之前的二皇子和四皇子便是如此。

现在京里的成年皇子就只有太子、武王和五皇子，太子是储君，在继位前需一直住在东宫。

南宫焰和南宫翰都还没大婚，按理说是不能被封王的，所以当初他下这个决定的时候，来自皇后和贵妃方面的阻力就不小。

谁知，当他排除万难封了这个三儿子做武王，不到一年他就已经痊愈，还主动要求前往千骑国送亲。

苦于当时并没有合适的人选，北关的将士又只听南宫焰的，齐云国也来捣乱，他只得同意让南宫焰去。

本打算回来后就想办法削弱这个儿子的力量，以免酿成后患，熟料被他发现这个冷心冷肺的儿子竟突然有了个心上人，还是个要和父亲断绝关系的少女。

一向毫无弱点的儿子突然有了软肋，庆隆帝在处理完洛允荣和天歌父女俩的事情之后，近两个月来，难得吃了一顿饱饭睡了一个好觉。

只要这个洛天歌还在，只要南宫焰还喜欢她，庆隆帝就不怕这个儿子会反。

司马家的血统，向来是认定了一个人就不回头，南宫焰的生母如此，司马家族上下亦是如此。

在司马家长大的南宫焰，庆隆帝毫不怀疑他也继承了这一特质。

十六岁回宫，一直到二十五岁，有多少美丽女子被南宫焰的俊朗容貌和铁血气质所吸引而自荐枕席，最后的下场每每都令庆隆帝哭笑不得，也让他知道这个儿子的婚姻大事不是他能左右的。

不过庆隆帝也想得开，既然这么多年没管他也长了这么大，而且还长得很好，令他这个做父亲的担忧的同时又深以为傲，甚至有时候会想，如果没有太子，南宫焰该是多么优秀的储君啊！

庆隆帝快速从这些复杂的情绪中抽离出来，再去看面前这个优秀的儿子，陡然发现尽管他再忌惮这个儿子，可是南宫焰从来没让他失望过，反而是太子，最近越来越沉不住气了。

“咳，清宁县主可还好？”庆隆帝试图找个好的切入口开始这场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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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第157章 出谋划策

可是，南宫焰却丝毫体会不到他家父皇的小心翼翼，一句话顶了回去：“不需父皇费心，儿臣会把她护得好好的，当然如果谁要给她委屈受，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他！”

庆隆帝：“……”

臭小子，还没成亲，就不要爹了！

“那……你对她……”庆隆帝迟疑地看着儿子。

南宫焰眼帘一垂，又很快抬起，正视庆隆帝：“儿臣已经请了外祖来京里过年，年后我便和她定亲。”

这件事迟早是要和庆隆帝说的，提前打个招呼也算过了明路，同时也让他知道，天歌是他未来儿媳妇，绝没有一心向着外人的道理。

庆隆帝颇为惊讶，想起天歌从千骑国回来时说“断绝父女关系和不再言嫁”时的决绝，不禁担忧地南宫焰：“那丫头会同意？她不是说永不言嫁吗，朕瞧着她也不像是个容易屈服的，别是你一厢情愿吧？”

说到最后，庆隆帝甚至有些恶趣味地想，这臭小子一向狂傲，若能在情路上受些折磨倒也不错。

谁知南宫焰顿时像看白痴一般看着他亲爱的父皇，淡淡地说了一句：“她是说不嫁却没说不能定亲。”

庆隆帝瞬间张大了嘴巴，像是被塞了个鸡蛋，紧接着暴跳如雷道：“臭小子，你怎么这么没出息，一个小丫头而已，居然到现在还没搞定？”

南宫焰似笑非笑地瞧着庆隆帝毫无形象的样子，仿佛刚刚那个一心想要看好戏的是别人。

庆隆帝当然察觉了自己的矛盾心理，但是他的儿子这么优秀，纡尊降贵地看上一个乡野丫头，那丫头偏还不领情，这让他这做父亲的情何以堪？

“如果她一辈子不愿嫁，难道你还和她耗一辈子不成？”

南宫焰闻言不由勾起了一抹令人胆寒的笑容，心道，若都是你这般死脑筋怎么抱得美人归？小东西说的是“永不言嫁”，他还可以逼嫁，抢婚，强娶……无论心中怎么想，他面上却正经无比：“只要她是我的人，就是耗几辈子都成！”

庆隆帝压根不知道这个儿子在打什么歪脑筋，以为他真的要和天歌耗一辈子，不禁又开始犯愁了，柔儿，朕对不起你！

南宫焰的生母，柔妃，闺名司马柔，是庆隆帝此生自觉最对不住的女人。

南宫焰将自己的事说完了，看着他老子道：“言归正传，这件事儿臣的底线就是不能让她受委屈，至于其他的，都随你。”

庆隆帝一听，怒气又飚了出来，气急败坏地吼道：“朕叫你来不是问你可不可以，而是问你要怎么办，谁管你那心上人是否受委屈？”

南宫焰淡淡地瞧了他一眼，觉得站了这么久有点腿酸，示意门口的大太监给他搬把椅子。

林公公瞥向气呼呼的庆隆帝，默不作声地把椅子放到南宫焰的身边。

舒服地坐下以后，南宫焰这才看向庆隆帝道：“这件事但看父皇想要什么结果了，吴越既已背弃了老国公当初的承诺，父皇也不必对护国公府心软了。至于太子……”

南宫焰顿了顿，见庆隆帝立刻打起精神，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了一句：“这是父皇和太子父子之间的事，与儿臣有什么关系，父皇还是自己决定吧！”

“你……”庆隆帝颤着手指向南宫焰，有种自己被耍的感觉。

林公公同情地看着庆隆帝，即便是太子也不敢这么和皇上说话啊，偏偏武王殿下总是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对庆隆帝根本没什么好怕的。

庆隆帝深吸一口气，这才咬牙切齿地斥道：“护国公府的事不必你说，朕也知道怎么做，你知道朕要问的就是太子一事，你别和朕兜圈子！”

南宫焰深深地看着他，毫不避讳地说：“这件事儿臣理应避嫌，父皇还是不要为难儿臣了。”

庆隆帝忍无可忍，气得一把将手边的镇纸扔出去，又想到上次洛允荣被砚台砸得头破血流的样子，脱手时不自觉地减了力道，镇纸飞出去不到一半距离就掉在了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南宫焰和庆隆帝同时一阵沉默，半晌南宫焰才道：“父皇若是不想和太子生出嫌隙，还是尽快表明立场比较好，让太子知道他作为一国储君是不能与父皇作对的，反而该帮助父皇达成目的，更要让他知道，他着意拉拢的帮手如今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说罢，南宫焰便站起身，对庆隆帝躬身一拜：“儿臣言尽于此，至于究竟要怎么做，还要看父皇的意思。”

庆隆帝望着他阔步而去的身影，眼底浮现一抹疑惑，他实在想不透，这个三儿子如此多年来丝毫没有表现出想要夺取皇位的野心，但是他又的确掌握了月升国的一半兵力，难道他真的甘心只做一个王爷，永远被不如他的南宫毅压上一头？

南宫毅不是他，作为父亲，庆隆帝对如此优秀的儿子心中又忧又喜，可是作为兄长的南宫毅，坐上皇位之后就只有忧了，到时如何容得下他？

南宫焰是由司马云那般通透之人教出来的，不会想不到这些，他那么狂傲霸道的一个人，等南宫毅继位之后定然会处处受到挟制，他会愿意？

可是经过这么多年的观察，庆隆帝发现，南宫焰对太子虽然向来冷冷淡淡，却从无恶意，也从不插手太子之事。就如这次，更是直白地说出了“避嫌”二字，尽管如此，最后还是提出了十分中肯的建议，并没有要落井下石的意思。

他百思不得其解，南宫焰在战场上拼杀了这么多年究竟是为什么，他又想要得到的又是什么？

南宫焰离开皇宫的时候，已经快到午时，他不由加快了脚步，想着还能准时回去和天歌一起用午饭。

出宫之前，他突然回头，极目远望，平静的目光最后定在了后宫的一角上，漆黑的眸子幽深看不到底。

但很快，他就转过头，步伐轻快地出了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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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第158章 闺蜜交心

同一时间，太傅府，夏太傅、夏夫人、夏希朗一家和夏紫汐正围坐在桌边用饭，对于夏紫汐突然回家省亲，一家人都十分欢喜。

这和他们去东宫探望不同，在东宫就要守宫里的规矩，夏紫汐是太子妃，即便是他们的女儿或妹妹，见了也是要依照身份行礼的。

可是现在不同，夏紫汐回来了，只要屏退了下人，他们就是和和美美的一家人。

尤其听说她的身体已经大好，最近太子对她也不错，一家人都高兴了起来。

饭后，夏紫汐请了父亲和兄长去书房叙话，再出来时，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若无其事地去了夏夫人房里。

而书房里的夏太傅和夏希朗则面色阴沉，作为曾经的帝师，夏太傅对眼下的政局看得十分清楚，他瞧着儿子：“你对你妹妹的话怎么看？”

夏希朗神情狠辣，作为大理寺的一把手，他的手段只有重罪的犯人才有机会见识，可是现在他有种想把南宫毅的脑袋拧下来当凳子坐的冲动。

夏太傅对自家儿子还是了解的，他叹道：“你也别冲动，这事就先按你妹妹说的去做，太子若能回过味儿来，咱们就是为了你妹妹的下半生，也只能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夏希朗脖颈处青筋暴起，太阳穴更是一鼓一鼓的跳动，好半晌才平复下来。

傍晚，夏紫汐一回到东宫，南宫毅就过来了，一边安排人张罗晚膳，一边迫不及待地问她：“怎样，大舅子怎么说？”

夏紫汐脱下大氅，换了身轻便的宫装，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才道：“大哥说此事圣上和武王殿下盯得很紧，他一个人做不了主，还要观望观望。”

南宫毅脸上的笑容一滞，语气顿时冷淡了许多：“南宫焰再厉害，大理寺还不是你哥的地盘，他手还能伸到那里去？”

夏紫汐对他的反应恍若未见，回道：“我哥总不能为了这事把自己搭进去吧，你不会不知道，什么事只要一沾上活阎王就难办几倍，何况此事还是武王在大殿上带头告的状，我哥能不小心吗？”

南宫毅冷哼一声，在房里转了两圈儿，又坐下，却始终没能想出个万全之策。

夏紫汐暗中打量着他，见时候差不多了，才试着劝道：“这事要臣妾说，殿下不该过多插手，圣上对护国公府的态度你不会不知道，你帮护国公府简直就是在与圣上作对，被圣上知道了定然会对你失望。”

南宫毅眉心一拧，冷冷地盯着她，语气中带着警告：“这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总之大舅子那边你多催着点，孤还有事，就不陪你用晚膳了。”

杏黄色的身影一闪而逝，夏紫汐连忙垂下头用手帕擦掉眼角溢出的泪水，再抬起头又是那个冷静端庄的大家闺秀。

第二天，南宫岚来东宫找夏紫汐聊天，还特意用了天歌送给她的梅花精油，走动间暗香浮动，甚是惑人。

夏紫汐一等到只剩两人，就开口问了：“你这是哪里弄来的熏香，味道和我们往日用的很不同。”

南宫岚笑嘻嘻地说：“还不是天歌那丫头，原来她不仅医术高超，还会制一些稀奇古怪的精油面霜，她还说现在是冬天，可用的材料有限，等春天百花齐放万物复苏的时候，品种会更加多样。”

夏紫汐听她提到天歌，心神不由更加专注了些。

南宫岚取出一个胭脂盒和一个玉瓶，递过去：“这个是天歌新制的面霜和腊梅花精油，特意托我给你带来的。”

夏紫汐接过来闻了闻，的确和南宫岚身上的红梅花香有所不同，但都是一样的自然清新。

她笑着在南宫岚的指导下试了试，果然别具一格，不禁满意道：“真的很好用，记得替我向天歌道谢。”

等她把东西收起来，南宫岚才担忧地看着她：“汐儿，你是不是有心事，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因为庆隆帝只有南宫岚一个女儿，所以在她幼年时，常常把臣子家的女儿召进宫陪她，夏紫汐就是和南宫岚最投缘的。

两人一起长大，向来无话不谈。

夏紫汐也不瞒她，把前两日的事情说了，最后声音里甚至带了几分哽咽：“我还以为他是真的觉得亏欠我，才回心转意了，可事实却是……我真不知道自己在他心里算什么，我甚至都开始怀疑当初他到底是真心想娶我，还是看在我父亲和哥哥的身份上才娶了我……”

南宫岚紧紧握住她的手，忍不住流露出几分伤感和无奈，仍竭力劝道：“不会的，我相信皇兄他当初对你是真心的，你别胡思乱想了。”

夏紫汐忍了多日的眼泪这一刻终于掉落下来，她几乎泣不成声：“可是说到底，这份感情还是没了，早在五个月前我小产后，他居然能狠心丢下我一个人去侧室房里，我就该认清现实。现在的我对他来说，没了感情唯一能够利用的就是我的父兄，他为了求我帮忙居然用那样的办法，我真怀疑我到底是不是他的妻子，他有没有把我当他的妻子看待？”

南宫岚心疼地为她擦着眼泪，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直到她发泄完，哭得累了，才问：“那你对他呢，你打算怎么办？”

夏紫汐擦干眼泪，无奈地摇摇头：“其实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你在知道对方不爱你的时候，能痛快放手，以旁人没有的勇气做自己，可是，我却做不到……这些天我常常问自己，如果当初我没有嫁给他，我会怎么样？我的脑子里居然是一片空白，似乎没有他，我的人生就完全没有了意义。我心里明白，我虽然对他冷了心，可我放不下他，我仍然想待在他身边……岚儿，你说我是不是很没出息？”

南宫岚使劲摇摇头：“不，汐儿，你才比我勇敢，你执着于自己的感情，所以你放不开。可是我，从一开始就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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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第159章 伤心情事

我怕看到他对我的冷漠和厌恶，怕他会一辈子恨我阻挠了他的前程，所以才选择放手。

我不想因为他的厌恶和冷漠而失去自我，更不想被他恨一辈子，所以才选择为自己做主！

五年前。

十七岁的南宫岚是个热情开朗又对这个世界充满无限向往的小姑娘，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春天，她在宫里碰见了征战归来的三皇兄南宫焰。

两人的母妃丽妃和柔妃性情相投，所以在特别小的时候，也就是南宫焰六七岁，南宫岚三四岁刚刚记事的年纪，经常放两人一起玩。

所以，尽管分别了八年，尽管大家都说这个三皇兄如何可怕，可是南宫岚丝毫不怕。

看到大步而来的高大青年，南宫岚悄悄地绕到他背后，十分没形象地从后面熊抱上去，而那本来正健步而行的男人听到动静，身子猛然一僵，下意识就要拔刀，当那熟悉的笑声钻入耳中，他握着刀柄的手突然顿住，然后无奈地看着一下子撞到他背上，正抱着他的脖子眉开眼笑的少女。

“下来！”刚刚及冠的青年眉宇间虽然冷淡，却并不冷酷，甚至带着一股包容的无可奈何。

少女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御花园中：“我不下，三哥，你带我出去玩吧，宫里我都逛遍了，好无趣啊！”

二十岁的南宫焰对待这个小丫头还狠不下心来，被她缠得没办法了，才瞒着宫人将她扮成小太监带出去。

那是南宫岚第一次在宫外随心所欲的玩耍，她想要去哪儿，只要一直和南宫焰撒娇，最后都会得逞。

直到天黑要回宫时看到那两个熟悉的身影，她突然在南宫焰耳边“嘘”了一声，小声道：“三皇兄，小声点，咱们跟上去，吓吓他们。”

南宫焰明显有一瞬间的犹豫，但身边的小丫头气呼呼地说：“你不带我去，我就不回宫！”

南宫焰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见那两人进了一个酒楼包厢，才背着南宫岚潜在了那包厢外的一颗大树上，恰好将里面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太子殿下，听说皇上要把东阳公主指给我，这是真的吗？”

“阿澈，怎么，你不高兴，你不是也挺喜欢东阳的吗？”

“可……可我刚中状元，我还想做很多事，我苦读十数载，一旦做了驸马我这么多年的苦读不就白费了吗？”

“虽然朝廷有规矩驸马不得有实权，不过你放心，本宫会在父皇面前为你争取的。”

“可是万一皇上不同意呢，而且……而且我一直把公主当成妹妹看待……再说，皇上那么宠爱东阳公主，我如果做了驸马，哪里还有人身自由，恐怕一辈子都要守着公主一个人？”

“哈！本宫还当是什么事，阿澈你看起来老实，原来还是不愿意为了东阳放弃整片森林啊！这有何难，左右你看上的那些女子身份也比不上东阳，养在外面不让东阳知道就是了。”

两人一边饮酒一边交谈，苏澈年轻不胜酒力，已然微醺。

“这……这……太子殿下，澈不是这个意思！澈的意思是，我是大男人，怎么能一辈子依附于一个女人？男人一生，在外就该建功立业驰骋沙场，在内则坐拥美女无数……无论是出于我的理想，还是我的个人原则，我……我都不想做这个驸马！”

“可是东阳似乎认定了你，父皇又向来顺着他，本宫能为你做的，就是尽量在父皇面前为你争取高一些官职。再者就是一旦本宫登基，还能亏待你不成，只是要委屈你几年，到时你想要纳妾还是升官，不过是本宫一句话的事。”

“可是……我心有不甘啊……我才刚考中状元，一腔抱负却无处施展，太子殿下，我有时候真的很后悔，为什么要去招惹东阳公主，为什么我不能对她狠下心冷下脸，若是那样，东阳或许就不会缠着我了……”

……

当晚，南宫焰把南宫岚送回宫里，陪在她床前看她哭了一夜然后沉沉睡去，才悄然离开。

五天后，外界就传出皇上召见新科状元，并满足他的愿望让他去南方边关建功立业，压根没提将他指婚给东阳公主的事。

苏澈就那样连和南宫岚见一面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庆隆帝发配去守边疆了，所以即使五年后他应诏回京，依然不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南宫岚从此愈发疏远有同胞之情的太子南宫毅，反而亲近少有来往的南宫焰，年满十八岁之后她搬出了皇宫，开始广纳面首，丝毫不理会外界的流言蜚语，而她曾经对苏澈的喜爱仿佛也如云烟一般，消散得了无痕迹。

这件事南宫岚要求南宫焰为她保密，只和夏紫汐说了，那时候夏紫汐还没有和南宫毅成亲，听到心上人居然能够说出那番挑拨未来妹婿背叛妹妹的话来，一度也曾失望过伤心过，可最后仍然选择了原谅和自欺欺人。

此时想来，早从那时候起，夏紫汐就该看出南宫毅对感情的态度并不如她以为的那般忠贞。

可是当时，她也只是生了几天闷气，在心上人找来的时候，就选择性地把这事给遗忘了。

此时此刻，也只能说一句，时也命也。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走到今天这一步，也怪不了谁。

忆起当年这段往事，南宫岚眼中已经没了当年的痛苦哀伤，苏澈对她来说永远都是不同的，即便她因为对方那句“男人一生，在外就该建功立业驰骋沙场，在内则坐拥美女无数”而选择了自我放逐，成为了月升国有名的风流公主，可是她知道，每次见到他，她的心跳仍然会加速。

从回忆中回到现实，南宫岚握着夏紫汐的手劝道：“其实你早该知道，即便他对你有感情，一旦他登上大宝，他的心就永远不会只属于你一人。与其永远活在求而不得的痛苦中，汐儿，我希望你能走出来，即便你还爱他，也要为自己而活，更不要为了任何人伤害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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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第160章 见识美男

听到南宫岚的话，夏紫汐点点头，并未多说什么。

南宫岚在她这里用过午饭之后告辞，就来找天歌，左右看了一圈儿没有瞧见南宫焰的身影，一问之下才知道他并不在，她不由稀奇道：“咦，我三哥不是一向和你形影不离的吗，这个时辰居然不在？”

天歌将手里的医书放在一边，请南宫岚坐下，让丫头端了银耳雪梨甜汤上来，这才道：“公主这话若是被他听到了，怕是又要生气，已经到了年底，他事情多得很，每日里有时间来用饭就不错了。”

南宫岚笑着打趣：“你就不怀疑他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这喜新厌旧可是男人的通病？”

天歌搅拌甜汤的手一顿，讶异地看着南宫岚：“公主何出此言？”

南宫岚笑容一滞，知道自己这是还没从之前的伤感中抽离出来，她也不掩饰，叹道：“放眼整个京城，哪个王侯世族家里不是妻妾成群？你说为什么一个男人就能拥有那么多女人，而一个女人有时候甚至连这个男人的一点真心都得不到？偏偏这些女人还心甘情愿地为他孕育孩子，就此终结一生？”

天歌轻笑：“难得见公主如此细腻感性的时候，这大概就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不说别人，公主不就活得挺逍遥自在的？”

南宫岚也笑：“说得倒是，本宫同样坐拥美男无数，不知道被多少女人羡慕嫉妒，被多少男人唾骂耻笑，但本宫乐在其中！”

天歌欣赏的就是他这份自在：“没错，天歌亦很羡慕。”

南宫岚闻言眼睛一亮，不由凑近了一些：“你羡慕本宫可以坐拥美男无数，这好办啊，你甩了我三哥，搬去我那里？”

天歌刚刚咽下一口甜汤，听到这话，窘迫之下猛烈地呛咳起来，眨着泪眼控诉地瞪视南宫岚。

南宫岚道：“我瞧你也不是能与别的女人共侍一夫的，我的话就放这，还记得以前我就说过，公主府永远有你一席之地！”

天歌好容易顺了气，想想居然没有一口拒绝：“行，等哪天王爷有了新欢，我倒是想去见识见识公主府的美男。”

南宫岚笑：“本宫很期待你的到来，看来公主府要添些新面孔了。”

“做梦！”

天歌和南宫岚说着正相视一笑，一道炸雷陡然从天而降，两人一听便知来人是谁，眸子里同时浮现一抹惊悸，连忙循声望去，就见厚厚的门帘从外面被丫头掀起，那道杀气腾腾的墨色身影就站在门边，正阴森森地盯着她们。

南宫岚连忙起身迎接，心虚地笑道：“三哥，我和天歌正开玩笑呢，可巧你就来了，呵呵。”

天歌对上南宫焰的黑脸，也不由跟着紧张起来，心中暗悔，明知道这阎王向来神出鬼没，怎么就这么大意地说出那么一番话来？

南宫焰狠狠地瞪了天歌一眼，对南宫岚道：“如果你后院的男人真多得用不完，本王很乐意将他们征入军中，为国效力。”

南宫岚连忙讪笑道：“三哥可是当真了，小妹真的只是开玩笑而已，你就是不相信小妹，也该相信天歌不是？”

南宫焰转过头审视地看向天歌：“早就告诉过你，这辈子除了本王，你别想碰任何男人，无论何时何地，这话都作数！”

天歌闻言一张俏脸就拉了下来，看也不看他，气哼哼地转身坐回去喝汤了。

南宫焰：“……”

南宫岚赶紧安慰他：“三哥，天歌那话本就是在开玩笑，即便不是，不还有个前提条件么，你只要一心一意对她，不给她离开的机会不就行了吗？”

南宫焰怒火攻心：“你还不走？”

南宫岚一瘪嘴一瞪眼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可是在看到南宫焰瞪着天歌时怒火熊熊的双眼，就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天歌，给她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那个……天歌，我先走了啊，改天再来找你。”

天歌起身和她行了礼：“公主慢走，天歌就不送了。”

南宫岚连忙摆摆手：“不用送不用送，那……我走了。”

她心有余悸地偷窥了南宫焰一眼，暗中对天歌吐了吐舌头，才轻轻地退出了暖阁。

等暖阁里只剩下两人，南宫焰便一步步向天歌靠近过去，凌厉的眼中闪着凶狠的光芒，逼得天歌一步步后退，直到退无可退坐倒在地软榻上。

南宫焰一把捏住她的下巴，表情阴晴不定，眼睛里更是幽暗不明，看得天歌头皮发麻。

直到受不住发出了一声痛呼，南宫焰才如梦初醒般收手，立刻发现天歌玲珑白皙的下巴上出现几个深红的指印。

他幽深的眸子里立刻露出浓浓的悔意，尤其看到天歌用手揉下巴时，右掌掌心中一晃而过的那道白色疤痕，立时想起他第一次朝天歌发火，将瓷枕砸向她最后留下了这道痕迹，那时候他就曾发誓，若是有机会，他再不会伤这小东西分毫。

此时，再大的怒火也发不出来了，他连忙取了药膏摁住给她抹上，这才叹息着将她拥进怀里：“你这辈子就不要再有其他想法了，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天歌抬眼瞧着他，默默说了一句：“反正主动权掌握在你手里。”

南宫焰听出她话中的深意，还是觉得心气儿不顺，可火儿是不能发了，只得将人抱在怀里生闷气。

气儿还没捋顺，外面就传来丫头的声音：“小姐，宫里来人了，说是传太后口谕。”

天歌猛一激灵，和南宫焰面面相觑，然后才反应过来站起身出去接旨。

南宫焰在宫人走了之后才露面，和她对视一眼，两人正心照不宣，就见南宫岚又折返回来，笑眯眯地看着南宫焰：“三哥，要不要小妹帮忙啊？”

南宫焰警告地瞪了她一眼：“哼！”

南宫岚得逞一笑，大步走过去挽住天歌的手臂：“听说你找人打造了一种叫火锅的东西，咱们今晚试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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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第161章 谁才搅局

太后的懿旨是来宣天歌入宫的，次日大早，天歌便穿上县主规制的宫装准备进宫。

那是一身粉紫色裙袄，再戴上配套的粉晶头面和首饰，整个人看起来都粉嫩嫩亮晶晶的。

天歌大概是心理年龄较为成熟的原因，很少做这么粉嫩的打扮，这身装扮一出来，立刻让南宫焰看傻了眼。

绕着花一般的小人儿转了一圈儿又一圈儿，他终是忍不住挥退丫头们，爱不释手地将天歌抱在怀里揉搓了一会儿亲了又亲，直到时辰快来不及才放她出门。

坐到了马车里，天歌心里还是有点忐忑的，她已经能够猜到太后召她进宫为的是什么。

除了护国公府那个案子不作他想。

护国公夫人娄氏是吴太后的嫂子，吴氏是吴太后的侄女，洛琳是她的侄外孙女，如今这三人因为天歌都在大理寺的牢里蹲着，吴太后不找她才？

在慈安宫大门前，天歌等了两刻钟，依然没有得到太后的召见。

如今已经快到腊月，冰天雪地的，在外面站半个小时，天歌就已经浑身冰冷。

尽管在粉紫宫装之外还罩了一件雪白狐裘，但是穿惯了赤血蚕丝做成的衣裳，天歌还是觉得这宫装穿在身上不仅不保暖还冰凉冰凉的。

“哟，这不是清宁县主吗，你也来给皇祖母请安吗？”

来人正是昨天答应帮忙的南宫岚，天歌对着她心照不宣地一笑，行了一礼道：“见过东阳公主，清宁受太后召见，只是她老人家此刻似乎在忙……”

南宫岚笑了笑：“大概是宫人偷懒太后没听到，你就和本宫一道进去吧，你若是冻坏了，别人还以为是皇祖母故意给你下马威呢！”

天歌低头暗笑，谢道：“如此，有劳东阳公主了。”

于是，正坐在大殿中饮茶的吴太后看到相携而来的南宫岚和天歌时，布满皱纹的脸一下子绿了。

将茶盏往桌上“嘭”地一放，吴太后几乎拧烂了手里的帕子，这个南宫岚，八百年也不来给她请一次安，来一次就和这个野丫头撞到一起，简直天生就是与她作对的！

本来还打算让那野丫头在外面待够一个时辰，再来她面前跪上半个时辰，也让这野丫头知道，有些人是不能得罪的！

可是，这一切都因为南宫岚的到来而泡汤了，可又不能就这么让这野丫头走了，娄氏三人已经被关了四五天，情绪濒临崩溃，她的大哥护国公也找人送了信来，让她尽快从皇上和野丫头这边下手。

然而，她和皇上不亲，说什么话都要斟酌半天，她思来想去，还是先从天歌这里入手比较容易。

瞥了一眼正坐着喝茶，完全不如以往那般请过安就迫不及待离去的南宫岚，吴太后恨得直磨牙，她开始怀疑这死丫头是故意的。

“嗯咳，岚儿今日来可是有事？”吴太后冷眼瞧着她，从牙缝里崩出来这么一句话。

死丫头在这儿，她要如何给野丫头施压，如何让她主动说出去皇上那里给护国公府求情的话来？

南宫岚笑着说：“孙女往日少有在皇祖母面前尽孝的机会，冬日寒冷，孙女想着皇祖母一个人住在这偌大的慈安宫里，一定很寂寞无聊，所以孙女今天才特意抽出时间来陪皇祖母，皇祖母不会赶孙女儿吧？”

吴太后嘴角一僵，低头喝茶的时候眼神冰冷无比，死丫头绝对是故意的！

天歌看得好笑不已，看来今天太后的目的是达不到了。

三人对坐半晌，吴太后不耐之下，正准备硬着头皮开口，外面便有宫人高声道：“启禀太后，皇后娘娘求见。”

太后眉头狠狠一拧，今儿这是刮得哪阵风，怎么一个两个都赶在这时候来了？

但来的是皇后，她就是有再大的谱，也不能把人挡在外面，只得沉声道：“让她进来吧。”

南宫岚和天歌对于皇后的到来也颇觉意外，两人对视一眼，一个是有些茫然，一个则因为突然想到了什么而微微阴沉。

皇后娘家姓王，是庆隆帝生母的本家，也就是说皇后与庆隆帝其实是有着较远的血缘关系的，算起来也能称得上表兄妹。

但王家即便当初也只是个普通的官宦之家，在庆隆帝生母过世之后，王家就迅速没落了下去，这么多年一直没能出现个能让王皇后扶持的人撑起王家，所以王皇后说起来并没有什么背景，在宫中有时候也很是底气不足。

她唯一能拿出的一点大概就是本分，这么多年守在庆隆帝身边，管理后宫少有犯错，兢兢业业的很受庆隆帝尊重。

王皇后进来后先是给太后见过礼，等南宫岚和天歌来给她行礼的时候，她笑呵呵地让两人起身：“本宫也是想到这眼看就要到年底了，距离万寿节还有一个月的准备时间，就来和太后商量商量看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没想到岚儿和清宁县主也在，你们小孩子都喜欢热闹，倒是可以给本宫参详参详，看怎样才能办得更热闹一些？”

吴太后觉得今天的场子是彻底要被搞砸了，面色就越来越难看，冷淡道：“皇帝的内库也不丰盈，皇后还是省着点花吧！”

王皇后笑容一滞，然后又若无其事地对吴太后道：“太后说的是，臣妾谨记，不过是热闹些，也不一定就要花大把银子。”

说到这，她话风一转：“啊，对了，本宫听说前些日子清宁县主与护国公府发生了点不愉快？”

此言一出，吴太后、南宫岚和天歌几乎同时向她看了过来，表情各异。

吴太后微怒，南宫岚惊疑不定，天歌则满脸戒备。

王皇后却仿佛没有看到一般，继续道：“本宫身在后宫，知道的有些晚了，清宁县主又没有父母在身边，想必有些事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此事涉及护国公夫人等朝廷命妇，本宫早该过问了，因为年底事忙，结果今天见到清宁县主才突然想起来，不如就由本宫来做个说和，清宁县主与护国公府冰释前嫌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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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第162章 恐吓皇后

吴太后和南宫岚同时露出了意外的表情，紧接着吴太后认真看了皇后一眼，像是松了一口气，南宫岚却半晌没能开口。

皇后养大了她，她能顶撞毫无血缘关系的太后，却不能顶撞皇后。

天歌想到那日阿白送来的消息，对于皇后会说出这番话来就不觉得意外了，只是面色稍冷。

王皇后等了会儿，见没人应声，看着天歌催道：“清宁县主以为如何，你和护国公府又没有深仇大恨，何必搞得这么僵呢，你说是不是？”

天歌心中暗恼，没有深仇大恨，夺父欺母之仇算不算？

看来太子和皇后是铁了心要和护国公府站到同一战线上了，天歌缓缓勾起一抹笑，直视年过四旬却风韵犹存的皇后，问：“皇后娘娘知道清宁与护国公府的恩怨，知道整件事的原委？”

南宫岚微笑，无论皇后说知道或者说不知道，都会落入天歌的陷阱。

如果知道，那说明皇后就是要帮着护国公府说话，甚至帮护国公府脱罪，身为一国皇后她的这种做法明显是错的；如果说她不知道，那就更没什么好说的了，天歌完全可以用这些事情反问！

果然，天歌的话令皇后明显一愣，如果皇后了解天歌的为人，知道她的性格多么强硬倔强，绝不会这么跟她说话。

“这……本宫听说了个大概，不过是你们小孩子间的打打闹闹，何必闹得这么大？”王皇后斟酌着道。

天歌歪头想了想，迷茫地看着王皇后：“皇后娘娘是不是弄错了，清宁并没有要护国公府怎么样啊？我一没有向他们寻仇，二没有上金殿告御状，三也不曾向人诉过苦，何来的闹大一说呢？”

王皇后霎时哑然，是啊，天歌从头到尾都没有发过声，被她这么一说自己怎么像是在无理取闹呢？

天歌见此，还十分善意地提醒王皇后：“皇后娘娘若是想帮护国公府，完全可以把当初那些向皇上告御状的世家贵族们召进宫，劝他们与护国公府和解。当然，清宁听说护国公府之所以获罪，还是因为涉嫌谋害储君，既然皇后娘娘都能宽容大量原谅谋害太子的嫌犯，那么那些世家贵族肯定会被娘娘的善心感动，想必不用娘娘多言，就会主动原谅了护国公府，护国公府一定会十分感激皇后娘娘。”

天歌话刚落下，王皇后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高声道：“你胡说什么，本宫哪里要帮护国公府了，本宫只是本着和气生财的原则看看此事可有调解的余地！”

天歌却丝毫不在意王皇后的狡辩，从善如流道：“皇后娘娘大善，既然娘娘和太子都不想追究护国公府了，那么护国公府的罪责就小了大半，皇后娘娘大可带着太子去皇上面前陈情，想必皇上也会感念皇后的善心。”

“大胆！”王皇后险些气昏过去：“本宫做事难道还要你一个小小的县主教？”

她就是不想让皇上知道她插手护国公府的事情，才在听说天歌来了慈安宫后借着探讨万寿节一事对她施压，谁知这丫头像个傻子一般，什么事都给她挑明了，完全不给她藏着掖着的机会。

王皇后甚至有些后悔，南宫岚向来与庆隆帝感情亲厚，天歌又是个脑子不灵光的，万一她们把自己的话给抖出去，必然会惹来皇上的猜忌。

一瞬间吓得满头大汗，她连忙道：“此事清宁县主休得再提，既然皇上已交由大理寺查办，本宫就不多过问了，今日本宫这话只当没说过。”

南宫岚第一次看到有人居然能够三言两语把向来沉稳的皇后吓成这样，不由向天歌投去了钦佩的目光。

天歌也惶恐道：“此事本来就与清宁无关，尽管据那死去的丫头交代，护国公夫人和洛琳真正想要谋害的是我，可是清宁无权无势，有委屈也无处说，皇上要查出真相，主要还是想还太子殿下一个公道，皇后娘娘安心就是。”

吴太后目瞪口呆地看着皇后和天歌，完全没料到事情变化如此快，她还以为在皇后说出第一句话后，天歌这个野丫头就会吓得连忙跪在地上答应下来，怎么弄到最后反而把皇后吓到了？

皇后听到天歌的话不敢再多留，以后宫事多为由匆匆告退离去了。

南宫岚使劲抿住嘴角才绷住了没笑出来，尽管不应该，她还是觉得太好笑了，她还是头次看到王皇后如此狼狈的样子。

吴太后气得脸色铁青，即便她现在想用权势压制天歌，可刚刚这野丫头都说了，护国公府的事和她没关系，自己还能怎么样，硬要让她扯上关系去向皇上求情？

她一时庆幸自己没有贸然向天歌开口，一时又暗恨天歌的不上道，最后发现自己已经无话可说，只得摆摆手：“本来想着皇上封了你做清宁县主，也是宗室之女了，哀家找你来说说话，彼此熟悉熟悉，也好为你的终身大事做主。你刚刚和皇后说的那番话，哀家听在耳里，对你的脾性已有几分了解，你且回去吧，你的事哀家会留心的。”

天歌对上吴太后那双严肃刻薄的眸子，心知她这是想用婚事拿捏她，不由一笑，即便没有南宫焰，她的婚事也轮不到这位太后做主，何况她现在背靠大树好乘凉，哪里会怕这位太后？

吴太后以为自己的话定然会惹来天歌的畏惧，至少表面上也该讨好着她，毕竟哪个女人不想有一个好的归宿？

天歌曾说过不再言嫁一事，只有庆隆帝和南宫焰知道，所以，当看见天歌泰然自若地站起身向她告退，丝毫没有任何惊惧敬畏之色时，吴太后完全想不通到底哪里不对？

天歌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吴太后白白折腾了一场，再看向南宫岚时更没了好脸色。

南宫岚当然不会留下自讨没趣，说了几句孝顺话，便也告退了。

顺着出宫的路去追天歌，走在慈安宫外面的一个小花园里，竟看到天歌和蓝贵妃站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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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第163章 古怪母子

南宫岚见此纳闷得很，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个个都和天歌过不去？

天歌打量眼前这个妆容精致美艳成熟的女人，那双勾人的桃花眼顿时令她忆起当初参加相亲宫宴时，曾见过她和皇后一左一右伴在皇上身侧。

这么一来，这个女人的身份便呼之欲出了，后宫除了太后和皇后，位份最高的女人，贵妃蓝玥诗，五皇子南宫翰的母亲。

天歌不紧不慢地向她屈膝行了一礼：“清宁拜见蓝贵妃，贵妃万福。”

蓝玥诗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天歌，突然笑道：“好一个美人胚子，这么多年来，你是本宫所见过最美的女子，平身吧。”

天歌听着这位蓝贵妃宛若少女般甜美的声音，心中微微一跳，道：“清宁正要出宫，这便告退了。”

蓝玥诗却抬起保养得极好的纤细葱指，向她伸过来，微微眯起漂亮的桃花眼：“能够遇到你这么漂亮人儿也是缘分，你就陪本宫四处走走吧。”

天歌缓缓起身，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太后的慈安宫外，如果不是刻意等着，如何能碰到？

天歌伸出手让那只漂亮的玉手搭在自己的小臂上，低眉顺眼地跟着她一边走一边想，不知道这位蓝贵妃找上她又是为什么，难道也是为了护国公府的案子？

其实想想五皇子南宫翰，似乎是在京的成年皇子中身份最低最没有权利的一个，如果蓝玥诗想要拉拢护国公府也算合情合理，而且听说蓝玥诗出身不好，更不要说什么靠山了。

她偷偷瞥了一眼慈安宫的方向，南宫岚应该会发现她没有及时出宫吧？

天歌并不知道蓝玥诗要带着她去哪里，心里不禁有些打鼓。

眼看就要离开慈安宫的范围，甚至离宫门越来越远，天歌才主动开口问：“敢问贵妃娘娘想去哪里？”

蓝玥诗转过脸，标准的瓜子脸敷着细白的脂粉，嘴唇艳红，眉眼描画得精致无比，头发盘得高高的，带着四尾金凤的头面，一身桃红宫装，凌厉气势扑面而来，站在她身边，天歌甚至觉得比面对王皇后的时候压力还大。

她就那样勾起鲜艳的红唇，笑吟吟地看着天歌，蓦地伸出另一只带着指甲套的尖锐手指在她白如新雪的脸上缓缓划动。

天歌眼珠子不由随着她的手指转动，甚至怀疑只要对方稍微用力，那指甲套的顶部就会刺入她的脸颊。

即便现在那甲套只是轻轻划动，天歌仍觉得从脊背处传来一股深深地颤栗，指甲套上那股冰凉的金属质地让她想起了蛇的触感，尽管她不怕蛇，可是这个蓝贵妃却给她一种想要逃离的冲动。

就在天歌忍不住浑身都要冒鸡皮疙瘩的时候，一个声音解救了她。

“母妃，原来您在这里，儿臣正找您呢？”

天歌见蓝贵妃收回了手，这才敢循声望去，就见那一身蓝色锦袍的青年正站在十几米开外的地方，潇洒俊逸，静静地看着她时，目光中带着几分焦灼和紧张。

天歌稳定了心神，屈膝拜道：“清宁参见五皇子殿下。”

南宫翰几步走过来，声音平淡：“清宁县主免礼。”

说罢，他并未多看天歌，对蓝贵妃道：“儿臣给母妃请安。”

蓝玥诗笑望着他：“起吧，你怎么知道母妃在这里？”

南宫翰笑道：“儿臣在锦绣宫没有见到母妃，听说母妃外出散步，便想着许久没来给皇祖母请安，就来陪皇祖母说说话，不料就在这里碰到母妃了。”

蓝玥诗道：“你有如此孝心，母妃深感欣慰，正好母妃也要去给太后请安，你和我一道去吧。”

南宫翰恭敬地点头，这才看着天歌问：“清宁县主从哪里来，可要一道去给太后皇祖母请安？”

天歌听着二人对话，内心升起一股浓浓的违和感，蓝玥诗少女般甜美的声音和南宫翰清朗磁性的成年男声以母子相称，怎么听怎么怪异。

天歌掩饰地淡笑道：“清宁正是刚给太后请过安，正要出宫，恰好碰到贵妃娘娘，便陪着贵妃娘娘说说话。”

南宫翰：“清宁县主有心了，母妃喜静，少与外人来往，今天能请县主相陪，可见非常喜欢县主。”

蓝玥诗赞同地点头：“皇儿说的是，母妃还是头回见到这么标致的姑娘，忍不住就想拉着她说说话儿，清宁县主不嫌本宫多事就好。”

天歌连忙道：“这是天歌的荣幸，哪里会嫌弃？”

南宫翰转头看了一眼宫门的方向，对蓝玥诗道：“母妃等等儿臣，此处偏僻，儿臣将清宁县主送出去，再来陪母妃去给太后请安。”

蓝玥诗别有深意地瞧了南宫翰一眼：“这是应该的，清宁县主人生地不熟，可别迷路了。”

天歌暗松一口气，终于能摆脱这位贵妃娘娘了。

她和南宫翰一前一后向宫门口行去，直到距离蓝玥诗有一段距离，大步走在前面的南宫翰才说了一句：“县主的身体可还好？”

天歌一直低着头想心事，蓝玥诗居然真的只是让她陪着走了走，竟是什么都没说，真是处处透着怪异！

乍然听到南宫翰的问话，不由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啊？”

南宫翰脚下一顿，微微侧头看向仰着小脸的人儿，目光专注：“上次本宫派人送的礼物，县主拒绝了，不知道县主的身体可好？”

天歌怔怔地望着他，当对上那双清澈乌黑的瞳仁时，心就不由自主地跟着一缩，她狼狈地收回视线，低下头道：“多谢五皇子关心，清宁身子很好。”

凝视着那张被阳光照得异常精致白皙的小脸，南宫翰一时间有些痴痴然，那些埋在心底的话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县主总是给本宫一种很亲切的感觉，县主大可不必与本宫如此客气？”

天歌低垂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仿佛蝴蝶振翅，看得南宫翰喉头一紧，连呼吸都不畅快了。

“清宁受宠若惊，但清宁身份不便，怕是会给五皇子添麻烦，所以……”

“本宫并不介意那些，你只要接受就好！”

天歌蓦然抬头，正对上那双灼热的眸子，有些情感几欲喷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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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第164章 先来后到

天歌张嘴欲言，一眼看到正远远走来的南宫岚，连忙向南宫翰告别，朝南宫岚走去。

南宫岚道：“本宫正找你呢，可是迷路了？”

天歌摇摇头，答：“路上遇到了贵妃娘娘和五皇子，耽误了些。”

南宫岚笑着看向南宫翰：“真巧五皇兄，多日不见，贵妃娘娘可好？”

南宫翰收回放在天歌身上的目光：“多谢皇妹关心，母妃一切安好。”

南宫岚因为担心天歌原还打算去和蓝贵妃见礼，后来见南宫翰出现才放下心来。

南宫翰沉吟一瞬，看着二人道：“时近年关，下面人给为兄进贡了些东西，有些说是给未来皇子妃的，可是为兄尚未娶妻，放得久了怕是浪费，不如给了皇妹，就当过年为兄给皇妹的年礼。”

南宫岚闻言十分疑惑，这距离过年还有一个多月呢，哪有这么早给年礼的，再说就算没有皇子妃还不能给贵妃或者侍妾吗？

不过，等发现南宫翰时不时飘到天歌身上的目光，她顿时恍然大悟：“那就多谢五皇兄了，小妹定会妥善利用的。”

听出南宫岚话中的深意，南宫翰白皙的脸上泛起淡淡红晕，转眼向天歌看去，见她低垂臻首，只能看到殷红的朱唇和白皙的下巴，让他不禁想用唇舌细细品尝，一阵脸红心跳后匆匆辞别了两人回到蓝贵妃身边。

蓝玥诗笑吟吟地看着归来的儿子，出其不意地问：“皇儿动心了？”

南宫翰脚下微微一顿，复又若无其事地扶住蓝玥诗的手臂：“母妃不是要去给太后请安，时辰不早，咱们快走吧。”

蓝玥诗也不拆穿他，一边走一边用毫无起伏的语调道：“阿翰，你喜欢谁母妃都不会阻止，不过那个清宁县主身份太低，即便过了府也只能是妾，正妃和两个侧妃人选一定要听母妃的。”

南宫翰刚刚还热乎乎的心一下子如坠冰窟，他脸色刷白，眸子瞬间黯淡下去，再不复之前的清澈明朗。

“母妃多虑了，儿臣明白。”

言尽于此，蓝玥诗相信自己的儿子，便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另一边，坐进马车之后，南宫岚就对天歌调笑道：“哎呀，本宫还真是有幸，一年居然见了两次铁树开花！”

天歌甫从对南宫翰复杂的情绪中抽离出来，乍一听到南宫岚这话，不禁问道：“公主指什么？”

南宫岚给她一个“你心知肚明”的眼神，直接道：“我三哥和五哥可是出了名的坐怀不乱，没想到居然同时折在你手里！回头本宫把东西给你送去，你对我三哥可别说漏嘴。”

天歌满头雾水：“什么东西？”

“装什么傻？”南宫岚嗔怒地瞪她一眼：“五皇兄送的呀，他虽然嘴上说是给我的，可一瞧他看你的眼神儿，我就明白了，还不是怕直接送给你影响不好，经本宫这一转手，就神不知鬼不觉了。”

天歌立时瞪大了眼睛：“公主可别害我，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你三哥若是知道还不吃了我？”

南宫岚故作惊讶：“哎呀，难道现在他还没有吃到？”

天歌气结，又是脸红又是咬牙：“没有！”

南宫岚霎时乐不可支，也颇为惊异，要知道从千骑国回来，两人就同吃同住，以她三哥的性子居然还没把人吃到嘴里，可见是真的很在乎天歌。

想到之前南宫翰的反应，似乎对天歌也是动了真心，她不由摇头叹气：“这可怎么办，我三哥和五哥可都是凤骨龙璋，一个渊渟岳峙，一个俊逸潇洒，要是我也很难选！”

天歌无语地白了她一眼：“不说我和五皇子殿下从无来往，只一个先来后到，就没什么好为难的。”

南宫岚诧异地挑了挑眉，在她看来，面对强硬霸道的南宫焰和温柔俊逸的南宫翰，是个女子心中恐怕都会有些徘徊不定，她完全没料到天歌会说出这番话来，这是对南宫翰完全无感？

“那我五哥送来的东西怎么办？”南宫岚试探地问。

天歌冷笑地睨着她：“如果你想让你三哥再去烧一次公主府，大可送来！”

南宫岚想起上次自己用两个美男挑衅天歌和南宫焰的下场，立时心虚地噤声，天歌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早把她卖了的事。

同时她又颇为苦恼，南宫焰不能得罪，要如何向南宫翰交代？

天歌只当没看到她的为难，没办法，谁让活阎王太可怕呢？

马车走到半路，突然停下，一道寒气扑面的身影无声地钻进车里，天歌和南宫岚同时吓了一跳。

定睛一看居然是南宫焰，想到她们如今坐的是南宫岚的公主马车，天歌才放下心来，不然这大马路上，南宫焰突然钻入她的车里，恐怕过不了半天就传得满京城人尽皆知。

天歌回过神时已经被南宫焰抱进怀里，不禁冻得打了个寒战，好在他立刻解开大氅，让她紧贴他火热的胸膛，这才缓过劲儿来。

她抬头盯着他的下巴：“你怎么来了？”

南宫焰道：“你去得太久了。”

天歌脸一红，这是怕她会出事吗？

南宫岚嫌弃地看着两人腻歪的样子，见天歌把在宫里发生的事情详细说给南宫焰听，然后很聪明地略过了南宫翰一节，不禁暗笑，看来天歌心里也是怕她三哥的。

天歌对两人道：“我很奇怪，蓝贵妃出现在那里难道真是巧合，居然就真的只是让我陪着走了走？”

南宫焰摸摸她的脸颊：“这两个月你尽量不要和宫里有太多接触，等定亲之后，无论她们在打什么主意都不敢轻易动你。”

天歌点了点头，却见南宫岚使劲盯着他们，然后惊呼一声：“你们要定亲？”

天歌这才意识到她似乎还没和南宫岚说过这事，遂尴尬地咳了两声。

南宫焰瞪着南宫岚：“你有意见？”

南宫岚：“……”

到了公主府换马车之际，下人来报：“公主殿下，皇后娘娘传来懿旨，万寿节在即，七日后就是腊月初一，凡是宗室子弟都需前往法华寺为圣上吃斋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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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第165章 身份地位

到腊月初一那天，天歌正要去和南宫岚汇合，孙芸儿却带着丫头来访。

天歌以为她是来找自己玩的，也没多想，抱歉道：“芸儿真对不起，我这正准备出门呢？”

孙芸儿笑着挽住她的手臂：“我知道啊，你不是要去法华寺为圣上祈福吗，我就是来找你一起去呢！”

天歌有些意外，她记得皇后的旨意是说宗室子弟，孙芸儿也算吗？她这个县主能去都已经够勉强了，孙芸儿再怎么也跟皇室扯不上关系吧？

不过，初一、十五本来就是去寺庙礼佛的日子，没有道理皇室的人要去，别人就不能去了，所以天歌也没有阻止。

到了汇合地点，南宫岚对孙芸儿的出现果然也有些吃惊，她深深地看了一眼与天歌有说有笑的孙芸儿，让两人都上了她的马车。

去法华寺的路上，孙芸儿表现得十分乖巧，只偶尔在天歌和南宫岚对话的间隙插上一句。

因为车厢里空间有限，坐了她们三个，若再添个丫头就有些拥挤了，南宫岚让丫头们去了天歌的马车。

孙芸儿便主动承担了丫头的任务，烧些开水，泡上一壶茶，行事倒十分利落。

到底是幼时的姐妹，再说孙芸儿虽然与她现在的身份有些差距，多少也算个世家小姐，天歌没等孙芸儿动手，就主动端了茶到手边。

孙芸儿于是就一心一意地服侍东阳公主，没一会儿话就渐渐多了起来。

南宫岚接过她泡的茶，轻轻啜了一口，才瞥着孙芸儿道：“你泡茶的手艺倒是不错，晋阳侯府应该不止孙小姐一人去祈福吧，怎么想到来找清宁县主了？”

依照往年规矩，虽然要求为皇上祈福的是宗室子弟，但上行下效，皇子皇孙都出动了，下面的人自然也会有所表示，于是就让家里的年轻人跟着去凑凑热闹，一来向圣上表忠心，二来也可拓展些人脉。

所以，到了这个时候，一些皇族子弟就会邀请平日里关系好的世家子弟同行，公主贵女们也一样，大多结伴成群，说是皇室的活动，其实是京城整个贵族圈的活动。

晋阳侯府虽然一向低调，到底是诗书世家，与京里的皇族走动也不少，绝不会无人邀请，而且哪一个都比天歌这个县主的身份光鲜，孙芸儿来找天歌要么是真的看重她这个朋友，要么就是没人愿意带着她。

南宫岚没从孙芸儿脸上看出来什么，只听她道：“芸儿与清宁县主一见如故，想到县主在京里无依无靠，便来和她做个伴，也省得她一个人寂寞，却不知她与公主交好，倒是芸儿多事了。”

孙芸儿今天穿的戴的都是上次天歌送的，首饰正是那套别致的紫宝石发钗和耳环，配上粉底紫花的裙袄，倒是相得益彰，聘聘婷婷地站在那里，倒是有股大家闺秀的风范。

天歌听到芸儿这话，笑着道：“芸儿有心了，我心里很是感谢。”

孙芸儿立刻对天歌回之心照不宣地一笑，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什么都不用说便都能知道。

马车行驶了一个多时辰，到法华寺门前的数百级台阶下才下来。

这时候很多人都到了，正陆陆续续沿着台阶向上爬。

天歌身子骨弱，少有运动，即便只是这数百级台阶对她来说都十分困难，幸好她早有所料，将事先准备的药丸分给大家。

台阶爬到一小半的时候，几人看到许多女子已经停下来休息，有的甚至出了一身虚汗，妆都花了。

她们虽然也累，却感觉体内还有力气没有释放出来，于是坚持再坚持，一直到了法华寺门口，几人才反应过来，她们居然一鼓作气爬上来了。

知道天歌的身体状况，大家连忙向她看去，却见她小脸红扑扑的，大喘着气，额头上有细细的汗珠溢出，却没什么异常。

众人这才放下心来，连忙整理衣着妆容，等气儿喘匀了，才迈过高高的门槛，跟着一个迎过来的小和尚往里走。

“公主里面请，斋菜已经在准备了，请公主祈福完毕先去厢房休息。”

来到大殿之后，身份的高低立刻就显示出来了，女眷除了太子妃恐怕也没谁比南宫岚身份高了，而天歌和孙芸儿就沾了南宫岚的光。

原本正在祈福的女眷们不得不给南宫岚让位，可是给南宫岚让位就算了，天歌是县主让也就让了，可孙芸儿是什么鬼？

一时间，女眷们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有些甚至在低声议论：“清宁县主身边的丫头是谁，怎么没见过？”

“她啊，就是晋阳侯府传说中的那个旁支，她哥哥你肯定知道，就是这次恩科文状元啊！”

“原来是她啊，她怎么巴结上东阳公主了，这手段够厉害的！”

“嘻嘻，那谁知道？”

孙芸儿听着这些人在背后的议论，气得脸色涨红，但很快她就平静了下来，能巴结上公主也是一种本事不是，不然她现在还在后面等着呢！

得意地站起身，跟在南宫岚后面去了厢房，留下一片羡慕嫉妒的目光，其中还有晋阳侯府的几位小姐。

夏紫汐和早来的几位郡主已经坐了一会儿，一见到三人立刻起来互相见礼，夏紫汐拉着天歌的手道：“许久没见清宁县主了，县主没事该多来东宫走走，陪本宫说说话。”

天歌笑道：“清宁也很思念太子妃，太子妃一切可好？”

夏紫汐明白她是问自己的身体，点点头道：“没什么不好的，多谢你惦记。”

在座众人大多知道天歌与南宫岚关系好，却不知道她与太子妃也有交情，不仅诸位郡主，就连孙芸儿都惊住了，突然觉得有天歌这个朋友还挺不错的。

众人一起说了会儿话，直到午时将近，有小和尚来请夏紫汐、南宫岚和天歌：“太子、武王和五皇子已经到了，请三位一起去用斋菜。”

此言一出，房内所有人都看向了天歌，人家一家人吃饭她去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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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第166章 由你代表

天歌也觉得莫名其妙，为什么会叫上她？

南宫岚和夏紫汐是知道南宫焰对天歌的心思的，完全可以肯定下这个决定的人是谁。

两人笑看着她，夏紫汐道：“清宁县主本就是宗室之人，又与本宫和岚儿十分投缘，理应同去。”

众人不由跟着附和，人家太子妃和公主都没意见，她们瞎掺和什么？

天歌不好拒绝，有些为难地看向孙芸儿。她一走，孙芸儿的处境就尴尬了。

孙芸儿连忙对天歌摆摆手，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没事的，你快去吧，别担心。”

天歌还想说什么，南宫岚就拉住天歌的手道：“咱们快去，不然该误了吉时啦！”

天歌于是被她和夏紫汐一人一边拖走了，留下孙芸儿处在一堆皇族贵女中，坐立不安。

同时，她也对天歌的身份有了一个新的认识，虽然县主的身份在皇家地位并不高，关键是有人捧啊！

只这两次，她就发现了，不仅武王和南宫岚与天歌关系不一般，就连太子妃和另外两个皇子也接纳了她，这样的人缘瞬间就把她的身份地位拔高了！

孙芸儿不禁后悔上次她在天歌面前过于张扬了，但一想自己和天歌是十五年的邻居和发小，哪里是这些人短短几个月能比的？

一下子就安下心来，觉得有天歌这样的朋友，她的身份立刻也跟着提高了，战战兢兢很快被心安理得代替，并试着融入大家的话题。

可惜在座的不是郡主也是凤女龙孙，根本没人理她。

孙芸儿恼羞成怒，也不在这里自取其辱，气哼哼地转身出去了。

再说天歌三人一起来到斋堂，南宫毅、南宫焰和南宫翰三人早已入座。

当然庆隆帝的子女并非只有他们，除了不在京城的，还有未成年的养在宫里，能来的并不多。

天歌的出现立时惹来南宫毅和南宫翰的侧目，南宫毅不悦地看向夏紫汐：“咱们一家人用饭，你带她来做什么？”

夏紫汐礼节周到地向三人见礼，坐下之后才笑道：“臣妾和岚儿与清宁县主皆十分投缘，且……”

“是本王让她来的！”南宫焰察觉天歌看过来的视线，淡淡瞥了南宫毅一眼，干脆利索地开了口。

夏紫汐的话突然被南宫焰打断，面不改色道：“正是知道武王对清宁的重视，这才没敢把她单独留在外面。”

南宫岚拉着天歌坐下，对面色难看的南宫毅道：“今天是为父皇祈福，当然是人越多越好，太子哥哥哪来那么大火气？”

南宫毅气结，转头看向南宫翰：“小五，你说，这是不是不合规矩？”

天歌暗笑，一国太子，关键时候居然还要寻求别人的声援，难道不该拿出太子的威严，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吗？

斋堂里是一张大大的长形方桌，夏紫汐坐到了太子对面，本来按照身份高低，南宫岚应该坐到南宫焰对面，但也不知道她是有意还是无意，仿佛只是随意拉着天歌坐下，此时就成了天歌与南宫焰坐对面，她与南宫翰相对。

南宫翰听到南宫毅的问话，这才正视坐在自己侧前方的天歌，看她仍旧一身素净简单的打扮，全身上下没一件是自己送的，失落一瞬便打起精神道：“上次宫中一别，母妃对清宁县主赞誉有加，说很喜欢县主，县主有机会可去锦绣宫坐坐。”

天歌抬眼，果然看到对面的阎王黑了脸，心知自己之前的谎言露了馅，非常无奈，撒个慌怎么那么难呢？

了解事情经过的南宫岚仅仅幸灾乐祸了一瞬，就发现她家三哥阴沉沉的目光向她扫了过来，不由暗道不好，天歌说谎时她似乎没有反驳，难道这也算帮凶？

同时黑了脸的还有南宫毅，这是什么情况，难道在座的就他一个反对天歌同坐？

“蓝贵妃温柔美丽，清宁十分荣幸。”无奈归无奈，天歌不得不答。

于是，太子那句话众人仿佛都忘掉了，或者说刻意地忽略了。

秉持食不言的礼仪，一顿饭用完，六人都没有再说半个字。

之后，法华寺主持来请他们去添香，这时候才轮到第二波皇子皇孙用斋，等他们用完，才轮到世家贵族……

看着这个曾经见过一面的法华寺主持，天歌想起上次南宫焰带她深夜来看八字的情况，那主持显然也认出了天歌，却并未多言，直接带着六人到了正殿的功德箱面前。

首先是太子夫妇一道上前，掏出了厚厚一沓银票。

天歌：“……”

她只准备了碎银子肿么破，难道添香不该是心意到了就行吗，她是寄人篱下的穷人啊！

正在摸索荷包中的银两，天歌就被一只大手拽着走上前，她抬头一看，不是南宫焰还有谁？

太子和南宫翰傻眼了，这是什么情况？

接下来的一幕更是让两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见南宫焰从袖中掏出一沓银票交到了天歌手中，然后示意她投进去。

“三王兄……”南宫翰忍不住开口。

南宫焰歪头瞥了他一眼，见他住口，对天歌道：“你是武王府的人，由你代表！”

天歌捏了捏手中厚厚的银票，心头有些滴血，不知道她一年的县主供奉有没有这么多？

当银票投进功德箱后，她又被南宫焰拉着向供着的神佛拜了拜，这才退了下去。

接下来就是南宫翰和南宫岚分别上前，不过南宫翰的脸色明显有点发白。

而南宫毅的目光则反反复复在天歌和南宫焰身上打量，恨不得看出一朵花来。

到此，祈福仪式就接近了尾声，六人走出正殿正要相继下山，却因为不远处的一幕而骤然停下了脚步。

正殿外的院子西侧种了一片松树和枇杷树，因为是冬天，枇杷树正开着一簇簇黄白色的小花儿，衬着墨绿色的枇杷叶显得十分娇俏可人。

在那片花树下还有几只觅食的小松鼠，正上蹿下跳地围着一个粉衣少女讨要吃的。

少女侧对着众人，露出清秀白皙的侧脸，她在一颗颗地剥瓜子喂给那些小松鼠，神情看起来十分专注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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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第167章 相互吸引

天歌也是在愣了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这少女竟是孙芸儿，正想开口唤她，就见她似乎已经察觉到几人的注视，转头看了过来，仿佛没发现天歌身边的几位皇子似的，蝴蝶一般翩然而至，拉住天歌的手灿笑道：“天歌，你快来看，那些小松鼠好可爱啊！”

天歌连忙提醒她：“芸儿，快见过太子殿下！”

孙芸儿眨了眨眼，似乎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看起来天真又无辜，她随着天歌的视线望过去，就看到一身杏黄色的高大男子就站在众人最前方，正目带探究地看着她。

孙芸儿脸上一红，慌忙屈膝行礼：“芸儿参见太子殿下。”

说完，又转眼看向另外几人：“参见武王殿下、太子妃、五皇子、东阳公主。”

南宫毅把目光从芸儿身上收回，问天歌：“清宁县主，这位是？”

天歌回道：“这位是新科状元孙状元的妹妹，芸儿。”

作为一国储君，尽管孙润尚未封官，平日还是有些来往的，他于是对孙芸儿点点头，转眼看向夏紫汐：“时辰不早，咱们也该回宫了。”

夏紫汐笑着应诺，同众人道别之后，又在孙芸儿身上停留一瞬，才与太子相携下山。

目送夫妻二人离去，天歌才问孙芸儿：“你不是应该在厢房等着用斋吗，怎么在这里？”

孙芸儿闻言，眼眶微微一红，睫毛半垂，显得伤心又落寞，但很快她又笑着道：“我看在厢房里待着也是无聊，见这些小松鼠半晌找不到食物，就拿了些瓜子来喂。”

这副模样，立刻让几人猜到她大概是在厢房受了委屈，便也不再追问，天歌道：“我们正要下山，车里有点心，你若是饿的话就在车里用一些吧。”

芸儿紧紧握住天歌的手，俏皮地嘟了嘟嘴：“嗯。”

三个女子携手下山，南宫焰和南宫翰跟在后面。

拉开一段距离之后，许久未发一言的南宫翰突然道：“王兄为何说清宁县主是武王府的人，即便清宁县原本是王兄的封地，可也不能辱了县主名声？”

南宫焰停下脚步，转过身与南宫翰正面相对，缓缓勾起嘴角，一字一句道：“本王奉劝你还是收起那些不该有的心思，你没有机会的。”

南宫翰想要装作没有听懂南宫焰的话，但又觉得不甘心：“凭什么，清宁县主的事难道三哥还能为她做主？”

南宫焰冷冷地打量着他：“本王不知道你哪来的决心，据我所知，你与她并无来往，该断的心思还是早早断了比较好，省得自讨苦吃。”

说罢，南宫焰抬脚就走，却听南宫翰在他身后道：“虽然我与她相见不多，却有一股天生的默契在吸引着我们，我的感觉不会错，我和她的缘分是天注定的。”

南宫焰猛地握起双拳，一转身出其不意地向南宫翰打去。

南宫翰不料他说动手就动手，在武力上面自然吃亏，拳头重重地落在胸口，他禁不住后退几步，喉中顿时有血气上涌。

南宫焰收回拳头，看着他满目震惊地捂着胸口，冷笑道：“就凭你，也想和我争，有胆你试试看！”

说罢，再不看他一眼，腾空一跃，眨眼间就到了已经走远的三个女子身边。

南宫翰远远看见天歌似乎回了次头，却并没有看他。

倒是孙芸儿清脆的声音传了过来：“武王殿下，五皇子不走吗？”

南宫焰双眼眯起一个危险的弧度，冷哼一声，向天歌看去，见她像是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自顾注意脚下的台阶，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气闷，只觉得她像是为了掩饰什么才刻意装作没有听到。

想起刚刚南宫翰说的话，南宫焰就气不打一处来，什么天生的默契吸引，什么缘分天定，都是屁话，他还觉得这小人儿天生就该是他的，没有他，那小子有没有机会见到她还不一定呢！

将孙芸儿送到晋阳侯府门口，她提着裙摆下车之后，突然又折返回来，对天歌道：“眼看就要过年了，我想出来买点东西，你能陪我吗？”

天歌这才想起自己来京城这么久还从来没有逛过街呢，不过上一世她大多时间也是待在书房里或者研究室，也很少逛街，听她这么一说倒是有几分兴趣，不由探头向南宫焰看去。

南宫焰迎上她略含期待的目光，沉吟片刻才点点头。

天歌立刻高兴起来，转头问南宫岚：“公主可要一起去？”

南宫岚笑着瞥了一眼孙芸儿，道：“到了年关，府中事务繁多，本宫就不去了。”

天歌这才想起来，如果她不是挂靠在武王府的话，年底的事应该也不少，现在都让南宫焰做了。

她笑盈盈地与南宫焰对视一眼，这才对孙芸儿道：“你到时来找我吧，咱们坐马车去。”

京城的商业区在城南，与天歌等人居住的“公务员区”一南一北，走路怕是要累死。

孙芸儿高兴地应下，方向南宫焰和南宫岚辞别。

马车重新驶动，南宫岚语重心长地对天歌道：“别怪本宫没提醒你，对于这个孙芸儿你还是保持距离为好，本宫瞧着她的心思可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天歌含笑道：“我明白，可是这世上谁没有私心呢，不是有句话叫人至察则无徒？毕竟是一起长大的，我能给她的自然不会吝啬，只希望她明白任何事都有个底线。”

南宫岚叹息道：“她对你明显有所企图，你却还把她当朋友，我真不明白你。”

天歌道：“远亲不如近邻，即便不说她，过去十五年他们一家给我们母女的帮助也足够她利用我一回了。”

南宫岚：“……”

世上还有这样的道理，天歌的思想令她无力吐槽，最后她只能劝自己，就当是天歌在还债吧，左右后面还有活阎王顶着呢，完全不怕被掏空！

孙芸儿现在还不知道后世有句流行语，之前她的表现在南宫岚眼里，完全可以用此形容——我就静静看你装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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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第168章 再不怀疑

到了县主府门口，天歌就带着丫头回去了，南宫焰和南宫岚也各自回府。

晚饭时分，南宫焰准时出现在了饭桌上，天歌看到他的时候，不禁有些心虚，原以为以这人的醋性一到家就会审问她关于上次见到南宫翰的事，谁知他就像忘了这事一样，半晌没露面。

天歌才松了的那口气这时候又猛地提了起来，连晚饭都吃得没滋没味儿的，尤其是当看到南宫焰放下了筷子，坐在那一动不动地望着她，这心就忍不住开始打鼓。

磨磨蹭蹭地把每天固定分量的食物吃完，又慢腾腾地漱口洗手，在下人们都退下之后，南宫焰才冷眼瞧着她小心翼翼地样子开了口：“你可以继续，反正我有的是时间跟你耗。”

天歌咽了咽口水，摸到一杯茶送到嘴边，还没喝到就被一只大手夺了过去，然后劈头盖脸地骂道：“这是开水，你想被烫一嘴泡吗？”

天歌下意识松手，就见那杯茶已经被南宫焰稳稳地接过去放在桌上，正一脸心有余悸地瞪着她。

见他还知道关心自己，天歌立时就不那么紧张了，她试探地看着他：“还生气吗？”

南宫焰转过头：“哼！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天歌撇撇嘴，解释道：“其实那件事我也不是真的想瞒你，还不是怕你生气，这在宫里碰见谁又不是我能决定的。”

南宫焰一想起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他的宝贝和一个觊觎她的人单独相处过，这心就像被油煎过一般，又疼又难过。

见他始终沉着脸不说话，天歌想了一圈儿才道：“我真的没和他怎么样，你到底在怀疑什么？”

南宫焰猛然回头：“你敢说你对他没有一点……”

没有一点特殊的感情？

可是说到半截却问不出来，他仿佛怕听到天歌肯定的回答，若真是那样，他情愿不知道。

这一刻，南宫焰知道他在对待感情的问题上其实是懦弱的，如果真的如南宫翰所说的那样，他们是彼此吸引，天歌对他也有那种默契，他就算仍不放手，这心中也会留下一根刺。

“没有一点什么？”天歌奇怪地追问，她仔细想了想，十分肯定地答：“他如何我不清楚，反正我对他什么都没有。”

南宫焰死死盯着她，尽管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可他却还想要更多：“那你保证你们以后也不会有什么？”

天歌无力地给了他一个白眼，耐心告罄扔下两个字准备离开：“不会！”

南宫焰瞬间绽开一抹一闪即逝的笑容，三两步追上那个纤细的身影，双臂一收将人揽进怀中，在她耳边道：“这是最后一次，只要你说我就相信，以后再也不怀疑你了。”

天歌闷闷地窝在他的怀里，过一会儿才问：“洛琳的案子怎么样了？”

南宫焰抱起她回房，和她说起这个案子的进展：“夏希朗已经将所有人都审过一遍了，恐怕拖不了多久，年前应该会有结果。”

天歌道：“太后他们会罢休？”

南宫焰道：“我会盯着的，放心。”

五日后，孙芸儿来找天歌出去逛街买东西，南宫焰特地安排了侍卫保护天歌。

当看到和孙芸儿并肩走来的孙润时，天歌感到十分意外：“润哥也要一起去吗？”

孙润摆摆手：“不，我只是把芸儿送来，稍候我还有事。”

天歌暗中松了一口气，等侍卫套好车，就和孙芸儿一起出发了。

孙润目送他们离开之后，则拐弯去了五皇子府，这些日子南宫翰经常下帖子邀请他过府谈论诗文，每每相谈甚欢。

因为时近年关，新科进士封官的事不得不往后拖，大概要到年后了，而作为状元的孙润已经成了朝中各派拉拢的对象，同时也是联姻的最佳人选。

虽然他本身出身不高，重要的是他背后有个晋阳侯府，而晋阳侯府这些年来能拿出手的也就只有一个孙润，毫不怀疑，晋阳侯府将孙润培养起来的目的。

孙润秉着谁都不得罪的原则，越来越游刃有余地游走在世家贵族之间，短短时间内就结交了一大批世家公子。

到五皇子府的时候南宫翰刚用完早饭，见到孙润便问：“怎么今儿来这么早？”

孙润即便被免了礼节，还是象征性地拜了拜，道：“家妹与清宁县主相约逛街，润把她送到县主府就来了。”

五皇子想起在法华寺见到的孙芸儿，垂下眼帘道：“原来如此，令妹与清宁县主的性情很是相投吗？

孙润想了想，又不好说她们是一起长大的，之前对南宫焰说出身份实情，是因为他曾在靠山村住过且对他们有恩，何况他也不认为活阎王会不知道他的底细。可是别的人，无论他们知道不知道，他都不会说。

他笑着道：“家妹小孩脾气，听说了清宁县主的事后便满心钦佩，后来还专门去拜访了县主，承蒙县主不弃，将家妹引为好友。”

南宫翰闻言道了句：“原来如此。恰好本宫也想出去买点东西，今儿咱就不窝在府里了。到了年底，想必很多铺子都上了新货，咱们也去瞧瞧热闹。”

孙润没有多想，南宫翰说什么他就应什么。

天歌临出门时，南宫焰交给侍卫一沓银票，让她碰到喜欢的尽管买。

天歌从上一世便不是个购物狂，不然也不会被崔翰误以为家境贫寒而被甩，何况南宫焰送给她的那些珠宝首饰和布匹每样都是珍品，不是外面铺子里能比的。

她最热衷的还是古代特有的那些小玩意儿，比如手工艺品或者零食一类的。

一家家店铺走过来，孙芸儿倒是收获了几件小饰品，天歌身后的平儿和安儿，却一个抱着一堆小玩意儿，一个抱着一堆零嘴儿。

孙芸儿见天歌对那些首饰只看不买，想到上次南宫焰送她的那箱首饰，言语间便带了几分酸意：“天歌，你是不是看不上店铺里的东西啊，说起来这些首饰和武王殿下送的真是没法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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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第169章 一件礼物

天歌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出来，她淡淡一笑：“买得再多我常戴的也不过那几样，而且有一点你的确说对了，这些店铺卖的东西确实没有王爷送我的好。”

孙芸儿在天歌看不到的角度撇撇嘴，转眼又巧笑倩兮地挽着天歌的手臂去逛下一家店。

“咦，五皇子，哥哥，你们怎么在这里？”孙芸儿突然抛下天歌，小跑着奔向远处人流中漫步而来的两人。

天歌立刻停下脚步，顺着孙芸儿的方向望过去，正好碰上南宫翰看过来的目光，这样也能碰到，是不是太巧了？

毕竟是凤子龙孙，走在人流中几乎不用刻意辨认就能一眼把人锁定，而他身边的孙润相比而言就显得稚嫩许多。

孙润看着激动地跑过来的妹妹和在原地站定的天歌，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与天歌相比，芸儿真是太不矜持稳重了。

孙芸儿压根没有注意到他的不悦，对着五皇子嫣然一笑：“芸儿参见五皇子。”

南宫翰将看着天歌的视线收回，对孙芸儿道：“孙小姐免礼，这是在外面，不必过于拘礼。”

孙芸儿站起身娇俏地看着二人，瞪着眼睛控诉道：“哥哥不是说要和五皇子谈论诗文吗，原来根本就是在骗芸儿的，哥哥出来玩也不说带上我！”

孙润一时间脸色更加阴沉了，他轻声斥道：“五皇子面前休得胡言。”

南宫翰不在意地摆摆手：“不妨事，其实是本宫想出来走走，便拉着你哥哥作陪，孙小姐别误会了你哥哥。”

孙芸儿眨着眼睛看向南宫翰：“那五皇子一定是出来体察民情的，皇上若是知道了，一定会因为有您这样的儿子感到欣慰。”

见孙芸儿越说越不像话，孙润连忙道：“芸儿，清宁县主还在等你呢，县主可是来陪你的，你怎好扔下她一人？”

天家的事也是她一个小丫头随便说的，看来这个妹妹的规矩要着手教起了，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闯出祸来。

孙芸儿方才想起天歌还在，转了一圈儿看到天歌还站在原地，于是远远地向她招手：“天歌，你傻站着做什么，快过来啊！”

南宫翰在遇到两人之后第一次皱起了眉头：“孙小姐，清宁县主的名讳岂可直呼出声？”

孙芸儿不以为意道：“五皇子不必担心，芸儿和天歌关系很好，天歌不会介意的。”

南宫翰的声音立刻冷了下来：“即便清宁县主不介意，但上下有别，孙小姐如此便有冒犯县主之嫌，更加显得失了礼数。”

孙芸儿这才听出来南宫翰的语气不对，不由忐忑地看过去，见不仅南宫翰的脸色沉了下来，就连她的哥哥都用眼神警告她，她觉得十分委屈，一年前大家还是一样的乡下丫头，不过短短时间就要讲究身份高低，这个世界太不公平了！

不过，面对俊美优雅的五皇子，她还是低低地回了声：“是芸儿失礼了，芸儿知错。”

南宫翰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一直放在远处的天歌身上，只见在孙芸儿唤了她之后，她就远远地对着他屈膝行了一礼，然后命一个丫头走了过来。

这丫头正是平儿，她将怀里抱着的小玩意儿递给跟着的侍卫，来到三人面前见过礼道：“我家县主来让奴婢问问孙小姐，若是东西买好了的话，是时候回去了。”

孙芸儿想也不想，顿时大呼道：“我们还没在外面用午饭呢，干嘛急着回去？而且她怎么不亲自过来，却要你一个丫头来问？”

此言一出，其余三人齐齐变了脸色，孙润第一个出言喝止：“芸儿，你怎能这么说话，快给平儿姑娘道歉？”

孙芸儿不服：“哥哥，我哪里说错了？她如今是县主了，连话都不亲自和我说了，居然让一个丫头来传？”

孙润一把拽住她的手臂，对南宫翰道：“五皇子恕罪，舍妹进京不久，对礼仪规矩尚且不熟，润这就带她回去。”

说着，他又对平儿道：“舍妹无心之言，平儿姑娘不要往心里去，也请代润向你家县主道歉，这段时间芸儿就不去打扰了。”

“哥哥！”孙芸儿心里明白自己刚刚话有问题，自觉只是一时冲动，并不严重，可是听孙润的话意竟是要把她关起来，顿时慌了起来。

孙润也不理她，直接向南宫翰告别，又对远处的天歌抱了抱拳，不由分说地拽着孙芸儿走了。

平儿见此也向南宫翰告退，却听他道：“本宫想请清宁县主帮个忙，希望姑娘代为转达。”

平儿低眉顺目地恭敬道：“请五皇子吩咐。”

南宫翰道：“本宫要送给母妃一件礼物，却不知道送什么好，这旁边有家金玉轩，本宫瞧着还不错，想请县主帮忙拿个主意。”

平儿于是快速回到天歌身边把这话转达给她，天歌明显地皱起了眉头，看了眼站在十几米开外的南宫翰，斟酌道：“清宁出身低微，对金玉首饰知之甚少，怕是帮不上殿下什么忙。”

平儿把话传给南宫翰，后者道：“金玉轩中的首饰皆为上品，的确难分高下。本宫只是想请县主站在一个女子的角度，为本宫参详一二，还请县主不要拒绝。”

天歌不知道南宫翰话中的真意有多少，她十分想一走了之，可这明显不合礼数，她总不能说是因为南宫焰怀疑他们俩，才处处躲着他吧？何况南宫翰也没做什么逾矩的事情，她若一直逃避反而像是虚心！

天歌正在犹豫，惊见南宫翰忽然弯下腰远远对她一拜，起身后兀自向金玉轩走去。

猝不及防受了五皇子这道大礼，天歌震惊之余，连还礼的机会都没有，这下子可是不去都不行了。

她瞥了一眼身后跟着的侍卫，心知那人知道了这事，不知道又要酸成什么样？

看着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她和南宫翰之间的互动已经引来不少人的注意，再耽搁下去只会节外生枝，既然不能白白受了一礼，只得抬脚向金玉轩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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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第170章 免费赠送

天歌一走进金玉轩，就有老板娘迎了上来，先是把天歌好一顿夸，即便天歌真是容貌不俗，还是被夸得微微脸红，简直比后世那些专门的推销员嘴皮子还厉害。

好在平儿几人比较有眼力界，立刻将天歌围了起来，不再让那老板娘靠近过来，天歌松了一口气，打量这间首饰铺子。

不得不说，相比之前她和孙芸儿逛的那些，这间铺子的格调高了不止一个档次，摆在货柜中的首饰头面也是样样精致无比。

天歌扫了一圈儿，并没有见到南宫翰的身影，瞥到里面似乎还有包厢一类的房间，稍稍放下心来，看来这家铺子十分注重顾客隐私。

因为不知道南宫翰具体想选什么样的礼物，她便将摆在外面的那些都瞧了一遍，的确各有千秋，但想要配得上蓝贵妃那样美貌又气场强大的女人，这些真的还不够看。

似乎是看出了天歌的心思，老板娘立刻道：“蔽店二层还有更加高档的首饰，小姐可要一观？”

天歌点点头，正要带着两个丫头一个侍卫上去，就见老板娘伸手一拦：“楼上只招待女眷，男客止步。”

南宫焰派来的侍卫瞬间冷了脸，反问：“难道有男客想买这些首饰也不成？”

老板娘笑着解释：“男客都在这后面的包厢里呢，二楼只招待女眷。”

天歌瞧了一眼那侍卫，问老板娘：“那我们也在包厢里看可行？”

老板娘又笑：“不好意思，现在所有包厢都满了。”

天歌迟疑片刻对那侍卫道：“你就在这里候着吧，不会有事的。”

那侍卫只好点头道：“半个时辰，小姐若是不出来，属下就拆了这铺子。”

那老板娘听得脸色微变，正要闹起来，一眼瞥见侍卫腰上挂着的牌子，竟是“武王府”三个字，瞬间哑了声，对待天歌的态度更添了几分小心翼翼。

天歌让平儿和安儿将之前买的东西放下让侍卫看着，便带着她们上楼去了。

楼上空间和楼下差不多大，只是首饰摆放得不那么密集，而且都是成套的，几乎可以与南宫焰送她的那些相媲美。

天歌从进门开始看起，一直走到一个桃木柜前，眼前微微亮了一下。

安儿情不自禁地赞叹道：“小姐，这套衣服好漂亮，首饰搭配得也好。”

天歌点头：“的确很漂亮。”

那是一套玫红色镶有银边的裙装，用一个简单的人形木桩撑了起来，就像一个人正张开双臂展示它。

木桩旁边的小几上摆着成套的首饰和鞋袜，连手帕和团扇都是与之相匹配的，团扇上美人所穿正是这件玫红色裙装。

老板娘连声称赞：“小姐好眼力，这套裙子可是今儿早上才运过来的，上面银线秀成的花样不知道费了绣娘们多少心血，这还没来得及往外推销呢，可巧就遇到小姐了。以小姐的美貌，穿上肯定跟仙女儿下凡似的。”

平儿道：“小姐不妨试试，您的衣裙太素了些，眼看就要过年了，这套挺适合过年穿的。”

天歌也只是纯粹以欣赏的角度将那衣裙瞧了一遍，却是摇摇头道：“你们忘了我们来是做什么的？”

平儿和安儿一愣，进来这么久也没有看到南宫翰，她们都要把这事给忘了。

安儿道：“那也不耽误小姐自己买东西啊？”

天歌摇摇头，指着与衣裙相配的那套首饰：“可单独卖吗？”

蓝贵妃身在皇宫，除了宫装不能穿的别的衣服，也就首饰没有那么严格的规定。

老板娘立刻苦了脸道：“哎呦我的小姐，这裙子和首饰是一体的，可单卖不得！”

天歌略微有些失望，转开脚步道：“那就再瞧瞧别的吧！”

平儿和安儿对视一眼，真不明白她们县主，这么好看的衣裳又不是买不起，干嘛要放弃？

天歌看出她们不高兴，笑道：“美丽的东西就该给真正能善待他们的人，这件衣服就算我买回去也是摆设。”

平儿和安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无从反驳。

这些日子她们对天歌的脾性早已了如指掌，天歌不喜欢戴太复杂的首饰，觉得累赘；穿衣讲究柔软舒适，冬天则以保暖为主。

这套衣裙无论是哪方面，都太过隆重，对天歌来说并不实用。

天歌将整个二楼转遍，最后看中一套纯金打造镶着红宝石的头面，气势上反而比之前那套更适合蓝贵妃。

于是，天歌指着那套头面道：“就这套吧。”

那老板娘见天歌转身要走，愣了一瞬连忙追上去：“小姐，那套裙子您真不要，小店可以给您算便宜点？”

天歌脚下一滞，回头看着她：“老板娘还是不要勉强了，刚刚那套头面会有一位蓝衣公子来取，告辞了。”

“哎哎小姐，看在您真的很适合那套裙子的份上，小店免费送给您了，就当是那套头面的添头如何？”如果不是平儿和安儿阻拦，那老板娘就要扑过去抱她的腿了。

天歌尚未回话，平儿倒是乐了：“我说老板娘，你那衣裳难道是纸做的，还有那首饰，这添头是不是太贵重了些？”

安儿也笑嘻嘻道：“老板娘弄错了，付银子的不是我们家小姐，这添头您要给也该给来付银子的人！”

老板娘被两个丫头说得哑口无言，见天歌坚持要走，正无计可施，突然察觉了什么，连忙回头去看，一看到站在门口的南宫翰，立刻行了一礼退下了。

天歌早发现情况不对，此时与南宫翰面对面，沉默一瞬道：“五皇子来得正好，送给贵妃娘娘的首饰清宁倒是看中一套，殿下若是瞧着合适，清宁也算尽心了。”

南宫翰深深地望着眼前这个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女子，心中无比苦闷，一定要拒绝得如此干脆吗？

“县主……该明白本宫的心意……”他面红耳赤地开口。

平儿和安儿对视一眼，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在天歌身后，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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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第171章 事情有变

天歌面色一变连忙打断他：“殿下乃人中龙凤，您的心意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极大的恩赐，但请恕清宁木讷，并不能领会殿下的好意，如此与殿下私下相见，被人知晓定然会与您名声有碍，日后还请殿下三思而行。”

南宫翰听出她话里话外的拒绝之意，脸色有些苍白：“我以为你和我一样，从第一次在御花园碰到你我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直到上次在护国公府看到你被人欺负，我才发现自己对你……”

说到这，他发现天歌的眉头紧紧蹙了起来，再看向她身后的两个丫头，不由咽下了后面的话。

而天歌在听到这番话之后，对南宫翰与崔翰之间有关系的猜测更加确定了几分，声音不由更冷了几分：“清宁甚至并未与殿下说过几句话，不知道殿下这种自信是从哪里来的？如果真是清宁令殿下产生了误会，清宁愿向您道歉，同时也在此澄清，清宁已心有所属，希望今日这事不要再发生了。”

天歌最后看了一眼瞬间愣在原地的南宫翰：“清宁该回去了，还请殿下让开。”

南宫翰站的正是门口的位置，他下意识挪动几步，让到一边，当天歌经过的时候他猛然抓住她的手臂，让她近距离面对自己。

天歌不料南宫翰敢对她动手，心头狠狠一缩，临死前被崔翰逼至墙角的一幕仿佛梦境一般重现，令她僵在原地。

跟在她身边的平儿和安儿见此，刚要大叫，就听南宫翰道：“不想坏了你们县主的名声，最好闭嘴！”

平儿和安儿同时定住，束手无措地站在那里。

南宫翰这才看向浑身发颤的天歌，在一瞬间的心疼过后，立刻强硬道：“你心中所属之人可是我三哥，你确定他对你是真心的？”

天歌冷眼瞪着他：“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殿下此番强人所难，着实令清宁鄙视！”

南宫翰清明的眸子里弥漫着的那股戾气缓缓散去，他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天歌，另一只手甚至想去抚摸她的脸颊，却因为天歌冷漠疏离的目光而作罢。

南宫翰深吸一口气才轻轻放开她：“是我不对，我不该想要强迫你，不过我会让你知道谁更适合你，你走吧。”

天歌戒备地将他打量一圈儿，一言不发地转身下楼。

坐上马车之后，天歌看着身边的平儿和安儿：“把刚刚那些事全给忘了，若是泄露出去只言片语，别怪我不留情面。”

平儿和安儿连忙低下了头：“是，小姐。”

尽管她们是南宫焰选来服侍天歌的人，不过现在她们的主子是天歌，何况以南宫焰对天歌的宠溺程度，对于到底该忠心于谁她们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回到县主府已经过了午时，郑嬷嬷以为天歌要在外面用饭，只让厨房随便做了点给下人吃，此时再做已经来不及。

天歌让平儿将在街边买的小食拿去厨房加热了一下，就把午饭对付了过去。

郑嬷嬷生怕天歌下午会饿，遂让厨娘早早开始准备晚饭。

午睡过后，一身寒气的活阎王就出现在了天歌面前。

望着他阴沉沉的表情，天歌以为是那侍卫把她遇到南宫翰的事情说了，不由叹了口气，说是相信她，到关键时刻还是会生气。

正要开口解释，就见他迅速脱掉外面的大氅，一把将她搂住，在她发间深吸口气才说：“洛琳的事情怕是有变。”

天歌立刻将要解释的话抛至脑后，紧张地看着他：“怎么回事？”

南宫焰拉着她坐下，简洁道：“今天上午朝廷接到急报，说东南沿海有海盗入侵。”

天歌不解：“这和护国公府有什么关系？”

南宫焰冷笑一声：“月升国的兵力，我掌握了一半，父皇那里有两成，护国公府掌握三成，你知道当年老护国公是怎么一战成名的吗？”

天歌思量片刻，不敢置信道：“不会就是抗击海盗吧？”

南宫焰：“八九不离十吧，那时候的海盗还没有形成规模，但老护国公却发展了一支强大的水军，虽然后来把海盗打退了回去不再来犯，可他们却集结在了一起，这次突然来犯，绝对有猫腻。”

天歌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你是说……护国公与海盗勾结，想要逼皇上放了洛琳她们？”

南宫焰点点头：“父皇叫我过去说的就是这事，因为整个月升国的水军都在护国公手中，要想抗击海盗必须要护国公出马。”

天歌神情黯淡了一瞬，立刻道：“没事的，大不了以后再想办法，先把海盗的事情解决了。”

南宫焰温柔地亲了亲她的脸颊：“就怕有一就有二，这恐怕也是护国公府给父皇的警告，想要打压他们，并不容易。”

见天歌皱眉，南宫焰立刻在她眉心揉了揉：“放心，有我呢，就是和你说说这个情况，过几天我或许要出去一趟。”

天歌惊慌地拽住他的衣袖：“去哪，要去多久？”

南宫焰一下子被天歌这种反应取悦了，笑看着她：“舍不得我？”

天歌沉默，打从南宫焰在海边的小渔村找到她，两人几乎每天都在一起，而南宫焰突然说要出去一趟，可见不是短时间内能回来的。

“眼看就要过年了，怎么突然这个时候出去？”

南宫焰：“父皇已经召了吴越商谈抗击海盗一事，如果不出意外，他很快就会前往东南沿海，我们不能坐以待毙，等着他再次使用这种伎俩，所以我打算去会会那些海盗。”

天歌心中一颤：“有危险吗？”

南宫焰深深地望着她，原本是不想告诉她的，但又忍不住想看她为自己担心的样子，他道：“我们还要定亲呢，我怎么舍得有事？”

天歌紧紧抓住他的衣摆：“你带我一起去！万一你受伤了，我完全可以治好你！”

南宫焰缓缓摇头：“不行，你身子受不住。听话，你好好在京里等我，如果洛琳她们出来找你麻烦，你不要理会，我会让东阳时常来陪你，王府的侍卫也会全部拨过来守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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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第172章 以死谢罪

天歌不止一次地意识到自己这副娇弱的身子在诸事不便的古代是个麻烦，瞬间沉默了下来。

南宫焰见她情绪低落，顿时不忍心了，转而说起逛街的事：“今天出去玩的怎么样，开心吗？”

天歌一下子心虚起来，小心翼翼地瞅着他：“侍卫没和你汇报？”

一看她这小表情，南宫焰不禁眯起眼睛：“我从宫里出来就直接到这儿来了，别和我耍心眼，快说。”

天歌知道瞒不住，除了在金玉轩楼上和南宫翰的那番对话，差不多全都交代了。

说完，她望着南宫焰沉下去的俊脸，冷哼一声：“也不知道那天是谁说过会相信我的，不过才几天时间就要食言啦？”

南宫焰气恼地摁住她狠狠亲了两口，喘着粗气道：“谁不相信你了，我是不相信别人！”

“哦。”天歌淡淡地应了一声，毫不掩饰地撇了撇嘴。

南宫焰一看就有些急了，捧住她的脸让她认真看着自己：“我真的相信你，不过以后少和孙家那兄妹俩来往。”

天歌回之以白眼。

南宫焰捧住她的脸：“你这是什么反应？”

天歌翻着白眼说：“意思是我知道了。”

南宫焰顿时乐了，把脸埋在她颈子里闷声笑起来，一会儿又突然抬头：“我离开这段时间你要是觉得憋闷了，就和东阳出去走走，别的人都不准理！”

……

说是过几天，实际就隔了一天，南宫焰就要离开。

那天早上天歌还睡得迷迷糊糊的，察觉脸上痒得厉害，伸手去挠的时候就碰到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她的手立刻就被握了起来。

下一刻，南宫焰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宝贝儿，我走了，乖乖等我回来。”

天歌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只本能地伸出另一只手去拉他，含糊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南宫焰在她鼻尖上啄吻一下：“我尽量在除夕之前赶回来。”

天歌这时候神智不清，也不清楚距离除夕具体还有多少天，只下意识地说了一句：“要那么久？”

南宫焰长叹一口气，尽管穿好了衣服又陪着她躺了一会儿，直到她重新睡熟了，才悄悄起身，出去后把郑嬷嬷叫来仔仔细细叮嘱了一遍，才带着李信出发。

天歌醒来后，直到用完早饭才反应过来南宫焰已经走了，情绪顷刻间低落下来。

南宫焰走了两天之后，南宫岚就来通知天歌洛琳她们已经被放出来了，皇上只把几个下人处置了给世家贵族们做交代，护国公整合了上万精兵良将赶去东南沿海，京城完全进入了准备过年的喜庆气氛中。

位于城南的洛府上空却是一片愁云惨雾，原本从侯府搬出来以后，洛允荣和洛翼就一个消沉，一个沉默，自从洛琳和吴氏被关进大理寺之后，他们就更少出门了，得罪了整个京城的豪门，走在街上都是人人喊打的下场。

即便现在祖孙三人被放出来了，可知道内情的对她们都是鄙视的，娄氏作为护国公夫人情况还好些，毕竟没人敢在她面前说些难听的，可已经被贵族圈挤出来的洛府情况就不那么乐观了。

入夜之后，洛琳的房间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道人影。

洛琳猛然惊醒，看到来人，瞬间泪流满面：“师父，你来了？”

“好孩子，别哭了，师父知道你委屈。”

来人正是洛琳的师父幽冥毒姬，她坐在洛琳身边，听洛琳低声道：“师父，你说我怎么那么倒霉，莺儿不仅失手把所有人都给毒到了，把自己搭了进去不算，还将我和外祖母供了出来……师父，现在可怎么办，外祖母一家也对我产生了芥蒂，我现在已经没脸见人了。”

幽冥毒姬道：“别担心，师父来正是为了帮你的。”

……

第二天，吴氏就发现昨天还一脸阴郁的女儿今天突然变得开朗了一些，不过她因为心情不好也没有多问，谁知等到晚上一家人一起吃饭时竟然发现洛琳失踪了。

他们找了半天，才发现在洛琳枕头下压着一张字条：“父亲、母亲，原谅女儿的不孝，女儿走了，你们好好保重，请不要怪天歌姐姐，是我对不起她，我以死赎罪，希望没了我的拖累，你们可以过得好一些。”

吴氏和洛允荣看到这张字条瞬间傻了，意识到洛琳是要寻死，他们赶紧派人去找。

可天色已晚，城门已关，洛府上下找了整整一夜也没发现洛琳的踪迹，等到能够出城的时候早已是大海捞针。

吴氏手里捧着那张字条呆了半天，一腔怨恨发泄到了“天歌”那两个字上，她疯狂地跑到县主府门口，泼妇般地当街大叫：“洛天歌你个歹毒的丫头，你给我出来，你居然逼死了我的琳儿，你也太心狠手辣了，她再怎么说也是你的妹妹啊，现在她以死赎罪你开心了，我告诉你，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你还我的琳儿……”

县主府与武王府相邻，正好位于整个京城北部的中心位置，吴氏这番大哭大闹没用一个上午就传遍了京城的世家贵族，所有人都知道洛琳觉得对不起父母和天歌，以死谢罪了。

渐渐地，他们对于洛琳的怨恨也跟着烟消云散了，甚至觉得洛琳和天歌是姐妹俩，她们闹到这种水火不容的地步，天歌肯定也有责任。

人死如灯灭，这一刻，大部分人都不由开始同情作为死者的洛琳，而活得十分滋润的天歌则成了众矢之的。

南宫岚带着侍卫来的时候，吴氏骂得声音都哑了，整个人看起来疯疯癫癫的，不像是装的，而她手里还握着洛琳留下的那张字条。

再看县主府门口，全是南宫焰留给天歌的侍卫，他们将整个县主府围得水泄不通，吴氏胆敢靠近三米之内必被驱赶。

见此，南宫岚大大松了一口气，找到天歌时发现她正慢条斯理地泡茶，手边还放着几个药瓶。

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倒是好悠闲，都不知道外面把你说成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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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第173章 威风邻居

天歌笑着让她坐下，递了一杯茶过去：“你觉得那些话对我有影响吗？”

南宫岚想了一下，似乎还真没什么影响，好名声天歌不需要，有武王府的保护，也没人能够伤害她，如此一想她也跟着轻松了起来，接过茶一边喝一边问：“我还真不敢相信，洛琳那样的性格居然会寻死！”

天歌笑了笑：“我也不信。”

“嗯？”南宫岚放下茶杯：“你似乎话中有话啊？”

天歌重新往茶壶中续了水，这才擦了擦手道：“除非见到她的尸体，否则我才不会相信她真的死了。”

南宫岚一拍大腿：“对啊，我就说哪里不对呢，现在人还没找到呢！你等着，我去给你讨回公道！”

天歌看着她风风火火地来又风风火火地走，笑了笑，这样也好，她倒是想知道洛琳究竟在玩什么把戏，那张字条上什么都不说偏偏只提到她，这招分明又是在针对她。

既然敌在暗我在明，那就只有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

接下来几天，京中就又有流言传出，说洛琳诈死，为的就是嫁祸给天歌，不然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找到尸体呢？一定是被洛家给藏起来了！

吴氏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气得浑身发抖，她的女儿都死了那个野丫头还不放过她！同时，她心中又隐隐期待洛琳真的没死，真的在某个角落躲着呢！

这样两条流言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人们在背地里更是猜测不断。

洛琳毕竟当初得罪了太多人，因此更多人相信这是个阴谋，指责天歌的声音就变得小了许多。

天歌始终闭门不出，消息的来源就只有隔三差五来和她说说话的南宫岚，时间一晃，就到了腊月下旬。

一直因为南宫焰外出而大门紧闭的武王府迎来了几位重量级客人，那就是南宫焰的外祖和舅父一家。

南宫焰的外祖司马云当年因为博学广知通晓古今曾被先帝尊称为先生，可是司马云淡泊名利，尤其自己的女儿爱上了已经妻妾成群的庆隆帝，他却无可奈何的时候，便心灰意冷隐居江南，少有涉足京城。先帝出于愧疚，遂封他为安逸侯，永远不涉朝堂，安逸一生。

司马云的儿子司马刚并未继承父亲的博学，而是痴迷于武学，他的岳丈在江湖上鼎鼎大名，不仅将女儿许配给他，还把毕生所学全部传授。南宫焰的武功就是司马刚所教，司马刚的夫人赵氏和女儿司马清也一起来了。

虽然早就知道南宫焰不在京城，不过看到王府人丁稀少的样子，一家四口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司马云一身藏青色的锦袍，虽然年近七旬，却老当益壮，他问袁融：“阿焰这王府里居然连个当家主母都没有，也太不像话了！”

袁融想说很快就有了，但思及他临行前南宫焰交代的不让泄露天歌一事，只得又改了口：“侯爷也知道王爷的脾气，不喜欢让陌生女子近身，何况府里就王爷一个主子，这些下人也够用了。不过现在您和舅老爷来了，属下一定为您和舅老爷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哼！少贫嘴，阿焰何时回来可说了？”司马云在大厅里坐下，发现府里连个侍卫都没有，脸色就又难看了几分。

袁融察言观色之后暗暗叫苦，南宫焰倒是大方，把府里的侍卫都派去保护天歌了，现在却让他做起难来。

折腾了一通，终于将四人安顿下来，袁融立刻绕了一圈儿来见天歌。

天歌刚刚看完阿白送回来的信，南宫焰说海盗之事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正准备返程，最后才说了他外祖一家近日会到的事情。

她一直担心南宫焰会有危险，此时听他说很快就会回来，这心才稍微安定下来，谁知转眼间袁融就来见她了。

知道袁融是去请安逸侯一家，此时见到他不用多问便知，这是人已经到了。

她立刻紧张起来，有些手足无措地问袁融：“袁先生看我是否要去请安？”

上辈子她和崔翰距离见家长也就差那么一步，这辈子虽然有过一次出嫁的经历，但对出嫁前的事情却完全不了解，所以对于这些礼节并不懂，此时也只能请教袁融。

袁融道：“王爷说等他回来再把您介绍给安逸侯，这些日子您只需养好身体就行。”

天歌点点头，还是有些不安，这两家就隔一堵墙，视而不见似乎有点不好吧？

可是她也没有自己找上门去的道理，何况当初也是她不想那么快公开和南宫焰之间的关系，现在……就当她和南宫焰什么关系都没有吧！

天歌紧张了半天，见什么作用也起不到，只好作罢，等袁融回去之后，亲自带着郑嬷嬷去了库房。

尽管现在还不能去请安，这礼物还是早早备下得好。

此时，隔壁的武王府，司马云一家四口正向袁融说话。

年满十七一身劲装的司马清，身形纤细高挑，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因为常年习武皮肤是浅浅的蜜色，泛着一种健康的色泽，她唇红齿白声音爽朗言语利落，和京中的女子截然不同，更不像是江南长大的女子。

她是头次进京，对九年前便已经离开江南的南宫焰已经没有太多印象，只记得那是一个沉默高大的少年。

此时，她正心直口快地打听南宫焰的事，虽然之前已经听她父母说起过这位表哥的成就，即便现在就身处王府，还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袁先生，您可别骗我，你们都说表哥厉害，可是表哥府中连个侍卫都没有，还没有隔壁那家威风呢！你瞧那门口的侍卫，恐怕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司马清性子单纯直率，有什么说什么。

司马云也道：“是啊，袁融，隔壁住的是哪位王公，咱们是不是要去拜访一下？”

虽然因为女儿的死他永远无法原谅庆隆帝，甚至这次来京也不打算去拜见，除此之外，他在礼节方面还是比较讲究的，再加上又是南宫焰的邻居，他也十分好奇对方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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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第174章 除夕之夜

袁融冷汗直冒，天歌那一院子的侍卫他也瞧见了，可是王爷不说撤，他也不敢带回来，只得打着哈哈糊弄过去，暗道，王爷诶，到时候还是由您和侯爷一家解释吧！

因为王府没有主人，袁融接下来几天的工作就是每天陪着司马刚一家游京城。

眼看就到除夕了，南宫焰还没有回来，天歌有些着急，如果快马加鞭从东南沿海赶回京城四五天时间足够，可是距离上次阿白传信回来都七八天了，却再没消息。

南宫岚来找天歌：“明天就是除夕了，晚上的宫宴我来接你。”

传统规矩，每年除夕宫里都要举办宫宴，四品以上大臣携家眷出席，公侯世家宗室子弟自然是不能少的。

天歌的注意力却没有在这上面，她问南宫岚：“最近朝廷有没有什么消息啊？”

南宫岚挑眉：“你指什么？”

天歌道：“护国公出征东南沿海，你知道仗打得怎么样了吗？”

她这几天想来想去，觉得南宫焰很可能是因为这事而耽误了，怎么想怎么不安心，这才想起问南宫岚。

“我倒是忘记和你说了，你还不知道吧，护国公被海盗重伤，还在途中呢！”南宫岚凑近天歌道：“据说啊，过不了这个冬天了。”

天歌直觉此事和南宫焰有关，连忙问：“那他有没有事？”

南宫岚笑睨着她：“哪个他？”

天歌眼睛一瞪：“你三哥！”

南宫岚没能调戏得逞，无趣地撇撇嘴：“放心吧，他没事，之所以还没回来大概是有别的事耽搁了。”

天歌想到那人答应她会在除夕之前赶回来，心想，或许明天自己一睁眼他已经在了呢！

可是直到除夕这天进宫之前，南宫焰也没有回来，天歌心事重重地跟着南宫岚进宫去了。

东宫，夏紫汐打扮妥当后问宫女巧儿：“太子殿下此刻在哪儿？”

巧儿答：“殿下还在书房。”

夏紫汐瞧着时辰不早，便来书房催他。

不过，她刚到书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的说话声：“太子殿下您得帮帮我，父亲危在旦夕，一旦他过世，这护国公府就要落到我大哥手中了！”

夏紫汐听出这个声音是护国公的二儿子吴承明，娄氏亲生的长子。

她示意身边的丫头噤声，静静地伫立在书房门边。

书房里，南宫毅平静地看着吴承明道：“你大哥是世子，这国公之位本就该他来继承，本宫也是爱莫能助。”

吴承明一听立刻急了：“太子殿下，我大哥那人可是死脑筋，若是他继承了国公之位，那么咱们之前所谈的事情……可就要泡汤了。”

南宫毅面容紧绷，眯着眼打量眼前的吴承明，这人一直以来给他的感觉就是有勇无谋，倒是容易控制，而吴承立这个人……

南宫毅无声地审视着吴承明：“就凭你，也能和你父亲比？”

吴承明谄媚地笑道：“我是没什么大本事，可我是一心想要效忠于太子殿下您的，要是在以前，即便是我的父亲，恐怕也不会有我令您放心吧？”

南宫毅定定看了他片刻：“你先回去吧，此事本宫还要考虑考虑。”

吴承明知道他已有所松动，于是又趁热打铁：“殿下此事还要多上心，我父亲据说是撑不过这个冬天了，若是晚了，殿下可就失去了一个助力。”

南宫毅不耐地瞥了他一眼，直到他讨好地笑着退出去，才狠狠锤了下桌子，真是时运不济，好不容易搭上了护国公这条线，没想到那老家伙这么快就要咽气了。

吴承明又是个废物，他若有能力控制住护国公府那三成兵权还有点帮助，否则反而是个麻烦。

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不管怎样，宁愿养个废物也不能错过可能得到这三成兵权的机会。

南宫焰的那五成兵权给他的压力太大，他做梦都想有属于自己的军队。

大步走出书房，他叫了个丫头道：“去回禀太子妃，就说本宫临时有事要和母后商量，宫宴那边让她先过去，本宫随后到。”

夏紫汐早在夏承明出来之前就躲了开去，听到丫头的传话，她淡淡地摆摆手：“那就走吧，时辰也到了。”

天色擦黑，宫里到处都点着橙黄的宫灯，一片繁花似锦，但是看在夏紫汐眼中，却有些过于迷眼。

宫宴摆在御花园中的莲池两岸，一边是男子一边是女子，皇上、皇后和太后等皇家主要成员的位置则位于莲池上的亭子里。

莲池两岸火树银花衣香鬓影，夏紫汐一到，女眷们立刻安静下来，纷纷屈膝行礼。

夏紫汐挂着标志性的微笑，一一点头致意，看到人群中的天歌和南宫岚，这才露出几分真心的笑容，牵着她们往亭子的方向走去。

三人正小声交谈，就见重新热闹起来的人群再度安静下来，抬眼看去，就见打扮隆重的蓝贵妃正牵着一名粉衣少女款款而来。

天歌见蓝贵妃头上戴的正是之前她在金玉轩选的那套纯金红宝石头面，身上穿的则是一身绣着四尾凤凰的黄色凤袍，这正是贵妃位份最郑重的穿着。

她打量蓝玥诗的时候，发现下面的人有意无意地看过来，她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太敏感，或许她们看的是南宫岚或者夏紫汐，可是当蓝玥诗牵着那粉衣少女走上凉亭的一刻，终于可以肯定大家真的是在看她，因为就连身边的人都不自觉地看向她。

蓝玥诗淡笑着走来，天歌三人向她见礼。

她笑着对身边的粉衣少女道：“郡主，你瞧，这就是本宫向你提过的清宁县主，是否正如我所说你们长得有几分相似？”

粉衣少女上上下下打量天歌一圈儿，然后眨着大大的凤眼轻笑道：“还真是呢，可见本郡主与县主有缘呢！”

天歌闻言面不改色地迎上对方的视线，也将对方看了个分明，然后下意识看了南宫岚一眼。

她的县主府中还有一个与她相似的呢，不过惜玉与她仅有四五分相似，可是这位“郡主”足足像了七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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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第175章 乐山郡主

夏紫汐和南宫岚互相对视一眼，同时好奇地问：“贵妃娘娘，这位姑娘是？”

蓝玥诗道：“哎呀，本宫倒是忘记给你们介绍了，这位是西疆王唯一的孙女儿，乐山郡主。”

两人听完同时怔了一瞬，方才想起来这位乐山郡主是何方人物。

当年先皇征战四方建立月升国，跟随先皇立下大功的除了老护国公之外，这位乐山郡主的爷爷西疆王也是其中之一。

西疆王乔文昌是本朝唯一一位异姓王，更是先皇的结拜兄弟，建国后封地西疆，赐封为西疆王。

乔文昌感念妻子多年患难与共，一生未纳妾，仅育有一子也英年早逝。

他的儿子只留下一个女儿，遂取名念梓来纪念儿子。

后来乔文昌夫妇寿数将近，放不下这个孙女儿，请封郡主之后不久，就将她托付给一位神医友人，希望能保她一生健康。

如今多年过去，谁也没想到这个未曾露过面的乐山郡主会突然出现。

乔念梓一一向夏紫汐和南宫岚见礼，腼腆道：“念梓刚刚进京，不识太子妃和公主，还请恕罪。”

夏紫汐连忙拉住她的手道：“乐山郡主快免礼，本宫对郡主也是只闻其名，没想到郡主是这般纯净剔透的精致人儿。”

南宫岚将天歌拉到身后，趁着夏紫汐说话的功夫，小声地和天歌介绍了这位乐山郡主的背景。

天歌听完，挑了下眉，目光在乔念梓那张纯净剔透的脸上转了一圈儿，恰好对方也向她望了过来。

乔念梓向她点头致意，目光中隐隐带着几丝高傲和审视，在夏紫汐和她说话的间隙道：“清宁县主为何总是盯着本郡主，县主有话要对本郡主说？”

夏紫汐咽下未说完的话，将视线投向天歌。

天歌额角微微跳动，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个乐山郡主透着股怪异，难道是和蓝贵妃一道出场的原因？

她淡笑着对乔念梓行了一礼，同时道：“清宁听说郡主是由神医养大的，心中有些好奇，郡主可会医术？”

乔念梓侧过脸看她：“略懂皮毛而已，清宁县主有何赐教？”

天歌道：“哪里敢用赐教二字，只是清宁见郡主肤若冰雪，十分羡慕，遂想请教一下郡主的护肤秘诀！”

乔念梓张嘴欲言，却被蓝贵妃抢了话去：“清宁县主这就有所不知了，乐山郡主打小跟着神医生活在充满灵气的山峰之上，从小服用各种珍稀药物，这如冰雪般剔透的肌肤可不是一般人能养成的。”

听到贵妃这话，乔念梓才淡淡地应了一句：“贵妃娘娘所言不错，本郡主也不曾用过什么养颜方子，倒是让县主失望了。”

天歌笑而不语，这位乐山郡主虽然在容貌上与她仅有七八分相似，可那一身如冰似雪的肌肤，就令无数人羡慕不已，即便她，两辈子加起来也不曾见过如此完美细腻的肌肤。

说话间，又有几位宫妃带着小皇子到了凉亭，互相见礼之后，天歌正要离开凉亭，却被南宫岚一拽。

天歌回头对她低声道：“我的身份不适合待在这里，还是去下面坐为好。”

南宫岚道：“我也不想坐上面，咱们一起下去坐。”

天歌知道南宫岚一向随心所欲，谁也奈何不了她，于是两人一道在莲池旁边找了位子坐下。

见身边没有旁人，南宫岚说：“你有没有发现那个乐山郡主似乎有些针对你？”

“啊，我还以为是自己多想了，看来的确如此，只是我从未见过她，她为何针对我，总不会是因为我们长得像吧？”天歌心中惊讶，面上却毫无情绪起伏，让人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南宫岚笑：“说不定还真是，她打小长在山上，一定以为自己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女子，再加上那身欺霜赛雪的肌肤，几乎无人能比，可是你的存在，完全把她压制住了？”

天歌却不以为然，回想之前的一幕幕，觉得还是不要吓自己了，说不定只是人家性格特殊而已。

“公主和县主在说什么，念梓能同坐吗？”

天歌和南宫岚表情一僵，然后勉强笑道：“当然，郡主请坐。”

两人默默对视一眼，刚刚还在背后谈论人家，眨眼间这人就坐在了以身边，真是令人毛骨悚然。

乔念梓在两人对面坐下，笑着说：“念梓刚刚回京，也没有相识之人，若是能与公主和县主相交，也是念梓的荣幸。”

这就要和她们交朋友了？天歌低头，刚刚这位郡主的语气似乎并没这么谦虚呢？

南宫岚则避而不答：“郡主在山上待得好好地，怎么突然下山了？”

天歌口中的水险些喷出来，南宫岚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好笑？

乔念梓仿佛没有听出来，一双如水的清眸立刻低垂了下去，面容哀伤：“师父他老人家过世了，他怕走后山上只剩下我孤单一人，便让我拿着信物来见皇上。”

“哦？那郡主一人从山里找到京城一定很不容易吧？”

乔念梓却是奇怪地看着问出这话的南宫岚：“公主想到哪里去了，单凭我一人自然是见不到皇上的。是祖父留给我的仆人与京城还有些联系，辗转之间才将我带到皇上面前。”

天歌始终低头不说话，似乎在认真听两人的对话，又似乎什么都没听到。

南宫岚也笑：“是本宫想岔了，郡主何时入宫的，本宫居然没听父皇提起过？”

乔念梓：“正是昨日，因为我对皇宫还不熟悉，贵妃娘娘就主动提出让我暂住到了锦绣宫里。”

“原来如此，那么郡主以后可有什么打算？”

天歌默默咽下又一次梗在喉头的茶水，她真是佩服死南宫岚这种有话就说的性子了，这个时代的人就是习惯说话拐好几个弯子，她听着都觉得累。

像南宫岚这种也不管是否会得罪人，想问就问的性子，无论在哪里都是难能可贵的。

乔念梓被她这么一问，眼眶瞬间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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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第176章 被抢风头

见南宫岚还一直盯着她看，完全没有给她逃避的机会，乔念梓泫然欲泣：“念梓已经没有家人了，只是祖父当年给念梓留了些东西寄存在皇上这里，还要等念梓取了东西再作打算。”

“哦，是什么东西？”

乔念梓似乎并未觉得南宫岚问得过于直接，她很自然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祖父当年只是交代我下山之后来取，说那东西是我下半生的保障。”

南宫岚笑了笑，一代帝王替功臣孤女保存东西，当年的西疆王究竟抱着怎样的心理？

转眼看去，莲池两岸几乎坐满，就差庆隆帝、皇后和太后未到。

天歌也在不动声色地观察众人，她在对岸看到了以金科进士身份出席的孙润和吴俊宇等人，凉亭中除了一些宫妃和年幼的皇子，还有南宫毅和南宫翰在座。

见两人中间坐着一个面生的桃花眼青年，天歌不由歪头问南宫岚：“那人是谁，也是皇子吗？”

南宫岚瞥了眼凉亭里那个正笑得春意盎然的男子，撇撇嘴：“听说是齐云国的太子，叫姬文柒，特意来为父皇贺寿的。”

天歌愕然：“竟然是他？”

南宫岚突然想起来：“本宫倒是忘了，你和这个齐云太子之间还有一段渊源呢！”

天歌无语，绑匪和人质之间如果也算渊源的话，那大概就是吧！

最好笑的是，这位齐云太子去的时辰不对，劫错了人！

所以，真正说起来，他们之间根本毫无关系！

两人的对话断断续续地传入了对面的乔念梓耳中，她立刻好奇的问：“清宁县主连齐云国太子也认识？”

齐云国太子劫走和亲公主一事是个秘密，国内只有庆隆帝和南宫岚知道，即便是南宫岚也是后来听那个叫惜玉的丫头说的。

天歌正在感叹这位齐云国太子的脸皮之厚，劫过人家的和亲公主居然还好意思跟没事人一样来贺寿，也是没sei了！

忽闻对面传来的问话，天歌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迟疑片刻，她道：“只是听说过齐云太子的大名，初次见面而已。”

乔念梓还想追问，却见一个宫女走过来，对她说：“郡主您怎么坐这里来了，被皇上看到了还以为我们娘娘没有好好照顾您呢？”

乔念梓连忙摆手道：“可是我的身份不适合坐在上面吧，我不是故意的，还请贵妃娘娘见谅。”

那宫女说：“圣上专门叮嘱我们娘娘要好好招待您，您快跟奴婢去上面坐吧，这里不是您的身份该待的地方。”

南宫岚和天歌一听，脸色立刻就不好看了起来，不说天歌，南宫岚还在这里坐着的，到底是这宫女没眼力界，还是蓝贵妃话中有话？

乔念梓只得起身告辞，天歌和南宫岚面面相觑，同时觉得莫名其妙。

顺着乔念梓的身影看过去，两人发现她一走上凉亭便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不过这也难怪，这般仿佛冰雪做成的人儿，无论是谁第一眼看到都会觉得惊艳。

蓝贵妃起身将乔念梓带到身边，经过南宫毅三人的座位时，便听他问：“贵妃娘娘，这位小姐是谁，孤怎么不记得皇室中有这样一个人？”

蓝贵妃连忙带着乔念梓走过去：“是本宫的错，这介绍了一圈儿倒是把太子给遗忘了。”

她重新把乔念梓的身份说了一遍，这下无论早到的还是晚到的，全都记住了这位仿佛冰雪堆砌成的乐山郡主。

南宫毅闻言有些诧异：“本宫瞧她和清宁县主十分相似，还以为她们之间有血缘关系？”

一旁的南宫翰闻言，面色便有些僵硬。

蓝贵妃笑呵呵地说：“一开始本宫也是这样以为，可实际上她们完全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太子殿下说这是不是一件很神奇的事？”

南宫毅的目光久久在乔念梓身上流连不去：“的确很神奇。”

蓝贵妃见齐云太子姬文柒的目光也一直放在乔念梓身上，于是又让乔念梓给姬文柒行礼，谁知姬文柒却问了一句：“乐山郡主，你和宁国公主是什么关系？”

“宁国公主”四字一出，凉亭内外同时一静，几乎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天歌。

天歌努力克制着自己才没有顿时虎躯一震，和南宫岚一起若无其事地低头喝茶。

姬文柒见不仅无人回答他，还把目光转向了别处，随之望去，就看到一张白如新雪的侧脸，的确有几分眼熟。

南宫毅和南宫翰怎么想都觉得姬文柒不该和天歌扯上关系，但又对他从乔念梓身上想到天歌无从解释。

姬文柒将整个凉亭瞧了一遍，确定没有印象中那个少女的身影，视线便牢牢地定在了池边的天歌身上，并伸手一指：“她是宁国公主吗？”

毕竟当初他抓走惜玉的时候，惜玉一直上着妆，仅能看出个大概长相，此刻远远看去天歌的侧脸似曾相识，忍不住就问了出来。

南宫毅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齐云太子与宁国公主见过？”

姬文柒面不改色地撒谎：“听闻贵国与千骑国进行贸易通商谈判，宁国公主立下了大功，孤很是佩服这等奇女子，一心想要结识。”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这话中的意思可深了去了，一国太子想要结识一国公主，能有几个意思？

“哦？”南宫毅瞥了一眼始终埋着头的天歌，尚未开口，就听南宫翰道：“齐云太子认错人了，那是清宁县主，并非宁国公主。”

姬文柒不信，在场众人的反应他都看在眼里，当他是傻子吗？

“可否请那位小姐来凉亭一叙？”姬文柒坚持道。

南宫翰不假思索地拒绝：“这不合规矩，还请齐云太子客随主便。”

如果齐云太子和自家五皇子打起来了，我们要帮谁？

这是凉亭内外所有人心中的疑问，同时又感到疑惑，这个清宁县主哪里来这么大的本事，走到哪都会成为争执的焦点？

而站在三位凤子龙孙面前的乔念梓则彻彻底底被冷落了，她埋在暗影中的小脸看不清表情，两只手却紧握成拳。

洛天歌，为什么无论我变成谁都要被你抢去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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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第177章 姑嫂情深

南宫毅不解地望着南宫翰，为什么不让姬文柒接近天歌？

他正犹豫着要帮谁，就见庆隆帝和皇后扶着吴太后走了过来，众人连忙起身参拜。

庆隆帝看着站在凉亭中的众人，笑着对姬文柒道：“齐云太子远道而来，不知朕的两个儿子招待得如何？”

姬文柒瞥向因为皇帝的到来而转过脸的天歌，发现她和自己记忆中的宁国公主的确有所不同，不由露出浓浓的困惑。

庆隆帝不明所以：“齐云太子有话要说？”

姬文柒不过沉吟一瞬，便笑着摇摇头：“不，太子殿下和五皇子热情周到，小王能与之相交，十分荣幸。”

“哈哈，那就好，齐云太子难得来月升做客，可要多待一段日子，也好感受一下我们月升国的民风。”庆隆帝似乎已经忘了当初姬文柒偷偷潜入月升境内劫走和亲公主的事，和颜悦色地说。

姬文柒只得暂时放下宁国公主的事，专心应对庆隆帝。

和姬文柒聊了片刻，庆隆帝又看向坐在蓝贵妃身边的乔念梓：“乐山郡主回京不久，可还住得惯？”

乔念梓起身道：“多谢皇上挂念，贵妃娘娘对乐山很好，乐山没什么不习惯的。”

吴太后坐在庆隆帝的右手边，她一看到乔念梓那张像极了天歌的脸，脸上的褶子皱得都快能夹死苍蝇了，她问庆隆帝：“皇帝，你叫她什么？”

庆隆帝淡淡地回过头：“忘记和母后说了，这位是西疆王的孙女，乐山郡主。”

吴太后作为先帝的原配正妻，对于先帝这位结拜兄弟还是很熟悉的，可是大概因为乔念梓与天歌长得太像的缘故，她也只是点点头道：“原来是西疆王的后代，哀家说怎么瞧着面生呢！”

乔念梓原还很高兴地对太后行礼，不成想遭到了冷遇，然后突然才想起来什么似的，不甘心地咬咬唇坐下了。

王皇后也在打量乔念梓，见到太后的态度，她面色却和缓下来，和蔼地对她招招手：“这就是乐山郡主啊，本宫这两日忙得不可开交，没来得及召见郡主，郡主可别怪本宫？”

乔念梓受宠若惊地上前：“皇后娘娘折煞念梓了，是念梓该去主动去向娘娘请安才对。”

王皇后拉着她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对庆隆帝说：“皇上您瞧念梓长得多俊俏啊，这要是臣妾的女儿该多好啊！”

庆隆帝已经做好了附和皇后的准备，可一听这话，顿时不高兴了，转眼扫了一圈儿，声音微冷：“东阳去哪儿了，怎么不在，没看皇后正念叨女儿呢？”

王皇后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东阳在她身边养了十年，她这一句话却是前功尽弃了。

她脸色微白，不由松了乔念梓的手，为了拉拢这个乐山公主导致说错话，得罪了皇帝，可真是得不偿失！

她慌忙补救道：“说的就是，本宫可是多日不曾见过东阳了，要说东阳可真是臣妾的贴心小棉袄，三天不见就想得慌。”

蓝贵妃听到这话用手绢掩饰了嘴角的笑容，偷偷瞧着庆隆帝依旧微微含怒的表情，十分幸灾乐祸。

凉亭下，天歌瞧着南宫岚面上讥讽的冷笑，轻轻推了推她：“快上去坐吧，今儿是除夕，又是万寿节，别惹皇上不高兴。”

南宫岚犹豫一下，起身远远地对着庆隆帝行礼：“是东阳不孝，惹父皇母后挂念了，儿臣与清宁县主正聊得投机，倒是忘记上去给父皇请安了，父皇莫怪。”

庆隆帝瞧瞧南宫岚身边的天歌，又看向还站在皇后面前的乔念梓，面色突然有些古怪，他沉吟一瞬，对身边的大太监林总管道：“去给东阳公主和清宁县主赐座。”

亭中众人面色微微一变，暗道皇上还真是宠东阳公主啊，这爱屋及乌得连对清宁县主都刮目相看了。

天歌也有些意外，她是真的不想坐到凉亭里去啊，那里豺狼虎豹一个个都不安好心，她去了可不就只有吃亏的份儿？

她立刻起身推辞：“多谢圣上，清宁身份低微，还是请公主过去吧。”

庆隆帝却摆摆手：“清宁县主也不是外人，你和东阳情如姐妹，朕心里也高兴，君无戏言，上来坐吧。”

夏紫汐趁机道：“父皇就在儿媳这里加两个位子吧，儿媳也想和她们一起坐呢！”

庆隆帝闻言竟十分高兴道：“好好好，朕倒是忘了，太子妃与东阳打小关系就好，听说你和清宁县主关系也不错？”

夏紫汐笑着点头：“是呢，清宁县主为人单纯直率，与儿媳和东阳都十分投缘。”

庆隆帝连连点头赞许：“好好，一家人本该如此啊！”

庆隆帝最近正担心南宫焰和南宫毅有一天会兄弟反目，如今太子的媳妇儿和南宫焰未来的媳妇儿感情好，说不定这一吹枕头风，兄弟俩之间的矛盾就烟消云散了。

庆隆帝再一次觉得，南宫焰喜欢上天歌是件好事。

却不知道凉亭内外所有人都被他这番话给震懵了，什么叫不是外人，什么叫情如姐妹，什么叫一家人本该如此……这这这，怎么连皇上都对这个清宁县主另眼相待？

天歌却仿佛被雷劈了一样，她还不知道庆隆帝已经知道南宫焰要与她定亲的事，乍一听到这话，只觉得庆隆帝话中有话，甚至怀疑又要利用她了，这一颗心就开始七上八下的不安定。

庆隆帝则已经把天歌当成儿媳妇看待，这太子妃、东阳公主和武王妃相谈甚欢姑嫂情深的一幕，将来传出去绝对是一段佳话。

夏紫汐和南宫岚虽然对庆隆帝的话也有些疑惑，不过既然是捧天歌的，她们都不会拒绝，南宫岚拉着天歌就坐到了夏紫汐身边。

吴太后、王皇后、南宫毅和南宫翰满头雾水，这是怎么回事，庆隆帝到底吃错什么药了，居然把天歌说成一家人？

乔念梓站在王皇后面前不进不退的本就尴尬，此刻大家的注意力又放到了天歌身上，她忍不住说了一句：“敢问皇上，清宁县主也是皇家之人吗，不知乐山之前是否有所失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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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第178章 眉来眼去

突然有人拆皇上的台，所有人瞬间来了精神，这个乐山郡主毕竟刚从山上下来，真是不懂人情世故，这皇上的台也是随便能拆的？

不过，吴太后和王皇后等人都在等着看皇上会如何应对，或者说是发作。

庆隆帝完全没有在意乔念梓的态度，他哈哈笑道：“朕是月升之主，这月升国所有的臣民都是朕的子民，与朕都是一家人，何况是曾经在千骑国立下大功由朕钦封的清宁县主？”

皇上您真是太棒了！

这是大部分人听到这话时的心声，这天下一家的豪言出自庆隆帝之口，不知道让多少人心中为之一暖。

但有些人却不禁心惊肉跳起来，比如天歌，比如南宫翰，再比如姬文柒。

南宫翰刚刚才否认过天歌不是宁国公主，下一刻就被庆隆帝亲口说出了她曾在千骑国立下大功的事情，南宫翰的谎言彻底被戳破，天歌想要表示自己不认识姬文柒的理想也破灭了。

看了那出戏的众人想起刚刚两人的争执，不约而同地脑子空白了一瞬，然后默默地看向姬文柒。

姬文柒也被庆隆帝的话弄得一愣，毫不掩饰地直愣愣看向天歌，半晌才问了一句：“为何公主立下大功反而成了县主，难道贵国的体制与敝国不同？”

“啊，这……”庆隆帝显得有些为难。

天歌见躲不过去，遂起身解释道：“齐云太子误会了，此乃清宁犯下大错所致，皇上已然是法外开恩。”

庆隆帝见天歌主动澄清，立刻笑道：“清宁县主不怪朕就好。”

天歌连忙道：“天歌岂敢？”

姬文柒一双风流的桃花眼久久停留在天歌身上，当天歌起身说话的那一刻，他就瞬间皱紧了眉头，这个声音不是他听过的那个！

可是……转眼看看眉眼黯淡的南宫翰，又瞧瞧一脸满意的庆隆帝，这两人不可能商量起来骗他，群臣的反应也不会有假，他更不可能记错，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猫腻？

突然，他目光定在了乔念梓身上，眼中暗潮汹涌，幽光连连闪烁。

下一刻，他笑着问庆隆帝：“小王久仰武王殿下威名，心中十分敬佩，之前听说他外出办差了，不知何时能归？”

庆隆帝沉吟道：“这……算时间应该回来了，想必是路上有事耽搁，应该用不了太久。”

姬文柒颔首：“小王十分期待武王殿下回京，若有机会与武王切磋武艺，小王此行无憾。”

“哈哈哈……”有人夸赞自己的儿子，庆隆帝别提多高兴了，“朕料武王和齐云太子想必是相同的想法。

南宫毅久久沉默，听到这话脸色便又阴了一层。

天歌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心知姬文柒可能对她身份产生了怀疑，只是不明白，当初是他来劫人，即便劫错了，也是他理亏，却话里话外一副要找南宫焰算账的意思是怎么回事？

南宫岚私下戳戳她的手臂，她猛然抬头，正好对上姬文柒审视打量的目光，不由冷下脸来，一个邻国太子，她还会怕他不成？这么一想，天歌就狠狠瞪了过去，要不是她当初逃得及时，被抓走的人就是她了！

姬文柒被天歌瞪得一愣，再回想当初劫走那位宁国公主唯唯诺诺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个清宁县主似乎更有意思，而且比起那个女子，这个女子的气质看起来才更像公主，难道真是他弄错了？

姬文柒突然眼睛一弯，对着天歌露出一个大大的灿烂笑容，看天歌明显张大了嘴巴，一副极度吃惊的样子，不由笑得更开心了。

天歌回神之后，暗骂一声无耻，垂下眼不再看他。

两人的这番交流却被另外两人清清楚楚看进了眼里，一个是整颗心都在天歌身上的南宫翰，还有一个就是时时刻刻都想压天歌一头的乔念梓。

此刻，两人同时把天歌和姬文柒之间的眼神交流定义成了同一个词——眉来眼去。

南宫翰放在腿上的手掌紧握成拳，猜测天歌和姬文柒究竟何时有过交集，同时又黯然地想，她对待一个陌生人都比对他要来得热情，从进入凉亭到现在，她何曾给过他一个正眼？

不知何时回到座位上的乔念梓却在大骂天歌狐狸精，连邻国太子都勾引，真是太不要脸了！同时，她又觉得万分不服气，凭什么她现在比天歌还要纯洁美丽，这些男人却没有多瞧她一眼，难道是她不如天歌会勾引人？

她深深吸气，暗下决心，洛天歌你等着，我早晚要让你身败名裂痛不欲生，这些男人将会把认识你当做毕生耻辱，你将永远受到他们的唾弃！

庆隆帝又重点关照了这次恩科的几位进士和今年做出突出贡献的一些臣子，当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前，他终于宣布开宴。

除夕，也是庆隆帝的寿诞，所谓的万寿节，御膳上来之后，丝竹管弦登场奏乐，众人依次向庆隆帝献礼祝寿。

一开始还挺正常，但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就有世家子女向皇上进献什么精心绣制的百寿图、自己编的贺寿舞、亲自做的祝寿诗之类的，倒是也能博皇上一笑，甚至说句“有心了”，这位贵女或公子也算在众人面前露个脸献了艺。

这些都是约定俗成的，世家贵族的子女每次公开露面都是绝佳的相亲机会，毕竟平时见面的机会不多，就要保证每次出场都能吸引足够的眼球。

如此既给寿宴增添了乐趣，又能够促进世家贵族之间的交流和联系，同时也十分用心地为皇上的寿宴做了准备，真是一举三得。

天歌自是不愿出风头的，她的寿礼也是南宫焰早就安排人帮她准备好的，是一只上百年份的野山参，相比于她的身份来说，已经十分贵重了。

当然，知道内情的，比如庆隆帝南宫岚等人都知道，这里面也有南宫焰的心意。

天歌如此大手笔多多少少引来一些惊奇的目光，原本以为不过是个手头拮据的小小县主，原来并非如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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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第179章 献不老丹

当然，天歌这点东西在皇室中就不算什么了，尽管百年老山参不是什么易得之物，但只要有心有银子，总会弄到的。

献礼的顺序是小太监根据大家到场的时间先后念的，天歌之后便是南宫岚。

她对庆隆帝道：“儿臣从三年前就开始为父皇准备今年的寿礼，是儿臣亲手种下的一百棵长寿松，如今已有半人高，此时已经摆放到父皇的各个宫室中，祝愿父皇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青山不老松！”

三年前就开始准备今天的贺礼，南宫岚的话令在座众人都为之动容，谁能有个如此孝顺的女儿就是睡着也能乐醒啊！

“哈哈哈，”庆隆帝果然开心至极，他这么多年果然没有白疼这个女儿，同时又心疼道，“岚儿送父皇什么，父皇都会高兴的，何必费这么多事，辛苦岚儿了。”

南宫岚道：“父皇如此疼爱儿臣，儿臣就是为父皇种三年树又如何？父皇五十大寿，儿臣理当尽心，何况这些长寿松因为种在花盆里，体型不大，只需每日抽出些时辰修剪枯枝，并不辛苦。”

坐在她身边的天歌露出一个轻笑，说是不辛苦，三年来还要每天都去修剪枯枝，任谁听了都会觉得南宫岚真是太用心了。而且她每天在修剪枝叶的时候，都是在为庆隆帝祈祷祝福，这样有孝心的女儿，如何不得皇帝欢心？

天歌暗道，没想到南宫岚有时候也是挺会讨人欢心的！

果然，听到这话的庆隆帝对着女儿好一阵嘘寒问暖，又让林总管去库房挑些好东西给南宫岚送去。

虽然一百棵长寿松不是多么贵重的东西，可心意无价。

庆隆帝疼爱南宫岚虽然有只这一个女儿的原因，但由此刻二人的互动便可看出，父女俩感情真的很好。

有了这份心意在，接下来几人送的那些奇珍异宝就显得寡淡多了，庆隆帝都只是点点头，道声：“有心了。”

轮到乔念梓的时候，就见她盈盈起身，取出一只玉盒，缓缓下拜：“祝皇上万寿无疆，圣体康泰。”

她起身打开玉盒，让众人瞧个分明：“皇上，这是先师炼制的不老丹，具有延年益寿恢复青春的功效，皇上服下之后就是再过三十年甚至五十年也会如今日一般，英伟不凡，身强体壮。”

“什么，世上真有如此奇药？”

庆隆帝尚未做出反应，下面已经炸开了锅，青春永驻长命百岁几乎是每个人的愿望，原以为是不存在这种药的，此时真有人拿出来，很难令人不心动。

见很多人都有些坐不住了，就连他身边的吴太后和王皇后都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庆隆帝才饶有兴致道：“哦，听说乐山郡主是被一位神医养大的，你所说的先师就是这位神医吗？”

乔念梓恭敬道：“回皇上，先师正是无涯神医。”

庆隆帝不禁挑了挑眉：“竟有如此奇效，不知此丹药可延寿多少年？”

乔念梓不假思索地回答：“回皇上，服下五颗丹药一般能延寿五十年。这丹药需连服五颗才能起到延年益寿的作用，服下第一颗后，人的容颜会明显年轻十岁左右，再服另外四颗的时候，容貌保持不变，但身体其实已经回到年轻状态”

“嘶！”多活五十年，那最高岂不是能活到一百五十多岁，一般人五十岁能不能活够还不一定呢，这药也太神奇了！

庆隆帝仿佛没有注意到众人的反应，他的手指在座椅上敲了几下，突然问：“请问尊师过世时享年多少？”

还处在长命百岁美梦中的众人顷刻间像是被浇了一头凉水，对啊，如果这药真的如此神奇，那位神医又怎么会去世呢？

乔念梓被如此质问，不由面色悲戚道：“回皇上，先师过世时享年七十有余。不过这丹药是先师五年前炼制出来的，当时先师已经亲自试过药，服下之后的确年轻了不少，而且这五年间从未生过病，且未再衰老。先师并非是病死或衰老而死，而是在与幽冥毒姬斗法时，被偷袭后残忍杀死的。”

说到这里，她已经有了些哽咽：“乐山身无长物，更无珍贵物品可以献给皇上，只得将先师的看家宝拿出来。此盒中一共有丹药十颗，陛下可以先找一人试过之后，等太医确定没有问题后再服用。”

庆隆帝让林总管把玉盒接了过来，笑着道：“乐山郡主一片好意，朕明白了，你且安心在宫中住下，你祖父当年托付的事情朕会兑现的。”

乔念梓闻言，眼眶又是一红，她感激地谢道：“多谢皇上。”

当林总管把玉盒收下之后，坐在皇上左右两边的吴太后和王皇后，同时张了张嘴，眼睛向玉盒的方向瞅了又瞅，犹豫片刻才没有当场说出什么不合适的话来。

两人暗道，既然乔念梓是无涯神医的徒弟，这丹药或许还有，回头可以问问她，最不济就算丹药没有了，方子总有吧？

皇上的东西自是无人敢抢，凉亭内外众人的心思就多样了起来，但视线焦点大部分都在乔念梓身上。

这位乐山郡主可是个宝啊！

知道天歌医术不凡的南宫岚和夏紫汐却无声地看向了她，那眼神明显在问：“天下真有这种丹药，你会制吗？”

天歌不禁有些好笑，说实话一开始她以为乔念梓是胡诌的，但再想想这么众目睽睽之下向皇帝献药，如果不是十分笃定，万一出了事可是大罪，她总不会那么傻吧？

当然直到现在她也不愿相信世上真有如此神奇的丹药，否则绝对会颠覆她的三观！

可是，当想起自己的气力之法，她又不确定了。

穿越前，作为精通古今医术的医学天才，天歌从来不知道还有这种功法，可是穿越后她轻而易举地学会了，还借此医好了南宫焰和夏紫汐。

这种功法的存在让她意识到，这个世界和她之前所处的世界是有所不同的。

因此，她不禁怀疑，是不是她太孤陋寡闻，还没有真正接触到这个世界最顶级的医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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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第180章 神鸟凤凰

前有南宫岚三年种树的孝心，后有乔念梓献上不老丹，剩下没有献礼之人可谓压力山大，直到最后姬文柒把从齐云国带来的祥瑞梧桐木献上，才重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看着那根千里迢迢从齐云国运过来的木头，天歌开始发蒙，一块木头而已，怎么大家反应这么强烈？

只见那根木头大约五米长，三人合抱粗，横放在一辆四匹马拉的车上，散发出来的特殊清香令人陶醉，从宫门一路来到御花园，使得整个皇宫上下都弥漫着这种香气。

天歌从来没有闻过这么好闻的味道，这种味道莫名地令她感到安心舒适，整个人都有些陶陶然，甚至想要翩翩起舞。

“天歌，你怎么了？”

南宫岚还从来没见天歌露出过这种表情，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快乐，好像这个世界特别美好。

她觉得只有特别和平安乐的环境才能造就那样纯真干净的笑容，她刚刚甚至看呆了。

直到庆隆帝让人把那根祥瑞梧桐木用特殊的布料包裹起来，那股异香方稍稍消减。

夏紫汐也跟着看了过来，正好看到天歌那个笑容，也是一愣。

被南宫岚一问，天歌从刚刚的快乐之中回神，就见两人正用她看不懂的眼神盯着她，不由纳闷道：“有什么问题吗，你们怎么这么看我？”

南宫岚见她并没有不妥，这才道：“你刚刚想到了什么，为何笑成那样？”

究竟是哪样，南宫岚也有点说不清，和夏紫汐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皱起了眉头。

天歌舒展了面容：“那梧桐木的香味真好闻，居然能够让人心情愉悦，怎么我以前都没闻过呢？”

南宫岚诧异道：“是有一股特殊的清香，可是愉悦什么的，怎么我们都没感受到？”

“是吗？”天歌转头看向夏紫汐确认道。

夏紫汐点点头，道：“没错，虽然那股香味很特别，可我们没觉得能引起情绪变化啊？”

天歌疑惑了一瞬，忽而笑道：“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就像有的人喜欢闻花香，有的人却对花香过敏一样，因人而异吧！对了，这个祥瑞梧桐木有什么特别之处吗，怎么大家好像都很吃惊的样子？”

南宫岚觉得天歌说得有理，便也不再追问，而是解释道：“祥瑞梧桐树是齐云国的国树，传说上古时期神鸟凤凰曾在那里繁衍生息，后来因为人类的增多，凤凰才不得不离开。不过据说每隔数百上千年，祥瑞梧桐木依旧会招来迷路的凤凰，而被凤凰栖息过的梧桐树就被赋予了祥瑞之气，能够保佑国家太平，远离战争。”

天歌听得一愣一愣的，这明显是个神话故事吧，居然有人会相信？

谁知南宫岚像是知道天歌在想什么似的，点头道：“凤凰降临一事史书上曾记载过多次，是真有人见过的，听说十六年前祥瑞梧桐木附近就曾出现过凤凰的踪迹，但只停留片刻便离去了。”

天歌张大嘴巴，她错了，这个世界不是玄幻了，是神话了！

“真……真有人看到？”她仍是不信。

南宫岚道：“这事很多人都听说过，的确有人亲眼见到凤凰了。不过，这些还是其次，重要的是齐云太子送来这段祥瑞梧桐木是和平的象征，这是要与咱们月升国和平共处的意思。你知道前些日子齐云国一直想要侵犯我国南方边境，可是现在他把祥瑞梧桐木送来了，就代表了他们的诚意。”

天歌瞥了一眼那个笑得一脸风流的齐云太子姬文柒，试探地问：“如果他们是在欺骗我们呢？”

夏紫汐捏了捏她的手指，解释道：“不可能，除非他们不信奉自己的国树，如果他们反悔，就要承受神鸟的诅咒，梧桐树上的祥瑞之气会消散，将给整个国家带来灾难。”

天歌：“……”

在这个迷信封建的时代，大家总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所以诅咒一事，任谁都会有所顾忌。

不过，那股香味真是太特别太舒服了，如果能弄来一小块放在房里似乎挺不错的。

这下子，即便庆隆帝之前还因为姬文柒曾经劫走和亲公主的事儿心存芥蒂，但是在看到这段祥瑞梧桐木的时候，无论有多大的仇恨也要消散了。

下面坐着的臣子们也高兴，齐云太子来得好啊，南边的仗打不起来了，北方的危机也解决了，东南的海盗也打跑了，他们又要有一段安逸的日子过了。

酒过三巡，月上中梢。

尽管冬夜寒冷，可众人的身心都是热的。

林总管来回禀庆隆帝：“皇上，校场已经准备好了。”

庆隆帝点点头，站起身宣布：“诸位，每年一度的夺宝大赛已经就绪，大家就跟着朕一起去校场观看吧。”

说罢，他转身看着姬文柒：“齐云太子若是有兴趣的话也可参与。”

姬文柒笑着错后一步，跟着庆隆帝边走边道：“不知这夺宝大赛的规则如何？小王初来乍到，还是先观望观望，万一一上去就被人踢下来可就丢脸了！”

庆隆帝闻言不禁大笑，以一个长辈的身份温和道：“夺宝大赛不过是给年轻人一个切磋展示的机会，朕会将一件宝贝放到高台之上，想要一展身手的青年俊杰皆可参加，谁有本事夺取宝贝，那宝贝就归谁。不过是为了添个乐子，年轻人都喜欢热闹，朕便让人设了这类的小游戏，新的一年嘛，就要开开心心的！”

姬文柒听完也笑：“小王瞧着武状元和文状元等人可都在，皇上这是在偏向武状元吗？”

庆隆帝道：“非也非也，这个比赛武状元等人都不能参加，他们的才能已经得到体现，就把这个机会让给他人吧！”

姬文柒佯装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皇上可真是吓到小王了，若武状元也参加，小王可就没胆子上去了。”

“哈哈哈……”庆隆帝觉得姬文柒作为一国太子不仅没有架子又喜欢开玩笑，是个很可爱的年轻人。

不过，很快他就见识到了这个年轻人的另外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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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第181章 夺宝大赛

校场上灯火通明，场地中间搭建了一个十几米高的台子，高台之上还有一根同样十几米高一人合抱粗细的柱子，柱子周围每隔一尺交错装着一块可以用来踩的脚蹬，柱顶上挂着一个布包，看形状里面装的应该是个巴掌大的匣子。

校场周围设有座位，浩浩荡荡的一行人根据身份坐到了相应的位置上，由御林军统领出来号召人参赛并做裁判。

其实不用号召，这样一个能够在皇上面前露脸的机会，稍微有点拳脚功夫年轻人的都不会错过，不大会儿功夫，就有将近三十个人站在了高台之下。

一眼看去，都是世家贵族的嫡子，年龄大都在二十到三十岁上下。

天歌、南宫岚和夏紫汐坐在皇族女眷的头排，旁边还有蓝贵妃和乔念梓，后面则是其他宫妃和郡主等，全部位于庆隆帝的左边，他的右边则是姬文柒、南宫毅、南宫翰和其他幼年皇子、世子等。

庆隆帝、王皇后和吴太后坐在最中间相对高一些靠前的座位上，完全凸显出了三人的超然地位。

见站出来参赛的一个皇族成员都没有，庆隆帝正想着动员自己哪个儿子去，就见南宫翰站起来道：“父皇，儿臣想去一试。”

蓝贵妃见此，立刻皱了皱眉头，但一瞧见庆隆帝立刻笑开了的面容，才安稳地坐回去。

有五皇子领头，接着又有一个年轻人站起来，也说要参加。

天歌转眼看过去，只觉得此人颇为面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但她想来想去，自从来到京城，她所见的人委实有限，不可能见过却不记得，而且看这人所坐的位置，身份应该不低。

庆隆帝看着这人道：“哦，阿泽也想一试？好，你毕竟也跟着武王征战多年，就让朕瞧瞧你这本事放下没有！”

听到“阿泽”这个名字，天歌脑中灵光一闪，终于想起这人是谁了。

南宫泽，四年前跟着南宫焰去靠山村救了她们母女的那个白面将军，没想到四年不见，这人除了五官之外变化如此大。

还记得当年的南宫泽是如何的骄傲且目中无人，现在看来倒是稳重了一些，当年标志性的白皙皮肤变成了小麦色，目光也深沉了许多。

记得当年沈太医说南宫泽是南阳王世子，南阳王，顾名思义，封地在南阳。

他特意把打小娇生惯养的儿子送到南宫焰手中，两人毕竟是堂兄弟，说是只要保住他的命，其他的随便操练，如今单从外貌来看的确有所成就。

仿佛察觉了天歌打量的目光，南宫泽犀利的目光陡然射过来，一对上天歌那双明亮清澈的眸子，他立刻撇了撇嘴，甚至冲她瞪了瞪眼睛，然后冷傲地转开了脸。

天歌：“……”

她决定收回刚才的话，南宫泽就算外表再沉稳，骨子里还是那个傲娇的中二少年！

有了皇族两兄弟的加入，校场上的气氛顿时更加热烈了。

庆隆帝看向右后方的姬文柒：“齐云太子不去热闹热闹？”

姬文柒摆摆手，笑嘻嘻地说：“小王是客人，怎么能抢了主人家的风头？”

庆隆帝好笑地摇摇头，也不勉强他，对校场上的三十名青年最后讲道：“战场之上只有敌人，没有朋友，只有对手，没有亲人，只有实力强弱，没有身份高低！今晚，拿出你们的看家本领，不仅最后拿到宝物的人有赏，能够一直站在高台上的人朕也有赏！”

皇上一坐下，羽林军统领立刻举起一面红色旗子，同时高喊一声：“除夕夜夺宝大赛，正式开始！”

话落，旗落。

“喔！”校场周围立刻响起一阵欢呼声与口哨声，刚刚还矜持坐着的众人，在旗子落下的一瞬，仿佛打了鸡血似的激动起来，努力伸着脖子想要看得更清一些。

天歌开始还被吓了一跳，后来发现四周的座位中间站着一些御林军，专门负责摇旗呐喊调动气氛。

如此一来，再加上场内几乎各个势力家族的人都有，众人便再顾不得形象身份，也开始为自己人助威加油。

“快，上啊，把他小子踢下去！”

“真是太笨了，上去做什么啊，还不够丢人的！”

诸如此类的声音此起彼伏，不禁让天歌想起了前世世界杯时的情景，心想如果南宫焰在场上的话，说不定她也会忍不住为他呐喊助威。

想到这点，天歌的心情一下子跌至谷底，那人此刻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南宫岚和夏紫汐一人一边握着天歌的手，激动地做着上一次谁赢了这次谁有可能成为最后赢家的猜测。

身后的女眷们也蠢蠢欲动，小声地议论哪个青年身法好，哪个青年相貌好，哪个青年其实文武双全之类的。

天歌对此哭笑不得，这种感觉好像是在追星啊！

淡定地看着场上的比赛，天歌发现最勇猛的两人当属南宫翰和南宫泽。

南宫泽的本领四年前她就已经见识过了，没什么好奇怪的，不过南宫翰，平日里看着温文尔雅的，就是个翩翩贵公子，没想到他的武功也那么好，和南宫泽不相上下。

三十人争相往高台上爬去，但十几米的高台，只一侧有个两尺宽的梯子，一般还没上去就被人从下面拽了下来。

庆隆帝最后那番话是真的很起作用，天歌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人要去抱已经爬上梯子的南宫翰的大腿，南宫翰及时察觉一脚将人踹翻个跟头。

南宫泽紧随南宫翰之后，向前面的南宫翰采取背后偷袭，不过他位置比南宫翰低，并不占多少优势，两人一不小心就会全都跌落下去。

所以，南宫泽也不敢太过用力，再加上下面还有那么多人虎视眈眈，一不小心就是两败俱伤。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默契。

南宫泽一步跨上南宫翰所在的台阶，转身与南宫翰背对而立，分别对付自己前方和下面的对手。

场外众人瞬间哗然，这两人竟是结成了联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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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第182章 看不顺眼

五皇子和南阳王世子并肩而战，将后背交付，简直所向披靡。

那些妄图从下面爬上来的，想从侧方把两人拉上来的，都被他们先后解决，然后依次向上方攀爬。

南宫翰往上爬的时候，南宫泽为他抵挡来自后方的威胁，之后再被南宫翰拽上去……就这样，两人一步一步地终于爬到高台之上，在他们跳上去的那一刻，双双对视一眼，合力将那个十几米长的梯子从上方掀倒下去。

还站在梯子上试图爬上高台的人瞬间被掀翻在地，再爬起来重新架梯子的时候，就是二十八个人的厮杀，而南宫翰和南宫泽之间的战场已经转到十多米高的木柱之上。

两人这招来得果断又默契，看得场外众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同时又被他们的手段折服。

等高台下的人架好梯子，就算有人能够爬上来，也无法阻止南宫翰和南宫泽了。

此后，就是南宫翰和南宫泽之间的对决。

天歌见两人正在为谁先踏出第一步而打得不可开交，就听南宫岚在她耳边贼兮兮地问：“你说，他俩谁会赢？”

天歌看着她充满八怪的小眼神儿，摇摇头：“不知道。”

南宫岚“切”了一声，无趣地转过脸，看了一会儿，又回头来问：“那你希望谁赢？”

天歌看了看高台上的两人，想了想，发现自己对他们谁赢谁输完全没兴趣，于是问：“他们赢了宝贝能分我吗？”

南宫岚要被她给气死了：“你想要我送你好了，现在说你想谁赢？”

天歌瞪大眼睛看她：“你知道那匣子里面是什么？”

南宫岚顿时得意地笑道：“也不看本公主是谁，一般这些事父皇都会问我的意见。”

天歌这才来了精神：“快说快说那匣子里是什么？”

南宫岚刚想说出来，突然意识到自己被她转了话题，顿时不依道：“好啊，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居然就要套我的话了？”

天歌道：“相比他俩谁会赢，我还是对宝物更感兴趣。”

南宫岚转了转眼珠子：“我还以为你会选南宫泽？”

天歌一脸莫名其妙：“为什么？”

南宫岚笑着附到她耳边：“因为选五皇兄的话，三哥会吃醋的！”

天歌顿时哭笑不得，随口回了句：“南宫泽我瞧他不顺眼，并不想他赢。”

以那小屁孩的傲气，若真赢了，那眼珠子还不翻到天上去？

南宫岚：“咦，你和南宫泽有过节？”

天歌哼了一声道：“没有，就是单纯看他不顺眼。”

南宫岚眯着眼上下打量天歌，这还是她第一次说对一个人看不顺眼，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两人再回头的时候，就看到南宫翰和南宫泽两人，一边往上爬一边打斗，一个把另一个拉下去，爬到一半就又被扯了下去，简直不可开交。

场外的观众们倒是看得兴致勃勃，望着那些之前高高在上风度翩翩的贵公子一个个狼狈的样子，心里别提多乐呵了。

庆隆帝也是时而爆发出一阵大笑，今年的除夕大概是他这么多年过得最开心的一个了。所有外患都暂时得到了解决，也没有内忧，真是再舒心不过了。

高台之上，南宫翰和南宫泽都是二十四岁，武功高下难分，眼看就要僵持不下，高台下已有人爬上来，南宫翰被南宫泽从木柱上再次拉下来之后，竟是倒地翻滚了几圈儿之后才起身。

众人还在疑惑南宫泽如何有那么大的力气，再一瞧，就见南宫翰助跑两步，从后面踩着南宫泽的后背往上一跃，抓住一根脚蹬，立刻就脱离地面差不多两米多高。

南宫泽回过神来再想去拽他已经够不到，气得他连忙去追。

南宫翰见此，再往上爬的时候，每爬上去一步，就用力把下面的脚蹬给踹断，接二连三，南宫泽很快就没了借力的地方，木柱又光滑至极，根本不可能爬上去，他只得站在下方看着南宫翰越爬越高。

“好！五皇子好样的！”

观众们看得眼睛都值了，这不仅是个斗武的过程，还是个斗智的过程，由此可见南宫翰也是个智勇双全的人物。

“好！哈哈哈……”

就连庆隆帝都忍不住拍案叫绝，蓝贵妃见此，连忙笑道：“皇上回头可别当面夸他，这小子容易骄傲。”

庆隆帝头也不回头：“只要有骄傲的资本，就是本事！”

蓝贵妃闻言美丽的眸子里添了几分自豪之色，她的儿子自是不差的，吃亏就吃亏在生得晚。

南宫翰一鼓作气爬到木柱顶端，取了布包打开匣子一瞧，里面居然是一串异常珍稀的孔雀绿黑珍珠项链，恐怕整个月升国上下也就找不到几串，果然是件宝物。

他心中一动，往台下女眷的方向瞧了一眼，眸底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重新将珍珠项链放在匣子里塞进怀中，看着在下面守株待兔的南宫泽，考虑着要如何下去。

南宫泽就停在被南宫翰踢断脚蹬的位置，在他看来，南宫翰早晚要原路返回，他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果然，南宫翰一步一步地下来了，距离他越来越近。

台上台下不少人都屏住了呼吸，不知道南宫翰能不能保住那个木匣？

可是，当他下到距离南宫泽还有一米多时，正好是南宫泽够不到他的地方，他忽然纵身一跃，竟然从四五米高的地方跳了下来。

众人眼睁睁地看着他落到地上，徒留南宫泽还在木柱上风中凌乱。

“哈哈哈哈……”

不少人看着南宫泽蒙掉的样子爆笑出声，就连一直置身事外的天歌都忍不住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看你还狂，这下受打击了吧？

从木柱上跳下来之后，南宫翰就头也不回地来到重新架起的木梯前，那二十八个人还在为了爬上高台而互不相让，他正要深吸一口气踩着这些人下去，就被从后方袭来的一只手使劲拽住。

他回头一看，正是已经追上来的南宫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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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第183章 明珠赠佳人

南宫泽接连被南宫翰算计了两次，现在已经有些恼羞成怒了，十分野蛮地把手放入南宫翰怀中去抢匣子。

南宫翰尽管百般抵挡，可是那只匣子还是从怀里脱落掉在地上。

他面色一变，就要弯腰去捡，却被南宫泽大手一拦，两人又是一番打斗，直至南宫泽把他逼到高台边缘，然后他脚下一个不稳，跌落下去。

南宫泽见下面是那二十八个可以用来当沙包的人，知道南宫翰不会受伤，便没有再追，转身去拿那个匣子。

接触到匣子的那一刻，他脸上露出一个放松的笑容，可是当握起匣子那一刻，笑容瞬间消失不见。

他不可置信地将匣子使劲摇了又摇，确定里面真的没有东西，立刻咬牙切齿地向后看去，正好对上南宫翰得意看来的目光。

紧接着，南宫翰踩着下面那二十八人的头落在地上，然后飞快往校场之外跑去。

“啊！”南宫泽愤怒大吼，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又一次被南宫翰耍了，那个匣子分明是空的！

见到这一幕，观众们在疑惑了片刻之后，很快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不由再度哄堂大笑，这两人还真喜感，是在故意逗乐子吗？

南宫泽气得面红耳赤，眼看南宫翰飞快地往校场之外跑去，心知等他离开校场范围，这场比赛就会彻底结束。

本来输掉了也没什么，可是接连三次被耍，以为他是猴子吗？

不想承认自己那么蠢，所以，他决定紧追不舍。

可是，那二十八个蠢蛋却不放过他，一看到他手中的匣子，立刻一哄而上。

南宫泽险些崩溃掉，甩手将匣子扔了出去，看着他们齐齐飞扑过去，那情形好笑得就像一下子见到了骨头的小狗，再回头就见南宫翰已经站在了赛场之外，手中拿着的正是那串孔雀绿黑珍珠。

“哼！”南宫泽觉得这次丢了大人，气愤地回了座位。

南宫翰来到庆隆帝跟前，将那串珍珠项链高高举起：“启禀父皇，父皇的奖赏儿臣拿到了！”

庆隆帝高兴地拍着他的肩膀，朗声道：“有勇有谋，好，很好！”

南宫翰抬头：“父皇，儿臣想把这串珍珠送给一个人。”

“哦？”庆隆帝看着他，眼睛一转以为他有了心上人，不由促狭道，“这奖品已经是你的了，皇儿自己做主就是。”

南宫翰恭敬道：“多谢父皇成全！”

说罢，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向了皇家女眷所在的方向。

还没来得及为南宫翰欢呼的众人瞬间安静了下来，这是要做什么，总不会是要送给蓝贵妃吧？

蓝贵妃却没觉得南宫翰会把珍珠项链送给她，目光反而若有似无地瞟向了不远处的天歌，脸色便慢慢沉了下来，甚至用眼神对南宫翰示意：忘记母妃和你说过的话了，我不许！

然而，南宫翰似乎并没有看到蓝贵妃的暗示，直直地向坐在第一排的几人走去。

众人的目光不由在第一排的五人身上扫视，太子妃夏紫汐和东阳公主南宫岚可以除外，似乎剩下的三人都有可能是南宫翰赠送的对象。

蓝贵妃满脸寒霜，她身边的乔念梓却微微红了脸，是要送给她吗，她就知道凭她现在的容貌和背景，不可能没有人动心的。

她双眼含情，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南宫翰，只觉得现在的南宫翰虽然显得有些狼狈，却帅得一塌糊涂！

第一排五个座位，夏紫汐坐在最中间，一边是蓝贵妃和乔念梓，一边是天歌和南宫岚，所以当南宫翰走去天歌那个方向时，几乎所有人都齐齐变了脸色，这这……五皇子居然要把珍珠送给清宁县主？

庆隆帝大惊之下慌忙叫了一声：“皇儿，你母妃在看着你呢？”

蓝贵妃此时无比感谢庆隆帝，她真的宁愿南宫翰选择乔念梓也不想他选择天歌。

那个洛天歌她有什么，对南宫翰没有半点帮助，自己的儿子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这和当众求婚有何区别？

神色最难看的当属乔念梓，刚刚她眼中的情意有多满，这时候恨意就有多浓，洛天歌你真是好样的！

天歌原本并没有注意南宫翰，还在和南宫岚讨论那串珍珠项链的价值，发现场内突然静了下来，就连庆隆帝都开口了，这才疑惑地看过来，正好对上南宫翰坚定又紧张的目光，一下子就皱紧了眉头。

她突然想起那天在金玉轩二楼，南宫翰说过会证明给她看谁更适合她，难道这就是他所说的证明？

南宫翰努力想要在天歌脸上看出惊喜和期待的表情，可是令他失望的是，他只看到不悦和抵触，这让他的自尊心大大地受到了伤害，不禁在距离天歌还有四五米远的地方就停了下来。

他将手中的黑珍珠项链举到身前，仿佛举起了千钧之重，他深情地看着天歌，用还有些气喘的声音缓缓道：“明珠当送佳人……”

天歌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坐在那里一动不动，面无表情。

就连南宫岚都不禁佩服起她的定力了，被那么多权贵盯着，左边有皇上皇后和皇太后，右边有仿佛要吃人的蓝贵妃，她作为事件焦点，居然也坐得住？

南宫翰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正要用力说出来，就被突然从后方传来的声音打断了。

“五皇子说得没错，可惜小王此次来访并未带上明珠，见到佳人想要一献殷勤竟是囊中羞涩，不知五皇子可愿割爱，将这串珍珠暂借于小王，回头小王定双倍奉还，如何？”

南宫翰不满地看向从座位上走过来的姬文柒，面色紧绷：“齐云太子想要明珠，本宫府里的任君挑选，君子不夺人所爱，还望齐云太子不要为难本宫！”

众人原本见南宫翰居然要把明珠赠与天歌，就觉得有些懵，可是比赛已经结束，齐云太子横插一脚是怎么回事？

想起开宴之前姬文柒就曾问过天歌是不是宁国公主的话，骤然醍醐灌顶，难道姬文柒也想赠与清宁县主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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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第184章 争风吃醋

真相了的众人纷纷把目光投向天歌，这个清宁县主究竟有怎样的魅力，竟然能吸引两位人中龙凤争着送礼？

乔念梓看着还在对峙的南宫翰和姬文柒，帕子都被她撕扯得完全变了形。

蓝贵妃的脸色更是黑了个彻底，刚刚还为儿子感到骄傲的她，这时候真的宁愿南宫翰没有赢过这场比赛。

两个男人抢着送一个女子明珠，这种事还发生在大庭广众之下，不少人都傻了眼，然后下意识去看庆隆帝的脸色。

只见他面无表情地坐着，仿佛并未觉得这事有多意外，也没打算阻拦的意思。

众人于是又看向这件事的女主角天歌，发现她竟然和庆隆帝反应一样，完全一副置身事外的的模样，不禁疑惑了，任哪个少女被两个如此杰出的青年追求，都会脸红心跳，这位清宁县主好歹给点反应好吗？

其实，天歌内心是崩溃的，这两人有考虑过她的感受吗，而且这个姬文柒，他绝对没安什么好心！

谁会对第一次见面的女子表白示爱？何况他还是一国太子，她毫不怀疑，他绝对就是来凑热闹的！

听到南宫翰的话，姬文柒也只是笑笑说：“小王就看上这串黑珍珠了，五皇子可愿与小王一战，谁赢了这串黑珍珠就归谁？”

南宫翰目光不善地盯着姬文柒：“齐云太子是想趁人之危么？”

他经过刚刚一场比赛，体力自然比不上姬文柒，本以为他说了这话姬文柒就会退缩，毕竟他之前还说过“君子不夺人所爱”，姬文柒若坚持如此就承认了自己不是君子而是小人。

可是一般的思维逻辑明显不适用于这位齐云国太子，却见他呵呵一笑，非常没脸没皮地道：“面对美丽的女子，不做君子也罢！”

南宫翰一口气堵在胸口，好半晌才吐了出来：“齐云太子真是令本宫刮目相看！”

姬文柒不以为辱反以为荣，哈哈大笑：“多谢五皇子的夸奖，小王向来如此！”

南宫翰及众人：“……”难道齐云国的文化教养与月升国相差如此之大？

眼看自家五皇子和齐云太子就要为了抢一个女子而大打出手，忽见一道修长伟岸的身影从场外走来，一身墨色大氅，一张冰寒的俊脸，一身冷峻的气质，好像暗夜中的王者，令人所有人的心里都为之一寒。

有定力不够的少年少女忍不住发出了低低的惊呼，他们身边的父母立刻捂住他们的眼睛和嘴巴，惹怒了活阎王是不想活了吗？

“儿臣为父皇贺寿来迟，请父皇赎罪！”来人正是刚刚回京的南宫焰，他不紧不慢地来到庆隆帝面前，毫无情绪起伏地拜道。

听到这个声音，天歌才从乍然看到他的怔愣中猛然回神，望着那个令她牵挂不已的身影，她激动得一下子站了起来，痴痴地将他浑身上下瞧了个遍，见他看起来并没什么问题，才放下那颗提心吊胆多日的心。

南宫翰听到南宫焰的声音，浑身剧烈一震，再瞧见天歌的反应，那举着黑珍珠项链的手便无力地垂了下去。

尽管早就猜到他可能永远争不过南宫焰，可不试试他就是不死心。

然而，真正看到天歌望着南宫焰的目光时，他又发现自己的心痛得厉害，好像正有人拿刀子在一刀刀凌迟。

姬文柒则饶有兴致地在南宫焰和天歌身上转了几圈儿，心中的某些猜测无形中已被证实，不觉得失望反而有些兴奋，这个清宁县主果然不同凡响。

庆隆帝见到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南宫焰，先是欣喜，接着就尴尬心虚了起来，天歌是南宫焰认定的媳妇儿，现在却被南宫翰送礼物，还被姬文柒横插一脚，这算什么事儿？

他强笑道：“呵呵，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其他的都没关系。”

“武王殿下好久不见，小王甚是想念啊！”姬文柒唯恐天下不乱，用一种哥俩好的语气和南宫焰打招呼。

南宫焰冷脸看看他，又看看南宫翰：“你们不是要打架么，本王来做裁判如何？”

南宫翰面色灰败，姬文柒讪笑：“哪有，小王就是和五皇子开个玩笑而已，武王不会当真了吧？”

南宫焰也不理会低着头的南宫翰，瞥向正惊喜地望着他的天歌，不由怒意上涌，他不过晚回来几天，这小东西就能招来这么两条狼，真是不安分！

南宫焰转而对庆隆帝道：“儿臣有件特别的寿礼要送给父皇，还望父皇喜欢。”

庆隆帝看着三儿子冷硬的面容，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南宫焰对天歌招招手：“还不过来？”

众人这才发现天歌不知何时已经站起来了，立在一众皇室女眷中十分显眼，不禁面面相觑，难道剧情又发生了神转折？

南宫焰的话让天歌愣了片刻，被南宫岚推了推，才磨磨蹭蹭地走过去，同时用目光询问南宫焰：你叫我过来做什么，这么多人看着呢！

哼，你也知道这么多人看着，居然让那俩小子为你争风吃醋？

南宫焰同样一眼瞪了回去，然后三两步走到她身边，牵住她的手将人拽到庆隆帝面前，拉着她和自己一起跪下：“父皇，儿臣心悦清宁县主久矣，欲娶其为妃！父皇，这就是儿臣送给您的寿礼，她就是您未来的三儿媳妇儿！”

“什么？”众人觉得自己的小心脏已经承受不了今晚受到的刺激，武王果然是武王，直接越过送礼表白这些环节，竟然直接要娶亲！

这一瞬间，王皇后、吴太后、蓝贵妃、南宫翰，包括南宫泽和一直没有存在感的孙润，都仿佛被雷劈了一样，虽然心思不一样，但相同的是，都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震住了。

乔念梓只觉自己之前送不老丹好不容易得来的风头，瞬间被天歌抢的渣都不剩，险些一口老血吐出来，这个洛天歌究竟有什么好，为什么这么多男人都会看上她？

姬文柒却老神在在地坐回了座位上，既然确定自己被耍了，要么忍下去，要么想办法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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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第185章 凤皇之令

庆隆帝一瞬间简直哭笑不得，他瞥了眼石化的众人，和瞬间遭受重大打击的南宫翰，叹了口气：“你要娶清宁县主，问没问人家的意见？”

“嘶！”

活阎王要娶的人，谁敢说不嫁？而且，皇上居然不反对，清宁县主哪里配得上武王的身份？

没有人明白庆隆帝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还有少数人饱含期待地看向天歌，希望她能说出“不嫁”二字。

这里面有南宫翰也有乔念梓，南宫翰希望天歌能像拒绝他一样拒绝南宫焰，乔念梓希望天歌不识好歹彻底惹怒南宫焰，然后被狠狠虐死！

天歌着实也是愣住了，毕竟之前虽然说好要定亲，却没想过要在这样的场合公开，而且分明是定亲，怎么又上升到嫁娶的高度了？

注意到天歌脸上的为难和犹豫，南宫翰和乔念梓等人同时露出了一丝笑意。

南宫焰的脸却又黑又沉，好像一颗暗雷，似乎只要天歌敢说出“不嫁”二字，这颗雷就能把大家炸得体无完肤。

天歌偷眼瞧了南宫焰一眼，见他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不由蹙了蹙眉头，然后小心翼翼地说：“这太突然了……我们可不可以先定亲？”

庆隆帝刚想开口，就见南宫焰突然转过头看着她，不假思索地回道：“好！”

庆隆帝简直恨铁不成钢，臭小子太没出息，没看老子是想帮你一步到位吗？

南宫焰使劲握住天歌的手，对庆隆帝道：“二月初二是个好日子，我们定亲！”

庆隆帝：“……”

天歌：“……”

居然就这样决定了，如此草率？

这不但是庆隆帝和天歌的心声，也是所有听到这话之人的心声，他们一个个都用看怪物的目光看着南宫焰。

在大部分人眼中，南宫焰和天歌都是没什么交集的人，如果不是上次在护国公府南宫焰曾说天歌是他的人，大家甚至觉得这是两个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的人！

因此，当两人突然说要定亲，可真是一颗大石投进了平静的湖水中，“噗通”一声，水花四溅，久久平静不下来。

众人回过神来后的第一反应就是去打量天歌，看她究竟有怎样的三头六臂，招惹上一个五皇子一个齐云太子还不算，还敢惹上活阎王，竟然还要嫁给他，她是嫌命太长了吗？

南宫岚第一个起身走向二人：“恭喜你们了，三哥、三嫂！”

天歌脸一红，嗔怒地瞪她一眼：“乱叫什么呢？”

夏紫汐也跟着走过来，笑道：“我也在想，除了叫弟妹，还能叫什么呢？”

天歌无语地看着这两个拿她打趣的人，余光瞥见南宫焰一闪而逝的笑容，再多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口了，只得低头装娇羞。

这时候，南宫翰突然走了过来，顿时让正打算跟着公主和太子妃向武王道喜的人停下了脚步，五皇子要和武王抢女人了！

蓝贵妃突然忍不住站起来，一把拉住南宫翰：“皇儿也要向你三哥道喜是不是？”

南宫翰身子一僵，他苦涩地笑了笑挣脱蓝贵妃的手，坚定地走到天歌身边，将那串孔雀绿黑珍珠项链递到她面前：“恭喜你！这是我提前送给你的定亲礼。”

是恭喜“你”而非“你们”，五皇子对清宁县主的感情简直昭然若揭，所有人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兄弟俩争一个女人，在皇家也不算什么新鲜事。

不过这个清宁县主除了长得尚可，一无权势二无身份背景，究竟哪点吸引了这些皇孙贵胄？

天歌没去看南宫翰，而是转向了南宫焰，她知道南宫焰心中还在介意南宫翰，只好尽量避嫌。如今南宫翰坚持要把那串黑珍珠项链送给她，还说成是定亲礼，这种情况她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只得交给南宫焰解决。

南宫焰平静地将那串黑珍珠项链接过来，并亲自给天歌戴上，对她道：“这是五皇弟辛辛苦苦赢来的，这份礼物心意可贵，还不谢谢他。”

天歌瞅了他一眼，这才正眼看向南宫翰：“多谢五皇子，清宁会好好保存的。”

南宫翰看着她戴在脖子上的项链，暗暗苦笑，没想到她会以这种方式收下他赠送的礼物。

转身对着庆隆帝等人抱了抱拳，他道：“儿臣想必是之前的酒劲儿还没下去，做事莽撞，就先退下了，还请父皇见谅。”

庆隆帝也觉得这种情况下南宫翰再留着也是尴尬，于是笑道：“皇儿今晚的表现不错，回去好好休息就是。”

蓝贵妃见南宫翰踉踉跄跄地离开，心里一急，也急忙向庆隆帝告退，匆匆追了上去。

事情到此，除夕宫宴也接近了尾声，庆隆帝奖赏了所有参加夺宝大赛的世家公子，便让大家散了。

夜已中宵，人群散去后，宫中就只有打更的声音了。

但是，这夜，注定是许多人的不眠夜。

庆隆帝却并没有回寝宫，而是去了御书房，这是他这么多年的习惯。

林总管依照往年惯例，进去后就把大门关上，然后看到了那个每年除夕都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他和庆隆帝同时下拜：“见过凤使。”

那人一身火红披风，背对他们而立，听到声音才转过身来，对他们道：“免礼。”

庆隆帝抬头，眼前的男人长相异常俊美，但又带着几分异族人的特点，他高眉深目，皮肤白得透明，瞳仁居然是暗红色，身材颀长，一股特别的气势扑面而来。

他问：“不知凤使今年前来可有事吩咐？”

那被称作凤使的人道：“凤皇已经出关，有命令下达诸国。”

庆隆帝立刻欣喜道：“主上闭关十八年，而今终于出关，真是可喜可贺。”

凤使点点头，仍旧面无表情道：“吾皇有令命我等通传各国，月升国主听令。”

庆隆帝连忙躬身抱拳：“属下在。”

凤使道：“接令。”

庆隆帝立刻双手平伸，当一卷橙红卷轴落入手中，才站直了身体，将卷轴打开细细看过一遍，他问：“主上要找一个少女？”

凤使道：“没错，正如你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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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第186章 我是大夫

庆隆帝仔细将那卷轴中的内容看了一遍，不禁疑惑道：“主上只说要找寻一个十五到十八岁之间的少女，却没说这少女有何特征，这要如何找？”

凤使取出一块玉牌递过来：“一旦那少女出现，这玉牌中的翎羽就会发光。”

庆隆帝惊奇地接过来，发现那是一块巴掌大白色半透明的玉牌，里面嵌着一根火红色的羽毛，不由将其供在御案上，虔诚地拜了拜，再抬头的时候凤使已经不见，只从空中飘来一道清雅的声音：“此事还需抓紧时间，诸国接令之后，谁先找到此女，主上有赏。”

庆隆帝一听，不由呼吸急促了起来，打从他继承皇位，还是第一次接到凤皇下达的任务。

他转眼看向仿佛什么都没听到的林总管，将那块镶嵌着火红翎羽的玉牌捧在手中，道：“林总管，你说此事咱们该怎么做？即便有了这根翎羽，可总不能把全国上下所有少女都召过来一一验证吧？”

林总管望着庆隆帝苦恼的样子，道：“皇上，奴才有个法子倒是可以一试。”

庆隆帝大喜：“快说来听听。”

……

天歌是和南宫焰一道出宫的，一路上南宫焰走得很快，天歌只有小跑才能跟上。

她以为南宫焰是在为之前的事生气，当然他也有理由生气，因此即便心里不高兴，她也没有出声辩解。

直到出了宫门看到李信正驾着马车等在那里，天歌才松了一口气，她是和南宫岚一起乘马车来的，南宫岚早已察觉到风向不对溜之大吉，如果真要这么走回去，即便并不是很远，恐怕也要走大半个时辰。

南宫焰头也不回地坐上了马车，天歌尴尬地瞅了瞅正在出宫的人流，正准备咬咬牙爬上去，就见平儿从马车里探出头道：“县主，快上来吧。”

天歌见平儿出现后，周围一些若有若无的目光便收了回去，这才扶着平儿的手上了马车，反正现在两人已经公开关系，只要不是单独相处，就不怕有难听话传出去。

进了马车之后，天歌才发现南宫焰的脸色苍白至极，大颗大颗的汗珠正从额头滑落，她吓了一跳，连忙扑过去抱住他：“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一开始见他突然出现天歌就觉得不太对劲儿，但是因为过于惊喜，就忽略了很多东西，此时再看才发现他本来只是披着的大氅将上半身裹得严严的，一靠近她就闻到股浓郁的血腥味和药味。

南宫焰重重地歪倒在她的身上，睁眼看了看她，才有气无力道：“我没事，先回王府。”

天歌连忙握住他的手腕给他诊脉，发现他脉象虚弱得很，似乎随时都会断掉，心中一颤，一手紧紧抱住他一手通过手腕用气力之法检查他的身体状况。

同时对外面赶马车的李信喊道：“李信，快，快回王府！”

话落，外面就传来李信响亮地挥舞马鞭的声音。

当马车停下，天歌扶着几乎已经失去知觉的南宫焰下车，在李信的帮助下进了王府，对迎过来的袁融道：“快去准备药材，王爷受伤了。”

“这是怎么回事？”袁融还没回答，就有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传过来，

天歌见说话的是个老者，他身后还跟着一家三口，这才想起来南宫焰的外祖一家还住在王府，这时候也来不及想那么多，她又叮嘱袁融去准备房间热水，就要带着南宫焰去疗伤。

可是司马云一家见一个陌生女子就这么深更半夜地来了王府，还要进入南宫焰的卧房，脸色便有些不好看。

司马云对李信和袁融道：“你们把王爷扶进去，快去请大夫来。这位姑娘身份不便，还是早些离开吧。”

袁融连忙和司马云解释道：“这位不是外人，是……”

天歌连忙打断他，对司马云行了一礼：“老爷子有礼，我就是大夫，王爷的病一直都是我在治。”

袁融和李信还不知道南宫焰和天歌已经公开定亲的消息，正不知道要如何解释，听她这么一说，双双点头：“是啊，侯爷！”

司马云见天歌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显然不信。

还是袁融道：“侯爷，王爷看起来伤得很重，小大夫的医术高超是我们有目共睹的，还是先让她给王爷医治，有什么话回头再说。”

司马云见南宫焰的确已经昏迷过去，犹豫了一瞬，这才点头放行。

一行人慌慌张张地来到南宫焰的卧房门口，药材和热水已经全部送了进去，天歌对袁融道：“老规矩，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袁融于是连忙将想要进去看个究竟的司马云等人拦在卧房外面，抱歉道：“侯爷还是先去偏厅等吧，小大夫的医术我们都放心，之前王爷受过更重的伤都是她治好的。”

司马云皱眉，还未开口，就见司马清道：“袁先生，那个女人是谁，她应该不是太医吧，为什么有资格给表哥治病？”

袁融顿时为难道：“这……还是等王爷醒来让他为诸位解释吧，恕属下不能说。”

司马刚和赵氏对视一眼，司马刚道：“这有什么不能说的，瞧那姑娘穿着宫装，身份应该不一般，为何她会为阿焰治病？”

“这……说来话长……”袁融无比苦恼，南宫焰下过令不让他说，他若是说了，不知道南宫焰会不会生气？

见他支支吾吾吞吞吐吐的，司马云一家更加疑惑重重，既然他不愿意说，那就只好等了。

房间里，天歌解开南宫焰的衣裳，发现他胸前绑着厚厚的绷带，鲜血都快把外面的大氅浸透了，努力不去看他毫无血色的脸，只镇定地冷静无比地看着那道又长又深的伤口。

隔着一道房门，她吩咐李信去隔壁取专门用来缝合的针线和消毒水，在平儿的带领下，一来一回用了不到半刻钟。

仿佛再度回到了四年前那个深夜，也是面对如此严重的伤口，不过那时候伤口靠近心肺，危及生命，这次却是因为失血过多，伤口在腹部。（这几天作者精神状态不太好，更新没有达标，不过大家放心，之前说入V后每天三更的话算数，欠下的章节会在周六一次性补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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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第187章 一刻不离

那伤口若是再深一点，南宫焰的命是否还在都不一定。

天歌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忽略躺在床上的是南宫焰这个人，让自己把他想象成一个普通的病人，拿着针线的手才不那么抖。

也不知道缝合了多少针，她也忘记数了，只知道终于收针的时候，她整个人就像刚从水中捞出来的一样。

给伤口上了药，抹了把汗她一抬头，就对上南宫焰还有些迷茫的双眸，不由伸手抚了抚，见他修长浓密的睫毛颤动了两下，又缓缓合上，这才运气将身边的药材化为药气送入他的身体。

如此内外兼治，一个时辰过后，南宫焰的气色看起来已经好转许多。

再抬头的时候，天色已经微亮，想起还等在外面的司马云等人，她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出去，见他们全都紧张地望过来，这才虚弱地笑道：“已经没事了，给他熬些补气血的粥汤，等他醒来让他喝下去，过几天就能恢复了。”

天歌这般回答虽然是意料之中的，袁融和李信还是大大松了一口气。

李信已经和他们说了南宫焰受的伤有多重，司马云听到天歌的话明显不信，那么重的伤，怎么可能只喝些粥汤就能养好？

司马云对袁融道：“袁融，天也亮了，你还是去请太医再给阿焰瞧瞧。”

这明显是不相信天歌，袁融尴尬地看过去，就见天歌笑了笑：“今天是大年初一，太医院也没人，袁先生还是让人送名帖去林太医府里吧。你找人看着不要让王爷移动，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天歌对司马云等人曲了曲膝，便回了县主府。

这一天一夜大大透支了她的精力和体力，回到房里她连早饭都没吃就一头睡了过去。

好在南宫焰回来了，虽然受了重伤，幸好她能治，天歌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她想她已经能忘却上一段感情带给她的阴影了。

一觉睡到半下午，洗个澡刚刚用了碗燕窝粥，李信就来请她过去，说是南宫焰醒了。

天歌连忙披上狐裘，出现在武王府的时候，就见司马云等人都在南宫焰房里站着，见到她的时候表情无比复杂。

天歌没心思猜他们在想什么，穿过人群走到南宫焰床边，见他还维持着早上的卧姿，眼睛直直地看着她走过来，沉着脸道：“你去哪儿了？”

天歌无声地拿起他的手腕，发现脉象比早上要好很多，这才道：“忙了一天一夜，我也很累，就回去睡了一觉，你呢，睡得还好吗？”

南宫焰就那样拿眼睛使劲瞪她，他都伤成这样了，她居然不守着他，居然还回去睡觉，到底有没有把他放在心里？

天歌握住他的手，柔声问：“饿不饿，用过饭了吗？”

见他仍旧不说话，就知道他这是在闹脾气，于是抬头对李信道：“李侍卫，去把王爷的粥端过来。”

李信答应了一声，片刻间就把一直温着的粥送到天歌手上。

天歌舀起一勺尝了尝，味道正好，便送到南宫焰嘴边。

南宫焰眼睛眨了眨，又盯着天歌的脸瞧了半晌，才缓缓张开嘴。

一直站在房里的司马云等人见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之前无论怎么劝南宫焰都不肯用饭，坚持要把天歌找来，如今人来了连喂饭都做得如此自然，他们再留下就是不识趣了，纷纷退了出去。

见南宫焰没有再隐瞒的意思，袁融才敢将两人的事情说出来。

听说这两人要定亲，司马云一家的表情就更复杂了。

这些日子有关清宁县主的传言他们听说了不少，这一刻竟不知道是喜是忧。

卧房里，南宫焰用完一碗粥，视线在天歌脖子上一扫而过，见她没有再戴那串黑珍珠项链，脸色才好看了一些，但还是道：“以后不准再戴那串项链。”

天歌拿过布巾给他擦了擦嘴和手，面无表情道：“哦，可惜我还挺喜欢的。”

南宫焰一听气就不打一处来，如果不是身上有伤，他怎么会容忍南宫翰在这小人儿面前大献殷勤，此刻一听那小子果然投了天歌的喜好，别提多郁闷了：“回头我再送你一条。”

天歌强忍着笑意点头，知道他懊恼，那就给他机会补回来好了。

想到他身上那条口子，不由问道：“谁伤的你，怎么伤的？”

南宫焰这才淡笑道：“你该听说了吧，吴越那老匹夫活不久了。”

天歌直觉自己的猜测成了真，但仍然很是吃惊：“你做的？”

南宫焰于是将这次外出的过程说了一遍，原来东南沿海的海盗从几十年前就一直受制于护国公府，而他们当年也真的是被老护国公打怕了，所以这次当吴越发消息让他们闹出点动静好给庆隆帝一点警告时，就照做了。

南宫焰这次先是暗中与那些海盗碰了面，得知他们并不想招惹月升国，但又怕吴越报复，于是与他们立下协议，他为海盗解决吴越这个麻烦，海盗也不准再入侵月升国，否则他的反击会比吴越更加残酷。

南宫焰之后在路上拦截刺杀了吴越，吴越到底带的人多，南宫焰却只带了几个亲信，虽然最后成功刺伤了吴越，南宫焰这边也是死伤惨重。

幸而李信还好好的，否则他们恐怕就回不来了。

天歌心有余悸地握住他的手：“以后再有这样的任务，一定要带上我。”

南宫焰好笑地看着她：“这次若带上你，我们可真要做一对鬼夫妻了。”

天歌蹙眉，好一会儿才道：“哼，你不带我，说不定哪天我就嫁给别人了。”

“你敢！”南宫焰反握住她的手，力气之大简直恨不得把天歌的骨头捏碎。

天歌强忍疼痛，冷笑道：“有时候这也不是我能反抗的，就像今天，如果皇上再让我去齐云国和亲，你觉得我能拒绝？”

南宫焰想到姬文柒昨夜的表现，深深皱起了眉头，他拉着天歌的手让她靠近自己，一边缱绻地亲吻她的面颊，一边道：“真是个招人的小东西，看来我是一刻都不能离开你，谁也别想把你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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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第188章 不速之客

两人的温存很快就被人打断了，下人来报，齐云太子来访！紧接着，又有下人来报，乐山郡主来访！

这两人怎会一起来，姬文柒也就罢了，乔念梓一个女子一声不吭地跑来武王府算什么事？

南宫焰欲求不满地瞪着天歌，可有伤在身，即便没有这两个不速之客，他也做不了什么，于是只得起身。

经过这一天的休养，南宫焰的伤势以非常快的速度好了起来，毕竟腹部不在要害，天歌又全力医治，下地走路已经不成问题。

早上林太医来为南宫焰诊治的时候，司马云等人都在，他们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条狰狞的已经被严密缝合的伤口。

就是这么严重的伤口，林太医居然说没有大碍，过几天就会完全恢复，这让司马云等人无比惊讶，就连知道天歌医术高超的袁融和李信都吃了一惊，暗道，小大夫的医术又见长了！

林太医对于给南宫焰疗伤的大夫十分感兴趣，就和当年的沈太医一样，第一次见到伤口缝合术的他又是惊讶又是欣喜，再想想半年前南宫焰分明已经被他诊断为没救了，可是再看现在，他怀疑这前后两次给南宫焰疗伤的是同一个人，世上竟有如此高人，他真想见见。

可惜，王府的人对此全部保持缄默，甚至连南宫焰受伤的事都不让他透露出去，林太医只得垂头丧气地走了。

司马云一家人见识不凡，尽管那时候还不知道天歌的身份，但看她一身宫装也知道身份不一般，以她的医术若想让人知道简直轻而易举，可是听袁融和李信说南宫焰的病一直是天歌在治，太医院的人却丝毫不知，那这里面定然有隐情。

为免给南宫焰带来麻烦，他们自然不会多嘴。

因此，当南宫焰清醒以后连饭都不吃就要找天歌时，司马云一家对于天歌的身份认知又深了一层。

此时，天歌和南宫焰并肩来到客厅，就见司马云一家已经在座，另一边坐着笑得眉眼弯弯的姬文柒和表现大方得体的乔念梓。

众人一看到南宫焰立刻起身，姬文柒笑道：“今儿个大年初一，原以为武王会去宫里拜年，小王等了半天也没见到武王，一问才知道原来武王病了，小王与武王相交一场，特来慰问。”

大年初一，朝廷上下都要进宫向皇上和皇后拜年，这是规矩，袁融于是一大早就为南宫焰和天歌告了病假。

南宫焰冷笑道：“齐云太子真是有心了！”

他坐到主位之上，正想拉着天歌一起坐下，就见她走到赵氏的下首去坐了。

大厅两面各四把椅子两个茶几，右面坐着司马云、司马刚和赵氏，左面坐着姬文柒和乔念梓，天歌现在的身份是在场之人中地位和辈分最低的。

南宫焰见此立刻皱紧了眉头，但想到司马云还在，若让天歌坐到主位上，不仅是对司马云的不敬，也让天歌还没进门就得罪了长辈，只得作罢。

可是，有人却不愿意放过天歌，乔念梓道：“清宁县主，不打声招呼吗？”

天歌淡淡瞥了她一眼，尚未回答，就听南宫焰道：“你又是谁，武王府何时轮到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发话？”

乔念梓脸上一红，这才想到南宫焰并不认识她，她昨晚的表现南宫焰完全不知道，甚至所有的风头都被天歌抢了去。

她眼眶一红，连忙起身拜道：“武王殿下息怒，乐山只是和清宁县主开个玩笑而已。乐山乃西疆王之孙女，听皇后娘娘说安逸侯如今正住在王府，且当年曾与先祖父交情甚笃，乐山身为晚辈，特来请安。”

西疆王与先帝是结拜兄弟，先帝又曾十分敬重司马云，西疆王与司马云的交情自也是不错的。

司马云听到乔念梓的介绍，激动道：“原来你是西疆王的孙女啊，都长这么大了，快起来，快起来！”

南宫焰眯眼瞧着乔念梓与天歌像极的容貌，一股戾气从心底慢慢滋生，有一个惜玉还不够，又来一个乐山郡主，真以为谁都可以拥有和他宝贝一样的容貌吗？

司马云亲切地问着乔念梓这些年来的生活经历，听她说现在孤苦无依连师父也没了的时候，便是好一阵唏嘘。

因为是新年，司马云连忙让赵氏去准备几个红包，给在座的几个晚辈发下去，还要留乔念梓和姬文柒用晚饭。

乔念梓推辞两句就应了，姬文柒仿佛没发现南宫焰和天歌的冷眼，也厚着脸皮答应了。

天歌不想和这两人掺合，而且她直觉这两人的到来多多少少与她有关系，她的身体还没从疲惫中恢复过来，既然袁融已经为她告了病假，遂顺水推舟道：“清宁身子还未大好，就不多留了。”

乔念梓诧异地看着她：“清宁县主是不欢迎乐山吗，你是武王府未来的女主人，你不在乐山也告辞好了。”

天歌实在不懂这个乔念梓到底为什么一直和她过不去，她们从来没有见过吧？

“乐山郡主多虑了，清宁就算要与武王殿下定亲，离女主人的身份还远，有司马夫人这位长辈在，定不会怠慢了乐山郡主。”

说罢，她转身对司马云、司马刚和赵氏行了一礼，然后对赵氏道：“王府有司马夫人坐镇，王爷也放心，清宁失礼，改日再来向几位长辈请安。”

赵氏身为女人，敏锐地感受到了乔念梓和天歌两人之间不合的气场，她正不知道该如何决定，就听司马云道：“你既然是阿焰认定的媳妇儿，礼节之类的就免了吧，身体不适的话去房里歇会儿，今儿是新年，你和阿焰一起陪我这老头子用顿饭，也算是我们司马家的人了。”

天歌诧异地抬头，她分明察觉到这位老爷子似乎并不是很喜欢她，没想到他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一直没有出声的南宫焰这时候才走到天歌身边，握着她的手道：“还不快谢谢外祖？”

天歌脸上一红，也顾不得羞涩连忙拜道：“之前是天歌失礼，还望外祖莫怪，天歌见过外祖、舅父、舅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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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第189章 狐狸太子

天歌痛快的称呼顿时让司马家三人笑了开来，南宫焰心里别提多得意了，司马家的人性子直爽，他相信天歌会令他们喜欢的。

赵氏直接将手腕上帝王绿翡翠镯子退下来给天歌戴上，笑道：“好孩子，这是舅母给你的见面礼。”

说着就起身道：“你们男人说话，我们女人就不掺合了。”

她看向乔念梓：“乐山郡主可愿随我们去后院走走，我把小女清儿介绍给你们认识。”

乔念梓在司马云承认天歌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听到赵氏的话她便不能再待下去，眼睛一转，她对司马云告退：“乐山此次来得匆忙，没有尽到礼数，师父给乐山留了不少灵丹妙药，虽然比不上献给皇上的不老丹，但也有延年益寿的功效，回头乐山亲自给前辈送来，希望前辈能够得享高寿。”

司马云笑呵呵道：“郡主有心了，清儿与郡主年龄相差不大，你们一定能好好相处。”

目送三个女人离去，姬文柒道：“侯爷有福了，您可知道乐山郡主送给贵国皇帝的不老丹有何神奇功效吗，据说可以延寿五十年啊！”

昨晚的除夕宴司马云父子和南宫焰都不在场，便也不知道这不老丹之事，刚刚听乔念梓说起，只以为是普通的养生丹药，如今听来，三人同时皱起了眉头。

虽然司马云恨庆隆帝，但怎么说他也是女儿爱的人，又是月升的皇帝，他对南宫焰道：“阿焰，那丹药还是让你父皇找太医好好瞧瞧，万一和平日里吃的补品相冲，就是再好的东西也会变毒药。”

这话说得委婉，但在场之人都是人精，哪里听不出即便是博学广知的司马云也觉得那丹药不靠谱。

南宫焰点头：“外祖放心吧，父皇不会有事的。”

说着，他给站在门边的袁融递了个眼色，袁融快速走了出去。

姬文柒见目的达到，嘴角勾了勾，又道：“乐山郡主与清宁县主长得如此相像，小王一开始还以为她们是姐妹俩呢！”

他就是要和乔念梓过不去，谁让她长得跟天歌那么像，既然不能为难天歌，那就借她出出气吧！

南宫焰这才想起来问司马云：“外祖见过西疆王和他的儿子儿媳吧，这位乐山郡主与他们可相像？”

司马云被他这么一说，不由皱起了眉头细细回忆起来，最后他摇摇头：“西疆王的儿子身子弱，很少露面，儿媳妇也是去了西疆之后过门的，我也没见过，并不了解。阿焰，难道你怀疑她的身份？”

南宫焰：“虽然我还不能确定，但是，她的突然出现绝对不是巧合，我会查清楚的。”

司马云点点头，他对京城的形势不了解，看不出来这个乔念梓哪里不对，但南宫焰是他教出来的，他相信他，遂起身道：“阿焰你和齐云太子聊吧，外祖和你舅舅去下盘棋。”

司马刚尾随父亲出去，大厅中只剩下两人，姬文柒才笑着对南宫焰说：“武王殿下上次的戏演得可相当逼真啊！”

南宫焰明白他在说什么，无非是他在姬文柒手中救走“宁国公主”那次，虽然发现真相时他也气得够呛，不过这事没必要让姬文柒了解得那么清楚，而是道：“太子殿下的戏演得也不错。”

找回天歌后，理智回笼，他也曾怀疑过，为什么姬文柒抢了人不藏个更隐秘的地方，而选择那样一个容易找到的山洞，以他的才智不可能想不到会暴露，可他愣是在那里待了三天。

后来经过查证，果然证实姬文柒这一切举动都十分可疑，明明山里埋伏的就有他的人，且那座山易守难攻，如果他真要阻止月升国和千骑国联姻，跑了那么老远，无论如何不会轻易放弃。

可事实是，大家不过象征性地交了手，然后姬文柒三人就逃走了，之后再也没有露面。

唯一一个可能，就是姬文柒并不是真的想劫走和亲公主，这一切都是一场戏，至于为什么，他等着对方的解答。

姬文柒清楚他在想什么，笑问：“武王殿下知道昨晚小王送给贵国皇帝的寿礼是什么吗？”

南宫焰做出洗耳恭听状。

姬文柒道：“正是一段祥瑞梧桐木。”

南宫焰略感意外，祥瑞梧桐木的传说不管他信是不信，但所代表的意义他是知道的，这才笑道：“如此说来，我们是友非敌了？”

姬文柒道：“那是当然，小王此次前来就是为了传达善意的。”

南宫焰却挑挑眉：“这点，本王暂时保留意见。”

姬文柒：“……”

不就是还在记恨昨晚的事吗，他不过想要打压一下南宫翰，然后再调戏调戏天歌，谁知道怎会那么倒霉，正好被这阎王碰到？

他心里突然一亮，不免上下打量起南宫焰来：“武王殿下的病情看来相当严重啊！”

出现得时机那么准，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他本就在附近，至于为什么一直不出现，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听说武王之前出去办差了？”

南宫焰斜睨着他，并不回答。

姬文柒像是偷了腥的狐狸，贼兮兮地笑道：“听说贵国的护国公被海盗刺伤危在旦夕，那他知不知道武王办差的方向也是东南方呢？”

南宫焰终于正视他：“齐云太子想要什么？”

姬文柒瞬间变成一个无害的笑容：“武王殿下与小王相谈甚欢，惺惺相惜，晚饭之后仍有意犹未尽之感，遂请小王移居王府，方便秉烛夜谈。”

谁会有媳妇儿不抱，跟个狐狸秉烛夜谈？

南宫焰暗暗咬牙，不过护国公的事的确不能节外生枝，他瞥了姬文柒一眼：“太子殿下当清楚自己此刻是在谁的地盘上，下次再威胁人的时候还是先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紧。本王今天心情好，使馆清冷，遂邀齐云太子客居王府，还请太子殿下注意自己的本分，手不要伸得太长，这世上还没谁能威胁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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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第190章 不懂装懂

王府后院，司马清因为不喜欢见到权贵就跪，再加上有陌生男客到访，就理所当然地躲了开去。

当赵氏带着天歌和乔念梓过来的时候，她正在院子里舞剑，一把银光闪闪的宝剑被她舞得寒光四射，一股女子少有的凛冽之气扑面而来，看得天歌惊叹不已。

可惜她只会刀术，还是巴掌长短的小刀，只适合近身格斗和防身，不然真的很想上去切磋切磋。

即便是女子也做过仗剑江湖的美梦，尤其是穿到这副娇弱的身子上之后，天歌最常幻想的事情就是有朝一日能够百病不侵，走遍天下都不怕。

“清儿，快来见过你表嫂和乐山郡主，瞧瞧你这疯丫头的模样，也不怕被人笑话？”赵氏虽然很是头痛女儿没有一点女孩样儿，但本就江湖出身的她又颇为自豪。

她自不愿意看到女儿每天死气沉沉只知道规矩礼仪，这样活活泼泼的才好，但想到女儿十七了亲事还没着落又不禁发愁。

司马清瞥了眼站在赵氏两边的天歌和乔念梓，立刻收招然后把剑扔给自己的丫鬟，大咧咧地拿手帕抹了把汗就跑过来，对乔念梓和天歌豪气十足地一抱拳：“司马清见过乐山郡主，见过表嫂。”

赵氏见此，立刻扶额道：“这里是王府不是江南，你的礼仪呢？”

司马清这才意识到自己行错礼了，然后就见天歌笑着道：“清儿的剑术看着很是痛快，不过天冷出了一身汗可别着凉了。”

司马清眼睛一亮，立刻就问天歌：“表嫂你也懂剑啊？”

天歌连忙道：“清儿唤我天歌就是了，咱们年龄差不多，何况我……还没和你表哥成亲，这样传出去叫人笑话！”

司马清毫不在乎道：“好啊好啊，表嫂，有空我们可以切磋切磋啊！”

天歌顿时无奈地笑开了，便不再纠正她，而是道：“怕是要叫清儿失望了，我这身子骨弱得很，受不得苦，做个看客为清儿鼓掌呐喊还是能做到的，想和清儿一起练剑就不行了。”

司马清闻言果然露出了失望的神色，来到京城以后就没人陪她练剑了，真是无聊。

一直没能插上话的乔念梓立刻道：“清儿姑娘剑术如此高超，哪是我们这种没摸过刀剑的女子能够相比的？”

司马清顿时期待地看向乔念梓：“你也懂剑？”

乔念梓眼睛眨了眨，声音朗朗：“姑娘的剑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潇洒恣意得很，十分好看。”

天歌闻言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痕，连旁边的赵氏都不禁低低笑了两声，司马清却是努力克制才没有表现出怒意。

她的剑分明是杀气腾腾的，练了也是为了杀人的，什么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尽管游龙是传说中剑术的最高境界，但她却不喜欢听，明显与她练的剑术不是一路。

还说什么好看，以为她是在跳舞吗，她又不是舞姬！

不懂就不懂，也没人会说什么，不懂还要装懂，就令人讨厌了。

司马清不再理会乔念梓，转而问天歌：“表嫂你……”

她想说天歌自己会医术，怎么身体还会那么差，但想到这里还有外人，之前南宫焰就对天歌懂医术的事下过封口令，于是立刻改了口道：“表嫂怎么不找大夫瞧瞧，这身体弱其实也可以通过练武改善的。”

乔念梓见自己说了那句话后三人的反应就有些古怪，立刻意识到自己大概说错话了，但究竟哪里错了，却想不分明。

天歌道：“这是骨子里的弱症，只有好好养着，至少目前为止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办法。”

赵氏一听连忙道：“哎呦那快别在院子里站着了，再给冻坏了。”

天歌笑道：“舅母说笑了，天歌就算娇弱也不是纸片儿做的。”

司马清听到天歌的称呼，惊讶了一下，见赵氏并不吃惊，再想到赵氏来时让她喊“表嫂”的话，便知道天歌已经得到外祖的承认了，于是和她更加亲密了些：“表嫂，你们先坐着，我去洗把脸换身衣服。”

天歌让她只管去，到了烧着地龙的暖阁里之后又被赵氏拉着手问身体状况，赵氏道：“别担心，你舅父得了我父亲真传，对弱症很有些手段，想必阿焰也是想到这些，才请我们来的。”

天歌回想起来，正是南宫焰带着她去了一次法华寺，那主持的一番话怕是把他给吓到了，在那之后才想到把司马云一家请过来。

对于南宫焰的心意，天歌发现自己越来越没有抵抗力了。

乔念梓发现自己遭到了冷遇，费尽心机地插话道：“清宁县主原来有病啊，你怎么不早说，要知道我师父可是无涯神医，他留了好多丹药给我，要不要我回去给你找找，说不定就有适合你的呢！”

天歌暗暗翻了个白眼，你确定自己不是在骂人？

正想拒绝，突然想到她送给庆隆帝的不老丹，眸子瞬间沉了沉。

赵氏见此道：“说的是啊，那可多谢乐山郡主了，若真能治好了天歌，阿焰也会很感谢你的。”

乔念梓转眼看向天歌：“清宁县主……是不愿意接受吗？”

天歌抬头：“哪里，只是觉得无涯神医留下的丹药定然价值千金，让乐山郡主白送总是不好，不如郡主开个价，清宁买下就是了。”

乔念梓：“清宁县主这话就太见外了，若能医好郡主，乐山也算是替先师行善了。”

天歌：“那就多谢郡主了，若清宁的身体能够好转，定要好好谢谢郡主。”

乔念梓眸子深处闪过一道冷冽的幽光，再抬头又是纯净无邪的模样。

赵氏握着天歌的手道：“这下可好了，有了无涯神医的灵丹妙药，再让你舅父针对你的体质专门制定一套功法，想必很快就会大好。”

乔念梓的行为重新赢回了赵氏的好感，就连更衣出来的司马清听说这事之后，都对乔念梓有了笑脸，三个年龄相似的少女很快就找到了共同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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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第191章 每天想你

用过晚饭之后，天歌和乔念梓就分别告辞离开王府，姬文柒十分厚脸皮地让下人去使馆取了些随身行李，就这么安稳地住下了，甚至都没说要住多久。

入夜，南宫焰进入了司马云的房间，看着明显在等着他的司马云道：“外祖有话要对我说？”

司马云哼道：“臭小子少来这套，你不是让袁融去查乔念梓了吗，查得如何？”

南宫焰坐到司马云对面：“我先问外祖几个问题，还请外祖如实回答。”

司马云看着这个越来越会讨价还价的外孙，“嗯”了一声表示回答。

南宫焰沉吟片刻，开口道：“乔念梓说她是听了西疆王的吩咐，下山后来找父皇拿回一样东西，外祖可知道那东西是什么？”

司马云得意道：“臭小子这你可猜不到了吧，其实答案很简单，你都想到多少，说来听听？”

南宫焰也不急，将自己的猜测娓娓道来：“人的一生所求无非就是金钱、权势和名声。首先，即便西疆王与先帝的关系再好，与父皇总归是隔了一层，如果只是些值钱东西，倒也没什么好说的。可若真如此，也没必要交给父皇保管了。据我所知西疆王当年其实还是有很多地下势力的，想要护着些金银财物轻而易举。当然，也有可能是西疆王怕自己一死，乔念梓一个弱质女流无法掌控这些势力，才决定把东西托付给父皇。不过，我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小，若真是些金银财物，父皇不会对此缄口不言，到现在为止，似乎还没人知道那东西究竟是什么。所以，金钱的可能性基本排除。第二种可能便是权势，还是那句话，西疆王总归和父皇隔了一层，父皇是一国之君，定不能容忍别的势力存在壮大，若真是把某些势力交给父皇保管，他难道不怕父皇赖账？毕竟这事已经死无对证，就算乔念梓知道，也无法与父皇抗争，只要父皇不想给，她是要不走的，所以这种可能性也很小。至于第三种，名声……”

南宫焰无声地摇摇头：“他都要死了，还在乎什么名声，更不要说交给父皇保管让后代来取了？所以，我想来想去，也想不通那究竟是件什么东西，还请外祖明言。”

司马云哈哈笑着捋了捋胡须，长叹一声：“你想的这些都对，可是你却忽略了一个长辈临死之时对后代的担忧，西疆王去世，这世上乔念梓就是孤身一人，等她师父也走了，她就更加无依无靠了，如果你是西疆王，想想看，你会如何安排你的后代？”

南宫焰愣了一愣，联想到如果以后自己和天歌有了孩子，而他和天歌又不得不离开，留下孩子一人，那他会怎么办？

他大概会为他安排以后所有的路，保证他可以万无一失平平安安幸幸福福地度过一生。

那么当时的西疆王大概也是这种想法，毕竟乔念梓是他唯一的后人，也就是说他把乔念梓的幸福托付给了庆隆帝，可是庆隆帝为什么要答应他呢，又要如何保证乔念梓的幸福呢？

他毕竟还没有真的为人父，想到这里便没了头绪。

司马云笑睨着他：“你离答案已经很接近了，你那媳妇儿我瞧着也是个聪明的，你不是要去找她，不妨问下她的想法。”

南宫焰一听他是要赖账，脸就不好看了：“外祖不想知道袁融都查到了什么？”

司马云笑得像只老狐狸：“臭小子，想要套我的话，你还嫩点，只从你这会儿的推断我就知道，你什么都没查出来，否则哪里还会如此困惑？”

南宫焰见算盘被拆穿，也不多待，穿过东院翻过墙头，就来到了县主府的后院，然后轻车熟路地摸到了天歌房里。

虽然伤势还没大好，但已经不影响行动。

避过守在外面的丫头，南宫焰悄无声息地钻进被子里把天歌捞进怀中，一个多月没有抱这小人儿，快想死他了。

迫不及待地亲上那双柔软的红唇，将她紧紧压在身下，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他才在天歌耳畔问：“一个多月了，有没有想我？”

天歌在他靠近过来的时候便被惊醒了，还没睁眼就被他亲了个晕头转向，此时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想了，每天都在想你。”

南宫焰身子剧烈一震，然后激动地捧起她的脸颊，在黑暗的床帐里仔细端详，一对上那双熟悉的清澈凤眸，他的心瞬间就飞了起来，这还是天歌第一次直白地表达对他的思念。

他忍不住又在那张粉嫩的小脸上使劲亲了亲，才将人狠狠抱在怀里，努力压下心中的渴望和绮念，克制道：“宝贝儿，我问你个问题。”

“嗯，你说。”天歌伸出右手搭在他一条手腕上，无声地用气力修复他的身体，虽然没有药材的情况下会修复得比较慢，但聊胜于无。

南宫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如果我们以后有了女儿，女儿还小，我们就要离开她，且永远不会回来，这时候我们要怎么安排她才能放心呢？”

天歌脸颊霎时如火烧一般，在听到南宫焰第一句话时就想斥责他，但听到后面才明白他的意思：“你是说乐山郡主？”

南宫焰点头：“没错，袁融去查她的背景却一无所获，好像就是凭空出现了这么一个人，拿着当年西疆王的信物找到了他留在京城的仆人，然后送信给父皇，召她进了宫。再者就是她的师父是无涯神医，说是不久前与幽冥毒姬斗法被暗算而死，其他的包括她的师父曾住在哪座山上，葬在哪里都查不到，她对外的说法是无涯神医不让说，不想死后再被人打扰。而那个西疆王留下的仆人，这些年来也一直没和乔念梓联系过，乔念梓唯一能够证明她身份的凭证就是西疆王留下的那件信物。”

天歌听得眉头直皱，想起他之前的问题：“你想知道当年西疆王让皇上代为保管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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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第192章 美食攻略

南宫焰点头：“不太可能是金银财物，我想不到别的了，你能猜到吗？”

天歌沉吟片刻，星眸半合：“我想我大概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南宫焰立刻打起精神，听她道：“如果我有个女儿，最担心的莫过于她将来过得是否幸福，所以要先找个人保证她能健健康康地长大，接着就是她的终身大事了。”

南宫焰眼睛一亮：“你是说……”

天歌笑道：“没错，即便西疆王再富贵权势再大，这些都不是乐山郡主一个女孩子能够掌控的，所以他可能把这些都给了皇上，用来交换唯一后人的一生幸福，这才是最划算的交易。所以，我猜西疆王是要皇上为乐山郡主找一个如意郎君，能够让她永远幸福快乐。”

南宫焰长舒了一口气，这件事困惑了他一晚上，如今听天歌这么说来，才觉得豁然开朗，放松之余忍不住在天歌发顶上亲了亲：“我怀疑这个乐山郡主有问题，而且她那张脸我看着异常讨厌。”

天歌对于南宫焰的霸道和占有欲再清楚不过，她劝道：“不管她有没有问题，我们暂时不要轻举妄动，她没有问题最好，如果有问题明显是冲我来的，我们静观其变。另外，今天她说要送丹药给我，我正想研究研究这位无涯神医的医术，趁她还不知道我会医术之前，我们先摸摸她的底。一定要告诉你父皇，那个不老丹不要轻易服用，据我所知，目前还没有什么能够一下子延长五十年寿命的丹药。”

南宫焰道：“嗯，我明白，父皇应该不会那么糊涂。”

天歌：“那可不一定，你知道长寿对一个渐渐衰老的人诱惑力有多大？”

南宫焰答应了下来，又说起另一件事：“姬文柒最近会住在王府，没事你就不要去王府了，有事的话让丫头来通传，我每晚会来这歇着。”

天歌没有反对，那个姬文柒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她还是躲远点比较好。

“那改天邀请舅母和清儿来府里玩吧，既然不能前去请安，就由我来招待她们好了。”

南宫焰点头：“定亲的事我已经让管家去准备了，明天晚上我带你去见你娘。”

天歌乖巧地趴在他怀里“嗯”了一声，因为南宫焰的伤初一这天没能去和柳氏一起过年，她心里正愧疚着。

初二是传统的女儿回娘家的日子，虽然她还没嫁，但现在这情况和嫁出去也没太大区别了，主要是她想念柳氏了，更不想让她孤零零地度过新年这几天。

这天一早，天歌就开始兴奋地收拾东西，都是带给柳氏的。

为了避人耳目，他们不得不在夜里出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柳氏住的庄子与世无争，最好不要被人打扰，关键是许多麻烦还没解决，柳氏单独住的事还是不要让外人知道为好。

柳氏初一那天晚上就在等天歌，知道她除夕要参加宫宴，初一要进宫拜年，想着她一定很累最好还是留在府里歇着不要过来，可等了半夜真的没等到人，柳氏心里又无比落寞。好在王府及时来人说明了情况，柳氏这心才安定下来。

初二晚上，天歌和南宫焰驾着马车来到的时候，柳氏早就等在了大门口的屋檐下，寒风凛冽，她仿佛并没感到冷。

打从上次来此，已经有一个半月未见了，天歌在马车停稳的一瞬间，就像乳燕归巢般向柳氏扑了过去：“娘！”

柳氏双眼泛红地搂住天歌，看到从马车上下来的南宫焰，正要行礼却被她扶住：“夫人再过一个月就是焰的岳母，这般礼节便不必在意了。”

柳氏一听这日子是定下来了，立刻含着眼泪笑道：“好，好，小歌有你护着我也放心了。”

这次，天歌努力向南宫焰争取了一天时间，虽然这一整天只能闭门不出，来了人还要刻意躲着，但天歌总算稍稍缓解了对柳氏的愧疚之心，直到初三晚上南宫焰来接，她才辞别了柳氏回到县主府。

初四，是天歌招待赵氏和司马清的日子，她提前想了几种后世的吃食，让厨房提前准备，做好之后又让丫头给王府送过去一份，司马云和司马刚不方便过来，却也闻到了从县主府飘来的异香。

早些日子天歌做烧烤和火锅时就搜罗了不少这个时代的人还不常用的香料，再加上她亲自用药材配的调料，做出来的味道绝对引得人食指大动。

后世那些有名的小吃和美食，天歌稍微想到几个，也够这两府的人吃了。

王府中，司马云啃着一块孜然烤羊排，忍不住吸溜着嘴问：“阿焰，这羊排上是用什么调的味，怎么这么香？”

南宫焰看着包括姬文柒和司马刚在内的三人吃得头都抬不起来的样子，十分高冷地夹起一块水煮牛肉，慢条斯理地放在口中嚼了嚼，这才道：“回头让人把菜谱抄来，外祖回到江南也可以弄来吃。”

“嗯，好，好，好……”司马刚只顾着吃，除了好，什么也说不出来，暗叹外甥这个媳妇儿又会治病又会做饭，选的当真好。

姬文柒这些天在月升国本以为能吃的美食也都见识到了，没想到真正好吃的东西在天歌这里呢，他决定再次延长在王府的客居时间，反正南宫焰不可能开口赶他，不然直接参加完这两人的定亲宴再走好了。

如此想着，他又夹起一只将近一尺长的奶油烤大虾放在了面前的盘子里，咬上一口，满嘴鲜香，绝对是他这辈子吃得最美味也是最奇特的虾了。

南宫焰瞥了眼他吃得满嘴流油的样子，心里就有些不高兴，那小家伙脑子里稀奇古怪的点子太多了，这些食物他以前也没吃过呢！

大鱼大肉吃完，一人再来一碗酸辣汤消食又开胃，最后还能吃下一小块蛋糕，再以极品西湖龙井收尾。

一顿饭下来，所有人都吃撑了，摊在椅子上甚至站不起来，这时候他们才意识到天歌的厉害。

只是一顿饭就能把他们撂倒，凭他们的出身竟能吃得站不起来，说出去一定会被人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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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第193章 选美比赛

同一时间，栖凤宫里，庆隆帝和王皇后也刚用完午饭，王皇后服侍庆隆帝漱完口，奉上一杯茶，就见庆隆帝挥退了宫人，指着旁边的位置对王皇后道：“梓潼也坐吧，朕有话要说。”

王皇后在庆隆帝的对面坐下，然后静静地望着他。

庆隆帝慢慢喝了一口茶，才看向王皇后，这个皇后最让他满意的一点就是从来不主动过问他的事，他不说她永远不会问。

“梓潼对乐山郡主这个人怎么看？”庆隆帝定定地看着她。

王皇后想起初一那天她和乔念梓聊了一会儿，试探了她关于不老丹的事情，最后聊起西疆王，便说起了如今住在武王府的安逸侯。

思及当时乔念梓的种种反应，王皇后思索片刻道：“看起来是个单纯没有心机的姑娘，只是臣妾才见过她两次，不知道有没有看走眼。”

庆隆帝淡淡地笑了笑：“那接下来就请皇后为她找个合适的人安排了吧，嫁妆是当年西疆王送过来的一半财产和势力。”

王皇后呼吸一滞，手指微微颤抖，她记得十几年前庆隆帝曾和她说过西疆王送了点东西过来，具体有多少她不清楚，但西疆王的全部身家，肯定不会少。现在要把一半给乔念梓当嫁妆送出去，即便是她只是这样一听，都觉得心疼，庆隆帝居然决定放手？

庆隆帝仿佛没有看到她的反应，又说起了另外一件事：“年后开朝之后，朕想在全国举办一个比赛，样貌出众或才情绝佳的女子都可参加。”

新年封印半月，直到正月十六才能开印上早朝。

王皇后脸色瞬间白了：“皇上是想选妃？”

庆隆帝瞥了她一眼：“梓潼想到哪里去了，不过是想活跃一下民风而已。今年适值朕半百之年，年前开设了恩科，给天下才子提供了机会一展才华，这年后朕就突发奇想，也该给女子们一个展示的机会。咱们月升国还从来没有举办过这种活动，朕也想看看月升国平民女子的特殊风貌。再者除夕当晚的夺宝大赛你也看到了，那么多青年才俊，再加上文武进士，如今四海升平，内忧外患都解决了，朕心里高兴，想撮合几件喜事，梓潼觉得不妥吗？”

王皇后这才稍稍放松了心情，但又质疑道：“只能平民女子参加？”

庆隆帝道：“全民参与，年龄在十五到十八岁的女子，无论是才艺还是样貌，只要有突出之处，最后即便不能获得良缘，朕也大大有赏。”

王皇后又问：“此事陛下和大臣们商量了吗？”

庆隆帝道：“朕先和梓潼打声招呼，这事等开朝之后再发布告示，朕打算交给东阳去办。”

王皇后猛地站了起来：“皇上，东阳她怎么能行，她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

庆隆帝抬手阻止她继续说下去：“说白了，这就是个选美比赛，东阳本就是女子，又常在宫外行走，朕以为她是最适合的人选，除了她朕想不到别人。再说了，东阳身为公主，也不能白白享受皇家俸禄，是时候为朕为百姓做些事了。”

“这……”王皇后勉强一笑，“东阳是皇上的女儿，享受皇家供奉是应该的，再说她一向娇生惯养，万一把这事搞砸了……”

“哎，”庆隆帝摆摆手，“皇后不必担心，朕的女儿朕对她还是有信心的，如果连这样的小事她都处理不好，就太让朕失望了。皇后不得轻易出宫，宫里又有一大摊子事要料理，此事皇后心里知道即可，无需多费心。”

王皇后还想说些什么，却见庆隆帝把茶一饮而尽，道：“乐山郡主的事朕就交给皇后了，此事办得好西疆王也能瞑目了。”

王皇后连忙恭送：“臣妾遵旨。”

次日，太子南宫毅来给皇后请安的时候，皇后闲话似的把这两件事说给他听了，然后交代他好好办差，担负起一国太子的责任。

南宫毅若有所思地离开了栖凤宫，回到东宫后，就见宫人们一个个脸上都洋溢着喜色，见了他就说：“恭喜殿下，殿下大喜。”

他不由好笑地问：“孤怎么不知道孤何喜之有啊？”

宫人就道：“太子妃正在等您呢，殿下快过去吧！”

南宫毅下意识地蹙了蹙眉，很快就舒展开，走向太子妃所在的承恩殿。

夏紫汐听到宫人通报，连忙迎了出来，一边接过他脱下来的大氅一边道：“殿下今天回来得有些晚啊？”

南宫毅自顾自地往里走，淡淡地说了一句：“不该问的别问。”

夏紫汐表情微滞，把大氅交给宫女后，又不以为意地笑了开来。

南宫毅喝完一盏茶，才问：“有什么喜事就说吧，孤还要去书房。”

夏紫汐仿佛没有听出他语气中的不耐，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喜悦之色：“太医刚刚来过，说臣妾有孕了。”

南宫毅豁然抬头：“真的？”

夏紫汐点头：“嗯，说是已经一个多月了。”

南宫毅道：“的确是件喜事，爱妃可要好好照顾自己，可别再和上次一样大意了。”

夏紫汐用手抚了抚自己的小腹，低眉顺眼道：“臣妾明白。”

南宫毅心中有事，坐了不到一刻钟就以有要事处理为由去了书房。

夏紫汐面容平静地送他离开，缓缓坐到软榻上，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低声道：“孩子，上次是母妃没有保护好你，这次母妃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会护着你的，无论你是男是女，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咱们娘儿俩都要开开心心的。”

隔天，南宫岚就带着天歌来到东宫，说是找太子妃谈心，实则是为她诊脉保胎。

有了这个孩子，夏紫汐脸上的笑容就多了起来，对东宫的琐事也开始睁只眼闭只眼，对两天都不露一次面的南宫毅更是问都不问。只要她大哥还在大理寺，只要能有个孩子，她就能坐稳太子妃的位子。

从东宫回来，天歌就听说乔念梓去了武王府，分别给她和司马云送了一盒丹药，现在都在她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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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第194章 逛花灯会

想来是因为之前她曾和南宫焰说过要研究那位无涯神医的医术，所以就都送到她这里来了。

她先将两盒药打开细细瞧了瞧，转身去了药房，一会儿又让侍卫去抓两只老鼠来。

侍卫听到后先是吓了一跳，再想起之前天歌处理毒虫毒蛇时的强悍，似乎两只老鼠也没什么好惊悚的。

半个时辰后，两只肥大的灰突突的老鼠就用笼子装着送了过来。

天歌把那两盒药分别碾碎化成药水，让老鼠喝下，就放在了药房一角，让下人注意它们的反应，她则又分别碾开一枚丹药开始分析它们的成分。

南宫焰晚上过来的时候就见平安喜乐四个丫头守在药房门口，大气而不敢出地看着房里聚精会神做实验的天歌。

他站在门口瞧了片刻，问平儿：“她这样多久了？”

平儿低声道：“打从东宫回来，晚饭都没用，已经有两个多时辰了。”

南宫焰一听脸色就黑了下去，他二话不说直接进去把人扛了出来。

天歌吓了一跳，刚要挣扎就听南宫焰道：“接下来几天你有大把时间，何必一定要熬夜，你的身体如何你不知道？”

天歌看到漆黑的夜色才发现时辰已经那么晚了，可是她的实验才刚刚开始。

算了，明天再弄吧，天歌有些眩晕地把头埋在南宫焰怀里，因为这个时代许多药品都很难找，她大多是从原材料中一一提取出来，再投入到实验之中的。

虽然知道原理就能把东西弄出来，但这却大大拖长了实验周期，再加上那些实验器具有的甚至要临时定做，所以对上一世的她来说原本很简单的实验，在这里都困难无比。

好在她有南宫焰做靠山啊，不然光是那些琉璃制品，若是普通人家弄来一个就够奢侈的了，更不要说她大大小小做了一屋子。

这个时代还没有玻璃，只有与之最接近的琉璃，烧制出来十分昂贵，她每次打造实验器具大把的银子花出去，她都有种想要自己开个琉璃厂的冲动。

等天歌用过晚饭，南宫焰抱着她睡下的时候，距离县主府不远的护国公府此时却兵荒马乱人仰马翻。

护国公吴越经过这么多天终于回到了京城，可人却只剩下一口气。

看着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吴越，娄氏忍不住痛哭出声，她现在已经被整个贵族圈排挤，如果吴越走了，她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世子吴承立虽然早就得到了吴越重伤的消息，可是突然看到这个以往威风八面的父亲就这么闭着眼躺在那里，眼前一阵发黑。

岳氏及时扶住他，提醒道：“世子，府里还要您主持大局，您可万万不能有事啊！”

吴承立闻言这才振作起来，请医问药、询问吴越受伤的原因、安排打仗归来的将士、安抚国公府惶惶不安的人心……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他越发意识到自己的能力不足，对以后能否撑起整个护国公府感到无比茫然。

折腾了大半夜，忙乱了一夜的护国公府才稍稍平静下来，可谁也无心入睡，吴越的生死牵连着所有人的利益，天色刚亮，吴承明就去了娄氏房里，出来后直接让人送信去了东宫。

天歌用过早饭之后，南宫焰才告诉她吴越已经回京的消息。

天歌简单问了下吴越的伤势，算了下日子，便又进了药房。

昨天喝了药汁老鼠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妥，还在一圈圈地试图寻找突破口，她于是又让人用饭拌了些药汁喂给它们，便继续昨天的实验去了。

南宫焰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并不多问，就像天歌怎么会懂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他虽然好奇，却也知道这和她的神鬼莫测的医术一样，是个禁忌。

司马清偶尔会来找天歌玩，对她捣鼓的这些瓶瓶罐罐也会好奇，天歌就会告诉她一些简单的化学原理，司马清有时候在天歌旁边站半天也不会觉得无聊。

转眼就到了正月十五上元节这天，南宫岚午饭过后就来找天歌，说要出去逛灯会，天歌一想就把司马清也叫了过来，谁知道南宫焰也跟着一起来了，后边还跟着姬文柒。

天歌：“……齐云太子怎么也来了？”

姬文柒摇着新入手的折扇，笑嘻嘻地在天歌三人对面坐下：“招待邻国友人，是一国王爷的责任和义务。”

天歌：“这……怕是不太方便吧？”

姬文柒面不改色地斜睨着南宫焰：“陪着小王的是武王殿下，有何不便？”

天歌立刻去看南宫焰，就听他道：“晚上人太多，你们三个单独出去我不放心，齐云太子要跟着当护卫我也拦不住。”

天歌、南宫岚和司马清面面相觑，那么多侍卫呢，怎么会是单独出去呢？

南宫岚见司马清没有说什么，这才道：“齐云太子难得来月升一趟，理应由我等作陪。”

姬文柒笑着拱拱手：“还是东阳公主大度，小王多谢公主盛情。”

天歌好笑地看了一眼南宫焰，姬文柒这是暗讽她和南宫焰小气呢！

南宫焰自然不把他的讽刺放在眼中，对几人道：“尽快出发吧，等人多起来车马就难以通行了。”

于是一行五人带着三个丫头两个侍卫就出发了，天歌三人和三个丫头分别坐在两辆马车上，南宫焰四人骑马。

作为政治核心的北城区，即便是传统节日也并不热闹，尽管有不少人家和天歌等人一样也乘马车出来赏灯，但一整条街上能碰到的也不过寥寥几辆。

越往南行驶越热闹，看着渐渐多起来的人流和路边挂着的花灯，姬文柒一路上指指点点兴致高昂。

一直到人流拥挤车马再难通行的护城河附近，众人才下车步行。

护城河是灯会的主要场所，每到上元节护城河两岸便会装点得火树银花灯光璀璨，还有各种猜灯谜比赛及歌舞表演，热闹非凡。

才到半下午，这里的人就已经很多了，南宫焰直接去租了一条画舫，坐在上面可以把河两岸的风景一览无余，且小吃美食随叫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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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第195章 强人所难

刚要上画舫，突然听到远处有人大叫：“天歌，清儿……”

众人不约而同地回头，就见乔念梓正站在一片灯海中向他们挥手，陪在她身边的居然是太子南宫毅。

几人来不及多想，齐齐走过去同南宫毅见礼。

众人来到一片稍显空旷的地方，南宫岚问南宫毅：“皇嫂有孕，太子哥哥不在府里陪皇嫂怎么和乐山郡主一道出来了？”

南宫毅闻言，面上闪过一抹尴尬，他道：“你皇嫂现在嗜睡得很，天刚黑她就歇下了。本宫原本想去陪母后过节，不想乐山郡主也在那里，母后说原本想让你陪陪乐山郡主，派人去你府里却没找到人，就让本宫带她出来逛逛。”

南宫岚笑睨着乔念梓：“原来乐山郡主也喜欢热闹，太子哥哥公务繁忙，日后乐山郡主有需要大可来公主府找本宫。”

乔念梓嗔怒道：“原本我是打算去找天歌和清儿的，结果门房说你们一起出来了，乐山心里还在生气呢，你们一道出来玩，居然也不叫上我？”

天歌道：“我们也是临时起意，因为出来得急，而你又身在宫中无法及时通知，好在大家都是有缘的，这么多人都能碰见。”

清儿道：“是啊是啊，现在大家聚到一起就好了，我们正准备乘画舫游护城河呢，人多更热闹！”

乔念梓突然道：“啊，我还想去猜灯谜呢，女娲庙门前的广场上有个很大的猜灯谜比赛，猜出来还有奖品拿，看着很好玩的样子！”

她这一说，天歌几人同时沉默了下来。

乔念梓见此试探着问：“你们都不想去玩吗？”

南宫岚和清儿刚想开口，就听乔念梓瞅着天歌道：“清宁县主也不想去吗，就算猜不出来也没关系的，不过就是玩玩？”

天歌但笑不语，这几天已经够累了，今晚是出来玩的，她并不想再多费脑子。

乔念梓见此确定天歌不会猜谜，于是转眼笑盈盈地看向南宫焰：“武王殿下您说呢，您会帮清宁县主的是吗？”

南宫焰却没有天歌的好脾性，瞥了眼那张笑起来与天歌并不多么相似的脸，一句话顶了回去：“想去自己去，没必要硬凑在一起！”

乔念梓吓得脖子一缩，然后在姬文柒和南宫岚几人脸上转了一圈儿，见他们全都表情淡淡没人帮她说话，不由楚楚可怜地看向南宫毅：“太子殿下，乐山是不是强人所难了？”

南宫毅原本一直装作没有听到这边的对话，目光久久放在远处，如今被她这么一问，不得不回道：“郡主若是想去，本宫作陪就是了，没必要拉上那么多人。”

他是知道的，南宫岚从小就讨厌舞文弄墨，虽然懂却不喜欢，天歌既然从小在靠山村长大，在他看来肚子里也是没有多少墨水的，至于司马清，那就是个疯丫头，除了武功更是什么都没兴趣，乔念梓想要大家陪她去猜灯谜，自然不会有人赞同。

乔念梓见南宫毅也不帮她说话，表情顿时勉强了起来，她怏怏道：“人多才有乐趣，既然大家都想游河，那我陪你们好了。”

天歌等人仿佛没有听出她语气中的勉强，说说笑笑地上了画舫。

画舫上原本配的有花娘、舞姬和乐师，此时都被赶下了船，老鸨原本还不乐意，可一看到南宫焰的黑脸，立刻像兔子一样撒腿就跑。

她还记得多年前曾在得胜还朝的队伍前见过这活阎王一面，那一面令她记忆犹深，当时那股扑面而来的血腥气直到现在似乎还在鼻端萦绕，令她双腿打颤。

也正是从那一次胜仗之后，活阎王的名声才迅速地扩散开来，是止小儿夜哭的有力武器。

一群人站在船头上，看着护城河两岸的花灯，说说笑笑好不惬意。

站在南宫毅身边的乔念梓瞥着天歌在南宫岚和司马清中间左右逢源的样子，脸色越来越冷。

“对面船上是哪家小娘子，长得如此标致？”

沉浸在节日喜庆气氛中的众人，突然听到这煞风景的一句，同时蹙了眉头向对面看过去。

只见一艘张灯结彩的花船上，船头正立着几个喝得醉醺醺的华服青年，怀里搂着卖笑的花娘，正对着天歌和南宫岚几人指指点点，十分无礼。

因为是出来游玩，为免惹人注目，众人穿得都比较低调，不料竟被看低了去，还敢当众调戏。

南宫焰在对面几人身上一一打量，发现并未见过他们，可见并不是世家贵族的公子，就算是也不是嫡出的，不然不可能没见过，更不可能认不出他和南宫毅。

冷笑一声，南宫焰对紧随的李信两人打个手势让他们去解决那些人，却见乔念梓突然跨出一步：“哪里来的登徒子，天子脚下也敢当众撒野？”

南宫焰扫了她一眼，立刻让李信延迟行动。

“哟，这个长得也不错，还是个泼辣的，怎么着，有没有兴趣来陪哥哥们玩玩儿？”对面一个一脸醉酒的暗红，穿得花里胡哨的肥胖男子对着乔念梓猥琐地笑道。

乔念梓睥睨地看着他，一脸的高冷：“一群不学无术整日眠花宿柳的纨绔子弟，也配让本小姐作陪，不怕折了你们的寿？”

“呵，小娘们儿，不要给脸不要脸，敢说我们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你找死？”肥胖男子瞬间恼羞成怒，和他站在一起的几个男子也一把推开身上的花娘，纷纷捞起袖子做出随时打一架的准备。

见此，南宫毅连忙劝道：“乐山郡主何必同这些粗人浪费口舌，本宫这就命人拿下他们，也省得破坏咱们游玩的兴致！”

乔念梓却道：“太子殿下如此做并不明智，咱们出来是与民同乐的，若把人抓了必然大动干戈，轻则扰民，重则引起骚乱，引起伤亡就不好了，回去也没法和皇上皇后交代，以乐山来看还是大事化小比较好。”

天歌和南宫岚对视一眼，见周围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他们这边，不知道这位乐山郡主哪来的自信可以大事化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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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第196章 少儿不宜

两国太子在此，若被人认出来生出歹意，可就是国际纠纷了。

何况现在还没到花灯会的人最多的时辰，在这个时候把人拿下才会把影响力降到最低。

连天歌和南宫岚都懂的道理，南宫毅居然犹豫了，甚至问乔念梓：“你有办法？”

天歌和南宫岚同时看向南宫焰，却见他做出了一个稍安勿躁的动作，两人才对视一眼静观其变。

姬文柒和司马清却毫不担心，好整以暇地站在一边冷眼瞧着。

听到南宫毅的话，乔念梓道：“我要让他们羞得无地自容，自动退走！”

此言一出，众人同时一愣，接着就见乔念梓大声朝对面喊道：“不如咱们来比一比，如果你们能够证明自己是有才华的，本小姐就答应去陪你们！如果事实证明你们被我说中了，确实不学无术，就迅速从我们面前消失，看在你们喝醉了的份儿上，本小姐不与你们追究！”

天歌莫名其妙地有些不忍直视，转头发现姬文柒和司马清也一下子张大了嘴巴，纯粹见鬼了的表情，而南宫岚则更为直接，翻了好大一个白眼。

再看守在一旁的几个侍卫和丫头，同时别过脸去，就像真的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

就连站在乔念梓身边的南宫毅，都一脸便秘的表情，一时间竟忘记反应。

在场表情最正常的大概要数南宫焰了，他似乎并没有发现乔念梓的话有什么不对，仍旧面无表情地站着，见她望过来，才微微勾了勾唇角，冰冷的眼神也瞬间变得柔软。

天歌下意识回瞪了他一眼，十分期待地等着看这位乐山郡主还有什么奇葩表现。

“哈哈哈，小娘皮好大的口气，告诉你，本公子也是参加过科举的人，你还是乖乖到爷这里来，回头爷还能教教你怎么伺候男人，省得以后被夫家休掉，理由就是不解风情！”

“哈哈哈……”对面那几个男子同时大声笑了起来，言语粗鲁下流。

乔念梓脸色涨红，心里升起些疑惑，难道这不是她安排的人？

定了定神，她极力忽略周遭看向她的异样目光，用云淡风轻的语气道：“本小姐看你们是怕了吧，若真如此就速速退去，否则就和本小姐比上一比，也好叫我心服口服！”

天歌突然有些纳闷，这个乔念梓干嘛非要拉着这几人比试呢，难道她对自己的才华就那么自信？还有之前她要去猜灯谜的事，话里话外都是自己比不过她怕输的样子，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她不由把目光转向了护城河两岸，见许多人听到这边的动静，都驻足看起热闹来，暗道乐山郡主这夜可是要出名了。

南宫焰却把视线的焦点定在了岸上几个贼眉鼠眼的男子身上，这几人正悄悄地向他们这边打手势，见没人回应便急得抓耳挠腮上蹿下跳。

南宫焰沉吟片刻，对身后的李信打了个手势，李信见此便一直留意这几人的动向。

乔念梓还在试图用激将法让对面几个男人和她比试文采，对岸上的动静丝毫不知。

对面的人却有些不耐烦：“你这小娘子好不解风情，如此良辰美景，偏要与我等吟诗作赋，看在你这绝色姿容的份儿上，哥儿几个就陪你耍一耍！不过，你之前的话可还算数，只要我们赢了，你就上来我们的花船，好好陪陪哥儿几个？”

乔念梓闻言大喜，心想总算是上道了，她瞥了一眼始终一言不发的天歌，又留意到南宫焰和姬文柒都在看着她，虚荣心瞬间爆棚，就让这两人瞧瞧，她和洛天歌谁才是最值得喜欢的那个！

他们之所以对洛天歌动心，无非是看中了她那狐媚的容貌，可是现在，自己不仅与她有七八成相似，还比她清纯有才气，就是傻子也知道究竟该喜欢谁！

于是，她毫不犹豫地满口答应了下来：“就这么说定了，但如果你们输了，就要向我们赔礼道歉，然后从我们面前消失！”

对面的肥胖男子顿时不怀好意地对着乔念梓笑道：“那你可听好了，哥儿几个十分期待你的表现。”

乔念梓完全没有意识到事情有什么不对，还大方地朝对面做出了“请”的手势：“好，你们先来！”

天歌几人已经十分自觉地往后一退再退，直到乔念梓成为了站在最前方的人，几人才冷眼旁观地看着事件发展。

姬文柒清楚地看到对面几个男人一脸的银笑，不由叹息着摇摇头：“这个乐山郡主可是丢人丢大了！”

司马清闻言回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姬文柒风情万种地冲她抛了个媚眼：“你猜？”

司马清立刻转过头去，不再理他。

两人如今同样客居王府，虽然刻意避嫌，但也免不了碰到几次，尤其司马清还喜欢练武，偶尔两人还会切磋几招，所以说起话来倒也不拘束。

但见对面几个男子低低耳语几声，陡然爆发出一阵意味不明的笑声，那打头的花衣肥胖男子便站出来摇头晃脑地吟了一句：“社前新燕子，帘幕效双飞。”

大部分听到这句诗的人都跟着一愣，下意识想这是哪本诗集中的句子？

一些历过风月的男人则瞬间笑了出来，然后一脸猥琐地看向站在船头的乔念梓，目光直接而热辣，嘴角全都含着邪狞的笑意。

没听过这首诗的人，只听头两句，的确听不出有什么不对，可是后面那几句却是少儿不宜了。

没错，这就是一首低俗诗词，经常出现在小黄书里的诗句，十分粗俗下流。

船舫上的三个男人闻言，脸色同时微微扭曲了一下，姬文柒更是低低笑出声来，南宫毅则尴尬地咳了两声，南宫焰依旧面无表情，只是伸出手捂住了天歌的耳朵。

天歌完全不明所以，包括南宫岚都不知道这首诗的意思，更不要说司马清和乔念梓了。

乔念梓即便是冰肌玉肤，这个时候也因为着急而红了脸，她已经明白这是弄错了人，这根本不是他们对好的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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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第197章 洋相百出

对面这几个醉鬼根本不是她安排来的，她虽然发现对方念了这两句诗之后周围的反应有些奇怪，但最可气的是她还不知道究竟哪里奇怪。

想到之前她把话说得那么满，现在却对不出来，完全与她原来的目的南辕北辙，不知道要被多少人耻笑，这脸就烧得更加厉害了。

南宫毅正犹豫着要不要为她解围好让她对自己产生好感，但想到今天的乔念梓好丢脸，万一这周围有人认出他，怕是会对他的名声有损。

于是，他彻底放弃了帮乔念梓的念头，也向后退了一步。

乔念梓还沉浸在如何解决这次危机的思绪中，也没心思想别的，自然没注意到众人异常的反应。

对面的肥胖男子还在一叠声地催促乔念梓对下句，见她久久对不出来，不由更加肆无忌惮地哈哈大笑起来。

他身边的几个青年也跟着笑了一阵儿，便一个个把这首连诗都称不上的顺口溜对了下去。

“已结同心约，蹁跹入翠帏。”

“解语花枝头欲并，美满琼浆持玉柄。”

“风光此会不胜春，也知不久裈儿褪。”

念完之后，几人又是一阵哈哈大笑，那肥胖男子笑看着乔念梓瞬间铁青的面容，还意犹未尽地说：“这首诗叫《挥尘柄》，是不是很形象啊，待会儿你输了之后可要好好给本公子演示演示，本公子可是很期待小姐的裙底风光啊！”

他话音刚落，船上的几个纨绔子弟和花娘们再度笑作一团。

而原本不知道这首诗是什么意思的人，一张脸瞬间红成了猴屁股，纷纷羞窘无比地骂几个人下流。

同时，他们也用鄙视的目光看向傻愣愣地站在另一只船头的乔念梓，好好一个姑娘，非要和一群下流胚子比吟诗作对，不知道只有风月场中的女子才会做这种事吗？

现在被人大庭广众之下如此调戏，和当众被剥光了衣裳有什么区别？

乔念梓也意识到了情况有多么不妙，她慌乱无措之下，竟下意识地把目光投向了身后几人，可是除了南宫毅，并没有人与她对视，就像没人看到她求救的目光一样。

乔念梓只好把求救的目标锁定在南宫毅身上，她期期艾艾地看着南宫毅，一脸的无辜和委屈：“太子殿下，这些人怎么能这样，我是真的想让他们自己离开，我真的不想因为自己大动干戈啊！”

天歌几人于是低头的低头，赏灯的赏灯，嘴角的笑意却压抑不住，好一朵纯洁的白莲花，这变脸的功力，说的好像自己是红颜祸水一样，如果没记错的话，一开始对面的几人并没有注意到她吧，分明是她自己跳出来的。

南宫毅被乔念梓如此直白地求助，脸色几经变换，才对一个方向打了个响指，然后温文尔雅地对乔念梓道：“乐山郡主久居山里，不了解人心险恶，也无可厚非，只是以后切莫再如此冲动了。”

乔念梓低着头抿起嘴，对南宫毅道谢：“多谢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人真好！”

天歌和南宫岚却瞬间冷下脸来，南宫毅这是在做什么，夏紫汐可是还为他怀着孩子呢！

两人不约而同地眯眼看向了乔念梓，如果她不是真的傻，就是心机深沉，这样善于伪装的女人，太危险了！

这边的动静对面花船上的几人完全不知，还在继续念着下流的诗句，更不知道灾难即将降临。

那肥胖男子见乔念梓和南宫毅说话，立刻喊道：“小娘子怎么不说话了，可是认输了，若是认输的话就请自己上船来吧，哥儿几个可是等着姑娘你来伺候呢！”

他身边的几人也一声接一声地喊：“小娘子快过来啊，要不哥儿几个这就去接你了，你可不要耍赖啊！”

说着，那花船果然立刻向几人的画舫划过来，乔念梓一见顿时吓得花容失色，连忙对船尾的船夫喊：“快走快走，不要让他们追上！”

可是，这船是南宫焰包下的，他不下令，没人敢动。

乔念梓反应过来，连忙去看南宫焰，声色俱厉：“武王殿下您是什么意思，没看到他们要来抓我吗？”

天歌几人同时为她默哀，居然敢这么和南宫焰说话，是不要命了吗？

果然，南宫焰连半个眼神都没给她，依旧稳稳地站在天歌身边。

尽管刚刚他捂住了天歌的耳朵，天歌还是隐约听到了些内容，再看周围人的反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乖乖地退到南宫焰身后，眼睁睁地看着那艘花船一点点靠近过来。

南宫毅派出去的人速度没有那么快，何况还要从水下抵达对方的船上？

此时南宫焰再不出手，这一船人都要倒霉。

“两体相亲成合抱，圆融奇妙……”

随着那船的靠近，对方越来越直白下流的句子飘入耳中，南宫毅气得脸色酱紫，而乔念梓则吓得眼泪都出来了，更是恨不得躲得谁都看不见才好。

她吓得哇哇大叫，一会儿要南宫焰开船，一会儿又要南宫毅救她，那提泪横流的模样，可谓洋相百出。

南宫毅忍无可忍，对南宫焰怒道：“三弟，你这么做对岚儿和清宁县主也不好啊！”

南宫焰冷冷地瞥他一眼：“急什么，他们还能拿本王的人如何？”

南宫毅一哽，南宫岚和天歌有南宫焰护着自然无事，姬文柒和司马清有武功在身也不怕，可是他和乔念梓就难说了，他的人都派到对方船上去了，乔念梓又在这里大哭大叫的，对方人多势众，万一冲上来他如何能保住太子的脸面？

他来不及多衡量，不得忍气吞声，低声下气地说：“乐山郡主是西疆王的孙女，父皇和母后定然不希望她出事，若因为三弟的大意而让她陷入危险之中，怕是对父皇母后也不好交代吧？”

南宫焰冷笑一声，丝毫不把这话放在心里：“事情是她惹出来的，又不是本王惹的，本王没有追究被她连累的责任就罢了，这救与不救还要看本王的心情。”

南宫毅气得说不出话来，看着乔念梓左右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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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第198章 对你负责

“再说，皇后是把她交给你了，又没有交给本王，干本王何事？”南宫焰的话简直毫不留情，他早就看这个乔念梓不顺眼了，此番既然她不安分地惹出事来，就借此机会好好教训教训她！

乔念梓听到这话，吓得惨白的脸上霎时变成了浓浓的妒恨，这个人就和五年前一样冷心冷情铁石心肠，她早该认清这一点，不该对他抱有幻想。

这样的恶魔权当送给洛天歌那个贱人了，希望在她报仇之前，她还能留着一口气，不要被这阎王折磨虐待死！

南宫毅却险些被南宫焰的话气死，此时那花船已经撞到了他们的画舫上，整个船体都跟着剧烈摇晃了起来。

南宫焰抱紧了天歌，同时一手拉住南宫岚，南宫岚另一手则抓紧了司马清，司马清靠近船舷，也很容易稳住了身形。

姬文柒十分轻松地立在原地，仍旧笑吟吟地看着这场变故。

乔念梓则战战兢兢地投入了南宫毅的怀里，丫鬟们早就躲进了后面的屋子里，李信等人只待南宫焰一声令下就将往船上爬的人扔下去。

南宫焰让天歌、南宫岚和司马清进去屋里，就在乔念梓也想跟进去的时候，却不知道从哪里伸出来一只脚把她绊了一下，她立刻以狗吃屎的姿势趴倒在地上。

这时候花船上那几个男人已经一脚踩到他们的画舫之上，甚至伸出手使劲拽住了乔念梓离他们最近的那只脚，一个大力就把她拉到了船的边缘。

乔念梓吓得哇哇大叫，南宫毅见此连忙去救，但对面的肥胖男子怎么也不肯撒手，甚至他身边的几人也过来帮忙，眼看乔念梓就要被抢走，南宫毅急得面红耳赤地对南宫焰大喊：“快开船！”

南宫焰见那几人还算识相，只是来抢乔念梓，便没有让李信两人出手，只让他们安心守着天歌三人。

此刻听到南宫毅的大吼，他瞥了眼搭在两船边沿的乔念梓，突然一笑：“好的。”

话音一落，画舫猛然向后退去，彻底与对面的花船拉开了距离，而半边身子在花船上，半边身子在画舫上的乔念梓就倒霉了。

南宫毅被猛然后退的画舫吓了一跳，紧紧拽着乔念梓的手下意识就松开了。

乔念梓被肥胖男子几人拽着脚，竟是以头朝下的姿势挂在了花船的船舷上，脸几乎就要埋进水中，而她的长发则从后面披散下来，挂在脸上落入水中，再加上她为了让自己显得不食人间烟火更加纯洁无暇，还穿了一身白色的裙袄，这副景象在夜色中十分渗人。

“啊啊啊啊……快放开我……混蛋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你们居然敢这么对待我……看我不叫皇上杀了你们……”

乔念梓凄厉的惨叫回响在护城河上，在这个喜庆的日子里显得异常违和，瞬间又吸引了一大批人。

南宫毅看得面色阴沉，本来惹出这样的事就够丢人了，她居然还敢打出皇上的旗号来，他正想着要如何堵住她的嘴，就见自己派过去的人终于到了对方的花船上。

察觉到情况不对，那肥胖男子几人立刻就把乔念梓给丢了。

是的，丢了，乔念梓就那样落入了冰凉的河水之中。

虽然正月里已经不如腊月寒冷，但春寒料峭，河水还是冰凉的，再加上冬天的棉衣浸了水，整个人就只有下沉的功夫，想要游上来异常困难，当然乔念梓会不会游泳尚未可知。

肥胖男子几人很快就被制住，花船上的人吓得纷纷抱头鼠窜，一直站在画舫船头的南宫毅却神色变幻个不停。

南宫焰和姬文柒对视一眼，同时勾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进了画舫之内。

南宫毅内心其实在挣扎，到底是让侍卫下去救乔念梓还是他亲自去救，犹豫了片刻，心知再耽搁下去乔念梓恐怕就会没命，只得脱去外袍，只着内衣跳进了冰凉的湖水之中。

找到已经半昏迷的乔念梓，南宫毅毫不犹豫地把她的外衫给大力扯了下来，直到脱的只剩下中衣才拖着她往上游。

透过窗口看到外面的动静，天歌和南宫岚同时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南宫毅在打什么主意她们已经猜到几分，可是只要想到好不容易有了身孕满脸幸福的夏紫汐，她们心里就觉得无比难过。

当南宫毅抱着乔念梓回到船上，两人几乎是赤身相帖的，白色中衣湿透以后半透明地紧紧贴在身上，乔念梓的肚兜都露了出来。

南宫毅把她抱到画舫里的床上，南宫焰和姬文柒早就避了开去，天歌几人同是女子总不能袖手旁观，于是给她找替换衣裳。

画舫里的衣物都是那些歌姬舞女的，但这时候也顾不得那么多。

南宫毅把乔念梓肚子里的水按压出来，等到她幽幽转醒，然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再看南宫毅同样一身湿透只着中衣，忍不住痛哭出声：“这是怎么回事，我的衣服呢？”

南宫毅定定地看着她哭了一会儿，才无奈地叹口气道：“你的衣服泡了水在水下太沉，为了救你上来只好脱了。你放心，本宫会对你负责的。”

乔念梓哭声顿了顿，似乎是愣了一下，又继续哭了起来。

意料之中的话，天歌和南宫岚却僵在原地，心中冷笑连连。

南宫毅没有去看她们，低声交代了一句给乔念梓换衣裳，就去了另一间房。

南宫岚是公主，天歌主动接过衣服打算和司马清一起给乔念梓换上，可乔念梓却突然挣扎起来，双手紧紧捂住胸口，厉声道：“你们都出去，出去，我不要你们帮我，我自己换，你们快出去……”

天歌意外地看着她，见她的中衣都滑落了一半，肚兜只盖住胸脯的下半边，被她用手捂住的地方似乎纹着什么东西，只看到隐约几点暗红色。

本就不想伺候她，既然她也不愿意，三人也不会强留，说了几句场面话就退了出去。

好好的节日被搅和了，众人的心情都不是太好，再加上南宫毅和乔念梓泡了水，怕是会生病，便让人把那几个醉鬼送去大理寺小住。一行人便回府的回府，回宫的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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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第199章 以奇为美

次日正好是开朝的日子，新年新气象，庆隆帝在早朝上宣布了选美大赛一事，言道就是一个由皇家组织的民间活动，大家一定要踊跃报名云云。

朝臣虽然对庆隆帝的突发奇想十分不解，不过想想现在四海升平，国库充盈，就算是费点银子也没什么大碍，何况又是个热闹事，争执了几句也就默许了。

庆隆帝又说此事将交给东阳公主南宫岚办理，太子妃怀孕不能过于辛苦，可以和清宁县主一起协助东阳公主。

臣子们一听，皇上这是早有成算，不过就是通知他们一声，就更没话说了。

这三个人一个是庆隆帝最宠爱的女儿，一个是他的长媳太子妃，一个是他未来的三儿媳妇，完全没有反驳的余地。

于是工部和礼部动作起来，迅速将告示和参赛规则拟定出来，送到东阳公主府审核。

南宫岚突然被庆隆帝派了这样一个任务，还是觉得挺新鲜的，直接就叫了天歌一起去东宫和夏紫汐商量。

乔念梓的事南宫毅还没来得及说，但已经传遍了皇宫上下，毕竟那天乔念梓回来的时候衣着都变了，还开始发高烧，负责招待她的蓝贵妃自然要问清楚原因，乔念梓的丫头就一五一十地全说了。

蓝贵妃于是直接去告诉了庆隆帝，庆隆帝把南宫焰和南宫毅叫过去狠狠训斥了一顿，最后摆摆手，算是默认了南宫毅和乔念梓的事情。

因此，当天歌和南宫岚来到东宫的时候，夏紫汐其实已经知道了。

两人小心翼翼地想要劝她想开点，却见她突然笑了笑，把宫人屏退之后才道：“我只是生气，并不伤心，你们放心，这事啊我其实心中早就有数，不过据你们所说那个乔念梓不是省心的，即便要进东宫的门，我也不会让她好过。”

天歌和南宫岚彼此对视一眼，都有些拿不准夏紫汐的心意，怕她有什么委屈也憋在心里，这样对身子和胎儿都不好。

于是又委婉地劝了几句，却听夏紫汐道：“其实早在上次小产，我就对他心灰意冷了，你们不必劝我，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的孩子，我不会再为那个人伤心难过。只要不危及我孩子的地位，他们爱怎么着怎么着，我眼不见心不烦，但若敢越雷池一步，我夏紫汐也不是好惹的！”

天歌和南宫岚听到这里，才放下心来，夏紫汐这是把她的后半辈子全部寄托到这个孩子身上了。

这样也好，以她的身份，即便和南宫毅没有感情了，想要和离也是不现实的，何况她也没打算离开南宫毅。

这个时代的女人有一股莫名的执着和坚强，她们并不依赖感情，她们的家庭和孩子才真正占据了主导位置，丈夫有时候就像个合伙人，大家一起合作让两家变得更加强大，感情只不过是附带的东西，可有可无。

天歌原本很是想不通，为什么一个男人可以拥有很多女人，而这些女人还心甘情愿地为他们孕育子女付出一生，原因就是她们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她们要的不是爱情，而是自己和家族的综合利益。

现在夏紫汐放下了对南宫毅的感情，或者说从一开始这份感情就没有利益的分量重，所以当感情失去了，利益的重要性才越发明显地凸显了出来。

天歌心中突然有些佩服她们，后世的女人就是把爱情看得太重了，为此可以抛家弃子甚至放弃生命。

前世的田琳何尝不是如此，自己与崔翰分手后的失意报复又何尝不是如此？

她们都忘了生命最该追求的东西，每个人都不该为了任何人而活，更不该为了一份已经失去的感情自我放逐，只应该为自己而活！

“我只是生气我是这宫里最后一个知道的人，不知道平白被人看去了多少笑话。”夏紫汐一边翻看南宫岚带来的选美方案，一边淡淡道。

差不多看完一遍，她举着那一沓写满比赛规则的纸问南宫岚：“你确定这不是在为父皇选妃？什么身高臀宽、音色仪态、步姿风韵、探乳嗅腋，平民女子又有多少能满足要求的，既然是全民活动，就要放低标准，这些一看就要刷下去许多人的标准不用也罢。”

南宫岚看向天歌：“你说呢？”

天歌表示赞同夏紫汐的话：“皇上举办这样的活动就是想要调动民众积极性，活跃民风，如果选来选去还是贵族女子拔得头筹，意义就不大了。以我来看，咱们不如就以‘奇’为标准，民间各行各派高手无数，当然其中大多数都是男子，而若是女子中也有能拿出令人耳目一新的技艺，便当得一个‘奇’字，当然也可以纯靠容貌取胜。我们可以在当地选出一百位评审，让他们对参赛者进行评选，若超过半数人投票支持，便过关，可进入下一轮竞赛。”

夏紫汐和南宫岚听得愣住了，她们完全不知道还有这样的比赛方式？

南宫岚催促道：“什么叫以‘奇’为标准，这要怎么比？”

天歌笑了笑，想起前世的那些真人秀节目，不仅侃侃而谈：“比如有的人牙齿异常坚硬，能够代替牛拉车，有的人能用鼻孔喝水，甚至用眼睛放水，当然这样的人很少，只是个例；还有人在种地方面非常擅长，人家一个时辰能种两亩地，她却能种四亩；有人绣花技艺高超，人家同等工艺同等花样要绣半个月，她却只要几天……再比如有人跑得非常快有人跳得比常人高等等，总而言之就是有过人之处，能惊呆大家的眼球，都算是‘奇’人，咱们的主题不妨就定为‘以奇为美’。”

南宫岚和夏紫汐的嘴巴久久没有合拢，后面的几种也就罢了，世上真有前几种人存在？

天歌知道她们想问什么，不禁神秘一笑：“有没有这样的人，试试看不就知道了？”

南宫岚道：“那些只比容貌的女子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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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第200章 东宫请罪

天歌道：“这种就是普通意义上的选美，但不要用选妃的标准，可以适当放宽限制，嗯……只要能用个人魅力征服大半评委就可以通过。”

见两人听得认真，天歌就将后世的那些比赛规则借鉴过来说给两人听：“我们可以分为奇组和颜组，采取晋级制度，先是在县里海选，然后再进入郡里初赛，之后是州府的复赛，最后再进京决赛，每一级的选拔规则都是一样，都由一百名评审投票选出来，到时候我们可以让最终胜出的人举行一个大汇演，甚至可以把那些易于推广的技艺传播出去，可以大大提高月升国的生产力。”

生产力是什么，南宫岚和夏紫汐不懂，不过天歌这些话却给她们打开了一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许久都没从她的话中回过神来。

天歌说完就安静了下来，这种经过两千多年才保留下来的选拔方式，乍一听的确有些唬人。

半晌之后，南宫岚才终于醒过神来，然后猛一拍桌子：“就这么定了，汐儿觉得如何？”

夏紫汐重重点头，笑着赞道：“的确很不错。”

南宫岚说着就要走：“正好我府里有那么多劳力，不用白不用，就不让工部和礼部那些老古董掺合了，既然父皇把事情派给了我们，我们就要做出点不一样的东西给他看看！”

望着瞬间充满斗志的南宫岚，天歌和夏紫汐相视而笑，她府里的那些男人有才的很多，借这个机会出点力也不错。

南宫岚还没走出门，就见宫女来报，说是乔念梓来拜见太子妃。

南宫岚脸色骤变：“这是要干什么，还没进门就来给正妃请安吗？”

天歌的脸色也沉了下去，乔念梓未免太嚣张了些。

夏紫汐反而笑看着她们：“说起来这也不是她的错，其实她一出现这终身大事就由不得她了，你们心里也明白。太子既然身为储君，这样的事没必要让出去，我们大家都清楚，何必再让自己不痛快？”

南宫岚皱眉：“汐儿你可不能给她好脸，你不知道她昨晚那副嘴脸，谁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

天歌意识到之前的猜测怕是成了真，南宫毅为了得到乔念梓背后的势力决定娶她，作为一国太子，这没有错，可总是让人觉得缺少了点君子气度，何况他的结发妻子还怀着身孕，这个时候传出他要娶别人的消息，怎么看都是不仁不义的做法。

夏紫汐笑道：“此事说起来，还没人和本宫提过，她还只是个郡主而已，我身为太子妃自然是要好好招待她的。”

南宫岚和天歌同时一愣，明白过来后便一起笑着坐到了夏紫汐的右下首，定定地看着乔念梓面容娇羞地进来给夏紫汐行礼。

夏紫汐和颜悦色地对她虚扶道：“乐山郡主可是稀客，本宫有孕在身就不扶郡主了，郡主请坐吧。”

乔念梓见南宫岚和天歌也在，先是对南宫岚行了一礼，又对天歌点点头。

天歌象征性地对她行了一礼，便一言不发地坐下了。

她即将与南宫焰定亲，身份自是不能只看表面，就算她不给乔念梓行礼她也说不出来什么，如此做只是堵住了某些不怀好意之人的嘴罢了。

尽到礼数之后，乔念梓却没有坐下，而是泫然欲泣道：“念梓今日前来是向太子妃请罪的，念梓对不起太子妃，念梓不是故意的。”

天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习惯了她这装可怜的手段，见到这一幕，她心头升起的感觉居然是“又来了”！

南宫岚也是神色冰冷地瞅着她演戏，只是昨天一个晚上，她们就把这个乔念梓给看透了，分明就是外表纯洁无辜内里虚伪做作的白莲花。

夏紫汐却讶异道：“乐山郡主这是做什么，有话好好说，否则被人看到了还以为本宫欺负你了呢？”

乔念梓低垂的眸子里闪过一抹讶异，难道夏紫汐对她嫁给太子没有丝毫不满，这不应该啊？

她一边用手帕拭去眼角的泪痕，一边红着脸欲言又止道：“昨晚……昨晚……是念梓太天真才惹来了麻烦，是念梓不对，还请太子妃不要怪罪太子殿下！”

夏紫汐眼中瞬间结起了一层寒霜，这是来离间她和太子呢！

南宫岚和天歌也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这个乐山郡主胆子未免太大了，还没进门，就已经做好宫斗的准备了。

很快，夏紫汐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笑着问：“昨晚怎么了，太子昨晚回来倒是说落了水，没什么大事，喝两幅药就好了。”

说着，她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道：“太子一直叮嘱本宫要好好照顾身体，其他的小事都不让本宫费心，可是太子那里招待不周让郡主受委屈了，你只管和本宫说，回头本宫让太子给你赔礼道歉。”

乔念梓越听脸色越难看，夏紫汐的意思分明就是不知道太子要纳她为妃的事，她不由看向一边的南宫岚和天歌，即便宫里的传言她没听到，难道南宫岚和天歌不是专门来和她说这事的？

她使劲咬了咬唇：“公主殿下……没和您说吗？”

夏紫汐疑惑地看向南宫岚，就见南宫岚冷哼道：“本宫应该说什么，又不是什么光鲜的事，你不嫌丢人本宫还怕脏了自己的嘴呢？太子妃有孕在身，那些有的没的别污了太子妃的耳朵！”

乔念梓一瞬间脸色煞白，这是在警告她昨晚被几个醉鬼用污言秽语调戏的事吗，居然把后面太子答应对她负责的事给忘了！

她试图提醒南宫岚：“念梓谨记公主的教诲，不过昨晚念梓大意落水，还要多谢太子搭救。”

夏紫汐无声冷笑一声，面上却毫无痕迹：“原来是这事啊，太子是一国储君，你又是母后交代了要好好照顾的，你落水太子不救谁来救呢？太子只是尽了他的本分罢了，你也不必太放在心上。”

乔念梓短短时间急了满头大汗，她很想吼出来，他不止救了我，他还扒了我的衣裳，我们几乎赤luo相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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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第201章 恶毒计划

可是她毕竟还没有蠢到那种地步，若真喊了出来，昨晚的事仅让她在民间丢尽脸面，这次可是连宫里的脸面也保不住了，以后她要如何在东宫甚至整个后宫立足？

乔念梓神色变幻不停举棋不定，本来她今天来一是奠定自己在东宫甚至在夏紫汐面前的地位，第二是为了让夏紫汐知道，嫁给南宫毅并不是她故意为之，一切都是偶然，她只是个纯洁无辜天真无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从而降低夏紫汐对她的防备，甚至得到南宫毅的喜爱和怜惜。

当然，她自是不甘心只当南宫毅的侧妃，凭她现在的身份和容貌，坐上正妃之位理所应当。

其实，她昨晚的安排和南宫毅完全没有关系，她原想着找天歌一块去看花灯，再拉上司马清，南宫焰肯定会跟着去，姬文柒也只是稍带的，她真正的目的是毁掉天歌和南宫焰的亲事。

凭什么她改头换面过着隐姓埋名的日子，洛天歌却能得到最有权势的活阎王的青睐，虽然她私心里一直在幻想天歌表面光鲜，背地里却被南宫焰折磨得生死不如。

但即便只是得到一个身份，洛天歌她也不配！

所以，她首先要想办法引起南宫焰的注意，凭着她和天歌相似的容貌，没道理他能看上洛天歌却看不上她呀？

因此，她让下人暗中收买了几个人配合她见机行事来突出她的才华，她想到了各种情况，甚至专门和那些人对了些词，为了狠狠压天歌一头，她早在除夕那夜之后就开始计划这事了。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就在她准备出宫找天歌的时候，皇后突然召她，还说是过节怕她一个人寂寞，接着就是南宫毅来给皇后请安，皇后就让她们一起出来了。

她心中当时别提多懊恼了，一路上都心不在焉甚至直接提出去找天歌，可是县主府和武王府的门房却说他们早就出发了，她顿时又气又急，催着南宫毅迅速带她去了护城河边，还好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被她发现了天歌一行人的踪迹。

最初她提出去猜灯谜，就是因为她有自带作弊器，想赢过天歌简直轻而易举。

可恶的是居然没有一个人赞同，没办法她只得跟着几人上了画舫，正苦恼要如何实施当晚的计划时，那几个醉鬼就撞了上来，她第一反应就是，这么巧合，一定是她的下人安排的。

于是就有了昨天晚上那一幕，她现在想起来都恨得牙根痒痒，想到那个已经被她关起来狠狠毒打的下人，乔念梓眼中闪过一抹残暴的光芒，如此真是太便宜他了！她出了这么大丑，全怪他办事不利，不狠狠折磨他简直难消心头之恨！

知道昨晚的事给在场几人留下了十分恶劣的印象，她今天一早高烧刚退，就开始想办法弥补，既然名分已定，她现在就只有尽量讨好南宫毅和夏紫汐，确保她在东宫的日子会好过一些，也方便她日后的行事。

因此在听说南宫岚和天歌来了东宫，没有给她们太多在夏紫汐面前说她坏话的机会，她就匆匆忙忙地来“请罪”了。

她万万没想到夏紫汐居然什么都不知道，而且在她口中，太子说自己的事居然只是小事，自己的终身大事在太子眼中仅是小事而已！

乔念梓不知何时收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之中，此刻她心中的恨意弥漫了整个心房，对天歌、对太子，甚至对这个世界，为什么上天对她那么不公平，为什么她想要的得不到，她的仇人却事事比她好！

夏紫汐、南宫岚和天歌将乔念梓的反应瞧得一清二楚，此刻她们三人在座，乔念梓却跪在地上，这无形中形成的身份地位差距，让乔念梓心中越来越不平衡。

但是，她又不得不克制，在夏紫汐明确表示了太子救她是本分的情况下，她不得不笑着道：“尽管如此，念梓因一己之身，让太子殿下陷入危险境地，念梓有罪。”

夏紫汐见此，冷笑一声。

乔念梓如果现在把太子答应纳她为妃的事说出来，便是她不要脸更有向正妃示威的嫌疑，可是她不说就是刻意隐瞒心机深沉，日后乔念梓在她面前永远都不可能摘得干干净净，她永远都要背上一个背着她勾引太子的罪名。

呵！昨晚的事，不说她是否刻意勾引太子，只上赶着被几个醉鬼调戏这事，就够没脸的了，居然还想做一朵纯洁无暇的白莲花，可真是应了那句话，当了biao子还想立牌坊，也不问问她夏紫汐答不答应！

瞥着乔念梓忍气吞声的样子，天歌和南宫岚不由相视而笑，如此，她们就彻底放心了，只要夏紫汐不被欺负好好照顾自己，没什么过不去的。

当南宫岚和天歌告辞出来的时候，乔念梓也立刻跟了过来，看着并肩走在前面的南宫岚和天歌，她咬了咬唇道：“公主和县主今天是专门来探望太子妃的吗，怎么我来了你们却要走？”

两人停下脚步，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南宫岚道：“乐山郡主想问什么，还是怕我们跟太子妃说些什么？”

乔念梓脸色瞬间涨得紫红：“我……我能怕什么，昨晚……昨晚的事我又不是故意的！”

南宫岚笑眯眯地将她从头看到脚，就像在打量一件货物，眸子里的蔑视之意毫不掩饰，就在乔念梓即将恼羞成怒的时候，她才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既然郡主都说自己不是故意的，还担心什么呢？即便我们真的和太子妃说了些什么，郡主问心无愧就是！”

“你……”乔念梓本能地就想破口大骂，又突然醒悟过来对方不是身份低于她的洛天歌，这里也不是可以肆无忌惮的宫外，而是耳目众多的东宫。

当意识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也不能做的时候，她只得咬牙切齿道：“公主所言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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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第202章 女人心计

南宫岚轻视地睨了她一眼，和天歌联袂离去，彻底无视背后那双怨毒的眼睛。

晚上，南宫毅来到承恩殿，见到上前行礼的夏紫汐，努力忽略心底的那抹心虚，笑着握住她的手：“爱妃快免礼，孤这两日事忙，没有来看爱妃，爱妃身体还好吗？”

夏紫汐脸上闪着将为人母的慈爱光辉，仿佛真的不知道宫里已经传得沸沸扬扬的糟心事，她爱怜地抚了抚尚且平坦的小腹，柔和地笑道：“这孩子大概知道他的父亲时时刻刻都关心着他，老实得很，太医每天来问诊也说这孩子长得很好。”

“咳！”南宫毅不自在地咳了一声，然后坐得离夏紫汐稍稍远了一些，这才道明来意：“孤听闻今儿早上东阳和清宁县主来了？”

夏紫汐低垂的眸子闪了闪，抬起头开心地说：“是啊，父皇不是要举办选美比赛嘛，点名要臣妾和清宁县主协理，臣妾虽然有孕在身，一起出出主意还是可以的，殿下放心，臣妾知道自己的身子，不会有事的。”

南宫毅望着她干净柔和的笑容，越发觉得嘴边的话有些说不出口。

就在他沉默的时候，夏紫汐突然说了一句：“啊，对了，今儿早上乐山郡主也来了呢！”

南宫毅猛然抬头：“她来做什么？”

夏紫汐仿佛没有发现他过激的反应，如往常一样平静地说：“说是来向臣妾请罪，臣妾当时也是一头雾水呢！”

南宫毅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眉眼凌厉道：“她还说了些什么？”

夏紫汐一五一十地答：“她说昨晚不小心落水，是殿下救了她。臣妾就说殿下您是一国储君，自然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何况父皇和母后早就交代了要好好招待她，她若是出事，咱们得多对不起故去的西疆王啊！所以您救了她是身为太子的本分，当不得一声谢，更不要说请罪了。殿下，您说臣妾说得对吗？”

南宫毅无声地点点头，嘴里干巴巴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夏紫汐又道：“妾身其实还是有些不明白，您救了乐山郡主，她来道声谢也就罢了，干嘛说要来请罪呢？何况当时东阳和清宁县主也在，弄得妾身怪不好意思的，生怕哪点让她不开心了让父皇母后怪罪。最后还是东阳和清宁劝了妾身两句，妾身才没有钻牛角尖。殿下也知道，臣妾这一怀孕，心思也变重了，多小的一点事在臣妾心里可能都会变成大事，臣妾受点罪倒是没关系，就是这肚子里的小家伙，臣妾就怕自己再照顾不好他……”

夏紫汐说着，一下子就红了眼眶，想起上次失去的那个孩子，她到现在都觉得心痛至极。

南宫毅见此，连忙搂着她柔声安慰，同时暗暗吸了一口气，叮嘱她道：“日后她若再来，爱妃不想见直接打发了就是，可不能让她影响咱们的孩子。”

夏紫汐含着泪点头：“嗯，臣妾心里有数，想来乐山郡主也是个没有心机的，不知道这样做会对臣妾腹中的胎儿不好，殿下不要放在心上，臣妾以后都避着她就是。”

南宫毅想起昨夜乔念梓做的那些不靠谱的事，就觉得阴云罩顶，那样不知廉耻的女人，用心机来形容都是抬举了她，现在居然蠢到要来害他的孩子，看来是自己之前对她的态度太好，让她恃宠而骄了！

这可是自己最期盼的嫡长子，有了这个孩子他太子的位置将会更加牢固，乔念梓还没有进门就敢打这个孩子的主意，更不要说进门以后了？

原本打算来和夏紫汐说这事的南宫毅瞬间改变了主意，反正昨晚的事知道的人少，汐儿的身子也不能受刺激，不如就等这个孩子生下来以后，再让那个女人过门。

如果不是为了乔念梓背后的势力，那样愚不可及的女人，即便样貌再好，他也不会娶她进门，一想到南宫焰和姬文柒或许正在背地里嘲笑他，他心里就憋闷不已。

好在东阳和洛天歌是识趣的，没有主动和汐儿说起这事，回头就让母后对此事下封口令，一切都等汐儿生产之后再说。

一念既定，南宫毅的心立时松快了起来，也能正常地和夏紫汐说笑了。

南宫岚回去立刻风风火火地召集了她后院的那些侍君开会，同上次找大夫救南宫焰的条件一样，想要出人头地的可以毛遂自荐，做出成绩以后就给他们谋个合适的官职，以后大可脱离公主府自力更生。

选美的事全权交给南宫岚做了，天歌一回到府里就去了药房继续分析乔念梓那些丹药的成分。

角落里养的那两只老鼠大概因为这几天好吃好睡的，看着肥硕不少，每天都精神奕奕上蹿下跳的，短期看来，那丹药从调养身体的角度来说的确是有效的。

南宫焰过来的时候，天歌已经在等他用饭了。

这些日子南宫焰每天都准时出现，如果发现天歌还在药房里就会一言不发地把她扛出来，然后扔到床上狠狠惩罚一番。

至于究竟是如何惩罚的，就只有天歌和南宫焰两人知道了，反正她每次出来都是眼角湿润脸色潮红，四个丫头都不敢多看一眼，因为会被活阎王瞪。

接连几日，天歌总算长了记性，每天的用饭作息时间都十分规律。

所以，当南宫焰兴致勃勃地翻墙过来，看到坐在桌前的天歌时，心里还有点小遗憾，早知道之前就不欺负她那么狠了，好歹也让他偶尔解解馋。

有时候南宫焰觉得自己其实挺自虐的，想他一个血气方刚的大男人，每天抱着自己心爱的女子入睡却只能看不能吃，即便饱受折磨还甘之如饴，只要一看到她就发自内心的高兴和安心，他早就意识到自己彻底没救了。

握住她的手在唇边吻了吻，道：“今儿早上父皇给恩科的一众文武进士封了官。”

说着，他瞥了一眼立刻看过来的天歌，哼哼着道：“那个孙润，父皇让他去了礼部，看来有历练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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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第203章 只给你听

天歌瞬间了然，如今四海升平，百官都十分清闲，最近唯一的一件大事就是选美比赛，最忙碌的就是礼部。

孙润作为文状元，根据惯例应该先去翰林院积累经验多攒些资历，以后才好封些实职，可是现在皇上直接越过了第一步给他封了官，可见对他抱有很大的期待。

尤其他今年还不满二十岁，年纪轻轻便已授官，这以后定然前途无量。

要知道文官和武将是不同的，武将可能上战场拼杀几年立下战功，官职就不会低了去，只要能征善战，年龄不是问题，可是文官大部分都是熬资历熬出头的。

放眼整个朝堂，文官中最年少有为的大概就要数大理寺卿夏希朗了，可人家父亲是帝师，妹妹是太子妃，本人也是能力超群，可真正坐上大理寺一把手的位置，也是在三十岁以后。

再看南宫焰，今年才二十六岁，早已是月升国大权在握名声煊赫的人物。

由此看来，孙润很可能就是下一个夏希朗，甚至文官中的南宫焰。

见天歌始终不说话，南宫焰不满地哼了哼，尽管知道他们之间没什么，尽管说了相信她，可一见她把心思放到了别的男人身上，他就不痛快。

天歌无奈地嗔了他一眼：“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南宫焰再度哼了哼，耷拉着脸道：“除了孙润还有谁？”

天歌摇了摇被他握住的那只手：“才不是呢，我在想你啊！”

南宫焰傲娇地撇过头，耳根却抑制不住地红了起来，口是心非道：“我就在你面前，有什么可想的，别想骗我。”

天歌不说话，只定定地看着他。

南宫焰半天没有等到回答，心里又开始不痛快，以为天歌是默认了，不由皱了皱眉，转过身给她夹了一筷子菜，说：“快吃吧，饭菜都要凉了。”

天歌看着他明明在生闷气却还要死死憋着的样子，突然就笑了起来，在他看过来的时候道：“好了，告诉你我在想什么吧！我在想啊，你真的很厉害，十八岁就成了镇国大将军，整个月升国谁也没有你厉害！”

南宫焰瞬间嘴巴微张眼睛瞪大，傻傻地看着眼睛闪闪发光的天歌，好一会儿才眨了眨眼，然后低下头若无其事地说：“以后可别在外人面前说这话，会有麻烦。”

天歌瞥见他偷偷弯起的嘴角，暗暗发笑，然后一本正经道：“嗯，我只说给你听。”

南宫焰只觉一股热气陡然从脚底升起，整个人都开始不由自主地发热，这还是天歌第一次对他说出这样的话，她在夸赞他！

南宫焰这一顿饭吃得都有些飘飘然，饭后还忙前忙后地服侍天歌洗漱，一直到踏踏实实地躺在床上，他才找回一些真实感，看着蜷缩在自己怀里的天歌，他想，就算一辈子只能抱不能吃，他也满足了。

次日清早，许久不见的孙芸儿突然来找天歌，脸上的喜色怎么都掩饰不住，没两句话就开始说起孙润封官的事情。

天歌见孙芸儿此番的穿戴要比第一次来见她的时候又好了两个档次，便知道随着孙润的封官，他们一家在晋阳侯府的地位也水涨船高，而孙芸儿作为孙润嫡亲的妹妹，也是身价暴涨。

孙芸儿被孙润拘在府中好好学了一个月的规矩，如今终于被放了出来，就像一只逃脱樊笼的小鸟，对着天歌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天歌便知今天这是没机会去药房了，便静下心来同她说话。

半上午的时候，司马清和乔念梓也来了，搞得天歌一个头两个大，司马清也就罢了，乔念梓和孙芸儿碰到一起，为什么她有种头痛欲裂的感觉？

司马清拉住天歌的手，暗中冲乔念梓努了努嘴，用平常的语气道：“乐山郡主去王府拜访我祖父，见我要来找你就要一起过来。”

乔念梓笑看着天歌：“清宁县主不会不欢迎我吧？”

天歌：“……”知道不欢迎还来，这得有多厚的脸皮啊！

偏偏孙芸儿完全看不出几人之间不合的气场，还问：“天歌，这两位是谁啊，不给我介绍介绍吗？”

天歌淡淡一笑，指着司马清道：“这位是安逸侯的孙女，武王殿下的表妹，司马清小姐。”

接着，她又一指乔念梓：“这位是乐山郡主。”

孙芸儿立刻对两人见礼：“两位姐姐有礼，小妹孙芸儿，我哥哥是今科状元孙润，昨天刚被圣上封了官。”

天歌原本想替她介绍的，此刻见她把自己介绍得如此全乎便也不多言了，直接请她们到暖阁里坐了。

乔念梓一听孙芸儿喊她姐姐，小脸立刻就拉了下来，尤其孙芸儿还一直盯着她的脸瞅，让她更加恼火。

坐下之后，乔念梓问孙芸儿：“孙小姐与清宁县主关系很好吗，这还是第一次在县主府看到你呢？”

天歌哂笑一声，刚想说她也是第一次来县主府，哪里有资格说别人，可是嘴还没张开，孙芸儿就沉不住气开口了：“那是当然，我和天歌可是一见如故，情同姐妹，是谁都比不了的！”

说罢，她还得意地对天歌抬了抬下巴：“是吧，天歌？”

天歌回之一笑，并未回答。

可这个反应在孙芸儿眼里就是默认了，于是笑得更得意了。

乔念梓沉默片刻道：“原来是这样啊，那以后我们一起玩的时候，就可以叫上你啊，人多了才好玩嘛！”

孙芸儿兴奋地点头：“好啊好啊，前些日子我一直待在府里不怎么出门，以后天暖和了，咱们还可以出去踏青呢！”

乔念梓眼帘低垂，不置可否。

一直没有开口的司马清询问地看向天歌，却见天歌对她摇了摇头，心中恍然，遂继续保持沉默。

暖阁出现片刻的沉寂，孙芸儿隐约察觉到什么，想了想又主动道：“天歌你不是最喜欢看话本吗，我哥哥最近新得几本，回头我给你带来啊？”

天歌想说不用，孙芸儿却丝毫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十分亲热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用跟我客气，咱俩谁跟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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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第204章 二女相争

天歌只好应了，暗道以后日子还长，总不能让这两人没事就往她这里跑，遂转了话题：“圣上要举办选美比赛的事你们都听说了吧，据说最后胜利的人会得到圣上的奖励，有没有兴趣参加？”

乔念梓没什么反应，孙芸儿却十分感兴趣的样子，她现在急需在贵族圈里找存在感，选美大赛或许会是一个很好的开端。

她开始细致地问起比赛的事情来，天歌道：“此事还在筹划之中，告示想必很快就会公布出来。”

就在孙芸儿暗暗打着小算盘的时候，乔念梓十分诛心地说了一句：“既然是选美比赛，至少容貌要拿得出手吧？”

孙芸儿霎时变了脸色，正想质问她是什么意思，就听天歌道：“这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毕竟每个人的审美观是不一样的，总而言之就是只要你能凭手段或才艺征服评委，就有可能胜出。”

她话说完，孙芸儿的脸色才好看了一些。其实她的容貌顶多算是中上，在一众气质高雅蕙质兰心的贵族小姐中并不显眼，可是乔念梓这么直白地讽刺她的容貌，实在令人生气。

乔念梓仍不依不饶，挑挑眉道：“好好一个大家小姐，要在那么多人面前搔首弄姿，那得多丢人啊！”

司马清不由侧目，说的她好像没丢过人似的，难道那天的事她已经选择性地忘记了？

孙芸儿脸色铁青，她已经看出来了，这个乔念梓根本就是看不起她。

天歌却不以为意：“圣上金口玉言的比赛，大家争着抢着想要受到圣上的褒奖还怕来不及，哪里会丢人？”

乔念梓一听天歌把圣上都搬出来了，这才不情不愿地闭了嘴。

孙芸儿满脸得意地拉住天歌的手：“天歌你说得太对了，这是皇上的意思，评审代表的也是皇上，在皇上面前表演才艺，有什么好丢人的？”

说着，她瞥了乔念梓一眼，见她冷着脸不说话，又高高兴兴地道：“天歌你既然协助东阳公主办理此事，以后有什么消息可要提前通知我，我也好提前准备。”

天歌笑着答应了，又给她出主意，让她回去后多练练仪态和才艺，孙芸儿满口答应。

两人说得投机，司马清悠然地坐在一边一言不发，乔念梓就有些尴尬了，她努力想了一会儿，突然道：“瞧我这记性，今儿来找清宁县主其实是有事要说的……”见三人转头看过来，她才接着道，“还有半个月就是武王殿下和清宁县主定亲的好日子了，我们作为县主的好姐妹，不知道有什么是可以帮上忙的？”

她这一说，孙芸儿才想起来，二月初二是天歌定亲的日子，连忙道：“是啊是啊，天歌我们关系可是最好的，你有什么事可要第一个找我？”

乔念梓当即怒了了：“孙小姐，你这话说得也太好笑了，谁不知道清宁县主与东阳公主关系才是最好的，你和清宁县主才认识几天，也太自以为是了吧？”

孙芸儿这时候也管不了乔念梓的郡主身份，叉着腰对她怒目而视：“不管我们认识多久，我都是最了解天歌的那个，说起来你和天歌认识才刚刚半个月吧，有什么资格说我？”

乔念梓反唇相讥：“我自觉与清宁县主认识时间不长，所以才没有以她最好的姐妹自称，不像某人，这么明显地和人家套近乎，脸皮真是够厚！”

天歌看着斗鸡似的两人，头痛不已，早就知道这两人碰到一起没有好结果，可也不用这么吹胡子瞪眼的吧，好歹注意一下身份。

司马清也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两人，真不懂她们到底在争什么，她也没感觉这两人有多在乎天歌，怎么就为了谁与天歌关系好争起来了呢？

“你骂谁呢，别以为你是郡主就可以随便侮辱人？”孙芸儿气得脸都红了，她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乔念梓，“我告诉你，天歌的事情谁也没有我清楚，我们的关系不是你们任何人可以想象的，不信你们让天歌说！”

乔念梓却撇了撇嘴：“人家就是为了照顾你的情面，也不得不点头啊！”

一直不知道要如何开口相劝的天歌，这下更加无语了，她是真的不会劝架好吗，而且双方都是非常令她头痛的人物。

孙芸儿浑身发抖，她使劲瞪着乔念梓，极力想要通过自己证明她和天歌的关系不一般，突然她想到了一件事，立时转怒为喜，她眉飞色舞地看着乔念梓：“那我就证明给你看！”

乔念梓万分不屑，她是真的不信这个虚荣又粗鲁的孙芸儿与天歌关系有多近，说不定都是她自己贴上来的。

天歌和司马清则同时看向孙芸儿，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孙芸儿见此，无比得意道：“你知道天歌和武王殿下是怎么认识的吗？我告诉你，这事谁也没有我清楚！”

天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司马清却有些疑惑，难道不是在千骑国认识的吗？

乔念梓同样有这个疑惑，就问了出来。

孙芸儿得意地伸出一根食指摇了摇：“错。”

乔念梓不禁皱眉回想天歌出现后的一幕幕，想来想去，似乎是参加皇后的相亲宫宴那次，天歌扭伤了脚去更衣的时候遇上了南宫焰和南宫岚。

但她现在是乔念梓，若说出来就彻底暴露了身份，所以她只能装作不知道，皱眉苦思片刻，她道：“这不公平，我来京城才半个多月，如何能猜出来，不过我不知道不代表别人也不知道。”

孙芸儿仿佛一下子胜利了似的，骄傲地说：“就是只有我最清楚！”

乔念梓道：“我才不信，有本事你说出来，我们好和清宁县主对质，她承认了才算你对！”

“这有何难？”孙芸儿想也不想就要把当年南宫焰救了靠山村，重伤后在天歌家养了十日伤的事说出来。

这件事在靠山村是个禁忌，因为当年柳氏曾说过，上位者总有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何况是活阎王的闲话，谁敢说就是不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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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第205章 煅骨伐髓

从那以后，这件事没人敢提，孙芸儿如今为了证明她和天歌的亲近关系，完全把这些警告抛之脑后。

“其实天歌和武王殿下早就认识……”

“芸儿！”孙芸儿刚说了一个开头，就被天歌大声喝止，她一回头就对上天歌不悦的目光，突然觉得有些心虚，立刻讨好道：“好好好，我不说不说，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她嘴上这么说着，眼睛却示威般地瞅向乔念梓，瞧吧，这可是天歌不让我说的，如果不是真的，她为什么会阻止我呢？

乔念梓则在想到底是怎样的相遇让天歌害怕孙芸儿说出来，难道这里面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天歌已经对这两人失去了耐心，懒得再虚与委蛇地应对，便道：“我乏了，想去歇会儿，就不奉陪了，平儿送客。”

司马清也看出情况不对，主动站起身对天歌抱歉道：“是我来的不是时候，你身子弱还是多歇着。”

天歌对她笑道：“今天没能好好招待你，改天我再请你。”

司马清于是也不理会还在发呆的乔念梓和孙芸儿，直接走了。

乔念梓也不想对着天歌的冷脸，神色淡淡地告辞。

孙芸儿心知自己说错了话，有心想要挽救，话未出口，就见天歌道：“芸儿若是参加选美大赛的话，还是要好好准备，没事就不要老往这边跑了。”

孙芸儿立刻皱了眉头，不满道：“你干嘛这么生气，我又没有说出来！”

天歌心知和她说不通，她会医术的事打从来到京城后就一直对外保密，如果被人知道了，之前的一些事便容易被有心人察觉，比如护国公府宴会被人下药那次，她若是懂医术那中毒一事就会惹人怀疑，还有夏紫汐的身体，她们私下来往频繁，而正是她和夏紫汐开始接触之后，她的身体才突然好了起来，诸如此类，很多事都会变得麻烦起来。

一旦被人知道南宫焰和她相识的真相，她会医术的事被人扒出来，对她的名声也不好。

在这个时代，医术被列为三教九流中的中流，社会地位不高也不低，但也是相对于男子而言，毕竟女子从医有诸多不便之处。

这个时代讲究身家清白，有身份的人家娶妻皆要求对方是良家子，而医家女便不属于良家子，可想而知，若被人知道不仅柳氏从医，她也曾为人治病，而且不分男女，就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本来对这些她是无所谓的，当初一直不肯说自己懂医术也是因为柳氏的一再叮嘱，可是现在，她不得不为南宫焰考虑，他们即将定亲，她的名声坏了，他也会跟着受连累。

不愿与孙芸儿多说，直接让平儿把人送出了府。

孙芸儿站在县主府门口气愤不已，当了县主了不起啊，十五年的感情因为说错一句话就敢这么对她，还不是因为有了武王这座靠山，那般阎王似的要命人物，也就她会当个宝！

孙芸儿狠狠腹诽一阵，才甩着手帕离开，走到一个巷子口的时候，就见乔念梓正坐在马车里笑吟吟地看着她。

她眉头一皱：“你在这里做什么，不会是等我吧？”

乔念梓笑道：“自然是等孙小姐，我请孙小姐吃饭，你敢去吗？”

孙芸儿眉毛高高抬起：“我有什么不敢的？”说着，就主动爬上了她的马车。

乔念梓的语气立刻转为柔和：“初次见面就因为心直口快惹孙小姐生气，是念梓的不对，念梓有心要向孙小姐赔罪，不知孙小姐愿不愿意接受？”

孙芸儿上下瞟了她一遭：“少来这套，有话直说。”

乔念梓的笑容立刻消失，伤心道：“孙小姐这是不相信我了，我是真的诚心诚意向孙小姐道歉的，不如这样，我买件礼物送给孙小姐，这街上的东西随便你挑。”

孙芸儿诧异地看着她：“你说真的？”

乔念梓极力掩饰眼底的鄙视，让自己笑得诚意十足：“自然是真的，不如咱们就去金玉轩，听说里面的首饰是京城所有店铺中最别致最名贵的。”

孙芸儿来京城这么久，自然也听说过金玉轩的大名，当下不点头也不摇头就此默认了。

……

傍晚，孙芸儿抱着一个匣子回到晋阳侯府，正好被孙润碰到，便问：“你手里拿的什么？”

孙芸儿早就想好了说辞：“啊，这是天歌送我的东西，都是她不常用的，说放着也是放着，就让我拿回来了。”

孙润不禁皱眉：“以后不要老是收天歌的东西，她的东西不是你能用的。”

孙芸儿闻言，好心情立时被破坏殆尽，不高兴道：“为什么她的东西我不能用，是因为她是县主还是因为她即将成为武王妃，就算她现在身份再高，也是从靠山村出来的村姑！”

孙润一听她这话锋不对，当即就要呵斥，孙芸儿却瞪了他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哥你在想什么，她是比以前高贵了漂亮了，可在我眼里她还没资格做我嫂子！”

孙润扬手打了过去：“你在胡说什么，不要命了吗？”

孙芸儿挨了一巴掌，也不敢反驳，一手捂脸一手抱着匣子跑回房间。

孙润看着自己的手怔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红一阵。

……

武王府书房，司马刚和南宫焰舅甥两人相对而坐，正在谈论天歌的身体问题。

司马刚叹道：“阿焰接舅舅来的目的，你舅母已经和我说了，这些日子我也让你舅母好好观察了清宁县主的身体状况，也让清儿为她摸了骨，发现她的骨骼过于脆弱，体质并不适合习武，甚至不宜过度劳累。舅舅很抱歉，怕是帮不上阿焰了。”

南宫焰原以为天歌只是单纯的身体弱，就算生有弱症也是可以通过锻炼改善的，听司马刚这么一说，一颗心瞬间沉到谷底，难道只有听天由命了？

司马刚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除非有种药可以煅骨伐髓，彻底改变她的体质，不要说这种药是否存在，即便有也要忍受巨大的痛苦，阿焰你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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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第206章 凤天凤皇

同一时刻，一片纯净的蓝天下，一座巍峨的原色宫殿仿佛坐落在云端之上，透着一股飘渺圣洁而与世隔离的神秘感。

从下绵延而上的台阶几乎抵达天的尽头，让人只敢远望而不敢攀登，像是怕触犯了天上的神灵。

宫殿下方来来往往的人流，无论男女，他们大多五官精致身形颀长，在这春寒料峭的天气里依旧是广袖长袍，衣袂翩翩，一派仙风道骨，好不悠然。

也有少数长相粗犷的，他们大多穿着暴露，身着兽皮或短打，与广袖长袍者的风度样貌截然相反。

平静祥和的街道上，突然有几道红影穿梭而过，紧接着陆陆续续地居然有数百道，全都往一个方向而去。

街上的行人纷纷停下来驻足观望，人流中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这不是凤使吗，不知道凤皇有什么任务要他们去做？”

“听说凤皇一出关就下了一道重要命令，一夜之间所有凤使齐齐出动。”

“是吗，看来咱们凤天界不久就要有大事发生了。”

……

此刻，数百道红影在众人的注视下，丝毫没有难度地攀上了那座原色大殿的阶梯，一个个虚影闪烁，就像一片片不停变换角度的红霞，仅仅用了片刻时间已然消失在天之尽头。

直到再也看不到任何一道红影，仿佛瞬间静止下来的街道才重新恢复热闹。

如天空般高远的宫殿之上，一抹威严的身影遗世独立，从那纤细俏丽的背影看来，竟是个女子。

只见她穿着一身金红色广袖流仙裙装，将她纤浓有度的身材衬托得刚刚好，****、细腰、长腿、雪肤，只是不知道那背对着众人的容颜是如何惊艳。

数百名凤使齐齐跪倒在她的脚下，却头也不敢抬，他们整齐划一道：“启禀吾主，任务已经下达诸国，属下前来复命。”

声音落下，在空旷而宽阔的宫殿中久久回响。

直到声音彻底消散，宫殿重新恢复了宁静，才有一道异常悦耳动听的声音传下来，仿佛来自九天之外，亲切而悠远，就像她给人的感觉，既令人想要亲近又居高临下，仿佛正在俯视着芸芸众生。

“辛苦凤使，去吧！”女子金红色的衣袖在空中划过，下一刻，数百名凤使齐齐化作一只只火红的凤凰飞出宫殿。

而那始终背对着他们的女子这才转过身来，那是一张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美丽面孔，可是仔细看就会发现有几分莫名的熟悉感，那修长入鬓的眉毛，飞扬的凤眼，玲珑的下巴，和天歌仿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甚至眉宇间那股天生的淡漠，与天歌都有十成相似。

只是这女子与生俱来的气势和天生的高傲，使她愈发显得高不可攀，面对她就像面对法力无边的神祗。

无可置疑，她正是这凤天界的主宰，凤皇凤寤言。

目光定定地望着宫殿之外一望无际的广袤天地，她美丽的凤眸中缓缓流露出一丝惆怅与哀愁。

后面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凤皇头也不回地问：“何事？”

一道温润的男子声音从背后传来：“陛下，长老们已经派人去各界为陛下寻找解毒之法，陛下还请安心。”

凤皇转身看向来人，那是一个和他声音一样温润优雅的俊美男子，她道：“师兄，这毒是否能解何人能解你我心中有数，就不要自欺欺人了，只是有一事我想麻烦师兄。”

俊美男子道：“师妹请说。”

“这次是我鲁莽了，凤使动静太大，必然会引起那方人的注意，为免他们暗中出手，我想请师兄帮我监视他们。”

俊美男子点头：“凤女之事关系重大，师兄作为凤凰守护者，必然会全力以赴。”

凤寤言平静地看着他：“有劳师兄。”

……

天歌养好了精神，被孙芸儿和乔念梓打扰的心情也很快恢复，就在药房中待了整个下午。

南宫焰来的时候她正进行到关键一步，生怕他再不由分说地把自己扛出去，而前功尽弃，遂一边加快动作一边软语哀求：“我快好了，做完这一步就结束，阿焰你再宽容我一会儿？”

南宫焰靠在门边静静地看着她，见她发丝从腮边落下也没工夫理，一张清艳的小脸上满是认真和执着，竟是点点头道：“好，再给你一刻钟。”

天歌颇为意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过去，她可是记得以前无论她怎么哀求，这人都不由分说地把她扛回去，这次是怎么了？

她没有来得及多想，就听南宫焰提醒道：“就一刻钟。”

天歌迅速把注意力放回手中的试管上，连连点头：“哦哦哦，好好好，很快很快很快。”

南宫焰轻轻一笑，眉眼温柔得几乎化出水来。

站在门外的平安喜乐四个丫头瞧得一阵心惊胆战，王爷今儿是怎么了，看起来不正常。

晚上，等天歌甜甜入睡之后，南宫焰才深深看着她低声道：“无论你去哪里，我都陪你，包括离开这个世界。你放心，我会加快速度，等你走的那天我会和你一起。”

次日清晨，天歌突然想起一事，问坐在对面一起用早餐的南宫焰：“护国公府有消息吗？”

南宫焰眸光微闪：“时候到了？”

天歌点头：“根据你对他伤势的描述，应该就在这一两天了。”

南宫焰点头：“我会多留意的，你一会儿有事吗？”

天歌摇头，南宫焰笑：“那回头叫裁缝来给你量身。”

天歌不懂：“为什么？”

南宫焰：“咱们的定亲礼服，现在已经有些晚了，你还想拖到什么时候？”

天歌总觉得不太对劲儿：“有这么麻烦么，只是定亲而已。”

南宫焰安抚她：“我们的定亲仪式与别人自是不同，对了，还记得以前郑嬷嬷教给你的那些礼仪吗？”

天歌歪头想了想：“你是说在千骑国的时候，那不是大婚的礼仪吗？”

南宫焰垂下眼眸，异常平淡道：“都差不多，细微不同无伤大雅。”

天歌懵懂地点头，怎么都觉得有点不对劲，她又问：“我还要做别的吗？”

南宫焰温柔一笑：“好好期待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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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第207章 废弃棋子

锦绣宫，乔念梓正在思考前一天从孙芸儿那里套来的话，蓝贵妃就走了进来，闲话道：“郡主今儿个怎么没有出去玩，郡主年纪轻轻地可别跟本宫似的，日后一旦进了东宫，可是连出宫的机会都少了。”

乔念梓听她这么一说，才想起来她和南宫毅的事情到现在还没个准话，不由皱眉道：“都三天了，太子也没来找过我，皇上皇后也没有下旨的意思，太子妃更是对这事一无所知，我什么时候能进东宫还说不准呢？”

蓝玥诗一听，小心猜测道：“这……该不是想要不了了之吧？”

乔念梓闻言气得猛地站起来：“这怎么行，虽然嫁给太子不是我的本意，可也不是白给人占便宜的，想不了了之，没门！我这就去找皇后！”

乔念梓怒气冲冲地跑出了锦绣宫，蓝玥诗转眼看向身边的宫女：“五皇子这些日子都在做什么？”

那宫女低眉顺眼道：“据说每日都待在府里……饮酒。”

蓝玥诗眼底暗沉，自打除夕夜被天歌拒绝之后，南宫翰就一直以生病为由告假在家，现在半个多月都过去了，不能再任由他如此下去。

“去把五皇子找来，就说本宫有事和他说。”

“是。”宫女答应一声转身去了。

栖凤宫，王皇后正笑眯眯地拉着乔念梓的手说话：“你这孩子我第一眼看见就喜欢得不得了，告诉本宫，这几日都去哪里玩了，玩得开心吗？”

乔念梓在王皇后面前向来表现乖巧，但是此刻却显得心事重重：“因为那晚的事，她们都觉得我……皇后娘娘，我已经没脸见人了！”

王皇后对于那晚的事，只知道乔念梓是被几个醉鬼言语调戏反抗之下落水的，并不知道她当众要与人比试一事，便以为她说的没脸见人是南宫毅当众毁了她的清白一事。

乔念梓自然也是在刻意往这个方向引导，她瞥了一眼王皇后为难的神色，小心翼翼道：“皇后娘娘，念梓想取了祖父留给我的东西离开京城，不想留在这个伤心之地了，您帮我和皇上说说好不好？”

王皇后闻言顿时大急，她好不容易才把这尊财神给套住，如何肯让她轻易离开？但想到南宫毅已经来和她说过，现在要以夏紫汐肚子里的孩子为主，不能让那孩子有所闪失，所以夏紫汐的事情不得不往后拖。

她拍着夏紫汐的手道：“好孩子，本宫知道你委屈，其实太子已经向本宫禀明，将纳你为侧妃。不过你也知道，最近朝廷事多，护国公眼看就活不了几日了，再有半月又是武王的定亲仪式，皇上又要举办选美比赛，这样样都要皇上和太子费心，若是这时候太子提出纳你为侧妃，必然会让皇上以为他不务正业，心里难免有所不满。所以，本宫的意思是等选美比赛过后，让圣上亲自下旨给你赐婚，如何？”

乔念梓一听也觉得有理，其实她也不想那么快嫁入东宫，那样对她的行动十分不便，现在的身份就正好。

既然暂时不能赐婚，就只有先瞒着，就是不知道天歌她们要在背后如何笑她呢？

哼，既然我不好过，我也让你不好过，既然你们如此重视这场定亲仪式，我会让它变得更精彩！

至于即将过世的护国公，想到当初自己的境遇，她就满心仇恨，和她有关系吗？

乔念梓从栖凤宫回锦绣宫的时候，正好碰到仅仅半个月就瘦了一圈儿的南宫翰，她愣了一下连忙见礼。

南宫翰在看到她和天歌相似的容貌后，也明显地怔了一瞬，等意识到她并非天歌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不自觉向她靠近过去。

他连忙后退一大步，对脸颊微红的乔念梓道歉：“本宫认错人了，抱歉。”

说罢，匆匆离去。

乔念梓脸色从微红变为煞白，为什么她走到哪里都摆脱不了洛天歌的阴影，这个时候，她突然开始恨这张脸了。

见到坐在宫里喝茶的蓝玥诗，乔念梓曲了曲膝：“五皇子怎么没有多陪贵妃娘娘说会儿话就走了，刚刚他见到我还说认错人了呢？”

蓝玥诗手里的茶杯一顿，随意道：“他有差事在身，不过是来辞别的，念梓从皇后那里回来的？”

乔念梓还想再问关于南宫翰的事，于是随便点点头，问：“五皇子要去哪儿，为何与贵妃娘娘辞别？”

蓝贵妃掀了掀眼帘：“皇上派他去南方边关酬军，如今千骑国隐患已除，多余的将士也该回来了。”

乔念梓有些担忧道：“原来如此，只是天还冷，五皇子不知道受不受得了？”

“哼，堂堂男儿，怎能连这点困难都克服不了？”蓝贵妃面色瞬间沉了下来，好一会儿才缓过来，重新看向乔念梓，见她明显没有之前那么急躁了，便问：“皇后答应为郡主的婚事做主了？”

乔念梓兴味索然：“是啊，不过皇后说最近事多，未免让皇上以为太子不务正业，决定等选美比赛之后再请圣上赐婚。”

“选美比赛之后？”蓝贵妃下意识道：“那怎么也得三五个月之后了吧，到时候太子妃的胎也该怀稳了。”

乔念梓倒是完全没有想到这里，听了这话也怔了一下，但又觉得应该和太子妃关系不大，皇子纳妃是天经地义的，和正妃怀孕有什么关系？

“是啊！”她漫不经心地说着，心里却想，看那时候挺着大肚子的夏紫汐还怎么和她争太子？

思及此，乔念梓顿时高高兴兴地回房了。

蓝贵妃冷眼瞅着她离开，半晌才吐出两个字：“蠢货！”

她身边的宫女低下身小声道：“娘娘，还有这么长时间，不知道会出现什么变故呢！”

蓝贵妃眯了眯眼：“当初也是看走了眼，被她给骗了，谁知道她竟如此愚蠢？”

宫女道：“娘娘打算怎么办？”

蓝贵妃慢慢平复了不停上涌的怒气：“之前的努力不能白费，既然她要做一颗废弃的棋子，就成全她吧！”

宫女眼珠子一转，默不作声地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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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第208章 大船将沉

入夜，乔念梓不出意料地在床前看到了那个一直神出鬼没的人影：“师父，我要一种毒。”

幽冥毒姬并没有像以往那般把她抱在怀里，直接把一个药瓶递给她：“你想做什么？”

乔念梓已经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毒之意，她咬牙切齿道：“我要在洛天歌最高兴那天把她打入地狱！”

幽冥毒姬静静听完她的计划，毫无情绪起伏地说：“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为师会为你安排好一切的。”

乔念梓并没有听出这话中有何深意，非常感动地对幽冥毒姬道：“师父你最好了！”

……

次日，选美大赛的事也终于公布了出来，即日起便通告全国，进入报名阶段。

同时，护国公府传来吴越身亡的消息。

这个消息发布不久，他的次子吴承明便和太子一起站在了御书房内，手上拿着一沓厚厚的信纸。

吴承明一个几十岁的大男人痛哭流涕，语不成声道：“皇上，父亲他去得冤枉啊，养了这么个不孝的儿子，请皇上为我父亲做主啊！”

庆隆帝面无表情地看着站在下面的两人，眼中情绪幽暗不明：“哦，这话从何说起啊？”

吴承明垂下眼帘不敢抬头去看庆隆帝，两手将信纸托到面前：“圣上，这些都是臣父临终之前交给臣的，父亲说这样不忠不孝的人，不配承袭护国公之位，但又不忍在活着的时候看到这一幕，便让臣在他过世之后将这些密信呈给皇上，请皇上发落。”

庆隆帝示意林总管将信接过来，一张张地看过之后，愤怒之下狠狠一拍桌子：“竟有如此荒唐之事？”

那信纸之上，正是护国公世子吴承立就刺杀护国公一事与海盗勾结来往的内容，庆隆帝举起信纸问下面两人：“你们确定这些信是真的？”

吴承明道：“父亲把这些信件交给臣的时候，太子殿下就在旁边，此事太子可以作证。”

庆隆帝闻言，顿时意味不明地看向南宫毅。

南宫毅面不改色地躬身道：“回父皇，事情正如吴大人所言，护国公说有这样一个儿子他死不瞑目，遂将儿臣请过去为此事作证！”

庆隆帝忽的冷笑一声，南宫焰去刺杀护国公一事正是他下的命令，没想到这两人居然会拿此事做文章，南宫毅他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得到护国公的势力拥护？

哼，前脚设计乔念梓想要得到西疆王的势力，后脚又要诬陷吴承立，与吴承明结盟，当他是傻子吗？

吴承立失去了继承权，下一个有资格继承护国公之位就只有吴承明！

庆隆帝心冷脸更冷，但是这一幕落在南宫毅和吴承明眼中，意义就不同了。

就在两人以为事情将成的时候，庆隆帝却道：“吴承立勾结海盗刺杀护国公，等同于勾结外贼，形同叛国，吴大人，你父亲没有告诉你此事一旦揭发，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啊？”

吴承明豁然抬头，脸色瞬间惨白一片，他怎么忘了，他和吴承立是一家人啊，吴承立犯下诛九族的大罪，他岂能豁免，他这是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几乎是本能地，他把求救的目光投向南宫毅。

南宫毅也有些慌了，他连忙道：“父皇，此事是吴承立一人所为，又是已故护国公做主揭发的，他之所以这么做就是希望父皇能够体察他的忠心，能够网开一面，赦免护国公府其他人！”

庆隆帝眯眼瞧着南宫毅：“太子，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不会连这个都不懂吧？勾结外贼，叛国之罪，一个人就能承担了吗？”

南宫毅冷汗涔涔而下，难道护国公这么大的势力要他就此放手？

吴承明听到庆隆帝的话也跟着腿软了，接着便瘫软在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庆隆帝淡淡扫了他一眼，最后对上南宫毅惊慌的目光：“既然太子是为吴大人作证的，那么此案就交由大理寺审吧，虽然夏希朗是你的大舅子，但是朕相信你们。”

半个时辰之后，正准备为护国公办丧事的护国公府闯入了大批御林军，说是奉皇上之命封锁府门，同时抓捕世子吴承立，将严格审查吴承立勾结海盗一事。

尽管吴承立大喊冤枉，但没人理会。

娄氏以为吴承明状告吴承立成功，脸上刚刚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就听御林军统领宣布：“护国公世子涉嫌勾结海盗，一经查证将株连九族，圣上英明，决定将嫌犯吴承立和举报人吴承明全部收押待审，一经查实严惩不赦，若查明并非属实，则属吴承明诬告，以死罪论处！”

娄氏听完，两眼一翻，晕了过去，只是这次，再没人去扶她，所有人都被御林军统领这番话震呆了。

世上有这么傻的人，主动状告自己的兄长，结果要么株连九族要么自己被处死，可是无论怎么样，护国公府都完了。

一时间，护国公府上下人心惶惶，心如死灰。

而从御书房回到东宫的南宫毅则失魂落魄，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护国公府如果就此倒了，他首先是失去了一大助力，最令他担忧的还不是这个，现在吴承明收押待审，他是怕吴承明会把他们之间的交易供出来。

因为现在看来，吴承明无论如何都死定了，万一他破罐子破摔……

不行，一定要像个办法！

对了，大理寺卿是太子妃的亲大哥，自己倒了汐儿也会受牵连，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即便吴承明真的交待了什么，夏希朗定然也会站在自己这一边。

如此一想，他就镇定了下来，然后笑吟吟地去了承恩殿，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陪着夏紫汐一道用饭。

同时他也在捉摸着，既然护国公府的大船将沉，他就要再找下一个可以拉拢的目标了，目前来看，文状元孙润是最合适的人选。

另外，有机会的话还是要和夏希朗通个信儿，过几天南宫焰的定亲宴将是个接触他们好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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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第209章 这是骗婚

即使只有一墙之隔，天歌也不知道武王府此刻是怎样一个鸡飞狗跳的情景，辈分最高的安逸侯惊得胡子都要飞出去了，他颤抖着手指向南宫焰：“胡闹，真是太胡闹了，婚姻大事岂能如此儿戏，定亲怎么能和大婚一起办，说出去不得让人笑话？”

司马刚和赵氏连忙上前劝他不要气坏了身子，司马清则不知所措地看向她表哥，天歌似乎并不知道定亲那天就要大婚的事，她到底要不要通风报信呀？

南宫焰一个眼刀射过去：“你敢告诉她试试看？”

司马清立刻缩了缩脖子躲到自家祖父身后，于是司马云听到这话更加暴跳如雷，大声咆哮：“这些年教给你的礼仪都让狗吃了，你这是强娶，强娶你知不知道？”

南宫焰安然地坐在那里，仿佛没有看到司马云气得脸红脖子粗的样子，淡淡道：“只要是自己想要的，就算不择手段也要得到，否则就是无能，这正是外祖当年教给我的。”

一句话把司马云气了个倒仰，司马刚呵斥道：“阿焰你少说一句。”

南宫焰摸了摸鼻子，起身向外走去：“这事只有王府中人知晓，不到那一天谁也不能透露出去。”

“你你你……”司马云一代饱学之士，最重礼节，没想到自己手把手教导长大的外孙竟然把那些计谋用在了这种事上面，险些喷出一口老血。

南宫焰出门翻身上马，策马扬鞭直奔西郊。

柳氏算着日子，天歌定亲的日子快到了，她一直想着给天歌做身衣裳。

天歌小的时候，她们家日子不好，也很难用上什么好料子，后来日子好了些，再加上天歌皮肤细嫩，穿不了粗布褐衣，才开始有所改善，可是随着天歌年岁增大，姿容渐显，那些好看的衣裳她就不敢再让她穿了。

也就是说天歌长这么大，还从来没穿过一件她亲手做的好衣裳。

对此，柳氏心中是愧疚的。

服侍她的小丫头在一边为她穿针引线，看着柳氏手中那套银红色裙装，羡慕地说：“夫人的手艺真好，这衣裳做好一定很漂亮。”

柳氏笑道：“只要小歌喜欢就好。”

主仆俩正忙活着，门外突然传来马蹄的声音，接着便是一阵拍门声。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起身，匆匆往外面走去，一般有这种动静，定然是京里来人了，要么是武王府要么是公主府。

果然，门一打开，就见南宫焰正带着袁融站在门外，柳氏瞧瞧天上还未到正午的太阳，有些讶异：“王爷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南宫焰施礼道：“焰有事请求夫人答应。”

柳氏连忙将两人让进屋里，袁融则拉着那个小丫头守在门口，并不进去。

小丫头瞪着黑溜溜的眼睛在袁融身上转了一圈儿，才不甘不愿地朝他做了个鬼脸，靠着墙根站定了。

袁融好笑地看着她，南宫岚派来的人，果然人小鬼大。

屋里，南宫焰请柳氏坐下，便对着她一揖到底，在柳氏惊慌地站起来时，又连忙请她坐下。

柳氏不安地问：“王爷这是做什么，有话直说就是，民妇虽然能力有限，也会尽力而为。”

南宫焰正色道：“上次陪小歌来见夫人，是焰考虑不周，隐瞒了夫人一件事，此次前来一是向夫人坦白，二是请夫人允许。”

柳氏想起初二那天晚上，两人对她说了定亲的事情，难道是有了什么变故？

她顿时紧张起来，如果这活阎王突然不想要小歌了，那小歌以后还如何在京城待下去，接连两次被退婚，即便不是她的原因，这名声也是坏了。

南宫焰心里也很紧张，与柳氏一坐一立，皆是好一阵沉默。

这个时候，南宫焰完全没有面对司马云时的强硬和从容，生怕柳氏会把他一棍子打出去。

见南宫焰久久不开口，柳氏更加忐忑了：“王爷有话就直说吧，是不是小歌哪里让王爷不满意了？”

尽管她心里也是怕这人的，可是认识了这么久，她也没见这阎王杀人骂人而且对天歌也好得很，再说天歌一人在京里也需要一个人庇护，她将这些年见到的青年男子一一筛选过后，发现似乎也就这个活阎王才配得上小歌。

只是这人性子太过阴晴不定，让她安心之余也免不了担忧，若他一朝变心，天歌将是什么结果？

南宫焰定了定神，终于开口道：“夫人，焰是真心想娶小歌的，所以请您成全！”

“什么？”柳氏怀疑自己听错了，她不是早就答应了吗？

南宫焰解释道：“焰打算在定亲那天直接迎小歌进门，此事小歌并不知道，焰……来请夫人成全！”

柳氏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这怎么成，婚姻大事媒妁之言，这只剩下十来日时间，怎么来得及？”

南宫焰道：“这点夫人请放心，焰会一一办好，只要夫人点头。”

柳氏虽然早就做了天歌要嫁给南宫焰的准备，可是女儿突然从自家的变成人家的，这心里总是难以接受。

突然她想到一个问题，不由问道：“小歌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她不愿意？”

南宫焰顿时心虚起来：“我……怕她会不答应，所以……”

柳氏瞬间失去了说话的能力，这……这是要骗婚？

南宫焰于是将天歌在庆隆帝面前发誓不再言嫁的事情说出来，然后对柳氏道：“夫人，若是焰不强硬一点，小歌她永远不会主动答应出嫁的，再者这么耗下去也是夜长梦多，成为正式的武王妃，就没人敢欺负她了。”

他这话一下子就捏住了柳氏的七寸，柳氏每天最怕的就是天歌一个弱质女流，辗转在京城贵族圈中会被人欺负，她却有心无力连面都不能露。

怔怔地坐了良久，柳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匆匆进了内室拿了一个包裹出来，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南宫焰不解地看过去，却见柳氏直直地站在他对面，对他道：“我可以答应你，但是我要你对天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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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第210章 身世之谜

南宫焰毫不犹豫：“请说。”

柳氏：“我要你对天发誓，无论以后小歌以后变成什么样，是什么身份，你都要对她不离不弃，永远爱护她保护她，直到生命终结。”

南宫焰来不及想柳氏话中的深意，直接举起了左手。

听他一字一句地把誓言说完，柳氏才把那个包裹交给他。

这个包裹是她当初和天歌一起离开靠山村时，坚持要带上的东西，此刻，她无比慎重道：“记得刚刚那番话，若有违背，天打雷劈。”

南宫焰并没有把这话放在心上，因为他早就已经决定无论生死都要和天歌在一起。

得到柳氏的默许，他小心地把包裹打开，发现里面竟是一个金红色面料的襁褓，只是那面料十分柔软轻薄，他竟看不出是用什么做的，此外襁褓里面还包着几片白瓷一般的碎片，以及一根火红色的羽毛。

他看着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实在不明白，刚要开口问，便听柳氏道：“这东西你好好收着，有些事其实我也不是太清楚，我能告诉你的是这些东西和小歌的身世有关。”

南宫焰难得地呆滞了一下：“小歌……不是夫人和洛允荣的孩子？”

柳氏淡淡一笑，压下眼底的湿意：“那孩子没有福气，一生下来就没了。”

南宫焰彻底失去了反应，这个消息太令他震惊了。

看看手中的襁褓，再联想天歌的长相气质和那些稀奇古怪的思想，似乎……的确……好像真的不是一般人家能生出来的。

柳氏难得看到他傻眼的样子，突然笑了笑：“这个秘密我守了十六年，小歌她自己也不知道，如今我把这个秘密交给你，小歌以后的人生由你来守护。”

南宫焰郑重地把襁褓重新包好，一想到曾经小小软软的天歌就包在这个襁褓中，他的心就柔软得不行。

临走的时候，南宫焰突然回头：“夫人，大婚那天如果小歌生气，您可决不能让她给跑了！”

柳氏愕然，继而“噗”地一笑，促狭道：“王爷和小歌相处那么久难道还不了解她，只要是真心对她好的，她再心软不过了。”

南宫焰大喜：“如此就再好不过了。”

风驰电掣地从西郊农庄赶回京城，已经过了午时，天歌刚刚午睡起身，正在和南宫岚说话。

选美比赛的消息公布出去之后，不成想竟遭到了冷遇，到现在无论是贵族小姐还是平民女子报名的寥寥无几。

这个情况天歌倒是忽略了，这和后世开放的环境可是不同，比赛竞争什么的几乎充斥了全部的生活，这个时代的女子根本就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一见到南宫焰，南宫岚立刻扑上来求救：“三哥，帮帮我们吧。”

南宫焰不理她，直接坐到天歌身边握住她的手，道：“我还没用午饭呢，还有吃的吗？”

天歌一听连忙道：“我中午让人包了些鲜肉馄饨，还剩些馅料，让人即刻包了煮给你吃？”

南宫焰道“好”，这才看向南宫岚：“这么点小事就要本王帮你，你还真是能耐啊！”

南宫岚脸一黑，将府里那些既给她充当暖床工具又充当幕僚的侍君的办法一一说了出来，然后道：“他们不是说让用银钱奖赏，就是说要强制执行，一户必须出一人之类的，这两种方法还不都要你帮我？”

天歌惊疑不定地看着南宫岚：“你真准备这么做？”

南宫岚道：“不然还有别的办法吗？”

天歌又问：“敢问公主，圣上给了您多少经费？”

南宫岚举起两个手指：“两千万两银子。”

天歌暗道，这些银子对于举办一个比赛来说也不算少了，于是她笑道：“我有个办法，公主可以一听。”

南宫岚想起天歌之前出的那些主意，一个比一个好用，于是连忙催道：“快说快说。”

……

等天歌把话说完，就见整个室内一片寂静，南宫焰和南宫岚兄妹两人齐齐瞪大眼睛看着她，然后就见南宫岚竖起一根大拇指：“天歌，我真是服了你，这种主意也想得出来？”

天歌笑了笑：“这也没什么，投其所好嘛，不过公主对外可别说是我出的主意，我怕他们来找我算账。”

南宫岚指了指一旁脸色姹紫嫣红的南宫焰，贼兮兮地笑道：“有我三哥在，谁敢找你？”

话一说完，南宫岚就迫不及待地走了。

天歌低头喝了一口茶，察觉身边那人还处在各种混乱情绪中不可自拔，不由捏了捏他的手指：“阿焰，回神了！”

“呼！”南宫焰大喘一口气儿，瞧着眼前云淡风轻的小人儿，有时候真想看看她那小脑瓜里装的都是什么。

他发自内心地感慨：“没有本王，你要如何才能保全自己啊！”

如此惊采绝艳又倾国倾城的小东西，幸好自己发现得早，早早就将人护在了羽翼之下，否则不知道要被多少人争抢。

天歌暗暗翻了个白眼：“如果没有你，我和我娘正在海外逍遥自在呢！”

南宫焰这时候也不和她争执，失笑道：“说明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

天歌无语，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不过，下一刻，南宫焰又笑不起来了：“太子和五弟也就算了，为什么把我也算计进去，难道你不怕我被别人抢走？”

天歌眼睛一转：“哎呀烦都烦死了，谁爱要谁要去！”

南宫焰气急，直接把她扑倒在软榻上亲了过去，直到天歌被他弄得浑身发软，娇声求饶，南宫焰才肯放过她，然后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无比魅惑道：“以后再敢口是心非，我就这么惩罚你。”

天歌撇嘴，她才不是口是心非！

南宫焰看到她那不服气的小模样儿，伸出右手食指挑起她玲珑的下巴，俊脸缓缓逼近过去：“再说一遍，怕不怕我被人抢走？”

天歌使劲盯着他，不说话，但耳根已经通红。

南宫焰于是再度逼近，天歌赶紧后退……直到她再度被整个压倒，才不得不认输道：“怕我好怕，最怕你被人抢走了，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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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第211章 美男画像

南宫焰立刻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放心宝贝儿，这就让你感受一下我的热情，如此热情的我怎么会被人抢走呢？”

天歌表示对这个越来越无赖且厚脸皮的男人简直不忍直视，打打闹闹好一会儿，下人说馄饨已经做好，两人才整理妆容携手去饭厅。

只是南宫焰满脸的春风得意，天歌却脸颊潮红，怎么看怎么都让人觉得刚刚发生了什么不纯洁之事。

清炖的参鸡汤撇去了油花，煮上一锅小馄饨，撒上葱花、虾皮和海带丝，鲜香爽口，再配上两个时令小菜，即便是如此简单的食物，只要是天歌准备的，南宫焰都觉得异常美味。

天歌看着他把一大碗馄饨连汤都喝得丁点不剩，这才问道：“你去哪了，怎的连饭都顾不得用？”

南宫焰表情一滞，转瞬便恢复自然，半真半假道：“除了定亲之事，我还能忙什么？”

天歌很是不解，只是定亲而已，有那么忙吗？

不过此事南宫焰不让她操心，她便真的不去想。

没两日，南宫岚就弄了两张告示贴遍各州府郡县，这两张告示短短时间内就引爆全国。

第一张，是关于选美大赛海选，上面说只要报名参加海选的女子，便有五十枚铜钱的奖励，一旦通过进入初赛，即有五钱银子的奖励，之后进入复赛、决赛奖励翻倍。与此同时，选手的一切车马食宿朝廷全包，让参赛选手不仅不必花钱还能挣钱，大大调动了普通百姓的积极性。要知道普通人家一个月也不一定有一两银子的收入，只是出个场就有五十枚铜钱，比成年男子去做一天苦力挣得还多。

因此，很多没有适龄女儿的人家一时间捶胸顿足，只差随便去破庙里领个孤儿来养，可惜十五到十八岁大的孤女实在不好找。

第二张告示上，与第一张完全不同，那上面竟是二十位美男的画像，可真是风姿各异，才貌俱全，让普通百姓大大开了眼界，瞧那画像下面对这些人的身份注解，原以为只是画中才有的人物，没想到竟存在于现实之中，传说中的潘安、宋玉、子都在这些人面前似乎也逊色了。

呀呀呀，那打头的居然是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南宫焰，他怎么能长得这么好看，完全不像想象中凶神恶煞！

天啊，这个人居然是当朝太子，你瞧他笑得多么和蔼可亲，以后一定是一代明君！

还有五皇子，听说他还没娶亲，不知道将来谁有这个福气成为他的正妃？

咦！怎么还有齐云国太子，瞧他笑得一脸春花灿烂，一定是个风流胚子！

此外，居然还有南阳王世子南宫泽，文状元孙润，安南将军苏澈，等等，一个个都是有才有貌的一代美男子，可真是百花齐放！

最关键的是，这二十个人里大部分都还没有娶妻，平民人家的女儿就算给他们做个妾室也是高攀，更别说那些本就想要靠近这些人却苦于找不到途径的大家小姐了。

告示上说，这些人到决赛的时候都会露面，甚至还有可能成为评委，哎呀，这得修得几世的福分才能见到这些人中龙凤啊！

一时间，官府设在各处的报名点人满为患，平民大多是冲着钱去的，剩下的大多则是冲着人去的。

南宫岚看着手中厚厚的报名表，别提多开心了。

然而，很快，麻烦就来了，管家来报：“公主殿下，南阳王世子带着十几位公子堵在了府门口，说是向您讨要说法！”

南宫岚想了想，南宫翰和苏澈不在京中，太子应该已经知道了这事却没反应，那就是默许了，于是她跟着管家来到门外，看着一群义愤填膺的世家公子，简单明了地说了一句：“太子和武王都没有异议，你们是不满朝廷的决策吗，居然敢来找本公主讨要说法？朝廷用了你们的画像那是尔等的荣幸，不服气的，去找武王说理去！”

顷刻间，几乎所有人都蔫儿了，只有南宫泽忿忿不平：“那是因为太子和武王的画像与本人有出入！”

他跟着南宫焰打了这么多年的仗，何曾见过他那么温柔的样子，那画像把三位皇子的特质都给抹消了，如果不是特别熟悉的人，根本瞧不出那上面是他们。

南宫岚好笑地看着他：“哦？那是因为你没见过他们的那一面，而本公主作为他们的妹妹，常常见到。”

南宫泽哑口无言，见与南宫岚说不通，转身朝武王府的方向而去。

孙润等人见此，犹豫了一瞬，心道这画像用就用了，也没什么大碍，就是打从画像公布后，他们走到街上总是被人围追堵截，甚至还有人往他们身上丢蔬菜水果，即使是在表达喜欢，也让他们吃不消。

南宫岚不胜其烦地摆摆手：“都回去吧，回头到决赛的时候都去瞧瞧，说不定你们未来的娘子就在里面呢！”

一句话把众人闹了个大红脸，果然是名满天下的风流公主，这种话都说得出！

此时，武王府中，姬文柒正拿着一张告示质问南宫焰：“武王殿下，您不该给小王解释一下，这个笑得一脸猥琐的人是谁？”

南宫焰瞥了一眼，见那画像下面写的正是齐云国太子姬文柒，心里暗爽，面色高冷：“齐云太子不识字么？”

姬文柒气结：“武王殿下可不要欺人太甚，为何尔等都被画得温柔可亲俊美无双，只有小王，这要吓跑多少准备对小王投怀送抱的美人啊？”

恰巧经过的司马清听到这些话顿时乐不可支，她绕着姬文柒转了一圈儿，再看看那画像，在对方期待的目光中道：“齐云太子，这画师的技艺真是太高超了，居然能透过现象看到本质，准确地抓住了殿下的精髓，太不简单了！”

姬文柒瞬间被气笑了，他和其他三位皇子的画像都有所变动，这是当然的，否则有不臣之心的人对他们产生不满想要刺杀还不是一杀一个准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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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第212章 久别重逢

其实另外十六位男子也有所美化，不然怎么能胜过潘安、宋玉、子都呢？可是人家的的确确是美化，只有他被丑化，他不得不怀疑，南宫岚是故意的！

就在姬文柒为自己的遭遇义愤填膺的时候，南宫泽也怒气冲冲地来了，一眼看到姬文柒和他手里的画像，面容几不可察地扭曲了一下。

姬文柒的画像就排在南宫毅后面，他自是见了的，之前单纯一看倒没发现什么不对，如今与真人一对比，就有些想笑，居然画了那么一身花枝招展的衣裳，还挂着一副不怀好意的笑容，他突然觉得南宫岚对他已经很好了。

南宫焰意外地瞥他一眼：“有事？”

南宫泽一对上堂兄这个眼神，到了嘴边的控诉一下子全吞了下去，他讷讷地摇摇头：“没什么事。”

南宫焰挑眉：“没事你来做什么？”

姬文柒认出南宫泽，仿佛一下子找到了组织，立刻拉着他道：“南阳王世子也是为画像来的对不对，你看这和你根本就不像嘛？”

南宫泽像是被蜜蜂蛰了一样大力将姬文柒甩开，对上南宫焰审视的目光连忙道：“啊，三哥你这不是要定亲了嘛，小弟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没有？”

南宫焰毫不留情地拒绝：“好好练你的兵，没事别瞎搀和！”

南宫泽一脸委屈，他现在一到军营就被同僚调笑，说他是月升十大美男，哪里还能绷得住那张铁面？

姬文柒问南宫焰：“小王参加完武王殿下的婚礼就要离开，不知东阳公主如何对参赛的选手交代？”

南宫焰一脸鄙视地看着他：“太子没发现您在里面只是个凑数的吗，本王想东阳是找不到第二十个人了，才把殿下也画了上去。”

姬文柒：“……”

南宫焰，算你狠！

姬文柒和南宫泽投诉无门，只好偃旗息鼓，只是平日里上街不得不偷偷摸摸的，省得被人认出来。

皇宫御书房，庆隆帝看着南宫岚刚刚送过来的有关选美比赛的进度报告，问站在旁边的林总管：“这个东阳鬼点子不少，这下倒是不怕调动不起民众的积极性了，就是不知道这么做到底有没有用？”

林总管道：“陛下须知，凤天界的事情万万不能泄露出去，所以找人的事情还是要秘密进行。只是奴才想，既然是凤皇要找的人，一定有什么不凡之处，咱们如今也只能从这个点入手，若真一个个拿玉牌去验证，不知道要费多少工夫？”

这点庆隆帝清楚，世人即便相信这世上有超于凡人的人存在，但是作为统治者，作为民众眼中的天子，他必须在他们眼中保持无上的地位，若被人知道他其实也只是凤皇手下千千万万的下属之一，定然会对整个国家产生颠覆性的影响。

这也是为什么即便这个世界流传有凤凰的传说，却无人出来证实，即便每个国家的国主都知道这是真的，但其实，这是每个国家帝王之间共同的秘密。

庆隆帝道：“世界这么大，要找一个少女谈何容易，那少女在不在咱们月升国还不一定，如今也只有这个办法了，去告诉东阳，尽量缩短比赛周期，放宽决赛限制。”

“是。”林总管倒退着出了御书房，然后命一个小太监去给南宫岚传旨。

于是，南宫岚开始火急火燎地召见各地官员，让他们上报一百位评审的名单，男的要求人品端方，女的要求身家清白，此外无论男女才和貌至少要占一样。

与此同时，武王府的婚事也在如火如荼地准备着，似乎全国上下都进入了一种兴奋和澎湃的气氛之中，简直比过年还热闹。

一直被御林军封锁的护国公府却显得格格不入，自打吴承立和吴承明被抓之后，这里就成了一滩死水，连个做主的人都没有。

娄氏曾想进宫去求吴太后，可惜她出不去。

她的女儿吴氏倒是曾求见过太后，却一直没有得到回音。

想也知道，作为吴家出来的人，出了这样的事，吴太后定然也是如履薄冰，她每天都在求神念佛，宁愿死一个吴承明也不能把整个护国公府祸害了。

打从洛琳消失之后，唯一支撑吴氏活下去的信念就是她的娘家是护国公府，可是现在，她每天都在惶恐中度过，生怕吴承立的罪名被坐实，娘家就此倒掉。

因而，她的丈夫洛允荣和儿子洛翼就成了她发泄的对象，她恨他们懦弱没有出息，恨他们只会当缩头乌龟不能帮助娘家脱险。

洛允荣现在一天到晚都躲得远远的，只求不要见到吴曼柔，他觉得吴曼柔疯了，她居然连曾经最疼爱的洛翼都又打又骂，更不要说他了。

这天，他漫无目的地游走在城南的街道上，这里少有人认识他，会让他觉得放松一点。

然后他看到了一辆阔气的马车，一个小丫头从掀开的窗帘里探出头来，车里坐着的人仅仅露出一个侧脸，他只是一瞥就认了出来，下意识地叫出一个名字来：“宛秋？”

宛秋是柳氏的闺名，车里坐着的正是刚从庄子里进京的柳氏和小丫头盼儿，此时距离二月初二只剩下五六天时间，天歌即将大婚，作为她的母亲，柳氏提前回来还可以为她打点一番。

马车一路晃晃悠悠来到城北的县主府，天歌早就等在了门口，见马车到了连忙迎过去：“娘，您终于回来了！”

柳氏心里无比熨帖，因为一个“回来了”。

“宛秋！”一道苍老的声音打断了母女二人相聚的喜悦，转过头去，在看到身子佝偻头发花白的洛允荣时，她们同时愣了一下，好半天才认出眼前之人是谁。

柳氏也十分诧异，没想到十六年没见，当年那个英挺高大的男人变化如此之大！

只有天歌知道，洛允荣大概是经历了一番变故遭受打击所致，她担忧地看着柳氏，毕竟是曾经的夫妻，那么多年分别，乍一见面她真怕柳氏会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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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第213章 难忘耻辱

若柳氏知道天歌的担忧，定会说她想多了，如果她的孩子还活着，或许和洛允荣之间还有几分情分，可是那孩子一生下来就没了，再加上洛允荣当初主动和天歌断了父女关系，即便他们并不是真的父女，这件事也让她心里最后那点念想立刻断了。

洛允荣细细打量柳氏，发现她比少女时期更加成熟了一些，并没有多少老态，自己站在她面前不由自惭形秽。

见柳氏望着他不说话，洛允荣尴尬地看向天歌，努力扯出一丝笑容：“小歌，听说你要和武王殿下定亲了，我……”

说着，他摸遍浑身上下，竟然没有一件拿得出手的东西，身上玉佩之类的早被他换了酒钱，只得干巴巴地对天歌道：“我……恭喜你，以前是爹不对，你能原谅我吗？”

天歌漠然地看着他，她从来没把这个见过次数用一个巴掌都能数过来的男人当做父亲，说她冷血也好，说她狠心也好，没有感情就是没有感情，她装不来。

转眼看向一直沉默的柳氏，天歌道：“娘，咱们回家吧？”

柳氏扫了失魂落魄的洛允荣一眼，转身和天歌一起进了县主府。

望着消失在门后的母女二人，洛允荣心情十分复杂，当初他为了挤进上流社会，抛弃了怀着身孕的柳氏娶了吴氏，哪知这十几年来只是表面光鲜实际上他在吴氏面前没有半点尊严。

更没料到的是，这对被他抛弃的母女能够走到这一步，眼看着天歌就要变成武王妃，柳氏则是武王的岳母，这荣耀在全国都是独一份儿的。

活阎王权势滔天，无人敢惹，即便是护国公在世都不得不礼让三分。

如果早知今日，他岂会贪图这短短十几年镜花水月般的富贵，若踏踏实实地从一名小将做起，现在他和柳氏也该儿女成群了，更是会一跃成为武王的岳丈，不比那十几年的定远侯威风？

天歌原以为不理会洛允荣他自己就走了，可是下人来报他居然就蹲在门口的墙根下，一直不肯走。

这人来人往的，被人拿去做了文章，不知道又要说些什么？

柳氏见女儿皱眉，连忙道：“小歌你不用顾虑我，想做什么就去做。”

天歌见柳氏眼中一片清明，并没有苦恼的情绪，于是招手叫来一个侍卫：“去把消息透露给洛夫人。”

柳氏愕然，洛夫人，就是洛允荣现在妻子，之前的平阳郡主吴氏？

天歌笑着点头，果然等了不到一个时辰，外面就传来了大吵大闹的声音。

吴氏狠狠揪着洛允荣的耳朵破口大骂：“好你个洛允荣，当年你为了攀附我们吴家，宁愿抛妻弃女，现在我们吴家有难，你就反过来要抛弃我们了？你个不要脸的伪君子，我吴曼柔当年真是瞎了眼，怎么会看上你？”

如此尖锐高亢的声音瞬间传出老远，不出一个时辰，整个北城区都听说了这闹剧般的一幕。

不过还有一事令他们感到吃惊，原以为天歌与洛允荣断绝关系后就变成了孤女，怎么她的母亲又出现了？

毕竟当初审洛允荣停妻再娶一案时，大理寺可是无论怎么找都没有找到柳氏。

众人心道，洛允荣也是够无耻的，这边护国公刚死，尸骨未寒，皇上也还没有定护国公府的罪，他就上赶着去找那母女俩复合，简直太不要脸了！

南宫焰得知此事之后，当即对外宣布，若是洛允荣一家人再敢出现在清宁县主府方圆千米之内，武王府之人可见一次打一次！

天歌受孝道约束，即便被洛允荣断绝了父女关系，也不能太过不敬，可是他却毫无顾虑。

宫里的娘娘们当笑话儿似的把这事传了开来，一直安心等待二月初二那天到来的乔念梓听到后瞬间变了脸色，即便她再想忘记过去的身份，再想自欺欺人，但是洛天歌加诸在她身上的耻辱，一直在一遍一遍不停地提醒她，她是个失败者，她的家人如今正被洛天歌无情的羞辱，她曾作为洛琳时遭受的一切，不会因为她换了个身份换了张脸而改变！

她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里一整天，想着不能再如此下去，她一个人在宫里独木难支，有时候也需要帮手，而且她的父母现在需要一个支撑，她要让他们变得正常起来，成为她的帮手一起对付洛天歌。

天色暗下来之后，城南的洛府在女主人歇斯底里地大吵大骂过后，终于平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跟着松了一口气，这一天总算过去了。

敏捷的人影悄悄靠近洛府的侧门，然后轻轻敲了敲。

为免惹怒主人，门房只敢隔着一道门小声地问：“谁啊？”

“有贵主人的信。”一个含糊不清的声音如是道。

侧门被打开一条缝，门房只看到一个身影一闪而过，被吓了一跳，连忙就要关门，却见脚底下正踩着一封信。

天歌原本已经做好了会持续被洛允荣和吴氏骚扰的准备，没想到南宫焰下了那道命令之后，洛允荣和吴氏真的就消停下来了，连平日府里正常的打骂声都消失了。

天歌有些疑惑，难道南宫焰的名声真就那么可怕？

南宫焰也同样觉得不解，洛府安静得有些诡异，以免夜长梦多，他对袁融道：“既然证据足够，就让夏希朗尽快把护国公府的案子了结了，不够的话可以再加几条上去。”

袁融心知这是南宫焰要给天歌提供一个舒心的婚后生活，同时也缓缓天歌发现被骗婚后的心气儿，以便多争取婚后福利，于是笑眯眯地去了。

时间不紧不慢地流淌，不知不觉，二月初二的脚步已经到了眼前，武王府和清宁县主府张灯结彩一片喜庆，所有收到武王府请帖的人，在看到上面“定亲和大婚”的字样时，全都懵了。

庆隆帝更是气得吹胡子瞪眼：“臭小子，他居然没开玩笑，真的要用骗的手段把媳妇儿娶到手！”

乔念梓则愤恨地将请帖扔到地上狠狠踩了几脚，若不是为了那天的计划，她定然要把这张请帖撕个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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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第214章 定亲（中秋红包）

二月二，龙抬头，是月升国传统里十分吉祥的日子。

一大早，丰京城整个北城区都热闹了起来，武王的定亲加大婚之喜，所有人都以收到请帖为荣，即便心里再抵触活阎王，也还是要打扮得体体面面的，欢欢喜喜地携全家出席。

武王府与县主府仅仅一墙之隔，听着从隔壁传过来的喜乐和喧闹声，再看看一身大红喜服的自己，天歌突然有些恍惚，似乎又回到了当初和亲千骑国的时候，只是心境完全不同，那时候是平静的，因为已经决定要走，现在她却感到无比紧张，同时也十分疑惑，为什么她感觉这不像是要定亲，更像是成亲？

她握住柳氏的手，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

柳氏察觉到她手心里已经潮湿一片，无声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有丫鬟来请：“夫人，武王府请夫人过去。”

柳氏于是让人准备好一个朱红漆盒，对天歌道：“娘去去就来。”

天歌眼睁睁地看着柳氏带着盼儿离开，转头问平儿：“武王府请夫人去做什么？”

平儿道：“听说是要交换庚帖，皇族之人已经都到了。”

天歌懵懂地点头，虽然之前南宫焰已经向柳氏要过她的生辰八字，不过那是私下，定亲的时候还是要双方长辈正式交换一次，并互赠信物。

忽然，天歌心头一惊：“你是说皇族之人都到了，皇上和皇后也来了？”

平儿道：“是啊，可见咱们王爷的面子大着呢！”

的确，原以为南宫焰接了司马云一家来，这长辈一方就由他们承担了，没想到皇上和皇后会亲自驾临。

武王府，南宫焰一身暗红色的锦袍，竟然十分老实地站在了庆隆帝身边，听她爹和惶恐的柳氏数落他的不是。

庆隆帝心里无论对南宫焰还是天歌都是无奈的，索性放手不管，只要他们不折腾得天翻地覆，他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王皇后对于南宫焰要娶一个无权无势的女人，更加乐见其成，于是全程都是笑吟吟地面对柳氏。

柳氏初见皇帝皇后，整个人都僵硬至极，只是想到不能让天歌被帝后看低了去，才硬着头皮，让自己尽量表现如常。

庆隆帝对柳氏道：“阿焰这个臭小子，太不懂礼数，哪有定亲和大婚同时办的？可是朕和安逸侯都把他狠狠骂了一顿，这小子就是一意孤行，朕也是没有办法了，只希望日后夫人身为他的长辈，能多管教着些，他若是欺负清宁县主，您是打是骂他都不能还手！”

柳氏听得心头狂颤，顿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好在庆隆帝也就是过过嘴瘾，知道南宫焰在这种场合不敢和他顶嘴，就趁机好好发泄一下心中的不满。

王皇后、南宫毅和夏紫汐坐在一边眼观鼻鼻观心，谁也不出声。

倒是司马云先看不下去了，女儿跟着你没过几天好日子，就留下这一个外孙你还敢骂，当老夫是死人吗？

“咳！”安逸侯像是喉咙不舒服似的，重重地咳了一声。

“这小子就是太欠揍……”庆隆帝滔滔不绝的数落戛然而止，然后尴尬地转头看向司马云，立刻变脸，“安逸侯可是也要骂骂这浑小子？”

“哼！”司马云看也不看他那张讨好的脸，目不斜视道：“阿焰是老夫教出来的，皇上对他不满就是对老夫不满，大可直接来找老夫理论，不必如此含沙射影！”

“啊，这……这……”庆隆帝瞬间窘迫不已，连忙澄清道，“朕对安逸侯无限敬重，哪里会对您不满，这不是在亲家母面前表个态，好让亲家母放心，清宁县主嫁进我们皇家，定然不会受委屈的。”

在场众人闻言纷纷低头暗笑，他们何曾见过庆隆帝这么低声下气的样子！

司马云再度冷哼一声，转脸看向有些不知所措的柳氏，道：“夫人放心，阿焰是老夫教出来的，他的为人绝对没有问题，对清宁县主的好也是有目共睹的，清宁县主嫁给阿焰绝对不会有错！”

听到这，南宫焰立刻绷直了身子，然后目光灼灼地盯着柳氏。

柳氏笑道：“有皇上和安逸侯这番话民妇就放心了，小歌这孩子打小跟着民妇受了不少苦，有武王殿下真心相待，民妇相信他们会幸福的。”

“好！”庆隆帝想了想，道：“此事过于突然，朕也没想到什么合适的礼物，作为武王的岳母，朕就特封你为三品诰命夫人，也算是朕给武王和清宁县主的贺礼了。”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都有些惊讶，三品诰命夫人在京城这个贵族圈里虽然不是特别高，但柳氏一介民妇突然被特封，位份着实不算低，毕竟清宁县主算起来也才五品。

不过见庆隆帝没有继续说下去，众人才稍稍回过神来，三品诰命夫人只是个虚衔，就和当初的宁国公主一样，没有实际好处，也就是面上好看罢了。

即便如此，皇上此举也是承认了柳氏和天歌母女俩在皇家的地位，那些本来还看不起她们的人这下可以闭嘴了。

程序走完，已经到了午时，一家人在一起圆满地用了顿午饭，庆隆帝等人便先去歇着了，等着参加下午的婚礼。

柳氏坐在皇后和太子妃中间用了一餐饭，回到县主府的时候整个人都要虚脱了。

天歌早就等急了，本以为南宫焰在中午之前就会让她去拜见皇上皇后，谁知一直过了午饭时间，柳氏还没回来，这一问才知道，还要等到下午。

柳氏一直未归，天歌心中焦急，午饭也没心思用，还是平儿千方百计地劝着，才用了两口。

她心里越发觉得不对劲儿，定亲一上午的时间不够，还要拖到下午？

她知道古人成亲是在黄昏的时候，难道定亲也是如此，还是说南宫焰偏要与旁人不一样？

不过得知柳氏被庆隆帝特封了三品诰命，天歌心里当即大大松了一口气，她是真怕柳氏会因为平民之身在今天这样的场合中受委屈。

（这几天的爆更使某歌精力有些透支，今天有点晚了。所以，之后的更新大概会减少一些，歇几天再接着来。另外，中秋节要到了，某歌准备在那晚八点在书友群里发红包，钱不多图个热闹，有兴趣的可以在简介和评论区中找到群号加一下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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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第215章 霸道阎王

午时一过，宾客们就陆续抵达，男宾这边由南宫焰、司马刚相迎，女宾那边则是南宫岚和赵氏接待，收到请帖全家出席的宾客到了二门处便男女分开走了。

进入内堂，女方便由王皇后和太子妃陪着说话，男方则是安逸侯和太子招待，至于庆隆帝，他若是在的话，谁还敢说话？

尽管如此，武王殿下的婚礼排场也足够大了，即便当初太子大婚，皇上和皇后也不曾亲临东宫。

能够进得活阎王的大门，宾客来历皆为不凡，尤其在看到南宫焰那******冰山脸的时候，仍然能镇定自若，就更不容易了。

人家当新郎都是高高兴兴欢欢喜喜的，可是南宫焰就不，他那张冰山脸已经从早上挂到现在了。

所有人都觉得他本该如此，但只有南宫焰自己知道，他是在紧张，万分紧张，生怕天歌那边会出什么岔子，尽管他从昨晚就让李信派人把县主府围了个水泄不通，可他还是紧张。

究其原因还是心虚所致，谁让他没有征求天歌的同意就直接大婚呢，这和霸王硬上弓有什么区别？

表面上有条不紊地应对宾客非常自如，实际上他脑海中混乱无比，一会儿担心天歌逃婚，一会儿后悔自己太过强势，一会儿又觉得对那小人儿就该这样……

于是，越接近迎亲的时辰，南宫焰的心跳得越厉害，甚至袁融来请他换上大红喜服做好迎亲准备的时候，还好一阵子没反应过来。

袁融以为是喜乐的声音太大，南宫焰没有听清的缘故，遂直接凑到他耳边重复了三遍，才见他瞪大眼睛看过来，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

这时候，袁融才开始意识到他家王爷这是过度紧张，不由暗叹，情这一字，还真是神奇啊，谁能想到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居然败给了这个字？

冷着脸的活阎王穿了一身大红喜服，胸前戴着大红花，却绷着一张冰山脸，惹得宾客纷纷暗笑，这样的南宫焰看着居然有些反差萌！

此时，宾客已经到齐，只等着一对新人行礼完毕，就可以开宴了。

南宫焰沉稳地骑上同样在脖子上绑着大红花的高头大马，带着聘礼和花轿就去了县主府。

新娘子的嫁妆，早就摆在了王府的正院中供宾客们观看，新人以后就住在这个院子。

至于一个小小的清宁县主哪来那么多贵重物品，时间那么紧如何准备这么齐全等问题，宾客们十分聪明地选择忽略了。

南宫焰都能把定亲和大婚放在一天了，还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

众人只能暗中感叹，天歌也不知道是命好还是命赖，居然被这活阎王相中，做出如此罔顾礼法的事来？

人群中的乔念梓和孙芸儿看着那一件件精雕细琢的紫檀木家具、精致珍贵的雕件摆设、应有尽有的珠宝首饰和美轮美奂的绸缎服饰……那每一件都让在场的少女心存渴望，连摸一下都觉得奢侈，更不要说一下子拥有这么多！

这一刻，不少人心中都有一个想法，就冲着这些宝贝，嫁给活阎王也值了！

这一切天歌自是不知道的，这时候她正看着自己的一身打扮皱眉，是不是太隆重了点？

因为一大早就被拉起来梳妆打扮，为免衣裳皱掉，这么久丫鬟只给她穿了喜服的第二层，是一身庄重的红色曲裾深衣，虽然和平日里穿的裙袄有所不同，但也在正常范围内，毕竟是定亲这样的庄重场合。

然而现在情况有点不对了，罩在外面这件长得几乎看不到尽头的大红色绣着四尾金凤拖曳长袍是怎么回事？

还有那金灿灿点着珠翠的金凤头面，甚至还有一张同样绣着凤凰的盖头……

这一刻，天歌再不能自欺欺人了，一把将那盖头扯掉，使劲握住柳氏的手，满脸惊慌：“娘，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是不是有什么在瞒着我？”

柳氏想要把手放在她粉嫩的脸上摸一摸，又怕弄花她的妆容，才回握住她的手道：“我的小歌要嫁人了，娘真的很开心，小歌也开心的是不是？”

天歌脸上出现一瞬间的空白，听着那仿佛近在咫尺的喜乐声，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柳氏让四个丫头先出去，语重心长地对天歌道：“这件事王爷其实提前对娘说了，他发誓会好好待你，娘就没有反对。你心里其实并不排斥嫁给他不是吗，既然是早晚的事，为何不早早行使身为武王妃的权利呢，这样你才能更好的保护自己不是吗？”

天歌一时间居然找不到反对的理由，良久她勉强道：“可是我还想再陪娘几年啊？”

柳氏笑了：“你这傻孩子，娘以后就住在县主府，与武王府离得这么近，你天天都能来，谁说你嫁出去就不能陪我了？”

天歌哑然，没错，武王府没有长辈，谁也不能阻止她回娘家，何况县主府本就是她的府邸，她回来也没什么不对……可是，还是觉得太突然了，怎么会这样呢，明明说好了定亲，那人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呢？

南宫焰带着迎亲队伍来到县主府门口之后，便让人把几百抬聘礼全部抬进去，花了足足有半个时辰，天歌却还没有露面的意思。

南宫焰开始感到不安，他当机立断，不顾袁融的阻拦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闯进了天歌的天福院，抢过平儿手里的红盖头给一脸愕然的天歌盖上，轻松抱起一身红妆的小人儿，在她耳边道：“过了今天，你怎么罚我都行，但是现在你必须跟我去拜堂！”

说完，不顾柳氏和媒婆在后面的大呼小叫，直接抱着人走到门口塞进花轿中，二话不说带着队伍回了武王府。

这一幕，再度坐实了活阎王霸道狂野的性格。

从县主府到武王府，仅仅用了半刻钟时间，没有理会宣礼官踢轿门的提醒，南宫焰直接探身入轿再度把小人儿抱出来，和她一起跨过进门的火盆，径直朝喜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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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6.第216章 一杯果酒

目睹这一幕的宾客们纷纷红了脸，然后觉得其实清宁县主挺可怜的，遇到这么霸道的活阎王，婚后恐怕没有半点自由。

喜堂之上，庆隆帝、王皇后和司马云坐在最上边，下方右侧是南宫毅、夏紫汐和南宫岚，左侧是蓝贵妃、司马刚和赵氏。

宾客们则围在喜堂周围，见南宫焰抱着新娘子过来，立刻让开一条路让他通过。

把天歌稳稳地放在地上，南宫焰没有去接媒婆递过来的红绸，而是直接牵住了天歌的手，紧紧的。

天歌赌气地挣了又挣，见那只手用力甚大，便放弃挣扎改为用指甲掐他。

南宫焰嘴角微微抽搐，看来这小东西是真的生气了，他第一次开始为自己的婚后生活感到担忧。

两人的暗中较劲在场的谁也没有发现，只是觉得新娘子今天都点呆，拜天地的时候每次都是在宣礼官喊完之后，南宫焰弯下腰好几息的时间，她才像是刚刚反应过来似的，缓缓俯身。

南宫岚、夏紫汐和司马清几个清楚真相的，知道这是天歌在惩罚南宫焰，不知道在那几息的时间里，南宫焰心里有多煎熬呢！

三拜完毕，南宫焰竟出了一身的汗，那只紧握着天歌的手现在也深深印下了几个指甲印。

天歌被他抱进新房，当盖头揭开后就见南宫焰正一脸傻笑地望着她，她脸颊一红放狠话道：“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

南宫焰点头：“嗯，我知道，你先歇着，咱们来日方长。”

天歌：“……”

跟着过来的夏紫汐、南宫岚和司马清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南宫焰道：“让她们陪你说说话，我尽快回来。”

终于把人娶回家了，南宫焰心里轻松又畅快，天歌的小别扭他也就没有放在心里，准备去给宾客们敬酒。

孙芸儿原本也要跟着南宫岚她们去找天歌的，但是被乔念梓拦住了，乔念梓道：“人家一家人说话，咱们瞎掺合什么，来，我们喝酒！”

孙芸儿虽然不太认同这话，不过见她们已经走远再追上去已经来不及，只好不情不愿地坐下，端起面前的果酒和乔念梓对饮。

眼睁睁地看着那一整杯酒被孙芸儿喝了个干干净净，乔念梓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没一会儿，南宫焰就从正院出来，先后给皇后和蓝贵妃敬了酒，因为在场都是女眷他不便多留，喝完两杯酒之后转身打算从一侧离开去外院，不知怎么的就撞上了突然走过来的乔念梓。

乔念梓手里端着一杯香气四溢的果酒，恰好撞在南宫焰的手臂上。

看着洒在手上的酒水，南宫焰眼睛危险地眯起，一言不发地看着灯下皮肤愈发透明的乔念梓，尤其在对上那张微微仰起正不知所措的小脸时，刚刚有点喜气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这个女人是上赶着找死么？

仿佛察觉到了南宫焰的杀气，乔念梓连忙求饶：“武王息怒，念梓只是想给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敬杯酒，不料竟然鲁莽地冲撞了王爷，请王爷恕罪。”

这边的动静立刻引来众人的注意，王皇后听到乔念梓的解释，笑着打圆场：“武王大喜的日子，就不要和她一个小姑娘计较了。”

南宫焰再度瞥了眼那张与天歌肖似的脸，冷哼一声，这个女人最好不要再撞到他手里，否则那张脸可就保不住了！

头也不回地离去，乔念梓委委屈屈地重新倒了杯酒走到皇后和蓝贵妃面前，低声道：“念梓来到京城后，颇受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照顾，想借此机会向两位娘娘表达敬意，念梓敬二位娘娘一杯水酒，还请不要嫌弃。”

皇后虽然不满她把自己和蓝贵妃相提并论，但想到她背后的财富和势力，若无其事道：“念梓有心了。”

说完，举起面前的果酒一饮而尽。

蓝贵妃迅速掩起眸底深处的鄙视和嘲讽，同样将一杯酒饮尽之后，才笑着对皇后道：“瞧臣妾这记性，五皇子去南关酬军，不能回来参加他三哥的婚礼，总不能不有所表示，礼物有我这个做母亲的代他送，这酒臣妾却是忽略了。”

王皇后道：“不是什么大事，想必武王不会怪罪。”

蓝贵妃道：“即使知道武王殿下不会放在心上，但该尽的礼数还是要尽到，不如请太子殿下代五皇子向武王殿下敬上一杯水酒，也算全了他们兄弟间的情谊？”

王皇后点头：“这有何不可，应该的。”

蓝贵妃于是转身吩咐身边的宫女：“你去外院找到太子殿下，把我的请求转告给他。”

那宫女答应一声，告退去了。

王皇后转身拉着乔念梓和在座的诸位夫人一道说话，独坐的孙芸儿无人理会，便有些不悦，闷着头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也不知道喝了多少，她脸色忽然一变，她……似乎是小日子到了！

小腹微涨，身下有一股细细的热流往外涌，根据以往的经验，应该是癸水无疑。

可是时间不对啊，难道是喝了酒刺激的？

她来不及多想，生怕被人发现出了丑，她可是刚刚报了名参加选美大赛，若有不好的名声传出去，可就丢死人了！

下人们被带去了另外的地方吃席，她来不及让王府的下人去叫自己的丫头，问清了更衣室的位置，就匆匆地跑了过去。

坐在皇后身边的乔念梓见此，淡淡地笑了。

外院，南宫焰在司马刚和袁融的陪同下，一桌桌地敬了酒，因为没人敢开活阎王的玩笑，也没人拉着他说话，所以速度很快，他正想着可以尽快回房陪天歌，就觉得头有些晕，他不禁纳闷，他的酒量何时变得这样差了？

摇摇头低笑一声，难道是应了那句话，酒不醉人人自醉，他大概是太高兴了。

辞别了庆隆帝、司马云和司马刚等人，也没让袁融和李信跟着，只一个人脚下生风地往正房走去。

快到内院的时候，他突然闻到一股幽幽的香气，脚下微微一顿，只觉头晕得很，双腿却不听使唤地追随那道香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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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第217章 药有古怪

随着那股香气越来越浓，南宫焰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变化，天歌又不在身边，他怎么会？

蓦地，他想起四年前那三个月的折磨，也是在夜深人静的晚上，欲望不知怎的就如火一般猛地燃烧了起来。

难道……想起南宫岚之前告诉他的真相，南宫焰狰狞一笑，小东西气性不小，这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给他下药了！

早已无心去追寻那道幽香，想到还在房里等着的小人儿，南宫焰整个人瞬间热血沸腾，当年之所以受那么多折磨，一是不知道原因，二是他不喜欢女人的靠近，可是现在他是有老婆的男人了！

既然那小东西不知死活地又一次给他下了药，那这药的后果就由她来承担好了！

天歌还在控诉南宫岚几人知情不告，房门突然被踹开，一身酒气的南宫焰脸色暗红，目光如狼一般使劲盯着她。

夏紫汐和南宫岚都是过来人，当然明白这眼神中的深意，窃笑着拉起还不明白出了什么事的司马清离开。

下人们也非常识趣地退了下去，房里瞬间只剩下南宫焰和天歌两人。

天歌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转过身背对着他道：“一身酒气，还不快去洗洗？”

南宫焰呵呵笑了两声，扭过那小人儿的脸在她娇嫩的唇上狠狠亲了两口，声音黯哑道：“你给我洗！”

天歌脸色爆红，她色厉内荏地叉腰起身：“南宫焰，忘记你之前做了什么，我还没原谅你呢！”

南宫焰又晕乎乎地傻笑两声，然后凑到她耳边道：“一会儿再找你算账，有你求饶的时候！”

天歌只以为他是喝醉了，一把推开他，嫌弃道：“好难闻，不洗漱干净别靠近我！”

南宫焰心道，当初三个月都忍了，这么一会儿算什么，便也不纠缠，转身往浴房去了。

天歌见他走路都有些不稳，怕他摔倒，便远远地跟在后面，直到他进了浴房还转过头来对着她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才瞪了他一眼停下。

站在外面听到里面传来规律的水声，天歌想了想，去箱子里给他找替换的衣裳。

南宫焰洗过澡后神智也清醒了一些，只是身体的变化一直没有退去，更让他肯定了这是天歌给他下了药的缘故。

见没拿替换衣裳，南宫焰诡异一笑，拿布巾把身子擦干，打开了浴房的门。

听到里面水声没了，天歌正想着如何把衣裳给他递过去，就见门“哗啦”一下打开，那人就那么一丝不挂地出现在门口。

天歌一瞬间眼睛都直了，目光在那还在滴水的湿发、雾气氤氲的黑眸、挂着晶莹水珠的鼻尖，以及勾着邪魅笑容的嘴角一一滑过，然后一直往下，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甩手将衣裳兜头扔过去：“还不穿上！”

她一边深呼吸一边气冲冲地往回走，只是刚刚那一幕怎么也无法从脑海里清除，不由背着他又骂了一句：“大流氓！”

南宫焰抱着衣裳紧紧追过去，腆着脸问：“你在骂我吗？”

天歌的头顶都要冒烟了，一时间又拿身后这人无法，只得服软道：“行我怕了你啦，你快把衣服穿上……”

南宫焰探过头去瞧，见她本就涂着胭脂的脸已然红透，后知后觉地也跟着红了脸，然后默不作声地把中衣穿好，又不甘不愿地嘟囔了一句：“早晚都是要脱的，真是麻烦！”

天歌不由磨牙，世上竟有如此无赖之人！

南宫焰从身后一把将天歌抱进怀里，不满道：“你就算有气也不能总这么对我，若是坏掉了怎么办？”

天歌脸上温度再度升高，努力把注意力放在他的话上：“什么坏掉？”

南宫焰又贴近她几分，咬着她的耳垂道：“你说呢？”

天歌连忙往一边躲，简直莫名其妙：“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南宫焰恨得牙根痒痒，小东西还想狡辩：“如果不是你又给我下药，我怎么会这样？”

“我什么时候给你下药了？”天歌反问。

南宫焰一把将她转过来，让她正对着自己，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没有给我下过药？”

天歌一噎，然后瞬间瞪大了双眼：“你知道了？”

南宫焰气哼哼地说：“你上次折磨了我三年，差点连命都没了，这次还想折磨我多久？”

天歌顿时有些心虚，但很快反应过来：“什么叫这次，还有，你什么时候知道那件事的？”

“反正我就是知道了，”南宫焰岂会做出把自己妹妹供出来的事？

一把将努力往后退的小东西抓过来与自己紧紧相贴，嗓音黯哑可见忍得十分辛苦：“就算我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举行大婚，可那也是因为我觉得我们没必要再拖下去，你要打要骂都可以，但也不能总这么对我？”

天歌总算意识到他的情况不对，强忍着把他推开的冲动，把手指搭在了他的手腕上，面色微沉。

南宫焰还在不满地申诉，乍一看到她这副表情，愣了愣：“真不是你给我下药？”

天歌白了他一眼：“我也知道上次任性害惨了你，怎么还会这么做？”

南宫焰身形一滞，皱着眉头半晌没有出声，细细回忆今天发生的一切，他到底什么时候中的招，为什么偏偏是这种毒？

片刻后天歌收回手，让他坐到床上：“我把药力你给逼出来，这药有点古怪。”

南宫焰一言不发地坐下，脑子却一刻不停，又听天歌道：“幸亏你摄入得少，若是再多些，怕是连神智都要失了。”

南宫焰的脸色愈加难看，却始终想不出个所以然。

就在天歌把毒逼出一半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郑嬷嬷走到门边着急道：“王爷，出事了，您快去看看吧！”

天歌和南宫焰一愣，到底出了什么事，连一向没有情绪起伏的郑嬷嬷都急了。

听外面的吵闹声越来越大，天歌道：“你现在怎样，能出去吗？”

南宫焰快速穿好外衣，也不系腰带，点头道：“没事了，你累了一天先歇着，我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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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第218章 婚礼丑闻

天歌作为新妇是不方便出去的，于是安排丫头给她准备热水沐浴卸妆。

再说南宫焰跟着郑嬷嬷来到内院附近，就见有不少宾客正急匆匆地向这边赶，看到他的时候才小心翼翼地收起一脸的八卦之色。

远远地，南宫焰看到那吵闹声的源头，见已经有不少人聚集到了那里，似乎正在围观着什么，他微微皱眉，之前曾闻到的那股幽香越来越浓了，而他刚刚降温的身体再度热了起来。

跟在南宫焰身后的众人皆发现，活阎王周身的气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冽起来，冻得本就不敢靠近他的人一下子退得更远。

南宫焰面颊绷得紧紧的，竭力压抑着体内的冲动朝人群处走去，离得越近那股香气就越浓，如果不是刚刚从天歌那里出来，他定然会在众人面前出丑。

大步走到人群中央，发现围观的大多是下人，少数是宾客，只是有两个世家小姐正在伤心地抹眼泪，南宫焰见他们围着的正是女用更衣室，不由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下人们见王爷来了，纷纷低下头，大气儿都不敢出一声，而那两个正在抹眼泪的少女更是瞬间止住了哭声。

谁也没有回答，可是南宫焰已经得到了答案，因为从更衣室里传出了一阵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女子的呻吟声，男子的喘息声，还有身体的击打声，无不让在场之人立时屏住了呼吸，头低得不能再低，一个个面红耳赤。

南宫焰的脸色瞬间变得可怕至极，本就凛冽的气势简直像是要吃人一般。

“这是出了什么事，阿焰？”庆隆帝的声音从后方传过来，接着，伴随更衣室中传出的断断续续的声音，他的面容顿时跟着扭曲了起来。

一起来的王皇后和蓝贵妃等妇人，则张口结舌，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芸儿，你们见到芸儿了吗？”

一个女子一边往这边赶一边问身边的人，众人回头看去，见是乐山郡主乔念梓。似乎是察觉到这里的气氛不对，她的声音突然停下，可是当对上南宫焰看过去的目光时，仿佛受到了惊吓似的“啊”地尖叫出来。

在众人全都看向她的时候，她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只露出两只又惊又怒的眼睛，死死盯着更衣室的方向。

随着宾客越聚越多，气氛也越诡异，再加上乔念梓那句提醒，众人很快就分辨出更衣室里的女声正是孙芸儿发出来的。

一时间，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早已蒙掉的孙润。

至于那个男人，众人则偷偷地瞥了摇摇欲坠的夏紫汐和王皇后一眼，不是太子又是谁？

有些见机快的，连忙满头大汗地拽着一家老小向早已黑得看不出脸色的庆隆帝告辞：“臣不胜酒力，天色已晚，臣乞告退。”

“臣也告退。”

“臣告退。”

……

庆隆帝这个时候已经无力做出什么反应，直到宾客们走得七七八八，此处站的几乎都是自己人，庆隆帝才一指身边的侍卫：“去把那个丢人的东西给朕揪出来！”

侍卫领命而去，片刻后，身体击打声停止，更衣室里传来南宫毅挣扎反抗的声音和孙芸儿哼唧不满的声音。

南宫毅衣衫不整地被侍卫拖出来，裤子都是侍卫给他拉上去的，目光还沉醉于欲望之中，整个人都醉醺醺的，他看也不看一巴掌打到侍卫脸上：“混账，不要命了吗，居然敢冒犯本宫？”

庆隆帝看着自己一心培养的接班人竟是这副模样，手指尖颤了几下，忍无可忍一巴掌扇了过去：“不知廉耻的东西，朕看你才是不要命了！”

南宫毅一下子被打懵了，神智这才稍稍清明了一些，当看到站在面前的众人时，他不解道：“父皇、母后你们怎么在这儿？”

视线在旁边把脸埋在南宫岚怀里看不到表情的夏紫汐和脸色漆黑的南宫焰，以及低着头的蓝贵妃、面色惨白的乔念梓，强自压抑怒气的孙润几人身上一一扫过，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直到更衣室里传来女子不满的娇嗔声，刚刚发生的一切霎时断断续续地在他眼前闪过，南宫毅不禁抖若筛糠，他连忙上前：“父皇你听我解释，我……我……喝醉了，所以……”

“住口！”庆隆帝咆哮：“平日里你胡闹也就罢了，可今天是你皇弟大喜之日，你居然也敢这么胡作非为，你真是气死朕了……”

庆隆帝说着就有些喘不上气儿来，脸色刷白的王皇后急忙上前：“皇上此事定然有隐情，您先别气，太子的脾性您还不知道，如果不是有人刻意引诱他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皇后娘娘是什么意思，还请说个明白？”孙润刚让孙芸儿的丫头进了更衣室，回过头就听到王皇后这话，再也顾不得身份礼仪，气怒之下脱口质问了出来。

王皇后冷道：“本宫的意思很明白，太子今日所为定然是有人趁他醉酒刻意勾引，否则他怎么会在女更衣室里？”

孙润冷冷地瞥了一眼南宫毅：“这个问题的确要问问太子，您是怎么来的这里，难道真是臣的妹妹拉您进来的？”

南宫毅闻言面色羞窘，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王皇后见此，一脸的不可置信，难道真是太子主动的？

这时，孙芸儿被丫头用披风包裹得严严实实地扶了出来，她头发凌乱妆容全花，身子还在微微颤抖着，看到众人后她浑身一震，接着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挣脱了扶着她的丫头，用力向旁边一棵树撞去。

庆隆帝见此，大呼一声：“快拦住她！”

可是为时已晚，孙芸儿到底还是撞在了树上，大概是因为她早就没了力气，额头也只是擦破了点皮，并不严重，而她的人则悲呼一声之后，昏了过去。

孙润扑过去的时候，正好接住了她软倒的身子，见孙芸儿晕过去他心痛无比，更后悔带她来参加婚宴。

庆隆帝见此，叹气道：“孙大人，你带令妹先回去，此事朕定让太子给你们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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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9.第219章 新婚之夜

孙润眼眶通红，强忍怒气抱着孙芸儿离开了。

庆隆帝扫向在场众人，见到夏紫汐的反应，连忙道：“太子妃有身孕在身，东阳你先送她回去！”

接着，庆隆帝又看到站在大后方神情呆滞的乔念梓，不禁又狠狠瞪了南宫毅一眼，让蓝贵妃把乔念梓也带走了。

最后，他看向王皇后和南宫毅：“你们最好给朕一个解决方案，太子闭门思过，解除一切职务，在事情解决之前不要来朕面前现眼。”

说罢，不理会南宫毅的震惊和恐慌，见南宫焰正浑身紧绷，仿佛在强忍着什么，庆隆帝以为他在为太子毁了他的婚礼而生气，不由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回去瞧瞧你媳妇儿吧，这件事朕会给你一个交代。”

南宫焰闻言，在庆隆帝和众人面上一扫而过，沉着脸走了。

一直到离开几人的视线，他才加快了速度，刚刚那股香味快把他给熏晕了，他很清楚，那味道正是从孙芸儿身上释放出来的，但是很奇怪的是，在场之人似乎只有他闻到并产生了反应。

思及之前他中的毒，天歌也说很古怪，难道就古怪在这个地方？

那么他和太子，对方究竟想算计谁，罪魁祸首究竟是孙芸儿还是别人？

回到房间的时候，天歌刚刚出浴，正由几个丫头服侍着穿衣擦拭头发，他挥挥手让几人退下，拿过平儿放下的布巾，亲自为天歌一缕缕地把长发擦干。

天歌坐在妆台前，一边往脸上涂润肤霜，一边从镜子里瞧着他暗红的脸色，问：“我都听郑嬷嬷说了，你中的毒我怀疑与此事脱不了关系。”

南宫焰把那头长发擦至半干，然后取过一柄象牙梳为她通发，神情无比专注，仿佛并没有听到她的话。

梳完之后，他又拿一块干布把上面的水分仔细吸干，抬起头见镜子里的小人儿正目不转睛地望着他，压抑许久的呼吸顿时急促了起来，一俯身就把人抱了起来向宽大的婚床走去。

天歌猛然意识到洞房花烛夜会发生的事，身子一下子僵硬起来，一接触到床就赶紧躲进最里面，试探着对南宫焰道：“你的毒还没有全解吧，咱们还是来解毒好了？”

南宫焰单膝跪在床上，俯身看着一身大红睡袍的小人儿，眼里绿光幽幽，活像饿久了的狼。

天歌努力把自己往小了缩，焦急道：“那个毒在身体里停留久了不好，先解毒好不好？”

南宫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更想你用自己来给我解毒。”

天歌装作听不懂的样子，一脸纯真：“就是我自己给你解啊，你也知道那毒有害，可能会通过任何一种方式传播。”

南宫焰听到前一句话还没打算放过她，可是听完后一句，身子立刻僵住了：“你是说我会传给你？”

天歌把半边脸埋在被子里，脸上微烫，半晌才轻轻地“嗯”了一声。

南宫焰不可置信地看着鸵鸟一般的小人儿良久，即便觉得这小东西有可能骗她，终是不敢冒险。他的宝贝儿身体本来就娇弱，若是再中了这毒，定然饱受摧折。

他身子一歪泄气地躺在天歌身边，将她紧紧抱进怀里，任由她搭上自己的手腕继续逼毒，口中却十分不甘地说：“反正我们已经拜堂成亲，无论你是不是故意的，都躲不掉了，今晚不行就明晚！”

天歌动作一滞，似乎面有难色，但见南宫焰已经疲惫地闭上眼睛，嘴张开又闭上，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这时，闭着眼的南宫焰又说起一事：“你说这毒有古怪，我也察觉到了。”

于是，他把一闻到那股幽香就控制不住自己身体反应的事情说出来，道：“我观察了在场所有人，他们都很正常，仿佛并没有闻到这股香味，就算闻到了也没有反应，所以我才觉得是这毒的原因。如果不是我去之前这毒已经解了一半，当时会发生什么我还真不知道！”

说到这，他竟然有些心有余悸，一想到如果被发现的不是太子和孙芸儿，而是他和孙芸儿，顿觉恶心无比，他连连摇头：“就算不是太子，也不会是我，除了你，我不会靠近任何女人。”

天歌好笑地看着他，对他这话倒是信了几分，相识这么久，除了南宫岚，他从未让任何女人靠近他三尺之内，丫鬟也没有一个。

至于会不会被这毒控制，毕竟人再强大，也有抵抗不了的东西，听南宫焰的意思，这毒居然能控制人的神智，如果中得深了，恐怕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突然有些庆幸，今天是她大婚的日子，虽然之前她并不知道，可是如果在这天，南宫焰在众目睽睽之下与别的女人发生关系，她想自己大概会崩溃。

不安地缩进他的怀里，天歌道：“你可要记住这话，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接受你。”

南宫焰一听手臂也跟着缩紧，心里越发庆幸起来，幸好他当时想到了天歌，才压抑住强烈的生理反应折了回来，不然今晚他很可能就要失去这小人儿了。

却听天歌又叹了一口气：“就是可怜了太子妃，先有个乔念梓，这又有个孙芸儿，她还怀着身孕，心里不知道有多苦呢！”

南宫焰沉默不语，别人家的事他不想评价，虽然他也觉得太子在夏紫汐怀孕的时候接连闹出这种事挺不是人的！

两人温存地说了半夜的话，天歌把南宫焰体内的毒全部逼了出来之后，才一起相拥而眠。

锦绣宫中，黑暗的宫室里，乔念梓正用牙齿狠狠地撕咬一只软枕，面容疯狂，嘴里还含糊地叫着：“咬死你们，我要咬死你们，你们给我记着，你们一个个都别想逃，早晚我要你们把欠我的都还我，我要狠狠把你们踩到脚底下！”

丝绸的软枕很快被她咬成了碎片，棉絮飞得整个宫室到处都是，她牙龈出了许多血，散落在地上的布片血迹斑斑，看着十分吓人，她却丝毫没有感到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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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第220章 悲催南宫

次日大早，天歌和南宫焰就要去宫里请安，尽管昨夜发生了那样不愉快的事，但礼不可废。

两人先是给司马云和司马刚夫妇见了礼，一家人一起吃过早饭，就见姬文柒过来辞行。

昨晚的姬文柒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即便后来南宫毅出事，他也没有露面，多多少少为月升国保留了些颜面。

说起来南宫毅接连两次闹出这种事，知道内情的如天歌和司马清等都觉得挺没面子的。

得知姬文柒要离开，众人才反应过来他已经在王府住了一个月有余。

南宫焰连挽留都没有，就让人给姬文柒收拾行李，不料姬文柒却看向司马云一家道：“小王在王府客居这些日子，对安逸侯的学识十分敬仰，想请安逸侯一家去敝国做客讲学，不知安逸侯意下如何？”

“哦？”

众人无不觉得突然，怎么临走才提起此事？

司马云捋捋胡须，看向儿子一家，发现包括司马清在内，全都眼睛一亮，明显十分心动。

他们一家人都是洒脱的性子，平时没有机会去齐云国，如今有齐云国太子当向导似乎是个不错的机会。

只是司马刚道：“父亲年事已高，去齐云国山高路远，不知道吃不吃得消？”

姬文柒道：“如今已经开春，而且越往南天气越暖和，咱们走得慢些，以安逸侯的身体无碍的。”

说罢，他又对南宫焰道：“小王也诚挚邀请武王和王妃去敝国做客，当然二位如果有时间的话。”

南宫焰刚想开口拒绝，忽然想到天歌曾有游历天下的梦想，说不得有一日真的会去齐云国，于是也没有一口拒绝，而是道：“有机会的话自是要去的。”

这话一出，司马云一家和天歌都愣了一下，南宫焰居然会同意？

姬文柒笑道：“小王随时恭候大驾。”

安逸侯对南宫焰道：“阿焰，你娶了媳妇儿，外祖也放心了，有时间带你媳妇儿回江南看看，外祖就不多留了。”

南宫焰不是会挽留的人，还是天歌道：“时间是不是太赶了些，不如过两日再走？”

安逸侯摆摆手：“不用，一天天拖下去就走不掉了，既然决定离开就不再耽搁了。”

当下，他让儿子一家去收拾行装，他们来的时候就没带多少东西，都是来了之后准备的，走的时候也不打算多带，缺什么路上再买。

司马清和天歌两人性情相投，虽然喜好不同，但一个多月相处下来十分和谐，再加上司马清没有什么兄弟姐妹，倒是真把天歌和南宫岚当成姐妹了。

两人依依不舍地说了一会儿话，见时辰不早，天歌还要进宫请安，两人才不得不依依不舍地道别。

姬文柒跟着南宫焰和天歌依次去给庆隆帝、王皇后辞行，本来他们还应该去东宫走一趟，但碍于昨天的事，便只让人往东宫递了话，只说要为齐云太子和安逸侯一家送行，改日再来拜访之类的。

还是夏紫汐派人送了几份礼物过来，一份给南宫焰和天歌，以尽兄嫂情谊，另外两份是给安逸侯和姬文柒的，算是为他们践行。

按礼邻国太子回国，南宫毅是要出面为他送行的，可是如今他被解除一切职务，闭门思过，便由南宫焰代表了。

从宫里回到王府，所有的行李都已经整理好，天歌见司马云一家的行李实在太少，除了银两，又亲自给司马清准备了几套行头，女孩子出门在外，还是自家的东西用着方便。

一行人就这么浩浩荡荡地离开了，等把他们送出城，已经快到午时，接连两天都没好好歇着，天歌的身体立刻便有些支撑不住，简单用了午饭，南宫焰一弯腰把她抱起来回房补觉。

这一觉便睡到夜幕降临，天歌刚刚睁开眼，就见南宫焰翻身压了过来，低沉道：“既然养好了精神，咱们是不是也该把洞房补上？”

天歌尚且有些迷糊，只眯着眼懵懵懂懂地看着他。

她这慵懒且纯真的小模样儿顿时瞧得南宫焰血液上涌，二话不说就亲了过去。

不一会儿天歌就被他亲的浑身发软，她急忙把人推开喘着气儿道：“阿焰，你停下，我有事要告诉你。”

南宫焰一边亲她一边含糊道：“你说，我听着呢！”

天歌见他又重新扑过来，连忙道：“我们现在还不能行房。”

南宫焰动作一顿，难以置信地望着她：“你说什么？”

天歌叹口气，用双手捧着他的脸：“我不愿意和你成亲就是因为这个，我……我到现在还没有来癸水，所以……这副身子似乎还没有长大……”

南宫焰霎时倒抽一口凉气，两人住在一起这么久，他居然没有注意到这个，天歌即将满十七岁，就算身体弱些，可平日里一直都好好的养着，补气养血的药材更是一直没断过，怎么会到现在还没有……

见他一时间没有反应，天歌继续道：“我也曾检查过，始终没有找到原因。”

南宫焰瞪眼，这是什么意思，如果她一直不来癸水，他就当一辈子的和尚不成？

他这副委屈又郁闷的样子落在天歌眼中就像急于吃糖却吃不到的小孩子，想笑又心中酸涩：“若是到十八岁还是这般，那个……倒是可以，就是子嗣方面……”

说着，她眼睛里突然浮现了一层水光，她突然觉得自己对南宫焰很残忍，她早该把这些事告诉南宫焰的，这样他或许就不会坚持娶她了。

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她转开眼：“你如果后悔……我们可以找个合适的时间……”

“和离”这两个字到了嘴边，天歌才发现她根本说不出来，尽管平时表现得潇洒，心里其实万分不舍，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把这个人当做生命中的一部分了。

还记得上次他问如果他们有个女儿的话，眼泪掉得更凶了，万一他们一辈子都不会有孩子……

南宫焰不知道她要说什么，只是见她掉眼泪心疼坏了，赶紧把人抱起来哄道：“好好好，十八就十八，不过是一年的时间，我又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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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第221章 延迟大餐

南宫焰心里无限悲催，他怎么会不急，他今年都二十七身边却一个女人都没有，说出去要被人笑死好吗？

天歌听到这话竟然破涕而笑，就他那猴急的模样，还敢说自己不急，再说她话的重点不在这好吗，重点是他们可能没有孩子！

南宫焰见她笑了才松了一口气，又开始解她的衣裳，不甘心道：“吃不到肉总得让我喝点汤吧，至于孩子什么的，没有最好，这样你才能永远都属于我一个人！”

天歌察觉到他的动作，犹豫了一下没有再阻止，她相信他不会乱来的。

南宫焰其实早就做好了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准备，天歌的身子如此弱，她就是能生孩子他也不敢让她生。

再说，将来他是要和天歌一起走的，留下孩子一个人多可怜，不如没有。

于是天歌纠结了这么久的问题，在南宫焰眼中不过就是延迟了他吃肉的时间而已。

南宫焰愤恨地用牙齿磨着她脖子里稚嫩肌肤，恶狠狠地说：“你十八岁生辰那天我要吃顿大餐！”

天歌整个身子都红了起来，闭上眼感受他在自己身上的动作，轻轻答应了一声。

两人折腾了一个多时辰，南宫焰才抱着天歌去了浴室，脸上总算有了点笑容，虽然只能喝点肉汤，好在要比成亲之前福利多多了。

再说，他本就做好了因为强娶而遭她冷落的准备，如今已经很好了。

把天歌放入水中的时候，他突然灵光一闪，想起柳氏给他的那个襁褓，暗想天歌的身体状况会不会和她的身世有关，如果到十八岁她还是这样，或许该从这方面入手，说不定能找到改善天歌体质的办法。

用过晚饭，两人便开始调查昨晚南宫焰中毒一事，可以肯定，孙芸儿也中了毒，而且那毒对南宫焰的毒有特殊作用，至于南宫毅是否中毒尚且不确定，但两人都觉得八九不离十。

将昨晚的下人全都叫来一一询问，看看昨晚都有谁接触到了他们三人，然后再逐个进行排查。

南宫焰这边倒是很清楚，除了袁融和李信，唯一接触过他的人，就只有乔念梓。别人恨不得离南宫焰越远越好，乔念梓却撞了上来，还洒了一杯酒。

虽然可疑，但南宫焰能够肯定自己没有喝下任何不该喝的东西，敬的酒也是由袁融端着，凭他们两人的武功，不可能有人偷偷往里面放了东西而不察觉。

其次便是孙芸儿，据说她昨晚去更衣室之前一直在喝酒，她一开始与乔念梓坐一起，后来乔念梓被皇后拉着说话，旁边又没人理她，直到她匆匆去了更衣室，这之后就没人再注意过她。所以，也有可能是她离开宴会厅之后中的毒。

最后是太子，南宫毅昨天本就打着拉拢官员的目的而去，所以晚宴之上异常活跃，除了每桌人都和他喝过酒之外，和他接触最多的就是大理寺卿夏希朗和文状元孙润。这两人完全没有对他下毒的理由，总不能是为了伤害自家妹妹吧？

由这三点看来，南宫焰和孙芸儿中毒，乔念梓的嫌疑最大，可是天歌却找不到她下毒的动机，她给南宫焰和孙芸儿两人下毒是为了什么？

夫妻二人首先将乔念梓列为重点观察对象，再者有机会还是要再问问南宫毅当晚的情况，看他那里有没有什么线索，至于孙芸儿，她虽然也有嫌疑，但天歌认为她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做出这种事。

大婚之后第二天，南宫岚来探望天歌，正好说起了那晚的事情。原来当天她把夏紫汐送回东宫之后，就去把南宫毅狠狠骂了一顿，南宫毅也觉得丢脸和难堪，在南宫岚的逼问下，就把当晚的事情经过说了出来。

那晚，南宫毅喝了很多酒，觉得醉了，就想去醒醒酒，晕晕乎乎地就走到了女子更衣室门口，大概是因为醉得厉害，没看门口的牌子就闯了进去，刚想解了衣裳放水，就听“啊”地一声尖叫，然后他迷迷糊糊中看到一个少女，她下身光溜溜的，裤子落在地上，上衣因为惊吓而脱手掉在地上。

他当时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就扑了过去，清醒的时候已经被庆隆帝的侍卫抓了出来。

南宫岚恨恨地说：“我觉得他根本就是在为自己的荒唐找借口，即便真的是喝醉了，定然也是因为以往经常发生这种事情，把孙芸儿当成他的侍妾了。”

天歌听得眉头直皱，那南宫毅到底有没有中毒，而且他并没有提到什么幽香，可见就算中了毒与南宫焰也不是一种。

南宫岚发泄了对南宫毅的不满，又开始指责孙芸儿：“太子说他虽然神志不清，可是孙芸儿是顺从的，根本没有丝毫抗拒，我早就说她心怀不轨，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天歌想起腊月初一众人去法华寺祈福那天孙芸儿的表现，暗暗叹口气，无论那晚她是顺水推舟还是屈从于太子，反正是洗不白了，心机是一定有的，而且还是小聪明。

发生了那晚的事，就算最后太子出于补偿给了她名分，她在太子、太子妃、皇后面前都讨不到笑脸，注定了日后惨淡的生活，最大的出路就是将来孙润真的能够成为一国栋梁，深受皇上和太子器重，孙芸儿的日子或许才会好过一点。

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天歌对孙芸儿是失望的，不说之前孙芸儿借着她的关系接近南宫岚等皇室贵族，只那晚她没有极力反抗太子，就说明她根本没把天歌这个发小放在心里，在天歌的婚宴之上，与别人暗中苟且，能做出如此丑事，她就没有想到会对不起天歌？

天歌心里也委屈，一面是自己不争气的发小，一面是南宫岚和夏紫汐，偏偏她自己也是受害者，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会儿，她问：“太子妃如何了，她的身体还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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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第222章 女装南宫

南宫岚叹道：“即便嘴上说得再轻松，出了这种事，她心里又怎会好过，如今也只能靠她自己想开。”

天歌道：“孕期不能胡乱吃药，有机会的话还是要多劝劝她。”

南宫岚气闷道：“孙芸儿恐怕近期就会被接入东宫，没想到挡住了一个乔念梓，却溜进来一个孙芸儿，你说汐儿怎么这么命苦？”

天歌一愣：“太子已经决定了？”

“哼！”南宫岚笑得无比讽刺：“那么多人知道了这事，除非太子对外称是孙芸儿主动对他投怀送抱，否则，以晋阳侯在读书人中的影响力，太子怕是还没有那个魄力得罪他们。再者孙芸儿的哥哥是孙润，如今深得父皇看重，就算太子不同意，父皇也不会愿意，所以孙芸儿入宫的事已经铁板钉钉。”

天歌有些唏嘘，她怎么感觉当个太子还没有皇子舒坦呢，再瞧南宫焰，那可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记得昨日去给庆隆帝请安的时候，庆隆帝说太子正在闭门思过，要南宫焰暂时接手南宫毅的工作，这要是别的皇子，肯定觉得是皇上对他们器重，定然屁颠儿屁颠儿地就答应了。

可是南宫焰就不，他直接给了庆隆帝一记白眼：“儿臣可是刚刚大婚，少说有一个月的婚假呢，父皇还是找别人吧！”

一句话把庆隆帝打发了，如果不是姬文柒还在场，庆隆帝当时就要掀桌。

后来南宫焰跟她说，这时候谁接手了南宫毅的工作，谁就会变成那母子俩的眼中钉肉中刺，他可不想成为他们的靶子！

天歌一想也是，同时又好奇南宫焰是否真的对那个位子没有兴趣，但终是有所顾忌没有问出口。

如今看来，以他那无法无天的性子，若真坐上太子之位，定然会觉得束手束脚，只这每日里都要八面玲珑用尽各种手段拉拢人心够累了。

南宫岚还在感慨：“想要坐上那个位子，就要断情绝爱，否则不知道要伤多少人的心！”

她看着天歌问：“天歌，你说如果你遇上这事会怎么做？”

天歌愣了一下，想起那晚她对南宫焰说过的话，摇摇头：“我不确定，不过有一点你是知道的，我绝不会与任何人共侍一夫，所以结果有两个，要么我主动离开他，要么他为我抛开一切。”

南宫岚笑：“的确是你的性子，而且三哥也值得信任。如果是我，如果注定要坐上那个位子，我想我不会把自己真正爱的人留在身边，我会希望他找到一个能够一心对他的人，我希望他能够得到最大的幸福，既然我给不了他想要的，就选择成全。”

天歌对南宫岚这种话有些诧异，没想到她的感情观竟然是这样的，与她豪放洒脱的外表总是有点违和。

大概是看出了天歌的想法，她道：“其实也是出于私心，我只是想要尽力保存曾经那样一份纯粹的美好，因为以后就再也不会有了。”

天歌意外地听出她话中的惆怅，仿佛她真的有过这种抉择似的，竟是找不到可以回答的话。

南宫岚突发奇想：“天歌，如果你是那个主导者，你会怎么做？”

“哈？”天歌觉得自己没有听懂南宫岚的意思，什么叫她是那个主导者？

南宫岚凑近她神秘道：“如果你有可能坐上那个位子，你站在太子的角度想想，你会怎么做？”

天歌第一反应是怎么可能，第二反应就是摇头：“我从来没想过啊！”

南宫岚脸一板：“那现在开始想！”

天歌于是托着下巴，开始想如果有一天她成为一国储君，即将成为天下主宰，南宫焰就是她的太子妃甚至皇后，艾玛，这么一想，还真有点小兴奋呢！

见天歌自己想得直乐，南宫岚简直要给她气笑了，抬手拍了拍她的脸颊：“想什么呢，快说！”

天歌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我在想啊，如果有一天南宫焰穿着女装向我下拜，那得是多可乐的事情啊！”

南宫岚也转着眼珠子幻想了下那个场景，郁闷了三天的心情顿时跟着明朗了起来，和天歌凑在一起呵呵哈哈地笑了起来。

南宫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他的王妃和妹妹正笑得脸色通红停都停不住的样子，尤其是在看到他黑着脸进来的时候，两人更是笑得拍起了桌子。

反了她们不成？

南宫焰重重一哼，见那两个不知高低的小东西终于憋住了笑起身，这才满意地揽着天歌坐下，问：“什么事那么开心，说出来我也乐一乐？”

南宫岚和天歌对视一眼，“噗噗”地低笑两声，瞬间又憋了回去，天歌道：“女孩子之间的话哪里能和你说，你刚刚去哪儿了？”

如果被南宫焰知道自己YY他穿女装的样子，不知道会如何生气？

南宫焰瞪她一眼，答道：“护国公府的案子，原本是太子经手的，今天夏希朗去找父皇回报，父皇竟让他来找我，说这个案子以后就交给我管了，看来父皇不给我制造点麻烦让我中上几箭是不甘心啊！”

天歌一听不由紧张起来，立刻握住他的手问：“那可怎么办，是不是想办法推了？”

南宫焰好笑的点点她的额头：“在你眼中我岂是怕事的人，整个月升国还没有我南宫焰会怕的人！”

南宫岚赞同地对天歌道：“天歌你放心，就算母后和太子会忌惮三哥，也不敢对他怎样的。”

天歌听到这才放了心，一想到夏希朗是太子妃的哥哥，不由追问：“夏大人怎么说，那个案子审得如何？”

“呵！”南宫焰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淡淡道：“吴承明联合太子、和吴越伪造信件，意图剥夺世子吴承立的继承权。另外，夏希朗又搜集到吴越勾结海盗的罪证，上次海盗入侵一事也是吴越指使，这通敌叛国之罪证据确凿，只等把审理结果发往刑部定罪了。”

“什么？怎么还有吴越和太子？”南宫岚第一次听说这些事，万分惊讶。

天歌也没想到夏希朗竟是个如此有魄力的人，这么一来太子离被废除就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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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第223章 婆媳大战

南宫焰道：“吴越本就和海盗暗中勾结，这事吴承立和吴承明都不知道，吴承明自作聪明伪造信件又请太子作证，企图扳倒吴承立，结果被夏希朗查出吴越勾结海盗一事。”

说着，他笑了笑：“太子和吴承明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啊！”

南宫岚早就知道这事里面有猫腻，没想到竟是这样，可见南宫毅真是自作聪明过头了。

天歌有些担心夏紫汐，她问：“夏大人这么做岂不是得罪了太子，那太子妃……”

南宫岚思考片刻：“夏希朗最宠汐儿，绝对不会不管她的，这点大可放心，他应该是另有成算。”

如此，天歌就放心了。

栖凤宫，得知此事的王皇后一下子摊倒在凤椅上，好一会儿没喘上来气，许久，她对身边的宫女道：“去，把太子妃给本宫叫来。”

东宫这几天静得出奇，宫人们人人自危，生怕哪点做错就被主子迁怒。

南宫毅一直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夏紫汐则以卧病为由关上了承恩殿的大门，夫妻二人几日里毫无交流。

接到王皇后的旨意，想到自家大哥送进宫来的信件，夏紫汐冷笑一声，让宫人为她穿衣打扮，坐着辇车去了栖凤宫。

一看到夏紫汐，王皇后就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疾言厉色道：“太子妃，听说太子几日来一直把自己关在书房，你却问都没问一句？”

夏紫汐垂着头站好，声音平淡得出奇：“父皇命太子闭门思过，儿臣不敢打扰，再者儿臣也身体抱恙，实在没精力想别的。”

王皇后一拍桌子：“这么说哪天太子被废了，你也问都不问，你这个太子妃就是这么当的？”

夏紫汐仿佛没有看到她气急败坏的模样，云淡风轻地说：“母后说得哪里话，不要说有没有那天，就算真有，那也是父皇为国家为黎民深思熟虑的结果，岂是儿臣可以过问的？”

“你……”王皇后万万没有想到，自己都说出太子被废的话来了，这个太子妃居然还跟自己装傻。

“本宫问你，太子被查出与护国公一案有关的事你知不知道？”

夏紫汐点头：“刚刚收到哥哥的消息。”

王皇后瞬间瞪大了双眼：“这么说你知道？”

夏紫汐再度点头，仿佛这事没什么大不了的，并不打算说什么。

王皇后一把捂住自己的胸口，险些昏过去。

身边的宫人连忙去扶，王皇后倒在座椅上，气得浑身哆嗦：“你知道？你知道还跟没事人似的，对付太子的是你大哥，太子是你的丈夫，你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他倒台，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夏紫汐无辜地看着王皇后：“母后在说什么呢，大哥查案奉的是圣上的命令，如今此事父皇已经交给武王殿下处理，儿臣不过是个怀着身孕的女子，又能做什么呢，万一这腹中的龙孙出了差错，那罪过可就更大了。”

“你……你……”王皇后一把抓住手边的茶杯，却迟迟没有砸过去，理智告诉她，现在的夏紫汐不能有事，否则无论是皇上还是夏家都不会放过她。

谁知夏紫汐又道：“母后也别怪我哥哥不近人情，哥哥给儿臣的信中说了，他查出来有关太子的事，并不止这些，如今上报的不过是最轻的一条，母后若还不满意，他只好连我这个妹妹也不管了，干脆全都交给父皇处理好了。”

“住口！”王皇后恨不得立刻堵上她的嘴，这话若是传到庆隆帝耳中，那后果……

“你这是在威胁本宫？”她平了平怒气，质问道。

夏紫汐好笑道：“儿臣又有什么能够威胁母后的，是因为注定要被太子纳做侧妃的乔念梓，还是因为那个敢在武王婚宴上与太子苟且的孙芸儿，儿臣实在不懂，还请母后明言。”

王皇后一屁股坐到椅子上，震惊地望着夏紫汐，她怎么会知道乔念梓的事？

夏紫汐嘲讽道：“看来儿臣这个太子妃在这宫中还真是没有半点存在感呢，想来这也是母后所希望的，母后曾夸儿臣最是善解人意，儿臣便善解人意到底，一直蜗居在承恩殿中，对这些事只做不知，怎么母后现在又需要儿臣知道了吗？”

王皇后被夏紫汐堵得面色青一阵红一阵，她突然发现这个她看着长大的太子妃，并没有她想象中的绵软，甚至骨子里有一股可怕的执拗，若是惹恼了她，不知道会有怎样可怕的事情发生？

太子接连两次闹出这种事，作为太子妃的她与太子又是青梅竹马十几年的感情，居然能一直忍到现在还装作什么都做不知道，是不是今天自己不叫她来，她就能一直沉默下去？

难道她真的不怕太子不要她，还是说她有恃无恐，或者，她连太子妃的位置都不在意？

对了，刚刚自己说太子可能被废，她竟是毫无反应，她到底是太有把握太子不会被废，还是这些对她来说都无所谓？

越想王皇后却是害怕，现在太子可谓是四面楚歌，护国公府这棵大树要倒了，晋阳侯府现在恐怕也对太子恨之入骨，如果夏家再放弃了太子，那他们还有什么倚仗，一个无人支持的太子，如何撑得下去？

王皇后脸上明明暗暗地迅速变换，不行，这些一旦失去，太子就真的完了，夏紫汐不能惹怒，她肚子里的孩子要保住，夏家更加不能得罪，晋阳侯府也要拉拢，护国公府也要尽力施救……

短短片刻间，王皇后就想了这么多，她疲惫地看着夏紫汐，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本宫也是急坏了，汐儿你大可不必把乔念梓和孙芸儿两人放在眼里，她们怎么能跟你比，即便日后进了东宫还不是你说了算？”

王皇后缓缓吸了几口气，半晌才把胸口的郁气压下去，再度和善道：“不过你也该明白，太子好了，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才能好，否则，后果如何，你心里应当明白，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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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4.第224章 四方动向

夏紫汐望着飞速变脸的王皇后，十分恭顺地行了一礼：“母后所言甚是。”

王皇后期待地看着她：“那……”

夏紫汐道：“儿臣现在最大的任务就是把肚子里的孩子保住，其他的都由母后做主，儿臣告退。”

想让她求夏希朗帮太子翻案，还要让她眼睁睁地看着太子娶别人，世上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直到夏紫汐走出宫殿大门，王皇后才忍无可忍把握了许久的茶杯掷了出去，摔了个四分五裂。

呆滞地在凤椅上坐了良久，王皇后道：“去慈安宫探探消息，看太后是什么反应。”

护国公府作为吴太后的靠山，眼看就要倒了，她总不会坐以待毙吧？

锦绣宫。

蓝贵妃接到了庆隆帝召五皇子南宫翰回京的消息，庆隆帝总共三个得用的儿子，太子禁足，武王新婚，剩下的就只有南宫翰可用了。

蓝玥诗使劲握住激动得直抖的双手，好一阵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对身边的宫女道：“去给五皇子送信，让他在路上多拖延一段时间，另外把武王大婚的事情透露给他。”

想了想，她又问：“那丫头这两天在做什么？”

宫女知道她问的是乔念梓，于是道：“她每天都躲在房里，嘴里念念有词的，似乎是因为受了刺激，一时间还没缓过劲儿来呢！”

“哼！”蓝玥诗眯起妩媚的桃花眼，遗憾道：“原以为能够一石二鸟，武王到底是武王，下次再有机会不知道要等到何时呢？叫人盯住乔念梓，她或许还有用。”

“是。”见蓝玥诗吩咐完毕，宫女才平静地走出锦绣宫，走到一个角落里取出一只玉瓶，打开瓶塞之后，一股常人看不到也闻不到的气味迅速飘散出去。

不一刻，便有一名侍卫打扮的男子出现在宫女面前，将她的话一一记牢后，瞬间消失无踪。

宫女若无其事地回到锦绣宫，叫了乔念梓屋里的两个宫女来问话，之后对蓝贵妃回道：“那丫头又在琢磨着如何对付洛天歌了，娘娘可有指示？”

蓝玥诗正眯着眼赏玩纤纤玉指上的指甲套，闻言，她轻轻弹了弹，低声咒骂道：“鼠目寸光的东西！一门心思放在一个没有背景的野丫头身上，她都不想想，一旦她入主东宫，又有皇上皇后做靠山，对付一个野丫头还不容易，偏偏死心眼到这种地步？也罢，她要什么东西就给她，随她折腾去，左右她无论做出什么来也跟我们扯不上关系。”

宫女静静站着不说话，接着又听蓝玥诗道：“那不老丹圣上可用了？”

宫女迟疑片刻，答：“圣上那里一直没有我们的人，且此事恐怕只有林总管一个人知道，所以……”

蓝玥诗摆摆手：“知道了，本宫已让太后那边的人给她出主意，想必皇后十分乐意与她联手，咱们静观其变就是了。”

慈安宫。

吴太后这些日子明显衰老了许多，打从护国公吴越重伤不治的消息传进来，她的精神一夜之间就萎靡了下去，原本还想着虽然吴承立不如吴越有本事，不过由他承袭护国公之位，应该也不会比原来差太多。

谁知吴承明那个愚蠢的东西，居然敢勾结太子诬告吴承立，导致护国公府一夕之间跌落云端，连带九族都有生命危险。

吴太后几度想起来都要气得吐血，庆隆帝对此更是乐见其成，对她的求情和申诉置之不理。

想让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家族灭亡，真是好狠的心！

听说夏希朗已经查到吴越勾结海盗的罪证时，吴太后当时就昏了过去，此刻正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见服侍了太后二十年的静娴姑姑去熬药，一个敦厚和善的宫女走上前，一边给太后擦手一边道：“太后，您可要坚持住啊，您若病倒了，护国公府就真的无人能救了！”

吴太后心如死灰：“哀家还能怎么做呢，皇上不松口，哀家也没办法啊！”

“奴婢听说，此事与太子也有牵连，皇后娘娘想必与您一样着急呢！”宫女若无其事地说。

吴太后冷哼一声：“她是活该，想占护国公府的便宜，偏偏还不愿意出力，只一心想吃白食，这下引火烧身了吧？”

宫女嘴角微微抽了抽，不得不更明显地提醒道：“太后，现在可不是置气的时候，说到底太子还是皇上的长子，就算真的会引火烧身，也不会造成太大伤害，可是护国公府就不同了……”

吴太后猛地坐起身：“你想说什么？”

宫女连忙跪倒在地，诚恳道：“太后娘娘，奴婢也是为您着想啊，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与皇后联手，最终决定权说到底还是在皇上手中，能接近皇上的人能有几个？”

吴太后眯了眯眼，良久又倒了回去：“你起来，哀家要好好想想。”

那宫女瞅着太后瞬间沉下来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退了下去。

晋阳侯府。

偏院之中，孙芸儿额头上绑着绷带，焦急地问孙润：“哥哥，宫里有消息吗，太子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接我进宫？”

孙润隐忍地望着妹妹，他发现自己现在已经无法直视她，那晚的事让他在整个士子圈中丢尽了脸，连去礼部上职都有人在他背后指指点点，说什么的都有。

他努力想要相信孙芸儿并非自愿，可是孙芸儿回来后的表现令他一再失望，甚至感到耻辱。

“哥哥，你觉得太子会封我做什么，凭哥哥你的前途，至少也要封我做个良娣吧？虽然位份低了点，日后还可以升嘛！”孙芸儿见孙润不回答，越想越深，明显沉浸在了日后宠冠东宫的美梦。

孙润还这么年轻，大好的名声被妹妹就这么毁了，尽管外面传的大多是太子失德，可那是因为孙芸儿在他们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他不得不戳穿孙芸儿的美梦：“就算进了东宫，你以为太子还愿意理你吗？先不说他因为你坏了名声，眼下他自己都自顾不暇，太子之位保不保得住都难说，哪还有功夫想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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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5.第225章 异想天开

作为一个根正苗红的大好青年，孙润无疑是忠君爱国的，会说出这番讥讽太子的话可见也是恨透了他，如果不是他酒后乱性，孙芸儿哪里会经受不住诱惑做出这般事来？

孙芸儿这几天来一直以头上有伤为由躲在房里不出门，她想也知道外面人是怎么看她的，她心里想的是只要太子把她迎进东宫，那她就是名正言顺地嫁给了太子，谁还敢当面给她脸色瞧？

说不定现在这些看不起她的，日后还要巴结她求着她哩！

结果听到孙润这番话，她立刻从床上跳下来，赤着脚跑到孙润面前，瞪大眼睛质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他为什么保不住太子之位，总不能就因为坏了名声吧，再说他又没有强迫我，我们你情我愿，他把我娶了不就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你给我住口！”孙润面红耳赤地瞪着孙芸儿，这哪里是一个未出阁少女能说出来的话，之前那一个多月的规矩白学了？

孙芸儿气呼呼地瞪着孙润：“哥，你是不是压根不想我嫁给太子，我真不明白，嫁给太子有什么不好，以后你在仕途上有太子的帮助，难道不是更加顺风顺水？你至于这么生气吗？”

孙润和这个妹妹竟是有种怎么都说不清的感觉，或许是他以前只顾着念书，表面上看孙芸儿什么都好，可是真到事儿上了，才发现她的想法竟是如此令人震惊。

孙芸儿见孙润不说话，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我的清白已经没了，你不让我嫁给太子我还能嫁给谁，你到底是我亲哥哥吗？”

孙润万分头痛，他沉默良久，实在拿她没办法，才把太子勾结护国公府的事情说出来，然后低声警告她：“你这段时间最好老实点，皇上正盯着太子呢，他现在是丝毫不敢有任何差错。至于你以后要嫁的是太子，还是被废的太子，全在皇上一念之间。”

这番话把孙芸儿吓呆了，她怔怔地问：“太子如果被废会怎样？”

孙润怜悯地看着这个妹妹：“两种可能，一种是降为皇子，可能随便封一块偏远之地，就此远离京城，另一种就是庶人，也就是平民百姓，从此皇室再没有这个人。”

孙芸儿猛然张大了嘴巴，怔怔地看着他：“怎么会呢，太子可是皇上的儿子，怎么能是平民百姓呢？”

孙润无力扶额：“该说的我都和你说了，此事只有少数人知道，你老老实实在侯府待着，有消息我会告诉你的。”

孙芸儿一把抱住孙润的手臂，急得直哭：“哥，你要帮帮太子殿下啊，你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废掉，我……我不想一嫁给他就成了庶民啊！”

孙润深吸一口气，无奈地反问：“你要我怎么帮他？我在礼部只是最低的职位，连尚书大人一个月也才见一次，我就算想帮也没那个能力啊！”

孙芸儿道：“你不能，那侯爷呢，侯爷总是能见到皇上，能向皇上求情的吧？”

孙润一把将她推开，咬牙切齿道：“你还嫌不够丢人是不是，因为你，晋阳侯府的百年清誉毁于一旦，侯爷现在恨不得杀了你，他又岂会帮你？”

孙芸儿却不服气：“哼，等我成了太子妃，谁杀谁还不一定呢？”

孙润震惊得瞪大了眼睛，似是不敢相信这话是出自孙芸儿之口。

孙芸儿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连忙低头服软：“哥我说错话了，我就是一时冲动，你别当真。”

孙润一把将她推开，用一种陌生的眼神看她良久，然后大步离开，同时冷声命令门口的丫头：“从即刻起，不准小姐踏出房门半步！”

“什么？”孙芸儿闻言大急：“哥你回来，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你为什么要关着我，我说错话了还不成吗？”

孙芸儿隔着房门叫了半天，外面也没有丝毫动静，她不可置信地在房间里转来转去，她决不能坐以待毙，她是要嫁给太子的，不是要嫁给被废的太子，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南宫毅被废！

她苦思冥想，该怎么才能帮南宫毅保住太子之位，晋阳侯她是的确不敢去见了，本来自己一家除了孙润，都不太受侯府待见，如今出了这事，就更指望不上他们了。

想到孙润说现在护国公府的案子由武王处理，她眼前一亮，不禁异想天开，对啊，还有天歌呢，她现在可是武王妃，求武王网开一面甚至把太子的罪证抹消，不是轻而易举？

没错，天歌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这是个时候她不帮自己谁帮？

瞥了眼门口守着的两个丫头，孙芸儿撇了撇嘴，以为这样就能关住她，简直太天真了！

想着太子还等着她去救，孙芸儿立刻穿戴整齐，打开房间的后窗十分麻利地翻了出去，衣裙脏了也不在意。

小心翼翼地躲开院子里看守的人，她直接爬到后院的一棵树上，越过院墙就跳出了小院儿。

他们住的院子本就位于侯府的一侧，再加上她打小爬山上树，从墙上跳下去的时候，丝毫没有犹豫一下。

晋阳侯府距离武王府有一段距离，孙芸儿一路小跑，并不时躲避路上遇到的人。

在这片区域里，随便碰到一个不是朝廷大员就是世家贵族，身份低点都不配住在这里。

为免被人认出来，她边走便用衣袖挡着脸，一路行色匆匆，头也不抬。

此时正是半下午，路上人并不多，花了小半个时辰，孙芸儿终于气喘吁吁地来到了武王府门前。

王府的人不认识孙芸儿，见一个钗环不齐衣衫不整的少女站在门口，立刻就要扬声驱赶。

孙芸儿大声道：“我要找天歌，你能帮我通报一声吗？”

那门房先是一愣，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天歌”正是他家王妃的名字，一瞬间对这少女的观感就又差了几分，对着他们这些下人直呼天歌的闺名，又见她两手空空，没有拜帖也没有礼品，暗道这位小姐还真是没有礼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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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6.第226章 丢人现眼

不过那门房也不敢怠慢，毕竟她敢这么直呼天歌的名字，两人明显关系不浅，于是笑着问：“敢问小姐如何称呼，小的也好报与王妃知晓？”

孙芸儿有求于人，也不敢拿乔，只道：“你告诉她我姓孙，她就知道了。”

那门房又上下打量孙芸儿一眼，道：“小姐稍待，小的这就去通报。”

孙芸儿催促道：“你快点，我有急事找她。”

那门房不乐意地“诶”了一声，关上门转身去了。

孙芸儿看着那紧闭的朱漆木门，再瞧瞧这宽大的人来人往的街道，越发地不自在，生怕被人认出来。

天歌和南宫岚正在药房里忙活，就见一个小丫头来报：“王妃，外面有位姓孙的小姐说有急事找您。”

天歌手上的试管一抖，险些将刚刚提取出来的药物弄洒。

南宫岚正在试着用蒸馏器自己提取精油，上次天歌给她的梅花精油已经用了大半，这次她想自己试试，不过梅花已谢，这次用的是迎春花。

两人听到“孙小姐”这个名字，同时变了脸色，天歌尚未开口，南宫岚便已经难以置信地问了出来：“你说谁？”

小丫头道：“是一位姓孙的小姐。”

南宫岚当即放下手中的东西，一边捞袖子一边往外走：“好啊，她居然还有脸来，是瞧着咱们好欺负怎么的？”

天歌连忙收拾好东西跟了上去，心中也万分疑惑，这个时候孙芸儿来做什么？距离出事那晚也才隔了一天而已！

南宫岚一股风似的冲到了大门口，一看果然是孙芸儿没错，那张娇艳的容颜立时就结满了寒霜。

孙芸儿见朱漆木门从里面打开，立刻笑着跑上前，正对上南宫岚鄙夷的目光。

她身形一顿，连忙行礼：“公主殿下也在啊，我找天歌。”

“天歌？这也是你叫的，武王妃的大名，你出去问问，谁敢不征得武王同意，就敢直呼其名，这天下恐怕也就孙小姐你了吧？”南宫岚出言十分不客气，可谓火药味十足。

孙芸儿皱了皱眉头，尽管不高兴，但想到最后还要求到武王头上，这才道：“是芸儿无礼了，我想找武王妃，不知公主殿下可以让一让吗？”

“武王妃岂是随便一个人说找就能找的，那她不是要忙死？孙小姐有拜帖吗，有请帖吗，没有的话，武王妃可没时间见你！”

南宫岚把着门口，把天歌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

天歌不知道孙芸儿这个时候来找她是为了什么事，不过根据以往的经验，这位分明就是无利不起早的，何况现在她也不想见她，所以就没有阻止南宫岚，只在后面扯着她的衣袖，让她不要太伤人。

南宫岚在背后朝她摆摆手，一想到夏紫汐那晚所经历的难堪，就恨不得十倍百倍地还到孙芸儿身上。

“公主凭什么替她做主，再说了我和她之间的关系根本用不着拜帖，她怎么会不见我？”孙芸儿说得理直气壮。

南宫岚可怜地看着孙芸儿，越发地瞧不起南宫毅，这么蠢的女人他都愿意睡，可真是饥不择食！

“孙小姐忘记你做的事了，别人可没忘记，武王和王妃的大喜之日，居然闹出那般丑闻，你居然还好意思上门，本宫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不得不说孙小姐的脸皮真是够厚啊！一般人家的女子，就算不一头撞死当场，也会躲在家里免得出来现眼！”南宫岚越说越气，就差破口大骂了。

孙芸儿被南宫岚这么一说，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无意中把天歌和南宫焰得罪了，一时间臊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晌，她才红着脸道：“天歌不会因为这事生我的气的，你让她出来，我有话对她说！”

南宫岚冷笑一声：“就算她不生你的气，我三哥可是恨透了你，你信不信只要你敢踏入这道门，你这头和脖子就会分家！”

说着，她退到一侧，冷笑着看她：“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天歌和我三哥都在书房。”

孙芸儿脸色刷白，浑身发抖地看着她，挣扎了半晌，她不得不低下了身段：“芸儿真的有急事要找武王妃，是有关太子殿下的，公主也不想太子殿下出事的是不是？”

南宫岚见她还敢不知死活地提起南宫焰，那心火就一个劲儿蹭蹭往上窜。

站在她后面的天歌暗叹口气，这个孙芸儿还真是看不清形势，这个时候还敢在南宫岚面前提太子，这不是找骂吗？

南宫岚简直要被孙芸儿的愚蠢给气笑了：“哦，我怎么不知道太子会出什么事呢，孙小姐可知道随意编排一国储君，那是大罪！”

孙芸儿急了，她神秘地凑近南宫岚低声道：“我是真的为了太子殿下好才来找天歌帮忙的，太子好歹是公主的兄长，公主一定要阻拦芸儿帮他吗？”

南宫岚心中腻味坏了：“太子哥哥有难，本宫自然是要帮的，不如你先和本宫说说，人多力量大，说不定本宫有办法呢！”

孙芸儿一听也是，那活阎王既然恨透了她，不知道愿不愿意帮忙，若是天歌一个人劝不住，加上公主或许可以呢！

于是，孙芸儿将孙润告诉她的那番话说了出来，最后道：“公主您可一定要劝劝武王殿下，只要武王肯帮忙，太子殿下一定会没事的。”

南宫岚瞧着孙芸儿，心中叹道，一个人怎么能蠢到这种地步呢？分明是皇上一念之间的事，即便南宫焰也帮不了，何况还要抹消罪证，罪证都在皇上面前放着呢，这不等同于自杀？

不过，对这般蠢人，南宫岚已经懒得浪费唇舌了，她轻轻一笑，眼睛眯起一个敷衍的弧度，耐心早已告罄：“原来如此，本宫还真是不知道呢！你放心，本宫这就去求三哥，孙小姐还是快回去吧，被我三哥发现了，这事就办不成了。”

孙芸儿根本没有意识到南宫岚是在敷衍她，还十分感激地说：“多谢公主，芸儿日后一定会让太子好好感谢公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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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7.第227章 一碗参汤

南宫岚瞬间变了脸色：“看来那晚的事，对孙小姐来说，不以为辱反以为荣啊，我太子哥哥的魅力还真大！”

孙芸儿虽然觉得南宫岚话里有话，不过她没时间多想，又小声叮嘱了南宫岚几句，就匆匆地返回侯府了。

转过身，南宫岚问天歌：“她以前也这么异想天开？”

天歌早就因为孙芸儿的话黑了脸，听她这么一问，半晌才勉强道：“她大概还没从之前的环境中走出来，以为什么事都能用以前的方法解决。”

南宫岚哼笑一声：“她这样的人进了东宫，我很期待她的表现，我们倒是不用为汐儿担心了。”

天歌摇头苦笑，就凭孙芸儿这些手段，哪里会是夏紫汐的对手？

孙芸儿居然会来找她帮太子，她也是无语了，她总不会已经把自己当成太子的人了吧？

知道天歌平日与孙芸儿来往也不多，南宫岚便也不再纠缠她俩的关系，而是教训道：“三王嫂，你要记得，你现在不是以前的清宁县主了，而是武王妃，你一定要端出王妃的架子来，可不能随便被人欺压了去。今天如果不是我，那个孙芸儿不知道在你面前是个什么德行呢，说不定就要以太子妃的身份自居了，以后对她可不能客气了！”

天歌被她说得有些发懵，说实话，如果南宫岚不提醒，她还真没觉得自己现在和以往有什么不同，大概是王府里的人早就知道她和南宫焰的关系，所以态度一直很好。再加上她贴身服侍的人并没有换，唯一变的就是换了个地方住，所以身份上的不同她还真没太大感触。

明白南宫岚是为了她着想，天歌笑着应道：“是，皇妹！”

南宫岚乍一听她这个称呼，忍不住就笑了出来，毕竟她要比天歌大上五六岁，被她叫“皇妹”听着还真有点别扭。

不过，南宫岚又觉得纳闷，为什么她和天歌平时相处中就没有感受到年龄的差距呢，反而天歌看起来比她和夏紫汐还要沉稳一些？

“这件事公主想要怎么做？”天歌等她停了笑，才问道。

南宫岚道：“她既然那么想讨好太子，如果不让太子知道，那岂不是白费了她一片好心？不止太子，我还要让晋阳侯府和孙润知道，让他们好好看看这个孙芸儿究竟是怎样一副嘴脸？”

天歌闻言下意识皱眉，说到底她和孙芸儿也有这么多年的感情，既不能在这个时候拉她一把，反而还要落井下石，总会不忍心。

南宫岚见自己说完天歌就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不甘道：“好啦，看在你的面子上，此事我就先记下不提，不过从今以后你就不要和她来往了。”

天歌讶异地看着她，却见南宫岚道：“反正这事传出去对太子的名声也不好，虽然我现在很讨厌他。当然，最主要还是凭那个孙芸儿的智商，想必不用我出手，她自己已经头也不回地狂奔在作死的路上了。”

天歌唏嘘不已，看来这份儿时情谊已经到了该断的时候。以前两人没有利益冲突也就罢了，现在她嫁给了南宫焰，孙芸儿则主动站到太子那边，无论南宫焰有没有抢那个位子的意思，和太子永远都不可能站在同一条线上。

夏紫汐和南宫岚都清楚皇家的规则，所以谁也没有说让南宫焰去庆隆帝面前为太子求情的话。

可是孙芸儿想利用和她以前的交情，在损害她利益的前提下讨好太子，这就有点过分了，也是她所不能忍的。

并且，由刚刚孙芸儿的那番话来看，她是个太过自私的人，一心只想着天歌会帮她且应该帮她，却没想到这样做对天歌会造成怎样的影响。即便她在天歌大婚当晚做出那种丑事，依然能够毫不羞愧地站在武王府门前请她帮忙，这样的人令天歌感到十分无力。

回去之后，天歌和南宫岚谁也没和南宫焰说起这件事，只当没发生过一般揭了过去，却不知道孙芸儿每天都在缠着孙润问案子的进展。

其实证据就在那摆着，事情的经过庆隆帝心知肚明，即便是交给了南宫焰处理，没有庆隆帝发话，案子也终结不了。因此，现在的情况就是庆隆帝自己犹豫了，到底要如何处理这个案子才能正确解决太子的问题，他开始左右为难。

前些日子，太子接二连三的动作，庆隆帝看在眼里寒在心里。

原本南宫毅想建立属于自己的势力也无可厚非，但是在庆隆帝想要打压护国公府的时候，太子居然选择和对方站在一起，这简直就是在打庆隆帝的脸，更触犯了他的逆鳞！

还有乔念梓的事，庆隆帝深深意识到，南宫毅是任何一点好处都不愿意放过！

所以，南宫毅如今在庆隆帝眼中就是个吃里扒外且贪得无厌的蠢货，已经失去了成为一国储君的资格！

可是，毕竟是自己培养了二十几年的太子，尽管再失望，也舍不得立刻就放弃，所以庆隆帝此刻很为难。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王皇后来了。

这几天王皇后天天来求见庆隆帝，想也知道是为了给太子求情，庆隆帝一直不愿意见她。

眼看这案子再拖下去对朝廷影响不好，便让她进来，打算听听她说些什么。

王皇后端了一碗参汤，亲自放到庆隆帝面前道：“臣妾知道皇上这些日子很忙，可再忙也得顾及身子，这汤是臣妾昨晚就命人熬上的，一夜的时间骨头都快熬化了，皇上快尝尝？”

庆隆帝瞥了她一眼，见她神色自然丝毫没有紧张焦虑之色，不由挑了挑眉，将奏折推到一边，示意她坐下，这才开始一口口地喝汤。

王皇后看着他将汤送入口中，良久方道：“臣妾听闻皇上这些日子一直睡不安稳，特意让人找了一种安神香，已经送到皇上寝宫之中，晚上让宫人点上，希望能对皇上有点帮助。”

庆隆帝淡淡地应着，以为她还会说些什么，然而等他把汤喝完，王皇后直接收了碗告退，对太子一事只字未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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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第228章 离开京城

庆隆帝沉吟片刻，终是叹了口气，他与王皇后乃是少年夫妻，这么多年来王皇后也就南宫毅一个孩子，人毕竟都是有私心的……算了，就再宽恕他一次！

庆隆帝让人召南宫焰进宫，问：“你觉得此案该如何判决？”

南宫焰清清淡淡的目光在他脸上一扫：“要不……儿臣让刑部根据本国律法给父皇递个折子？”

庆隆帝见自己的目的没有达到，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同时又恨南宫焰没有孝心，没见他想给太子找个台阶下吗？

南宫焰则暗暗嗤笑，他并不屑做这个好人！

父子二人静默半晌，庆隆帝又不甘心地试探道：“对于太子的事，你没有要说的？”

南宫焰面不改色：“没有。”

庆隆帝气结，见在南宫焰口中的确听不到自己想要的话，干脆直接拿了张纸边写边道：“护国公吴越勾结海盗证据确凿，罪同叛国，当诛九族，但念在老护国公乃开国功臣，朕心不忍，遂决定将其九族全部贬为庶民，剥夺一切权力。其次，吴承明诬告吴承立罪名成立，判处死刑，全家流放。太子一心为国，方被吴承立蒙蔽，但有失察之过，经武王求情，特罚其思过一年，以观后效……”

庆隆帝正在思考是否有遗漏处，便听南宫焰道：“吴承明一家倒是冤枉，所有事都被蒙在鼓里，且其次子吴俊宇乃武状元之才，为免屈才，儿臣请父皇将其一家发配往北方军营。”

庆隆帝一愣，南宫焰这是要将这一家收入他自己的军队？

想想吴俊宇还年轻，在南宫焰手底下历练几年，说不定真能出些成绩，于是又在最后把这事给补上。

圣旨一下，有人欢喜有人哭，护国公上下九族刚刚享了几年福，这一朝又被打回了建国前，心里自然是不痛快的。

最不痛快的当属娄氏和吴承璧一家人，凭什么他们就要流放到贫瘠的西北部，而吴承明一家人却能被收入武王的军队？

最受打击还是吴氏和洛允荣一家，本以为降到四品已经够凄惨，不料一夜之间就成了庶民，连他们原本还看不上眼的这处宅子也住不下去了。

一时间，护国公府上下人心惶惶，欲哭无泪。

太后身为吴家的靠山，从此将永远被幽禁在慈安宫中，虽然没有杀她虐待她，但剩下的日子就只有清冷和孤寂相伴了。

看着空荡荡的宫殿，吴太后冷冷一笑：“南宫宏，我会等着看你的下场，有你的皇后和太子帮忙，哀家很放心。”

王皇后和太子则平静地谢了恩，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仿佛并不明白太子思过一年对他会产生多大的影响。

南宫焰回到王府把结果说给天歌听，最后道：“你之前一直觉得是因为自己才破坏了吴俊宇的那场宴会，始终心存愧疚，这次我替你把人情还了，这下可以放心了吧？”

天歌惊讶地看着他，记得当初她只是从护国公府回来后跟南宫焰说了一次这话，没想到他一直记得。

心中的确是松了一口气，当初洛琳为了对付她，在护国公府的宴会上对她出手，她为了把事情闹大，就把药下到了所有人身上，从而彻底破坏了为吴俊宇举办的宴会，为此她一度觉得无比愧疚。

尽管这些事少有人知道，但天歌却觉得心中一颗大石放下了，她眉眼弯弯地注视南宫焰：“嗯，谢谢。”

南宫焰捏了捏她的手指：“和你夫君还这么客气？”

天歌脸红了一下，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皇上为什么一定要你为太子求情，他不是已经写了太子是被蒙蔽的，干嘛还要你做这个老好人？”

南宫焰眯了眯眼，天歌不说他还不觉得，原以为庆隆帝只是给太子找个台阶下，看来事实并非如此？

天歌看到他的反应，突然紧张地握住他的手：“阿焰，你告诉我，你想不想坐上那个位子？”

南宫焰看到她这副小心谨慎的样子，好笑地捏了捏她的下巴，将人拥进怀里问：“那你告诉我你想当皇后吗？”

天歌翻了个白眼，当皇后有什么好，上辈子那么好的家世她都恨不得逃得远远的，更不要说这辈子再困到一方宫苑之中？

她道：“阿焰，你我既然大婚，是不是该向皇上辞行，前往封地了？”

“嗯？”南宫焰转过她的脸，看到她眸子里的认真，问：“你想离开京城？”

天歌点头道：“太子被勒令闭门思过一年，你和五皇子就处在了风口浪尖上，而你显然要比五皇子更占优势，如果你对那个位子无意，我们留在京城也没意思，反而会招惹麻烦。”

南宫焰不否认：“你说的没错，可是我们现在还不能离开，有些事还没处理完，等做完我们就离开。”

天歌意外地看着他，见他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又问：“那要多久？”

南宫焰亲亲她的额头：“短则半年，多则一年。”

天歌听了一下子高兴起来：“那等天暖和点我们就可以开始准备了。”

南宫焰没想到她这么想离开京城，于是含笑道：“嗯，到了那边可以请娘跟我们一起住。”

天歌眼睛骤然亮了起来，虽然现在她也可以天天见到柳氏，但和住在一个家里是不一样的。

南宫焰又道：“回头我让人在墙上开道后门，那样以后你再想见娘就不用绕一圈子了。”

天歌满意地窝在他怀里，正在畅想到了东临省后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日子，却见平儿突然来报：“王妃，那两只老鼠中的一只出事了!”

天歌和南宫焰同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平儿说的是天歌养在药房里那两只试药的老鼠，当初天歌把乔念梓拿给她和司马云的药各两颗化成水分期给两只老鼠喂了下去。将近一个月过去，两只老鼠喝下的药量相对于它们的体积来说，几乎是人的十几倍，也就是说反应也会加速十几倍不止，平儿说其中一只出事了，不知道是哪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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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9.第229章 病变老鼠

药房可谓是天歌所有嫁妆中最难搬的一个，好在南宫焰早有准备，在确定要娶天歌之后，他就命人按照天歌在县主府中的药房订做了一间一模一样的，天歌只需要把她那些装着各种药品的瓶瓶罐罐搬过来摆在合适的位置即可。

而那两只老鼠，同样装在不同的笼子里被放置在角落里。

夫妻二人匆匆赶到药房，一眼看到那两只老鼠的情况，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并排放着的两只笼子，一只里面的老鼠依然是毛色又黑又亮，整个又肥又壮，那体型远比一般的老鼠大得多。

另一只笼子里则是夫妻二人受到冲击的原因，但见里面那只老鼠浑身上下皮毛苍白瘦骨嶙峋，与旁边的那只肥硕的老鼠比起来，这场景看着竟异常渗人。

“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天歌声音发颤地问守药房的小厮，她明明记得昨天来看的时候这两只老鼠并没有什么异样。

而南宫焰关注的焦点则是那笼子上的标签，那只老鼠服的分明是乔念梓给天歌的丹药，一瞬间，他恨不得立刻冲进宫里把乔念梓粉身碎骨。

那小厮被活阎王周身的寒气吓到，战战兢兢地答：“回王妃，小的也是刚发现，不过小的可以确定，昨天它还好好的。”

天歌闻言，举步向那只病变的老鼠走过去，却被南宫焰伸手拉住，她回头，就见南宫焰紧张地看着她：“你在这等着，我去。”

天歌知道他是被这老鼠的变化吓住了，生怕她会被传染，安抚他道：“没事的，你没看另一只老鼠都没事吗？”

南宫焰却不想天歌冒险，瞪了她一眼，什么都不再多说，几大步走过去一手提着一只笼子把两只老鼠放到了门边距离天歌三尺远的地方，只让她保持这个距离观察。

天歌发现，那只病变的老鼠除了外表的变化，其他的和另一只老鼠并没有什么不同，精神一样很好，甚至叫声也没有减弱，它像是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变化，还一直试图和另一只笼子里的老鼠交流。

可是那只肥硕的老鼠却被它吓坏了，硕大的身躯一直往笼子的角落里缩，绿豆眼里充满着浓浓的惊悸。

根据她喂给这只老鼠的药量和时间来算，天歌不禁想，如果她没有检查就服了乔念梓的药，最多也就一年时间，她或许就会和这只老鼠一样，一夜之间老去。

一个月的时间，她还没有完全把两种丹药中的成分提取检验出来，不知道乔念梓给司马云的丹药有没有问题，虽然现在那只老鼠还看不出来什么，却不代表以后不会发生。

不过，现在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乔念梓不安好心，她自称神医之徒，拿来的却是这种令人胆寒的毒药，她绝对有问题！

让小厮把老鼠放回原位，继续观察，再有什么动静立刻通报，夫妻二人这才沉着脸回房。

南宫焰道：“我找机会把她抓出来审问，实在不行就杀了她！”

天歌却不赞同：“如果能够确定她是针对我的话，杀了她倒是能够一了百了，可如果她另有企图，你忘了她还送给皇上一盒不老丹吗？不过，乔念梓这个人出现得如此突然，还查不到过往，且与我容貌有七八分相似，再加上今天这只老鼠，我觉得她冲我来的可能性比较大！由此也足够说明她这个人不简单，背后的势力更不简单，如果抓了她，她背后的势力就会更加谨慎小心，如果他们再换个人出手我们就会防不胜防。”

南宫焰明白她的意思，但总是无法放心，只要一想到如果不是天歌多了个心眼，如果天歌真的没心没肺地吃了那所谓能够改善体质的丹药，现在这柔软水灵的小人儿就要变成皮包骨的苍老模样，心就忍不住地颤栗起来。

“以后你离那个乔念梓远点，不要让她靠近你。”南宫焰提醒她，在彻底查清乔念梓的意图之前，一定要保证这小东西的安全。

天歌心想，她不仅要靠近那个乔念梓，还要试探试探她，看她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不过，看南宫焰担心成这样，天歌并没有说出来。

突然，她想起一件事，他们大婚那晚，南宫焰和孙芸儿中毒，最大嫌疑人就是乔念梓，原来觉得她没有动机，现在想来，如果对方真的是针对她的话，那么……

目光一凝，她和南宫焰对视了一眼，显然他也想到了这点。

如果当晚出事的是南宫焰，天歌不仅会倍受打击，还会成为满京城的笑柄。

南宫焰一瞬间脸色乌黑，他咬牙切齿道：“我这就派人监视她，倒是要看看是不是她闹出来的幺蛾子！”

这个怀疑也是让天歌出了一身冷汗，就没有再阻止他，如果真是乔念梓，那对方绝对是来势汹汹啊！

天歌就纳闷了，她和对方到底什么仇什么怨，竟要这么恶毒地对待她？

过了两天，那只病变的老鼠仍旧好吃好睡地待着，外貌的变化似乎并没有影响它的任何活动。

它毕竟只是一只没有思维的老鼠，也看不到自己的变化，所以仍旧过得无忧无虑。

天歌这天正在药房里观察她，南宫岚来了，一眼看到那只只有旁边那只肥硕老鼠五分之一体积大小的病变苍白老鼠，惊得一下子叫了出来。

这两只老鼠的来历她是知道的，如今一看便明白发生了什么，气得身子微微发抖，这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一个个干嘛都和天歌过不去？

天歌平静道：“你不是在忙选美比赛的事吗，怎么有时间来我这儿？”

南宫岚平复了心情，方才道：“这不是全都准备就绪了，今天便开始第一场海选了，就想找你一起去看看。这老鼠是怎么回事，那个乔念梓真是冲你来的？”

天歌道：“嗯，目前来看，这个可能性很大。”

南宫岚咬牙道：“那么她顶着那张脸出现，难道是专门来挑衅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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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第230章 巧遇试探

天歌不禁苦笑一声：“如果我们的猜测是真，应该就是这样。”

南宫岚无语了片刻，问天歌：“你想想你是不是的罪过什么人，我们也好有个调查方向？”

天歌茫然地看着她：“我和我娘生活在靠山村十几年，从未与人有过争执，至于进京之后……应该就只有吴氏和护国公府一家，可是如今他们流放的流放，贬谪的贬谪，已经不足为虑，所以我实在想不通这个乔念梓为什么要对付我？”

南宫岚道：“总不能因为你和她长得像吧？”

天歌看了她一眼，心有戚戚：“我还真这么怀疑过。”

两人猜来猜去也没得出有用的结论，只好暂时搁置。

收拾一番，她们动身前往选美比赛在京城的海选地点，位于城西的香雪园，这是京城最大的歌舞坊，如今已经被南宫岚征过来做了比赛场地。

香雪园的幕后老板就是朝廷的一位闲散侯爷，南宫岚出马，尽管心疼这么多场比赛下来要损失的银子，那位侯爷还是要笑眯眯地咬牙答应了。

后来还是南宫岚把天歌有关巡演的主意一说，定了主要场地依旧在香雪园，让他保证在给选手足够出场费的基础上，可以票价自定，那位侯爷才笑成了弥勒佛模样。

丰京城，北城区遍地皇家世族，是整个月升国政治的核心，南城区则住满了商贾富户及稍有身份之人，西城区到处是歌舞楼台，莺声燕语，总之就是个娱乐城，东城区便是普通百姓的居住区。

南宫岚和天歌乘马车离开城北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一阵鬼哭狼嚎，有人呵斥有人哭叫，两人诧异地掀帘看去，只见一群穿着粗布麻衣的男男女女正被官差驱赶，走在这遍地豪富的地界上，是如此违和。

再看那些官差身上的官服，竟是刑部之人。

“天歌，你瞧！”南宫岚突然指着一个方向道。

天歌随之望去，惊见一位发丝花白身影佝偻的老妇穿着一身黑色粗布棉衣，正被一个官差推推搡搡地往前走，而她身边也有几个天歌曾有过一面之缘的人，没错，这正是娄氏和他的子媳们。

娄氏的长子吴承明已经被判处死刑等待问斩，吴承立一家曾向武王府递了拜帖道谢，但被南宫焰拒绝了，南宫焰只让下人回了一句话：“本王欣赏吴俊宇的才能，机会给了你们，日后如何全凭你们自己。”

吴承立带着两个儿子在武王府门口磕了三个头，带着一家老小连夜赶往北方军营。

一朝从护国公世子变成靠着儿子才有可能翻身的普通兵士，吴承立心中的彷徨自不必提。

而南宫焰也从未打算说出还人情一事，本来就是只有天歌等少数人知道的事，现在仍然只有他们这几人知道，其他的，没有必要。

娄氏已经是六七十岁的年纪，原本在护国公府完全出于众星拱月的地位，如今一朝被流放西北，恐怕此生再也没有机会回京，而她的次子吴承璧和两个儿媳及几个孙子孙女，万念俱灰的情况下，早已忘了孝道为何物，不仅不去搀扶还嫌她慢吞吞地走在前面碍事。

他们不敢对呵斥他们的官差如何，便把一腔怨气和怒火发泄到了娄氏身上，如果不是她怂恿吴承明状告吴承立，他们一家人何至于落到这个地步？

不仅冷言冷语骂骂咧咧，还不时对她踹上一脚，面对这些身强体壮的晚辈，娄氏瞬间成为了这些人中最底层的存在。

吴承璧自觉是最冤枉的，吴承明和吴承立斗法，为什么最后遭殃的却是他，他可什么好处都没捞到！

看到这种状况，天歌微微皱眉，她记得吴氏一家仅仅被贬为了庶民，母亲和哥哥要被流放，她总该露面送送行吧？

可是往四周扫了一圈儿，虽没有看到吴氏的身影，倒是意外地看到了另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乔念梓，此刻的她正站在人群中，目光冰冷地望着娄氏一行人的方向，完全看不出在想什么。

南宫岚顺着天歌的目光看过去，奇道：“她怎么会来，看她那冰冷的眼神也不像是来送行的吧？”

天歌道：“想知道又有何难，叫她上来就是了。”

南宫岚一听，不由坏笑地望着她：“你的意思是……”

天歌道：“以前她在暗我们在明，她做了什么我们也不知道，现在该是我们探探她底细的时候了。”

南宫岚双眼顿时精光四射，二话不说命令车夫把马车赶过去，十分坏心眼地在乔念梓完全没有发现的情况下，让丫鬟从后面拍了下她的肩膀。

果然，乔念梓被狠狠吓了一跳，一回头见是个丫头，劈头盖脸就是好一顿骂。

南宫岚恶劣地笑够了之后，才出声道：“乐山郡主，本宫的丫头做错了什么，让你如此指着鼻子骂？”

南宫岚的马车要说还是比较醒目的，只可惜刚刚乔念梓想事太过入神，完全没有注意身边的情况，所以乍一听到南宫岚的声音，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面色清白变换好一会儿，她才缓缓转过脸看向坐在马车里的南宫岚和天歌。

她像是呆愣了一下，才低下头：“原来是武王妃和东阳公主，是念梓失态了。”

瞅着她更加没有血色的小脸，南宫岚道：“武王妃和本宫路经此处，远远看到郡主只觉有缘，便想邀郡主一叙，怎的郡主却是把本宫的丫头骂了一顿，她可是做错了什么？”

乔念梓强笑着看向那个丫头：“是念梓的错，念梓向这位妹妹道歉。”

那丫头泪眼朦胧地瞥了乔念梓一眼，委委屈屈地说：“奴婢不怪郡主，郡主还是快上马车吧。”

乔念梓一听下意识就要拒绝，她今天心情不好，不想理任何人，尤其是洛天歌，这会让她倍感耻辱。

南宫岚看出她的意图，笑道：“乐山郡主难道真生本宫的气了，上次郡主还怪本宫出去玩没有带上你，这次本宫诚心邀请，郡主果真要拒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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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第231章 当头一棒

南宫岚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乔念梓如果不想得罪她，就不会拒绝。

事实上，她也的确只是犹豫了一瞬，就跟着丫头上了马车。

先后同天歌和南宫岚见礼，坐下的间隙她几不可见地咬了咬嘴唇。

以前她喜欢出现在天歌面前，是享受身份高她一等的优越感。

可是没想到这种优越感持续了仅仅一个月，她们就变换了位置，天歌的身份甚至成了与夏紫汐同样高的存在。

以前那种天歌刚刚被封为公主时的不平衡瞬间又回来了，令她既茫然又不知所措，似乎只有成为太子妃甚至皇妃才有可能压她一头。

可是，太子就算要娶她也只是做侧妃，甚至在她之前还要先娶个孙芸儿，这种身份哪里能和天歌这个武王专宠相比？

因此，这些日子乔念梓一直在想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把天歌比下去，才能彻底超越她！

她今天之所以来这里，就是想看看护国公府如今的下场有多惨，见到娄氏的时候，她先是庆幸自己尽早做出了决定，逃脱了洛琳这个身份，否则她今天恐怕不被流放也会被贬为庶民，将再无翻身的可能。

其次便是无限的恨意，她恨护国公府不给力，一个野丫头都还没斗倒，就被自己人给打趴下了。

她心中更是恨毒了天歌，似乎正是从那次宴会开始，护国公府才真正走向了下坡路。

她也恨那个已经死掉的丫头莺儿，那么点小事都能出差错，不仅让洛天歌逃过了一劫，还将护国公府陷入了众矢之的。

她还恨太子和孙芸儿，如果不是他们，她不会走到今天这种进退两难的窘境。

她还恨许多许多人，这些人没有一个是真正能够帮到她的，为什么她的命这么苦，上天不公！

短短时间内，乔念梓想了很多很多，面上始终带着冰冷的恨意，尽管她一直低着头，南宫岚和天歌仍是察觉到了不对之处。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有点心惊，这个乔念梓看起来似乎真的有问题，难道她和护国公府还有什么关系？

南宫岚毫不迟疑地把这个疑惑问了出来：“乐山郡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会是来为护国公府送行的吧？”

“怎么可能？”乔念梓想也不想便否认道，接着又欲盖弥彰道：“其实要说送行倒是谈不上，只是有些感慨罢了。”

“哦？”南宫岚等她继续说下去。

乔念梓抿了抿嘴，哀伤道：“想老护国公同是与先祖父为先皇打天下之人，先祖父与老护国公先后过世，只留下我们这些无用的后人，念梓如今已然孤身一人，没想到护国公府虽然人丁兴旺，下场却如此凄惨。”

南宫岚道：“郡主这番感伤来得好没道理，西疆王乃先皇结拜兄弟，是寿终正寝，郡主以后也会有大好人生。至于老护国公，也是一代英雄，只是吴越竟然忘记父辈教导，暗中勾结海盗，更是教导出吴承明这般陷害兄长之徒，也是死有余辜。护国公府今日的下场是吴越自作自受，与老护国公和西疆王都没有什么关系，郡主不嫉恶如仇倒罢了，怎的反而同情起他们来了，难道是觉得父皇的决定有错吗？要知道护国公府可是要被诛九族的，父皇就是看在老护国公的面子上才没有赶尽杀绝，郡主难道没有感念到父皇的仁慈吗？”

南宫岚越说越气，在她眼中，庆隆帝是个仁慈的皇帝和父亲，乔念梓现在居然表现出可怜护国公府的意思，真是是非不分，实在可气！

乔念梓的指甲早就深深地陷入了掌心之中，南宫岚这番话在她听来异常刺耳，就算她再恨吴越，也听不得别人说他是死有余辜。

可是南宫岚的话她又不能反驳，只得咬着牙道：“公主说得是，是念梓太心软了，大概是跟着师父在山上日子久了，看不得别人受苦。”

南宫岚皱了皱眉，刚要再说什么，就听外面传来一道声音：“可是东阳皇妹在里面？”

南宫岚愣了一下，连忙让丫头挑起帘子，探头一看，竟是刚从南关赶回来的南宫翰，和他并骑而立的还有苏澈。

她呼吸停滞了一瞬，道：“看五皇兄和苏大人风尘仆仆的样子，难道是刚从南关回京？”

南宫翰一眼看到坐在另一边的天歌，目光久久没能移动。

他还不知道天歌和南宫焰成亲的事，乍一见到她只有满心惊喜。

南宫岚见此，看了看天歌，连忙道：“五皇兄还不知道吧，以后对天歌可是要改口叫三嫂了！”

南宫翰面色明显发白，本就挂满风霜的脸上更添了几分失落：“是啊，我都忘了，县主如今已经和三王兄定亲了吧？”

南宫岚笑：“哪儿啊，三哥出其不意，在定亲那天直接把天歌给娶了，所以天歌现在可是咱们名正言顺的三嫂！”

“……”南宫翰彻底愣住，呆滞地看向天歌，这才发现她如今的打扮已经完全不同，以前半披在身后的青丝眼下全部盘成了精致的发髻，连衣裳看起来也比以前更隆重了一些，她竟然已经成了武王妃吗？

原来南宫翰在接到庆隆帝召他回京的圣旨后就马不停蹄地带着苏澈回来了，并没有碰到蓝贵妃派来的人，所以也不知道他的母妃并不期望他那么快回京，也不知道天歌已经和南宫焰大婚的消息，南宫岚这番话简直给了他当头一棒。

他突然脑子一痛，眼前一黑，竟是从马上生生跌了下去。

骑在他旁边那匹马上的苏澈见此大惊，随行的侍卫连忙扑过来接，却没来得及。

苏澈立刻翻身下马，和侍卫一起将南宫翰从地上扶起来，却见他已经昏了过去。

苏澈不明就里，只以为他是太疲惫了。

南宫岚和天歌焦急地从马车上下来，乔念梓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连忙跟过去查看。

苏澈为南宫翰检查了一番，对南宫岚和天歌道：“公主和王妃放心，五皇子并无大碍，想必是日夜赶路太过疲惫所致，臣现在就把五皇子送回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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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第232章 自作多情

南宫岚看了眼一直没有说话的天歌，对苏澈道：“那就有劳苏大人了，今天太过匆忙，回头等五皇兄醒了我们再去探望。”

苏澈于是和身后的侍卫一起把南宫翰扶到马上，快速离开了。

目送一行人远去，三人才重新回到马车上，对于南宫翰听到天歌成亲的消息后居然会晕倒她们实在感到诧异，马车里一时间都没人说话。

天歌是无话可说，南宫岚属于有话不想让乔念梓听到，乔念梓则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所以这次香雪园之行便显得异常安静。

京城之中参加海选的选手很多，听负责的官员说大概要花七八天时间才能全部选一遍，南宫岚皱了皱眉，道：“时间太长，尽量压缩。”

那官员尽管觉得为难，但也是没办法的事，负责人是南宫岚，自然是她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南宫岚奉的自然是庆隆帝的命令，庆隆帝要求选美大赛抓紧时间办，越快越好，南宫岚也觉得拖得久了浪费银子，于是在时间方面一再压缩。

不料，令她惊讶的是，不过是海选，庆隆帝身边的总管太监林总管居然来到了现场。

三人万万没想到庆隆帝如此重视这次选美比赛，林总管和三人打了个千儿，简单地解释道：“皇上对这些选手都很好奇，就派奴才来亲眼瞧瞧，回去也好和圣上说道说道。”

南宫岚心里纳闷，她可是常常进宫陪庆隆帝说话的，大事小情的都和他说，他就这么着急，连一两天时间都等不来？

见林总管手里揣着一枚玉佩模样的东西，她不禁好奇道：“这是林总管新得的物件儿吗，看着倒是个别致的？”

林总管不着痕迹地将那枚玉佩严严实实收入袖中，对南宫岚道：“公主见笑了，不过是枚普通的白玉罢了。”

南宫岚挑挑眉，不置可否，普通白玉，为什么她瞥见了一抹耀眼的火红色？

不由暗叹林总管小心眼，就算是什么难得的宝贝，难道她还会抢他的不成？

在海选现场待了两刻钟时间，南宫岚、天歌和乔念梓就准备离开了，林总管却还在那些参赛的选手中不停地转悠，看起来倒是异常用心。刚刚玉佩在靠近天歌三人的时候，微微散发着的光辉他完全没有注意到，便也不知道与真正要找之人已经失之交臂。

回去的时候，南宫岚和天歌约好找个时间去探望南宫翰，天歌犹豫了一瞬，道：“嗯，到时候咱们和王爷一起去。”

南宫岚了然地点头，南宫翰喜欢天歌的事，除夕那晚早已人尽皆知，那么她去探望南宫翰便有些不合适，可若是与南宫焰一同前往，就完全没有关系了。

回到王府，天歌毫不犹豫地把事情和南宫焰说了，然后小心翼翼地觑着他的脸色，等他发话。

南宫焰的确瞬间黑了脸，然后死死瞪着天歌。

天歌表示很无辜，一点不胆怯地反瞪回去。

夫妻俩就这么你瞪我我瞪你，最后竟像是比了起来，好像谁先坚持不住谁就会输掉一样。

当天歌的眼睛瞪得又酸又疼的时候，猛然被南宫焰一把抓住，狠狠亲了过来。

天歌闭上眼无声抗议：耍赖！

南宫焰发出低低沉沉的笑声，将自己的小妻子亲亲蜜蜜地抱在怀里，道：“我们是他的兄嫂，他病了，我们去看他是应该的。”

天歌斜眼看他，无声质问：你确定不是去示威的？

南宫焰对她的视线恍若未见，拉着她去看刚刚弄好的后门，顺便和柳氏一道用晚饭。

次日大早，天歌就给南宫岚送了信，约好一起去看南宫翰。

当三人到五皇子府的时候，就见南宫翰正在和乔念梓说话。

三人同时感到诧异，乔念梓一个姑娘家怎么好单独来皇子府？

乔念梓脸上似乎也有些不自在，她连忙道：“念梓是替贵妃娘娘来探望五皇子殿下的，贵妃娘娘不宜出宫，又怜惜五皇子生病，特意让念梓来转告五皇子需好好歇着才是，贵妃娘娘等您康复后再去给她请安。”

南宫翰克制着不让自己去看天歌，对南宫焰行了礼，这才对乔念梓点点头道：“多谢乐山郡主了，还请转告母妃，儿臣无碍，请她放心，明早我就去给母妃请安。”

乔念梓听完似是还不想离去，转而对南宫焰和天歌盈盈一拜：“念梓见过武王殿下和武王妃。”

南宫焰早就把视线定在了她身上，一想到大婚那晚很有可能就是她捣的鬼，心火就不住地往外冒，手指神经质地抽搐两下，真想一把掐断她的脖子！

乔念梓注意到南宫焰的视线，脸颊微微一热，偷偷抬眼去瞧，正好对上活阎王黑沉的目光，心头猛烈一颤，镇定下来之后又瞥眼看向天歌，见她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南宫焰的目光，正在听南宫岚问候南宫翰的身体状况。

她当时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下意识地轻轻“咳”了一声，立刻就吸引了那三人的注意力。

当他们三个回头的时候，正好看到南宫焰直直看着乔念梓的眼神。

天歌和南宫岚知道乔念梓有问题，南宫焰大底是对她产生了杀意，而南宫翰并不知道，还以为是因为乔念梓与天歌长相相似，让南宫焰动了别的心思，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三王兄快请坐，王兄大婚小弟没能亲去恭贺，是小弟失礼了，待改日小弟亲自上门赔罪。”南宫翰也有点搞不清自己是什么心理，他恨不得南宫焰立刻抛弃天歌，那么他就有重获佳人的机会了，可是想到南宫焰也有可能辜负天歌，他就觉得胸口发闷，万分不痛快。

回头再看天歌完全没有察觉的样子，心里就更难受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生出这种心理，只觉得天歌怎样他都愧疚和不安。

乔念梓只以为天歌是在假装没有看到，心里别提多得意了，新婚丈夫这么快就看上了别的女人，天歌心中一定很难过吧！

看来南宫焰对天歌也不过如此！乔念梓暗暗得意，同时又不忘再向南宫焰抛去几个眼神，见他频频回视，立刻又做出一副受惊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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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第233章 跳梁小丑

她的种种表现看在南宫焰眼中就像一个跳梁小丑，尽管不知道她心中具体怎么想，南宫焰也看得出她是在刻意吸引自己的注意力。

心中的杀意克制不住地往外涌，他冷眼瞧着乔念梓在那里卖弄风骚，心中断定即便大婚那晚下毒的不是乔念梓，这个乔念梓也一定有问题。

天歌和南宫岚一直暗中观察乔念梓，南宫翰却在死盯南宫焰，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天歌嫁给他将来不知道要遭多少罪！

不知道为什么，南宫翰心里对天歌越来越愧疚，好像有这种结果都是他造成的，他刚刚这么一想，脑子不由一阵刺痛，他使劲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才把这阵痛苦忍过去。

几人见他面色痛苦，便知他还没有完全恢复，也不再打扰，探视过后就让他好好休息。

南宫翰发现自从他醒来之后，一想到有关天歌的事情脑子里就刺痛不已，当下他还没办法平静地面对天歌，只好暂时送客，只道痊愈以后再去拜访。

天歌三人要走，乔念梓自然也不好留下，于是跟着一道走出皇子府后，她笑着对天歌道：“武王妃的气色看来真好，不知道念梓上次送的药你用了没有？若是坚持用效果一定会更好！”

她这话一出口，在场另外三人同时暗暗吸了一口凉气，好歹毒的用心！

一想到药房里那只毛色苍白瘦骨嶙峋的老鼠，三人看向乔念梓的目光就像在看一只行走在光天化日下的恶魔。

南宫焰的杀意越来越盛，而乔念梓还不知死活地挑衅道：“武王殿下一定希望王妃更漂亮的是不是？”

她以为有了之前那几次“眉目传情”，南宫焰一定会配合她，而在她眼中事实也正是如此。

因为就在南宫焰想要说话的时候，天歌突然开口，并挽住了他的手臂道：“多谢乐山郡主的夸奖，本王妃的确是在用一些药，只是怕与郡主的药有冲突就暂时没用，以后若太医说可以，我一定会亲眼见证那药的效果。”

南宫焰握住天歌放在他另只手臂上的手，明白她是要自己注意不要暴露情绪，但眼前这个乔念梓实在太可恨，他根本不可能忍，于是，他对天歌道：“药岂是随便能吃的，回头让太医检查检查，就算没有问题也不能吃！”

乔念梓一听这话不禁有些错愕，这和她想的不太一样！

她小心翼翼地瞅着南宫焰：“武王殿下是怀疑先师的医术吗，我师父可是无涯神医，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南宫焰懒得看那张装腔作势的脸，不咸不淡道：“什么乌鸦神医，听着就不吉利！”

“噗！”南宫岚早就被乔念梓这做作的模样恶心得不行，尤其是她死到临头还不自知，实在是可怜可笑！

乔念梓脸色涨红，这种当面被打脸的感觉，让她心头萦绕不去的耻辱感几乎达到了顶峰，好一个活阎王，果然是翻脸不认人的主儿！

好一会儿，她才铁青着脸道：“王爷若是对念梓有什么意见大可直说，何必侮辱一个已经过世的人？”

对于活阎王来说，不管死人还是活人，如果那位无涯神医与乔念梓没有关系也倒罢了，若是有，就算是已经化作一堆白骨，只要有机会他也要去狠狠打上两鞭子，居然研制出那么歹毒的毒药送给他的宝贝儿，即便是下地狱他也不会让他安生！

于是，面对乔念梓的控诉，活阎王杀气腾腾道：“本王就是侮辱了，你能怎样？”

乔念梓一口恶气堵在心头，她当然不能怎样，只见她死死咬着后槽牙，强撑道：“王爷位高权重，念梓一个小女子又能如何？先师一生治病救人，立下无数功德，没想到今日会被王爷如此辱骂，念梓作为他的弟子虽然不能为其正名，却也不愿与侮辱先师之人为伍！”

她傲骨铮铮地说完，对南宫岚点点头，然后挺直身板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这样的乔念梓，南宫岚问天歌：“你干嘛说没吃她给的药，她如果再动别的心思怎么办？”

南宫焰冷哼一声：“就是要她动手！”

天歌笑着瞧了他一眼，对南宫岚眨了眨眼，后者立刻了然，原来两人就是要激怒乔念梓，让她忍不住出手，才能暴露更多马脚。

想想南宫焰的武力和天歌的医术，南宫岚觉得自己真是瞎操心。

再说乔念梓回到宫里，便听说贵妃娘娘找她，她迟疑了一下，去了锦绣宫正殿。

蓝玥诗见到她立刻笑道：“怎么，本宫听说郡主不辞辛苦亲自去了趟皇子府？”

乔念梓低下头道：“念梓得贵妃娘娘嘱托，代贵妃娘娘去给五皇子送东西，原本念梓打算把东西交给五皇子府的管家就离开的，没想到管家说五皇子还卧病在床。念梓怕回来后贵妃娘娘担心，这才想要进去问问太医是什么情况，谁知五皇子竟然亲自起身接见念梓，倒是让念梓过意不去，也是念梓太过鲁莽了。”

蓝贵妃笑了笑：“乐山郡主古道热肠，心性单纯，这本是好的，可是皇子府不比别的人家，郡主为了以后的名声着想还是要多多注意点。”

乔念梓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地望向蓝贵妃：“是念梓考虑不周，念梓会注意的，不过这跟念梓以后的名声有什么关系啊？”

你在跟本宫装什么傻？

蓝贵妃定定看着乔念梓，仿佛能把她看穿一般，仍旧和声细语道：“如果郡主不想惹太子生气的话，郡主还是听本宫的劝比较好。”

乔念梓咬了咬嘴唇，心中不禁嘀咕道，难道这个蓝贵妃不知道她的价值，为什么连皇后都想拉拢她，而这个蓝贵妃拥有近水楼台的优势却完全无动于衷，难道她不想给南宫翰多建立一些保障？

再听她提起太子，乔念梓就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就说了一句：“太子怕是要娶孙芸儿了，哪里还记得我，再说这事也没几人知道，贵妃娘娘以后别再提了吧！”

（大姨妈来了某歌正卧病在床，最难过的两天缓过之后会大量加更补偿大家，好在是个大长假，大家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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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4.第234章 假戏真做

“你在乱说什么？”蓝玥诗显得十分激动，她万万没想到乔念梓会说出这番话来，如果她不嫁给南宫毅，那自己在背后的诸多谋划又是为了什么？

乔念梓只以为蓝玥诗是为她可惜，不以为意地说：“贵妃娘娘不必劝了，我心意已决，太子那般的人品左右我也是瞧不上的。”

“你……”蓝玥诗险些就要对她破口大骂，你还看不上太子，也不瞧瞧你自己是什么德性？

还是身边的宫女悄悄扯了下她的衣袖，蓝玥诗才能够保持些微理智，将到了嘴边的怒骂咽了回去，她深吸一口气，语重心长地对她说：“乐山郡主以后这话可不能乱说了，若是被外人听到麻烦可就大了。”

乔念梓皱了皱眉：“我是西疆王唯一的后人，他们还能把我怎么着？”

卧槽，这是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蓝玥诗在心中怒爆粗口，如果不是碍于身份，她可定要当场戳穿她，演戏演魔怔了不成，还真把自己当成正主儿了，到底要不要脸？

不，蓝玥诗暗道自己也被气糊涂了，她根本没脸，她那张脸可不正是自己的手笔？

可惜，这些乔念梓是不知道的，她从没见过幽冥毒姬的真容，只知道那是个神通广大的人物，因此才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毫无顾忌，反正万事有师父兜着！

蓝玥诗已经被她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当年瞧着这小姑娘机灵可爱，才兴起收了她做徒弟，想着以后定然有用得到的地方，早些年看着还满意，近两年却越长越回去了，岂料她竟如此愚蠢！

没错，蓝玥诗就是一直在暗中帮助洛琳的幽冥毒姬，乔念梓正是洛琳易容而成。

“糊涂！”忍无可忍，蓝玥诗终于说了句重话，她道：“你已经是皇后和太子看中的人，你以为能够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再说了你不嫁太子还想嫁给谁？谁还比嫁给太子风光？”

“我……”乔念梓想起这两天见到的南宫翰，差点一冲动就说出来，还好意识到蓝玥诗是南宫翰的母亲，到了嘴边的话又欲语还羞地咽了下去，然后不再说话。

没错，蓝贵妃的话也有道理，至少要把皇后和太子那边解决掉，她才有可能嫁给南宫翰。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和蓝贵妃说得太多了，也不知道是在她这里住的时间长了已经彼此熟悉还是别的什么，她对着蓝玥诗越来越没有防备心。

想到以后这个女人很可能会成为她的婆母，乔念梓一下子又谨慎起来，毕恭毕敬地说：“念梓多谢贵妃娘娘指点，是念梓冲动了。”

“你心里知道就好，要知道你的终身大事是掌握在皇后手中的，得罪了皇后你要如何自处？”蓝玥诗以为她终于回心转意，大大松了一口气，这才放她离开。

然而，乔念梓并没有回住处，而是转身去求见了庆隆帝，在她心里，皇后和太子归庆隆帝管，庆隆帝当年可是答应了西疆王要给她一个好归宿的，绝对不可能食言。

护国公府的事情了结，天歌大婚那天南宫毅和孙芸儿做出来的丑事也该善后了，庆隆帝刚刚把赐婚的圣旨发出去，就听太监道：“乔念梓求见。”

这又是个头痛的人物，庆隆帝轻轻叹气，但还是把人给请了进来。

“有一阵没有见乐山郡主了，郡主在宫里住的可好？”庆隆帝礼节性地问了一句，心里琢磨着她来做什么，难道也是催婚的？

想到一个孙芸儿就够令人糟心的了，如果这两人一块儿进入东宫，不知道要如何乌烟瘴气呢！

太子如今正在禁足，按理是不能娶亲的，可是孙芸儿情况特殊，名节已坏，不娶不行，想到还怀着身孕的太子妃，庆隆帝不禁头痛。

乔念梓在庆隆帝面前还不敢放肆，乖乖地行了礼，答了庆隆帝的问话，她才说明来意：“皇上，您能不能跟皇后娘娘说说，我不想嫁给太子了，之前的事也没几个人知道，就当没发生过好了。”

庆隆帝一听，十分讶异，怎么还有不想嫁给太子的？

他耐着性子问：“为什么呀，朕还以为你会很满意嫁给太子，听说你之前还去问过皇后何时赐婚？”

乔念梓皱眉：“那是我以为太子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可是这么快他就要娶孙芸儿了，我就不想嫁给他了。”

庆隆帝虽然也觉得太子所为不对，可自己的儿子自己说可以，被一个小姑娘如此嫌弃，他心里又不舒服了。再说了，一个姑娘家张嘴闭嘴的嫁娶，只道果然是山里长大的，缺少了贵族女子该有的矜持。

“此事呢，的确是太子的错。”庆隆帝当然不能任由她的性子胡来，不然这次她不想嫁，下次她再看中谁，若是为点鸡毛蒜皮的事还是不想嫁，那他是准还是不准？

于是他先缓和了乔念梓的情绪，接着道：“这件事有合适机会朕会和皇后提的，你呢也不要冲动做出决定，左右朕还没有赐婚，你先观察一阵子，若觉得太子真不值得托付，你也有了更加中意之人，朕会尊重你的决定，如何？”

乔念梓一听，这样也不错，毕竟她和南宫翰的事八字还没有一撇，什么时候搞定了南宫翰，再来和皇上摊牌，到时候直接赐婚，她就是正正经经的皇子妃了。

虽然皇子妃比起太子妃和武王妃都差了一个等级，可是以后的事谁说的准呢，最重要的是南宫翰是她一个人的，有她在别的女人休想插足。

乔念梓一个人想得高兴，至于南宫翰喜欢天歌的事，她不知道是选择性地忘记了，还是压根没当回事。

把乔念梓打发了，林总管正好回宫，庆隆帝连忙问：“今天如何，可有发现？”

林总管将那枚一直揣在袖中的镶着火红翎羽的白玉双手呈交，同时摇头道：“翎羽始终没有任何反应，陛下莫急，这也才第二日，奴才会一直跟进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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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5.第235章 撒泼打滚

与此同时，还住在晋阳侯府的孙润一家接到了庆隆帝赐婚的圣旨，孙芸儿竟是当场喜极而泣。

这些日子她一直躲在房里不敢出去，如今终于可以吐气扬眉了。

欢欢喜喜地送走宣旨的太监，孙芸儿立刻拉着母亲商量出嫁的事情，看得在场的晋阳侯等人频频侧目。

孙润两颊发烫，深觉已经没脸再在侯府住下去，回头就向晋阳侯孙璞提出想搬出去住。

孙璞五十岁出头，带着一种文人特有的清瞿气质，身形瘦削硬朗，留着一把不长的山羊胡，目下无尘，为人清高，自是万分看不起孙芸儿这副作态。

孙芸儿要嫁入东宫，若从晋阳侯府出阁，这晋阳侯府在外人看来就是成了她的娘家，以后她在东宫的得失成败皆与晋阳侯府息息相关。

晋阳侯府想要栽培的是孙润，而不是与太子苟且被人发现还不知羞耻的孙芸儿，百年书香世家的清誉都被她搞臭了，难道还要一直臭下去？

所以，对于孙润的辞别，孙璞并未挽留，而是帮助他尽快找了间房子，命人帮一家四口搬家。

孙芸儿原还以为自己可以以晋阳侯府小姐的身份出嫁，这样她到了东宫以后也能站得住脚，她也是有靠山的人了。

反过来，一旦脱离护国公府，她就只是孙润的妹妹，孙润如今只是个芝麻小官，尽管大家都知道他前途无量，可这点前途在真正的世家贵族眼中根本并不算什么，她也不算真正跻身于上流阶级。

因此，当听说要搬出去的时候，孙芸儿突然脾气暴发，对着孙润大吵大闹，直让他把房子退掉，她就要在侯府出嫁。

孙润冷眼斜睨着她：“如果你想被侯府赶出去的话，尽管留下。”

说罢，让下人扶着孙父孙母就要离开。

孙芸儿见之大急，无计可施之下，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伸手抱住母亲王氏的腿，大哭大叫道：“娘啊，你可得为女儿做主啊，我们如果搬出去我还怎么在东宫立足啊，娘您就可怜可怜女儿，别让哥哥搬出去了……”

下人们纷纷傻眼，他们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小姐，一个个完全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王氏一个乡下妇人，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出嫁从夫，如今儿子有出息了夫妻俩就听儿子的，见女儿居然坐在地上撒泼打滚，她为难道：“芸儿，就听你哥哥的话吧，你哥哥不会害你的，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孙芸儿抹了一把眼泪，哭喊道：“他有什么理由，他就是不想帮我，我知道他一直觉得我给他丢脸了，可是那也不是我想的啊，有本事他去找太子算账啊！既然没胆找太子，而我也注定要嫁给太子，他身为哥哥不说帮我还要千方百计地打压我，我倒是要问问，我究竟是不是他的妹妹？”

孙润被她这番话气得面色铁青，眼看这方院子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听到动静而来的下人，孙润更觉没脸见人，也懒得听她胡搅蛮缠，想他身为礼部官员，却连自己的妹妹都教不好，传出去如何服人？

思及此，孙润不由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孙芸儿道：“圣上已经将你赐婚给太子，如果你不想认我这个大哥，你爱上哪儿上哪儿去，我绝对问都不问一句。”

话落，他对几个下人吼道：“好生扶着老爷夫人，若是磕到或者走丢唯你们是问！”

在场之人都知道这里当家的是孙润，这下谁也不敢怠慢，连忙扶着王氏把腿从孙芸儿怀里挣脱出来，小声催促着她快走。

“这……”王氏看看孙芸儿，又看看已经大步流星走出院子的孙润，连忙对孙芸儿道：“芸儿你快起来跟上，娘和你爹是一定要跟你哥哥走的。”

说着，见孙父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已经被两个小厮架着飞奔向孙润，她也不敢耽搁，连忙跟过去。

晋阳侯府再好说到底也不是他们的家，他们心里清亮，晋阳侯府之所以善待他们，不过是看在孙润的面子上，如果孙润不在，他们就更没有理由住下去了。

孙芸儿望着顷刻间便消失在院子里的父母和兄长，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为什么连她的父母和兄长都不帮她？

听到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无不是在骂她不知廉耻，现在连父母兄长都不要她了云云。

孙芸儿含着泪的双眼渐渐结起冰霜，现在你们所有人都瞧不起我，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们全都匍匐在我的脚下！

孙芸儿一咬牙，抹了把眼泪，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提着裙角向外狂奔，生怕孙润三人真的走了，那她一个人如何走到城南？

没错，晋阳侯为孙润找的宅子位于城南，不大不小，很适合一家四口居住，与孙润如今的身份也十分匹配，孙润很满意。

孙氏夫妇觉得这宅子要比在靠山村的宅子强多了，再说以后这里就是他们的家了，再好的地方也没有自己家住着舒心，二人少见地露出了笑容。

见此，孙润心中酸涩，他握住父母两人的手，愧疚道：“爹，娘，你们放心，以后咱们再也不过寄人篱下的日子了。”

孙氏夫妇连连点头，道：“住哪儿都好，只要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的。”

孙芸儿板着脸站在一边，嫌弃道：“这宅子太破了，就算现在就开始收拾也一样寒酸，我到时要怎么出嫁？”

孙氏夫妇顿时为难地看向孙润，却见孙润冷着脸头也不回地走进屋子：“既然你说都一样，那正好，我和爹娘也省心了，这宅子我瞧着满意得很，就不用动了。”

“你……”孙芸儿顿时被呛得说不出话来，转眼泫然欲泣地看向孙氏夫妇：“爹，娘，你们看哥他老是欺负我！”

孙氏夫妇对视一眼，王氏道：“你也少说两句，你出嫁的事我和你爹会为你打算的。”

孙芸儿一听立刻高兴地抱着王氏的手臂：“娘你一定要多给我准备点嫁妆，可不能让我被东宫的人小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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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6.第236章 容人之量

王氏闻言答应道：“放心吧，我和你爹早就商量过了，圣上赏赐给你哥哥的金银都给你置办成嫁妆，这也是你哥哥默许的，你哥哥心里还是惦记着你的，可别再惹他生气了。”

孙芸儿立刻高兴了起来，她连连点头，然后小声地问：“娘，那是多少啊？”

王氏没有反应过来：“什么多少？”

孙芸儿气恼道：“就是银子啊，咱们家现在有多少银子？”

王氏忍不住神秘兮兮地献宝道：“黄金一百两，白银一千两，是不是很多，娘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呢！”

孙芸儿不可置信道：“也就是说加起来也才两千两银子，娘啊，这点银子说不定连套像样的头面都买不到，还有别的吗，咱们家呢，咱们家的银子呢？”

王氏自从来到京城以后，几乎就没出过门，不知道京城的物价几何，他们一家四口往日的花销也是由晋阳侯府供给，就连如今这套房子也是晋阳侯出钱买的。

孙润当时极力表示要自己付钱，晋阳侯却说什么都不愿接受。

给孙芸儿置办嫁妆的这些银子还是他中状元的时候庆隆帝赏赐的，一家人一直没敢动，如今听孙芸儿这么一说，王氏也慌了，她嗫嚅道：“还有从家里带出来的百十两银子，芸儿，咱们一家人以后就靠这点银子花销了，你哥哥的俸禄也不高……”

她生怕孙芸儿会连这些银子也要走，赶紧声明，却见她始终眉头紧锁，神情不耐，便不由自主地噤了声。

孙润带着孙父将房子里里外外打量一遍，便安排下人把行李搬进屋里，来请王氏进屋的时候，就听孙芸儿道：“哥哥，咱们如今有了自己的宅子，是不是要请天歌他们来吃顿饭？”

孙润本不欲同她讲话，此刻不由心头一颤，看向王氏：“娘，您说呢，天歌和柳婶也在京城，之前咱们身在侯府不好宴请，如今咱们有了自己的家，正值乔迁之喜，不如请她们来聚一聚？”

王氏刚想答应，又突然想起一事，遂小心翼翼地问孙润：“这……得花多少银子？”

孙芸儿刚要张口说些什么，就听孙润道：“娘，她们又不是外人，不必太费银子，就做些家常菜就好了。”

王氏刚要松口气，就见孙芸儿急道：“那怎么行？天歌如今可是武王妃，连柳婶都是三品诰命夫人，咱们可不能怠慢了，再说我还要请其他人呢！”

她这么一说，王氏立刻手足无措起来，往日里的邻居突然变成了诰命夫人，她都不知道该如何相处了。

孙润瞧见她的反应心里有些发酸，打从来到京城，王氏就变得越来越唯唯诺诺了，尤其是住进晋阳侯府以后，在侯夫人等女眷面前连句完整的话都不会说，完全没了在靠山村时的热情和开朗。

她平日里和孙父一起躲在屋里，没事的时候他们能连着十几天连院门都不出。

以前在家里待上一天都会浑身不自在的父母，如今为了他能够忍受十几日甚至几个月无所事事地困在一方院落中，让孙润心里十分愧疚，只希望有了自己的家之后，他的父母能够慢慢恢复往日的欢笑。

不过孙芸儿除了想请天歌母女，还想请谁，她难道还有别的朋友吗？孙润心中纳闷。

东宫，夏紫汐已经有三个多月的身孕，身形初显，如今正坐在窗前细细地缝制一件小巧可爱的肚兜，她的对面坐着的是听说了孙芸儿一事特意前来的南宫岚。

看到夏紫汐平静安详的面容，南宫岚心中稍定，随后又瞄向她的肚子：“天歌说女人怀孕三个月的时候是最关键时期，汐儿，你最近还有没有呕吐？”

夏紫汐有一阵子的确反胃吃不下饭，不过仅仅持续了七八天时间，就再没有任何不良反应，吃得香睡得沉，只见她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腹部：“这孩子孝顺，并没有怎么折腾我。”

南宫岚抿嘴轻笑：“天歌说他现在顶多有一根手指长短，哪里就知道孝顺母亲了？”

夏紫汐也笑了出来，对这个孩子她充满着期待。

南宫岚见她并没有受孙芸儿的事情影响，这才开口问道：“孙芸儿过些天就要进宫了，汐儿你要以自己的身子为重，不想见就不要见了。”

夏紫汐笑容不变：“这可是太子第一次纳个正经的妃子，我身为太子妃自然要给太子捧场，该见还是要见的。”

南宫岚道：“你我都清楚，那孙芸儿可是个混人，汐儿你可别拿自己的身子和她较真！”

夏紫汐道：“她只需好好伺候太子，只要太子满意，我又有什么和她可较真的？岚儿，你不要担心我，我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太子毕竟是太子，一国储君，我身为他的妻子，怎能没有容人之量？”

南宫岚猛地倒吸一口冷气，夏紫汐从来没有说过这种话，以前就是再伤心再对太子失望，也不曾说过这样的话，她这是要把南宫毅完完全全推到别的女人怀里！

夏紫汐这是对南宫毅彻底死心了！

南宫岚清清楚楚地意识到这一点，心里五味陈杂，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本来她应该为夏紫汐感到高兴的，因为太子是罪有应得，夏紫汐跳脱出感情的牢笼，再不受其困扰，这是件好事啊！

可是同时，她又感到悲哀，这世上终是没有天长地久的感情，连汐儿都不再对太子报任何期望了。

离开夏紫汐居住的承恩殿，南宫岚在离开的路上碰到了神情憔悴的南宫毅。

他望着南宫岚，苦恼道：“岚儿，你该知道，我并不想娶孙芸儿，我……我当时只是一时糊涂，你帮我和汐儿说说好不好？”

南宫岚不禁觉得好笑：“太子哥哥这是说的哪里话，孙小姐被你占了身子，你却不想为此负责，难道这就是大丈夫该有的行为？那孙小姐岂不没了活路？”

南宫毅无言以对，他皱眉苦思如何才能让夏紫汐原谅他，却听见南宫岚突然凑近他：“孙芸儿对你没用你不想娶她，那谁对你有用呢，乔念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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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7.第237章 当年情意

南宫岚的话一出口，南宫毅就像是瞬间被揭掉了虚假的面具，他狼狈地转过头：“你在胡说什么？”

南宫岚轻蔑地扫了他一眼，冷声问：“太子哥哥，你忘了汐儿对你来说是不同的吗？她陪你一起长大，陪你一起读书，父皇母后训你的时候永远是她在安慰你，当年你求娶她时也说过会给她最大的幸福，可是你瞧瞧现在的你自己，汐儿是不是也成了你利用的工具了，那她肚子里的孩子呢？就算你对汐儿没有感情了，总要为你们的孩子想想吧，毕竟你也是很期待他的出生不是吗？”

南宫毅被南宫岚说的面色羞红，想起幼年时和夏紫汐的点点滴滴，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为了这个位子，他一直在汲汲营营忙忙碌碌，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每次去夏紫汐那里都是怀着目的的。

这次也是，庆隆帝的圣旨传下来，他生怕夏紫汐不同意会让他难堪，便叫人置办了一箱子婴儿用品亲自送到了夏紫汐殿里，谁料夏紫汐连面都没见他，直接隔着屏风道：“妾身有孕形容丑陋，无颜面对太子殿下，臣妾代腹中孩儿谢过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请回吧。”

南宫毅始料未及，连忙道：“爱妃这是说得哪里话，爱妃为本宫孕育孩子，本宫心中十分感激爱妃，岂有嫌弃爱妃之理？”

夏紫汐听着这一句一个“爱妃”心里腻味得快要吐了，还记得南宫毅最开始是唤她“汐儿”的，后来两人成亲，在外面他唤她“太子妃”，私下依旧唤她“汐儿”，只有在情热之时，这人才会贴着她的耳朵唤她“爱妃”，她每听一次，都会面红耳赤羞恼不已。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个词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以至彻底代替了前面两个称呼，变成千篇一律，她的心也彻底麻木。

夏紫汐的声音变得冰冷了起来：“太子还在闭门思过，未免陛下以为太子思过不认真，殿下还是不要来承恩殿了，有事让宫人通传一声就是了。”

于是，南宫毅被夏紫汐的宫人“恭敬”地请了出去，此后无论再怎么叫门，夏紫汐都以身体不适妆容不整之类的理由拒绝了他的探视。

如今一连三天过去，只有南宫岚能够畅通无阻地进去，别的任何人都不得其门而入。

他心里着急，这些日子他的事让不少人看了笑话，若是再不消停下来，他这太子的脸面就真的丢尽了，过几天孙芸儿进门太子妃如果不出现，那可就闹大笑话了！

实在没办法今天才等在承恩殿必经之路上，他想请南宫岚劝劝夏紫汐，没想到却听到这么一番话，他脸色忽青忽紫，眸光闪烁不定，良久才道：“我怎么会对她没有感情，分明是她不想见我？”

南宫岚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不欲多言，直接绕过他走出了东宫，却看到不知道在外面等了多久的苏澈。

苏澈一对上南宫岚的视线，连忙低头行礼：“末将见过公主殿下。”

南宫岚心情不佳，见到这人心情就更加恶劣了，半个字也懒得说大步流星地往宫外走。

“公主请留步。”苏澈眉眼黯然，不由自主地开口叫了一声，然后立刻小跑着追了过去。

南宫岚转身目光凌厉地扫视他：“苏大人有事？”

苏澈咽了咽口水，看着她美得耀眼夺目的容颜，只觉呼吸不畅，见她不耐地皱了眉头，才赶紧硬着头皮道：“公主问太子是否记得曾经与太子妃之间的情意，澈也想问一句，公主可还记得与澈之间的情意？”

说到最后两个字，苏澈俊美的脸颊已经红得滴血，眼睛却直直地盯着南宫岚，一错不错。

南宫岚意外地冷笑一声，她上上下下将苏澈好生打量一番，想起当年他那番醉酒之言，不禁讽道：“苏大人说的该不是与本宫的兄妹之情吧？本宫知道，苏大人一直把本宫当妹妹看待，可惜，本宫的哥哥不少，并不缺苏大人一个，苏大人就莫要强求了。”

苏澈瞬间瞠目结舌，他万万没想到南宫岚会说他们之间只是兄妹之情，不，连兄妹之情她都不想要！

丝毫不在意他的反应，南宫岚火红的菱唇轻轻勾起：“苏大人也到了成亲的年龄吧，要不要本宫让父皇为苏大人指个美娇娥解语花，苏大人若真想要个妹妹，这平日里的闺房情趣倒是可以满足大人！”

苏澈被她这话挤兑得面色发黑，这是提醒他她有多了解所谓的闺房情趣吗？那么她所说的“哥哥”，究竟是哪个哥哥？

见他僵直着身体不答话，南宫岚兴味索然地摇了摇手帕，带着宫人施施然离去。

苏澈望着她的背影，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他们之间变成了这样，到底是为什么？

曾经，他很怕因为娶了南宫岚就断送了一生的前程，可是没多久，他的担忧就被庆隆帝的一道旨意全部打消，取而代之的不是惊喜而是茫然，他甚至连进宫和南宫岚道别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庆隆帝派来的人带去了南方边关，这一去就是五年。

回来之后再见南宫岚，却早已成了陌路，他气愤他不甘他无奈，可南宫岚早已不是以前那个纯真热情的小姑娘，反而变得冷漠滥情，他曾不止一次地问过南宫毅，南宫岚这五年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南宫毅的回答永远都是那一个：“什么都没发生啊！”

直到南宫岚彻底消失在宫门之外，苏澈才猛然想起来去追，这一追就追到了武王府门口，看着熟门熟路进了王府的南宫岚，苏澈犹豫了一瞬，走上前对那门房道：“请禀报武王殿下，安南将军苏澈来给王爷请安。”

那门房狐疑地瞅了苏澈一眼，回道：“将军稍待，小的这便去禀报王爷。”

苏澈在门外等了片刻，才见门房回来，对他道：“王爷说今日不便，将军之心意，王爷心领，将军请回吧！”

苏澈不由怔在原地，武王不见他，是因为南宫岚在里面吗？

门房瞧着他的反应，又道：“王爷还说了，人应当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当年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已然覆水难收，将军要说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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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8.第238章 三张请帖

苏澈闻言好一阵茫然，当想问这是什么意思的时候，那小厮已经关上了门。

王府中，天歌瞧瞧淡定喝茶的南宫焰，再瞧瞧若无其事的南宫岚，默默地把想问的话咽了下去。

那句话自然不是南宫焰这种性格能说出来的，而是南宫岚假托南宫焰之名让小厮代传的，不过看样子，南宫焰显然是知道这事的，回头再悄悄问他。

天歌这个念头刚起，南宫岚就道：“想知道就问，何必吞吞吐吐的，我三哥哪有我说得详细？”

天歌不由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也不再扭捏，直接道：“你和苏大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南宫岚冷笑一声，将五年前那段偶然听来的对话和天歌说了一遍，又忍不住吐槽道：“他既然觉得娶了我就会丢了前途，还说和我是兄妹之情，我还有什么可留恋的，就请父皇成全他了，现在……大概是后悔了吧，或许也不是，他如今也算功成名就，看情形是想回来再续前缘，哼，前缘，妹妹和哥哥吗？本公主岂是他想要就要想丢就丢的，世上哪有两全其美的事，他倒是做得个好梦！”

天歌听她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一般吐槽自己曾经的初恋，冷汗忍不住就往外冒，东阳公主就是彪悍，那么多年的感情说放下就放下，真是洒脱得令人羡慕。

姑嫂两人说话，南宫焰就在一旁静静坐着喝茶，不插话不多嘴不发表意见，当得一手好听众。

当南宫岚说起在东宫的事时，就见有下人拿着几张帖子进来，道：“启禀王妃，孙府送了三张帖子来，其中一张是给您的，另外两张说是请您转交给东阳公主和乐山郡主。”

天歌一愣：“孙府，哪个孙府？”

下人道：“来人说是孙状元府上，帖子是孙小姐派人送的，他们刚刚搬了新家，请王妃去参加他们的家宴。”

“哦……”天歌沉吟着接过来，直接将南宫岚的那张递过去，这才打开写着自己名字的那张看起来，上面说邀请她、南宫焰和柳氏一起出席，还剩下一张帖子写着乔念梓的名字，天歌皱眉，这两人的关系什么时候那么近了？

这时，南宫岚摇着手上的请柬道：“这位孙小姐的脸皮还真是够厚啊，居然还好意思邀请本宫？”

天歌想起孙芸儿做的那些事，也十分无语，也不知道她是真傻还是装傻，不知道南宫岚和夏紫汐关系不一般吗，她和南宫毅做出了那种事，不仅不想着躲避，还硬往人跟前凑，真是搞不懂她到底怎么想的？

她道：“公主若不想去就别去了，我和我娘无论如何也是要走一趟的，不看孙芸儿的面子，也要看她父母的面子。”

南宫岚却不同意：“我去，本宫倒是要看看这个孙芸儿会无耻到什么地步！”

说着，她将天歌手上给乔念梓的帖子一把夺过来，恶劣地笑道：“立刻差人将这张帖子送进宫，本宫十分好奇乔念梓的反应，更加期待这两人见面的情形！”

见南宫岚眼睛微微眯起，里面闪着烁烁寒光，天歌默默叹气，孙芸儿还真是自己作死啊！

乔念梓不久前才被太子许以婚约，突然被孙芸儿抢了先，心里不知道怎么怄气呢，这孙芸儿偏偏还不知死活地邀请人家去她家赴宴，这是生怕人家不知道她得意呢！

“不行！”南宫岚突然站起来，一惊一乍地说：“我决定亲自给乔念梓送过去，万一她不愿意参加，本宫岂不是少了一场好戏可看？”

天歌：“……”

南宫岚也没等她如何反应，拿着帖子气势汹汹地进宫去了。

天歌看向从头到尾都没有发表意见的南宫焰，刚想问他想不想去，却见他招招手对她唤道：“过来。”

天歌斜了他一眼，对他待小狗般的态度有些不满，同样也对他招了招手：“你过来。”

南宫焰一抿嘴角，在天歌的瞪视中，忽的低声一笑，放下茶杯，他高大的身躯猛然伸展开来，昂扬而立，顶天立地，然后一步一步向天歌走过来，十分具有压迫感。

天歌仰头看着他缓缓靠近自己，然后在自己面前俯下身，放低了姿态恭敬地问：“请问有何吩咐，我的王妃？”

天歌满意一笑，朝他慢慢伸出一只手，交到他抬起的掌心中，也跟着站起身：“该午休了，我的王爷。”

南宫焰紧绷着俊脸，深邃的眸子里却弥漫着无边笑意，一弯腰将这古灵精怪的小人儿抱起来，在她脸颊上亲了亲：“听凭差遣，王妃可要本王给您暖床？”

天歌灿烂地笑着：“天已变暖，本王妃不需要暖炉了，就赐你睡床脚吧！”

南宫焰一磨牙，快走几步，将这可恶的小东西扔到又大又软的床上，以猛虎扑食之姿压了过去：“居然敢让你的夫君睡床脚，看我怎么惩罚你！”

天歌吓得惊呼一声，见他竟是要挠他痒痒，赶紧求饶：“阿焰，哎呀，好痒……哈哈……我错了……饶了我吧……”

南宫焰却不打算松手，慢慢的就开始以惩罚之名行吃豆腐之实，直闹得夫妻两人都有些累了，才相拥而眠。

再说南宫岚到了锦绣宫，向蓝贵妃道明来意，就听她道：“乐山郡主若是去的话，公主千万可劝着点，这丫头啊，为了孙小姐的事都赌气说不想嫁给太子了呢！”

南宫岚倒是有些意外：“她这么和贵妃娘娘说的？”

蓝贵妃道：“是啊，这丫头性子也太拗了，往后太子纳妃的时候多着呢，她哪能个个都这么想不开呢？”

南宫岚心中却犯起了嘀咕，原以为上元节那晚乔念梓的反常和刻意出风头是为了引起太子的注意，所以她一直觉得这两人一个是有心勾引，一个便顺水推舟。

如今看来乔念梓对太子似乎也没有那么在意，偏偏她又十分可疑，她到底想做什么呢？

心里如此想，面上却分毫不显，南宫岚笑着答应：“说的是啊，太子哥哥身份不同，乐山郡主这是钻进牛角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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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9.第239章 巴结奉承

说着乔念梓已经被宫人请了来，等她行完礼坐下，南宫岚便开门见山道：“本宫这会儿来是给乐山郡主送请帖的。”

乔念梓首先便是一愣：“请帖？”

她接过南宫岚递过来的请帖，翻看的同时又十分疑惑，这京城谁还会给她发请帖？

“是孙状元府的乔迁宴，他的妹妹芸儿和你关系当是不错吧，她因为进不得宫特意把请帖送到武王府，原是想请武王妃代送的，恰好本宫在王府用的午膳，想着这会儿也是要进宫给父皇请安的，就先拐了个弯把请帖给郡主送来了。”

“你说谁？孙芸儿？”乔念梓此时也看清了那请帖上的署名，赫然瞪大了眼睛，当即把帖子扔掉，似乎嫌弃至极。

她就说东阳公主哪来的好心，居然会给她送请帖，敢情是来看笑话的吧？

南宫岚好像完全没看到她愤怒的样子，平静地点点头：“是啊，本宫和武王妃还在奇怪呢，没想到乐山郡主与孙小姐关系如此之好，想必郡主是一定会赴宴的吧？”

“哈，谁会和那个乡巴佬关系好，看到她那副没见过世面的嘴脸我就恶心！”乔念梓暴跳如雷，也越来越口不择言。

南宫岚和蓝贵妃同时沉了脸，暗道这个乔念梓也是上不得台面的，这样的话岂是有身份之人说出口的？

乔念梓将怒气发泄过之后，看到南宫岚和蓝玥诗目瞪口呆的表情，僵硬了片刻，突然意识到什么，赶紧眨了眨眼，红着眼眶道：“抱歉，公主殿下、贵妃娘娘，念梓心中实在气愤，失态了。其实念梓和孙小姐一开始还是觉得挺有话说的，大概是因为我们以前身份都不高的缘故。可是后来，念梓就发现孙小姐有意无意地在和念梓哭穷，千方百计地让念梓送她贵重首饰，念梓的私房钱都快被她花干了。而且，她还……还曾在背后说过武王妃的坏话，念梓这才知道她是个不可交之人，就想疏远她，谁知她竟然在武王和王妃的婚宴上，做出那种不要脸的事来，念梓实在羞于承认曾经把她当朋友。”

随着乔念梓的倾诉，南宫岚和蓝玥诗脸色变化微妙，心中暗叹，那个孙芸儿也是朵大奇葩啊！

乔念梓悄悄观察两人的表情，暗暗得意，这下她不仅在蓝贵妃面前挽回了形象，还把孙芸儿踩到了脚底，收了她那么多东西，还抢了她的位子，总要付出点代价。

乔念梓低垂的眸子里充满了恨意，孙芸儿，你以为嫁给太子就万事大吉了吗，我乔念梓有仇必报，以后的日子绝对不会让你好过！

蓝贵妃回过神后，立刻拉着乔念梓的手心疼道：“唉，可怜的孩子，孤苦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个说得上话的，竟还是个这样的人，难怪你会那么激动呢！”

乔念梓一听“未来婆婆”真的没有讨厌她，立刻感激地说：“还好有贵妃娘娘收留念梓，贵妃娘娘的好，念梓一辈子都记得。”

蓝贵妃嗤嗤娇笑，再配上她那特有的少女声音，如银铃作响：“你这孩子，嘴儿真甜，本宫若有你这么个女儿该多好！”

乔念梓一听，这心里就更甜了，嘴上越发跟抹了蜜似的，好听话儿竹筒倒豆子一般不停地往外蹦：“贵妃娘娘，念梓可是说真的，您可是念梓见过的最美丽的母亲，五皇子殿下有您这样的母亲真是有福气！可惜念梓已经不记得自己的母亲长什么样儿了，不过念梓觉得，母亲她就是再漂亮，定然也比不上贵妃娘娘，贵妃娘娘的气质常人难以拥有，容貌更是无人能及，娘娘您不知道念梓有多仰慕您呢……”

乔念梓一句句的溢美之词把蓝贵妃逗得笑颜如花，女人谁不爱听别人夸自己漂亮，何况蓝贵妃也是真的漂亮，不过乔念梓的话还是太夸张了。

南宫岚冷眼瞧着这一幕，她看得分明，蓝贵妃是否真的被乔念梓夸晕了她不知道，不过乔念梓有意在奉承蓝贵妃倒是真的。

南宫岚就更加纳闷了，如果说乔念梓以后想有个好归宿，怎么都该去巴结王皇后才对啊，怎么反而对蓝贵妃比对亲娘还亲呢？

同时，她又开始作难，看来乔念梓是真的不打算去赴孙府的宴会了，不过也算小有收获，那个孙芸儿居然敢在乔念梓面前说天歌的坏话，看到宴会那天她如何拆穿孙芸儿虚伪的面具！

她正想提出告辞，突然见南宫翰在无人通报的情况下走了进来，他看到殿中的情形时，明显愣了一下，随之又快速走到蓝贵妃面前道：“儿臣给母妃请安，原来皇妹和乐山郡主也在啊，倒是巧了。”

南宫岚笑着起身道：“说的是啊，五皇兄怎么这时候来了，半下午的，难道和小妹一样，也是来蹭晚饭的？”

蓝贵妃指着南宫岚笑骂：“听听你这话，给皇上听到了不知道要如何伤心呢，捧在手心里的女儿去看他居然是为了一顿晚饭！”

南宫岚和南宫翰闻言皆笑了起来，这时候乔念梓才松开蓝贵妃的手，对着南宫翰盈盈拜道：“念梓见过五皇子殿下。”

南宫翰把目光转过去，在她那张熟悉的脸上定了定方回道：“郡主有礼。”

收回目光的时候，她看到放在乔念梓手边的请柬，不由道：“原来郡主也收到孙府的请帖了？”

乔念梓瞥了一眼那请帖，疑惑地问：“殿下怎么知道这是孙府的帖子？”

南宫翰失笑：“因为本宫也收到了。”

乔念梓脸色立即沉了下来，甚至咬牙切齿道：“她也给殿下发请帖了？”

孙芸儿，你还真是水性杨花，眼看都要嫁给太子了，居然还来勾搭五皇子，你到底还要不要脸？

南宫翰听出她语气不对，不解地看看蓝贵妃和南宫岚，见两人都没有说话，便道：“孙润与本宫的关系还不错，乔迁之喜邀请本宫赴宴有什么不对吗？”

在场三个女人同时一怔，接着南宫岚和蓝贵妃默默地撇过脸去，而乔念梓则当即红了脸，她心虚道：“原来是孙状元，没什么不对，是念梓想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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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第240章 作践自己

南宫翰顿时了然：“郡主的请帖是孙小姐送的吧？”

然后，他又看了一眼南宫岚：“看来郡主人缘很好，这么快就结交了许多朋友。”

乔念梓羞涩地垂眸而笑，并不做声。

南宫岚看着这一幕，心中泛起冷笑，她就说怎么乔念梓这么奇怪，原来如此啊！

再看南宫翰已经转开了目光，并没有注意到乔念梓娇羞做作的模样，暗道，南宫翰你也太天真了！

视线定到那张被乔念梓随便扔掉的请帖上，她缓缓笑开，不紧不慢地说：“五皇兄怕是误会了，乐山郡主并不打算赴宴呢！”

乔念梓尚且娇羞的表情猛然一变，在南宫翰带着疑问看过来的时候，立刻变成了委屈和失落。

这一幕被南宫岚和蓝玥诗瞧得清清楚楚，如果说蓝玥诗之前还不知道乔念梓在想什么，这一刻可谓是恍然大悟。

她美丽的眸子陡然凛冽起来，颇有一种自己的孩子竟被她救活的狼狗垂涎之感。

须臾间，她就冒出一身冷汗。

南宫翰倒没有多想，只以为乔念梓有什么苦衷，便问：“郡主既然和孙小姐是朋友，为何不愿赴宴？”

乔念梓先是偷偷瞥了一眼南宫岚和蓝贵妃，接着就咬着唇说：“念梓是很想和孙小姐成为朋友的，可是……”

她欲言又止了片刻，见南宫翰还在耐心地等她说下去，这才显得艰难道：“可是念梓手中拮据，带的礼物怕是入不得孙小姐的眼。”

这话乍一听，定然以为乔念梓是真的太穷，可是再一想既然是朋友，还在乎什么礼物，再联想乔念梓不愿赴宴的原因，大致有所了悟。

“原来如此，你既住在锦绣宫，母妃又怎会看你作难？”

他抬头对上脸色早已恢复正常的蓝贵妃：“母妃就帮郡主置办两件能拿得出手的礼物吧，孙状元在京城也没几个朋友，儿臣等既然收到了请帖，自然要去恭贺一番的。”

蓝贵妃温和地笑着，话里却带刺：“那是自然，也就是皇儿你问了，郡主才说出这个原因来，刚刚母妃和东阳问她可没有这么说呢！”

南宫翰觉得蓝贵妃这话有点古怪，却并没有细思，转而问南宫岚：“皇妹那日可去？”

南宫岚已经将这出戏的大背景瞧得分明，如今只待后续发展，她站起身道：“孙小姐也给小妹发了帖子，小妹还不至于拿不出一份贺礼，自是要去的。”

南宫翰眼睛几不可察地亮了一下，他记得孙芸儿和天歌的关系很好，腊月初一那天去法华寺祈福，孙芸儿就是跟着天歌去的，既然南宫岚去，天歌肯定也是要去的。

他笑道：“如此到时便可热闹一番。”

南宫岚点头称是，和几人告辞，这里已经没有她掺合的余地，虽然她很好奇蓝玥诗接下来会如何对待乔念梓。

看她刚刚的反应似乎并不满意乔念梓做她的儿媳，以后的日子可就有趣了！

三天后，便到了去孙府赴宴的日子，一大早南宫岚就来到武王府，准备和天歌一道过去。

天歌正好让丫头提着四个礼盒，与南宫焰相携而出，准备接了柳氏再一起出发，看到南宫岚时她道：“你来得真巧，我们正要出发呢！”

南宫岚笑看着南宫焰：“没想到三哥也愿意参加这种宴会？”

南宫焰一脸冷峻，并不回答。

天歌则想起了早上起床那一幕，她本是要早早起来梳妆打扮的，结果刚起身就被这人摁倒了回去，她急道：“你忘了我今天要去孙府赴宴的，快别闹了，不然该来不及了。”

南宫焰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气呼呼地说：“洗把脸能用多长时间，怎么就来不及了，外边天才刚亮。”

天歌哭笑不得：“怎么，刚成亲你就想让我变黄脸婆了？”

南宫焰嘟囔道：“你要是黄脸婆就好了，这样谁都不会多看你一眼，你就只属于我一个人。”

“呵！”天歌调侃地他道：“那还不容易，你把乔念梓送的药给我服下，一年后我比黄脸婆还不如，保证把所有人都吓跑，你岂不是会更满意？”

南宫焰听后，身子忽的一颤，更加收紧了双臂，好像怀里的人下一刻真会变成那般似的，他道：“别瞎说，不许作践自己！”

天歌反问：“那你不让我梳洗打扮难道不是作践我，话说回来，你果然嫌弃我变丑以后的样子！”

南宫焰简直百口莫辩，被天歌歪缠了许久，他才道：“我只喜欢你健健康康无灾无病的样子，不喜欢你生病的样子。”

天歌这才消停下来，往外一看，发现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两人再躺在床上已经不像话，这才接连起身。

即便如此，天歌打扮的时候，南宫焰还站在她身后酸溜溜地说：“去了以后不准和那个孙润多说话。”

原来就为这个！

天歌简直无语了，缠了这么久说到底还是吃醋，她直白地翻了他一个白眼，一撩头发：“哼，除非你监视我！”

谁知，南宫焰竟然真的点头道：“嗯，我就在旁边看着，你敢和他多说一句话，看我回来怎么罚你！”

天歌后知后觉：“……你也要去？”

南宫焰挑眉：“那是当然，我怎么可能放你单独赴宴，谁知道那家人安的什么心，反正兄妹两个都不是好东西！”

天歌叹气，见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便让丫头退下，转过身正视他：“阿焰，不管孙芸儿她究竟做了什么，他们家与我和我娘都有十几年的交情，都说远亲不如近邻，过去十几年他们家帮了我和我娘很多，不会因为孙芸儿一个人就会老死不相往来。你是我的丈夫，我不希望你喜欢他们或者接纳他们，我只希望你把他们当成我的亲人一样去尊重。”

南宫焰知道自己最后那句话说得有些重，虽然孙芸儿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可就是看在天歌的面子上也不该这么说，于是他沉默了一瞬，沉声道：“知道了。”

天歌看他的样子就像个赌气的孩子，不由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只好安慰地在他嘴角亲了亲，这才稍稍缓解他心中的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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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1.第241章 人非物非

直到南宫岚来，南宫焰都一直保持沉默，此刻见他连自己妹妹都不想搭理，天歌只好代他回答：“请帖上说请我们夫妻俩和我娘一起，不去怎么行？”

南宫岚好笑地瞥了一眼始终冷着脸的南宫焰：“只因为这个？”

南宫焰不想去难道还需要理由，何况只是一个小小的恩科状元，人家说不定只是出于礼貌才那么写，他这一去才会把人给吓到吧？

不过明知道南宫焰心情不佳，南宫岚还没有找死的勇气，于是打着哈哈和两人一起去接柳氏。

南宫岚原本是想和天歌说说昨天见乔念梓的情况的，但有柳氏在，又涉及到孙芸儿，她只好暂时保持沉默。

等到达孙家的时候，已经将近午时，孙氏夫妇正翘首以待地站在门口，见到骑马走在最前方的南宫焰，夫妻二人懵了一瞬，齐齐跪倒在地：“草民参见王爷。”

四年多前，这阎王被蛮子刺伤，天歌为他施救的时候，他们夫妻二人就战战兢兢地守在外面烧水熬药，所以也曾见过这阎王的真容。几次午夜梦回，这张阎罗面孔乍然浮现在眼前，都能把他们吓得半夜睡不着。谁承想，这人居然会成了天歌的丈夫？

南宫焰瞥了二人一眼，本想视若未见，但想到天歌出门之前对他说的那番话，又勉强掀了掀嘴唇：“嗯，免礼吧。”

孙氏夫妇听到这个阴沉冷漠的声音，身子不由颤了颤，偷眼去看，就见那阎王翻身下马，大步走到后面的马车前，将手伸进去，先是牵出一个气质高贵容貌脱俗的女子，那女子站定之后，立刻向他们望过来，随之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孙叔，王婶儿，好久不见了。”

孙氏夫妇猛然怔了一瞬，这才觉得这个声音熟悉得很，再仔细看那女子，一身藕荷色裙装，在这温暖的春季里，却还披着一件宽大的碧色披风，一头乌发在头上盘成百花髻，恰到好处地点缀着几样首饰，并不如何奢华，却自有一股高雅的气质流露。

夫妇俩这才迟疑地唤道：“小歌？”

天歌笑着走到二人身边，亲切道：“怎么，才一年多没见，叔和婶子就把小歌给忘了？”

离得近了，两人看清那张熟悉的小脸，再瞧眼前仙子下凡一般的人物，仍然带着几分不敢置信，原来以前那假小子似的丫头打扮起来竟如此让人挪不开眼！

天歌见两人还有些回不过神，回头看向已经被南宫焰扶下车的柳氏和南宫岚，对孙氏夫妇道：“我娘和东阳公主也来了，我娘这些日子一直都在念叨你们呢！”

孙氏夫妇跟着她望过去，看到柳氏后才找回一点熟悉感。

柳氏虽然穿戴要比以往名贵得多，但她向来是个柔和低调的人，模样也没有什么大变化，所以并不陌生。

故人见面，人非物非，彼此相望，双双红了眼眶。

柳氏由天歌扶着快步走到孙氏夫妇面前，神情有些激动：“孙大哥，大嫂，你们可好啊？”

彼此都听说过对方的经历，这一句更是让三人都有了落泪的冲动，从那小小的靠山村来到京城，两家人都经历了不知道多少磨难，能再度相见真是太不容易了！

“好，好，柳妹子你也好吧？”王氏一边抹泪一边握住柳氏的手，除了这两句话，一时间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孙父注意到站在南宫焰身边的南宫岚，这才反应过来柳氏和天歌的身份已经不同，连忙拽住王氏的胳膊，说着就要下跪：“草民参见王妃娘娘，公主殿下，柳夫人……”

王氏被她一拽，一开始还有些不解，听到他的话这才慌慌张张地跟着下跪。

天歌和柳氏连忙去拉他们，天歌道：“孙叔，王婶儿你们这是做什么，我们今天是来恭贺你们乔迁之喜的，可不是来摆架子的。”

柳氏也道：“是啊，咱们之前那里需要这些，快起来快起来。”

孙氏夫妇原还有些迟疑，这时东阳公主也开了口：“两位老人家快起来吧，你们是武王妃和柳夫人的亲人，就不必多礼了。”

天歌和柳氏这才将夫妻俩扶了起来，天歌看了看门内，奇怪道：“怎么让您二位来门口迎接了，孙大人和芸儿呢？”

孙氏夫妇没有在意天歌对孙润的称呼，只以为这是京中的礼仪，而跟在后面的南宫焰却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

孙父连忙道：“润哥儿在陪五皇子和几位同僚说话，芸儿在招待乐山郡主和另外几位姑娘。”

天歌笑着点点头：“看来是我们来得最晚了，那咱们快进去吧！”

孙氏夫妇连忙将几人往院里领，而孙润和孙芸儿两边都听到了门口的动静，带着客人也迎了出来，众人匆匆见过礼之后，男客和女客便分开走了。

孙家这个宅子并不是很大，却也是个三进的院落，男客在外院，女客在内院。

男客这边，南宫焰一来，高冷地坐在首位上，除了南宫翰和孙润敢和他说话，其他人大气儿都不敢出一声。

除了南宫焰和南宫翰，孙润请的都是他在礼部相熟的同僚，还有科举时认识的同榜进士，有南宫焰在那里镇着，男客这边十分平静。

相比而言，女客这边就热闹许多，因为孙家人口少，下人也少，今天还是专门从酒楼里请了厨子回来，这端茶送水的下人就有些不够用，天歌于是让跟着来的丫头分出两个去帮忙。

即便如此，等到快开饭的时候，王氏还是忙得脚不沾地。

柳氏原本想和她说说话的，也找不到机会。

孙芸儿在天歌几人来之前，一直和乔念梓坐在一起，等天歌三人来之后，她就拉着天歌的手对其余的几位女客介绍道：“武王妃可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早就说好等彼此出嫁的时候要为对方送嫁，没想到这丫头不声不响地嫁了人！”

说着，她转头气呼呼地对天歌道：“你已经食言了一次，这次可不能再食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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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第242章 八十一妃

天歌先是有些茫然，好一阵才恍惚想起来，这话是在她穿越过来之前两个八九岁小姑娘私下的童言稚语，此时听来唯有默然苦笑。

被孙芸儿请来的另外几个小姑娘都是她这几日新交的朋友，大多是附近的邻居，家里或者从商或者是地位不高的小官小吏，此时见孙芸儿与堂堂武王妃竟如此亲厚，不免对她高看了几分，眼睛里多多少少带出了几分羡慕讨好之意。

之后，孙芸儿见南宫岚站在天歌身边一直没有说话，连忙招呼道：“公主殿下能来是芸儿的福气，如果芸儿与太子殿下大婚那天，公主殿下也能到场就更好了。”

她这话一出口，那几个小姑娘纷纷又好奇又惶恐地偷偷瞧着南宫岚，早就听说这个孙芸儿过不久就要嫁给太子了，此时看来地位还不低呢！

天歌和南宫焰大婚那天，只有一定身份的人才能参加，所以当晚的丑闻也只有真正的世家大族知晓，自然无人会传扬出去，所以，在场这些小姑娘并没有人知晓孙芸儿是怎么能够嫁给太子的。

天歌早已松开了孙芸儿的手，和柳氏坐在一起低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像没有听到她二人的对话。

南宫岚慵懒地在天歌旁边的位子上坐下，这才抬眼看向已经摆出长嫂架子的孙芸儿，朱唇轻启，言语中隐含锋芒：“孙小姐，恕本宫提醒你一句，太子纳妃，只有正妃可以称之为大婚，正妃才是太子的正妻，另外还有两侧妃，两庶妃，四嫔，四良娣，四良媛，八充仪，八宝林，十六御女，三十二庶人，也就是说除了正妻之外，其他都是妾，孙小姐居然用‘大婚’这个词，野心真是不小啊！”

每当南宫岚说出一种太子后妃的等级，孙芸儿的脸色便难看一分，而一直老神在在地坐在原位的乔念梓则露出了报复性的笑容。

当南宫岚说完最后一句，孙芸儿的脸色已经青白交加，最后变成酱紫色，心中又羞又怒，她今天请南宫岚是来给她撑场面的，不是来打压她的！

见那几个小姐妹隐隐约约投过来的别样目光，她立刻提了一口气，若无其事地道歉：“是芸儿口误说错了，请东阳公主见谅。”

说到这，她自然有些不甘心，尤其是当听说太子后宫居然有那么多女人的时候，完全凸显不出她的重要地位，于是她道：“芸儿是由陛下赐婚给太子的，以后芸儿有哪里做得不对的地方，还请公主指正。”

话意是谦虚的，可她着重强调是由圣上赐婚这一点，就是在刻意拔高自己的身价了。试问太子后妃总共八十一人，难道个个都由皇上赐婚不成？明显被皇上赐婚的更加名正言顺，地位也非同一般。

孙芸儿说完，果然再度惊呆了她背后的那一群小姑娘，想必过不了今天孙芸儿是由皇上赐婚给太子的消息就会传遍整个南城区。

柳氏和天歌仿佛没有听到两人的对话，一味地低头喝茶。

孙芸儿请他们来的目的天歌也算看出了几分，既然她先存了利用他们的心思，那她也不必处处维护她了，总要让她知道，有些人不是她想利用就利用的。

乔念梓则始终保持冷笑，她今天就是想来看看这个孙芸儿是怎么作死的，当然，她就是不自己作死，自己也不会让她轻轻松松过了今天！

孙芸儿原以为她都服软认错了，南宫岚必然已经无话可说，谁知竟会再度被打脸。

“孙小姐又错了，本宫最多也就是太子的妹妹，哪里有资格管教哥哥的妾室？你以后若是犯错，自由太子妃管教，这你倒是不用担心。”南宫岚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继续道：“这赐婚一事，说起来父皇也是无奈啊，太子哥哥醉酒后再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一直安居东宫，父皇若是不提醒一下，太子哥哥都想不起来接你进门呢！”

这……这……这信息量是不是也太大了？

南宫岚这番话可谓珠玑暗藏，什么叫太子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什么叫皇上不提醒太子想不起来接她进门……在场不知情的少女脸色瞬间急速变换，看向孙芸儿的目光开始惊疑不定，这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她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才让太子不得不娶她？

孙芸儿只觉两颊火辣辣的疼，她万万没想到南宫岚会半点面子都不给她，先骂她是妾，后又暗指她勾引酒后的太子，被她这么一说，她以后还有什么脸面与人来往？

本来那些世家贵族就看不起她，现在她好不容易在这些邻居中找到几分优越感，顷刻间又被南宫岚几句话打到泥土里。她眼眶通红，泫然欲泣道：“公主殿下怎么能这么说芸儿，芸儿自认在此事中一直处于被动，并无过错，芸儿不知道究竟哪里得罪了公主殿下，竟让殿下这么生芸儿的气？芸儿知道殿下与太子妃感情深厚，可是公主刚刚也说了，太子殿下除了太子妃还要纳八十个妃子，两位也犯不着抓着芸儿一个不放吧？”

她这话一出，现场明显静默了一瞬。

天歌无声地叹口气，这个芸儿自作聪明过头了，以为把矛头指向太子妃，就会扭转局势了吗？她还没有进宫就开始说太子妃的坏话，这事若是传出去……啧啧，无论这件事谁对谁错，她以后哪还有好日子过，何况她的名声在那晚就已经坏掉了。

孙芸儿这话不仅没有激怒南宫岚，反而让她笑了起来，只见她摇摇头道：“这些话本宫会原封不动转述给太子和太子妃的，以后若太子问起此事，希望孙小姐还能如此理直气壮！”

须臾之间，孙芸儿的脸色就惨白一片，那些本来还摸不清情况的小姑娘们面面相觑之后，心照不宣地闭紧了嘴巴，再看向孙芸儿目光便充满了嘲讽。

南宫岚似乎尤嫌不够，又在孙芸儿滴血的伤口上狠狠补了一刀：“本宫再劝孙小姐一句，孙小姐对进入东宫后的位份还是不要抱太高期望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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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3.第243章 生生世世

“以孙小姐的出身，太子哥哥或许会看在父皇赐婚的份上，最多给你个充仪的位份。所以这嫁妆啊什么的，都是有定制的，孙小姐可别准备多了，不然到时也是带不进宫的。”

南宫岚这番话明朝暗讽，把孙芸儿羞得无地自容，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才好。

此刻，那几个大气儿都不敢出的小姑娘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个孙芸儿根本就不受皇家人欢迎，进入东宫后，连个良娣的身份都没有，那她们还上赶着讨好她给他送礼，岂不是扎了皇家人的眼？

一瞬间所有人都悔恨不迭，既后悔自己交友不慎，又恨孙芸儿骗了她们，这下谁也坐不住了，纷纷起身告辞，孙芸儿拉都拉不住，有的甚至说了句：“孙小姐，那些礼品就白送给你了，日后我们还是不要再来往了。”

笑话，为了和孙芸儿成为朋友而得罪皇室，傻子才会这么做呢！

这些小姐有的即便是商贾出身，那也是做皇商的，家里虽然富裕至极，却也要看皇家的脸色吃饭；有的父兄在朝为官，官职也都在四品以下，在京城里十分不起眼，她们可不想因为自己交友不慎而让父兄在皇室露脸。

眨眼间，满满一桌子人如今包括孙芸儿在内，也就剩下五人。

王氏见几个小姑娘饭也没用就先后离开了，就过来瞧个究竟，正好看到孙芸儿正面红耳赤地站在那里，天歌、柳氏、南宫岚和乔念梓都安稳地坐着喝茶。

她一看就知道定然又是自家女儿犯浑了，连忙走过去问：“芸儿这是怎么了，你做主人的怎么能和客人生气，那几位小姑娘是怎么回事，你快去和人家道个歉，把人请回来。”

“娘！”孙芸儿本来就在气头上，奈何在座的这几个没一个是她能够拿来撒气儿的，再看王氏一进来就指责她，怒火再也忍不住释放了出来，她冲王氏大叫一声，悲愤道：“是她们自己要走的，关我什么事，我还不知道为什么呢？”

王氏被她一嗓子吼得愣在原地，神情呆滞地望着她，好在她很快回过神来，连忙安抚道：“好，你别生气，娘让下人去把礼物还回去，她们拿着礼物来也没用饭就走了，无论怎么说都是我们做主人的招待不周。”

孙芸儿听她这么一说，立刻跳脚道：“是她们自己要走的，又不是我赶她们走的，干嘛要把礼物还回去，明明是她们不对！”

那几人拿的礼物有几件可是很名贵的，给她做嫁妆最合适，怎么能还？

王氏见她气得声音都变了，也不敢再惹恼她，连忙道：“好好，不还不还，你看王妃和公主都在呢，你当着大家的面发脾气多不好，快消消气，娘这就让人上菜了。”

她说着，歉意地对在座几人笑笑，转身就急匆匆地去了外院，把孙润叫出来，将内院这边的情况和他说了说。

孙润眉头顿时深深地皱了起来，他无力地揉揉额角，对王氏道：“娘，您先让人把礼物给人送回去，让下人把话说好听点，以后这些人家就不要来往了。”

王氏连连点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以后不能和这些人家来往，不过孙润说的总不会有错。她又迟疑道：“可是你妹妹不让把礼物还回去，回头她若是再闹可怎么办？”

孙润忍不住气道：“她闹就让她闹，我看她还能闹到什么时候，最好把所有人都得罪了，让皇上把我们再贬回靠山村，那样她就会消停了！”

王氏被孙润的话吓到了，好在孙润很快意识到自己太过冲动，连忙柔声安抚王氏：“娘，您好好看着芸儿，别再让她惹事，其他的有我呢！”

孙润今年也才二十岁，在官场不仅要处处小心谨慎，回来还要照顾父母的情绪，还有个不省心的妹妹，很多时候他都觉得很疲惫，放眼四顾，这个家里没有人能帮他，甚至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回到客厅的时候已经恢复了温文尔雅的样子。

孙润一离开，厅里顿时沉默了下来，在座的都知道南宫焰和南宫翰是情敌关系，见这两人彼此不说话，他们也不敢随便开口，少说多说都是错，终于等到孙润回来，众人才暗暗地呼了一口气。

孙润见此笑道：“午饭已经准备好了，这就开席，武王殿下和五皇子请上座。”

南宫翰这才看向来到以后就惜字如金的南宫焰，笑道：“王兄先请。”

南宫焰也不和他推辞，理所当然地坐在了上首。

南宫翰在他右手边坐下，孙润则坐在他的左手边，剩下几人依次就坐。

南宫焰只要一想到南宫翰和天歌表白过，孙润和天歌又是青梅竹马，而这两人此时正坐在他的左右两边，手指就开始痒痒，如果能抓着这两人狠狠教训一顿就好了。

就在南宫焰暗戳戳发狠的时候，南宫翰突然站起来对他举杯道：“三王兄大婚，小弟没能赶回来，实在过意不去，今日要感谢孙大人给了小弟与王兄同席的机会，小弟在此祝王兄和王嫂永结同心百年好合，一生一世一双人！”

说到最后几个字，南宫翰几乎是一字一顿说出来的，里面的含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在座之人不约而同静了下来，不安地看着南宫翰，心中都有些打鼓，如果武王殿下拒绝了五皇子，那五皇子该多没面子啊！话说，看来五皇子是真的放下了，毕竟那已经是武王妃了。

南宫焰却是眸子一眯，里面闪过一道决然的光彩，他同样站起身，举起酒杯，自出现以后第一次说了一个长句：“不止一生一世，而是生生世世，没有人能把她从本王身边带走！”

南宫翰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发白，他强作镇定，笑着道：“有王兄这句话，小弟……先干为敬！”

他咽下喉头的颤音，一仰头将酒饮尽，亮出丝毫不剩的杯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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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4.第244章 互揭老底

眼睁睁地看着南宫焰把酒喝下，战战兢兢的众人才像是一下子活过来似的，狠狠吸了几口新鲜空气。

这边气氛刚刚有所缓和，隐约就听到从内院传来了喧闹声，而且声音越来越大。

孙润脸色微变，连忙起身对众人道：“各位先用着，润去去就来。”

他心中直觉定然又是孙芸儿惹的事，匆匆往外走。

结果刚出大厅，就见天歌扶着柳氏，和南宫岚一起从内院走了出来，面上隐含怒意。

他连忙上前道：“王妃，公主，可是蔽府哪里招待不周，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了？”

天歌和柳氏停下脚步，对上一脸焦急的孙润，再看大厅里有人不停往外张望，南宫焰更是已经起身朝她走来，她淡淡一笑：“我们来就是给贵府道喜的，如今心意尽到，就不留下用饭了。”

等南宫焰来到身边，天歌看着他道：“王爷，咱们回吧。”

南宫焰点头，余光瞥向内院方向，见只有王氏急急忙忙追出来，内院方向还传来女子的大吵大闹声，眼中不由戾气大盛。

说话间，外院中的男客皆已起身走出来，纷纷向天歌与南宫岚见礼，两人微微点头，不顾孙家人的挽留，执意离开。

目送王府和公主府的马车快速离去，孙润眉眼顷刻间阴沉了下来，双拳也握得咯吱作响。

孙父孙母无措地望着他，身后还站着孙润的同僚和南宫翰，这……这到底该如何收场？

孙润抬头的瞬间，脸上就挂上了恰到好处的笑容，他先是招呼众人继续用饭，瞅个空子就准备去内院瞧瞧究竟是怎么回事，就见南宫翰也跟着站了起来，道：“本宫听到有乐山郡主的声音，郡主是和本宫一道来的，她有事本宫不好置之不理。”

孙润点点头，两人一道向内院走去。

离内院越近，两个女子的叫骂声就越清晰，他们同时顿住了脚。

“我把你当好朋友，没想到你竟然当着我的面出卖我，洛天歌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这是孙芸儿的声音。

“哈，你把我当好朋友，难道不是为了从我这里蹭好处，你自己想想你从我这里拿走的珠宝首饰有多少？还好意思说是我好朋友，谁被你当好朋友谁才倒了八辈子霉？”

“什么叫我拿你的珠宝首饰，那是你主动送给我的，我还不知道，你就是想从我这里打听天歌的事情，谁知道你又安的什么心？”

“说的是啊，你明知道我没安好心，可是为了那些珠宝首饰还不是把她给卖了？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无耻小人，我想她肯定非常后悔认识你！”

“你胡说什么，我哪里把她给卖了，我说的都是事实，她是我好朋友她才不会介意？”

“不介意，不介意人家怎么突然走了，你都在背地里骂人家假清高攀附权贵势利眼小气鬼了，人家还不生气以为她是纸糊的没有脾气啊？”

“你……我……我那才不是骂，我把你当朋友才和你抱怨两句，谁知道你居然会阴我，你就是故意在她面前拆穿这些，你这是嫉妒！”

乔念梓立刻嗤笑道：“我嫉妒你？你有什么好让我嫉妒的，嫉妒你硬是要倒贴太子吗，如果不是你已经破了身，太子会瞧上你，见钱眼开的乡巴佬，真把自己当大家小姐了，也不看你配不配？”

孙芸儿气得浑身发抖：“你不嫉妒？那你干嘛对我要嫁给太子的事反应那么大，东阳公主的话又是什么意思，你什么时候和太子互定终身了，你敢不敢和我说清楚？”

“我有什么不敢说的，是太子想娶我，可是我不想嫁，谁跟你似的，生怕太子不要你，不过说的也是，清白都没了，不嫁给太子哪个男人会要你？”

孙芸儿说着就扑了上去：“你……我撕了你这张嘴！”

乔念梓毫不示弱：“你本事你来啊，看我们谁撕谁？”

……

在好一阵厮打之后，两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争吵，内容与之前大同小异，无非是孙芸儿收了乔念梓的好处说了天歌坏话，而乔念梓则嫉妒孙芸儿要嫁给太子就挑拨她和天歌的关系，那么天歌为什么生气为什么要走也就可以解释了。

孙润站在外院门口，南宫翰就在他旁边，他感到既尴尬又难堪又愤怒，接着他又听乔念梓说：“你居然好意思主动提出让洛天歌给你添妆送嫁，这脸皮真是厚得没边儿了，人家现在是武王妃，太子的弟媳，你就算进了宫也不过是个妾室，堂堂王妃给你送嫁算什么，你的脸还真是大呀！你今天请人家来不会就是要嫁妆的吧，瞧你那眼皮子浅的样儿，我都替你脸红！”

孙芸儿反唇相讥：“那你呢，你背地里打听她的事又是为了什么，你以为我看不出来？而且当初我说那些话的时候你也是赞同的，你还跟着说了，现在把错都推到我一个人身上，你还要不要脸？”

……

南宫翰和孙润再也听不下去，见两人又要开打，立刻走进去，孙润涨红着脸大吼一声：“孙芸儿，你如果想提前出门，我就成全你！”

孙芸儿身子一僵，蓦地回头，因为孙润的话瞬间瞪大了眼睛。

而和她纠缠在一起的乔念梓刚开始还得意地在她脸上使劲抓了一把，突然意识到情况不对，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霎时呆愣当场，她怎么忘了，五皇子还在这呢！

她脸色一片赤红，再看她和孙芸儿如今蓬头垢面衣衫凌乱的模样，简直悔得肠子都青了，而且刚刚她们还彼此互揭老底，她之前刻意营造的纯洁无辜的形象一下子崩塌了。

她羞窘万分地站在原地，少顷，又突然意识到什么，急急忙忙跑进屋里，片刻后出来已经恢复成之前高雅整洁的模样，简直像变身似的。

她小碎步走到南宫翰面前，斟酌了半天问：“五皇子来多久了？”

南宫翰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不久，一刻钟而已。”

那岂不是什么都听到看到了？

乔念梓身子剧烈一颤，又快速镇定下来，心知再留无益，只有回去好好思量该如何挽回形象，干脆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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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5.第245章 当面对质

孙芸儿把女客都得罪了，内院大厅里空无一人，孙芸儿一脸嫉恨地站在原地，见孙润正怒火熊熊地瞪着她，她刚想顶撞，又意识到南宫翰也在，南宫翰正是太子的兄弟，万一这事传到太子耳中……孙芸儿突然开始为自己的冲动后悔，她真不该太过得意忘形，不仅把公主和天歌得罪了，连五皇子都看到了她和人打骂的泼辣一面。

她无措了片刻之后，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一头扎进正手足无措的王氏怀里，呜呜低哭着委屈道：“娘，她们合起伙儿来欺负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嫁给太子又不是我的错，为什么她们每个人都要跟我作对……”

王氏刚刚还想教训孙芸儿一顿，毕竟一下子所有人气冲冲地都走了，再加上刚刚她和乔念梓的对话，明显是孙芸儿的错，她十分苦恼，为什么芸儿会变成这样，以前她多懂事多机灵啊！

然而，此刻见她伤心痛哭，再多的数落都说不出口了，只得抱着她安慰。

孙润觉得异常丢脸，她对这个妹妹已经万分无奈了，何况她即将嫁入东宫，他已经骂不得说不得了。

脸颊臊得通红，正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南宫翰，便听后者道：“既然已经没事了，孙大人，咱们还是继续回去喝酒吧！”

孙润顿时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应是，心道好在来的是五皇子，五皇子不是多嘴的人，孙芸儿的名声还不至于太坏。此刻，他又开始后悔答应孙芸儿的提议，举办这个宴会了。

等二人走远，孙芸儿立刻擦干了眼泪，从王氏怀里起来，沉声道：“娘，您去把她们送的礼物拿来，我看看都有些什么东西，是否抵得上我们今天的开销？”

王氏被她这一连串的动作搞得一愣，怔怔地看着她：“芸儿，你先和娘说说，刚刚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公主和王妃都一脸怒气地走了？”

孙芸儿闻言立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道：“我能说什么，我说的都是实话！娘你不要再问了，她们走就走了，我才不稀罕！”

王氏一脸着急：“娘怎么能不问，你进了东宫如果有什么事，我们和你哥哥很难帮到你，可是王妃和公主就不一样了，你以后还要多依赖她们呢！”

“哼，等太子登基，谁依赖谁还不一定呢？”孙芸儿傲然道，心想等太子登基她就是皇妃，以后孙润定然会得到太子重用，她就算当不了皇后也是贵妃的前途，她有什么好怕的！

王氏张了张嘴，见孙芸儿自有主张，她对这些事也不太懂，便没有再开口，只另外道：“那些礼物你哥哥肯定是要给人还回去的，就算不还回去，也是要另外备礼上门赔礼道歉的，所以不能动。”

这一听，孙芸儿彻底炸了，她气急败坏道：“什么，为什么要还，我们家的东西也不是白准备的，饭菜也上桌了，她们不吃是她们的问题，为什么我们要去赔礼道歉，我不管，总之我不许！”

王氏已经被这一连番的事情搞得坐立不安了，见孙芸儿还这么不懂事，心里就有些生气，她恼道：“现在这个家是你哥哥做主，我和你爹都决定听他的，你说不许没用！”

“我……”孙芸儿怒急，一张圆润的脸紫红紫红的，像是走火入魔了，她双眼血红，想来想去也没什么能够威胁王氏的，一溜烟儿就往放礼物的房间冲过去，然后一把堵上门，在里面高喊：“我不管，除非你们把门打烂，不然别想把这些东西拿走，这些我都要留着做嫁妆！”

刚刚在饭桌上，她明里暗里地对天歌表示她们是一起长大的发小儿，天歌一定要好好为她添上一份嫁妆，谁知天歌还没出声，南宫岚就表现出了不满，并道：“孙小姐还知道自己和武王妃是好朋友，可是在背后却不是这么做的呢！”

孙芸儿当即脸色一变，她见天歌也疑惑地看向南宫岚，自问没什么对不住天歌的，脱口就问：“公主是什么意思，我做什么了？”

南宫岚道：“你曾在乐山郡主面前怎么数落天歌的，需要对质吗？”

她说着，转向乔念梓：“乐山郡主，你想再搭上一份儿嫁妆吗？”

这里面的话意分明就是，如果乔念梓还想维持与孙芸儿表面上的友好关系，那么以后她被孙芸儿打秋风的机会还多着呢！

果然，南宫岚这话一出，孙芸儿和乔念梓两人的表情都变了，孙芸儿是有些惊疑不定，而乔念梓则露出了一个痛快的笑容，然后目光冰冷地看向孙芸儿。

孙芸儿对上那双如蛇一边阴冷的眼眸，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子，紧接着又挺起了胸，毫不示弱地与她对视，并暗示道：“郡主，我有哪里对不住你吗？你有什么不满可以和我说，千万不要有什么误会！”

乔念梓重重地冷笑一声，轻蔑地斜睨着她，然后又用余光瞥了神情凝重的天歌一眼，暗道：你们不是一起长大的吗，今天我就要亲口拆穿这一切，既然不能破坏你和南宫焰的感情，那搞搞友情破坏，也聊胜于无。

于是，乔念梓将孙芸儿在她面前编排天歌的话分毫不差地说了出来，就连一开始不甚在意的柳氏都气红了眼。

柳氏是个不容易发怒的人，除非那人真的触及了她的逆鳞，而天歌就是她的逆鳞之一。

原来在孙芸儿口中，天歌就是个攀附权贵、虚荣势利、不念旧情、假清高、病痨鬼等诸多毛病于一身的女人。

虽然天歌早就知道孙芸儿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可是看到她在桥念梓说出这番话之后，哑口无言脸红脖子粗的模样，她还是有些心寒。

天歌穿越过来之后完全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和感情，十五年的友情对于彼此来说丝毫没有掺假，而她对孙芸儿的感情其实比想象中深得多，那一刻她真真切切被这些话伤到了。

她气得手指开始发抖，犀利的目光直直望向孙芸儿：“这些话真是你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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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6.第246章 双方监视

孙芸儿心虚之下完全不敢与天歌对视，答案已经昭然若揭，天歌自然不会再留下去，直接对柳氏道：“娘，看来咱们今天来错了，不如回去吧？”

柳氏也点点头，快速起身道：“好，我们走。”

南宫岚立时也跟着起身：“你们都走了，本宫还留着做什么？”

于是桌上仅剩的五个人，瞬间剩下两个，就发生了刚刚孙润和南宫翰看到那一幕，孙芸儿和乔念梓两人互揭老底纠缠厮打。

此刻，王氏见孙芸儿把放礼物的房间门堵了，叫了还几声她也不开，只得等外院的宴席结束，再让孙润决定怎么办。

回到宫里的乔念梓心里则又是得意又是懊悔，早在天歌几人去之前，她就找到机会在孙芸儿的茶里放了些东西，那是一种能够破坏她生育系统的药物，即便只是那么一点点，孙芸儿嫁给南宫毅之后想要母凭子贵也是不可能的。

懊悔的自然是她居然忘了南宫翰的存在，还让他看到自己那么糟糕的一面，现在京中三个最有潜力的皇子，南宫毅和南宫焰暂时她都不想嫁，就只剩下南宫翰了。

想要嫁给南宫翰，只靠她自己是不行的，她寻思着，一是要拉拢蓝贵妃，二是要破坏南宫翰对天歌的感情，那样她才有机会趁虚而入，同时也要做一些事挽救自己的形象。

她想了想，快速写了一封信让人送出宫，和家人相认那么久，是时候用上他们了。

于是一个时辰之后，位于城东的平民区一座不起眼的宅子大门被敲响，一张爬满细细皱纹穿着粗布衣衫的中年女人脸从门内露了出来。

她先是疑惑地看了来人一眼，来人对她说了两句什么，又递过去一封信，那女人立刻打开来看，最先拿出的一张银票，看到那张银票的数额，中年女人立刻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接着才把信看了一遍，然后对来人点点头。

如果天歌等人见到这一幕，肯定也要费很大的眼力才能认出这个女人居然是曾经不可一世的平阳郡主吴曼柔，不过数月时间，吴曼柔比上次见到的时候还要苍老，她其实也才三十多岁，如今看起来却像五十岁左右。

把信送出去之后，乔念梓就重新打扮了一番，去见蓝贵妃。

她发现自己有点想左了，皇后想要让她嫁给太子是知道她的具体价值，而她也想当然地以为蓝贵妃也知道。

其实蓝贵妃只是庆隆帝的妾，有些事皇后知道，贵妃却不一定知道，她这会儿要做的就是要让蓝贵妃认识到她的价值，然后生出想要她嫁给南宫翰的心思，那么这件事就事半功倍了。

她丝毫不知道自己的举动正在两方人的监视之中，她自以为做得隐秘，又有她师父幽冥毒姬的帮助，可谓神不知鬼不觉，可是她的一举一动，在同一时间传到了两个方向。

阿白奋力地越过重重宫墙飞往武王府，在无人注意的时候，侍候在桥念梓身边的一个宫女则悄悄地溜了出去。

此刻，桥念梓穿着低调清新的宫装来到蓝贵妃的大殿，在宫人通报之后，她柔婉地向蓝贵妃行了一礼，坐下之后就开始默默掉眼泪。

蓝贵妃想起之前听那宫女回报的那一席话，嘴角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但这一切在乔念梓抬起头的时候，立即消散无形。

乔念梓见自己酝酿了这么久，才有点泪意，可蓝玥诗像是没看到似的问都不问，眼看泪水都干了，她忍不住抬起那双浸泡在泪水中的黑亮水眸，期期艾艾地说：“贵妃娘娘，念梓实在是走投无路才来求您，求您看在念梓从小无父无母孤苦伶仃的份儿上帮帮我吧？”

蓝贵妃不知道这丫头又生出了什么鬼点子，想到她之前那些举动，她决定暂时引而不发，或许会有更多收获，于是她娇媚地笑道：“好孩子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快跟本宫说说，本宫求皇上给你做主。”

乔念梓一听更是悲从中来，哽咽道：“娘娘，这事圣上……怕也不会帮我，娘娘只要您肯帮我，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蓝贵妃道：“这是什么话，圣上是一国之君，你有困难圣上怎么会不帮？好孩子快把泪擦擦，有话好好说，实在不行这不还有本宫呢吗？”

乔念梓听蓝玥诗终于松口，连忙起身跪倒在地：“娘娘，念梓多谢娘娘大恩。”

“哎哟，快起来快起来，你这可折煞本宫了，有话起来说！”蓝玥诗示意身边的宫女把她扶起来，然后柔柔地望着她，道：“有什么委屈你只管说，本宫倒是要看看谁敢欺负咱们的功臣之后！”

乔念梓眼光扫了一圈儿殿里的下人，蓝玥诗会意，立刻让身边的宫女把人遣走，直到整个大殿就剩下她们两人，便十分有耐心地等乔念梓开口。

乔念梓再度起身跪倒在蓝玥诗面前，无论她怎么说都不愿意起身，快速道：“娘娘，实不相瞒，念梓这次进京其实已经心知肚明，念梓恐怕是要嫁给皇上安排的人了，这个人很大几率就是太子，可是念梓真的不想嫁给太子。”

蓝玥诗故作诧异：“郡主这是在说什么胡话，为什么你一定要嫁给皇上安排的人？”

乔念梓犹豫了片刻，才道：“念梓是相信贵妃娘娘才把此事说与您听，希望您不要透露给其他人。”

蓝玥诗隐隐露出了几分不耐，但她伪装得很好，郑重点头：“那是一定的。”

乔念梓于是把西疆王和皇上暗中的交易给蓝玥诗说了一遍，最后道：“我祖父当时和我说，那是很大一批势力和财产，皇上为了不让这些东西掌握在外人手中，很可能把念梓嫁给一个皇子，最有可能的就是太子。可是今天我去孙府赴宴，觉得太子连孙芸儿那种人都能看上，实在不是良配，而且也不想与孙芸儿同处一个屋檐下，已经下定了决心不嫁太子。但这事皇上怕是不会同意，所以还请娘娘助我，日后娘娘要念梓做什么，念梓无不遵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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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7.第247章 赔本交易

蓝玥诗听完这些话之后眼睛不由眯了起来，她不动声色地打量乔念梓，或者该说洛琳。

她是五年前收洛琳为徒的，那年适值吴太后六十寿诞，洛琳跟着还是平阳郡主的吴氏进宫贺寿，小丫头在寿宴上表现得很机灵，十分讨吴太后的欢心。因为当时宫里皇子居多，东阳公主又养在皇后膝下，后宫嫔妃竟是都很想得个女儿，尝尝有贴心小棉袄的滋味，所以都十分喜欢洛琳，她自然也不例外。

不过她并没有怎么表现出来，她和太后、皇后向来保持距离，皇上并不是很喜欢太后，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所以即便皇后与太后之间也是淡淡的，而她与皇后虽然面上不显，但眼明心亮的人都知道，她们其实一直都在暗中较劲。

整个后宫就数她和皇后位份最高，最得庆隆帝敬重，又同时拥有一个成年皇子，且都十分优秀，相比没有任何助力的南宫焰来说，南宫毅和南宫翰自然更有竞争力，而令蓝玥诗懊恼的是，因为她出身不高的原因，一直都没能给南宫翰争取到更高的地位。

当天下午，她偶然见到十岁的洛琳不知为何居然和二十岁的南宫焰产生了纠葛，南宫焰那暴虐的脾气，一言不合就把洛琳推进了太后宫苑后方的甘露池中。

幸好当时是夏天，甘露池中的水不凉，不过小丫头还是狠狠呛了几口水，再加上有南宫焰在根本没人敢救她，所以洛琳当时简直被吓坏了。

等南宫焰带人离开之后，蓝玥诗才扮成幽冥毒姬的模样出现，将洛琳从水中救了出来，并告诉她自己可以成为她的助力，当她遇到困难可以向她求助的时候，洛琳毫不犹豫就答应做她的徒弟了。

五年来师徒俩的来往其实并不多，原因大概就是洛琳一切都过得太顺利了，直到从宫里传出皇上有可能要洛琳代嫁去千骑国的消息后，洛琳才开始频繁地联系她。

可是皇上的心思并没有明显表露出来，蓝玥诗也不敢直接向皇上求情，洛琳大概觉得她能力不够，便和吴氏自己谋划着把天歌接来了京城。

于是就发生了接下来一系列的事情，而这个当初她以为天真机灵的小姑娘，在她看不见的时候，没想到已经变得如此愚蠢不堪。

蓝玥诗暗暗琢磨着洛琳也就是乔念梓的心思，不屑嗤笑，她的一切都是自己给的，没想到有一天她会用这些东西来和自己做交易，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

不过，乔念梓刚刚说的那些话蓝玥诗并不完全相信，什么不想嫁给太子是因为孙芸儿，即便她没有及时发现洛琳的变化，但对方的那些小心思还是逃不过她的法眼，只是她最后到底想要达成什么目的，蓝玥诗表示有点疑惑。

于是，尽管对乔念梓的这些话嗤之以鼻，蓝玥诗还是适度地表现出了一些该有的惊讶之色，她微微瞪大了眼睛，显得十分震惊道：“郡主，这话可不是能对本宫这一介后妃讲的，本宫只当没听过，你快回去吧，本宫累了想休息。”

乔念梓却执拗地坐在原地，她坚持说道：“贵妃娘娘，您就是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五皇子考虑啊，难道您愿意一直看着他被太子和武王压制吗？”

蓝玥诗瞳孔猛然狠狠一缩，不得不承认，乔念梓这话正好说到了她的心坎上，她现在最发愁的莫过于南宫翰的前程，权谋伎俩她可以为他暗中谋划，可是朝堂势力却不是她这个后宫贵妃可以轻易插手的。

可是，自己都做不到的事，乔念梓以为她能做到？

自己给她的那些东西，就算真的收回来，再培养一个傀儡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乔念梓这句话其实是彻底惹怒了蓝玥诗，她强忍怒气，咬着牙道：“郡主想要什么，还是直接亮出底牌吧，不然如何谈判？”

乔念梓眼睛一亮，以为蓝玥诗动心了，不由傲然道：“贵妃娘娘好魄力，那念梓就直言不讳了。”

蓝玥诗不动声色：“愿闻其详。”

乔念梓沉默了一瞬，再抬起头时已经两颊发红，她娇羞道：“念梓愿嫁给五皇子为妃，一旦念梓与五皇子成亲，那么念梓的一切就都是五皇子的了。”

“啪！”蓝玥诗手边的茶盏突然落到地上摔成碎片，她连忙收回手紧握成拳，险些咬碎了一口银牙。

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竟然是打上南宫翰的主意了！

见乔念梓吓得站了起来，神色狐疑，蓝玥诗忍了又忍，才勉强说出一句：“此事事关重大，郡主先回去，本宫需仔细想想。”

乔念梓惊疑不定地望着胸脯急促起伏的蓝玥诗，不知道她是在生气还是被自己说出来的种种消息震惊了，她稍稍想了一下，并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对蓝玥诗来说更是稳赚不赔的交易，于是故作平静地告了退，临走又补充了一句：“得到西疆王的势力，五皇子以后就算想要坐上那个位置也不是不可能，贵妃娘娘可要好好思量。”

等乔念梓彻底走远，蓝玥诗立刻尖叫一声：“来人，去把五皇子请进宫来！”

她的贴身宫女赶忙进来，一眼看到她脚下的碎片，不禁小心翼翼道：“娘娘，天色已黑，宫门已经下钥了。”

蓝玥诗这才反应过来，遂疲惫地摆摆手：“罢了，明天再让他来吧。那件事去办了吗？”

宫女明白主子的意思，凑过去低声道：“会尽量赶在那些人之前到达的。”

蓝玥诗点点头，然后阴沉道：“好好给本宫盯着那个乔念梓，如果不是还用得到她，本宫恨不得现在就毒死她！”

宫女连忙应是，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扶起蓝玥诗去休息。

当晚，在城门关闭之前，便有前后三拨人奔出城门，朝靠山村的方向赶去。

武王府，南宫岚气愤地把在孙府的遭遇详细说给南宫焰听，天歌把柳氏安顿好，陪她在县主府用了饭之后才回到王府，彼时南宫岚已经离开，南宫焰一把抱住她正想好好安慰一番，就见阿白“啾”地一声飞扑进了天歌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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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8.第248章 划清界限

天歌一把推开那紧紧贴着自己的人，抱着阿白坐到一边的软榻上，然后让丫头拿阿白喜欢吃的各种肉脯和点心来，阿白立刻讨好地在天歌的手心蹭了蹭。

南宫焰呆滞地看着那一人一鸟亲热的样子，一张俊脸黑黑沉沉的，看得周围的小丫头们都开始为阿白担心。

居然敢明目张胆和活阎王抢人，不要命了！

阿白无知无觉地和天歌秀恩爱，等丫鬟把吃的送上来，立刻主动递上爪子，果然还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

天歌恨恨地敲了敲他的小脑瓜，把那个纸卷打开，看到一半的时候脸色就变了，她飞速看完，对一旁还在生闷气的南宫焰道：“你还在派人监视乔念梓？”

南宫焰慢了半拍才点点头，反应过来那消息是从宫里传出来的，赶紧把怒气放到一边，拿过纸条来看。

等他看完，天歌才不解地说：“没想到这个乐山郡主居然和吴氏他们有关系，怪不得我总感觉她一直针对我！”

南宫焰安慰地摸了摸她的发顶，不知道在想什么，并没有立刻开口。

天歌也不打扰他，继续喂阿白吃东西。

原本她不明白为什么乔念梓总是有意无意地针对她，现在明白了过来，再加上她又给吴氏送信，虽然不知道信的内容，但她几乎能够肯定，必然与今天在孙府发生的事有关。

她能想到的事南宫焰自然也想得到，有他的人监视乔念梓，她不担心会发生什么对她不利的事情。

即便是南宫焰对于这事也是非常有信心的，当即就派了一队人去监视吴氏一家三口。

可是夫妻二人没有想到的是，在乔念梓背后还有一伙人早在吴氏出手之前就已经提前出发了，这也是导致天歌命运发生巨大转折的主要原因。

是夜，南宫焰派去的人把吴氏安排的人拦截在半路上，处理掉之后便返回来报给了南宫焰，南宫焰让他们继续盯着吴氏一家三口。

事已了结，夫妻二人都没放在心上，十分安心地睡了过去。

次日，孙润就带着父母二人来武王府向天歌赔礼道歉，天歌迟疑了一瞬，十分礼貌地接见了他们。

南宫焰怕她吃亏，陪坐在一旁。

如果只有天歌一人，孙润一家人还不至于太过拘束，但是活阎王在座，一家人好一阵子连话都不敢说了。

天歌见此不禁好笑，佯怒瞪了南宫焰一眼，示意他收敛些身上的寒气，然后温和地对孙家人道：“孙叔和王婶难得来王府一次，今儿个就让我做东，咱们坐在一起好好说说话。”

孙润见父母紧张得连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连忙道：“王妃，今儿个下官带家父家母来是替芸儿道歉的，她冒犯王妃是下官没有教好，下官万分羞愧。”

说着，他起身站在天歌面前，当众对她拜了三下。

天歌惊得想要起身阻止，却被南宫焰用一只手按住了肩膀，但听他道：“孙大人既然知道是令妹冒犯了王妃，这礼王妃收下了。说起来王妃和孙小姐也不过数月交情，虽然孙小姐一直说与王妃一见如故，可从昨日的情形来看，孙小姐的为人本王和王妃也已经了解清楚，这以后还是少些来往较好。”

孙润面色青白，之前因为得了晋阳侯的嘱托，不能对外泄露他们一家是出身靠山村的消息，所以芸儿和天歌一直都是以一见如故的说法相交，可是事实如何，南宫焰怎会不清楚？

他之所以说出这番话其实是在警告他，不要忘了晋阳侯当初的叮嘱，更不要越了这条线引起外人的怀疑，最后就是至少在外人看来，两家人的交情并不深，以后就更没有必要深交。尤其是发生了孙芸儿这件事之后，他们的关系还是疏远些比较好。

这是要天歌母女彻底划清与孙家的界限啊，孙润清楚地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当下便忍不住抬头向天歌看了过去，希望她能说些什么。

天歌一只手被南宫焰握住，并隐含警告地捏了捏，她无奈地瞥了他一眼，然后沉思片刻道：“孙大人先请坐，以后孙大人与太子殿下就是姻亲关系了，凡事也要站在太子的立场上想一想，像今日这般对我一个妇道人家行如此大礼，就不妥了。我们王爷是太子殿下的兄弟，咱们之间说起来也成了亲戚关系，所以……以后行事只需依礼而行便可，孙大人就职于礼部，对这些应该更有心得才对。”

天歌每说一句，孙润的脸色就更白一分，没错，孙芸儿嫁给太子之后，他以后就会自动被划分为太子一派，现在虽然在京的三位皇子之间没有什么明显的争斗，但有些事情却不能含糊。

他本来是与五皇子投契，但是有点势力的都知道他们家与天歌母女的关系，于是和武王也就搭上了线，而孙芸儿却要嫁给太子，这样三面讨好的行为反而令人忌惮，原本他想保持中立也不是没有关系，可孙芸儿毕竟是他妹妹，他就算再生气也不能不管她。

如果在孙芸儿嫁给太子后，他依然保持中立，那么可想而知孙芸儿在太子心里的地位，对他将来的前程也非常不利。

虽然太子如今还处于闭门思过的阶段，但庆隆帝想要废除太子之位另立并不容易，目前看来也没有这方面的苗头，庆隆帝只是想给太子一个警告而已，不然之前太子犯了那么大的过错，早该被废了。

所以，只要接下来太子没有什么大的过错，迟早有登上大宝的一天，而他站在太子这一边也是明智的。

所以天歌这番话实际上是在提醒他，道不同不相为谋，他们已经是时候分道扬镳了，没必要为了以前的交情毁了下半生。

孙润心里透亮，对这些利益纠葛更是清清楚楚，可是当真正听到天歌这番话的时候，他只觉心如死灰，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姑娘要和他划清界限不再来往了，而他心里那点刚萌芽就已经被扼杀的小心思这个时候更是瞬间被连根拔起，再不敢有丝毫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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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9.第249章 奇耻大辱

如果说孙家三人来见天歌的时候，还觉得昨天的事顶多是孙芸儿失言之错的话，那么此刻，他们终于意识到，他们一家人和天歌母女的关系因为孙芸儿而彻底终止了。

天歌客客气气地把他们送出门，甚至派人用马车把他们送回了家，可他们心里明白，过了今天，两家人的关系将彻底冷淡下来。

孙芸儿在背后编排天歌的坏话是个导火索，她要嫁给太子则是主要原因，太子和武王，永远不可能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谢别了武王府的车夫，一打开门，三人就见孙芸儿小跑了过来道：“天歌到底要不要来给我送嫁，娘你问了吗？”

王氏为难地瞅了孙芸儿一眼，求助地转向孙润。

从小到大，除了上次孙芸儿和天歌逛街时，因为她在南宫翰面前太过失礼，孙润打过她一巴掌之外，从没有动过她一丝一毫，可是这一刻，他再度动了要狠狠教训她一顿的念头。

孙芸儿还在等三人回答，此刻见他们都不说话刚要催促，就听外面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请问孙大人在家吗？”

一家四口立刻回头看去，只见一个瘦小的穿着太监服的年轻公公正骑马立在门外，见他们回头，这才道：“可是孙状元府上，请问哪位是孙状元？”

孙润立刻反应过来，他瞧这小公公面生，并未在宫中见过，虽心中纳闷，仍礼数周到地拱手问道：“在下正是孙润，敢问公公如何称呼？”

“不敢当，孙大人客气了！”小公公立刻翻身下马，回礼道：“奴才小庄子是东宫太子身边服侍的，封太子之命来传旨。”

一家人闻言先是一愣后又一喜，尤其是孙芸儿，但见她两步冲到孙润前面，激动地看着那叫小庄子的太监：“太子的旨意是什么，我……我是孙芸儿！”

那小公公对她点点头，面无表情地取出一卷杏黄卷轴，对呆愣的一家人宣道：“太子有旨，孙润之妹孙芸儿接旨！”

孙芸儿没等孙润提醒，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两颊带着激动的红晕，双眼期待地等小庄子念下去。

孙润瞥了孙芸儿一眼，扶着父母一起跪了下来，便听那小太监宣读道：“接圣上旨意，太子与太子妃共同决定，特纳孙氏女芸儿为太子宝林，并附聘礼四抬，望孙宝林进宫后能够多修德行，以贞静为美。”

不长的一段话宣读完，一家人都傻了，宝林，居然只是个宝林？

当日南宫岚的一席话言犹在耳，孙芸儿其实并未放在心上，凭孙润受庆隆帝重视的程度，别说充仪，就是良娣也有可能，她只当南宫岚什么也不懂，何况她和太子都……都那个了，太子怎么可能亏待了她？

可是事实却给了她当头一棒，居然是所有位份之中最低一级的宝林，再往低了去就和那些宫女没多大区别了！

孙芸儿刚刚还激动无比的心顷刻间像是掉进了冷酷的冰水之中，她低垂的双眸抑制不住地涌出了泪珠，大颗大颗地掉落在地上，片刻间地面就湿了大片。

见自己宣读过后孙家人毫无反应，小庄子不由皱了皱眉：“孙宝林，你不接旨吗？”

孙芸儿不知道在想什么，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完全没有反应。

而孙润则被那句“多修德行、贞静为美”臊得脸颊通红，这是在暗示孙芸儿德行欠佳、口无遮拦啊！

一般皇上皇子封妃，必然是因为某女有所特长优点，旨意中也会嘉奖几句，可是轮到孙芸儿这里，却是告诫，她孙润堂堂恩科状元礼部最年轻的官员之妹，居然被东宫告诫要多修德行，这可真是奇耻大辱！

他跪在地上久久没能说出话来，而孙氏夫妇只是知道宝林的位子不高，并不明白那旨意中的具体含义，此刻见小庄子催了起来，兄妹二人也没一个开口的，不由手足无措起来。

好在孙芸儿及时抬起头来，吞下泪水，眼睛被密密麻麻的血丝充斥，她咬着牙道：“孙芸儿接旨谢恩。”

小庄子立刻将杏黄卷轴递了过去，抬手示意后边跟着的八人把四抬聘礼抬进来，他道：“聘礼收下后，请孙宝林准备准备，三日后准备入宫。”

说罢，小庄子片刻没有多留就带人离去了。

孙芸儿则打开了那道杏黄卷轴细细观看，见落款处不仅有太子南宫毅的印鉴还有太子妃夏紫汐的，她狠狠咬牙：“一定是太子妃让太子封我为宝林的，她就是嫉妒我！”

“啪！”孙润忍无可忍，一巴掌打过去，他双眼血红，只觉得自己中状元挣来的荣誉早已被孙芸儿败坏得一干二净。

这一巴掌含着孙润心中的无限愤怒和委屈，打得又重又快，孙芸儿的脸猛然往旁边一偏，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肿了起来。

她难以置信地捂着脸，双眼恶狠狠地瞪着孙润，在孙父孙母还没反应过来时，她“哇”地一声跳起来，伸出尖锐的指甲就朝孙润的脸上抓了过去：“你又打我，你当我怕你吗，你让我没脸见人，我也让你没脸见人！”

刹那间，八道深浅不一的血痕就布满了孙润的左右脸颊，甚至有血珠凝结滴落。

孙芸儿心中早就憋了一股气，一下子就被孙润这一巴掌激发了出来，这时候抓住孙润的脸就狠狠发泄了出来，孙父孙母反应过来的时候，孙润的脸已经变成了“田”字格，而孙芸儿状若疯魔。

孙父孙母一边一个使劲拉住发狂的孙芸儿，看到孙润的脸时瞬间倒吸了一口气，然后齐齐怒瞪孙芸儿。

孙润无力地站直了身体，冷冷地看向还想对他拳打脚踢的孙芸儿，眸子里再没有半分亲情的存在。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淡淡说了一句：“进了东宫之后，你好自为之，咱们一家人的命都在你身上，你若执意胡闹下去，我会请侯爷把你逐出孙氏族谱。”

孙芸儿还在挣扎的身子猛然一颤，紧接着便凄厉大喊：“孙润你敢，我可是你妹妹，你居然想把我逐出族谱，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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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第250章 芸儿美梦

“住口！”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孙父一把将孙芸儿推倒在地上，他痛心疾首地瞪着孙芸儿，再想想刚刚儿子离开时那蹒跚的背影，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竟是蹲在地上抱住头“呜呜”痛哭起来。

以前他们在靠山村的时候，一家人齐心协力把日子往好了过，虽然不富裕倒也异常满足，一家人感情也非常和睦。

可是自打来了京城之后，先是战战兢兢地寄人篱下，孙润每日里早出晚归，回来的时候神情疲惫且性子也越来越沉默，而孙芸儿则因为穿戴比不上京里的姑娘脾气越来越暴躁。

直到孙润中了状元之后，一家人的境况有了明显改善，晋阳侯府对他们也越来越友善，他们都知道这是孙润争气的结果，心里也明白，一家人只要这么过下去，不愁以后没有好日子。

可是这一切突然就被孙芸儿而打破了，一夜之间她被太子破了身，他们一家人从侯府搬了出来，天歌母女也和他们断绝了关系，孙芸儿又不被太子和太子妃待见，孙润挣来的荣誉因为孙芸儿的事被毁于一旦，一家人辛苦努力了这么多年，眼看就要被孙芸儿毁了。

这个沉默的男人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出来，他恨自己没用要让儿子承担这一切，又气自己没本事，没让女儿从小过上富贵日子以至突然被京城的富贵迷了眼，可是，现在什么都来不及了。

王氏被孙父的突然痛哭吓了一跳，她无措地站在原地抹眼泪。

孙芸儿被孙父推倒在地的时候，霎时瞪圆了双眼，她不敢置信地看向孙父，颤抖着声音道：“好，好，你们都嫌弃我，你们不喜欢我，我会走的，等我进了宫，别想我再回来！”

她噔噔噔跑进了自己的房间，不一会儿，又急急忙忙跑出来，把那四箱子聘礼全都拖进自己的房间里，又把之前家里给她准备的嫁妆也拖进去，冲着傻呆呆的王氏冷哼一声，房门一关，就开始打开那四抬聘礼细细查看。

人生最悲哀的事，莫过于只能同吃苦不能共富贵，孙家人便是典型的写照。

突然而来的富贵繁华渐渐让孙芸儿迷了眼花了心，现在的她眼中除了这些金银首饰再也没有其他。

她从小仰慕为之骄傲的哥哥她也不在乎了，把她放在手心里疼的父母在外面痛哭失声她也只当没有听见，脑子里想着一定是东阳公主向太子妃告了她的状，是太子妃教唆太子只给了她一个宝林之位。

走着瞧，等她进了东宫把太子迷得团团转之后，一定要给夏紫汐好看！

孙芸儿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自信，她觉得那晚太子一定是被她迷住了才发生那种事，既然那晚太子都能为她着迷，以后自然也能，等她为太子生下一儿半女，还怕太子不宠她？

哼，听说夏紫汐已经有过一次小产，这次怀孕能不能生下来还不一定呢！

她可是打小就被长辈们说是有福气的，更有不少媒人早就盯上了她，都觉得她是个好生养的，想来只要太子肯去她房里，要生孩子还不容易？

孙芸儿想得飘飘然，却不知道她早已中了暗算，这辈子想要孩子并不容易。

此时，她边给自己红肿的脸上药，边想，等她成了太子的宠妃，还怕孙润真把她逐出族谱，说不定晋阳侯都要上门求她！

见脸上的伤三天时间应该能恢复，孙芸儿彻底放下心来，拿出聘礼中专门送来的一套属于太子宝林的宫装，略略一打量，一张圆润的脸立刻冷了下来，这哪里是什么嫁衣，仅仅比普通的宫女装好了那么一点点！

普通的宫女装是绿色的，身份高些的是粉红色，而她的这个除了多了外面那一层纱衣，其他的和粉红宫装并没有太大差距，就连料子都是一样的。

孙芸儿捏着那套宫装手指用力恨不得当场撕了它，可是最后，她知道这套衣服如果撕了她连穿着进宫的衣裳都没有，想到以后总有翻身的时候，她只得强忍着屈辱把衣服穿在了身上，又把那可怜的几样头饰拿出来戴上。

穿戴好之后，她早前幻想的如天歌一般穿着凤冠霞帔出嫁的场景再次浮现在眼前，再和镜子里的自己一对比，她就觉得自己就像个笑话，和天歌完全没得比，这让她的虚荣心丝毫得不到满足，对天歌的恨意不禁又深了一层。

三天时间，孙芸儿饿了就吃点房间里放着的点心水果，渴了就喝点水，或者在夜里偷偷溜进厨房找点吃的，她是下了狠心，既然家人都不喜欢她，那就等到他们来求她的那一天！

三天过后，直到门口传来喧闹声，孙芸儿才打开了房门，对门口的父母和哥哥视而不见，直接在东宫来人的引导下坐进了轿子里，在坐稳之前，她还吩咐了一声：“别忘了把嫁妆带上。”

来迎接的宫人一顿，瞅了一眼站在门内一言不发的孙润和孙氏夫妇，点点头应了。

宝林的嫁妆不能超过聘礼的数量，所以孙芸儿这三天把她原本的嫁妆和太子送的聘礼中最值钱的东西挑了出来，整合了满满四大箱子，发了狠劲儿要把所有好东西都带走。

反正日后她也不指望能依靠孙润，要用银子的地方多着呢！

于是，孙芸儿连头都没给父母磕一个，就大摇大摆地坐着轿子进宫去了。

孙氏夫妇和孙润面无表情地送走了一行人，心寒无比。

孙润道：“爹，娘，你们放心，只要她安安分分的，我还当她是我的妹妹。”

孙氏夫妇欲言又止地瞅了瞅他，既为他这话感到安慰，又为他话中的深意而忐忑不安，孙润的意思是，如果孙芸儿不安分，那么他就不当她是妹妹了？

可是，京里的形势太复杂，孙润已经够艰难的了，作为父母怎么能再给他添麻烦？

手心手背都是肉，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只得叹口气，暗道，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是管不了了，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父母和兄长的决定孙芸儿完全不知道，她正娇羞地期待和太子的洞房花烛夜，那晚她也是有点醉了迷迷糊糊的，都没有好好感受，这次她一定要把握机会紧紧抓住太子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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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1.第251章 雪蓉姑姑

很简单的一辆马车，前后各跟了四个宫女四个侍卫四个太监，再加上四箱子嫁妆，就这么悄无声息地驶向了皇城，抵达城门附近后，马车在东侧门停下，让孙芸儿换了一顶四人小轿，直接送进了位于东宫东北角的宜春宫北苑。

彼时已近黄昏，夕阳的斜晖照射在这片金瓴玉瓦之上，折射出富丽堂皇的光芒。

孙芸儿从轿子里下来的时候，只觉置身于一片金光之中，一切都显得那么梦幻而不真实。

她大略将这处宫殿环视一圈，发现这个宜春宫北苑要比他们一家住的三进院还要大上数倍，不禁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尽管宝林的位份不高，可这住的地方却不错嘛，简直比晋阳侯夫人住的院子还要体面。

孙芸儿脸上志得意满的笑容还没有退去，就见从里面走出一个年轻女子，身后还跟着两个绿衣宫女，最重要的是这年轻女子的穿戴要比她还体面得多，那身上的料子可比她身上的好太多了。

孙芸儿的脸立时沉了下来，如临大敌地盯着她一步步走近，心里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那年轻女子在孙芸儿跟前站定，微微屈膝行了一礼：“奴婢雪蓉，见过孙宝林。”

见这女子对着自己行礼，还自称“奴婢”，孙芸儿才大松一口气，竟然是比她身份还低的。

这么一想，她又立时冷了脸，比她身份还低居然敢穿得比她好，是故意给她难堪吗？

孙芸儿刚要发难，就听雪蓉道：“奴婢是这宜春宫北苑的管事姑姑，孙宝林的住处奴婢已经安排好，请孙宝林跟奴婢来。”

孙芸儿到了喉咙口的话一下子又咽了回去，管事姑姑？听起来似乎权利不小？

见这叫雪蓉的管事姑姑竟要绕过这气派的大殿往后面那片不起眼的宫室走去，孙芸儿脚下不动，问：“我难道不是要住在这里吗？”

雪蓉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看向孙芸儿，然后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富丽堂皇的大殿，笑道：“回孙宝林，东宫后宫除了太子妃住的正殿承恩殿，还有宜春宫和宜秋宫，这两宫的主位是太子侧妃，也就是说这两宫的正殿是给侧妃娘娘住的，偏殿是给庶妃娘娘住的。此外，这两宫又各分两苑，分别住着四嫔，每苑又要再度划分成春夏秋冬四个院子及大小宫室，住着良娣、良媛、充仪和宝林……”

如果说当天南宫岚向孙芸儿普及太子后妃的位份时让她觉得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那么这一刻，当雪蓉说出这一级一级的住所划分时，她的脸已经黑得没边了。

雪蓉仿佛并没有注意到孙芸儿的脸色变化，继续道：“孙宝林的住所在宜春宫北苑的冬院，良娣、良媛、充仪和宝林的住所皆以二十四节气命名，排到宝林便是寒露、霜降、立冬、小雪、大雪、冬至、小寒、大寒八个名字，在孙宝林之前太子已经封了四位宝林，所以孙宝林的住处是冬院大雪轩。”

孙芸儿紧绷着身体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好，很好，再往后她就要排到末尾了，她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雪蓉：“那十六御女三十二庶人又住哪里？”

雪蓉面无表情地道：“宝林以上皆是一人一室，御女和庶人则两人一室，房间以天干地支命名，位于两宫的最后方。”

孙芸儿听完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又问：“那么太子现在封了多少妃子？”

雪蓉道：“除了太子正妃，只有包括您在内的五位宝林。”

孙芸儿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才终于平静了一点，她盯着雪蓉瞧了一会儿：“这宜春宫如你这般的管事姑姑有几个？”

雪蓉道：“奴婢分管北苑，另有南苑管事姑姑，以及侧妃正殿两位管事姑姑，共四位。”

孙芸儿大致了解了雪蓉的地位，这就好像一所大宅子，正妻在各个院子安排的管家，她们只归正妻管，地位自然远远凌驾于她们这些小妾之上。

孙芸儿以往能够任着性子犯浑那是因为有底气，可是现在她不仅把天歌和南宫岚得罪了，也和家人闹翻了，再加上在东宫无所倚仗，即便她心中万分气愤万分想要发泄出来，可因为没了底气，也只得选择暂时忍气吞声。

她一边阴着脸跟随雪蓉往北苑深处走，一边急切地问：“太子什么时候过来？”

雪蓉回过头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像是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孙芸儿见此立刻皱紧了眉头：“怎么，我说错了吗，今天是我和太子……是我嫁给太子的日子，太子晚上难道不该来我房里吗？”

她本想说是和太子大婚的日子，但想到之前南宫岚的提醒，又立即改了口。

即便这样，雪蓉连同随行的几个宫女还是纷纷变了脸色，姹紫嫣红的十分精彩。

雪蓉清咳了一声，才严肃地提醒道：“孙宝林，进宫以后就不能再像民间一般我啊你的说话，除了比您身份低的，您都该自称婢妾，另外，宫中上下皆唤奴婢一声‘雪蓉姑姑’。”

见孙芸儿眸光明明灭灭地闪烁不停，雪蓉又道：“至于您所说的侍寝，除了正妃、侧妃、庶妃和嫔这些有单独宫室的太子妃拥有在自己宫室接受太子临幸的资格，其余皆要等候太子殿下的召见，有了太子诏令，方有资格前往太子寝宫侍寝。”

孙芸儿原还打着要在今晚将太子一举拿下的心思，如今听雪蓉这么一说，忍不住叫了出来：“这怎么能一样，今天是我和太子大喜的日子，那太子可说了什么时候召见我……婢妾？”

冲动地喊完之后一对上雪蓉那告诫的眼神，她也顾不得耻辱，心头一颤赶紧咬牙说出了那两个字。

婢妾，既是奴婢又是妾室，多么卑微的身份！

雪蓉这才道：“这奴婢就不知道了，太子妃只让奴婢为您安排住处，至于太子殿下，奴婢并未接到今晚让您侍寝的安排。”

孙芸儿忍不住踉跄了两下，这就是她所期待的新婚之夜！

太子妃？一定是她不让太子召自己侍寝的，没错，肯定是她在后面捣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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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第252章 三个泼妇

冬院大雪轩，位于北苑后方的一个角落里，加起来也才里外两间屋子。

在孙芸儿到的时候，住在冬院的另外两位宝林都出来观望，还有两位宝林住在宜秋宫的冬院。

看着这几乎可以和他们在靠山村相媲美的简陋房间，孙芸儿没等雪蓉姑姑离开，就气红了双眼。

那些富丽堂皇、光鲜亮丽都是属于地位高的妃子的，此时，她才知道，即便是皇宫，也有如此简陋的房间，怪不得太子不来。

雪蓉姑姑将随行的两个宫女之一指给孙芸儿：“这丫头叫梦儿，以后就留给孙宝林使了。”

没错，孙芸儿只是个太子宝林，连从家里带个丫头进宫的资格都没有，即便进了宫，里里外外也只有这一个丫头可用，连在家里的情形都比不上。

孙芸儿看了看那丫头，又瞧了瞧简陋的房间，心里憋屈至极。

望着头顶已经暗下来的四方天空，她突然开始怀疑，她是不是错了？

原以为进了宫就是人上人，可是谁知宫里也有穷人和富人，而一心盼着进宫的她如今居然还不如在宫外做个状元的妹妹过得好！

雪蓉姑姑并不理会孙芸儿此刻是怎样的心情，安排完夏紫汐吩咐下来的事就准备离开，却被回过神的孙芸儿大声叫住：“雪蓉姑姑，我……婢妾想去拜见太子和太子妃。”

她一定要想办法见到太子，不然缩在这小小的斗室之中，要等到何时才有翻身之地？

雪蓉姑姑岂会看不出她的想法，但并没有表现出来，她面无表情道：“太子近日正在奉圣命反省思过，太子妃有孕在身，一直闭门谢客。两位殿下早已吩咐了下来，没有他们的命令不接见任何人，孙宝林且安心住下，待两位殿下得空定会召见您的。”

毫无办法地看着雪蓉姑姑离去，孙芸儿站在大雪轩门前急得直跺脚，却始终无计可施。

已经远远观望良久的另外两位宝林见此，便知道这又是个不受太子和太子妃待见的，于是一步三晃地并肩走了进来，她们笑吟吟地看着孙芸儿，其中一位道：“这位妹妹有礼了，不知道妹妹如何称呼？”

孙芸儿见这两人的穿着打扮和自己并无差异，除了衣服颜色一蓝一黄，说话的正是蓝色宫装女子，她便隐约猜到了这两人的身份。

她看向身边的宫女梦儿确认她们的身份，梦儿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她立即嗤笑一声，顿时升起了几分优越感，不由鄙视地说：“你叫谁妹妹？”

蓝衣的那个道：“自然是叫你，这宫里的规矩都讲个先来后到，虽然同是太子宝林，可你因为来得晚，自然要称咱们一声姐姐。”

那黄衣的也跟着点头，她们原本听说太子要纳的是这次恩科状元的妹妹，还以为是个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可刚刚听她和雪蓉姑姑那番对话，便知道她们是高估了她，说起话来便也没了顾忌。

孙芸儿不屑地看着她们两人：“就凭你们也配？”

梦儿刚刚已经和她说了，太子的这四位宝林都是在太子妃小产期间从御女提上来的。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不过是太子想要孩子，太子妃伤了身子不能生，太子就想找个身份低的生了抱给太子妃养。

如今看来，即便这四人承了宠，这肚子还是没有一点动静，不然早有消息传出去了。

不过是御女提上来的，顶多是良家子出身，和她这个状元之妹完全没得比，居然想让她叫她们姐姐，真是痴人说梦！

这两位宝林，蓝衣的姓蒋，黄衣的姓陈，孙芸儿鄙夷的表情瞬间惹怒了两人，蒋宝林反唇相讥：“孙宝林似乎很看不起咱们姐妹呢，我们怎么说也是正儿八经被太子殿下召见承了宠的，孙宝林是怎么坐上这个位子的呢？”

黄衣的陈宝林掩唇而笑：“那谁知道啊，堂堂状元的妹妹居然只是被封了个宝林，和咱们这些身份低下的人住一个院子，她还当自己多高贵呢！”

“贱人，你说什么？”孙芸儿的怒气已经憋了一路，此时岂会再让两个不如她的人欺负了？

……

此刻，承恩殿中，夏紫汐正和南宫岚、天歌讨论选美大赛的事，经过第一轮的海选，各个县已经把名单报了上来，只等资金到位，将海选通过的选手送到郡里进行初赛。

三个人翻阅着选手的资料，有说有笑地猜测谁最有可能胜出，似乎早已忘了今天是孙芸儿进宫的日子。

天色已晚，夏紫汐留两人一起用晚饭，正打算移步饭厅的时候，就见有宫女匆匆忙忙跑了过来，满头大汗地说：“启禀太子妃，刚进宫的孙宝林和蒋宝林、陈宝林打起来了！”

“哦？”夏紫汐和另外两人都惊讶地挑了挑眉，不由露出了一个好整以暇的笑容。

南宫岚也饶有兴致地看向来人：“为了什么？”

天歌到底还是和孙芸儿有感情的，这个时候除了叹息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宫人把三人争执的内容说了一遍，然后问：“太子妃，您看这事……”

夏紫汐还没开口，南宫岚立刻就沉下了脸：“区区小事也值当你们来请示太子妃，没看太子妃怀着身孕吗，各宫的管事是做什么吃的？”

那宫女立刻低下了头，低声道：“那孙宝林到底是刚进宫的，奴婢们……拿不定主意。”

南宫岚道：“国有国法，宫有宫规，不管是先来的还是后到的，只要触犯了宫规都要依法处置，去告诉管事姑姑，就说是本宫说的，此事绝对不能姑息。”

那宫女闻言悄悄地瞥了夏紫汐一眼，直到夏紫汐挥挥手示意她按照东阳公主说的去做，她才小跑着去通知雪蓉姑姑。

与此同时，宜春宫北苑的冬院，孙芸儿、蒋宝林和陈宝林正互相揪着头发在地上打滚，一个个娇嫩的脸上都是鲜红的指甲印，头发已经乱成了鸡窝，宫装沾上了大片大片的污渍，嘴里还喋喋不休的谩骂。

得了太子妃允许的雪蓉姑姑立刻带着侍卫宫女过来，将三人拉扯开，不顾她们的求饶痛哭，全部绑起来一人给了二十大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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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第253章 兴师问罪

孙宝林一进宫就和同院的两位宝林打起来了，然后一人被打二十大板的消息不出一个时辰就传遍了宫廷内外。

听到这个消息的人无不感到错愕和好笑，只觉东宫近期以来闹的笑话真是越来越多了。

南宫毅本来正极力降低自己在庆隆帝面前的存在感，这些日子他一直刻意保持低调，没想到这些努力这么快就被孙芸儿打破了。

他一边懊悔当初鬼迷心窍招惹了孙芸儿，又猜测庆隆帝该如何想他，同时又不想失去孙润这个将来可能的助力，他气愤地在书房里转了两圈儿，让侍候在身边的小庄子去冬院传旨：“命三位宝林闭门思过一个月，若是以后再有类似事情发生，直接降为御女。”

正趴在床上养伤的三人听到这个消息，恍如晴天霹雳，尤其是对孙芸儿，她万万没想到这些下人竟然真的敢打她，还打得那么重！

她活了十六年，除了孙润那两巴掌，从来没挨过打，这一顿板子让她意识到了皇宫不是她的家，如果她敢继续胡闹，小命都有可能保不住。

接到太子的旨意，她本就不佳的精神一下子萎靡了下来，只觉这是她人生中最灰暗的时光。

教训了三个不安分的宝林，南宫毅又怒气冲冲地赶到承恩殿，此时南宫岚和天歌已经用过晚饭离开，夏紫汐正准备休息，所以早早令人关了殿门。

南宫毅站在大殿门前，命令那守门的宫女和嬷嬷：“给孤开门！”

那些宫女嬷嬷都是夏紫汐调教多年的，哪里会听他的，嬷嬷道：“太子殿下请回吧，太子妃有孕在身已经歇下了。”

这是提醒他想要夏紫汐安安稳稳为他生出个小皇孙，就不要打扰她。

南宫毅正在气头上，暴怒大吼：“孤命你等把门打开！”

嬷嬷低着头不再出声，她们都是夏紫汐的人，对于太子近日的作为本就充满了怨气，此刻见他不顾夏紫汐和她肚子里孩子的安危，就更加生气了。

南宫毅见就连这些嬷嬷和宫女都不听他使唤了，飞起一脚就踹在了那嬷嬷的心口：“放肆，孤看你是活腻了！”

南宫毅有武功在身，那一脚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嬷嬷的心窝子处，那嬷嬷哀呼一声倒在地上，半天没能缓过气而来，南宫毅怒不可遏，正想再补两脚，就见殿门轰然而开，穿着睡袍的夏紫汐站在门内，目光冷冷地望着他。

南宫毅抬起的脚瞬间僵在原地，望着多日不曾见过面的夏紫汐，突然觉得很没面子，他怏怏地收回脚，站在门外与她对视：“太子妃终于肯见孤了？”

夏紫汐站在门内一动不动，语气平静而淡漠：“臣妾近日身体不适，没有去给殿下请安，请殿下息怒。”

南宫毅一哽，两人成亲以来从来没有太子妃去给他请安的说法，只有他愿不愿意来见她的问题。说起来他已经很少主动来承恩殿了，一是忙二是心虚，直到今天他被孙芸儿的事激出了真火，才不管不顾地来找夏紫汐理论。

“……那么，现在孤可以进去了吗？”南宫毅咽下胸口的怒气，有些没底气地说。

夏紫汐淡淡地望着他：“不知太子殿下有何事？臣妾想要歇下了，殿下还在闭门思过期间，不宜与臣妾同房，为免陛下生气，太子有话还是站在外面说吧！”

南宫毅尽管明知夏紫汐是在借口推辞，却完全找不到反驳的话。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感觉夏紫汐越来越不对劲。先是宫里人都知道的乔念梓事件，她就像是躲在了一层屏蔽性良好的蛋壳中，居然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接着，就是孙芸儿的事，从头到尾夏紫汐都没过问一句，甚至皇上下旨让他纳孙芸儿为妃，也是南宫岚来和他说了孙芸儿种种不是之后，他拟了旨，签名盖章之后让人拿来给夏紫汐签名盖章的。

从头到尾，夏紫汐仿佛置身事外一般，风轻云淡，毫不在乎。

这让南宫毅心里越来越没底越来越烦躁，尤其今天夏紫汐让人打了孙芸儿三人板子后，不仅没有让下人封口还将这事传得宫中上下人尽皆知，这是嫌他还不够丢人吗？

他扫了一眼承恩殿前站着的宫人，怒斥道：“都给孤退下！”

宫人们闻言偷偷抬眼看向夏紫汐，见她抬手示意了一下，众人才扶着还没从地上爬起来的那个嬷嬷快速退去。

夫妻二人相对而立，一人门内一人门外，默默无言。

夏紫汐就那么平静地站着，任由南宫毅这么瞪着她，毫不退缩。

看着看着，南宫毅发现这么久没来，夏紫汐圆润了不少，再看她宽松的睡袍下微微隆起的小腹，到了嘴边的质问突然就说不出来了，只呆呆地看着她的肚子发怔。

夏紫汐等了良久，觉得腰有些酸痛，便有些不耐烦道：“殿下有话还请快说，臣妾就是想陪您耗下去，这肚子里的孩子也耗不起。”

南宫毅猛然一震，隐隐带着怒意道：“你别以为用孩子就能威胁孤？”

夏紫汐意兴阑珊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长舒一口气：“殿下可是为孙宝林来兴师问罪的，臣妾依照宫规责罚了她，殿下若是觉得不妥，可以下令收回臣妾的权利。”

南宫毅不解地看着她，他为什么要为孙宝林兴师问罪，像那样不安分的女子，如果她哥哥不是孙润，他连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

夏紫汐没有注意他的反应，而是继续道：“正好臣妾最近越来越有心无力，不如把东宫的事物交给母后处理，殿下以为如何？”

她现在只想安安稳稳地把孩子生下来，至于太子的这些糟心事，她是真不想管。

南宫毅却久久没有开口，他发现有些看不懂夏紫汐了，而且他们之间感觉好陌生，这种情况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算起来，他似乎是从太医宣布夏紫汐再难有孕的时候，就很少来承恩殿了，后来几次即便过来也是带着目的。

好像从那时候起，他们就越来越貌合神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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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4.第254章 先发制人

想起当年他和夏紫汐的情投意合，以及前几年的相濡以沫，再想想这几个月自己做的这些事情，他突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夏紫汐了。

看着淡然地坐在椅子上，似乎因为不舒服正一下一下抚着肚子的夏紫汐，南宫毅面上闪过一阵羞惭之色。

他发现自己再难停留下去，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竟是一转身狼狈地落荒而逃。

夏紫汐等他走远，又一个人坐了一会儿，才招来宫人服侍她就寝。

此刻，回武王府的一辆马车上，南宫岚看着兴致不太高的天歌，问：“你今晚都没怎么说话，是不是还在担心孙芸儿？”

天歌点点头，算是承认了，她道：“毕竟是一起长大的，看到她变成如今这个样子，说心里不难受是假的。”

南宫岚问：“那你会不会怨我下令责罚她？”

天歌好笑地看着她：“不说你本就对她心存芥蒂，又是依宫规行事，并没有什么错，更没有理由宽恕她，其实在我看来，这样给她点处罚，也是为她好。”

南宫岚听她继续说下去。

“宫里是什么地方，不用我多说你就很清楚，如果不给她点警告，以她的性子迟早会犯下大错，到时候恐怕就不是打板子能解决的了。与其到那时候再后悔莫及，不如一开始就狠狠给她个警告，让她知道皇宫不是她可以任性而为的地方。”

南宫岚不高兴地撇撇嘴：“这么说我倒是救了她一命。”

天歌忍不住失笑，但又听她道：“如果她就此能够消停下来，我也算是帮汐儿的忙了，东宫如果整天鸡飞狗跳的，汐儿就算不想理也不会轻松。说起来，那个孙芸儿就是觉得她有所倚仗，才敢如此无法无天，今天也算让她明白了，她的那些倚仗，在宫里什么都不是。”

天歌点点头，算是赞同，暗道，希望孙芸儿真的能记住这次教训，老老实实地在东宫待着，凭孙润的前途，只要她够老实，以后晋升的机会多的是。

天色已经很晚，走到半路她们就碰到了来接天歌的南宫焰。

南宫岚把天歌交给南宫焰，就抄近路回公主府了，也不知道庆隆帝为何对选美比赛一事如此上心，三天两头地就要过问一次，搞得南宫岚丝毫不敢松懈，毕竟庆隆帝很少交给她任务，总是要完成得漂漂亮亮的才好。

而回到王府的天歌却听南宫焰说起了一事：“再过一个月就是你十七岁生辰了，你想怎么过？”

天歌愣了一下，道：“你是不是记错了，我才十六啊？”

南宫焰无辜地抬头望天：“十六生辰一过不就是十七了，都是按虚岁算的。”

天歌怀疑地看着他：“是吗？”

南宫焰郑重点头：“当然，明年这个时候你就十八了！”

天歌见他如此郑重其事，不以为意地点点头：“哦。”

反正生日就那一天，大一岁小一岁又有什么关系？

南宫焰见她完全没有反应，脸色顿时变了：“你是不是忘了？”

天歌眨眨眼：“忘了什么？”

南宫焰一看就知道她是真的忘了，一下子瞪圆了眼睛，他日也盼夜也盼，每天煎熬度日，没想到天歌居然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还有什么比这更打击人的吗？

南宫焰这心如死灰如丧考妣的样子，不禁看得天歌心里发毛，她到底忘了什么呀？

南宫焰悲愤地瞪着她，好一会儿见她真的想不起来的样子，提醒道：“我们大婚那晚你说过等你满了十八岁，还没来那个……”

天歌猛然站了起来，脸色爆红地瞪着南宫焰，突然就哭笑不得道：“你……你……你每天都在想什么呀，这年龄还是随便改的呀？”

南宫焰红着耳朵道：“那我不管，就是要按虚岁算。”

天歌心道，反正还有一年，说不定到时候她已经可以……这么一想，她就觉得自己快冒烟了，一把推开那胡搅蛮缠的人：“出去一整天快累死了，赶快洗澡睡觉。”

南宫焰看着一溜烟跑进浴房的小人儿，身上的热意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苦恼和深沉。

这些日子他私下让人拿着天歌小时候襁褓的一角布片去各处布庄询问，那是什么布料产自哪里，可是整个丰京城附近都跑遍了，愣是没人说得出，甚至连布料的名字及如何制成都不知道。

要知道丰京城中都是达官贵人，月升国中有的没的，在丰京城都能见到，可就是这样的地方，那些见多识广的布商竟是没一个认识，这让南宫焰觉得很恐慌，天歌的来历成迷，他总怕有朝一日会突然失去她。

不行，他们一定要快点离开京城，住在这里太显眼，如果真有人找来天歌很容易被发现，他要带着天歌隐居起来，住到一个没人找得到他们认识他们的地方。

南宫焰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他就是有种预感，一旦有人来找天歌，恐怕根本不是他的力量能对抗的，一向自负的活阎王遇到天歌的事顿时乱了手脚。

与其一直处于被动，他决定先发制人，快点把事情处理完，然后带天歌离开。

当天歌从浴房出来的时候，就见南宫焰一边帮她梳理头发，一边道：“最近会有些事发生，你都不要理会，等这里的事情结束，咱们就离开京城。”

天歌诧异地从镜子里看着他，不知道他今天是怎么了，不论是十八岁的约定，还是离开京城的事，南宫焰似乎都在赶时间，原本说好一年内把京里的事情处理完就离开，现在怎么突然很紧张似的？

南宫焰道：“北地寒冷干燥，或许不利于你的身体调养，等离开京城，咱们就可以找个温暖的地方，说不定你很快就会好起来。”

天歌脸颊一红，暗暗腹诽，说来说去还是那事！不过能尽早离开京城总是好的，每天待在王府里她也觉得无聊。

次日，朝中突然有人弹劾太子在位期间大肆拉拢朝廷势力，侵吞大批军饷并入自己的私库，影响极其恶劣，请庆隆帝严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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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5.第255章 背后主谋

朝堂之上，庆隆帝勃然大怒，好，真是好啊，勾结党羽不算，居然还敢侵吞军饷，他还配当这个一国太子吗？

本以为南宫毅之前违背他的意思暗中勾结护国公府已是罪大恶极，没想到他竟然还做出了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查！给朕狠狠地查！”庆隆帝气得浑身直哆嗦，“只要查证属实，朕要废了他！”

“吾皇息怒！”满朝文武见庆隆帝果然动了真火，连忙战战兢兢地跪下求饶，尤其是那些与太子走得近的官员。

毫无疑问，此事还是要交给大理寺审理，夏希朗任务艰巨。

庆隆帝一下朝就把夏希朗、南宫焰和南宫翰一起宣进宫，依旧让南宫焰和夏希朗负责审理此案，同时命南宫焰和南宫翰分管太子的工作，一武一文相当好用。

这个消息一传入后宫，顿时吓坏了王皇后，她当下就没了主张，拉着来报信的宫女焦急问道：“皇上真的说要废太子？”

那宫女也是满头大汗，抖抖索索地安慰：“娘娘您先别急，这事还不一定是真的呢，陛下只是说一旦查证属实才……才……”

王皇后听到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一下子瘫软在凤椅上，整个人都不好了。

“去，把太子给本宫叫来，本宫要好好问问他！”皇后有气无力地招来一个小太监。

那小太监连忙跪下：“娘娘您忘了，太子正被皇上禁足呢！”

言下之意，太子根本出不来啊！

王皇后闻言就觉得头有点晕，她面色灰败地坐在那里，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悲戚道：“那……这可怎么办啊！”

她如何不知道，这满朝文武有哪个是经得起大理寺盘根问底查证的，谁是真就一清二白坦坦荡荡的，只要认真查多多少少都会查出来一些东西！

之前南宫毅勾结护国公一案皇上已经大事化小，这次若是再查出一些有的没的，皇上恐怕就不会再有之前那般宽宏大量了！

“来人，去查，早朝是谁弹劾的太子，如果没有人指使，绝对没人会主动与太子作对！”

“去，皇上因为太子的事晚上恐怕又要睡不着了，把上次的安神香再送去一些！”

“去把太子妃给本宫找来！”

……

焦虑过后，王皇后终于稍稍清醒了一些，然后一口气连下数道命令，这才稍稍镇定下来，告诉自己不要急要冷静下来，事情还没有那么糟糕。

与此同时，锦绣宫，蓝玥诗听说了这个消息，立刻让人关了宫门，小声问那来通风报信的太监：“皇上真的说如果查证属实就要废太子？”

得了小太监肯定的答复，蓝玥诗忍不住激动地在殿里走了两圈儿，让人打赏了那小太监，等他走后，她才语无伦次道：“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机会终于来了！”

又转了好几圈儿，蓝玥诗转头去问那一直站在旁边的宫女：“派去靠山村的人有消息了吗，快马加鞭的话这两日该有消息了吧？”

宫女点头道：“早晨已有消息传来，他们已经到了安定县，想必最快再过七八日就能把人带回来。”

“哦，那这出戏要怎么唱，我们可要好好策划策划！”蓝玥诗双手紧握，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那宫女突然想起一事：“今儿早上还有一个消息从武王府传来，据说一个月后是武王妃的寿辰，整个武王府都在筹备此事。”

“是吗？”蓝玥诗突然眯眼一笑，鲜红的嘴唇勾起一抹完美的弧度：“很好，一个月时间正够，去帮帮大理寺的人，让他们最好一个月内把太子侵吞军饷的证据落实了。等武王妃生辰那天，咱们就给她唱上一出好戏！”

宫女含笑点头：“是。”

那宫女刚要走，突然又转过身问：“五皇子殿下如今接管了太子殿下的一半公务，娘娘可要和他通通气儿？”

蓝玥诗立刻沉下了脸：“不，这一切都不要让他知道，我要让他干干净净地坐上那个位子，所有这阴暗的一切都由我来做就可以了。”

“是，主子。”

“那个想吃天鹅肉的癞丫头这几日在做什么？”蓝玥诗刻薄道。

宫女立刻明白过来，主子问的是乔念梓，这是在讽刺她是癞蛤蟆呢！

她恭敬道：“大概还在想着对付洛天歌，以为会有消息从宫外传过来吧？”

“哼！真是个可怜的丫头，先稳住她，等事情落定再把她解决掉！”

“是，主子！”

主仆二人说着，又有宫女走过来同主仆二人耳语两句，拿了赏银就悄悄地退下了。

“很好，本来还担心皇上会心软，如今姓王的蠢女人这是上赶着要来送死啊！”

宫女心照不宣地一笑，根据蓝玥诗的吩咐下去安排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顿时让整个京城陷入惶惶不安之中，太子出事，那可不是一般的小事，就连那个怀疑被人指使的御史都被大理寺带走收押了，以后无论太子有没有事，他恐怕都再难在朝堂上立足了。

天歌早上醒来时就没见南宫焰的身影，听下人说是被皇上召进宫了，立刻想起昨晚那人和她说的话，这一颗心就再难安定下来。

快到午时的时候，南宫岚突然到访，一脸紧张地问：“三哥还没回来吗，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歌本就不安的心被她这一问，顿时更加紧张了：“出什么事了吗？”

南宫岚于是快速把早朝上的事和她说了一遍，然后道：“你说那御史怎么悄不吭声地就把太子哥哥弹劾了，一般人没有父皇的暗示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我就是想来问问，父皇如今把这个案子交给三哥和大理寺了，这一上午有没有审出什么来？”

天歌一听脸色就有些泛白，难道南宫焰昨晚说的就是这事，甚至这一切背后的主谋都是他？

他不会是想自己坐上那个位子吧？不，不会的，他说过想尽快离开京城的，可是这和弹劾太子又有什么关系？

天歌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其实焦虑至极，南宫焰的心思有时候她根本猜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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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两件事：1、关于最近的更新，某歌这个月真是忙得很，工作和私事都很多，精力就有些跟不上，所以加更要放在下个月了。2、关于某歌另一部完结作品，因为有些章节需要稍作修改，所以暂时被锁住了，可能过段时间才会重新上架，想看的同学请耐心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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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6.第256章 雪上加霜

姑嫂二人心不在焉地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一直到了午饭时间，李信才来回报：“启禀王妃，王爷让属下来回一句，午饭就不回来用了，他很好请您放心。”

天歌听完也是无奈，既然南宫焰说让她放心，应该就是可以真的放心，南宫焰向来都是说话算数的，尤其是成亲以来，从来没有令她失望过。

于是，她安慰南宫岚：“你别担心，太子殿下毕竟是王爷的兄弟，能帮的地方，他不会袖手旁观的。”

南宫岚知道这事犯了庆隆帝的大忌，一切都还要看庆隆帝的态度。

她只希望南宫毅没有做过那种事，这样庆隆帝还能对他网开一面，虽然这件事无论是真是假，对太子的声誉都会造成一定影响。

此时的东宫一片兵荒马乱，尤其是在夏紫汐被皇后叫走之后，整个东宫就像是没了主心骨，全都在私下议论纷纷，猜测太子一夜之间会不会倒台，那他们这些追随太子的人会不会被牵连，等等。

至于南宫毅，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完全傻眼了，他觉得委屈却投诉无门，可到底他也不敢硬着头皮来个鱼死网破。

他心底毕竟还是心虚的，要说御史弹劾的那些事他并不是没有做过，可数量之少在以往看来根本不值得放在眼里，然而在此刻，对他来说很可能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无论数额多少，他总之是做了。

他无比郁闷，这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怎么今天突然被人扒了出来，还证据确凿的样子？

不用想，王皇后把夏紫汐叫过去，无疑是让夏紫汐和夏希朗打声招呼，让他对太子手下留情，毕竟大家是一家人，还是那句话，太子不好，夏紫汐怎么会好，夏家又如何会好？

夏紫汐对于皇后的吩咐无不听从，皇后说什么她就应什么，至于回来怎么做就不是皇后可以管得到了的。

其实皇后那些话说也是白说，她是太子妃该怎么做对自己好她心里清楚，谁有宽敞大路不走偏去走独木桥的道理，除非是被逼急了！

这边太子即便把所有的幕僚都召来，可是他被庆隆帝剥夺了全部权利，也是有心无力，幕僚们四下奔走，最后表示愿意帮太子的寥寥无几，这也让南宫毅彻底认识到自己这个太子做得有多失败。

东宫北苑，孙芸儿正撅着屁gu趴在床上养伤，今天是她嫁过来的第二日，她本还在想到底要如何让太子注意到她，突然听到这个噩耗，差点昏了过去，她到底是什么命，刚嫁过来，太子就要被废了？

趴在床上咬了半天手绢，她觉得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上次孙润就和她说过，一旦太子被废，可能有两个下场，一是被发配到贫瘠之地做个无权无势的穷王爷，一是被贬为庶人，这两种都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她还想着等太子登基封她个皇妃当当呢，她吐气扬眉的日子还没到来，怎么就能跟着太子被发配贬谪呢？

想来想去，她在这宫里无权无势甚至连走出这个小小的院子都十分困难，想要挽回自己的命运真是难如登天！

见唯一的使唤宫女梦儿一边给她上药一边欲言又止，本就不耐烦的孙芸儿就更加暴躁了：“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支支吾吾的你不烦我都快烦死了！”

梦儿吓得连忙跪倒在地，别看这位孙宝林只进宫第二日，梦儿就觉得这是个可怕的人！

你想啊，第一天就敢和两位宝林打架，被打了二十大板不仅没见她消停下来，这脾气更是与日俱增，对她轻者口出秽言，重者拳打脚踢，她这两天可真是被打怕了。

然而，即便是这样，梦儿也没想过要离开孙芸儿，这宫里的下人一旦跟了个主子，这辈子的命运如何全都看主子了，主子好他们就好，主子有什么不好他们只会千百倍的不好。

所以，即便孙芸儿这个主子不好相处，梦儿还是为她操碎了心，当下她就跪着道：“主子，您可不能坐以待毙啊！”

孙芸儿嫌弃地瞪着她：“你说什么呢，我要是有办法还能被那两个贱人欺负了，我这不是刚进宫，半点门路没有吗？”

梦儿道：“主子，奴婢听说您的哥哥是个有能耐的人，还有您和武王妃、东阳公主也是朋友，现在整个东宫都没有办法，如果您能找到救太子的办法，这以后可就是太子身边的第一红人了！”

“啪啪！”

梦儿一说完，猝不及防就挨了两巴掌，孙芸儿是屁gu疼，双手可是好好的，一听梦儿居然让她去求她的敌人，顿时怒火中烧，只觉得倍加屈辱：“臭丫头你胡说什么呢，以后不要再在我面前提他们，否则我就撕烂你的嘴！”

梦儿被打得双颊通红，听到孙芸儿的话，有心再劝，可是看到她双眼中浓郁的戾气，不由自主地就闭上了嘴，心道，反正这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无论如何总是要等孙芸儿把伤养好之后才能令做计较。

梦儿这边不再多劝继续给孙芸儿敷药，可是安静下来的孙芸儿却慢慢地动了心思，或许梦儿说的没错，大丈夫能屈能伸嘛，现在除了他们似乎也没人能够帮她了。

孙芸儿愤恨地瞥了梦儿一眼，都怪这丫头，如果不是她提起来，她也不会想到去求他们！

可是……她之前和他们闹得那么僵，这下再去求他们多没面子啊！

孙芸儿一时间还是下不了决心，时间就这么在她趴在床上的状态中慢慢流逝。

同样也动着心思的还有住在锦绣宫的乔念梓，那天她和蓝玥诗透露了自己的身价之后，蓝玥诗说要好好考虑考虑，可是这么多天过去了，她却一直没有回复。

如今一听说太子殿下雪上加霜，心里就有点松了口气，如果太子被废，皇上应该就不会再让自己嫁给他了吧？

那么，接下来最有可能被立为太子的不是南宫焰就是南宫翰，她已经让吴氏代为出手，不久之后南宫焰在庆隆帝心中的形象定然大损，还是南宫翰最有希望成为太子，她一定要在南宫毅被废之前成功把他迷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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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7.第257章 情根深种

当晚，乔念梓在自己住的地方照旧放出了召唤幽冥毒姬的暗香，可是她等了许久，幽冥毒姬才姗姗来迟。

乔念梓立刻扑过去，用撒娇的方式抱怨道：“师父，你怎么才来？”

幽冥毒姬不着痕迹地把她推开，自顾自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语气里完全没有以前的亲昵和慈爱。

乔念梓愣了一下，但没有往深了想，只想快点求得她的帮助，于是小心翼翼地凑过去道：“师父，弟子遇到了困难，您要帮我啊！”

幽冥毒姬看也没看她一眼，语气平平：“哦，说来听听？”

乔念梓于是道：“上次在师父的帮助下，弟子已经让家人去靠山村了，等他们回来，洛天歌和武王就要遭殃了，现在太子殿下的地位也是岌岌可危，所以弟子觉得，弟子嫁给五皇子才是最好的选择。”

黑暗中的幽冥毒姬黑布蒙面，只有一双妩媚的桃花眼露在外面，听到这话，她黝黑深沉的眸子浮现出浓浓的讥讽之色，蓝玥诗扮成的幽冥毒姬即便早已知道她的想法，此时见她毫不避讳地说出自己的打算，她还是觉得怒不可遏。

好个痴人说梦，看来自己以前是太过纵容她了，居然以为能够对她予取予求！

她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之中，努力隐忍，看着她道：“哦，那你想要师父做什么？”

乔念梓脸颊一红，声音也低下去许多：“弟子想要师父赐给弟子一种药，可以让五皇子……对弟子情根深种。”

情根深种，她还真敢说！

幽冥毒姬只觉自己气得浑身细胞都在颤抖，真恨不得立刻掐死她！

不，她还有用，她不是要药吗，那就给她，正好借别人的手除掉她，还能发挥她的最大价值！

乔念梓好一会儿没有听到幽冥毒姬的回答，不由有些奇怪，之前她向师父讨药，对方都很痛快地给她了，可是这次，难道她有什么顾虑？

正想再说什么，就见幽冥毒姬站起身道：“药明天给你，无事的话我就走了。”

乔念梓这才察觉到她对待自己的冷漠，心里顿时有些惊疑不定，她试探着靠近过去：“师父，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啊，不如说出来让弟子给您出出主意？”

她再一次将探究的目光看向幽冥毒姬那双精致的眼睛，暗道自己认识师父也有五六年了，可是到现在都不知道师父长什么样子，反而一直是师父在帮她，她却从来没有关心过师父。

很难得的，乔念梓居然升起了一丝愧疚之心，她扯住幽冥毒姬的衣袖，哀求道：“师父，你长这么漂亮，为什么不给弟子看你的容貌呢？”

幽冥毒姬现在可谓非常厌恶乔念梓，当即一袖子将她甩开，严厉斥责道：“不该你问的就别问，如果你还想做我徒弟的话。”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走了，等乔念梓追出来的时候，已经看不到她的任何踪影。

乔念梓惊疑不定地站在原地，她是不是哪里错了？

如果不是幽冥毒姬今天对她特别冷淡，她还没有发现，似乎这些日子以来，幽冥毒姬都没有对她有过什么好脸色，她不会是对自己不耐烦了吧？

不行，师父是她现在唯一的靠山，就连现在这个乔念梓的身份都是师父为她安排的，如果连师父都抛弃她了，她在这宫中岂不是孤立无援？

呆呆地回到房里，乔念梓半宿没有睡着，根据这几年尤其是近日的观察，她发现幽冥毒姬真是个神通广大的人物，不仅能随便出入宫廷内外，还帮她改头换面，甚至弄来这么一个毫无破绽的郡主身份，她对幽冥毒姬简直充满了深深的敬畏，万万不敢得罪她。

可是，现在幽冥毒姬对她的态度变化如此之大，让她不得不反省是不是哪里让她不满意了，或者自己做错了什么？

思来想去，似乎就是从洛天歌与武王大婚那晚的丑闻之后，她再见幽冥毒姬，对方对她就没有那么亲亲昵了。

可是，这到底是为什么呢，这和她又有什么关系，虽然破坏武王和天歌感情的目的没有达到，甚至凑成了太子和孙芸儿，就算生气也该是自己生气，关师父什么事？

或者，有一个可能！

她一直在猜幽冥毒姬的身份很可能就是京中的某位贵妇，难道是自己那晚的行为阴差阳错地得罪了师父？

当晚的受害者只有太子和孙芸儿，那么幽冥毒姬很可能与这二者有关系，孙芸儿来京不久，可能性不大，那么就是太子！

乔念梓突然意识到，自己近期似乎在幽冥毒姬面前说了许多太子的坏话，而且本来她是要嫁给太子的，今天突然又说要嫁给五皇子，如果是这样的话，难怪师父会生气！

可是……乔念梓又有些为难，她总不能为了听师父的话葬送自己的一辈子啊，而且现在明显太子处于十分不利的地位。

乔念梓一时间踌躇不定，再想，或者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幽冥毒姬其实与她一样，与南宫焰和洛天歌有仇，她当晚本是要对这两人不利，谁知却让他们逃了过去，她没有达成师父的期望，师父生气也是应该。

仔细想想，她觉得后一种可能性最大，因为京中不喜欢洛天歌和南宫焰的人实在太多了。

于是，乔念梓的心终于稍稍安定了一些，暗道要重新获得师父的疼爱也不是很难，只要她用南宫焰和洛天歌给师父泄愤就是了。

这么一来，她就彻底安下心来，沉沉地睡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果然在窗台上发现了一只熟悉的药瓶。

她将药瓶藏入袖中，想到昨夜的计划，一石二鸟之计，果然棒极了！

于是，她立刻让宫女去打听五皇子南宫翰和武王南宫焰的动向。

而一直在监视乔念梓的蓝玥诗得知之后，不由嘲讽一笑，本宫就看着你如何自己作死！

另外，她吩咐身边的宫女：“近期天气转暖，比较燥热，让太医院多多注意圣上的龙体，记得按时去诊平安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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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8.第258章 兄弟斗法

宫女若有所悟地看了一眼蓝贵妃，道：“娘娘放心吧，这两边奴婢都会盯着的。”

“嗯。”蓝玥诗满意地笑了出来，等了这么久，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候了。

天歌一早醒来又没见到南宫焰，想到昨晚他就很晚才回来，两人都没顾得上说话，不料今早他又在她醒之前走了。

天歌原以为他这么忙，中午定然又不会回来用饭，谁知到了半上午他就出现了。

天歌惊喜地迎上去：“今儿个怎么这么早，事情办完了？”

南宫焰见天歌如此欢喜地迎接自己，十分受用，愉悦地将人抱起来回到软榻上坐下，在她脸颊边亲了亲，才道：“哪有那么快，总要给某些人挣扎的时间。”

夫妻二人相处的时候，一般是不会有下人在的，所以南宫焰一言一行完全没有顾忌。

天歌却是稍稍一愣，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

南宫焰却是抬手捂住了那双澄澈清明的眸子，叹息道：“这件事我不想让你知道，至少现在不想，好吗？”

天歌诧异地看到他眉眼之中的阴郁和脆弱，顿时心疼了起来，她把脸埋在他的怀里：“好，等你想让我知道的时候再告诉我。”

如果说一开始两人这段婚姻还带着强迫的因素，但是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天歌早已把南宫焰看做她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原以为这是个霸道不讲理的人，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发现，他冷酷霸道的外表下，内心其实和大多数人一样柔软脆弱。

南宫焰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就喜欢看这小东西为他心疼为他着急的样子。

至于他所表现出阴郁和脆弱，那也是只有她才能看到的。

为了转移话题，天歌提起另外一件事：“乔念梓和吴氏他们的关系，我想了这些日子也没有一点眉目，这两方该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为什么乔念梓会让人给吴氏送信呢？吴氏又为什么会帮乔念梓呢，难道只是因为乔念梓给了她银子，而她与自己有仇？”

这两人到底是怎么勾搭到一起的，天歌想得头都痛了，最后还是决定走捷径，直接问南宫焰好了。

拥抱着她的人轻轻笑道：“最近是查到了一些东西，但还不能完全肯定，想必再过些日子就能明朗。”

天歌皱眉：“你不是一直在派人监视乔念梓和吴氏吗，对了，我一直觉得乔念梓那张脸有问题，你让人留意些，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南宫焰道：“吴氏那边还好说，毕竟他们已经被贬成平民，只是乔念梓那边，毕竟是后宫重地，即便是两人日夜监视，总还有一些无法探听的事情，所以你不要急，万事有我。”

天歌道：“这个乔念梓出现得时间太过巧合，还有她那张脸，尤其是我们成亲那晚发生了那件事之后，我每每想起来，都觉得如芒刺在背，如果这一切真是她做的，那她简直太可怕了。”

南宫焰点头：“你放心，我会尽快找出真相。”

天歌又道：“之前她送给外祖和我的两盒药，我已经把成分都分析出来了。”

“哦？”南宫焰低头看她。

天歌道：“可以肯定，这个乔念梓就是冲我来的，她给外祖的药并没有什么问题，只是用一些很普通的养生药材制成的药丸，但是她给我的药丸里……”

说到这，天歌的瞳孔使劲一缩，想到她验出来的那几种成分的作用，就觉得不寒而栗。

察觉到天歌的颤栗，南宫焰不由搂紧了她，即便她不说，他也猜到了那药丸中定然是用了含有剧毒的药材，作用就是摧毁天歌的容貌。

“别说了，咱们已经知道她有问题，之前她在暗我们在明，幸好没有吃亏，现在我们在暗她在明，她很快就会露出马脚的。”南宫焰深吸一口气，默默地安抚她，夫妻二人静静相拥，温馨又甜蜜。

午时未到，就见平儿走进来道：“启禀王妃，外面有个宫女自称是东宫来的，想要求见您。”

天歌立刻从南宫焰怀里直起身，意外道：“可是太子妃派来的？”

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夏紫汐是不是身子有什么状况，才派人来请她的，谁知平儿摇摇头：“看穿着并不是太子妃的人，而且她神色慌张焦虑，神情鬼鬼祟祟的。”

天歌心头顿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下意识去看南宫焰。

南宫焰立时沉下脸来，牵住天歌的手道：“让她去前厅等候，本王和王妃这就过来。”

天歌连忙道：“区区小事，你就不要露面了，我把她打发了就是。”

“哼！”南宫焰直接牵着她往外走，同时不爽道：“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就怕你硬不下这个心，本王去给你做这个决定。”

天歌张了张嘴，终是叹口气。

这宫女不用多想就知道是孙芸儿派来的，她刚挨了顿板子，如今整个东宫又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想也知道她派人来做什么。

不过，看到她过成这样，天歌到底是有些不忍心，可眼下的情形……太子如今这个样子，很可能大半都是南宫焰的手笔，她要如何帮她，总不能拆自己夫君的台吧？

而且，她也相信南宫焰不是那种丧心病狂的人，他如此做定然有他的道理，再说古往今来，天家的事情向来是赢者为王败者为寇，没有对错可言，她可不是那种圣母白莲花，一味地追求道德绑架。

所以，说到底，这是南宫毅和南宫焰两兄弟之间的斗法，她不想搀和，更不愿意因为孙芸儿而搀和。

因此，在见到那个宫女之后，天歌几乎没有开口，既然南宫焰想为她做决定，那就都交给他好了。

“是谁派你来的，可有太子和太子妃的令牌？”南宫焰一开口就让那宫女瞬间白了脸，“噗通”一声跪倒下来。

“回武王殿下，奴婢是东宫厨房负责采买的，只是今儿早上孙宝林突然请奴婢送封信出来，奴婢看孙宝林刚入宫十分可怜，才来求见王妃娘娘的。”那宫女声泪俱下，声音都哆嗦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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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9.第259章 芸儿求救

到底是出于可怜同情，还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天歌和南宫焰心里一清二楚，也没兴趣拆穿一个负责采买的小宫女。

夫妻二人稳坐如山，静静地看着那宫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直到她哭不下去，渐渐地没了声音，南宫焰才冰冷地盯着她：“本王和王妃没工夫看你在这里做戏，不管你来的目的是什么，回去告诉她，王妃和她已经没有关系了，若是再不识相敢来骚扰王妃，本王不介意请太子处理此事。”

那宫女闻言身子一抖，她外出是办公事的，如果让太子和太子妃知晓她收了孙芸儿的银子跑到武王府来了，怕是性命危矣。

她偷偷地抬眼瞥向南宫焰，见那阎王面色又黑又沉，连忙拿出一封信道：“王爷王妃息怒，孙宝林还有封信给王妃，奴婢这便告退。”

原本孙芸儿一再叮嘱，要当面让天歌看完信确定会帮她才能算完成任务，但是这宫女一下子就被南宫焰的阎王面孔吓到了，把信放到地上就跑了。

天歌让平儿将信递过来，然而她的手还没接触到那封信，就见南宫焰一把拦截过去，直接拆开看了起来。

天歌无奈地嗔他一眼，等他把信看完，才接过来细细看了一遍，的确不出所料，不过是让她去东宫和夏紫汐求求情让她日子好过点，另外就是让南宫焰帮太子脱险。

这两件事天歌一件都做不到，先不说孙芸儿如今已经是东宫的人，过得如何只有太子妃和太子说了算，天歌只是个外人，又是武王妃，根本不适合过问太子后宫之事，那是僭越。

孙芸儿不懂礼数，天歌不会不懂，太子是南宫焰的哥哥，她作为弟媳却插手大伯子的后院之事，不要说是在皇家，就是在平民家里，也是个笑话。

至于让南宫焰帮太子，那就更不可能了，南宫焰给南宫毅下的套，难道还没达到目的就要自己解开？

不知道该说孙芸儿愚蠢，还是该说她太过异想天开，天歌长长叹了一口气，牵住南宫焰的手，道：“咱们不理她就是了，不过你能不能和我透个底，这两天的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南宫焰无奈地瞪着她，说是不关心，其实还是在为孙芸儿打探，担心她真的没有好下场。

天歌被他看穿心事，顿时有些恼羞成怒：“别胡思乱想，我是想估算下到底什么时间才能离开这里。”

南宫焰好笑地瞅着她：“这个嘛……我也说不准。”

天歌以为他在糊弄自己，顿时就有些不高兴。

南宫焰连忙道：“我是真的不知道，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肯定，无论结果如何，只要太子不反，他们就不会有性命危险。”

天歌立即张大了嘴巴，什么，谋反？

南宫焰伸出手将她的下巴合住，意味深长道：“我怎么会让你难过呢？我向你保证，就算有事也是某些人咎由自取，死有余辜，绝不是我的原因。”

天歌刚刚松了一口气，听到最后不禁再度屏住了呼吸，气呼呼地盯着他。

南宫焰将她拥进怀里柔声安抚，有些事他是身不由己，而有些仇却是一定要报的。

尽管还是有些担心，但有了南宫焰这番保证，天歌的心总算落到了实处。

至于孙芸儿，天歌就算想帮也是有心无力，再者夏紫汐不是个小气的人，更不是在背后耍阴谋诡计的性子，只要孙芸儿老老实实的，夏紫汐根本不屑和她计较。

当然如果她想要耍些小心思，就算天歌帮了她一次，定然还有下一次，这样下去将永无止境，甚至会更加地纵容她，所以天歌决定，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再出手帮她。

与此同时，位于城南的孙府也收到了一封孙芸儿的求救信。

打从孙芸儿进宫之后，一家三口就始终保持沉默，既为孙芸儿担心，又为她变成如今这个样子而感到痛心。因为离皇宫较远，而孙润的官职又低，这些日子庆隆帝也没有召见他，所以太子后宅的事暂时还没传到他们耳中。

只是早朝之上太子被弹劾的事，就足以令一家人提心吊胆了。

谁知三日未过，孙芸儿就让人送了信回来。

在见到来送信的宫女时，一家人还以为是太子或太子妃格外开恩，特意让孙芸儿写信保平安，谁知打开信一看，立时吓的三魂丢了七魄，战战兢兢地半晌没有言语。

孙润一掌拍在桌子上：“愚蠢，愚蠢之极，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孙父孙母失魂落魄地坐在那里，双眼含泪，也不知道是心疼还是害怕，或者还有后悔，但是再想到孙芸儿如今的处境，夫妻俩再多的懊恼也只化作了担忧：“润哥儿，不管怎样，她还是你妹妹，咱们是她唯一的亲人，你可一定得想想办法啊！”

孙润气得许久说不出话来，可看到声泪俱下的父母，他不得不振作起来，安慰他们：“爹，娘，你们别担心，我这就想办法进宫，你们别急。”

见孙润没有说不帮孙芸儿，夫妻二人才纷纷擦干眼泪，又琢磨着让孙润给女儿带点什么，可环顾四望，家里最值钱的东西都让孙芸儿拿去做了嫁妆，最后王氏匆匆做了几张孙芸儿打小爱吃的葱油饼，配上切得细细的葱丝和萝卜丝，又装了一小坛她自己酿制的蘸酱，装进食盒里给孙润。

孙润已经将那宫女打发走，见王氏一身油烟地把擦得干干净净的食盒递过来，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下去。

现在整个东宫恐怕是人人避之不及，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那里，而他却还要想方设法地闯进去，至于能不能进去，他还不知道。

但这些话又不能和父母说，他们帮不上忙也是白担心。

怀着一颗沉重的心，他保持着微笑提上食盒出门了。

进宫要先递牌子，一般是得了允许会在次日召见，可为免夜长梦多，也怕孙芸儿再惹出更多事来，孙润递了牌子就直接在宫门口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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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第260章 东宫探视

三月份的天气温度不高，但太阳还是挺大的，尤其是中午的时候。

孙润提着食盒站在宫门口，白皙斯文的脸颊晒得通红。

正是用午饭的时候，宫门口的守卫已经在换班去吃饭，拿牌子去东宫的小太监许久没有消息。

太子还在闭门思过，东宫主事的是太子妃，何况孙润要见的是太子后妃，必须要经过太子妃的允许。

小太监拿着牌子来到承恩殿前时，多长了个心眼儿和门口的宫女打听了一下，果然得知夏紫汐正在用午饭，小太监于是在大殿门口候着，直到里面有宫女走来走去端茶送水，小太监才敢进去。

夏紫汐有孕之后，就听了天歌的话，不再喝茶点熏香，而是喝牛奶闻果香，忘了太子那些糟心事，倒也过得悠然随性，心情倒是比以往好了不少。

想想这种日子真不错，过几个月等肚子里的孩子一出生，应该会更好吧？

夏紫汐想到这里不禁轻笑一声，对身畔的宫女巧儿道：“准备准备，明儿早咱们回太傅府。”

巧儿闻言打量一眼夏紫汐轻松的表情，了然道：“是，小姐。”

巧儿是从太傅府跟着夏紫汐过来的，昨日皇后叫太子妃过去谈话的内容她也知道，眼见着太子妃这两日都没有动作，原以为她打算置之不理，现在看来这是做出决定了。

夏紫汐喝了杯果茶，就打算去午休，却见一个小太监匆匆进来：“启禀太子妃，礼部的孙大人想要探视孙宝林。”

一开始夏紫汐还没想到礼部的孙大人是哪个，可是联系起来孙宝林，她就明白了。

夏紫汐想了想，考虑到孙润身份的特殊性，原本应该是一口回绝的事情，到底是顿了一下道：“今儿个是孙宝林进宫的第三日，在民间也是出嫁女的回门之日，她兄长想要探视她也算在情理之中。本宫这边是没有问题，正好也让孙大人好好劝劝孙宝林，让她明白宫中和民间的区别，不过太子那边是否赞同让孙宝林和孙大人接触，本宫就不知道了。”

小太监试探着问：“那奴才去请示下太子？”

如果是一般的小官员，这小太监大概不会如此殷勤，但是庆隆帝对孙润的重视是朝野上下都知道的，他可不敢有所怠慢。

见夏紫汐点头，小太监立刻转头去了南宫毅所在的书房。

南宫毅也刚用完午饭，正在看近期搜集来的消息，听到小太监的回报，手指在书桌上敲了敲，道：“让他去吧，告诉他见过孙宝林之后来见孤。”

小太监得了准话，立刻去安排了。

此时，孙润已经在宫门口站了一个多时辰。

孙芸儿挨了二十大板，一直在床上躺了三天，今天终于能稍微下床走动走动了。

此刻，她听了从天歌那里回来的宫女的回话，气得把桌子都掀了，午饭更是嫌弃只有两菜一汤，骂了一声“猪食”，就让梦儿端下去自己吃了，又另外花银子向厨房要了一桌子席面，叉着腿坐在榻边大快朵颐。

她一边吃一边骂骂咧咧：“得意忘形的女人，一朝飞上枝头就真以为自己是凤凰了，不过是披着凤凰外衣的野鸡罢了！”

“居然在我面前摆谱，我还不知道她是什么德行？”

“有娘生没爹养的野丫头，那个武王也是瞎了眼，那么多大家闺秀不娶，偏娶个从乡下来的假小子！”

“哼，她有哪里好，也就是脸长得好看了点，得瑟什么，剥了那层皮也不过是个乡巴佬！”

……

孙芸儿大鱼大肉吃得满嘴油光，恰好这时小太监带着孙润进来，站在门外禀报：“孙宝林，令兄来探视您了。”

孙芸儿放到嘴边的红烧肉一顿，脸色瞬间变了，低声骂道：“怎么到了门口才通报？”

梦儿勉强笑道：“想必是孙大人急于见您，应该是太子和太子妃同意了，才放人进来的吧？”

孙芸儿咳了一声，拿手绢擦了擦嘴，把筷子放下，侧着身斜靠在软榻上，小心翼翼地不碰到伤处，对梦儿摆摆手：“去让他进来，正好这饭菜用了不到一半，就让她进来陪我一起用吧。”

梦儿看了看那已经惨不忍睹的碗盘，再瞧瞧孙芸儿连站都不愿站起来的样子，笑容就淡了淡：“是。”

孙润在门口已经将这院子的格局看了个清楚，这心里就有些不好受，这里的房间还没有他们现在住的地方好，真不知道孙芸儿搭上自己的一切是为了什么。

等梦儿叫他进去的时候，他才调整了表情，知道孙芸儿心高气傲，被自己见到她狼狈的样子怕是会恼羞成怒，他立刻收回了目光，目不斜视地走了进去。

殷勤的小太监帮他把食盒提进去，一看到那满桌的大鱼大肉，已经没有放东西的地方，看了一眼孙润的脸色，他把食盒放到地上，轻声退了出去。

孙润原本还想给妹妹留几分面子，可是一进门，他就闻到了酒肉的味道，以及好整以暇斜倚在那里的孙芸儿。

看看桌子上的酒菜，再看看孙芸儿红润的面色，孙润的语气忍不住就冲了许多：“看来你在东宫的日子并没有外面说的那么艰难。”

孙芸儿淡漠地看着站在她面前的孙润，冷笑一声：“我就知道你们都在等着看我笑话，怎么，见我好吃好喝的，是不是很失望啊？”

孙润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他发现现在的孙芸儿比三天前又变了好多，果然环境真的能够改变一个人吗？

“是你让人请我来的，如今我来了，你有话就说，没有话我就走了，这里不是我能久留的地方。”孙润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孙芸儿这下再也装不下去，顾不得屁gu上的疼痛，猛然从软榻上站起来，焦急地望着孙润：“哥！”

孙润身形一顿，半晌方慢慢转身：“怎么，孙宝林不怕我看你笑话了？”

孙芸儿一边用手扶着软榻的靠背，让自己站得不那么累，一边娇嗔道：“哥，连你都这么对我？其实，到了这里我才知道只有你和爹娘对我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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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第261章 三日不见

孙润正视她：“怎么，这里大鱼大肉都没法满足你啊，家里现在粗茶淡饭的，怕是给你吃你也不会吃。”

说着，他瞥了一眼桌边那盒没有打开的葱油饼，心中冷笑连连。

孙芸儿却以为他看的是那桌子上的大鱼大肉，连忙对退到门口的梦儿吼道：“死丫头这么没有眼色，见我哥哥来了也不准备副碗筷？”

梦儿反应过来，犹豫地看了孙润一眼，这才不情不愿地去了。

孙润则瞥了一眼桌子上的残羹冷炙，尚未开口，就听孙芸儿对他笑道：“哥哥你快坐，这宫里的东西也不见得有多好吃，不过是吃个新鲜，这桌子席面倒是花了我不少银子，吃不完多可惜，你也尝尝。”

孙润原还为孙芸儿虽然住得不好，吃得倒还不错，此时一听才知道这竟是她专门花银子买的，他闭了闭眼，语气平和道：“为什么要花银子买，难道东宫连饭都不管？”

孙芸儿嗤笑一声坐下来，撇撇嘴道：“那也叫饭，简直就是猪食！”

说到这儿的时候，梦儿正好进来，就见孙芸儿指着她说：“我就赏给这丫头吃了，又专门花了二十两银子买了这桌子酒席。原本我还想着吃不了扔掉可惜，好好哥你来了。”

梦儿脸色涨红地把碗筷放到孙润面前，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孙润看着那摆放在自己面前的碗筷，再看看一脸理所当然的孙芸儿，后槽牙紧紧咬在一起，面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我带了饭过来，原来是想和你一起用的，既然你吃饱了，我就自己吃了。”

说完，他打开脚边那个孙芸儿看都没看一眼的食盒，将一大盘葱油饼、一小碟葱丝和一小坛子蘸酱端出来摆到桌面上，看也不看孙芸儿，他徒手捞起一张还带着温热的油饼，细细抹上蘸酱，又放了一撮葱丝，卷成春卷的模样，大口大口吃起来。

他从出家门到现在已经有四五个钟头，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没想到三日不见的妹妹再度令他刮目相看。

放在小时候，孙芸儿吃剩的东西他是不介意吃光的，兄妹二人更是没有你我之分，可是今天的孙芸儿令他感到陌生又可笑，她竟是在他这个哥哥面前摆起身份架子来了，把那些冷掉的东西用施舍的口气赐给他。

从家里带来的东西和宫里的食物摆放到一起，别提有多寒酸了，而孙润的这一举动，明显是在打孙芸儿的脸。

效果也十分明显，孙芸儿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了起来，可是眼底却没有丝毫愧疚和心虚之色，反而充满了愤怒。

她都被打成这个样子了，买点好吃的怎么了，孙润这是刻意让她难堪吗？

察觉到孙芸儿愤怒的目光，孙润的心就像浸在了冰水里，一直食不知味地连吃两张大饼，他才擦了擦手，自己给自己倒了两杯水，看向孙芸儿：“我人已经在这儿了，你有话就说吧，如果没事的话我还要去见太子。”

听到孙润提太子，孙芸儿的眼睛立刻亮了，连那愤怒的目光都跟着柔和了起来，她双眼亮晶晶地盯着孙润：“哥，太子找你为了什么？”

孙润感受到孙芸儿前后的态度转变，一颗心已经渐渐麻木了，他将食盒重新收拾好，把剩下的饼酱装进去，然后道：“不要说我不知道，就算是知道，也不能对你说，作为你的哥哥，我提醒你一句，在后宫，女子最大的忌讳就是干政，这是死罪甚至是诛九族的罪过，你如果不想丢了小命不该问的就别问。后宫的学问很大，你最好不要耍些自以为是的小聪明，什么时候小命没了后悔你都来不及。”

孙芸儿被孙润教训得脸色煞白，好半晌才梗着脖子道：“哼，说到底你们都不愿意帮我，你们就是不愿意看我好过，洛天歌是这样，你也是这样，过去这些年我真是看错你们了！”

孙润闻言猛然回身：“你是什么意思，你什么时候去找的武王妃？”

“切，什么武王妃，不过是个……”孙芸儿脏话刚要出口，就见孙润目带凶光地盯着她，一字一顿道：“想想你待的地方，要是觉得活够了，想说什么尽管说，我不拦你。”

孙芸儿瞬间喉头一哽，憋得脸色涨红，两腮蠕动了良久，终于彻底平静了下来。

兄妹二人沉默了片刻，孙芸儿才低声道：“你到底还是不是我哥哥，如果是的话，你就帮帮我。”

孙润道：“你先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去找的武王妃？”

孙芸儿皱眉，紧接着又气愤道：“还能是什么时候，不就是今天早晨，我给你们同时送了信，可是送信的宫女回来什么都不说，想也知道是被拒绝了。”

孙润以手遮脸，他无力叹息：“你能不能少找点事啊？你进了东宫就不要再想让武王妃帮你了，她插不了手！”

孙芸儿完全不以为然：“她为什么插不了手，分明就是不想帮，她就是还在记仇！”

孙润原本不想和她多说什么，可是到底还是怕她惹来杀身之祸，才强忍着怒气把武王府和东宫的关系分析给她听，最后道：“无论于公还是于私，她的立场都不允许出手帮你，这对你们两个都没有好处，以后你少招惹她！”

孙芸儿对孙润的一番话左耳进右耳出，她认定了天歌是不愿意帮她，而且她也把天歌恨到了骨子里去了，孙润帮天歌说话，在她看来就是在故意维护天歌。

孙芸儿斜眼看着孙润，原来心上人比她这个妹妹还要重要，她算是看清楚了，如果不是今天自己有求于他，她早揭穿他那点小心思了！

孙润见孙芸儿一直不说话，以为她多多少少听进去了一些，这才道：“你只要老老实实的，我自然会帮你，可你若是不安分，我的力量也十分有限。你想让我做什么，就直说吧！”

孙芸儿撇了撇嘴，把所有的怒气和不满压下去，开始提要求：“太子的事你应该知道吧，我要你想方设法为他脱险，然后在他面前多提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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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第262章 兄长本分

孙芸儿的话意孙润顿时就明白了，他认真地盯着孙芸儿看了片刻，提起食盒准备离开：“话说完了，那我就走了。”

一直走到门边，孙润才听孙芸儿又叫了一声：“哥！”

他下意识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去，却见孙芸儿饱含期待地看着他道：“上次太子有难，不就是武王殿下在圣上面前说了好话，圣上才没有过分追究太子么？”

孙润闻言有些疑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孙芸儿突然想起来，上次南宫毅牵扯进护国公一案之中，是她擅做主张偷跑出晋阳侯府去的武王府。

当时是南宫岚出来见的她，并答应她会让南宫焰向庆隆帝求情，而第二天也的确传来庆隆帝的旨意，说因为武王求情所以原谅太子这次失误。

而孙芸儿就自以为是地以为是她的求情救了太子，她对太子其实是有恩情在的。

因此，当孙润问她是什么意思时，她毫不犹豫地把这件事说了出来，如果是以前她还怕孙润知道此事会责骂她，但是现在，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所以，在孙润的瞠目结舌中，她道：“哥你一会儿去见太子，可以把这事告诉他，另外既然武王的话对皇上那么有用，哥你不妨再去求求武王，说不定这次也能轻易化解呢？”

孙润顿时由瞠目结舌变成了匪夷所思，他万万没想到他这个妹妹胆子竟然如此之大，并且还把他之前的话都当做了耳旁风。

她竟是敢去求武王救太子，还打算对太子挟恩以报，甚至他刚刚才说了后宫不得干政、武王府的立场不适合搀和进此事之中，结果一转眼的功夫，她就忘了个干干净净。

孙润心头再度升起浓浓的无力感，他是该怨自己没有尽到兄长的责任，这么多年来都没有注意对孙芸儿的教导，还是该怨这京都皇城的富贵繁华太容易迷人眼，短短一年的时间，就让孙芸儿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甚至有些后悔，早知道一家人会变成这样子，倒不如不考这个状元，说不定现在他们一家人正安安稳稳地待在靠山村，不必为了在这里站住脚每日里战战兢兢，现在还要担心孙芸儿会闯祸而随时没了性命。

深深地望着孙芸儿，孙润突然惨笑一声，他甚至说道：“芸儿，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就当是哥对不起你，下辈子咱们就本本分分的，再不来京城了。可是，为了爹娘，哥也只能……”对不住你了！

他话没有说完，就提着食盒离开了，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孙芸儿。

突然想到孙润并没有保证一定会按她说的去做，孙芸儿急忙就要追出去，结果还没出冬院就被雪蓉姑姑挡了回去。

再有不甘，臀部的伤还没好，孙芸儿也不敢再招惹雪蓉姑姑，只得跺跺脚气呼呼地回了房间。

从宜春宫出来，跟着小太监一路来到丽正殿，正是太子平时办公的地方。

打从发生了二月初二那晚的事之后，孙润就没再见过太子，一是恨他引诱了孙芸儿，二是南宫毅被禁足，他也没有机会见他。

孙润有些怀疑南宫毅这次召见他的意图，是为了孙芸儿，还是为了这次他被弹劾的事情？

南宫毅一身太子常服坐在大殿之上，见到孙润时，他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立刻起身走过来。

孙润远远地站着正要行礼，就见太子一把握住了他的肩膀，阻止他弯腰俯身。

“太子殿下，礼不可废。”孙润僵着身子站在那里，低着头并不看太子。

南宫毅见此，双手用力将他板直了，沉声道：“孙大人这是在怨孤啊？”

孙润刚刚直起来的身子听到这话立刻又弯了下去：“臣不敢。”

南宫毅握着他的手腕将人按坐到一旁的椅子上，也随意地在他身边坐下，这才道：“孙大人不说，孤也知道，是孤对不住令妹，不仅没有给她个好的名分，还刚进宫就让她受了委屈，孙大人怨孤也是应该的。”

孙润一听这话，连忙又要跪倒在地，被太子重新按坐下来后，他才道：“臣妹也有不是的地方，她性子直又不懂宫中礼数，日后还望太子能多包涵。”

南宫毅闻言长叹一口气：“其实孤还是很欣赏令妹的脾性的，这次也是孤知道的晚了，不然定不会让令妹受如此委屈！太子妃那里孤也斥责了她，日后她再处理有关令妹之事时，怎么也要顾及孤的脸面。”

孙润听他一口一个“令妹”，丝毫没有孙芸儿已经是他嫔妃的自觉，不由惨淡地笑了笑：“臣妹是个直肠子，不懂拐弯抹角，这是她的可取之处，同时也因此容易招惹祸端。臣已经训诫过她，她若是违反了宫规，还请太子妃依法行事，不必顾忌。”

见孙润如此通情达理，并没有怨恨他的意思，南宫毅终于放下心来，开始进入这次谈话的主题：“孙大人也知道孤如今的处境，不知道孙大人有何看法？”

说实话，孙润实在不想淌这趟混水，可是现在在所有人眼中，他和太子就是一边的，就算他想要避嫌，却不能真的不顾孙芸儿的处境。

因此，即便不情愿，孙润还是不得不充当了太子幕僚这一角色，和他分析当下的局面。

临走的时候，南宫毅为了拉拢孙润，特意说了一句：“回头孤会去瞧瞧孙宝林，孙大人有空可时常来东宫坐坐，陪孤说说话。”

孙润平静地应下了，心里却打定主意除非太子召见他不会再来了，除非太子能安稳地坐上那个位子，否则他们一家人的性命都要和东宫绑在一起，这绝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至于孙芸儿，该说的该做的他都做了，有朝一日，若真走到那一步，他也只能狠下心来。

事实上，孙润出入东宫的事也第一时间传扬了出去，好在有孙芸儿的事打掩护，孙润的行为并没有太过出格，可即使这样，次日庆隆帝仍召见了他问他对太子被弹劾一事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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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3.第263章 父子三人

彼时，南宫焰和南宫翰皆在列，庆隆帝用意如何，谁也猜不透。

孙润却更加小心翼翼起来，他不能把所有希望都放在南宫毅身上，可又不能不帮他，如何回答就是个大难题。

他心里思忖着，皇上如今把太子的公务交给南宫焰和南宫翰分摊，一旦太子真的被废，这二人其中之一是皇位最有力的竞争者，因此就算他要为太子说话，也不能得罪了这两人。

孙润沉吟片刻，俯首道：“臣人微言轻，见识浅薄，不敢妄言。再者，有武王殿下和大理寺一起调查此事，陛下也当放心，想必过不多久，真相便会大白。不过，不管此事是否属实，太子殿下被人弹劾，就一定有其疏漏之处。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太子身为一国储君，突然陷入如此困境，已然犯了大错。”

他这话一出，除了南宫焰，庆隆帝和南宫翰皆抬眼向他看了过来。

庆隆帝眼中兴起几分赞许之色，孙润这话正好说到了他心坎儿里，当日御史弹劾太子的罪名的确令他怒火攻心，可是等回过神来，他也略略想通了几分，此事无论有没有，太子做事不干净被人抓住了把柄，绝对是事实。

这般拖泥带水的行事手段，婆婆妈妈小辫子无数，没有成大事的魄力偏偏还欲望深重，是他最生气的地方。

……

应付完庆隆帝的问话，孙润后背的衣衫都快湿透了。好在庆隆帝也没打算太过为难他，很快就放他出宫了。

南宫焰和南宫翰一左一右站在御书房里，将这几日的公务递到庆隆帝案头上请他审阅。

庆隆帝却把公文推到一边，看向两个儿子，明里暗里带着几分探究和审视。

南宫焰和南宫翰纷纷垂首敛目，眼观鼻鼻观心，看似什么都没想，这心里不知如何思绪万千。

太子之位岌岌可危，想也知道他们二人如今的处境地位，因此，这几日便是明里暗里有不少朝臣投靠示好。

相对来说，南宫焰无论地位还是权势都比南宫翰高得多，强大得多，所以，投靠南宫焰要比投靠南宫翰的人多。

当然，庆隆帝对南宫焰的顾忌也是众所周知的，南宫焰是否会步太子后尘，也是朝野上下忧虑所在。

观察了两个儿子良久，庆隆帝终于开口：“太子一事，朕这几日颇为烦恼，你二人与太子是兄弟，朕的做法你们可有什么要说的？”

南宫焰恍若未闻，依旧动也不动地站在那里，一字不发。

南宫翰的定力到底差了些，底气也少了些，他见南宫焰不说话，就有些站不住了。

他斟酌片刻，宽解道：“父皇担忧此事对太子的声望有损，儿臣理解。儿臣以为，只要查明真相能还太子一个清白，定然有补救之法。”

庆隆帝不禁饶有兴致道：“哦？什么方法？”

南宫翰道：“儿臣听说过一句话，置之死地而后生，想必天下之事，起起落落皆靠人为。”

南宫焰有些意外地瞥了他一眼，转眼见庆隆帝眸底现出几分光彩，又合上眼帘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

“呵，好！”庆隆帝思索片刻忽的笑了出来，面容也跟着轻松起来。

笑罢，他又去看南宫焰：“阿焰，你怎么说？”

南宫焰掀了掀嘴皮子：“随便。”

“你……”庆隆帝刚刚有所缓解的表情瞬间紧绷起来，对南宫焰怒目而视。

南宫翰则略略惊讶地瞅着南宫焰，眼底也带了几分艳羡，这天下大概也只有他敢这么和庆隆帝说话，他有这个资格也有这个底气。

南宫翰心道，这样一个人，谁有资格和他争呢？

可是，他又有些不甘心，若非晚生了几年，若非他比自己多了个有权有势博学广知的外祖，自己又怎会被他压制得死死的？

在自己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地应答父皇问话的时候，他却可以毫无顾忌地不给父皇面子，以“随便”二字不软不硬地顶撞了回去，还让庆隆帝无言以对。

庆隆帝的试探被南宫焰就这么堵了回来，怎么想怎么觉得没面子，忍无可忍他一拍桌子：“放肆，你就是这么和朕说话的，朕是不是太纵容你了？”

南宫焰站在那里纹丝不动，对庆隆帝的问话无动于衷。

庆隆帝险些气得跳脚，转而突然想起什么来，他又恢复了淡定，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又慢慢放下，然后冷笑一声吐出了几个字：“来人，宣武王妃进宫。”

南宫焰猛然跨出一步，阴森森地瞪着庆隆帝：“父皇打算做什么？”

庆隆帝得意一笑：“既然你不愿意说，朕就叫武王妃来问问。”

南宫焰干脆利落道：“不行。”

庆隆帝见到他乱了阵脚的样子，笑得像只老狐狸：“既然你说了随便，朕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你还管得了朕？”

南宫焰使劲瞪着他，明显带着无限威胁。

庆隆帝对此却视而不见，作势就要命林总管去武王府。

南宫焰并不想天歌插手此事，但庆隆帝明显抓住了他的软肋，看来他今天不说出个所以然来，庆隆帝不会放过他。

南宫翰默不作声地看着这一幕，又是新奇又是诧异，原来父皇和三哥平时是这么相处的么？

想到天歌，南宫翰心里顿时一阵复杂，对那父子二人的一来一往也就没再太过关注。

等他回神的时候，也不知道南宫焰说了些什么，反正庆隆帝没打算再召天歌进宫。

等二人被庆隆帝放出来的时候，南宫翰还有些发蒙，怎么刚刚庆隆帝还逮着南宫焰不放，这会儿就轻易放人了？

不过，他也不好过问，想也知道南宫焰不是会为他解惑的。

二人一路无话，来到宫门口时，正好碰到一个熟人，正是刚从后宫出来的乐山郡主乔念梓。

南宫焰见到她朝两人而来，顿时眯起了眼睛。

因为乔念梓身在后宫，即便他再神通广大，也不能轻易把她怎么着，何况他还想探知她的真实身份，查出她谋害天歌的真实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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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4.第264章 一条疯狗

乔念梓步伐款款地向二人走来，袖中正揣了一只十分眼熟的小药瓶，在靠近二人的时候，她悄悄打开了瓶塞，一股若有似无的幽香飘了出去。

在乔念梓靠近的时候，南宫翰和南宫焰突然觉得心率不齐，尤其在乔念梓来到身边的时候，两人同时觉得心跳加速，身体发热。

这种感觉，两人都不陌生，尤其是在弄清对天歌的感情之后。

南宫翰心头一颤，不由认真打量起面前的乔念梓来，她是和天歌长得很像，可是他从未把她和天歌联系起来，为什么他会有这种感觉？

至于南宫焰，则使劲握住了拳头，这种情况他已经经历两次了，如果这次他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可真是枉费了他“活阎王”的名声！

哼，终于还是出手了，这下算是真正可以肯定了，大婚那晚中毒及给天歌养身的丹药，分明就是乔念梓故意要害天歌。

南宫焰瞥了一眼早已面红耳赤的南宫翰，再看看对二人请安的乔念梓，思及阿白送来的密信，他心中冷笑，勾引南宫翰，趁机破坏他和天歌的感情，一石二鸟，还真是贪心啊！

不理会那个装模作样的女人，南宫焰甩甩衣袖，大步离去，若是再不走，他怕是会将那个愚蠢的女人碎尸万段。

乔念梓眼睁睁地看着两人不约而同地红了脸，正想和两人套套近乎，就见南宫焰看也没看她就走了。

她满心错愕，但稍微一想，她就明白了，难道南宫焰是不好意思了？

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想着反正南宫焰也不是她的主要目标，就重新将注意力放在南宫翰身上。

她袅袅娜娜地走过去，柔声细语道：“念梓正要出宫，不知五皇子可愿同行？”

南宫翰的目光赶紧避开乔念梓那张脸，因为此时此刻，乔念梓的脸竟是慢慢与天歌重合了，这让他有些心慌意乱，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既想继续探究出现这种反应的原因，又想快速逃离这里，南宫翰正犹豫不决，就见蓝贵妃身边的宫女急急忙忙赶过来道：“总算是没有错过，五皇子殿下，贵妃娘娘请您过去一趟。”

南宫翰点点头，转头和乔念梓道别。

乔念梓十分意外，更加气恼，蓝贵妃不早不晚的，怎么偏偏赶到这个时候找南宫翰？

不过，此刻她别无他法，只得不情不愿地笑着和他告辞。

刚刚才说了要出宫，总不能立刻又说不出去了吧？

乔念梓在心里暗骂了几句，气急败坏地目送南宫翰离去，不过很快，想到他刚刚的反应，又觉得脸颊发烫。

站在原地偷笑了一会儿，她决定出宫溜一圈儿就会来，说不定正好能碰到南宫翰出宫呢！

锦绣宫，见到南宫翰的时候，蓝贵妃立刻让人给他倒了杯茶，亲眼看他喝下去之后，才平静道：“你父皇交给你的公务办得还好吗，有没有觉得吃力？”

喝过茶之后，南宫翰就觉得自己的心绪快速平静了下来，心跳也重新变得正常，他这才松了一口气，暗道，想必是经过庆隆帝的一番查问和试探紧张所致，虽然这反应慢了许多。

南宫翰没有多想，认认真真地回答蓝贵妃的问话。

问过公务，蓝贵妃顿了顿方道：“听说你在宫门口碰到乐山郡主了？”

南宫翰点点头：“嗯，是啊，她说要出宫。”

“哦……”蓝贵妃打量他一会儿，探头看了看外头的太阳，又问：“母妃见你进来的时候满脸通红，这大中午的，是热的吗？”

南宫翰偏了偏头，避开蓝贵妃的探究，面色如常道：“这两天是挺暖和的，不过儿臣看御花园的花都开了，母妃闲暇之时可去赏赏花，散散心。”

蓝贵妃见他避而不提，笑了笑，遂直接道：“皇儿你年纪不小了，你三哥都成亲了，现在成年皇子中就只剩下你了，母妃心里有个人选，觉得你应该会喜欢，你心里怎么想？”

南宫翰避无可避地想到了刚刚见到的乔念梓，当即就沉了脸：“儿臣暂时还不想成亲，求母妃成全。”

蓝贵妃挑了挑眉：“皇儿这话可是当真，母妃知道你喜欢什么样儿的，母妃选的这个人，她的容貌你应该也会喜欢的。”

南宫翰听到这，更加确定了蓝贵妃说的是谁，想也不想就猛然站了起来，语气强硬道：“不必了，儿臣多谢母妃的关心，但是儿臣现在不想考虑亲事，母妃就不要费心了，儿臣告退。”

目送南宫翰大步流星地离开，蓝贵妃也不阻拦，随后笑着对身边的宫女道：“如此，本宫就放心了，本宫还真担心她会因为那张脸而让皇儿动心。若真如此，本宫就只有不惜破坏之后的计划，毁掉她那张脸了。好在，皇儿似乎正是因为她那张脸而抵触她的。”

武王府，南宫焰察觉到自己中了乔念梓的毒，匆匆忙忙找到正在药房忙碌的天歌，把下人赶出去之后，南宫焰大口大口地灌下一整壶凉水。

在南宫焰进来的时候，天歌就察觉到了他的脸色和呼吸都不正常，不等他说，就将手指放在了他的手腕上。

南宫焰也不打断她，而是把出宫时候的事情说了说，这才看着天歌道：“这毒有问题吗？”

天歌并没有收手，而是通过气力之法试着清除他吸入体内的毒素，却发现那些毒素粘性超强地附着在他的心脏之上，若是强行除去，怕是对心脉有损，不由蹙着眉头收了手。

她道：“这毒十分诡异，一时半会儿无法除去，最好是能拿到解药。”

“要拿解药倒是不难，不过那个乔念梓……我觉得她现在就像一条疯狗，似乎已经黔驴技穷了，恐怕再过不久她就会变成丧家之犬，不过在这期间既不能打草惊蛇，也要防备着她变本加厉，所以能拖则拖。”南宫焰分析道。

天歌点点头：“嗯，我会尽快制出抑制这种毒的药，不过不能拖太久，不然对你心脏有损。”

南宫焰笑了笑，神秘道：“放心，用不了太久。”

天歌于是快速取出几种药材，针对南宫焰的症状开始制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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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5.第265章 虚情假意

得知孙润那么快就被庆隆帝召去盘问，南宫毅更加确定了孙润在庆隆帝心中的地位，一得到消息就破天荒地走进了宜春院的冬院，在另外蒋、陈两位宝林渴慕的目光下，走进了孙芸儿的房间。

孙芸儿的伤势已经好转，再加上这两天吃得好睡得好，更是面色红润，而且她也一直为南宫毅的到来随时准备着，所以南宫毅一到，她就已经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出来迎接了。

作为一个初嫁娘，孙芸儿在见到南宫毅的时候总算找回了一点女子该有的羞涩与矜持，她红着脸让南宫毅进屋，规规矩矩地与他相对而坐，低眉敛目，臻首低垂，倒是难得地有了几分娴静模样。

说实话，来见孙芸儿，南宫毅心里还是有几分膈应的，那晚的事他每每想起来都是又尴尬又狼狈，如果可以，他真的宁愿永远不要见到孙芸儿。

可是，他躲不掉。

此刻，两人相对而坐，即便已经做过那事，还是陌生而尴尬的，他装作打量这里的环境，将两个房间环视一遍，这才稍稍缓解了尴尬的情绪，问：“住在这里可还习惯？是孤对不起你，没能给你一个更高的位份。”

孙芸儿一听，顿时觉得自己果然猜得没错，她原本至少该被封为充仪的，但结果只是个宝林，这里面一定是太子妃夏紫汐做了文章，就因为她在南宫岚面前说了她的坏话。

确定不是太子的意思，孙芸儿顿时生起了几分希望，其实太子也是喜欢她的吧，不然怎会和她说这些？

思及此，孙芸儿面上就更红了，她低着头声如蚊蚋：“婢妾从未怪罪过太子殿下，芸儿知道太子心中有我就行了，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南宫毅面上闪过一丝轻蔑，孙芸儿的那点小心思他还是能想明白的，这样的女子，只要给她一点甜头，她就会把它无限放大。好在她还有个可用的哥哥，不然她就注定孤身终老吧！

收敛起那些不可告人的心思，南宫毅道：“这里是简陋了些，你放心，过些日子孤就想办法给你换个住处。但是你要乖乖的，不要再和隔壁两人起冲突，只要你安分点，孤也就能名正言顺升你的位份。”

孙芸儿一听，连忙抬头道：“太子殿下，您说真的？”

她不过在这里住了三天，就有些受不住了，眼下天气正是不冷不热，这房子尚且能住，但是只要她一想到冬夏季节，这房子既不避暑也不遮寒，那日子怕是还没有在靠山村的时候好过。

听南宫毅这么一说，她立刻道：“太子殿下放心，婢妾保证乖乖的。”

南宫毅轻易就安抚好了孙芸儿，便开始提出自己的条件：“唉，如今正是多事之秋，东宫也是风雨飘摇，孤只希望你能理解孤，不要以为孤不在乎你。”

孙芸儿立刻摇头：“不会的不会的，芸儿相信太子殿下。”

“嗯。”南宫毅颇为安慰地点点头，又道：“若是想家了就让人告诉孤，孤让你哥哥来看你，孤只想在自己的权力范围内为你多做些事。”

孙芸儿闻言更加感动，她眼眶含泪，深情地望着南宫毅：“太子殿下，您福泽深厚一定不会有事的，婢妾也会时常督促哥哥，让他多在皇上面前为太子殿下说些好话。”

南宫毅慢慢握住她的一只手，柔声道：“能有你在背后无声地支持孤，孤心里很是欣慰。”

说到这，他又更加凑近了孙芸儿，小声在她耳边道：“等这件事过去，你就是这东宫除了太子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孙芸儿本就红得快要冒烟的小脸，乍一听到这话，激动得圆润的脸颊都微微抽搐了起来，这么说，等太子度过这一劫，她就要成为侧妃了？

那么等太子登基，她少说也是个贵妃的位份，和武王妃的地位几乎平等。

孙芸儿立刻憧憬起来，到时候京中那么多曾经看不起她的贵妇贵女都要匍匐在她的脚下，那情形定然十分畅快。

她一头扑进南宫毅怀里，刚要开口就被一把推开了，猝不及防地跌坐在地，她错愕又受伤地看向南宫毅。

南宫毅极力掩饰心底的厌恶，连忙伸手把她拉起来，小声解释：“孤如今还被父皇勒令反省，所以还不能与你太亲近……”

说到这，他见孙芸儿从红得滴血瞬间变得煞白的脸色有所回缓，于是诱哄道：“一旦父皇解除对孤的命令，孤第一个就召你侍寝，嗯？”

孙芸儿以手帕捂脸，娇嗔道：“太子殿下，您说什么呢，婢妾听不懂？”

南宫毅装作依依不舍地收回放在她肩头的双手，对着满脸娇羞的孙芸儿道：“孤不能在此地久留，不然被人报给父皇，父皇定以为孤没有好好听他的话，一心沉溺在温柔乡里。你好好住着，孤这就走了。”

孙芸儿一听他这么快就要离开，连忙放下帕子，泫然欲泣地望着他。

南宫毅见此，挣扎片刻，伸手在她脸颊上拍了拍，终是转身离开了。

孙芸儿痴痴地望着那高大挺拔的背影，许久没能回过神来。

如果此时天歌还是她的朋友，定然会提醒她太子这些话虚情假意的成分居多，因为除了说几句好话，太子目前为止并没有给她实质性的关怀和赏赐来表达他对孙芸儿的关爱。

但是孙芸儿当局者迷，每日里还是花着嫁妆里的银子买吃买穿，虽然总是蜗居在那两间房子里，却打扮得花枝招展，盼着南宫毅再次驾临。

当然，由于南宫毅破天荒地愿意来一个小小宝林的房间，就好像高贵的金凤凰落在了鸡窝里，宫里总是少不了那些捧高踩低的，因为南宫毅的这番举动，众人看向孙芸儿的眼神倒是多了几份讨好与谄媚。

深切体会到下人对她的逢迎，孙芸儿这颗心就彻底系在了南宫毅身上，心想他只是来看看她，就能给她的生活带来这么大的改变，若是她成为了侧妃，该是如何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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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6.第266章 师徒决裂

日子在孙芸儿一天天的期盼中过去，太子打从那日之后却再没来过。

住在锦绣宫里的乔念梓其实也在盼望，盼望能够与南宫翰偶遇，或者南宫翰发现了对她的感情，跑来和她告白。

但是令她失望的是，那天她给南宫翰和南宫焰下过毒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这两人，她心里开始有些没底，那毒总不会没有作用吧？

算着时间一天天过去，等太子的案子查清之后，不管南宫毅是被冤枉的，还是确有其事，那么她得到南宫翰的心的几率都会大大减小。

乔念梓早已没有耐心等下去，眼看距离天歌生辰只剩下半个月的时间，她再度秘密召唤了幽冥毒姬，并一见到她便脱口质问：“师父，为什么你给我的药没有效果？”

幽冥毒姬这次能来就是想看看这丫头还能有什么花招，谁知一见面就被劈头盖脸问了这么一句，她顿时火冒三丈：“你就是这么和我说话的？”

乔念梓接下来的话不由一顿，她迟疑了一瞬，察觉到幽冥毒姬身上的寒意，不得不放软了声音：“师父，对不起，我也是太着急了，您看这都过去多久了，可是为什么不论五皇子还是武王都没有任何反应呢？”

她一边说一边瞧着幽冥毒姬的眼睛：“师父，会不会这药失效了啊？”

幽冥毒姬冷哼一声：“你当我是什么人，会拿失效的药给你，药没有起到作用是你的问题，结果却要推到我的头上来，你可真是我的好徒弟啊！”

乔念梓听出幽冥毒姬语气中的不善，顿时慌乱道：“师父你别生气，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随便问问。”

幽冥毒姬看也不看她，对她的解释更是恍若未闻。

乔念梓此刻已经确定了幽冥毒姬的确对她心存不满，想到之前自己的猜测，她急于挽回道：“师父，你是不是也不希望南宫焰和洛天歌过得好，师父我其实一直都在想办法对付他们，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都被他们逃脱。我怀疑他们身边有人会医术，能够克制这些毒药！”

为了笼络住幽冥毒姬的心，乔念梓不得不把自己从孙芸儿那里探来的消息当做诱饵抛出去，如果幽冥毒姬真的和南宫焰、洛天歌有仇，定然会对她态度好转。

可是，乔念梓发现她猜错了，因为幽冥毒姬居然冷声道：“我对这些不感兴趣，不要把你的想法加诸在我身上，这么久以来，我都是看在你是我徒弟的份上帮你，但是如今，我已经不打算再帮你了。”

乔念梓心道，难道是另一种可能，她与太子有仇？那她还想让自己嫁给太子，她安的什么心？

稳住稳住，这也只是自己的猜测，还不一定是真的呢？

乔念梓脑子里一瞬间闪过好几种想法，既然一条路走不通，那就走另外一条，于是她转而道：“师父你听我说，我不仅要对付南宫焰和洛天歌，我还要对付太子南宫毅，我是想帮五皇子坐上皇位的，难道师父你想让太子得逞吗？”

“哼，就凭你，居然敢说出这种大话？”

乔念梓一听，有门！

但同时，她又忍不住生出了恨意，果然被她猜对了！

师父和太子有仇，却还想要她嫁给太子，至少在她决定嫁给太子的时候没有阻拦，那么她究竟是什么身份，又是用什么心态对她的？

不过此时，乔念梓只想能再次获得幽冥毒姬的帮助，至于其他的，等她得到五皇子的心再搞清楚也不迟。

对于幽冥毒姬的质疑，乔念梓立刻表示：“师父你给我安排的这个身份的好处还没派上用场呢，要击垮太子，只要我嫁给五皇子，完全有可能！”

呵，说来说去还是要打南宫翰的主意！

幽冥毒姬在心中冷笑，同时也说了出来：“我奉劝你最好不要再打五皇子的主意，你要对付太子和武王，我不阻拦，不过五皇子你最好离他远点，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原以为幽冥毒姬只是与太子有仇，怎么听这话的意思，她是站在五皇子这边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乔念梓被幽冥毒姬搞糊涂了，尤其是听到她最后那两句话，就更是一头雾水，为什么不让她接近南宫翰，她到底哪里不好？

乔念梓死死盯着幽冥毒姬，她的身份真是太可疑了，她遮住了容貌改变了声音，一开始她以为这是江湖高手为了保持自己的神秘感，可是这些年的接触证明，这人并不是纯粹的江湖人，至少她也是参与京城中的权谋斗争的。

既然这样，不让自己知道她的身份也算情有可原，可今天这一番话，她恍惚明白，这个人她应该是认识的，而且这个人是很在乎五皇子的。

可上次为什么自己说要给五皇子下毒她同意了呢？乔念梓觉得自己陷入了一团思绪的乱麻之中，怎么想都不对。

幽冥毒姬丝毫没有理会她的困惑，又警告她离南宫翰远点，最后道：“你我师徒关系就此终止，以后我不会再来了。”

这是要和她断绝师徒关系？

乔念梓措手不及，甚至不顾夜深人静想要大声追出去，没有了幽冥毒姬的帮忙，她如何报仇？

可是她脚步还没迈出去，迎面一股幽香袭来，她当即昏了过去，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另一边，蓝玥诗气冲冲地回到寝宫，在贴身宫女的服侍下换了正常的睡袍，躺下良久竟是气得没有睡着，叫来那宫女问：“去靠山村的人回来了没？”

宫女道：“昨日他们传信说距离京城只有一日的路程，因为带来的人有些水土不服，路上耽搁了点时间。”

蓝玥诗深吸一口气：“把人安排好之后，让东宫的人行动。”

宫女点头表示知道了。

蓝玥诗靠在床上，想了一会儿又道：“盯紧乔念梓，我不再帮她，她不知道会做出些什么事来，实在不行就动手除了她，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留着也是碍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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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7.第267章 靠山村来人

三天后，东宫。

南宫毅在丽正殿看幕僚们搜集上来的信息，里面俱是南宫焰和南宫翰如何将本该属于他的公务办得有声有色，又如何被庆隆帝嘉奖的内容，气得一掌拍在书案上，惊得殿里服侍的宫女太监纷纷下跪。

南宫毅扫了众人一眼，挥挥手示意他们退下，不由头痛地支着额头沉思。

现在他最担心的就是南宫焰和南宫翰在庆隆帝心中的分量越来越重，而随着他一直不出现在庆隆帝的视野中，再加上久无建树，定然会慢慢降低自己在庆隆帝和朝臣心中的存在感。

此消彼长，对他甚是不利。

其实南宫翰他还不是很担心，主要是南宫焰。

南宫翰年纪轻，又没有什么势力支持，母族也不成气候，功劳也没立过几件，远远没有南宫焰的威胁大。

想想南宫焰的滔天权势，有时候他都会在半夜惊醒过来，然后大骂庆隆帝太过纵容，导致一条猛虎一朝养成，再想驱逐已是不易。

他想，如果现在有个办法能够抓住南宫焰的小辫子，压一压他的气焰，降低一下庆隆帝和朝臣对他的好感是当务之急。

可是，他现在不能出宫，根本无法接近南宫焰，如何能抓住他的小辫子呢？

正瞌睡呢，就有人递枕头来了。

门口有个小太监禀报：“太子殿下，奴才昨儿个出宫办差的时候遇到一件怪事，左想右想都不对劲儿，又不敢隐瞒，特来请示太子。”

南宫毅的思绪还停留在南宫焰身上，哪里会管一个小太监在想些什么，当即就想把人打发了，谁知那小太监又补充了一句：“是关于武王妃的。”

南宫毅眼睛一眯，连忙道：“你说谁，武王妃？”

小太监道：“正是如此，殿下。”

南宫毅连忙将人找到面前：“到底是怎么回事，说来听听。”

小太监娓娓道来：“昨儿个奴才外出办差的时候，路上遇到几个乡下人，因为他们穿着打扮一看就不是京城人士，又形容鬼祟，且一直在北城区边缘徘徊，奴才就留了个心眼儿。”

南宫毅催道：“继续说。”

“是。”小太监喘了口气：“奴才悄悄跟了他们一路，才大致听到他们的讲话内容，原来他们是武王妃的同乡，因为武王妃要过生辰特来祝贺的。”

听到这，南宫毅顿时皱起了眉头，不耐烦道：“就这些，你是吃饱了没事撑的，来糊弄孤吗？”

那小太监一哆嗦，快速解释道：“殿下，这不是重点，重点在后面呢，请殿下容奴才说完，若之后殿下还觉得奴才是在糊弄您，奴才任凭发落。”

“好了好了，说个话恁的费劲，再啰嗦下去，孤就让人把你的舌头拔了！”

“是是是，奴才原本也以为他们只是来给武王妃庆生的，可是接下来他们的对话，却把奴才给吓傻了……”

小太监绘声绘色地把一串对话表演下来，然后安安静静地跪在原地等待南宫毅发落。

南宫毅在听完之后，也是猛然瞪大了眼睛，他仔细想了想，似乎大家真的忽略了一个问题，就是天歌的背景。大家都知道她是被洛允荣抛弃的，但她和柳氏之前在村子里做什么，却没人在意，如今听这小太监一说，他才意识到，这可是个大把柄啊！

狠狠拍了拍小太监的肩膀，他激动道：“好，好，哈哈哈，你做的很好！”

那小太监战战兢兢的表情立时转为狂喜，他重重磕头道：“奴才也不知道做的对不对，只是觉得这么大的事太子应该知道！”

南宫毅赞赏道：“你没错，去库房领一百两银子，就说是本宫赏你的！”

小太监顿时喜上眉梢，屁颠颠地谢过恩跑了出去。

南宫毅坐在原地将小太监的话细细过了一遍，再看看案头上放着的公文，想到自己的后院就住着一个十分了解天歌的人，只觉上天都在帮他，不由畅快地哈哈大笑起来。

孙芸儿盼南宫毅盼得不仅没有人比黄花瘦，反而又圆润了一些，等见到南宫毅的时候，那张圆盘似的脸笑起来都像冒着油光。

南宫毅本就觉得孙芸儿是自己人生的污点，上次来就很勉强，故而并未怎么留意她的长相，这次是发自内心的高兴，看着发福的孙芸儿都觉得顺眼了一些。

“殿下，您终于来看芸儿了！”孙芸儿险些喜极而泣，这些日子的期盼总算没有落空。

南宫毅于是将自己调整到深情模式，忍着心焦和孙芸儿你侬我侬了片刻，然后拉着她的手道：“说起来你我二人虽然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可孤对芸儿的了解还是太少，不知芸儿可愿和孤讲讲你童年时期的生活？”

孙芸儿一听南宫毅居然开始对她的童年感兴趣了，一颗心便甜丝丝的，殿下这是真的把她放在心上了。

孙芸儿如今完全忘了当初晋阳侯叮嘱他们一家忘掉靠山村的事情，从她记事开始说起，几岁穿了件花衣裳，几岁吃了个什么新鲜零嘴儿，几岁开始跟着父母下地干活……都说的十分详尽。

可是，这并不是南宫毅要听的，慢慢的他就有些不耐烦，打断了她的话道：“都怪本宫出现得太晚了，若早认识芸儿，你就不会吃这么多苦了！”

孙芸儿突然也觉得委屈起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殿下，有你这句话，我就不觉得苦。”

南宫毅：“……”本宫就是客气客气，你还当真了？

他定了定神，不得不主动问道：“你们那里的小姑娘都是这么长大的吗，还是说只有你是这样？”

孙芸儿立刻就想到了从小被柳氏护着娇生惯养的天歌，嫉妒地哼了哼道：“自然不止我自己，也有那些不事生产，整日窝在家里被父母伺候的假小姐。”

“哦，还有这样的？”南宫毅眸光闪烁不已，试探道。

“对啊，其实这个人殿下也认识。”孙芸儿果然上钩，“正是武王妃洛天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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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8.第268章 落入圈套

南宫毅故作惊讶：“你说谁，武王妃？芸儿，这是怎么回事？”

孙芸儿突然想到不能说自己的出身，她立即偷眼去瞧南宫毅，生怕他把自己看低了去，但是一对上那双兴致盎然温润可亲的眸子，她就什么都不想顾忌了。

于是，在南宫焰的注视下，她把自己从小和天歌一起在靠山村长大、柳氏如何一个人把天歌养大，甚至天歌跟着柳氏给人治病，就连四年前南宫焰出现在靠山村的事情也一字不落地说了。

她说完之后，南宫毅就陷入了长长的沉默之中，他原以为南宫焰与天歌是在千骑国认识的，此刻听孙芸儿说来才知道，他们竟然早就认识，那么之前为什么一直要装不认识呢？

抬眼去瞧孙芸儿，见她一副等着自己夸奖的眼神，于是笑着道：“芸儿受苦了，没想到你与武王妃居然是手帕交，那怎么一直没听她提起过呢？”

孙芸儿此刻完全忘了一开始是她瞧不起天歌，不愿意承认出身于靠山村的缘故，一股脑就把过错都推到了天歌身上：“哼，她现在是武王妃了，仗着武王的宠爱她哪里还会念及儿时情分，何况……”

她说着不禁红了眼眶：“何况，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太子宝林，说不定她觉得我给她丢脸了吧？”

呵，是够丢脸的！

南宫毅心中如是道，可表面上却怜惜地抚着她的脸说：“唉，是孤委屈你了，你放心，有朝一日孤必让她后悔如此待你！”

孙芸儿面红如霞地依偎在南宫毅怀里，娇滴滴地说：“嗯，殿下你最好了。”

南宫毅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让人去库房里取了几匹缎子给孙芸儿做衣裳，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他让人打听了从靠山村来的几人的住处，并将他们秘密控制了起来，只等天歌生辰那天出手。

待到那时，南宫焰的威信必然大打折扣，暂时就不足为虑了。

南宫毅终于可以稍稍安下心来，却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正好落入蓝玥诗的计谋之中，当有人把这些事报给她知晓的时候，蓝玥诗觉得有必要再给南宫翰加一把火，让他彻底在庆隆帝跟前脱颖而出。

如今国泰民安，蓝玥诗觉得，既然朝廷势力不好拉拢，那就拉拢庆隆帝的心吧！

随着天歌生辰的到来，选美比赛也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各种奇才层出不穷，给月升国的子民增添了不少茶余饭后的谈资。

进京的参赛者越来越多，林总管每到有新人出现的时候，都会拿着那块镶有火红翎羽的玉佩去比赛现场转一圈儿，可是那根翎羽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庆隆帝渐渐有些焦虑，如果这些选手中没有凤皇要找的人，那么他就要进一步扩大寻找范围，在那些没能进京的女子中寻找，甚至在月升国之外寻找。

这就是真正的大海捞针了，况且除了月升国，还有别的许多国家也在寻找，最后谁能成功找到人得到凤皇的赏赐，那就难说了。

庆隆帝暗忖，为了得到凤皇的赏赐，诸国定然会倾尽全力寻人，要知道凤皇那可是神一般的存在，她的赏赐对于他们这些凡夫俗子来说，往小了说那是对他们的重生再造，往大了说很可能就是对整个国家的莫大福祉。

史书上记载，数百年前一个国主完成了凤皇下达的任务，直接给这个国家下了一场大雨。

神奇的是，大雨过后，那些有病的残疾的子民百病全消，没病的也增强了体质，大大提高了整个国家的生产力和军队强度，一时间成为了众多国家中最强的存在。

所以，但凡有一点希望，没有人会放弃这个壮大自己力量的机会。

何况……庆隆帝这些日子觉得自己越来越容易疲惫了，每日里上朝批奏折都是无精打采的，晚上睡得也越来越沉，第二天要好久才能清醒过来。

他觉得自己真的是老了，于是寄希望于这次若是能够得到凤皇的赏赐，或许可以找到让自己更有精力的方法。

若是失去这个机会，庆隆帝想到乔念梓送给他的那些丹药，他的确让人拿去给一个年迈的死囚试了，初期看来与乔念梓说得十分吻合，那囚犯服下第一颗的时候的确明显年轻了许多，但后效如何还要再观察观察。

天歌的生辰到来之际，乔念梓来到锦绣宫和蓝贵妃请示：“娘娘，念梓明日要去给武王妃庆生，您可有要念梓做的？”

这些日子，她一直努力不缀地在蓝玥诗面前献殷勤，可令她着急的是，蓝玥诗对于她和南宫翰的事始终没有任何表示。而南宫翰忙于完成庆隆帝下达的任务，也很少来后宫了。

再加上没了幽冥毒姬的帮助，她在这宫里举步维艰，连个得力的帮手都没有，想要探听南宫翰的行程去堵人都做不到。

还有一件事非常令她头痛，一个月前她让吴氏去靠山村找人来揭穿天歌会医术之事，可是等了大半个月也没有音讯，她在宫里已经无法随意和吴氏联络，也不知道她准备得怎么样，到底能不能一举把天歌和南宫焰拆散？

尽管再焦虑，可日子终究在过，坐在蓝玥诗面前，乔念梓小心翼翼地观察她，虽然没人知道现在的她已经失去了所有助力，唯一值得一提的大概就是这个郡主的身份，可是在面对蓝玥诗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会感到心虚，好像自己的一切虚张声势早已被她那双桃花眼看透。

桃花眼？

乔念梓浑身一震，猛然想起一件被自己忽略已久的事情，幽冥毒姬也是桃花眼，如今一想，似乎与蓝贵妃的眼睛十分相似。

不过……乔念梓让自己镇定下来，默默分析，蓝玥诗不太可能是幽冥毒姬，首先她处于深宫，如何能自由出入宫廷与她在外面相见；其次如果蓝玥诗真有那么大的本领，她图的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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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9.第269章 生辰大戏

如果是蓝玥诗，为什么要收自己为徒却想让她嫁给太子，还把她变成这个样子，将郡主的身份给她，却不想她用这个身份嫁给南宫翰，这一切在她看来都讲不通。

尽管觉得不太可能，但这个突然的发现还是把乔念梓吓出了一身冷汗，她不可抑制地在暗中打量蓝玥诗，只觉得越看越像，无论是身形还是气质，可是潜意识里，她却不希望这是事实。

她猛然意识到，如果蓝玥诗就是幽冥毒姬，不想让她嫁给南宫翰似乎也是情有可原，她的身份名不正言不顺，胸口还刺着天歌留给她那耻辱的两个字。

没错，即便她彻底改变了容貌，也没能去掉胸口的刻痕，每每luo露身体的时候，她都恨不得将那两个字挖去。

然而，那两个字几乎占据了两边的胸脯，除非她不再当女人！

所以，几乎注定了她这辈子怕是都无法摆脱这两个字！

乔念梓努力不让自己再想这件事，默默安慰自己不可能的，幽冥毒姬出身江湖，蓝玥诗据说是皇上从一个歌女提拔上来的，这样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不能因为她们同时拥有一双桃花眼就认定是一个人。

定了定神，乔念梓继续得体地笑望着蓝玥诗，仿佛刚刚的挣扎惊恐不曾出现。

蓝玥诗现在完全没把乔念梓放在眼里，听到她的问话，她道：“郡主是要参加武王妃的庆生宴吗，据本宫所知，武王府并未给郡主发帖？”

乔念梓闻言顿时变了脸色，这也是她来找蓝玥诗的目的，大概是发生了之前孙芸儿与天歌闹翻之事，这次天歌生辰居然没有给她送请帖，但是她还想去武王府看好戏，她安排的大戏即将上演，她怎能不去看？

于是，她是打算让南宫翰带她去的，可是蓝玥诗这话分明是表明她没这个意思。

乔念梓于是微微笑道：“想必是因为念梓久未出宫，武王妃又太忙，把我给忘了。即使这样也没关系，武王妃生辰，她又是念梓认定的朋友，于情于理我都该去祝贺一番，就是不能进去，在门口说声祝福的话也是一份心意。”

蓝玥诗都懒得和她打花腔了，遂直言不讳道：“郡主就没想到自己可能是个不受欢迎的人吗？本宫听五皇子提起过当日在孙府发生的事，你和孙小姐在背后说武王妃的坏话，还当场在人面前暴露了出来，郡主难道这么快就忘了这事？”

她话音一落，乔念梓脸色当即白了个彻底，没错，她的确选择性地把这事给忘了，万万没想到蓝玥诗会当场揭穿她！

这件事关乎她的人品问题，绝对不能让蓝玥诗对她产生误会，正想着如何解释，就见蓝玥诗摆摆手道：“郡主不必多言，本宫的贺礼会让皇儿帮忙带去的，你就不必费心了。”

明天那场大戏绝对不能和南宫翰扯上关系，这件事最后查到谁头上，南宫翰都要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所以乔念梓想要和南宫翰一起去武王府是不可能的事。

乔念梓在蓝玥诗这里碰了一鼻子灰，不得不退出去再谋他策。

在御花园里逛了一圈儿，她一咬牙去了皇后的栖凤宫。

在这宫里除了蓝玥诗就是皇后，而这时她也无比庆幸当初没有把不愿意嫁给太子的话说绝了，不然现在她无论如何也不敢去找皇后的。

四月初八，是天歌的生辰，这天武王府简直比两个多月前两人大婚时还要热闹。

要知道那时候南宫焰是瞒着天歌的，两人又毗邻，很多东西为免提前暴露都不能太过张扬，这次说到底是南宫焰在弥补这个遗憾。

他提前为天歌把生辰当天的服装首饰都精心地准备好，怕自己挑的她不喜欢，还多选了几个颜色让天歌随意选。

天歌也觉得今年的生辰很有意义，于是也任由南宫焰去办。

她一大早就把柳氏请来王府，见南宫焰身为一国王爷为了她的生辰忙前忙后，天歌始终带着淡淡的笑容，可那眼中的幸福却是浓浓的。

将近午时，接到请帖的客人几乎都已抵达。

这次南宫焰请的人比大婚那天还要多，他还特意为自己准备了一套暗红色镶金龙的袍子，和天歌的大红色八尾凤袍站在一起，真的就像是一对新人。

天歌见此，无语地白了他一眼，这人有时候真是特别幼稚。

南宫焰眉眼含笑地望着她，只把她的白眼当作媚眼来瞧，眸子里的笑意顿时更深了。

南宫岚早就已经到了，夏紫汐如今已经有五六个月的身孕，加上她曾经小产过，所以大家都很小心，并没有请她过来。

夏紫汐也的确宝贝这个孩子，在确定已经失去了南宫毅之后，这个孩子就是她的一切。

她便让宫女巧儿准备了份十分贵重的大礼送来，一是表达歉意，二是表达天歌时常去为她诊脉安胎的谢意。

走在前面的太子盯着那份礼单眉眼间带了几分阴翳之色，没想到夏紫汐把天歌看得这么重！

他的反应天歌和南宫焰都没有留意，更没想到，这位太子殿下给他们准备的礼物更加盛大，一日之间就让天歌的名声传遍了整个京城。

只是这名声是好是坏，就有待确定了。

太子后面就是南宫翰，虽然早已压制下了对天歌的感情，但天歌生辰他却丝毫不马虎，将精心准备的精致又不起眼的礼物奉上，说上一句：“祝王嫂生辰快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天歌笑着道：“多谢五皇子殿下，快请坐吧。”

到底，“五弟”二字还是叫不出口，前世的恩怨因为今世的幸福而释然，却不能让她彻底忘掉此事。

最后来的，是乔念梓，她是以皇后的名义来为天歌庆生的，对于她的到来，天歌和南宫焰对视一眼，暗道，就知道她不会放弃今天这种场合，说不定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两人心照不宣，好像并不觉得她是什么不速之客，将人安顿好之后，南宫焰就派人把她盯死了，最好能一举抓到她的把柄，拆穿她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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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0.第270章 乡亲上门

在场宾客得知乐山郡主居然是代表皇后前来为天歌贺寿，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太子南宫毅，眼睛里充满了浓浓的暧昧之色。

众所周知，太子妃有孕在身，就算不能替皇后来为武王妃庆生，还有皇后身边的女官呢！

现在却派来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郡主，这其中的深意，怎能不令人遐想？

南宫毅这些日子饱受挫折，早就把当初对乔念梓的许诺抛之脑后，今天见到她才想起来还有这回事。

他本来正在被禁足，是不能出东宫的，可是夏紫汐不能来，他若是再不来这情分上总是有点说不过去，再加上他又谋划了一场大戏，自己导演的戏却看不到，怎么想都是遗憾。

这才小心谨慎地让人去求了庆隆帝，被放出来这一日。

没想到偏偏就撞到了乔念梓，他刚刚因为孙芸儿的事声名受损，若再加上一个乔念梓，说不定又要惹庆隆帝生气，于是对众人的目光他恍若未见，更是对乔念梓看都没看一眼，和南宫翰一起走去招待男宾的大厅。

虽然已经不想嫁给太子，可对方的态度仍旧令乔念梓不悦，果然是个凉薄之人，这么快就把她给忘了！

同时，她在面对南宫翰的时候，心情就复杂了许多。

一方面，她借助皇后的名义来参加天歌的庆生宴，让众人把她和太子联系在了一起，一方面她又希望南宫翰能够对她另眼相待，而她终究是底气不足，心虚之下便有些心神恍惚。

人已到齐，该来的不该来的具已在座，宴会正式开始。

南宫焰费尽心思为天歌准备了许多节目，可是宴席刚刚开始，就听管家来报，说是有几个说是来自靠山村的人，自称是王妃的老乡，特意来给天歌贺寿。

南宫焰心中顿时咯噔一下，他明明把吴氏派去靠山村的人拦住了，怎么还会有人来，难道是他漏掉了什么？

此时，身在内院的天歌和柳氏也听到了消息，两人心中有惊有喜，天歌是惊，柳氏则是喜。

虽然知道此事不寻常，但见柳氏如此开心，天歌不好扫她的兴，于是和她一起出来迎接，南宫焰想拦已经来不及。

乔念梓以为这些人正是吴氏安排的，便迫不及待地跟了出来，南宫岚见此，担心她再动什么手脚，也跟了上来。

一行人刚到门口，就见七八个妇人提着一堆土特产正站在王府门口叽叽喳喳地议论。

“哎呦呦，以前倒是没发现小歌原来是咱们村儿里顶有福气的，瞧瞧这王府，好气派哟！”

“说的就是，如果不是听人说起，咱们都还不知道小歌已经成了武王妃呢！”

“就是不知道武王长啥样，不过配咱们小歌肯定是绰绰有余的！”

“话也不能这么说，咱们小歌哪里差了，其实我早就看出那小丫头面相不凡了……”

“去去去，你这马后炮，你啥时候说过小歌面相不凡，你说的是孙家的那个叫芸儿的丫头好吧？”

……

这些妇人身边还站着三个穿着朴实男人，什么话都被这些妇人说了，他们想插嘴也插不上。

天歌老远就听出了那个嗓门最高的就是村中有名悍妇莲二婶，他男人就站在一边。

这么一来，天歌就觉得事情有些不妙，不由忐忑地去瞧南宫焰。

南宫焰安抚地看了她一眼，和天歌一起搀着柳氏走向那些人。

莲二婶一群人老远看到几个穿着气派的男女走来，最先认出了最前面中间的柳氏。

她当即一拍大腿，大嗓门一出，顷刻间就贯穿了几条街：“我说这是谁，这不是柳大嫂吗，哎呦，我们可是见到你了！”

这声音顿时吸引了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流，当看到说话的是个打扮土气长相粗俗的乡野妇人，再看从里面走出来的活阎王南宫焰，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总觉得会有大事发生。

她的话也将同乡几人的注意力拉到了柳氏的身上，不过分别一年，柳氏他们还是很熟悉的，当下丝毫不顾门房的阻拦，麻利地跨过门槛就朝她快步而去，边走边道：“柳大嫂，还记得这些老乡亲吗，你可是让咱们好找啊！”

柳氏并没想到几人的到来有什么不妥，最初只是很好奇，但现在发自内心的高兴让她没有想那么多，她一把握住走在最前方莲二婶的手，激动地说：“你们怎么来了，若早知道我定是要去迎接的？”

毕竟是认识了十几年的老街坊，每日里总是要碰上几面的，这陡然一年没见，原以为是再也见不到了，人就突然出现在了面前，她如何不激动？

一群老邻居于是七嘴八舌地开始和柳氏道：“你们这一走就没了消息，村长说你们去给郡里的老爷看病，再也不回来了！”

“就是，我们一开始还是挺怨你们的，富贵了就不要我们这些老姐妹了！”

“后来村里的大胜生病，隔壁村的大夫治不好，就去郡里寻你们，无论如何也寻不到，咱们还老一阵失望呢！”

“是啊是啊，就连郡里的大夫都治不好大胜的病，后来还是高大叔说他也生过那种病，就是柳大嫂你治好的，大胜就照他说的药方熬药，吃了之后真的很快就好了！”

“说的是啊，柳大嫂如果不是你，大胜恐怕现在都没命了！”

“后来村里又有人生了些大大小小的病，有的治好了有的没治好，因为请不起大夫就一直拖着，后来村里来了从京城来的商人！”

“他们说武王妃就是从靠山村出去的，我们就纳闷了，村里有人成了王妃俺们还不知道？”

“就是，这一细问才知道王妃的名字叫天歌！”

“一开始咱们还不相信，那商人就把天歌的身世详细和村里人说了，还提到了柳大嫂，咱们才真的信了！”

“俺们这次来啊，就是来给小歌过生辰的！”

“还有大胜媳妇儿，她一直想当面谢谢柳大嫂，就一起来了！”

“柳大嫂，我是来找你瞧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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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1.第271章 一顶绿帽

听到这，天歌等人已经明白了过来，这些人一是来给天歌庆生的，二是来向柳氏道谢的，三嘛就是来求医的。

这时候，不仅天歌和南宫焰听出了事情中隐含的猫腻，柳氏也终于察觉到了不妥之处，不说别的，只这些人一口一个治病救人就让她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她和天歌一直都对外隐瞒了她们会医术之事，如今乡亲旧邻登门，三言两语就把她们苦心隐瞒的秘密说了出来。

再加上这些乡亲言语间没个顾忌，音量又大，早就有客人出来张望探听，如此一来，母女二人会医术之事想瞒也瞒不住了。

然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就在柳氏想要阻止众人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就见莲二婶推出一个壮汉，对柳氏道：“柳大嫂，你还记得这小子不？”

柳氏把目光投向那个面色黝黑一脸憨态的青年，没有多想就叫出了他的名字：“这是赵林吧？看起来比一年前倒是壮实许多。”

那个叫赵林的壮汉立刻挠了挠后脑勺，腼腆地对着柳氏弯腰行了一礼，嘿嘿笑道：“柳婶，是我啊，我这次是专门来感谢小歌的！对了，怎么没看到她？”

他这一说，莲二婶等人才想起来还没见到天歌，于是纷纷向院里渐渐多起来的人群中张望。

几人的这个动作倒是让天歌等人啼笑皆非，既然事情已经来了，想躲也躲不掉，不如从容面对。

于是天歌松开挽住柳氏的手，对几人笑道：“莲二婶，赵林哥，还有几位大叔大婶，小歌一直都在这站着呢！”

这话一出，莲二婶等人顿时把惊疑不定的目光投向了天歌，然后上上下下地把她瞅了好几圈儿，面面相觑之后，才试探地问：“你是小天歌，怎么变样儿了？”

天歌哭笑不得，她在靠山村的时候因为身体不好，不常出门，在家里也是一副男孩打扮，又瘦弱得很，还是这半年经过南宫焰的精心调理，才慢慢长胖了些，眉眼也长开了许多，再加上这身衣裳的衬托，和以前比起来，说是判若两人也不夸张。

“这一年小歌长大了许多，”柳氏暂且放下心中的忧虑，和乡人解释道，“她毕竟已经嫁人了，哪里还能和以前相比？”

莲二婶一行这才想起来，天歌已经是武王妃了，当下就是一愣，正在犹豫要不要跪下行礼，就见赵林两大步跨上前，激动地去抓天歌的手。

好在南宫焰眼疾手快，一把将天歌护在身后，如果不是看这人眼中没有歹意，他早就一脚把这人踹出门了。

对上南宫焰黑沉渗人的冷脸，赵林终于反应过来天歌不是以前那个假小子了，他无措地抓了抓头发，赶紧把手里提着的土鸡蛋和几块兽皮递过去，憨笑道：“那……那个……武王妃，这是我媳妇儿让我带给你的！”

莲二婶见他连话都说不利索了，连忙替他说：“小歌还不知道吧，你们走后不久，赵林媳妇儿就怀孕了，这不，三个月前刚给他生了个大胖儿子，这小子一心想要感谢你，现在终于见到人了！”

围观的客人原本就因为听到柳氏会医术而万分惊讶，再听到莲二婶这话，顿时一片哗然，这人媳妇儿生了孩子，和武王妃有什么关系？

天歌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就听赵林黑脸泛红，不好意思地说：“那个……多谢小歌你替我医治，不然我媳妇儿到现在也不会有孕，我也不会知道自己其实有病，还以为是我媳妇儿不能生呢！”

这是什么话？

如果说前面那些乡人的七嘴八舌只是让围观的客人感到惊讶的话，那么赵林这句话所引起的效果就是震惊了！

几乎所有人都呆住了，短短时间内，他们脑海中就得出了好几个结论。

原来武王妃也会医术啊，怎么没听人提起过？

原来这个叫赵林的山野汉子有那种病啊，居然是被武王妃治好的？

那到底是怎么治的呢，武王妃之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居然会给男人治那种病？

……

南宫焰察觉到众人的反应，终于明白这些人的到来能够给天歌造成什么样的影响了！

只是，乔念梓让吴曼柔派出去的人分明被他拦截了，到底这些人又是被谁给请来的？

莲二婶他们是没有恶意的，南宫焰看得出来，他们只是被利用了。

然而，他们的无知却会给天歌带来灾难，这让他心中充满了怒火！

围观的客人震惊过后全部陷入了寂静之中，一个个看向南宫焰的目光就像他的头上出现了一顶绿帽子！

柳氏的脸色则慢慢白了起来，她声音颤抖，刚要解释，就见天歌握住她的手，对她摇了摇头。

柳氏抿了抿唇，才对莲二婶等人道：“你们远道而来，定然辛苦了，还是先坐下歇歇，用了饭咱们再好好说话。”

莲二婶彪悍泼辣惯了，完全没有意识到身份的高低差距，也不推辞主动招呼着乡人跟柳氏进了客院。

天歌笑着目送他们离去，转眼对上乔念梓幸灾乐祸的目光，再看在场的客人们异样的脸色，她就放弃了要解释的想法。

南宫岚则焦急地看着天歌和南宫焰，这是怎么回事，天歌会医术的事被人知道就够麻烦了，现在又被爆出堂堂武王妃居然会给男人治那种病，这话说出去不知道有多难听！

南宫焰沉着脸站在原地，这次是他失误，他本该派人去靠山村守着的，可到底是因为心存侥幸，以为把那些人拦住就没事了，没料到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至于谁是黄雀，尚未可知，不过吴氏和乔念梓的举动都在他的监视之中，这件事确定不是乔念梓所为，那又是谁，居然和乔念梓想到了一块儿？

“三皇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南宫焰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道略带怒意的声音传了过来。

南宫焰猛然抬头看去，就见太子威严地从人群中走出来，身后跟着脸色难看的南宫翰，投向他和天歌的目光都带着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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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第272章 出身不洁

南宫焰敛去眸子里的光芒，面不改色瞥了南宫毅一眼，不留情面道：“无论怎么回事，都是臣弟的家事，不方便告知太子殿下！”

说罢，他牵起天歌的手，对众人道：“今日是本王爱妃生辰，诚心来祝贺的，本王自是欢迎，若是有人故意捣乱，本王也不会客气！”

南宫焰这番维护的话一出，不少人都感到错愕，有些想要看南宫焰和天歌反目成仇的人甚至露出了失望的神色，但大部分人都不愿意招惹南宫焰，这个人可是杀人不眨眼的！

躲在人群中的乔念梓更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难道南宫焰一点都不在乎天歌给他戴了绿帽子？

还有太子，他设了这个局，却没有收到意料之中的效果，自是不甘心，尤其南宫焰的回答如此不给他面子！

当下，他上前一步，双手后负，厉声质问：“依照刚刚那几个乡野之人的说法，洛天歌根本没有成为武王妃的资格，这种违背祖宗法制之事，怎会只是你的家事？”

南宫焰一开始完全没把这件事和太子联系起来，可是本该禁足的太子今天居然来了，还不顾自身如今正在被庆隆帝勒令反省期间，非常高调地出这个头，就让南宫焰不得不深思了。

他平静地望着南宫毅：“那依太子之意该当如何？”

南宫毅抬手一指天歌，大声斥责道：“她，身为医家女，本没有资格嫁入皇室，却隐瞒身份，骗婚于你，此事，本宫以为该上报父皇，交给宗正寺审理定罪！”

他这话一出，在场的客人们同时静了下来，一时间场面落针可闻。

乔念梓再没有什么时候比此刻更满意南宫毅了，眼看这件事就要被南宫焰用淫威镇压下去，她的期待就要全部白费，谁能想到太子却抓着此事不放？

她偷偷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南宫翰，见他垂着眼一副沉思的样子，就知道他是想置身事外。

他居然不打算为天歌说话？乔念梓勾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看来南宫翰对天歌的感情也不过如此嘛！

南宫岚就没有那么淡定了，天歌的确会医术，南宫毅的斥责也不是没有道理，这件事若是传到庆隆帝耳中也是天歌没理，眼下，恐怕也只有南宫焰才能护住天歌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天歌罪责难逃的时候，南宫焰却冷笑着看向南宫毅：“她会医术之事本王早就知道，要说骗婚，也是本王骗的她，这件事更是有目共睹，本王的订婚宴变成大婚宴，太子和许多大人不是也在场吗？”

登时，所有人都怔住了，这么说……似乎也对哦！

“那时太子怎么没有追究本王的骗婚之罪呢？”南宫焰好整以暇地盯着南宫毅青红交加的脸色，一字一顿地问。

南宫毅张口结舌，吞吞吐吐半晌才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大声道：“本宫原是顾念兄弟之情，以为这件事是你二人两厢情愿的，所以才没有追究，既然你如此说，咱们不妨去父皇面前辩证一二！”

南宫毅闹出这么一出戏的本意就是降低南宫焰在朝中的影响力，让庆隆帝对他失去好感，从而降低自己的地位被他取代的可能性。

如今有这么一个出身不洁、行为放荡的王妃，就算他再有能力，也会成为一个污点，文武百官更不会让这样的天歌有成为他们国母的可能性！

“武王殿下，您何必为了这样一个不知道碰了多少男人的女人毁了自己呢？您可不要一时间被感情冲昏了头脑，这样的女人不值得您这么对她！”

见南宫毅始终没有说到她想听的，乔念梓忍不住站了出来，对南宫焰虚情假意地劝道。

听到这句话，在场许多人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冷气，这个乐山郡主还真是大胆，居然敢这么说武王妃！

南宫毅也跟着转眼看了过去，那句话他都不敢说，这个乔念梓竟敢说出来，她是活腻了吗？

果然，下一刻，南宫焰手指微微动了一动，须臾之间，一道人影风一般地刮到了乔念梓面前，“唰唰”一阵舞动，等那虚幻的身影停下来的时候，乔念梓身上的外衫就像花瓣一般纷纷扬扬地变成碎片落在地上，停下来的人影正是南宫焰的贴身护卫李信。

在乔念梓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身上就只剩下一件肚兜一件亵裤，大片大片的肌肤暴露在了众人眼前，身形曲线暴露无遗。

“被这么多男人看了去，你是不是该去一头撞死？”南宫焰十分毒舌地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乔念梓道，然后对着她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容。

“啊！”乔念梓在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那一刻，尖叫一声立刻双手抱胸，惊恐慌乱地扫视所有投在她身上的目光，当意识到南宫翰也在场的时候，她几乎崩溃，这样的她还如何嫁给南宫翰？

陪着她来的宫女们见此，大呼小叫地把她围在中间，原本正盯着乔念梓身上雪白剔透的肌肤瞧个不停的人们这才想起来转过头，非礼勿视。

而天歌反应慢了些，等意识到乔念梓被扒了衣服的时候，就见乔念梓已经蜷起了身子，双手环胸，她的眼前只是闪过几道古怪的红色痕迹。

南宫毅瞳孔猛缩，乔念梓是代表皇后来的，南宫焰居然二话不说就让李信用剑弄碎了她的衣裳，这不仅是没把皇后看在眼里，更是杀鸡给猴看，警告他若是再敢说天歌坏话，乔念梓就是他的前车之鉴！

乔念梓被宫女们围着蹲在原地不知所措，她凄凄惶惶地对宫女们尖声大叫：“快去给我拿衣服，披风也行！”

那些宫女这才反应过来，去马车里把一套备用衣服拿来，把乔念梓裹得严严实实的。

可是，刚刚只穿了一件肚兜和亵裤的乔念梓，光裸的后背和白皙的长腿被在场众人看了个分明，想要嫁给京城权贵，她这辈子是彻底没指望了！

乔念梓眼神中充满了疯狂之色，她一裹上衣裳，就迫不及待地指着南宫焰破口大骂。

（某歌的已完结作品《萌妃难驯：邪王追逃妻》已经修改完毕，想看的童鞋可以继续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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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3.第273章 现场演示

“怎么，是不是我说中了武王殿下的痛处，你居然把这么个人尽可夫的女人当成宝贝？我就是要揭穿她，有本事你就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杀了我！”

南宫焰道：“本王看你是活腻了，对本王用激将法，你这是找死！”

他说着身形微动，好像下一刻就要把乔念梓碎尸万段。

乔念梓忍不住露出一抹惊慌之色，下意识就向后躲去。

这时，一直保持沉默的天歌拉住了南宫焰的衣袖，阻止了他的动作。

南宫焰立刻关怀地向她看过去，柔声道：“别担心，有我在。”

天歌十分坦然地笑道：“我没什么好担心的，太子殿下和乐山郡主对本王妃的控告，无非是说我会医术，行为不检点，可如果我能证明即使完全不接触病人，我也能为他们治好病呢？”

南宫焰闻言不由一愣，但紧跟着他就握住天歌的手道：“何必证明，只要我信你就可以了。”

天歌十分感动，她含笑凝视他：“可是我却不想你被扣上一顶绿帽子，我不想你受这个委屈。”

南宫焰的神情难得地出现几分呆滞，他似是有些不相信天歌会说出这种话来，如果不是在场还有那么多人，他肯定就要把她抱进怀里问个清楚了。

见南宫焰稍稍平静了下来，天歌这才转头看向南宫毅和乔念梓：“太子殿下，乐山郡主，你们怎么说？”

乔念梓刚刚被南宫焰吓得躲到了人群之后，如今被天歌点名，这才稍稍冒出了头来，讥讽道：“你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就连我师父无涯神医都做不到这一点，你却敢说出这样的大话来？”

天歌没有理会她，转而看向南宫毅：“太子殿下的回答呢？”

南宫毅自然也不相信天歌有那么高的医术，他轻蔑道：“如果你能证明这一点，本王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直想不到办法的南宫岚终于明白天歌想要做什么了，她突然来了精神，天歌的医术她是知道的，只要她敢这么说，肯定是能够做到的。

她连忙对南宫毅道：“本宫也不信天下竟然有如此神奇的医术，不如就让三嫂给我们演示一下，看她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这么明显的大话，还用演示吗，我才不信她能做到呢！”乔念梓趁机插话。

天歌瞥了一眼因乔念梓的话而翻白眼的南宫岚，暗暗笑了笑，问乔念梓：“如果我能做到呢？”

乔念梓想也不想，脱口而出道：“如果你能做到，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天歌却撇撇嘴，不屑地瞧着她：“那就可惜了，本王妃还真没什么想要郡主做的，倒是郡主该为自己的终身好好考虑考虑了。”

“你……”乔念梓脸色涨红，她好不容易忘记了刚刚的丢人之事，这下子又被天歌提起，察觉到众人投注在她身上充满遐想的视线，她整个人都要气炸了！

没有再去瞧她一眼，彻底将这个人无视了去，天歌转而对在场众人道：“刚刚太子殿下的话大家可都听到了，那就请诸位做个见证。本王妃打小生在乡野，是靠母亲凭借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抚养长大，从小耳濡目染，自然也学会了几分。乡亲街坊之间，谁有个头疼脑热的，来向母亲求医，母亲忙不过来时，本王妃自然是要帮忙的。只是乐山郡主刚刚指责本王妃的那些罪责，本王妃却是不能认的。男女大防，不管是母亲还是本王妃都牢牢谨记，这为人治病的方法也并非只有那一种，望闻问切乃是最传统的诊治方法，却不是本王妃和母亲唯一的治病方法。”

“空口无凭，你以为你这么说，我们就会相信？”乔念梓迫不及待地反驳天歌。

“乐山郡主急什么，本王妃说过要用事实证明的。”天歌斜了乔念梓一眼，看向众人：“大家该听过自古就有一种诊脉方法，叫做悬丝诊脉，今儿个本王妃就来给诸位演示一番，只是通过这一种方法，本王妃就能将病人的身体状况诊个一清二楚。”

“哼，唬谁呢？”乔念梓嗤笑一声，原来洛天歌居然是个喜欢说大话的。

天歌垂眸笑了笑，转头看向正深深望着他的南宫焰，道：“王爷，让人把东西准备好。”

南宫焰是亲身领教过天歌医术之玄妙的，他原本是怕外人得知天歌的医术会给她招来麻烦，可是现在，既然已经瞒不住，那就让大家彻底看清楚，天歌是个怎样的人！

一挥手，他示意管家去准备东西，片刻后众人移步偏厅，那里已经被帘子隔开，天歌直接坐进帘子里，拿起桌上一团细细的丝线，将另一头递出去，隔着帘子对外道：“诸位可任意上前一试，只需把丝线绑至手腕之上，是男是女，身体状况如何，本王妃自会说与你听，至于准与不准，诸位心中当是有数。”

她这么一说，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这位武王妃是不是也太自信了，她居然连人都不见，仅凭一根丝线就想诊断出一个人的身体状况，在开什么玩笑？

尽管众人全都表示不信，可也有人是真的想要上前一试，不过有南宫焰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盯着，谁也不敢第一个上去。

等了片刻，外间毫无反应，天歌带着笑意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既然这是本王妃和太子殿下打的赌，就让太子殿下选人吧！”

南宫毅不由眉头紧蹙，暗道这个洛天歌到底在搞什么鬼，难道她还真能诊断出来不成？目光一转，瞧南宫焰老神在在的模样，南宫毅沉思半晌，在人群中环视一圈儿，指着一个脑满肠肥的官员道：“你来！”

那官员本着明哲保身的原则，太子和武王谁也不想得罪，当场就要推辞，就听南宫毅警告地呵斥道：“闭嘴，坐上去！”

那官员立即噤声，即便再不愿意，在南宫毅的注视下，他不得不一步步挪到座椅上，任由下人将那根丝线绑到自己的手腕上。

天歌清晰地察觉到气流的涌动以及外面急促的喘息声，还有笨重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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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4.第274章 甘拜下风

回想在场的客人模样，她立即猜到这人是哪个，不由暗笑南宫毅太没心机，找一个如此显眼的人来让她诊断，是不是太简单了些？

仅凭这明显的动静她就可以判断出此人的身材和大致身体状况，待她通过气力之法，将气力沿着丝线渗入对方体内，这些气力就成了她的眼睛，哪些器官有问题，哪里筋骨受过损伤，她可以瞧得一清二楚。

偏厅内鸦雀无声，众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那根从帘内延伸出来的丝线上，正因为另一端的人极度紧张而微微颤动。

那肥胖官员此时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早已经汗湿重衫，额头上也布满了汗水，呼吸急促身形颤抖，总感觉下一秒南宫焰就能砍了他。

南宫毅和乔念梓则冷笑着看天歌装神弄鬼，他们就不信了，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天歌能搞出什么小动作？

原以为大家要等好久，谁知仅仅一盏茶时间，天歌就让人把丝线解开了，然后开始道：“这位大人体型肥胖，从表面上看面目红润，舌红少苔，面部或下肢浮肿，呼吸急促；其次常有头晕头胀、耳鸣目花、心慌易惊、失眠梦多、腰腿酸软、胸闷心悸嗜卧等症状，每次劳累或恼怒就会导致口干口苦、心烦失眠、脉弦数有力……若是不及时调理，恐对寿数有碍。”

天歌一条条一件件从此人的表象到内里说得详详细细，头头是道，听得在场众人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去向那官员求证。

那官员早就被天歌的话震在了原地，他的身体状况这位武王妃居然比他自己还要清楚，很多东西平时自己都没留意，听她这么一说才反应过来，原来这都是病。

听到最后，他已经吓得手脚发软，迫不及待地发声追问：“敢问王妃，下官这病要如何治？”

本来还半信半疑的客人们见此，顿时明白过来，天歌这是说对了！

这样的认知完全颠覆了众人对传统医术的认知，一时间还是难以置信。

天歌所说的这些，其实往通俗里讲，就是后世所说的“三高”，这人过于肥胖，又不注意保养，出现这样的症状并不奇怪。

她把治疗方法详细说了说，这人高兴地连连道谢，等他退下，方对外道：“太子殿下可相信了本王妃的说法，要不要再找人来试一试？”

南宫毅扫向站在帘外一动不动的南宫焰，再瞅瞅对此惊叹不已的众人，他坚持道：“单凭一个人并不完全能证明王妃说的就是对的，再者本宫怀疑是这位大人摄于三皇弟的威压，才不敢否认你的话。”

本来心里就还存了些疑虑的客人们听后，觉得似乎的确有这种可能，于是纷纷低头敛眉，并不发表观点。

南宫岚见此异常气愤，这分明就是在耍赖！

她转了转眼，大声提议道：“太子哥哥说得似乎也有道理，不如这样，将这府里的大夫找来，让他和三王嫂一外一内分别诊脉，然后让大夫把结果写于纸上，最后看三王嫂说的和这大夫是否一致，不就可以证明三王嫂说得是否正确了吗？”

南宫毅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还没找到借口反驳，就听乔念梓道：“王府里的大夫如何可信，万一他用什么方法和武王妃串通好了呢？”

心中刚刚因为南宫岚的话而有些明朗的众人，再听乔念梓这话，不由纷纷皱起了眉头，大夫和王妃隔开就坐，同时诊脉，众目睽睽之下如何串通，这个乐山郡主也太胡搅蛮缠了吧？

南宫岚斜了她一眼：“既然郡主这么说，那就只有以本公主的名义，去请太医院的首席林太医了。”

南宫毅和乔念梓同时动了动嘴角，但南宫岚的提议并无问题，他们总不能说林太医也和天歌串通好了吧？

见二人不说话，南宫岚直接让人骑了马去接林太医。

为了进宫方便，几位主要太医的府邸都在皇宫附近，这一去一回快马加鞭不过一顿饭工夫。

此时正值午时，本来是为天歌庆生的，膳食茶点早已备齐，众人趁这个时间填饱了肚子，等林太医一到，就再度回到偏厅，亲眼见证这位武王妃的医术到底有多高超。

天歌一回到帘子之中，南宫毅接受了上次的教训，特意挑了几个从表面看起来并没有任何病象的客人，一一让天歌和林太医诊脉。

林太医写，天歌说，五六个客人诊断下来，就在南宫毅还要再挑人的时候，林太医却先坐不住了，他满头大汗地起身，对着帘内恭敬拜道：“王妃医术高超玄妙，微臣甘拜下风。”

“你在胡说什么？”南宫毅大惊失色。

林太医擦了擦汗水。神情疲惫道：“启禀太子殿下，通过刚刚几番诊治，可以证明，王妃娘娘的医术是微臣难以企及的，王妃娘娘所开药方十分精妙，要比微臣的药方更快见效，让微臣十分受教。”

南宫毅和乔念梓脸色异常难看，这还不算，在场的客人们早在天歌第一次和林太医的对答中，就相信了她的医术，此刻听到林太医的说法，终于忍不住议论了起来：“原来王妃的医术如此之高，连林太医都甘拜下风了！”

“可惜我们以前不知道，现在她已经是武王妃，以后想求她看病也不容易。”

“说的是啊，其实她有这么高的医术，就算是不嫁给武王殿下，也会十分受人尊重的……”

前面的话也就算了，但是最后这句话却让南宫焰黑了脸，这些话虽然是夸奖那小人儿的，但他听起来怎么觉得那么刺耳！

当下，林太医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道：“微臣原本还在奇怪，武王殿下的伤原本都被太医院诊断为没救了，结果却在半年内神奇地恢复了，想必正是王妃的功劳！啊，还有太子妃，微臣一直好奇京中如何会出现这么多医术高超之人，这一想，恐怕太子妃能够有孕也是王妃的杰作啊！”

什么，还有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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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5.第275章 恩将仇报

于是，就有人偷偷地把视线转向南宫毅，天歌治好太子妃，让太子妃怀了身孕，太子不仅不感激，还要以怨报德，这可真是……没良心啊！

南宫毅的脸色已经难看得没边了，不，他不信，夏紫汐的病怎么会是天歌治好的呢？

天歌从帘子里出来，面色一派平静轻松，与林太医的疲惫形成鲜明对比，更近一步说明了她的功力深厚。

既然医术的事情已经暴露，那么这些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和林太医互相见了礼，她道：“让林太医见笑了，本王妃与王爷相识于四年前的靠山村，王爷当时为救靠山村身受重伤，本王妃和母亲便救了他。进京之后，他旧病复发，得知我和母亲在京中，通过东阳公主来求医，后来我得知太子妃身体受损，便暗中为她调理，好在现在王爷和太子妃都痊愈了。”

这番话下来，听得众人张口结舌，原来只是通过东阳公主连人都没见到，就能把他们都治好，这样的医术，用出神入化也不为过。

南宫焰和南宫岚则暗暗和天歌对视了一下又移开，当初天歌如何医治的南宫焰，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自是不能对外人道的，这就需要南宫岚这个桥梁了。

事情真相大白，天歌的名声恢复，反而是南宫毅和乔念梓惹了一身骚，众人对南宫焰和天歌之间的感情也有了进一步的认知，原来这是个搭救与报恩的故事，原来他们数年前就认识了，怪不得武王殿下去了一趟千骑国回来不久就娶了天歌……

从这天起，丰京城内就开始流传武王和武王妃的故事，通过话本和戏曲的方式进行改编，竟是成了一段可歌可泣感人至深的爱情故事。

此乃后话，且说当下。

天歌的庆生宴被南宫毅和乔念梓搅合了，但天歌却收获了更好的名声，她和柳氏苦心隐瞒的秘密也以一个合适的机会昭告天下。

而南宫毅就变成了恩将仇报的小人，夏紫汐因为天歌的关系为他怀了孩子，他却反过来说天歌不配嫁给南宫焰，可真是过河拆桥！

还有乔念梓，她先是以皇后的名义来为天歌庆生，又因为出言不逊被南宫焰弄碎衣服衣衫不整地暴露于人前，之后又死咬着天歌不放，面子里子都丢光了，背后不知道有多少人在骂她！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宴席也办不下去了，南宫焰早早送客，和天歌一起去见柳氏。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莲二婶等人怎能毫无察觉，这才意识到他们的到来给天歌带来了怎样的麻烦，见到二人的时候，他们全都面含愧疚，讷讷不语。

天歌笑道：“这件事不怪你们，想来是你们被有心人利用了，不过为免这样的事再度发生，还请婶子和我们说说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也好查出始作俑者，以绝后患。”

乡下人虽然时常有些小摩擦，总的来说还是很淳朴的，听天歌说他们被利用了，全都恨得咬牙切齿破口大骂，就差问候那些人的祖宗八代了。

好容易平静了些，莲二婶才快人快语地把事情说个清楚。

原来，大半个月前，有几个商人打扮的人去了靠山村，说是从京城来收购药材和兽皮的，要在村里住几天。

因为他们出手大方，在村子里的一应食宿也都付银子，药材和兽皮的价格给的也高，村里人对他们就存了好感，渐渐说的话就多了。

这些商人时常给大家说说京里的新鲜事，很快就说到了传说中活阎王的事，自然也就提到了活阎王的新婚妻子天歌，这样一个熟悉的名字说出来，自然就引起了村人的注意，追问之下，才知道天歌居然成了武王妃。

这些商人又说武王正在给王妃筹办庆生宴，王妃与父亲断绝了关系，也没什么娘家人，说起来也是挺可怜的。

于是乡亲们就动了来京里的心思，再加上赵林和大胜的事，村中求医的道谢的一集合，竟也有近十人之多。

那些商人说他们正好要回京，愿意带他们一程，所以莲二婶一行人便收拾了行囊带着一些土仪进京来给天歌庆生了。

只是他们到了京城后才知道要见到天歌并不容易，那些商人给他们指了王府所在的方向，就告辞离开了。

京城食宿都贵，众人正走投无路的时候，遇到一个人说是曾经受过武王恩惠，可以帮他们，只是武王府不好进，只能等天歌生辰那天，武王府对外开放，他们才有可能见到天歌。

这样一来，几人就在那人的招待下住了下来，直到今天上午被送到王府门口，那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听到这里，南宫焰立刻让李信带人去了莲二婶所说的地方去寻人，虽然知道此刻定然已经人去楼空，但还是要找找看。

其实，现在南宫焰和天歌对这件事的幕后策划者已经有些眉目，事情是乔念梓挑起来的，这点他们十分清楚，只是南宫毅如何会搀和进来，还需要进一步查证。

让下人们把莲二婶等人送去客房休息，天歌又安抚了柳氏，这时候李信已经回来，如他们所料，那所房子早已人去楼空，而房子的主人并不知道租那房子的是何人。

事情并没有更多的线索，南宫焰派人去监视南宫毅，总觉得似乎漏掉了什么。

天歌也在回想今日所发生之事，乔念梓没有请帖也一定要来，还是以皇后的名义，便对南宫焰道：“你说，这事皇后有没有可能参与其中？”

南宫焰道：“的确有这个可能，看来我们离真相是越来越近了。”

天歌表示赞同：“这个乔念梓真是奇怪，好像和我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简直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和我作对！”

“嗯？”南宫焰抬眼看她，“放心，现在她和吴氏，还有太子都被监视了起来，他们已经不能掀起任何风浪了。”

“吴氏？”天歌突然想起来一事：“洛琳直到现在也没有一点音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她难道真的死了？还有乔念梓与吴氏的关系，也是古怪！”

南宫焰把她搂到怀里：“想不通就别想了，费脑子，明天父皇怕是会召见我们还是早早歇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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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6.第276章 芸儿生病

天歌心道也是，今天发生的事定然已经传到庆隆帝耳中，不知道明天会是个怎样的情形？

南宫焰安抚地亲了亲她的额头，沉声道：“不会有事的，别想太多。”

天歌笑着道：“有你在，有什么好怕的？”

南宫焰感受到她对自己的依赖和信任，得意地勾了勾嘴角。

再说南宫毅黑着脸回到东宫，就见一个小丫头在丽正殿门口探头探脑地向门内张望，他正在气头上，立时大喝一声：“什么人鬼鬼祟祟的？”

那小丫头吓得连忙跪倒在地，哭着求饶：“太子饶命，奴婢是孙宝林跟前贴身服侍的，是宝林让奴婢来的！”

她不说还好，一说顿时将南宫毅忍了半天的怒火呲地点燃：“这里岂是你能来的地方，她不懂规矩你也不懂吗，来人，拉下去杖责二十！”

如果孙芸儿不是孙润的妹妹，这二十大板打的就是她！

说起来，因为南宫毅去看过孙芸儿两次，她这些日子在东宫里过得简直如鱼得水，几乎可以用得上趾高气昂恃宠而骄二字了。

如果不是南宫毅曾说过只要她老实点就给她抬位份的话，她恐怕还会更加嚣张，这第一件事就是要把蒋、陈两位宝林绑起来暴打一顿。

可惜，为了表示自己的确很乖，孙芸儿只得暂时忍气吞声，每天做着即将成为侧妃的美梦，赌着一口气决定等她坐上那个位子再好好教训这两个小贱人。

她自我感觉十分良好，以为南宫毅对她还是很有感情的，所以时不时就要遣丫头梦儿来打探南宫毅的动静。

尤其是听说南宫毅今天去赴了天歌的庆生宴，联想到上次她和南宫毅说的那些事，就急切地想要知道这一天的经过。

于是，梦儿就这么撞到了枪口之上。

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孙芸儿正美滋滋地坐在房里等着南宫毅的驾临，因为身边只有梦儿一个丫头，所以当听到外面的喧哗声时，她只得自己起身去看，不料就见两个小太监抬着一个人冲进了院子。

孙芸儿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听到动静围观的下人们已经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哟，这不是梦儿吗，她主子不是刚风光两天，怎么就被杖责了？”

“听说她居然胆大包天地去窥伺太子殿下，你说她是不是活腻了？”

“话说这也不能怪她，大雪轩那位可是日夜盼着太子殿下的到来，梦儿跟着她哪里还有安生日子过？”

“呵呵，原以为那位是真得了太子殿下的欢心，事实证明也不过如此啊！”

……

孙芸儿听明白这话中之意的时候，是彻底懵了，梦儿被太子殿下杖责了？

为什么，他前几日不是还对她甜言蜜语吗，为什么要打她的丫头，这难道不是在打她的脸吗？

想想最开始她让梦儿去打探南宫毅的动静时，梦儿也曾哀求过：“宝林这万万不可啊，窥伺太子殿下乃大不敬之罪，严重的话可是死罪啊！”

她当时是如何说的？仗着太子的宠爱，她满不在乎地说：“叫你去，你只管去便是，有什么罪有我担着，你怕什么？太子如今那么宠我，怎么会计较这区区小事？”

梦儿当时欲言又止，分明是还想说什么，但都被她打断了：“你若是不去，我现在就让人打断你的腿！”

因此，尽管她再不情愿，还是乖乖地去了。

可是事到临头，她不仅连太子的面都没见到，还是丫头被杖责完毕之后抬了回来她才知道，这……这让她颜面何存？

腮帮子气得鼓了起来，孙芸儿站在门内，脸色青青白白，好一会儿也没迈出去一步，只在心里想，等太子来了众人就会知道太子对她还是很好的。

尽管这么安慰自己，可仅仅过了一天，没有梦儿陪在身边的孙芸儿还是憔悴了许多，直到感觉身体不对劲儿。

这天中午厨房送来的午饭中有一道鱼汤，她刚闻到那个味道就止不住地呕吐起来。

因为连续一个月的大吃大喝，她的嫁妆银子花得很快，身上也圆了一圈儿，而宝林的月例只有十两银子，连她平日里的一桌席面都不够。

眼看再这么下去，她就要坐吃山空，这才想着收敛一点，同时筹划着再见到南宫毅的时候，看是不是可以要点银子。

谁知还没见到南宫毅，梦儿就被打了，连她病了都没人来看一眼。

午时过后，厨房的人来收碗碟，吐得天昏地暗的孙芸儿终于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飞快地将一锭银子塞过去，对那小太监道：“麻烦公公去禀报太子，就说我病了。”

小太监瞥了眼那锭银子，咬了咬牙为难道：“孙宝林，不是奴才不帮你，前儿个梦儿才被太子殿下杖责，奴才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硬往上撞啊！”

孙芸儿闻言咬咬牙，不得不服软道：“那麻烦公公去告知雪蓉姑姑，让她给我请个大夫。”

小太监这才笑着把银子收进袖里，乐呵呵地应着去了。

雪蓉姑姑本就对孙芸儿没什么好感，听这小太监来报，以为又是她争宠的手段，便去承恩殿禀报给夏紫汐，问她的意见。

夏紫汐对这些事早已经不在乎，就对雪蓉姑姑道：“那就找个太医给她瞧瞧，顺便透露给太子殿下，以后这种事尽量让太子殿下自己处理吧！”

雪蓉姑姑微微抬眼，发现夏紫汐五六个月的身子已经有些沉重，整个人看起来也丰满了不少，连忙道了声“是”，便退下了。

回想这些日子夏紫汐的举动，似乎打从她回了一趟娘家，几乎就再没出过承恩殿，与太子的夫妻关系也是名存实亡，而夏紫汐整个人却淡定得不像话，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了。

不敢再多想，她转身去了丽正殿，一脸为难地对太子身边的太监小庄子道：“宜春院的孙宝林病了，太子妃已经同意让去请太医，只是需要太子殿下的手谕，还请公公帮个忙。”

小庄子疑惑地瞅了她一眼，不过区区一个宝林，凭太子妃的身份请个太医还是不在话下的，怎么却要太子的手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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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7.第277章 腾出位置

雪蓉姑姑面不改色道：“太子妃知道孙宝林是太子十分重视的人儿，怕一般的太医不能让孙宝林满意，所以还需要请太子殿下亲自出面，方能请个德高望重的太医来为孙宝林诊治。”

小庄子闻言心道也是，太子殿下对这位孙宝林的态度反复无常，万一怠慢了谁也吃罪不起，所以他笑着对雪蓉姑姑道：“姑姑稍待，我这就去禀报太子殿下。”

南宫毅打从武王府回来，就一直把自己关在丽正殿里，之前他连着犯了几桩案子，大大折损了他的太子颜面，但是都没有昨天的事情给他的冲击力大。

在那么多人面前，他一步步将自己变成了恩将仇报过河拆桥的小人，他预感自己的太子之位正一点点离他远去。

他一股脑儿把这些迁怒到了孙芸儿身上，如果不是她和自己说了天歌在靠山村的事，他也不会为了对付南宫焰而打天歌的主意，如今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真是折了夫人又赔兵！

昨儿个打了梦儿二十大板，他的心火稍稍有所下降，谁知他还正处于苦闷之中，那个孙芸儿竟一点都不消停，听小庄子说她病了的时候，南宫毅立即吼道：“太子妃呢，太子妃在做什么，这点区区小事也要孤教她吗？”

小庄子连忙回道：“太子妃想要给孙宝林请个德高望重的太医，毕竟孙宝林的身份与别人不同，所以需要殿下的手谕。”

“什么身份不同，进了东宫就都一样，你去告诉太子妃，让她不要找借口推脱，以后这种小事不要再来烦孤！”说到这，他又猛然想到昨天发生的事，于是气冲冲地往外走：“哼，去承恩殿，孤倒是要瞧瞧，她到底隐瞒了孤多少事！”

小庄子见他这气势汹汹的模样，吓得身子都跟着抖了一抖，小心翼翼地劝：“太子殿下小心脚下，太子妃如今身子重，想来也是辛苦，有些事情考虑不周殿下何必生气？”

他生怕南宫毅犯浑，再和夏紫汐冲突起来，这要是小皇孙再出现个什么问题，东宫可就真的雪上加霜了！

南宫毅也不知道听到了没有，闷着头二话不说就往承恩殿冲去，候在门外的雪蓉姑姑见此，也是吓得脸色白了白。

对上小庄子的视线，她立刻反应过来，什么也不敢说就跟了上去，暗想，如果南宫焰真的要对太子妃动手，她就是死也要保住夏紫汐！

承恩殿门口的宫人远远地看到怒冲冲而来的南宫毅时，立刻禀报给了夏紫汐。

夏紫汐正斜靠在软榻上，一手端着盏杏仁茶慢慢地吃着，且时不时地翻着膝盖上的一本书，听到宫人来报，她下意识锁住了眉头，然后在宫人的服侍下，将杏仁茶和书撤掉，这才不紧不慢地扶着腰身站起来。

南宫毅大步流星地闯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猛然意识到距离上次见到夏紫汐已经又过去一个多月了，上次夏紫汐只是稍显圆润了些，小腹也只是微微凸起，但是这次，她的腹部就像是揣了一个圆球，看起来十分惊人。

这样的视觉冲击让南宫毅下意识地呆了呆，往前冲的身形也就停了下来。

夏紫汐扶着腰身挺着肚子向他行礼：“臣妾见过太子殿下，不知殿下驾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南宫毅到了口边的质问瞬间噎住，有一刹那，他都怀疑自己和夏紫汐到底还是不是夫妻。

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艰难地弯下腰，又在宫人的服侍下站了起来，只这简单的动作她就累得出了一头的汗，说话都有些上气不接下气：“敢问殿下来此，可是有事？”

南宫毅呆滞地望着她浑圆的肚子，无论怎么努力都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觉得喉头似乎被什么哽住了。

夏紫汐舒缓了气息，抬眼瞧了瞧南宫毅的面色，想到上次他也是来了之后面色怪异地什么都没说就走了，不禁奇怪，这是怎么的，哑巴了？

稍稍站了片刻时间，她就觉得腰酸得很，见南宫毅还站在原地发怔，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在宫人的搀扶下重新坐了下来，靠在软垫上之后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神情也轻松许多，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她淡笑道：“臣妾失礼了，殿下勿怪。”

南宫毅讷讷地盯着她这一连串的动作，手脚都不知道要放到哪里，甚至看着她艰难地坐下时，差点忍不住亲手去扶，听到这句话后，才终于清醒了一些，然后僵着声音道：“太子妃也知道失礼，还如何配做这东宫表率？”

夏紫汐闻言身子不可抑制地颤了颤，她静默半晌，缓缓抬起眼帘，对上南宫毅直直望过来的目光，莞尔一笑：“殿下若是对臣妾不满，要如何处置，臣妾绝无怨言。若殿下想要腾出这太子妃的位置给别人，臣妾也任凭殿下做主。”

“娘娘，您在胡说什么？”

夏紫汐的话音落下，不仅惊得南宫毅猛然瞪大了眼睛，整个承恩殿的太监宫女都吓得跪了下来，一个个齐声哀求：“娘娘慎言！”

夏紫汐摆摆手，眉眼坦然道：“这是怎么了，本宫只是说了两句真心话而已。”

“你……我……孤何时说过要处置你了？”南宫毅脸色刷白。

夏紫汐撩起眼皮子扫了他一眼：“哦，原来殿下并无此意，那臣妾向殿下赔罪，是臣妾会错意了。”

“你……”南宫毅张口结舌，许久不知道该说什么，甚至忘了自己是来兴师问罪的。

夏紫汐继续笑道：“臣妾因为有孕，思绪不免杂乱了些，若是曲解了殿下的意思，还请殿下不要放在心上。”

听她说“有孕”，南宫毅这才想起自己的来意，连忙问：“你告诉孤，你的身子是不是武王妃给你治好的，为何孤不曾听你说过？”

夏紫汐的笑容瞬间淡了下来，她嘲讽地勾了勾唇角，想到那些日子曾受过的冷待，反而平静道：“因为不知道是否治得好，为免让殿下空欢喜一场，臣妾就没说。”

南宫毅对这个回答明显不满，紧追不舍地问：“可是你好了之后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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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8.第278章 首次胎动

夏紫汐深吸一口气，她该怎么回答，说他因为自己曾经不能生育而去宠幸别的女人让她心灰意冷，还是说他每次来都是怀着特殊目的让她一次次的失望心寒，或者是他一个月还不愿意踏足承恩殿一次，完全不顾她还怀着两人的孩子，每次来就要大发雷霆吗？

到如今，再说这些又有何意义，说了难道还能指望他良心发现不成？

二人之间陷入了一种彻底的静寂之中，下人们屏住呼吸，大气儿都不敢喘一下，承恩殿里只有两个主子稍显粗重的呼吸，南宫毅是情绪激动，夏紫汐则是因为身子重累的。

南宫毅因为这种寂静越来越觉得心慌，忍不住催促道：“你为何不答？”

夏紫汐眼中闪过一片寂寥清冷之色，但很快就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淡然温和，她眉眼温柔地抚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柔声细语地答：“殿下公务繁忙，臣妾不想用这些小事打扰您，何况……”

她突然顿住，又自嘲地笑了笑。

“何况什么？”南宫毅心中一紧。

夏紫汐摇摇头：“没什么，不知殿下今日驾临可有别的事？”

南宫毅的眉毛皱得几乎要连成直线了，夏紫汐分明是话没说完，他忍不住气道：“太子妃有话就说，何必吞吞吐吐的？”

你对自己的孩儿尚且不曾关心一句，又岂会关心是谁让他有机会来这个世上？

夏紫汐在心里默默道，却并不打算说出来，对他这句话充耳未闻，淡定地坐在那里继续喝杏仁茶。

南宫毅使劲瞪着她，但见她眉头始终蹙着，似乎极不舒服，到了嘴边的怒吼下意识又咽了回去，干脆在她对面坐下，反正回去也没事，他就耗在这儿了。

见此，夏紫汐的脸色微微一沉，提醒道：“殿下不去看看孙宝林吗，太医可请了？”

南宫毅不以为然地回了句：“不过一个小小宝林，哪里配让孤去探望？”

夏紫汐张了张嘴，心道那前两次去的难道是太子的替身不成？

到底还是没让他颜面扫地，夏紫汐转眼看向守在大殿门口的雪蓉姑姑，问：“去请个太医给孙宝林瞧瞧，她进宫不久，本宫也没精力召见她，你们时常照看着些。”

雪蓉姑姑看殿内暂时恢复了平静，同另一边的小庄子对视一眼，见对方点点头这才答应一声去了。

南宫毅坐了一会儿，见手边连个茶水都没有，又闹腾了一阵儿，直到待遇规格变成和夏紫汐一样，才消停下来。

端起杏仁茶喝了一口，他立刻喷了出来，对端茶来的宫女怒斥道：“大胆奴才，居然敢戏弄本宫？”

那宫女吓得面无血色，跪在地上以头撞地，泣不成声道：“殿下息怒，奴婢绝不敢戏弄殿下！”

“还敢狡辩，拉下去把她的舌头拔了，如此胆大妄为的奴才，难道本宫的舌头是假的，尝不出这杏仁茶的味道不对？”南宫毅将这两日受的一股邪火彻底发泄了出来。

被这一幕惊到而猛然站起来的夏紫汐听到这里，突然明白了什么，她连忙道：“殿下且慢，这丫头是按照臣妾的口味给您冲的茶，您喝不惯是应当的，并非这丫头故意戏弄您。”

“太子妃休要为她申辩，这茶又酸又辣，怎么可能是人能喝得下的？”南宫毅以为是夏紫汐糊弄他，横眉竖目地瞪着她。

夏紫汐将自己的茶递过去：“殿下不信，可以尝一尝？”

南宫毅将信将疑地接过来，先是闻了闻，然后小小地尝了一口，刚到嘴里就吐了出来，然后瞠目结舌地望着夏紫汐，半晌才道：“孤记得你从不嗜酸辣？”

夏紫汐让人把南宫毅的杏仁茶撤了，给他换上一杯碧螺春，这才道：“这有了身孕自然与之前有所不同，口味变化也属平常，殿下不知不足为奇。”

南宫毅欲言又止，目光重新投在了夏紫汐那圆滚滚的肚子上，再度沉默了下来。

那奉茶的宫女吓坏了，差点没从地上爬起来，夏紫汐让人扶她下去，转眼瞥了目光呆滞的南宫毅一眼，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觉自己的肚子被他盯得有点不舒服。

正要重新坐回去，肚子突然抽动了一下，她毫无准备之下忍不住惊叫一声，连忙捂住肚子。

下人们被吓了一跳，呼啦啦都围了过去，全都一脸紧张：“太子妃您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舒服？”

“快去请太医！”

“快去请武王妃！”

……

南宫毅茫然地被一群宫人挡在最外围，脚边是他失手打碎的茶盏，他傻愣愣地看着夏紫汐被众人扶到内殿的床上，正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时，就见夏紫汐从惊愕中回神，对急急忙忙往外跑的宫人道：“不必请太医，本宫无事。”

宫人们紧张地望着她，贴身的巧儿道：“太子妃，还是请太医来瞧瞧吧！”

夏紫汐笑着摇头：“无碍，是这小家伙在踢本宫罢了，之前武王妃就说过，这段日子就能感觉到胎动，这是正常反应，是本宫大惊小怪了。”

“原来如此，小皇孙定然是急着要和太子妃您这个母亲打招呼呢！”宫人们一听，又见夏紫汐的确没什么不妥，立时松了一口气，围着她开始说起俏皮话。

“是啊，小皇孙生下来定然十分活泼，这么小就能伸腿儿了！”

“他这么爱动，一定是个男孩儿！”

……

南宫毅呆呆地看着那群人有说有笑，夏紫汐脸上也露出了温柔慈爱的神色，而他就这样被遗忘了，似乎所有人都忘了，他是那活泼小皇孙的父亲呢！

夏紫汐听着宫人的恭维话，笑道：“本宫只希望他能一直这么健健康康的，男孩儿女孩儿本宫都喜欢。”

宫人们立刻又道：“有娘娘这样的母亲，可真是小皇孙的福气！”

“是啊，是啊，小皇孙一定会平平安安降临的，娘娘可要放宽心！”

……

“行了，借你们吉言，本宫今儿个高兴，每个人都有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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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9.第279章 芸儿有孕

夏紫汐这是第一次明显的胎动，心里也是又激动又高兴，可一抬头看到人群外的南宫毅，笑容不自觉就收了起来。

南宫毅痴痴地凝视夏紫汐，见她那散发着母性光辉的笑容在看到自己的时候就消失了，心不由得紧紧揪了起来。

他这时才意识到，这个孩子无论从头到尾似乎都不在他的期待之中，当初他宠幸夏紫汐是为了让她求得夏希朗的帮助，后来得知她怀孕，自己也不曾说过半句关怀的话，从头到尾都是利用和问罪，这几个月他到底错过了什么？

对上夏紫汐的眼睛，他不由得感到心虚，只觉得再不能待下去，否则他都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可是，上天似乎并没有体会到他的窘迫和羞愧，只见雪蓉姑姑匆匆进了殿里，面色为难地看着夏紫汐，吞吞吐吐地说：“回禀太子殿下，太子妃，太医已经给孙宝林瞧过了。”

夏紫汐缓缓坐直了身子，把目光从南宫毅转到雪蓉姑姑身上：“哦，孙宝林可是得了什么病？”

雪蓉姑姑瞥了南宫毅一眼，神情中带着一丝不忿，在夏紫汐的注视下，她才不情不愿地回道：“回娘娘，太医为为孙宝林诊断的结果……不是生病。”

夏紫汐疑惑地看着她：“不是生病是什么？”

南宫毅这时候也因为雪蓉姑姑的话看了过来，眼睛里充斥着几分怒意：“难道她是装的？”

雪蓉姑姑见他就要发火，只好硬着头皮道：“太医说，孙宝林有孕了。”

“……”

静默，整个承恩殿一下子没了声响，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地望着雪蓉姑姑。

说完这句话，雪蓉姑姑就垂下了头闭紧了嘴巴，她知道这个消息带给东宫的是什么。

夏紫汐嫁进东宫几年，小产一次，这才千辛万苦又有了孩子，可是孙芸儿嫁进来才一个多月，太子只在二月初二那晚和她有过一次，她就怀孕了，这难道不是在给夏紫汐难堪？

此外，南宫毅如今尚且出于闭门思过自省期间，为表诚意他不能临幸后妃，然而，在这个关头，孙芸儿有孕了，要让太子如何对外界解释？

说他和孙芸儿只二月初二那晚在南宫焰的婚宴上有过一次，之后就再没有了？

还是要承认在孙芸儿嫁进来之后，他曾宠幸过她？

若是前者，他不顾兄弟情义在南宫焰的婚宴上做出那种丑事，就是无情无义。即便这事很多人都已经知道，但若是开口承认，这意义就大为不同了。

若是后者，他在被庆隆帝勒令闭门思过期间，沉迷于温柔乡中，宠幸妾室，便是不把庆隆帝这个君父放在眼里，即为不忠不孝。

如此无情无义、不忠不孝之人，如何有资格做一国储君？

仅仅片刻之间，所有人都把其中的关窍想了个明白，尤其是在东宫如今风雨飘零的重要关头，孙芸儿有孕的事如果传出去，可就成了整个月升国的笑话了。

南宫毅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白一阵，明显已经想到了这件事会导致的后果。

偏偏这时，夏紫汐还艰难地从床上下来，依照规矩对南宫毅行了一礼：“孙宝林有孕，真是恭喜殿下了！”

宫人们这才回过神来，纷纷跪倒在地，口呼：“恭喜太子殿下。”

可是这一声声的恭喜听到南宫毅耳中就像是在打他的脸，尤其是看到夏紫汐挺着大肚子跪下的情景，他只觉脸颊火辣辣的，刚刚那种无地自容的感觉十倍百倍地袭上心头，让他再无颜停留须臾，一转身就冲出了承恩殿。

夏紫汐目送南宫毅离开，然后怔怔地被宫人扶起来，许久没说一句话。

她轻抚着肚子，终是发出了一声幽幽的叹息。

另边厢，宜春院冬院大雪轩，孙芸儿得知自己有了身孕，高兴得简直要跳了起来，她毫不犹豫地取了一张大额银票赏了那太医，激动地躺在床上等着太子到来。

她知道雪蓉姑姑已经去禀报太子和太子妃了，想到自己这么快就有了身孕，太子说不定直接就封她为侧妃了。

果然，老人们的话还是可信的，她的福气无人能比，仅仅和太子有过那么一次，她就能怀上凤子龙孙，以后定然是要儿女成群的，这样的她在宫里何愁坐不上高位？

一心期盼南宫毅的到来，孙芸儿开始想象等被封了侧妃之后，要做的都有那些事？

侧妃的“侧”字终是不好听，夏紫汐嫁给南宫毅多年才有了两次身孕，这个能不能生下来还不一定，若是有个万一，那她不就成了东宫第一人？

想到高兴处，孙芸儿便“咯咯”地笑了出来，想想天歌嫁给南宫焰两个多月了也没消息，再想到外边瞧不起她的那些人，只觉得等这个消息一传出去，才算是真的扬眉吐气了！

南宫毅一股风似的刮进来时，就见孙芸儿正躺在床上傻呵呵地笑，当下气得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好啊，给他惹出这么大的麻烦，居然还有脸笑，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有多蠢！

那般丑事得来的孩子，如何能要？

南宫毅一张脸被怒火熏成绛紫色，面容扭曲地站在卧室门口死死瞪着孙芸儿，恨不得把眼光化成一道道利剑，将她的肚子此出十个八个洞，让那孩子化成虚无。

察觉到门口光线一暗，孙芸儿立刻从床上跳了起来，落地的时候突然想到自己有了身孕，又心有余悸地去捂肚子，直到发现没有危险，她才抬起头望着太子，欲语还羞。

可这一幕，不期然地让南宫毅想起刚刚夏紫汐捂肚子的一幕，眼睛中的戾气如何都收敛不住，无论如何，这个孩子不能留。

无论是为了他的名声，还是夏紫汐肚子里嫡长子的地位，他绝对不能允许一个带着污名的皇子降生，甚至还与嫡长子的年龄相近。

孙芸儿只顾着高兴，也以为南宫毅是高兴傻了，完全没有察觉到他身上的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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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第280章 有违祖制

她欢喜地投进南宫毅的怀里，期待地问：“殿下，芸儿有孕了，您高兴吗？”

南宫毅僵立原地，眼睛直直地望着前方，对怀里的孙芸儿看都没看一下，良久他才说出两个字：“高兴？”

孙芸儿没有听出他话中的反问，以为他是真的高兴，当下笑得更甜了。

这样的孙芸儿让南宫毅意识到她的愚蠢已经无可救药，即便现在和她言明利害关系，她也不一定会按自己说的去做，反而容易坏事。

这一刻，南宫毅从来没有如此冷静过，刚刚的愤怒和暴戾一下子都深深地蛰伏了起来，一切的心思都隐于无形。

“殿下，芸儿如今有了身孕，这吃的住的就不能和往常一样了，您瞧这里什么都没有，万一伤到肚子里的孩子，芸儿和殿下都会心痛的……”

孙芸儿以为自己说得已经很是委婉，可是听在随行而来的小庄子耳中，直忍不住惊叹这位孙宝林的胆子真不是一般的大，居然敢这么直接地和太子殿下要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觑着南宫毅的表情，只等他一开口就把孙芸儿拉出去，谁知南宫毅仅仅将孙芸儿从自己身上推开，然后温文尔雅地笑着道：“此事本宫会安排的，你不要担心，只需好好照顾自己和我们的孩子。”

说到最后几个字，孙芸儿听不出来，但是小庄子却听得心尖狠狠一颤，因为南宫毅这话其实是咬着牙说的。

孙芸儿乖巧地望着南宫毅：“芸儿听殿下的，殿下可不要忘了我们母子啊！”

南宫毅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若无其事地对她道：“这是当然，你只管等消息就是了。”

话落，南宫毅立刻转过身，眼神冰冷如千年寒冰，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狠辣。

孙芸儿只管沉浸在对未来的憧憬和幻想之中，看什么都是美好的，丝毫没有察觉到南宫毅的不对劲儿，还笑盈盈地恭送他离开。

对于这样的女子，小庄子微微摇头，蠢到这个地步，让人连可怜之心都提不起来！

那个给孙芸儿诊断出有孕的太医，直接被南宫毅召去，明里暗里地下了一道封口令，如果那太医还想活着留在太医院，最好闭紧嘴巴。

来的太医还很年轻，在太医院地位不高，这才来给一个小小的宝林出诊，没想到如此简单的事都能惹来这么大的麻烦。

走出东宫宫门的时候，这太医当场就瘫坐在了地上，回去之后给太医院写的医案也是孙宝林患了肠胃炎症之类的结论。

丽正殿，小庄子悄无声息地站在门口，余光始终注意着南宫毅的动静，其实不用多想，就能猜到南宫毅会做出怎样的决定。

果然，一刻钟之后，南宫毅大概终于从这一系列的打击中缓过来一些，他瞥了一眼小庄子，声音毫无起伏地问：“如何把这个消息封锁住，不用孤教你吧？”

小庄子连忙躬身道：“是，奴才明白。”

南宫毅听完，眸里不见丝毫光亮，他继续道：“去弄一份药来，你知道该怎么做。”

小庄子身子一颤，声音都跟着抖了抖：“是，殿下。”

沉浸在幸福憧憬中的孙芸儿，完全没有想到，她这据说有福气的身子，给她带来的将是怎样的灾难。

东宫的波澜起伏因为众人的保密工作良好所以无人得知，午时一过，庆隆帝召见南宫焰和天歌的口谕就传到了武王府。

尽管昨日天歌已经证明了自己和所医治的病人之间完全清白，但早朝时依然有人弹劾了此事，说天歌的王妃之位名不正言不顺。

南宫焰虽然早知道会有人向庆隆帝透露此事，却没想到居然有人敢在大殿上弹劾他，究竟何人如此大胆，他表示十分好奇。

同时，这个人也成功引起了庆隆帝和满朝文武的注意，此人竟是太子少傅费新荣。

如此一来，所有人都明白了，费少傅如此做定然是太子的意思。

就连庆隆帝都是这么认为的，即便费少傅特意言明此事南宫毅并不知道，但根本没有人相信。

南宫焰得知费新荣这个人的时候，就已经把他看做死人了，到底是不是受太子指使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做了。

半个时辰后，南宫焰和天歌并排站在御书房里，庆隆帝高高坐在上面，目光如鹰隼一般犀利地盯着天歌：“武王妃，听说不仅你的母亲会医术，你也会？”

天歌早就有所准备，此时面对庆隆帝也毫不怯场，她平静地回道：“是的，陛下。”

庆隆帝狠狠一拍桌子：“大胆！那你当初为何隐瞒此事，你不知道亲王纳妃的要求吗？”

天歌瞥了一眼身畔的南宫焰，觉得对付庆隆帝还是要他出马，于是直接把责任全推给了他：“回陛下，王爷的伤就是天歌医治好的，所以医术之事王爷早就知道，再者这成亲一事，天歌从头到尾都处于被动地位，即便大婚也是王爷做主，天歌就是想拒绝也来不及了。”

庆隆帝听后，又一拍桌子，对南宫焰怒吼：“逆子，你做出如此有违祖制的事来，你说你打算怎么办？”

南宫焰毫不在乎道：“父皇息怒，此事儿臣并不后悔，也不打算改过，既是有违祖制，不如父皇把儿臣从皇室中除名吧？”

“你再说一遍？”

无论是庆隆帝还是天歌都没想到南宫焰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庆隆帝惊得一下子从位子上站了起来，天歌则一下子睁大了眼睛使劲瞪着他。

南宫焰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他继续道：“儿臣早就想和父皇说了，儿臣已经大婚，按照规矩早就该离京前往封地，如今儿臣违了祖制，封地却是回不去了，还请父皇将儿臣从皇室族谱中除名，儿臣只愿做一名普通武将镇守四方。”

庆隆帝呆住了，天歌也呆住了，他们都没想到南宫焰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庆隆帝完全不知道南宫焰为什么会这么做，天歌则在想，之前南宫焰曾说过做完一件事之后就会带她离开，这是做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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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第281章 风起

就在御书房陷入僵局的时候，夏希朗突然来求见庆隆帝，说是一个月前太子被弹劾一案已经查实。

庆隆帝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抖，他重新坐回龙椅之上，定了定神，才让他进来，他已经预感到将面临的局面。

夏希朗在御案之前站定之后，头也没抬，就开始陈述调查结果：“回皇上，臣受命查证太子贪污受贿吞没军饷一案，如今已经查实，自太子上任以来，共贪污受贿银五百五十万两，侵吞军饷二百二十万两，所有证据皆已在此，请皇上过目。”

庆隆帝听后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他颤抖着手将那些证据接过来，一张张一页页地翻看，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愤怒，仅仅看了一半他就看不下去了，平了平心火，他也顾不得南宫焰和天歌还在场，转头对林总管道：“去瞧瞧太子在做什么，把他给朕叫过来，朕要看看他有何话可说？”

林总管对夏希朗居然真的会呈上南宫毅的贪墨证据表示惊愕，难道他不知道这样会给南宫毅带来什么，太子妃可是他的亲妹妹啊！

夏希朗始终看不出任何情绪，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似乎并不担心与太子对质。

天歌则惊疑不定地看向南宫焰，她记得南宫焰说要带她离京的第二天，就有人上本弹劾太子了，如今案子查实清楚，南宫焰就要自请离京，她相信这绝对不是巧合，难道这是他计划之中的，那么他一开始要对付的就是太子吗？

天歌有些疑惑，平日里她并没有察觉南宫焰对太子有什么异样，她经常出入东宫也没听他发表过异议，这怎么都有些说不通，可事实摆在眼前，让她不得不信？

先是南宫焰和天歌的事，如今南宫毅的事又有了结论，两个儿子一个要出京，一个则面临被废的结果，庆隆帝的心火一再飙升，几乎都要喘不上气来。

栖凤宫，王皇后听说早朝上太子少傅弹劾南宫焰，先是一喜，毕竟南宫焰是南宫毅目前最大的竞争对手，除掉他南宫毅就能安生好一阵子，可是等回过神来，就意识到不对，她气急败坏地连连大骂费新荣是蠢货，这不是在给太子拉仇恨吗？

南宫焰五十万兵权在握，若是惹怒了他，太子哪里讨得了好？

骂完费新荣她又开始骂太子，即便是要对付南宫焰，也要借别人的手，如今明火执仗地南宫焰对着干，太子是不是傻啊？

然而这还不算，没一会儿她就听说夏希朗入宫了，紧接着皇帝就派人急招南宫毅，为了什么事简直一目了然，王皇后蓦地有些腿软，她扶着身边的宫女，有气无力地问：“皇上这几日睡得如何？”

那宫女脸色白了白，小心翼翼地答：“据服侍在寝宫里的公公们说，皇上这些日子睡得十分香沉。”

王皇后闻言稍稍镇定了一些：“算算日子，差不多也是时候了，好，好，先稳住，希望太子能撑到那个时候。”

锦绣宫，蓝玥诗翻着手中的佛经，瞥向坐在下首的乔念梓，用娇嫩的声音道：“没想到郡主小小年纪，居然喜欢抄写佛经？”

乔念梓恭敬地坐在那里，听到蓝玥诗的问话，她连忙谦虚地笑道：“娘娘过奖了，这些佛经里有些道理还是很发人深省的，念梓闲来无事，也算是打发打发时间。”

蓝玥诗微微一哂，又道：“听说郡主还往法华寺添了五百两香油钱，还让天香楼做了一千个包子发给城南的乞儿们？”

乔念梓垂下头，腼腆一笑：“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娘娘，前几日乃是清明节，先祖、先父和先母去得早，念梓未曾尽过孝道，也不能回乡祭祖，如今所做实在有限，区区小事也只能告慰先祖在天之灵，希望能为他们积攒些功德，他们在天上也能过得好些。”

正因为有你祭拜，他们才会不安生吧？

对所有事一清二楚的蓝玥诗暗暗腹诽道，表面上却说：“那么想来这些佛经也不是你随便抄抄打发时间的，你是在为西疆王一家祈福吗？”

乔念梓更加羞涩了：“娘娘慧眼，念梓拙劣的谎言自然骗不过娘娘。”

蓝玥诗笑道：“真是个孝顺的姑娘，想必西疆王泉下有知，也能老怀大慰了！”

乔念梓道：“念梓不过是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当不得娘娘如此夸奖，比起五皇子殿下，念梓差得远呢！”

蓝玥诗见她终于把话题转到了南宫翰身上，顺着她的话道：“这话是怎么说的，本宫可没瞧出那臭小子哪里孝顺了？”

乔念梓连忙恭维道：“娘娘说笑了，五皇子殿下只要进宫，必定来给娘娘请安问好，是这宫里出了名的孝顺，怎么到了娘娘这里却不孝顺了，五皇子听到不知道要多伤心呢！”

蓝玥诗似乎真的被她逗得笑了出来，甚至拉住她的手道：“儿子毕竟比不得女儿贴心，本宫啊是真的想有一个像你这么孝顺的女儿！”

乔念梓眼珠子一转，竟是点了点头：“念梓若是有娘娘这样的母亲就好了，只是怕五皇子不乐意呢！”

两人好一番嘘寒问暖亲亲热热，似乎之前的谈判和猜忌不存在似的。

说着说着，乔念梓就取出了两枚平安符，交给蓝玥诗：“念梓之前在法华寺为娘娘和五皇子求了两道平安符，还请娘娘不要嫌弃。”

蓝玥诗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然后若无其事地接了过来，并亲口答应会把其中一枚交给南宫翰。

达到目的之后，乔念梓才提出告退。

等她离开，蓝玥诗连忙把那两枚平安符扔掉，好像那是什么沾不得的脏东西。

身边的宫女疑惑地看着蓝玥诗，问：“娘娘，她来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就是为了送两枚平安符？”

蓝玥诗嘲讽地笑了一声：“她现在唯一能打的主意都在阿翰身上，其实也不难想，她不过是想在阿翰面前增加些存在感和好感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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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第282章 气昏过去

宫女闻言恍然大悟，乔念梓这些日子做的蠢事她了如指掌，先是和孙芸儿对骂互揭老底，昨儿个又打着皇后的名义去为天歌庆生，结果当场指责天歌出身不洁与病人不清不楚，被南宫焰的护卫扒了外衣示众，这前前后后南宫翰都在场，也是彻底把天歌和南宫焰得罪了。

只是她想不通的是，以南宫焰那活阎王脾性，为什么会容忍乔念梓一而再再而三地与天歌作对？

对于这个问题，蓝玥诗其实也有些想不通，凭南宫焰的手段，就算不能光明正大地弄死乔念梓，偷偷除掉她总不是什么难事，为什么他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动静？

蓝玥诗摇摇头，转而问：“皇上那边情况如何？”

宫女连忙严肃了面容，微微降低了声音道：“正如我们所料，夏希朗一拿到证据，就去见了圣上，现在恐怕正等着叫太子过去问罪呢！”

“呵！”蓝玥诗开怀一笑：“看来我们这位太子的位子是坐不长了！”

那宫女也笑道：“说的是啊，只是武王那边，倒是出乎我们的意料了，谁能想到那位武王妃医术如此高超，能够不接触病人就能治病，我们想借此事打击武王的目的却是做不到了。”

蓝玥诗听到这，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那就再想个别的方法！”

宫女道：“只是武王常年带兵，对名利全不放在心上，要找他的弱点可不容易啊！”

“你忘了他有一个人人皆知的弱点，每日里都明晃晃地伴在他身边吗？”蓝玥诗魅惑一笑。

宫女稍稍想了片刻，猛然瞪大了双眼：“娘娘指的还是武王妃？”

蓝玥诗轻笑：“不过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对付她难道还用费脑子？”

宫女为难道：“可是我们的人无论如何都无法安插进武王府，那里就如铁桶一般，武王妃好对付，可是想要接近她却不容易。”

蓝玥诗冷笑道：“那就从她身边的人下手，武王妃在这世上最亲的人是谁，难道还用我教你？武王府如铁桶一般，县主府难道也没有丝毫破绽？”

宫女瞬间如醍醐灌顶，她惊喜地望着蓝玥诗：“娘娘是说……”

蓝玥诗心照不宣地对她点点头，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

宫女想了想道：“听说武王已经在御前提出要从皇室族谱中除名，然后阖家出京呢！”

蓝玥诗弹了弹涂着蔻丹的指甲，吹了口气，不以为意道：“那又如何，武王的权势太大，只要他还掌着五十万兵权，就永远是个心头大患，就算有一日阿翰坐上那个位子，也会时时担心他生出异心。所以，这个关头，绝对不能心软，更不能放他走，最好斩草除根！”

宫女闻言立刻恭敬点头：“是，奴婢明白了！”

御书房，南宫焰拉着天歌悠然地坐着，庆隆帝愤怒地一拍桌子：“逆子，你还敢坐，给朕站起来！”

南宫焰撇撇嘴：“我都快要被你赶出京了，坐都不让坐了？”

庆隆帝：“……”

天歌被南宫焰牵着手，和他坐在同一张椅子上，既站不起来，又不能心安理得地坐着，只好低着头神游，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一般。

庆隆帝看着这两人，只觉脑仁儿一阵疼痛，他怎么会有这么个讨债鬼一般的儿子啊？

就在庆隆帝拿南宫焰没有办法的时候，南宫毅到了。

因为来传旨的太监没有说庆隆帝为何召见他，他当时刚刚吩咐小庄子如何处理孙芸儿之事，所以根本没来得及多想，就匆匆来见驾了。

可是一看到坐着的南宫焰和站着的夏希朗，他心里猛地就咯噔一下，然后像颗石头一样直直地向下坠落。

“儿臣参见父皇。”南宫毅强装镇定地跪下，一句话刚落下，迎面就糊来一对纸张奏折，一下子就把他打懵了。

“混账，你给朕解释解释，这些都是什么东西，你这个太子当得真是好啊！”庆隆帝脸红脖子粗地骂道，甚至从御案之后冲出来，狠狠两脚踹到南宫毅身上。

南宫毅猝不及防坐倒在地，怔怔地看着那些散落的证据，上面一桩桩一条条记载的全部都是他何年何月收了谁多少银子侵吞了多少军饷，铁证如山！

南宫毅脸色煞白，整个脑子都糊涂了，这些东西他做得十分隐秘，怎么可能仅仅一个月，就被查了个底朝天！

“逆子，你有何话说，身为太子，不知为民分忧，反而帮着那些贪官污吏搜刮民脂民膏，你也配当朕的儿子？”庆隆帝气急之下，又一脚踹到南宫毅脸上。

南宫毅扑倒在地，眼睛里充满了茫然和无措，心里想的是，完了，这下彻底完了，他的太子之位保不住了！

庆隆帝气得一直大喘气儿，渐渐地他呼吸越来越急促，眼前也开始冒金星，脚下一个不稳他踉跄两下，立刻伸手去扶。

林总管眼疾手快，两大步上前，一把扶住庆隆帝的肩膀，担忧道：“陛下，您注意身子！”

庆隆帝使劲抓住林总管的手，发现眼前一片天旋地转，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全身的力气仿佛突然被抽空了似的，腿一软就人事不知了。

林总管眼睁睁地看着庆隆帝的双眼慢慢失去焦距，然后头一载不省人事，魂飞魄散之际尖着嗓子大喊：“陛下，陛下，您这是怎么了？来人啊，快宣太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顿时让在场之人都吃了一惊，天歌出于医者本能，第一个站起来观察了一下庆隆帝的脸色，对林总管道：“先把陛下扶到床上平躺。”

林总管这才想起天歌也会医术，而且据说十分不俗，把庆隆帝扶到内室躺下后，连忙退开让她诊治。

天歌先是给庆隆帝诊了脉，然后又翻起他紧闭的眼皮看了看，最后让林总管掰开庆隆帝的嘴巴瞧了瞧舌苔，心里已经有了成算。

这期间也不过一刻钟时间，因为对方是庆隆帝，天歌是谨慎再谨慎，得出的结论却让她微微变了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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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3.第283章 拉她下水

“让开，都给本宫让开，陛下怎么了，请太医了没有？”就在林总管想要询问诊断结果的时候，王皇后突然带着人冲了进来，在看到南宫焰等人的时候，微微眯起了眸子道：“原来武王和武王妃在这，听说陛下突然昏倒，可与你们有关系？”

天歌闻言立时朝王皇后看了过去，这话问的真是莫名其妙，太子和夏希朗还在这呢！要说有也是太子的关系吧，庆隆帝可是在骂他的时候昏过去的。

想到这，她转头看向南宫焰，但听他道：“大理寺的夏大人在此，皇后还是不要轻易开口得好！”

王皇后面上一僵，继而转眼看向夏希朗，余光又扫向外室散落一地的证据，脸色变了变，对跟在一旁的小太监道：“陛下的书房如此之乱，你平常是怎么整理的，难怪陛下都累倒了！”

那小太监正是平常负责打扫御书房的，刚刚庆隆帝昏倒也是他去请的王皇后。

听到王皇后此话，在场的除了南宫焰之外，包括天歌、夏希朗和林总管都瞬间变了脸色，南宫毅则转开脸似乎什么都没听到。

夏希朗和林总管都张了张口又闭上了，那小太监为皇上整理书房是理所当然的事，他们完全没有理由阻止，尽管所有人都知道王皇后这是想替南宫毅毁掉证据。

两人不禁怀疑，难道王皇后不怕皇上醒来之后问罪？

这也是南宫毅担心的问题，可是眼下他没有更好的办法，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庆隆帝拿出证据把她废掉？

只有天歌知道，庆隆帝这次昏倒是很难醒过来的！

见没有人敢反驳她，王皇后满意地勾了勾唇角，然后对随行而来的太医道：“胡太医，你快给皇上瞧瞧，陛下这是怎么了？”

林总管等人这才注意到尾随在王皇后一行后面的胡太医，一个个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王皇后分明是有备而来，她这是想要做什么？

林总管身为皇帝身边的人，他先是瞧了一眼天歌，见她面色深沉并不打算开口，而南宫焰也面无表情的站着，仿佛并没有任何异议，略略沉吟之后，上前一步挡在庆隆帝床前说：“陛下这次病发突然，一个太医怕是不保险，皇后娘娘以为呢？”

王皇后道：“那是自然，胡太医只是恰巧在本宫那儿，本宫才带他过来，等他诊过之后，自然还要别的太医诊诊。”

林总管这才放心地让开位置，规规矩矩地站在庆隆帝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胡太医诊脉。

胡太医仔仔细细为庆隆帝诊了足有一顿饭工夫，这才收手，对王皇后道：“启禀皇后娘娘，陛下是因为操劳过度精力不济才昏了过去，待微臣开几副安神汤，让陛下好好休息几天想必就能好起来。”

天歌闻言抬起眼帘瞧了那胡太医一眼，目光闪了闪正要说什么，手指就被南宫焰捏了一下。

她疑惑地看过去，就见南宫焰暗示性地向她摇了摇头。

“胡太医还是谨慎些的好，恰好太医们都来了，等他们都诊过再下定论不迟！

听到这个娇媚的声音，所有人都浑身一激灵，然后猛然回头看去，就见一身玫红宫装的蓝玥诗聘聘婷婷地走到王皇后面前，屈膝行了行礼，朱唇微启：“皇后娘娘，您说是吗？”

王皇后脸色冷淡：“没想到贵妃速度也这么快，既然太医们都来了，就一起给陛下瞧瞧吧！”

王皇后话音一落，原本落在蓝玥诗身后的太医们顿时鱼贯而入，他们也顾不得给王皇后等人行礼，一窝蜂地涌到庆隆帝的床前，根据官职大小先后上前诊脉。

王皇后扫了一眼室内众人，暗中给胡太医递了个眼色，胡太医于是凑到正在诊脉的太医院首席林太医跟前，道：“下官刚刚已经为陛下诊过了，下官以为……”

“胡大人，你还是不要开口为好！”蓝玥诗突然开口打断了胡太医，在对方愣住的时候，她道：“想必林太医自有判断，你这是想要影响林太医的想法吗？”

此言一出，天歌立时向她看了过来，包括一直保持平静的南宫焰也转头瞧了蓝玥诗一眼。

王皇后冷哼一声道：“贵妃这话未免太刁钻了些，胡太医做的是他分内之事，怎么就影响林太医的判断了？”

蓝玥诗笑盈盈地和王皇后赔罪：“皇后娘娘就权当是臣妾多想了吧，若胡太医没有别的意思，不如等所有太医都有了判断之后，再说出自己的想法，这也没什么影响不是吗？”

王皇后一哽，半晌没有说出反驳的话来。

偏偏这时候胡太医还不知所措地朝她看了一眼，这下，所有人都觉得王皇后有问题了。

王皇后快要被这蠢货气疯了，还有蓝玥诗，她不仅这么快出现，还想要打乱她的计划！

为什么她话里话外都像是知道她的计划似的？

王皇后突然有些慌乱，不可能的，这么多年了，这事不会有人察觉的！

蓝玥诗斜眼瞧着王皇后自乱阵脚的样子，得意地笑了笑，继而她又转向天歌问：“听说武王妃医术不俗，连林太医都甘拜下风，想必在太医来之前武王妃已经为陛下诊断过了吧？”

天歌原本见王皇后和蓝玥诗在斗法就决定置身事外，没想到这位蓝贵妃居然想把她拉下水！

然而，她还没想到如何回答，就见王皇后严厉地斥责道：“她是什么身份，即便她真的会医术，也不能为陛下诊治，贵妃难道糊涂了不成？”

这下，彻底让天歌闭了嘴，她也不用费脑子想如何回答蓝贵妃的话了。

而林总管也是犹豫了一瞬，选择了闭嘴。

南宫焰从头到尾都没打算说话，夏希朗更是早早降低了存在感，南宫毅更不会和王皇后作对。

蓝贵妃对这些并不在意，反而对一个接一个为庆隆帝诊治的太医们道：“你们可要仔细了，陛下的身子有一丝一毫的异常都不能掉以轻心，要知道陛下若是有半点差池，小心你们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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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4.第284章 竟是中毒

太医们本就因为庆隆帝突然昏倒而提心吊胆，被蓝贵妃这么一说就更加惴惴不安了。

“贵妃好大的派头，不知道有没有把本宫放在眼里？”王皇后斜睨着蓝贵妃，神色阴沉道。

蓝玥诗闻言，连忙笑着对王皇后道：“皇后娘娘哪里话，您是六宫之主，这是毋庸置疑的，臣妾也是因为担心陛下，所以才提醒这些太医一句。”

王皇后冷笑道：“提醒可以，但贵妃须知过犹不及的道理，若他们因为你的恐吓而误诊，这责任又该谁来担？”

蓝玥诗面不改色地回道：“皇后娘娘，恕臣妾多嘴，如今我们应该以陛下的龙体为重，并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你……贵妃真是伶牙利口！”王皇后气结，只得以此话收尾，两个女人分庭抗礼地站在那里，等太医全部诊完再得出结果。

对此，天歌无奈摇头，幸亏庆隆帝得的不是什么急症，不然以太医们这种诊法，还没诊完，庆隆帝就驾鹤西去了。

庆隆帝昏倒一个时辰，整个皇宫内外都知道了，南宫翰匆匆赶过来，见南宫焰、天歌和南宫毅都在，愣了一下，才给王皇后和蓝贵妃请安，之后又注意到站得老远的夏希朗，心里便有了计较。

终于，太医们全部诊完，然后凑在一起商量半天，才由林太医站出来道：“启禀皇后娘娘，贵妃娘娘。”

王皇后瞥了一眼神色焦急的胡太医，心中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她问：“可是有结果了？”

林太医点点头道：“根据太医院来给陛下请平安脉的记录来看，陛下近日并没有劳累过度，每日里休息时间也很充足，所以胡太医的劳累过度精力透支的说法并不成立。”

王皇后脸色骤然一沉，镇定自持道：“皇上日理万机，你们太医院每隔三日才来给皇上请次平安脉，万一诊断失误呢？”

蓝贵妃听到这里不由勾唇一笑，果然，下一刻就听林太医道：“皇后娘娘有所不知，近日贵妃娘娘十分关心陛下龙体，特派人来叮嘱太医院，每日都要有两名太医来给陛下请脉，结果都是陛下身体良好。”

此言一出，王皇后瞬间握紧了拳头，犀利的目光直直刺向蓝贵妃：“竟有此事？”

蓝贵妃顿时露出一个谨慎的笑容，她谦虚道：“回皇后，确有此事，一开始陛下也怪臣妾多事，却也体谅臣妾一颗爱君之心，这才迁就了臣妾，每日都会抽出半个时辰时间让太医给调理身子，只是没想到……陛下还是病倒了。”

王皇后后槽牙狠狠咬住，不想再去看那女人装模作样，转过头问林太医：“既然陛下不是累病的，那为何会忽然昏倒？”

林太医抬头瞅了殿内众人一眼，咬咬牙道：“回娘娘，臣等怀疑陛下这是中毒了，只有中毒陛下才会昏倒得毫无预兆。”

王皇后脸色煞白，而殿内立着的众人也跟着大吃一惊，林总管更是惊呼失声：“中毒，怎么会中毒，陛下每日里的饮食都有专人试吃，林大人不会搞错吧？”

林太医沉吟片刻，道：“世上之毒并非只能通过食物传播，若想救醒陛下，臣建议彻底检查陛下往日有可能接触到的一切物事。”

林总管闻言急忙道：“这这是应该的……”

说到这，他才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看向王皇后，询问道：“皇后娘娘的意思呢？”

王皇后淡定道：“传本宫口谕，六宫上下要全权配合太医院的检查。”

林太医对王皇后鞠了一躬，然后开始指派太医们的工作。

王皇后暗中给身后的嬷嬷递了个眼色，那嬷嬷便悄悄地退了出去，此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昏迷的庆隆帝身上，似乎并没有人注意到这点动静。

但这不包括蓝玥诗，她一直盯着王皇后，见到这一幕微微挑了挑眉。

一刻钟后，那嬷嬷回来悄悄地对王皇后点点头。

王皇后阴沉的表情这才有所缓解，恢复了平静，她问林太医：“若是找不到解药，就没有救醒陛下的方法吗？”

林太医闻言顿了一下，回道：“启禀娘娘，若找不出毒源，想要救治陛下需得谨慎，臣等会尽力的。”

王皇后柔声道：“那一切就全靠林太医了，只是这朝政大事万万拖延不得……”

说着，她转头看向南宫毅、南宫焰和南宫翰，煞有介事地说：“你们是陛下的左膀右臂，如今陛下有恙，你们也该拿出皇子的气度来，务必要保证国事的正常运行。”

说完，她对南宫毅道：“你身为太子，也该有太子的气魄，是时候由你来为陛下分忧了，有你的两个皇弟辅佐，想必你不会让你父皇失望的，是吗？”

在场之人闻言，不由面面相觑，皇后莫非忘了，太子还在闭门思过期呢，难道就这样揭过去，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天歌听到这，已经大致想通了其中关窍，南宫毅欣喜地和王皇后保证会让庆隆帝放心，而南宫焰和南宫翰全都保持沉默，蓝贵妃似乎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刚刚一直明里暗里和王皇后作对的她，此刻表现得异常乖顺。

夏希朗却是明显地皱了下眉头，但终究没有说什么。

林总管全部身心都在庆隆帝身上，正配合林太医等人的问话，也没心思顾及这些。

因此，王皇后算是顺理成章地把太子摘得干干净净，让他坐实了储君之名。

然而，原以为事情已成定局的众人，万万没想到，突然有禁卫军统领来报：“启禀皇后娘娘，末将于陛下寝宫附近抓到一个小宫女，她行踪鬼祟，怀里揣着一包熏香，似乎是想找个无人的地方把它埋掉，末将得知陛下中毒昏迷，怀疑与此人有关，于是将她带了过来。”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王皇后眼前骤然黑了一下，险些站立不稳，蓝贵妃却是灿然一笑，对禁卫军统领道：“那还等什么，还不把人押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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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5.第285章 不打自招

“大胆，本宫在这里，贵妃难道是想越俎代庖？”王皇后气得声音都有些变了。

蓝贵妃一脸诧异：“皇后娘娘怎么这么说臣妾，还是说皇后其实有意包庇那宫女？”

王皇后闻言险些跳脚：“贵妃这是什么意思，本宫为何要包庇那宫女？”

蓝贵妃转开眼：“那就只有皇后娘娘知道了。”

王皇后脸色清白交加，狐疑地打量蓝玥诗，心中越发惊疑不定，为什么这个女人今天一直和她作对，难道她察觉了什么？

禁卫军统领还在等王皇后的旨意，没想到她和蓝贵妃先争吵了起来。

就在王皇后进退两难的时候，林太医走过来道：“皇后娘娘，既然那宫女可疑，臣建议将她带过来审问，同时让臣等检查一下她身上的熏香，若真是陛下昏迷的罪魁祸首，那可真是太好了！”

王皇后喉头一哽，下意识地去看身后那嬷嬷，这宫女出现得未免太不是时候了，还有那熏香，难道……

“皇后如此迟疑，难道是在怕什么？”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王皇后，一是因为她今天的举动实在奇怪，二是说话的人居然是始终一言不发的南宫焰，活阎王的话可是十分有分量的。

而且若不是他心里有了怀疑，如何会这么说王皇后？

南宫毅也早就察觉到了王皇后的不对劲，听到南宫焰的话立刻反驳道：“三弟，你怎么和母后说话的？”

南宫焰瞥了南宫毅一眼，并没有理他，而是直直地看向王皇后。

王皇后心急如焚，但此刻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她还必须保持平静地回答：“本宫只是在想这个宫女出现得为免太是时候了，可千万别是个陷阱啊！”

蓝贵妃道：“是不是陷阱，带上来审一审不就知道了？”

王皇后深吸一口气，这才对禁卫军统领道：“贵妃的话你听到了，去把人带上来吧？”

禁卫军统领转身而去，片刻之后，押着一个狼狈不堪哭闹不休的宫女进入殿内，然后将一包熏香递给林太医。

那宫女一看殿内这么多人，吓得愣了一愣，然后在众人都措手不及的情况下，猛地扑向王皇后，大叫道：“娘娘您要救救奴婢啊！”

王皇后脸色突变，她猛地后退一步，她身后的嬷嬷立刻将她挡在后面，对着那宫女狠狠一脚踢过去：“大胆奴婢，竟敢污蔑皇后娘娘！”

在场所有人都被这宫女和嬷嬷的话惊呆了，半晌没回过神来。

他们原还在想为什么这宫女要向皇后求救，可嬷嬷接下来的话正好解答了他们的疑问，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哈哈哈，”在殿内陷入静默时，蓝贵妃突然大笑起来，她指着那宫女和嬷嬷，对脸色异常难看的王皇后道：“皇后娘娘，这就是传说中的不打自招吗？”

王皇后故作镇定：“贵妃在说什么，本宫听不懂，不过这奴婢居然在犯了错的情况下还敢向本宫求救，实在大胆！”

那嬷嬷此时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补救道：“这宫女分明居心不良，奴婢担心她是受人指使！”

蓝贵妃道：“是否受人指使，让夏大人带回大理寺审审就清楚了，众所周知，夏大人从来没有冤枉过一个好人！”

王皇后恼羞成怒：“本宫做事难道还要贵妃教吗？”

蓝贵妃笑笑，道：“臣妾不敢，不过这么多人都看着呢，皇后娘娘行事可要慎重啊！”

王皇后冷哼一声，狠狠瞪了那宫女一眼，又扫了一眼殿内众人，对身边的嬷嬷道：“堵住她的嘴，让夏大人带回去审！”

嬷嬷和王皇后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点点头，然后取出一条手帕将那宫女的嘴堵个严严实实，才对夏希朗道：“夏大人，这人你就带回去吧！”

夏希朗上前一步，并未去看王皇后凌厉的双眼，瞥了那泪流满面脸色刷白的小宫女一眼，道：“这毕竟是一桩攸关陛下安危的案子，臣请将此宫女收押在宫内，以免节外生枝，引发朝局动乱。”

王皇后还没说话，就听林太医道：“若真是这宫女为陛下下的毒，解毒过程中或许还需要她的口供，就近关押是最好的选择。”

林总管也提出建议：“这附近就有一个专门收押犯错宫人的所在，不如就关在那里？”

王皇后扯了扯嘴角：“那就这么办吧！”

等那宫女被带下去，林太医等人就开始研究起那熏香来，王皇后的心则像是被架在火上烤，那宫女知道的事情太多了，若真让夏希朗审下去，事情就糟糕了！

她偷偷地和身边的嬷嬷对视一眼，那嬷嬷也面露难色，不过她示意王皇后放心，宫里总比宫外行事方便，王皇后统治了六宫这么多年，想要弄死一个小宫女还不容易？

王皇后思及此，一直砰砰直跳的心才慢慢平复下来，如今只希望太医院的动作慢些，那小宫女撑的时间长些。

林太医找来香炉把熏香放进去点燃，香气散发出来，林总管突然道：“这不是皇后娘娘送给陛下的安神香吗？”

王皇后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幸好她身边的嬷嬷及时扶住。

林总管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大惊失色，纷纷不可置信地看向王皇后。

王皇后狡辩道：“或许只是香气相似，那宫女既然有意攀咬本宫，自然要做的像些！”

“哈！”蓝贵妃好笑道：“皇后娘娘也就仗着陛下昏迷，无人能拿你怎样，若陛下还醒着，不知道会不会相信你这番言辞？”

王皇后咬着唇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蓝贵妃哼笑一声，似笑非笑地站在那里，并没有再说话。

就在殿内众人惊疑不定的时候，南宫焰再度开了口：“林太医可否确定这香有毒？”

林太医细细闻了片刻，道：“目前看来，的确有安神的效果，不知道这香陛下点了多久？”

林总管连忙答：“有一个多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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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6.第286章 以身代之

林太医道：“这么说来，就算有毒，也不会立刻显现出来，应该是慢性毒药。”

王皇后再也听不下去，声音扭曲道：“本宫再说一遍，这不是本宫送给陛下的，只是相似而已！”

南宫焰却道：“那就请林总管派人去把陛下之前点的安神香拿过来对比一下，若是找不到，拿灰烬来也行！”

众人都听出了南宫焰话中有话，再瞧王皇后，但见她猛然瞪大双眼，嘴巴微张，似乎哑了似的，再难发出任何声音。

林总管瞧了南宫焰一眼，转过身亲自去了一趟庆隆帝的寝宫，发现果然如南宫焰所料，庆隆帝之前用的熏香不翼而飞，他于是取了那个盛着灰烬的香炉回来。

将此事说与南宫焰之后，后者道：“林太医将两种灰烬对比一下，看是否是同一种熏香。”

林太医躬身道：“是。”

王皇后见此大急：“灰烬烧出来都一样，如何做对比？”

林太医转身对她道：“回禀皇后娘娘，不同的香料烧出来的灰烬是不同的。”

王皇后还想再说什么，就听南宫焰对禁卫军统领道：“既然皇后娘娘有重大嫌疑，那么父皇的事皇后还是不要再插手为好，这几日就在寝宫里歇息吧，等父皇醒了自会查清此事。”

“你竟然想软禁本宫？”王皇后勃然大怒。

南宫焰丝毫不惧，他正视王皇后：“这么多人都瞧着，皇后娘娘的嫌疑有目共睹，还是说娘娘想直接把罪名坐实了？”

王皇后的脸色瞬息数变，她绝对不能被软禁起来，否则就是坐以待毙，不过现在熏香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林总管指明是她送给皇上的，她心中有些慌乱，这变故发生得太快，她根本想不出应对之策。

恰在此时，南宫毅横跨一步拦在王皇后面前，指责南宫焰：“三皇弟，你敢对母后不敬？”

南宫焰似笑非笑地望着南宫毅，平心静气道：“本王只是想要皇后避嫌而已，恕本王之言，太子殿下还在禁足期间，没有父皇的圣旨太子难道想仅凭皇后一句话，就把这事当做不存在吗？”

南宫焰把在场众人都不敢说的话全都摆在了明面上，南宫毅和王皇后完全慌了手脚，母子二人瞠目结舌地瞪着南宫焰，尤其是王皇后颤抖着手指着南宫焰半天，气急败坏道：“此一时彼一时，如今圣上昏迷，国家不可一日无主，武王不想太子主持朝政，难道想以身代之不成？”

听到这，天歌也有些紧张地看向他，南宫焰今天的表现太反常了，以往他对这些事分明是不上心的，今天却彻底和太子与皇后站在了对立面上，难道只是因为庆隆帝昏迷，而王皇后的嫌疑最大？

蓝玥诗和南宫翰站在另一边，沉默观望着两方的争执，似乎并没有插手的打算。

原以为凭南宫焰的脾气，事情闹到这个份儿上，再加上王皇后的确嫌疑重大，南宫焰定然要对抗到底的，谁知南宫焰一甩袍袖，道：“既然皇后都这么说了，那本王再滞留恐怕就要被扣上一顶谋逆的帽子！”

说罢，他对林总管和林太医道：“父皇就交给二位了，本王告辞！”

南宫焰就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拉着天歌扬长而去，把一众人晾在了原地。

王皇后和蓝贵妃半信半疑地望着南宫焰走出殿门，然后消失不见。

南宫翰瞅了瞅自家母妃，再看看王皇后和太子，便对蓝贵妃道：“母妃，这里有皇后娘娘和太子，咱们也先告退吧？”

蓝贵妃却一把拉住他：“你父皇如今安危不明，你身为人子怎能不在跟前尽孝？”

南宫翰极力朝蓝贵妃使眼色，但蓝贵妃就像是没有看到一般，拉着他一起跪到庆隆帝床前：“朝堂上有你太子哥哥，抵御外敌有你武王哥哥，这两方面都不用你操心，你就在你父皇床前尽孝吧！”

王皇后闻言，几乎想都没想就已经看穿了蓝玥诗的小心思，没错，南宫焰掌管兵权，是个心头大患，而南宫翰一无所有，所以蓝玥诗就想让他在庆隆帝面前露露脸，以孝道来感化庆隆帝。

可是，王皇后嘲讽地笑了，那也要庆隆帝能醒来才行，他如果永远不醒来，恐怕就是南宫翰把膝盖跪烂了，也不会有任何作用！

她不屑地瞥了蓝玥诗一眼，冷眼扫向在场的宫人和大臣们，见他们一个个都低下了头露出臣服的姿态，这才满意地笑了，但听她道：“有贵妃这话本宫也放心了，那这里就交给贵妃了，这外面不知道已经乱成了什么样，本宫和太子还有事要做。”

蓝贵妃笑着道：“恭送皇后娘娘、太子殿下。”

起身的时候，蓝玥诗暗道，王氏，你也未免太自信了，真以为皇上自此再也不会醒来了吗？

她瞥了眼南宫翰衣摆上的香囊，那是昨儿个她算着日子给他戴上的，今天正好用上。

林总管和林太医完全没有受这些争执干扰，开始对比前后两种灰烬是否有差别。

通往宫外的路上，天歌被南宫焰牵着手慢慢往外走，有些不确定地望着他：“咱们真就这么走了？什么都不管了？”

南宫焰眉眼含笑地望着她：“你能治好父皇吗？”

天歌扫了眼周围，见没有人，才肯定地点点头：“嗯，当然。”

南宫焰轻笑：“不用，应该会有人会让他醒来的。”

“嗯？”天歌诧异，再抬眼看向南宫焰深邃的眉眼，好奇心发作：“你到底在谋划什么，现在也不能告诉我吗？”

南宫焰停下脚步，抚了抚她微微仰起的白嫩脸颊，刚要说些什么，就见远处一顶轿子缓缓而来，正是南宫岚的宫轿。

两人不由停下了话头，等那轿子来到近前。

南宫岚看见二人，急急忙忙从里面冲了下来，她一把拽住南宫焰的手臂，焦急道：“三哥，听说父皇病倒了，是真的吗，父皇现在怎么样了？”

南宫焰任由她拽着，直到她把话说完，声音若有似无地问了一句：“想不想知道丽妃当年生的什么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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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7.第287章 糊涂柔妃

南宫岚浑身剧震，她震惊地望着南宫焰，似乎不相信这话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

天歌没想到这事居然和已故的丽妃有关，因为她正是南宫岚的生母。

在二人震惊当场的时候，南宫焰沉声道：“那时你已经五岁，应该有了记忆。”

南宫岚怔怔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天歌发现南宫焰握着她的手在慢慢收紧，接着就听他道：“那你应该知道，当时胡太医给丽妃诊断的结果和我母亲一样，皆是思虑过度精力衰竭所致。”

听到这话，天歌猛然抬头看了过去，原来，竟是如此！

南宫岚还有些疑惑，但她心中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三哥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南宫焰对着她阴森一笑：“因为，胡太医给父皇诊断的结果也是这个，而父皇病倒的症状和当年的柔妃、丽妃一样！”

南宫岚身子微微一晃，天歌连忙伸手扶住她，却见她脸色微白，红唇紧抿：“是谁做的？”

南宫焰哼道：“现在林太医等人已经怀疑父皇是中了毒，正在查是什么毒，至于是何人所下，想必过不了几日就会真相大白。”

南宫岚仰头看他：“我应该怎么做？”

南宫焰深深地望着她：“你想怎么做？”

南宫岚嘴唇颤抖了一下，久久没有说出话来。

南宫焰最后看了她一眼，便拉着天歌走了。

天歌回头去看时，南宫岚还僵直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天歌突然觉得有些心寒，她问南宫焰：“真的是皇后吗？”

南宫焰双眼直视前方，许久方道：“八九不离十，不过……”

天歌瞪大眼睛等他说下去，谁知他却笑着转过头来，问她：“你知道为什么丽妃和我母妃得的病一样吗？”

天歌心想，是啊，根据南宫焰的说法，柔妃去世的时候他八岁，他比南宫岚大三岁，南宫岚那时候五岁，刚刚南宫焰说丽妃去世的时候南宫岚也是五岁，这就是说丽妃和柔妃是相继去世的。

如果有人给她们下毒，却在短时间内下同一种毒难道不怕被人察觉吗？

可是偏偏，真的就无人察觉！

南宫焰冷笑一声，道：“因为前后两次确诊的太医都是那个胡太医，当时父皇正因为千骑国的进犯而焦头烂额，根本无心管理后宫之事，便全权交给了皇后，当父皇得知母亲病重时，母亲已经只剩下一口气了。后来母亲病逝，父皇变得心灰意冷，而丽妃与母亲向来交好，常常出入母亲寝宫，时间长了便也中了毒，等毒性发作的时候，胡太医就说丽妃是因为母亲的死伤心过度所致，父皇得知后也没有怀疑。”

天歌听得心惊肉跳，望着前方长长的青砖铺成的宫道，她沉声道：“这么说来，对方要对付的其实是母亲？”

南宫焰突然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天歌后知后觉地发现她叫出了“母亲”二字，而南宫焰就是因为这两个字而眸光大亮。

她微微脸红地嗔了他一眼：“怎么了，我有叫错吗？”

南宫焰轻笑一声：“没错。”

接着，他又收起了笑容，黯然道：“当时，六宫之中父皇最宠母亲，再加上外祖博学广知，在朝在野都广有人脉，舅舅又与江湖门派结亲，母亲几乎是后宫第一人，对某些人来说的确是一大威胁。而我们几个皇子，恰恰年纪相差不远，母亲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也不足为奇。怪也只怪母亲没有防人之心，直到离世恐怕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病的，也是可怜！”

天歌听他居然这么说自己的母亲，不由拉了拉他的手，不乐意地瞪了他一眼。

南宫焰却笑道：“虽然她是我的母亲，不过她这短短一生，活得并不精彩，先是不顾外祖阻拦执意嫁给父皇为妃，后又不懂后宫生存技巧，被人害死了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说她可怜不可怜？”

天歌叹气：“可是，她得到了父皇的宠爱，而且看父皇对你的态度，直到现在他也不曾忘了母亲，还有，她生了你这么个优秀的儿子啊！”

南宫焰和她面对面站着，面上露出了古怪的笑容，在天歌清澈如水的目光下，他突然点点头：“你说的没错，如果不是她这么糊涂，又哪里来的我，我又如何会碰见你？”

天歌蓦地张大了嘴巴，情不自禁地锤了他一拳：“哪有你这么说自己母亲的？”

南宫焰抓住她的拳头重新握住，然后低声道：“这件事我已经查了很多年，但始终弄不明白一件事。”

天歌挑眉看去：“什么事？”

南宫焰眉心紧锁，思忖道：“她虽然贵为六宫之主，但娘家并没有什么势力，宫里的门路我也都查过，根本没有毒药来源，我很不解，她的这些手段都是从哪里学来的，药又是谁给的？”

天歌一愣：“你是说，这背后还有人？”

南宫焰有些不确定道：“我的确怀疑一个人，不过她的背景更不值一提，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来毒药也不可能，所以……我就是想借此事试探一下，若是猜对了，她绝对不会让对方得手的，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或许才是那只黄雀！”

天歌若有所悟：“你是说？”

南宫焰突然冲她眨眨眼，竟是带着几分俏皮道：“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且拭目以待吧！”

天歌暗叹，若真是被南宫焰猜对了，这月升国的后宫可是要翻天了，就是不知道她们的孩子该如何自处，庆隆帝又会如何处置，可会心软？

至于庆隆帝的毒，她倒是不担心，如果背后那人并未给庆隆帝解毒，或者根本没有背后之人，她也能在鬼门关上把他拉回来。

夫妻二人安安稳稳地回了王府，通过县主府的后门去和柳氏一道用饭，在宫里待了这么久，两人都饿了。

柳氏早就准备好了晚饭，等他们一到，立刻就让两人洗漱，然后开饭。

天歌坐下之后，才注意到身边服侍的人看着眼熟，稍一回想才记起这丫头正是当年南宫岚为她找来的替身惜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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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8.第288章 有恃无恐

刚从千骑国回来的时候，南宫岚本来是要把惜玉和李侍卫带回公主府的，谁知这二人铁了心要跟着她，偏偏南宫焰看这两人都不顺眼，一个打发了去做粗使丫头，一个当了县主府的护院。原本天歌还安排郑嬷嬷多多照顾二人，可是她突然就和南宫焰成了亲，倒是把这两人给忘了。

提起惜玉，柳氏让下人们退下，对天歌道：“娘昨儿个见她被下人们欺负，一问才知道她的来历，不论当初她父亲和公主做了怎样的交易，到底也是帮过你的，所以娘就把她放到身边来了。”

天歌瞥了一眼旁边的南宫焰，见他并没有不高兴，便道：“娘这么做也是为孩儿着想，是孩儿疏忽了。”

三人一起用午饭的时候，御书房的内殿则发生了一场争执，南宫岚对来宣旨的小庄子厉声质问：“林太医做错了什么，太子哥哥为什么要撤换他的职务？”

小庄子也是不久前刚刚接受了这场变故，此时被南宫岚盘问，他不慌不忙道：“陛下卧床期间，一切国事皆由太子殿下主理，公主殿下若有异议，还请直接向太子殿下言明。”

林太医本来正在耳房里分析熏香灰烬的成分，突然被太子这道手谕剥夺了所有权利，一时间也是有些发蒙，而林总管作为陪伴在庆隆帝身边多年的老人，十分敏感地察觉到了此举的不妥。

他声音尖锐道：“此刻应以陛下的病情为主，太子这是要做什么？”

小庄子在林总管跟前若是论资排辈的话，应该是孙子辈的，可是此刻他丝毫不见任何低声下气地说：“林总管，您老现在只要照顾好陛下就行了，其他的您还是不要插手得好！”

林总管气结，大声道：“太子就不怕陛下醒来问罪吗？”

小庄子闻言顿时想起了王皇后的话，他神秘一笑：“那就等陛下醒过来再说吧！”

林总管对上他那双含笑的眼睛，猛然倒退两步，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瞬间大悟，林太医都被撤换了，太子这根本就是不打算让庆隆帝醒过来了！

有了这个认知，林总管猛然倒吸一口凉气，他终于可以确定太子想要做什么了！

小庄子瞅了眼呆滞当场的南宫岚和林总管，示意胡太医去接手林太医的工作，牛气哄哄地转身走了。

内殿一侧的耳房里，林太医作为首席太医被撤换下来之后，就被胡太医派去给庆隆帝熬药，接着他又把其他的太医用一些杂活打发走，将面前其中一份灰烬掉了包。

此时，蓝贵妃瞧着庆隆帝微微动了一下的手指，漂亮的眸子里浮现一抹笑意，下一刻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庆隆帝床前，抽泣道：“陛下，您这是怎么了，您快醒醒啊！”

南宫翰一直被蓝贵妃勒令跪在庆隆帝床头，见蓝贵妃哭得泣不成声，立刻劝道：“母妃，您要注意身子，父皇一定能好起来的。”

蓝贵妃哭道：“你没看林太医都被太子撤换了，竟是换成了那个胡太医，当年的柔妃、丽妃都是被他医死的，太子居然要把你父皇交给这个人诊治，他安的什么心啊？”

一边抹泪，蓝玥诗一边偷眼去看庆隆帝的反应，果然见他的手指又突然抽搐了一下。

正准备去找南宫毅理论的南宫岚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蓝玥诗：“贵妃娘娘说的是本宫的母妃和柔妃娘娘？”

蓝玥诗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反而诧异道：“公主还记得？那你可知道，当年你母妃和柔妃的病就是这个胡太医医治的，却都被他千篇一律地说成是精力交瘁而亡。如今陛下的症状和她们一样，这胡太医又说陛下是劳累过度精力透支，依本宫看他就是个庸医，除了这种说法他根本诊断不出什么！太子居然要让他负责陛下的龙体，本宫真的担心陛下会……会和你母妃她们一样啊……”

她这话音一落，整个内殿中突然就静了一静，林总管更是大呼道：“贵妃娘娘慎言啊，陛下洪福齐天，必定会早日康复的。”

蓝贵妃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连忙对南宫岚补救道：“是本宫失态了，公主不要放在心上。”

南宫岚想起之前南宫焰对她说的那些话，脸上阴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很快，御书房外又传来各种兵荒马乱的声音，小宫女小太监四处乱窜，就连禁卫军都急匆匆地走来走去。

见情况不对，南宫岚一把拽住一个小太监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那小太监刚开始还有些不耐烦，但定神发现是南宫岚，连忙跪下磕头道：“参见公主殿下，启禀殿下，是皇后命各宫主子前去祠堂为陛下祈福，奴才需前往栖凤宫待命。”

南宫岚刚刚松开他，那小太监急急急忙忙地跑了。

南宫岚又拦住一个禁卫军，那禁卫军道：“公主殿下，太子命令张大统领交出兵符，大统领说没有陛下圣旨不能从命，太子立刻让人绑了张大统领，现在禁卫军直接受太子管辖，臣等奉太子之令严守各宫宫门，没有太子旨意任何人不得出入！”

这人口中的张大统领，正是禁卫军的首领，禁卫军直接受皇帝领导。

她万万没想到不过短短一个多时辰的时间，南宫毅就要控制住整个皇宫了。

这种手法，简直就是肆无忌惮，有恃无恐，那对母子现在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他们就这么肯定庆隆帝醒不过来了吗？

只是有一点南宫岚不明白，看他们动作如此之快，可谓是来势汹汹早有准备的样子，难道他们就等着庆隆帝昏迷的这一刻？

她不期然地又想到南宫焰的那番话，如果让庆隆帝昏迷的罪魁祸首真是皇后，那么这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林总管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变故吓住了，他急急忙忙地对南宫岚道：“公主殿下，得想想办法啊，再这么下去可就大事不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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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9.第289章 孩子没了

南宫岚自嘲地笑道：“我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公主，我能有什么办法？”

林总管道：“您没办法，武王殿下有啊，还有武王妃，听说她的医术特别高明，如果能让她来给陛下治病……”

南宫岚眸光一闪，接着犀利地瞪向林总管：“公公没见整个皇宫都被皇后和太子把持了吗，这种情况下你让武王妃怎么进来？”

林总管道：“可是，如果是武王殿下……”

南宫岚眼睛一眯：“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想让武王和太子作对？传扬出去，你让天下人如何看待武王？外面的人可不管事实真相如何，若武王敢擅闯宫闱，这罪名就足以让天下人指责了！”

林总管的脸色清白交加，半晌，他叹口气默默无言地回到庆隆帝床前，面色灰白。

南宫岚站在大殿门口，看着蓝玥诗跪在庆隆帝身边不停地和他说着话，南宫翰则神色沉痛，一言不发。

她目光闪了闪，看不出是什么情绪，转眼环视风云变幻的皇宫，心道，三王兄，一切就都仰仗你了！

宫里的动静，处在东宫一角的孙芸儿毫无所觉，她还在做着母凭子贵的美梦，夏紫汐却早早封闭了宫门，谁也不见。

并没有被动乱波及的东宫宜春宫，孙芸儿自觉现在风头无两，昨儿个南宫毅离开之后，她就叫来了雪蓉姑姑让她将自己房里的一应物事都换成了最好的，雪蓉姑姑有意拖延：“宝林且忍耐几日，说不定太子殿下过不久就会抬您的位份，届时这里的东西您哪还会瞧得上眼？”

孙芸儿却不依，她大怒道：“你居然叫我忍耐，我能忍，我肚子里的孩子也能忍吗？”

雪蓉姑姑应付不来，只好去回了夏紫汐，夏紫汐道：“一切只管依她。”

于是，大雪轩小小的两间房子，一夜之间就被各种价值连城的摆设充斥，孙芸儿一件件都上手摸了一遍，肚子饿了又开始要吃的。

雪蓉姑姑按照太子妃的最高规格给她安排，孙芸儿这才知道平日里自己吃的二十两银子的席面在这些面前，就像暴发户似的。

这让她蓦地想起进京后她第一次去见天歌反被南宫焰打脸的情景，她一边吃一边愤恨道：“有什么了不起，其实味道也不过如此！”

这时一个小太监端着一碗药进来，放到孙芸儿面前：“孙宝林，这是太子专门吩咐下来的安胎药，您记得喝。”

孙芸儿口中还叼着一大块肉，听到这话，她蓦地抬头含糊不清道：“你说什么，这是太子安排下来的？”

那小太监对上孙芸儿油光满面的脸，眼底深处闪过一抹鄙夷，但他表面上十分恭敬道：“正是。”

孙芸儿连忙将嘴里的肉咽下去，然后端起碗一口气把药灌了下去，对那小太监道：“你去回禀太子就说我会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子的！”

小太监讪讪一笑，出门的时候还特意为她把门关上，碰到雪蓉姑姑的时候还特意叮嘱了一句：“孙宝林吃饱后就歇下了，吩咐不让人打扰，姑姑就不要进去了。”

雪蓉姑姑瞧着他，半晌，方点点头道：“那奴婢就过会儿再来收拾。”

大雪轩内，孙芸儿喝完药又大快朵颐地吃了一阵儿，直到吃得肚子鼓起来才揉着肚子躺到床上，眯着眼睛打起盹儿来。

昏昏沉沉之中，孙芸儿只觉腹中一沉，一股热流从身下涌了出来，下一刻她就被腹部的抽痛感惊醒了过来。

孙芸儿下意识伸手一摸，指尖便传来一股黏腻感，她心中一跳，低头看去入眼竟是一片刺目的红。

“啊！”她立即尖叫起来：“来人，快来人啊，快去请太医，快请太医来！”

她一用力身下的血流得就更厉害，肚子里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一股深深的刺痛感袭遍全身。

眼看血越流越多，服侍她的梦儿因为被太子打了板子又没人照顾还在休养，孙芸儿的叫声响彻在整个冬院中，却无人理会。

同住在冬院中的蒋、陈二位宝林此时正坐在一起说话，陈宝林道：“哟，这鬼哭狼嚎的，又是怎么了？”

蒋宝林不屑道：“还能怎么了，为了吸引太子的注意力呗！也不知道她有没有长脑子，这个时候有孕，不仅不想着低调，还恃宠而骄，我们只管看她的下场就是了。”

陈宝林道：“你说的没错，看她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于是，孙芸儿的叫声只是让这二人讥讽了两句，便再没有任何反应。

很快，因为大量失血加大叫，孙芸儿的声音越来越弱，力气也越来越小，她无力地躺在床上，竭力地喊着“救命”，心却越来越绝望。

太子殿下，您在哪里，您知不知道我们的孩子要没了？

是谁，究竟是谁要害我的孩子？

如果让我抓到他，我定要把他碎尸万段！

……

蓦地，她想起之前喝的那一碗药，她眼睛大睁，不甘心地挣扎起来，是他，一定是那个小太监，他竟然敢假传太子口谕！

是谁派他来的，是谁？

对，一定是太子妃，她嫉妒我，她自己的孩子生不下来，也不让我生！

太子殿下，是太子妃害我，你一定要为我和孩子做主啊！

孙芸儿越想越怒不可遏，情绪的激动让她身下刚刚停止的鲜血又大量涌了出来，她使劲攥住身下的被褥，两只眼睛猩红如厉鬼。

她将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呼吸越来越急促，因为怀疑是太子妃害她，心中的怒火一波又一波地往上涌，最终，她眼睛一翻昏了过去。

一直到晚饭时间，雪蓉姑姑才推开大雪轩的门，一眼看到床上的情形，她站在原地半晌，才上前去看孙芸儿是否还活着。

她将手指放在孙芸儿鼻下试探过后，稍稍松了一口气，然后招来两个小宫女为孙芸儿清理身子。

被两个宫女来回摆弄，孙芸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一眼看到站在床边的雪蓉姑姑，用力抓住她的衣摆，气若游丝道：“那个贱人害我，我要见太子，我要见太子，我要她为我的孩子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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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0.第290章 自取其辱

雪蓉姑姑见她抓着自己疯癫大叫，冷着脸并不说话，直到两个宫女将她清理干净退了出去，才甩开她的手，在她错愕的目光中道：“孙宝林可是癔症了，您尚未和太子殿下圆房，哪里来的孩子？”

孙芸儿双眼无神，好像失去了灵魂，用空洞迷茫的声音道：“你在说什么，我和太子明明在武王大婚那晚就……”

“孙宝林！”雪蓉姑姑见她到现在还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甚至还打算厚着脸皮把那事说出来，当即抬高了声音打断她：“你要知道，太子殿下和武王殿下兄弟情深，绝对不会在武王的婚宴上做出什么丑事来，你可不要编些有的没的陷太子殿下于不义！”

孙芸儿一怔：“你什么意思，丑事？你知道的是不是？”

雪蓉姑姑斜弋着她，继续道：“作为一国储君，一言一行都不能出错，太子殿下正被圣上要求闭门思过，自然不能在此期间与你圆房，你又如何来的孩子？”

孙芸儿呆呆地坐在床上，腹中一阵阵地抽痛提醒着她的确刚刚失去了了什么。

雪蓉姑姑觉得自己已经把话说得如此清楚了，孙芸儿想必也想明白了，这个孩子不能留，她提醒道：“孙宝林刚刚不过是来了癸水，并不是什么孩子没了，宝林可要记住了！”

说罢，她刚要转身离开，突然发现自己的身子一顿她回头看去就见孙芸儿一把拽住她的后衣摆，面目狰狞道：“狗奴才，你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信了，一定是那贱人教你的对不对？她看太子因为我有身孕而高兴，心里嫉妒是不是，我告诉你，我孙芸儿可不是好糊弄的，今天我就先打死你这个刁奴，等见了太子我定要告那贱人一状，她弄掉了我的孩子，我也要她的孩子永远来不到这个世上！”

雪蓉姑姑听到这里眉眼一厉猛然转过身去，反手钳住孙芸儿拉住她的那只手，狠狠地将她抟到床上。

孙芸儿的身体刚刚受到重创，力气自然比不得雪蓉姑姑，轻易地就被甩了开去，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敢对我动手，等太子回来……”

“等太子回来？”雪蓉姑姑讥讽地瞧着她：“你以为那药是谁下的命令，太子妃吗？”

孙芸儿狠狠瞪着她：“难道不是吗？”

雪蓉姑姑啐了一口道：“你也配？”

孙芸儿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刚要顶撞，就听雪蓉姑姑道：“不要说你嫁给太子之前就被破身给圣上和皇后留下了极差的印象，只凭你的出身，这辈子就绝对不要想越过太子妃去，而你的孩子也永远不会成为太子妃的威胁，那么她又有什么理由对付你这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呢？”

孙芸儿始终不愿面对的现实就这样被雪蓉姑姑明明白白地说了出来，而这些话也的确对她造成了重大打击，此时她唯一的反驳就是歇斯底里地大喊：“你胡说，一定是你和那个贱人串通好的，我要见太子殿下，我要让他知道你们都欺负我……”

雪蓉姑姑道：“信不信由你，你能想明白最好，若是想不明白……呵！”

话毕，她就甩着帕子离开了，脑中回忆着孙芸儿刚刚的反应，暗暗摇头。

孙芸儿被仍在床上无人问津，除了有人正常为她送饭之外，谁也没有和她多说一句话。

整个皇宫里，恐怕就只有东宫的秩序一切正常，其他各个宫苑，全部人去楼空，主子去了祠堂跪着给庆隆帝祈福，仆人则被关在栖凤宫里不得走动。

而就是在这样的状况下，一个人成了例外，那就是住在锦绣宫的乔念梓，这个时候所有人都把她遗漏了。

禁卫军被太子命令把守各个宫门，乔念梓听到动静的时候让服侍她的宫女去看看是什么情况，结果那宫女就一去不回了。

她等了许久，直到整个锦绣宫里再无半点声音传来，她才意识到情况不对。

因为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乔念梓便在锦绣宫里四处穿梭，希望能够碰到一个知情人可以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然而，直到她把锦绣宫转个遍，也没就见到一个人影，她心里突然有些慌，躲过在宫门口来回巡视的禁卫军，她飞快地跑进了锦绣宫正殿，想着或许能在这里找到什么线索。

毕竟这里是蓝玥诗居住的地方，她不知道是蓝玥诗犯了什么事，还是别的什么，不过她想着，如果蓝玥诗真的被抓到了什么把柄，她或许可以利用这件事扭转现在对她十分不利的局面。

空无一人的大殿内，乔念梓肆无忌惮地到处寻找线索，要说这正殿之内是有不少好东西，不过乔念梓意不在此，找着找着，她的想法就变了，心道如果能抓住蓝玥诗的一些把柄，似乎也不错？

当翻到一个紧闭的小盒子时，她不假思索地就打开来看，发现竟然是一本书，封皮处已经有了磨损的痕迹。

乔念梓原本并没有太过在意，可翻开第一页就被上面的内容吸引了目光，上书：幽冥毒姬毕生毒术之手稿，以传后人……

明白这本书居然是幽冥毒姬留下的之后，乔念梓整个人都定在了那里，第一个想法就是，难道蓝贵妃也和幽冥毒姬有关？

但是很快，她就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太简单了，因为书的里面还夹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小诗亲启”，毫无疑问，这封信不会无缘无故地出现在这里，“小诗”指的应该就是蓝玥诗。

乔念梓有种预感，这封信里一定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她甚至有些害怕打开它，但是她又不得不打开。

心突突直跳，她双手颤抖，抖抖索索地把信展开，入目便是：玥诗吾徒，见信如面……

把整封信看完，乔念梓“噗通”一下坐在了地上，她心中震惊无比，紧接着又觉得自己好像一个笑话，一直像是小丑一般在蓝玥诗面前自取其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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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1.第291章 亲口试药

那信无疑是真正的幽冥毒姬留给蓝玥诗的，根据信中的信息，真正的幽冥毒姬早已身亡，临死之前让人把她的这些家当送给了她的徒弟蓝玥诗。

那么，这些年出现在她面前的幽冥毒姬又是谁呢？

乔念梓忆起那双妩媚的桃花眼，心道，除了蓝玥诗还能有谁？

她恨得牙痒痒，蓝玥诗你害得我好苦！

想起当初自己听信她的意见，先是诈死想让天歌成为众矢之的，接着又受尽折磨改头换面回来与天歌作对，然后以乔念梓的身份一步步落入她的圈套，让太子对她动了不可告人的心思之后摆脱不得。

自己甚至还无知的想要用乔念梓这个身份诱惑她，原来这一切竟都在她的算计之中，而乔念梓这个身份也只是她的一个棋子而已！

真正的幽冥毒姬的确与传说中的无涯神医斗过法，无涯神医被幽冥毒姬偷袭得手当场暴毙身亡，而真正的乔念梓当时还只是个小丫头，也一并被幽冥毒姬解决了，然后窃取了她的信物。

这之后幽冥毒姬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中了无涯神医的招，毒入骨髓命不久矣，于是把这些事写成信交给蓝玥诗，包括西疆王留给乔念梓的信物。

而这些成功地被蓝玥诗利用到了洛琳的身上，她摇身一变成了谁也没见过的乐山郡主，单凭西疆王留下来的信物，就毫无破绽。

乔念梓被这突然获得的信息冲昏了头脑，她呆呆地坐在那里良久，终于意识到，如果自己不听从蓝玥诗的安排，她不仅不能够嫁给南宫翰，甚至会让自己走向灭亡。可是她心里也明白，蓝玥诗隐藏得这么深，绝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南宫毅坐上皇位，而她如果嫁给南宫毅绝对没有好结果！

大殿里的光线慢慢变暗，****的一天已经到了傍晚时分，直到身体变得僵硬冰冷，乔念梓，不，应该说洛琳才如行尸走肉一般站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将放着书和信的匣子恢复成原样，刚刚离开两步，她又折返回去，然后飞速地翻着那本书。

真正的幽冥毒姬在信的末尾说过，她发现中了无涯神医的毒之后，就曾经研究过，得出了一张毒药的方子，就记在书的最后，可是她直到生命的结尾也没研究出这毒该如何解？

既然真正的幽冥毒姬都解不出来，更不要说假的幽冥毒姬了！

洛琳眼中闪着报复的光芒，既然你让我无路可走，我也不会让你好过，那么你就只有去死了！

记下那张毒药的方子，她便小心翼翼地返回自己的房间，开始利用手头的药物试着制作毒药，她想着，如果蓝玥诗这一去再也回不来倒罢了，若是回来距离她的死期也就不远了。

此时的皇宫，就像一片夜幕下的大海，平静的表面下实则暗藏着波涛汹涌。

御书房，庆隆帝已经昏迷了数个时辰，蓝玥诗、南宫翰、南宫岚和林总管一直守在旁边不曾离开过，而接手了林太医的胡太医很快就弄出了一碗汤药，说是能够抑制庆隆帝的毒性。

南宫翰和南宫岚对这碗药充满了质疑，胡太医道：“若是二位不信，可以找人亲口试药，下官保证这药没问题。”

然而这殿中只有四人，下人们早被王皇后叫走了，南宫岚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蓝玥诗突然上前一步，一把夺过那碗药道：“本宫来！”

南宫翰闻言连忙阻拦：“母妃，儿臣是父皇的儿子，理应儿臣来！”

蓝玥诗哭道：“阿翰，母妃知道你对你父皇的孝心，可是现在宫廷内乱，太子是罪魁祸首，武王又甩手不管，你父皇就只剩下你这一个儿子可以守着他了，你若有事你父皇该怎么办？”

南宫翰说什么也不肯让蓝玥诗试药，南宫岚却突然抢过那碗药，在众人猝不及防的时候，将汤药一饮而尽，然后道：“父皇这些年一直纵容我，也是我尽孝的时候了！”

蓝玥诗的双眼一瞬间沉了下去，接着她紧张地握住南宫岚的手：“公主，你是皇上最疼爱的女儿，若是你出了事，皇上醒过来我们该如何向他交代啊？”

南宫岚道：“贵妃娘娘放心，若这药真有毒，本宫一定会撑到父皇醒来！”

蓝玥诗又是抱着南宫岚好一阵痛哭，可是那胡太医却道：“药公主喝了下去，可见无事，只是却耽误了陛下的治疗时机。”

南宫岚道：“若想让本宫相信你的药没问题，就让林太医过来！”

胡太医嗤笑一声，一甩袍袖转身而去。

见他并没有再让人端药过来，南宫岚几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气，她身子一软就想倒下，立时被林总管接住：“公主殿下，你怎么了，难道那药真有问题？”

南宫岚摆摆手，苦笑道：“看来现在太子和皇后还没打算真对父皇动手，否则我们如何能够抵挡得住？”

林总管闻言不由悲从中来，他哽咽道：“这时候如果武王在就好了，凭他的能力，太子如何是他的对手？”

南宫岚道：“正是因为如此，三皇兄才不能轻易动作，不然就会被太子倒打一耙，届时三皇兄就是百口莫辩。”

蓝玥诗心中冷哼一声，面上也有些不高兴道：“可是现在皇上如此危险，他怎能为了自身安危而置皇上御不顾，他可是皇上的儿子！”

南宫岚有意为南宫焰申辩，却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且来人不少。

众人顿时惊疑不定起来，天都黑了，这个时候还有谁来？

当那群人走进来的时候，看到打头的王皇后，几人不由露出了慌乱之色，这个时候王皇后过来定然没有好事。

“来人啊，蓝贵妃和五皇子阻止陛下用药，居心不良，给本宫把他们关起来！”王皇后一进来，就不由分说地下达指令。

殿内四人大惊失色，蓝玥诗更是转身跪倒庆隆帝床前，大哭道：“陛下您快醒来看看啊，这月升国的天都要变了，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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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第292章 真面目

南宫翰眼看禁卫军上来就要反剪他双手，立刻斥道：“大胆，你们眼中还有没有圣上，竟然甘心受一介妇人摆布？”

南宫岚见此上前两步走到皇后面前，诚恳道：“母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王皇后见到南宫岚才稍稍缓和了面部表情，她道：“岚儿，这件事只要你不插手，你就还是这天下最尊贵的公主，否则，别怪母后不留情面！”

南宫岚闻言不由心中一颤：“母后，你告诉我，父皇之所以昏迷不醒是不是你做的手脚？”

王皇后霎时眉眼凌厉无比，她斥道：“岚儿，不要忘了这些年是谁把你养大的，你难道要和本宫作对吗？”

南宫岚眼神陌生地望着王皇后，以前的王皇后尽管不如她生母那般温柔慈爱，但也是端庄大方的，可是现在这个人，和她印象中的王皇后截然不同。想到她已故的母妃，再想到南宫焰说过的话，她在心里憋了半天的话终于说了出来：“父皇如今的症状和当年我的生母病逝时完全一样，当年就是胡太医给我母妃诊治的，母后，你告诉我，这两者之间到底有没有关系？”

王皇后不意她突然问出这番话来，措手不及之时猛然后退两步，脸上就带出了几分心虚之色，她瞪着南宫岚，佯装悲痛道：“本宫养了你这么多年，原来，原来竟还比不上那个丽妃，如此倒也罢了，你竟然还以为是本宫害死的你母妃，你还有没有良心？”

南宫岚惨淡地笑了：“我并没有说是母后害死的母妃，母后却自己说了出来，还有柔妃娘娘，她也是这么死的，一种伎俩连着用几次，母后以为这么多年过去就没人记得了吗？”

王皇后蓦地瞪大双眼，她颤抖着手指着南宫岚：“来人啊，公主疯了，快把她给本宫抓起来，没有本宫的旨意，谁也不能去探视她！”

南宫岚动也不动地站在那里，看着王皇后手脚大乱的样子，心里异常难受，当她正准备束手就擒的时候，跪在床边的蓝玥诗暗中取出一根银针快速刺入庆隆帝的百会穴。

“大胆，朕看谁敢动她？”一道沙哑却包含威严的声音如惊雷般乍然响起，吓了众人一跳。

“陛下，您可是醒过来了！”林总管喜极而泣的声音骤然将所有人从愕然中惊醒，转过头不敢置信地看过去。

只见庆隆帝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蓝玥诗连忙去扶，他坐稳了之后那双鹰一般的眼中充满了腾腾杀气：“皇后，你可真是好啊，这么多年了朕居然没有看出你的真面目！”

王皇后极度震惊地望着他，半晌才颤抖着道：“皇……皇上，不……不可能的，你怎么会……”

“朕怎么会醒来是吗？”庆隆帝愤怒地瞪着她，“朕不仅醒了过来，你们之前说的每一句话，朕都听得一清二楚！”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全都露出了惊讶之状，包括蓝玥诗和南宫翰。

“怎……怎么会这样，皇上……皇上您听臣妾说……”王皇后到底还是怕庆隆帝的，当即就要扑上去求情，可就在这时，就有个没眼力劲儿的小太监谄媚地跑进来问：“皇后娘娘，太子问皇上要多久能从御书房搬出去？”

“搬出去，朕要搬到哪里去？”

那小太监是埋着头进来的，话说完才察觉当下情况不对，尤其是王皇后脸上的惶恐之色，他刚道一个不好，就听到这催命符一般的声音。

这小太监头也没抬就冲着庆隆帝的方向跪了下去，整个人抖若筛糠，几乎吓尿了裤子。

“朕问你呢，太子让朕搬哪里去啊？”庆隆帝眯起眼睛，仔细一看这小太监正是平日里为他整理书房的那个。

事实证明他的眼神儿十分不好，不仅没有看出来王皇后和太子的真面目，就连天天伺候在身边的小太监也没看出来。

那小太监跪在地上听到庆隆帝的问话，张口结舌半天，察觉到从头顶而来的那两道视线，见躲不过去，只得回道：“启禀陛下，太子说……说他明儿个起就要在御书房办公接见大臣了，陛下躺在内殿……碍……碍事，所……所以请您搬去寝宫住……”

“哈！好，真是好，这就是朕的好儿子！”庆隆帝吃人的心都有了，他一眼扫向整个内殿，见南宫岚和南宫翰都乖乖地待在这儿，再想到他昏睡中听到的话，心里总算感到了安慰了一些，这两个孩子还是很好的。

他龙目一瞪：“禁卫军张统领在哪儿？”

跟着王皇后进来的两列禁卫军一听，立时腿一软，同时跪下，由打头的那人道：“回陛下，张统领被……被撤职了！”

“好大的胆子，这又是谁的手笔？”庆隆帝一声雷霆大吼，质问道。

“回陛下，是……是太子殿下！”

“你去，把张统领给朕找来！”庆隆帝气得浑身发抖。

那个禁卫军闻言，下意识偷窥了王皇后一眼，见她早已跪倒在地上面如死灰，再不敢多言转身去了。

庆隆帝看着跪了一屋子的人，震怒道：“朕不过是被太子气昏过去几个时辰，这月升国就要变天了吗？”

众人闻言不由浑身一哆嗦，尤其是王皇后，她深深意识到这次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一时间，她脑海中思绪万千，难道就这么坐以待毙，难道要看着南宫毅堂堂太子遭贬谪？

不，不能如此！

可是，她又能怎么样呢？她始终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庆隆帝突然醒了过来，当年丽妃和柔妃可是一觉睡死了过去，她用的的确是同样的手段，为何结果如此不同？

王皇后面容青白一片，完全没了主张，皇上说他从头到尾都听到了，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的昏迷都是装的？

想到之前她和太子的作为，她突然不敢想下去了。

庆隆帝此时又看向后进来那个小太监，喝问道：“太子现在在哪里？”

小太监道：“回……回陛下，太子在……在勤政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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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3.第293章 吓尿了

“勤政殿，他在勤政殿做什么？”庆隆帝眸子危险地眯了起来。

小太监顿时抖得更厉害了，半晌，他方道：“回陛下，太子……太子在和夏大人议事。”

“呵，议事，议什么事呀？”庆隆帝微眯起的眼中，闪过危险的光芒。

小太监再受不了庆隆帝强大的威压，不得不和盘托出：“太子逼夏大人销毁……销毁他贪污军饷的罪证，夏大人不肯，太子正对他威逼利诱。”

“呵呵！他可真是朕的好儿子呀！”庆隆帝意味不明地笑道，但不论怎么听怎么含着一股阴森的味道。

小太监的身子抖得像筛糠一样，哭喊道：“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呀！”

庆隆帝冷眼瞥着他：“看来太子此举你从中出了不少力啊，说吧，否则朕现在就砍了你！”

小太监听后第一时间回头看向王皇后，当对上后者那饱含警告的目光时，立刻缩了缩脖子，讷讷地半晌没有成句。

这一切被庆隆帝完完全全收入眼中，他缓缓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来人，把这个背主的奴才就地格杀！”

命令一下，立在殿中的禁卫军立刻出列，几乎没怎么用力就将那小太监反剪了双手，挂在腰间的长刀闪过一道银光，就在刀刃即将落到小太监脖子上时，那小太监一声惊呼就昏了过去，与此同时殿内出现了一股尿骚味。

众人低头看去，就见小太监身下湿了一片，竟是真的吓尿了。

林总管生怕他污了龙鼻，就要让禁卫军将他拉出去行刑，谁知那小太监“嗝”地一声又惊醒了过来，然后屁滚尿流地向庆隆帝求饶：“皇上，奴才招，奴才全招，皇上饶命啊！”

王皇后见此，脸色青黄一片，眼中充满了浓浓的绝望。

庆隆帝哼道：“没种的东西，还不快说！”

这小太监于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把如何巴结太子如何将有关太子的罪证找出来交给太子，又如何帮助太子讨伐异党甚至曾在庆隆帝面前告过他状的也不放过。

庆隆帝听得呼哧呼哧地大喘气，他还没咽气呢，太子就急于把持朝政，排除异己，他若是再晚些醒来，全国上下不知道要变成什么样了？

他一把掀开身上的被子，脚刚着地顿时一阵眩晕感袭来，蓝贵妃立刻扶住他：“陛下，您刚醒，这身体并未恢复，还是先叫太医来瞧瞧吧？”

提起太医，庆隆帝顿时想起他昏睡中听到的话，之前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外面的动静他听得一清二楚，思绪也十分清晰，可他无论怎么愤怒怎么努力都无法睁开眼睛，后来他只觉头顶一痛，顿时有一股浊气冲出了鼻腔，压抑许久的怒气瞬间喷发出来。

“去，去把胡太医和林太医都给朕叫来！”庆隆帝只觉现在已经成了一团乱麻，毒药的事，太子的事，还有柔妃、丽妃的事，他的脑子都快炸了，一时间甚至分不清该先处理哪个。

太子和皇后太令他失望，可即便之前放过要废太子的狠话，他也不曾真的动过这个心思，储君是一国之本，再加上太子不仅是皇后所出的嫡子，又是现存所有皇子中最为年长的，除非他有大过错，否则不得轻易废除。

可是，今天的皇后和太子露出了他的真面目，他的结发妻子，一心培养的儿子都在盼着他死！

正七窍生烟的时候，禁卫军大统领奉命而来，庆隆帝看到他顿时有了底气，当即命令道：“你带人去把太子给朕捉来，朕要好好瞧瞧这个儿子，这些日子朕让他闭门思过他思的到底都是什么？”

张大统领直接受庆隆帝领导，一开始看王皇后和太子如此肆无忌惮，真怕庆隆帝会一睡不起，现在看到主子还好好的，一双虎目泪光闪烁，他立刻低下头领命：“是，臣领旨。”

他一转身，看向殿中站着的两列禁卫军，脸上不由杀气腾腾，他的这些手下，在太子夺权的时候竟然选择了屈从，看来等此事过后有必要好好整顿一下了。

他被撤职的时候，甚至怀疑他往日到底是太仁慈还是真的人品不佳，他的这些手下竟没有一个站在他这边的。

张大统领领命而去，在耳房给庆隆帝熬药的胡太医和林太医全被禁卫军拎了过来，二人看到坐在床上一脸怒气的庆隆帝，双双呆立原地。

毫无疑问，胡太医是吓的，林太医却是高兴的。

胡太医一开始还抱着侥幸的心理，假装喜极而泣地扑过去哭道：“陛下，陛下您可醒了，臣就说陛下洪福齐天，睡一觉就没事了，陛下心系黎民百姓臣等明白，可是陛下切记要保重身体，不要再这般吓臣了……”

南宫岚等人嘴角抽搐地看着他这无耻的样子，但见他还没碰到庆隆帝的衣角，就被庆隆帝一脚踢了开去：“混账，到现在还没有实话，果然把朕当小孩哄了？”

胡太医哭声一顿，红着眼眶道：“陛下……陛下在说什么，臣不懂？”

“哼，你不懂，朕就提醒你一句，当年丽妃和柔妃是怎么没的，你又是怎么糊弄朕的，还有这次，皇后都无话可说了，朕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庆隆帝警告地瞥了想要开口辩驳的王皇后一眼，立刻让她闭上了嘴巴。

王皇后知道庆隆帝正在气头上，三十年的夫妻，她心里十分清楚如果这个时候谁敢忤逆他，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她只希望胡太医不要被庆隆帝糊弄，咬死了不要松口，此事就还有回转的余地。

胡太医听完庆隆帝的话，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然后他回头看了跪在地上的王皇后一眼，面上闪过挣扎犹豫之色。

仅是如此，庆隆帝就可以判定的确如他昏迷中所听到的那样，当年丽妃和柔妃的死的确有猫腻。

这么一想，庆隆帝只觉胸口一阵血气上涌，双手颤抖着恨不得立刻掐死胡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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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4.第294章 舐犊情深

柔妃是他这辈子最难以忘怀的女人，丽妃则为他生了唯一一个公主，且为人娴雅，颇受他喜爱。可就是这么两个女子，在一年之内双双离世，而他竟然到现在才知道他们的死另有隐情。

想到这里，庆隆帝就两眼通红，他双拳砰砰捶着床榻，痛心疾首道：“还不快说，难道想让朕对你用刑？”

胡太医果然看到以张统领为首的禁卫军齐刷刷拔出了长刀，仿佛下一刻就会同时向他砍来。

再看一边那尿了裤子的小太监万念俱灰的样子，胡太医的心就像是瞬间落入了冰窖中一样，冰寒彻骨。

王皇后紧张地盯着他，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他膝盖一软跪倒在地，颤抖着嘴唇缓缓弯下腰，以额头触地：“臣……有罪！”

庆隆帝瞬间停住呼吸：“你有何罪？”

胡太医闭了闭眼，正打算一鼓作气全部招供的时候，刚刚睁开的眼睛余光就见一道红影闪过……然后，时间定格在了那一刻，胡太医只听到庆隆帝高喝一声：“皇后！”

接着，他就木呆呆地看着自己距离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远，然后眼睛就贴到了地面上，眼前天旋地转……接着就再也没了意识。

“啊！”蓝贵妃后知后觉地惊叫出声，她瞪大眼睛看着胡太医身首异处，死不瞑目，再看向王皇后的时候，不由从心底生出一丝寒意。

王皇后手中握着从禁卫军手中抢来的长刀，面容冷酷，刀尖上此时还在一滴滴地滴着血，任谁也想不到这个平时端庄温和的皇后会有如此果断坚决的一面。

杀了胡太医，在所有人的瞠目结舌中，她将长刀随手一扔，然后目光直直看着庆隆帝理直气壮道：“陛下想要处置臣妾，不必费尽心思找借口，臣妾主动将把柄送上就是，只是太子，他是陛下钦定的储君，还请陛下不要逼他太紧！”

“朕逼他？朕找借口？可是朕却觉得是你们在逼朕啊！皇后，朕从来不知道你还有这种颠倒是非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气？”

庆隆帝将视线从那颗轱辘辘滚落在地的人头上转开，看向皇后的目光充满了匪夷所思，脊背更是不由升起一股寒意。

居然能一刀把一个人的脑袋砍下来，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皇后吗？

王皇后镇定地望着他：“皇上，臣妾与您三十年夫妻，从来没有求过您什么，但是这次，臣妾求您，臣妾如何都不要紧，但是请您不要为难太子！”

庆隆帝与她长久对视，见她眼含恳求，一脸的舐犊情深，不由长叹口气，心也跟着软了下来。

毕竟人死不能复生，丽妃和柔妃之事已经过去十几年……他回头看向垂眼沉默的南宫岚，心道皇后好歹也将岚儿养大成人，算是偿还了丽妃，至于柔妃……

唉，庆隆帝心道，此生是朕欠了她，只盼来世能够有所补偿，至于阿焰那孩子，他会好好照看的。

南宫岚明显感受到庆隆帝的情绪柔和了下来，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对于丽妃，她只保留幼时的一份记忆，而皇后，虽然将她养在了膝下，可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是个没有母亲的，她和太子不一样，而皇后对她也是不冷不热。

如果说皇后对她的养育之恩可以和丽妃的仇相抵消的话……那柔妃呢，南宫焰的仇谁来报？

不仅南宫岚对庆隆帝的突然心软而满心复杂，一旁的蓝玥诗更是紧紧咬住了嘴唇，没想到她费尽心机千般筹划，最后却输给了圣上和皇后三十年的夫妻感情，这让她对皇后的忌惮更深了一层。

“既然胡太医已经伏诛……”

他刚想说此事就算了，可这时，一直站在角落里没有开口的林太医道：“陛下，臣有事回报。”

庆隆帝的话被打断，这才想起他来，于是向他看过去：“林太医有何事要说？”

王皇后直觉不好，立刻转头看去。

林太医头都没抬，回道：“启奏陛下，之前胡太医强行打断了臣对于两份灰烬的对比，可是仅仅凭臣得出的一半结果，也可以说明那两种灰烬是同一种熏香燃尽而成。”

庆隆帝刚刚醒过来，很多事还没回过神来，听到这他不由追问道：“然后呢，这说明什么？”

林太医不紧不慢地解释道：“陛下忘了，其中一种灰烬，据林总管所说，正是皇后娘娘送给陛下的熏香，而另一种灰烬则是从您寝宫潜逃的小宫女身上搜出来的。”

“大胆林太医，你想要污蔑本宫也要拿出证据来！”王皇后明知其中一种灰烬已经被胡太医倒掉，这一声呵斥可谓中气十足。

然而，庆隆帝却不需要林太医拿什么证据，自古帝王都有一个通病，便是疑心病重，之前他会心软是完全忘了皇后甚至会给他下毒这件事，如今被林太医提起，不管皇后是否清白，都已经成为了他心头的一根刺。

拔掉会带出血肉，令他疼痛，不拔的话时不时地就会扎他一下，甚至会致命。

这么一想，庆隆帝刚刚转为多云的心瞬间阴暗起来，他眸色幽深地盯着王皇后，好像一只狼在审视眼前的猎物到底有没有害。

王皇后被他这种眼神看得心慌，忍不住就想辩解：“皇上，臣妾冤枉，一定是有人陷害臣妾！”

至于是如何陷害的，究竟是被人调换了给庆隆帝的熏香，还是那熏香烧成的灰烬有问题，王皇后故意不说清楚，就是要让庆隆帝自己去想。

但庆隆帝这个时候完全失去了耐心，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个被他看重的结发之妻原来有可能是想置他于死地的，她对他可能只是虚情假意，甚至满怀诡计。

这种认知让庆隆帝觉得无法接受，也异常挫败，正犹豫着到底要不要相信王皇后的时候，张大统领突然慌慌张张地来报：“启禀圣上，大事不好了，太子集结了兵部尚书联合几名在京武将，势力比属下统领的禁卫军还要强大，他们拒不服从圣上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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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5.第295章 谋逆篡位

“你说什么？”庆隆帝猛然站起身来，不敢置信地质问道。

张大统领似乎也觉得很没面子，但见庆隆帝深受打击的样子，不得不将这话重复了一遍，最后道：“其中安南将军苏澈领导的五万兵马就驻足于京郊，一旦太子令下，他们马上就会包围皇宫！”

苏澈这个名字一出，众人才想起他打从南方边关回来，就一直赋闲在京，作为太子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和伴读，如今太子要夺位，他自然是第一帮手。

南宫岚万万没想到他会参与进此事当中，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

而庆隆帝却是把注意力放在南宫毅身上，这时候他总算明白自己刚刚差点又被这对母子给骗了，现在是南宫毅没有配合王皇后的谎言，还直接让张大统领揭穿了。

王皇后听到这些，意识到事情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便恢复了平静的面容，她掸了掸微微起皱的衣摆，脸上再也不见了之前的仓皇狼狈，反而异常淡定。

庆隆帝惊疑不定地望着她，很好，短短几个时辰内，他看到了他的皇后三十年来都不曾表露过的多个面目，可却是在这么个父子相残夫妻反目的情况下，他到底是该庆幸有看清他们的一天，还是该悲哀这夫妻之情父子之情淡薄至此？

王皇后仿佛没有看到庆隆帝眼底的悲哀，淡然道：“皇上，太子已经长大了，有了他想要的东西，臣妾的意思是，身为他的父母，他想要就让他凭自己的本领去拿，如果真拿到，就说明他的本领练成了，皇上您说呢？”

庆隆帝闻言忍不住嗤笑一声：“真是大言不惭！他是朕的儿子不假，可朕的儿子太多了，至于他有几斤几两朕还是清楚的，皇后觉得他有可能成功？”

王皇后冷笑一声：“为什么不能？”

庆隆帝眼睛一转看向张大统领，命令道：“严防死守，绝对不能让那五万军队攻进来！另外，把皇后给朕绑起来！”

王皇后脸色一变，这才想到他还在庆隆帝的掌控之下，刚刚的得意忘形，此刻已然要付出代价。

王皇后很快就被禁卫军五花大绑在庆隆帝的床柱上，庆隆帝眯眼瞧着她：“看来那熏香的确是你有意为之了，当年的丽妃、柔妃也是你害死的？”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王皇后知道再抵赖也没什么意思，并没有否认，却也没有开口承认，她相信南宫毅很快就会来救她，现在自然是能拖得一时是一时。

见庆隆帝开始进一步审问王皇后，南宫岚想了许久，终是忍不住对他恳求道：“父皇，儿臣想去劝劝太子哥哥和苏大人。”

庆隆帝想也不想就拒绝：“不行，朕不能让你去冒这个险！”

南宫岚气急，刚要再度请求，就见庆隆帝焦急地对林太医道：“对了，刚刚岚儿喝了那姓胡的一碗药，林太医快给岚儿瞧瞧，那药可有害处？”

林太医于是上前为南宫岚请脉，南宫岚却退后一步道：“父皇，您不让我去我就不让林太医诊治，如果那药真有毒的话，不如死了算了！”

庆隆帝被她这话气得青筋直冒，紧接着就再度头昏眼花起来。

林太医顾不得南宫岚，立刻上前为他诊脉，却发现那脉象正向一个十分诡异的方向发展。

看出林太医面色不对，南宫岚和庆隆帝的心都沉了沉，最终还是南宫岚先开了口：“林太医，父皇的身子到底怎么样，要不要紧？”

林太医愁苦地揪了一会儿胡子，在父女二人殷殷的目光下，他不得不实话实说道：“回陛下，您体内的毒原本处于隐藏蛰伏状态，之前如果我们掉以轻心，就会像胡太医一样以为您的身体完全没有问题，不过是太过劳累了。可是现在，那毒却突然显现了出来，依臣所见，恐怕与陛下突然醒来有关。”

庆隆帝闻言不由得沉默了下来，南宫岚则瞬间红了眼眶。

庆隆帝见此竟是笑道：“傻孩子，哭什么，父皇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一直没说话的蓝玥诗突然道：“林太医可有解毒之法？”

林太医立时道：“臣并没有见过这种毒，但臣会尽力为陛下解毒，陛下还请放宽心。只是，这以后还是不要太劳累才好。”

蓝玥诗道：“如今太子谋逆，皇上哪里歇得住？眼下除非太子变成无名无份之人，那么他想要发兵就没了正当理由，皇上不行，武王殿下可以啊！”

众人听到南宫焰的名字，精神顿时为之一振，可是很快他们就蔫儿了下来，事情发生了这么久，南宫焰都不曾出现过，如果想要靠他，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呢？

然而，就在众人愁眉不展的时候，南宫翰挺身而出，他坚定道：“父皇，让儿臣去吧，父皇只管安心休养，只要儿臣活着一天，必不让太子得逞！”

庆隆帝诧异地看向南宫翰，这个儿子在朝中一向不怎么出头，即便给他分配太子的工作也是文职，唯一一次接触战场就是上次去南方替朝廷犒赏将士，如今突然听他说要与太子对抗，难免有些意外。

他不禁有些担心，从未打过仗的南宫翰如何是太子的对手，虽然太子也不见得有多厉害，可他有苏澈。

一想到苏澈，庆隆帝就皱起了眉头，南宫岚道：“父皇，您让儿臣去劝劝太子和苏大人，或者谈谈条件也行，说不定有两全之法呢？”

庆隆帝还没开口，蓝玥诗先道：“什么两全之法，太子意图谋权篡位，难道还要陛下退让不成？”

南宫岚皱了眉头，她本意是想采用拖延战术，能够等到南宫焰出手，可又不能直接说出来，便沉默了下来。

果然，庆隆帝一听到要退让，顿时哼道：“朕不治他们个死罪也就算了，还要朕退让，绝不可能！”

南宫岚正为难之时，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几声熟悉的鸟叫：“啾啾啾！”

她心中一动，走到窗边去瞧，就见一只浑身雪白的海东青正立在宫墙上头一边叫一边傲娇地梳理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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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6.第296章 解毒秘法

南宫岚在天歌处曾见过阿白几次，知道这是南宫焰养的，她扫了一眼蓝玥诗、南宫翰和林太医等人，正犹豫如何才能避过大家的耳目让阿白给南宫焰传信，就见庆隆帝突然大咳不止，众人又是一阵忙乱，注意力自然全都落在了庆隆帝身上。

她在为庆隆帝倒水的时候，飞快地用手指沾了墨水在纸上画下求救的字符，朝阿白的方向扔了过去。

此时众人都背对窗口，阿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然一个俯冲，闪电一般划过夜幕，前爪利索地抓住那个纸团眨眼间就消失了。

见此，南宫岚总算松了一口气，她可是知道的，这家伙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她还真怕他会要了吃的再走，那她可就真的欲哭无泪了。

庆隆帝咳了好一阵，才慢慢缓过来，可是脸色却灰败了下来，可见毒素已经开始向蔓延。

林太医急急忙忙地去和诸位太医商讨对策，内殿中就只剩下被捆绑结实的皇后、忍不住抹泪的林总管、哭得梨花带雨的蓝玥诗、跪在床边端茶喂水的南宫翰，以及一脸焦急的南宫岚。

南宫岚心中其实还是希望南宫焰赶紧带着天歌过来，她对天歌还是很有信心的，不过这话不能在这时候说出来，她瞥了一眼蓝玥诗，又看了看皇后，再次想起了南宫焰那番话。

当年对丽妃和柔妃出手的不止王皇后一个，因为王皇后没有毒药来源，那么这个背后之人可能是蓝玥诗吗？可是她比王皇后的背景更简单，更不可能有毒药来源，然而眼下宫里的妃子们，当年能够有理由害死柔妃的除了皇后就只有蓝玥诗。

南宫岚不傻，而且相当聪明，既然南宫焰已经怀疑了蓝玥诗，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这时候，锦绣宫，乔念梓的宫室上房突然窜起一道黑色人影，他就像一只矫捷的豹子，几个跳跃即来到了锦绣宫正殿上空，那里正是蓝玥诗居住的地方。

白天里宫门口因为有禁卫军巡逻，他不敢轻易动作，只能看着乔念梓偷偷摸摸地进了正殿，出来以后就开始在宫里捣鼓，他心中疑惑，却也只能按捺住，等到天黑以后没人注意的时候，他则悄悄潜入进去。

这人的视力极好，即便是在黑暗中，他仍是很快就看到了那个藏着书和信的盒子，然后没有丝毫的犹豫，就揣进怀里回到乔念梓头顶的房梁上。

他一边看她在那里捣鼓各种药品，一边翻看书和信，于是就被里面的内容震惊了，赶紧将此事记录下来，随时等阿白来取信。

果然，没一会儿，他就听到了熟悉的扇动翅膀的声音，然后一个鹞子翻身，离开宫殿，去将刚刚获得的信息绑在阿白的爪子上，意外发现他另一只爪子里还有一个纸团，眼睛一转也没多想，只从怀里掏出一块肉脯递到阿白嘴里，然后拍拍他的脑袋。

阿白满意地嚼着肉脯，对这人点了点头，一转头就飞走了。

蓝玥诗并不知道她的秘密一夜之间已经全部曝光，她还在琢磨着怎么让庆隆帝把所有的希望放在南宫翰身上，现在太子明显已经不成气候，剩下的就是如何让庆隆帝对南宫焰失望。

她其实很苦恼，从南宫焰自身她找不到任何切入口，而县主府那边短时间无法收到效果，现在就只有先在庆隆帝和南宫翰的父子感情上做努力。

蓝玥诗犹豫片刻，突然道：“陛下，臣妾听闻有一种秘方可以解百毒，想必解陛下的毒也是轻而易举。”

庆隆帝的嘴唇都开始发青了，而王皇后就那么闭着眼睛不闻不问地缩在一旁，无端的让人心底发寒，庆隆帝对她向来敬重推崇，皇后该有的一切尊荣她丝毫不少，何以会如此冷漠？

蓝玥诗的话轻易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王皇后则突然睁开眼冷笑道：“不可能的，这种毒本宫都没有解药，你又如何知道解毒之法？”

庆隆帝一听霎时瞪了过去：“果然是你！”

就算他再自欺欺人，如今也不得不相信，他的毒真是王皇后所下！

王皇后自觉失言，脸色变了一变，重新沉默了下来，然后僵着脸重新闭上了眼睛。

南宫翰听到自己母妃的话，则立即拉住她的手问：“母妃，你怎么这时候才说，有办法就最好了，我去叫林太医！”

蓝贵妃一把拽住他，欲言又止。

庆隆帝和南宫岚看出这法子定不寻常，于是都没有说话，耐心地等她说下去。

蓝玥诗道：“这种法子是臣妾偶然从一本古书上看来的，据说曾有过成功案例，臣妾想，左右现在也是没法子，倒不如一试，只是……”

南宫岚听到这要紧处，也没更多心思想别的，急忙追问：“只是什么？”

庆隆帝却显得镇定许多，虽然生命垂危，到底是一代君主，定力还是不错的，他淡定道：“有什么话你只管说。”

蓝玥诗本就湿润的眼眶一下子又泪如雨下，她抽噎道：“只是苦了阿翰，虽然臣妾私心里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受苦，可是如今陛下有难，臣妾又怎能自私到底？”

“母妃，你到底在说什么，这解毒之法难道与儿臣有关系？”南宫翰不解道。

蓝玥诗抬眼对上南宫翰焦急纯净的目光，心里便有些发虚，可想到自己这一切都是为了他，为了以后他能君临天下，现在受点苦又算什么？

见庆隆帝也看了过来，蓝玥诗才慢慢道：“据说有种方法，是取近亲之人的心头血为药引，再掺入十几种解毒圣药，连服十日，百毒可解。”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南宫岚第一时间道：“近亲之人，那本宫和三皇兄也可以啊？”

蓝玥诗却道：“古书上说，男子阳气重，能克阴毒，所以最好是以男子心头之血为最佳，所以……”

南宫焰不在，就只有南宫翰可以。

南宫翰刚要答应，就听庆隆帝大喝一声：“不行，朕怎能饮自己儿子的心头血，再者那心头血岂是随便取的，更不要说连取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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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7.第297章 一个怪象

蓝玥诗道：“若是在饮食上多注意些，十日之后阿翰的身体虽然会弱些，但调养几年也能缓过来，总比让陛下冒险好吧？”

庆隆帝却执意不肯，不容置疑道：“无论如何，朕都不能饮自己儿子的血，不然朕成什么了？”

蓝玥诗张了张嘴，刚要再劝，就感觉到南宫翰私底下拉了拉她的衣襟，对她使了个眼色。

蓝玥诗瞬间了然，她看了看南宫岚，见她神色不明地望了过来，但很快就转过了头去。

庆隆帝因为情绪激动又开始咳嗽起来，林总管赶紧为他拍背倒水，也没注意到他们的动静。

蓝玥诗暗叹口气，默默地对南宫翰点点头，决定成全他这片孝心，反正最后庆隆帝的毒解了之后，总会看出端倪的。

于是这个话题就无疾而终了，南宫翰心里则想着等庆隆帝睡着的时候他再和林太医暗中为庆隆帝配药解毒。

这一夜注定是漫长的，众人正在无言之间，外面传来大量的脚步声，虽步伐急促，却整齐有致，一听就是受过训练的。

众人的神情顿时紧张了起来，全都屏住了呼吸，他们心里明白，太子恐怕已经开始动作了。

张大统领领导的禁卫军上上下下加起来也才五千人，如何能与苏澈的五万将士相抗衡？

众人的表情不约而同凝重了起来，庆隆帝咳得越来越厉害，他脖子里的青筋都爆了出来，痛骂道：“这个逆子！”

御书房之外，南宫毅乘銮驾而来，苏澈领着大量将士将御书房团团围住，全部唯南宫毅马首是瞻。

南宫毅神色冰冷地望着前面大门紧闭的御书房，在得到庆隆帝苏醒的消息那一刻，他就已经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

王皇后给庆隆帝下了毒，他还有贪墨军饷的罪证在大理寺，为了这个储君的位子，他不得不放手一搏！

眸色渐渐变得复杂起来，南宫毅知道这道门中有他曾经很敬重的父皇，也有他的兄弟和妹妹……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们就离他越来越远了，以至现在逼得他不得不出此下策。

他知道，这次若是失败，就是彻底的失败。

他回头看向苏澈，问：“阿澈，你会不会后悔？”

苏澈神色淡然：“若能成功，请殿下满足澈一个要求，若是失败，澈也无悔。”

南宫毅知道他想求什么，这一刻，他突然想到还在养胎的夏紫汐，如果是自己，可愿为她冒这个风险？

答案如何，他也不知道，不过他想，坐在这个位子上，他没有退缩的余地，要么往前冲，要么就要等着被人拉下马。

外人只道他一个太子拉帮结派贪墨受贿上不得台面，可谁又明白处在他这个位子上的艰辛，他一个光杆太子，若是不想办法弄些银子拉拢些人脉，他的太子之位又如何稳当？

以前南宫焰不曾出现的时候，身边只有南宫翰一个成年皇子，母妃又是没有地位的，他尚且没有那么大压力，可是自从南宫焰被封为镇国大将军继而被封王之后，他就越来越寝食不安，生怕有一天自己会被取代。

眼下，他时运不济，这些他企图巩固自己地位的手段被揭发了，他也只有放手一搏了。

正在思索之间，面前的两扇门就被打开了，南宫岚和南宫翰搀扶着庆隆帝站在门内，蓝玥诗和林总管站在两侧，他们全都愤怒地瞪着他。

他看到，庆隆帝的面色乌青，好像皮肤下面已经成了一滩黑水，他几乎连站都站不住了，一半的重量都在南宫翰身上。

父子二人互相对视，同样也是对峙，就看谁先败下阵来。

良久，庆隆帝才有气无力地说：“为父自以为无论是哪些方面，都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可是你和你的母后就是这么回报朕的？”

南宫毅沉声道：“父皇没有欠儿臣，是儿臣对未来没有信心，现在儿臣想求父皇给我一个保障，立下让位诏书，父皇为太上皇，儿臣定然会尽心奉养父皇，治理好月升国，成为一个好的君主。”

“哼，若是朕不肯呢？”庆隆帝气得大喘一口气，冷冷道。

南宫毅似乎也预料到有这种结果，他道：“儿臣对父皇没有怨恨，并没有打算伤害父皇。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儿臣已无路可退，所以只有对父皇用强了，还请父皇移居永寿宫，颐享天年！”

“你以为听你这么说朕会感到安慰？恰恰相反，从如此匆忙决定谋逆这点，说明你为人愚蠢，而你刚刚这段话，却说明你优柔寡断，只这两点你就不适合坐上这个位子。”庆隆帝说一句话喘一口气，面上有点嘲讽，却更像是对他自己的，培养了二十几年的储君，今日才发现他竟有如此明显的缺点，是他的错啊！

见南宫毅听自己说他愚蠢，面上就有些羞愤和不服气，庆隆帝抬手一拦，示意他听自己说下去。

南宫毅果然闭上了嘴，将脸转到一边，不再看他。

“你既决定谋逆，可曾想过，我们这片大陆上，大大小小的国家数百个，就是我们的邻国也有十几个，数千年的历史中，你可曾听说谁的皇位是抢来的？”庆隆帝说得很认真，也很耐心，这点是他早该和南宫毅说清楚的，或许这样他就不会做出这种事了。

他忽然苦笑道：“你的母后，朕以为她是个规矩本分的人，没想到你会因为她而一步踏错。”

在庆隆帝说这句话的时候，南宫毅飞快地在脑海中将之前的历史过了一遍，然后慢慢变了脸色。

没错，在他知道的国家里，了解到的历史上，从没有一个人的皇位是抢来的。

甚至他还发现一个怪象，那就是从古至今这么多国家的君主仍然是最初建国时那些人的后代，或许后来有别的国家扩张，而导致另一个国家的覆灭，以至这个国家的君主及后代灭亡，再不曾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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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8.第298章 夺位失败

也就是说，最初的一代或许有数百个君主各自有大大小小的地盘，但是数千年下来，有的人地盘大了，有的人则消失了，有的人还守着自家最初的地盘，但是却从未有新的君主出现，地盘的数量一直在变少，从未增多。

即便有地盘被抢回去重新建立国家的情况出现，可这个抢地盘的人仍然是最初某位君主的后代。

说白了，这片大陆的统治者一直都是最初的那批人，从没有外人进入，也从没有后代从父辈或祖辈那里夺权的记录。

这完全不科学，甚至很诡异！

南宫毅的脸色开始有点发白，尤其是对上庆隆帝那嘲讽失望的目光时，就更觉得难堪了。

这么多年，他竟没有想过这是为什么，此刻庆隆帝既然提起，可见这里面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

不仅南宫毅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在场之人，除了林总管，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庆隆帝扫了众人一眼，然后把目光定在南宫毅身上：“这是一个国家的核心机密，或者说是所有君主共同的秘密，也是一个国家兴衰存亡的根本。你还没等到朕告诉你，就迫不及待地动手夺权，即使你暂时坐上了这个位子，可是朕能打包票，用不了一年时间，你就会无声无息地消失掉。”

听到这，王皇后突然大叫了一声：“不，不可能的，你是骗我们的，不可能有这种事！”

南宫毅见王皇后一脸的惊慌失措，被绑住的身体剧烈挣扎，情绪如此激动，明显是信了庆隆帝的话。王皇后和庆隆帝是结发夫妻，如果说庆隆帝有什么秘密而瞒着她，她一定能够感受到。

庆隆帝瞥了她一眼：“骗你们？为什么这么多年的除夕夜朕不去后宫不去寝宫反而在御书房，封印之后已无公务要朕处理，可是朕年年除夕都要在御书房里待至半宿，你难道没有想过为什么？”

“为……为什么？”王皇后结结巴巴地问。

庆隆帝冷笑道：“这是每代君主方能知道的秘密，也是一代一代传下来的，得不到正统的传承，想要坐稳这个皇位，简直痴人说梦！”

说罢，他停了片刻，等众人消化掉这个消息，他又对南宫毅道：“若你今日杀了朕，你这个皇位最多能坐一年，但你若不杀朕，怕是用不了一年朕就依然还是这月升国的君主。”

南宫岚呆滞半晌，突然想到一点，连忙制止他：“父皇，您快别说了！”

庆隆帝见此，明白她是怕南宫毅直接把他杀掉，不由笑着拍拍她的手背：“没什么好怕的，他不杀朕，朕不久之后还是皇帝，他若要杀朕，朕也有应对之策，必不让月升国在一年后陷入被邻国瓜分的境地。”

他这么一说，南宫毅迅速反应道：“你打算把皇位传给南宫翰？”

听到这话，众人也飞快地明白过来，若要月升国不成为无主之国，那就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有一个正统的继承人，在南宫毅杀掉庆隆帝之前，眼下南宫翰最有可能。

庆隆帝神秘一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于是在众人眼中就成了默认。

蓝玥诗谋划了这么久，见心愿即将达成，整个人都激动得颤抖起来，而南宫翰则愣在原地。

对于那个位子他不是没有想过，可是上面不仅有嫡长子出身的南宫毅，还有手握大权的南宫焰，蓝贵妃出身又低，无论怎么说，那个位子都不会落到他头上。

这一刻，他突然想，如果自己坐上那个位子，是不是……天歌就会关注他多一点？

南宫毅气红了眼，庆隆帝这种宁愿选择一无所有的南宫翰也不选他的态度，令他难得地生出了几分嫉妒和恨意，为什么要把本该属于他的东西这么轻易地给别人？

同时，他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到底要不要杀庆隆帝，甚至还要不要夺位？

庆隆帝的话只看王皇后的反应就知道八九成是真的，如果说他坐上那个位子的代价就是一年后会消失，那到底值不值得？

可是，如果他就此放弃，又会落得什么下场？

他突然迷茫地抬眼去看殿内的王皇后，为什么要把他逼到这个地步，可又是谁在逼他呢？

如果不是王皇后给庆隆帝下毒，如果不是他贪污受贿，他现在应该还在好好当这个太子，他应该还在期待自己孩子的降临。

然而，以后的他或许连存在的痕迹都不会留下，史官会将他的一切抹消，月升国历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一个谋逆弑君的太子……

就在南宫毅的脑子里成一团乱麻的时候，突然听到远处传来打斗声，喊杀声冲天而起，很快一个穿着盔甲之人骑着马冲进来，后面跟着大批军队。

定睛一看，那打头之人正是现在驻军城郊大营的南阳王世子南宫泽。

居然是他？

苏澈毫不犹豫地一转身，立刻领着下属去迎战，南宫毅脸色灰败，他想，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京城驻军二十万，苏澈五万，南宫泽五万，还有庆隆帝握在手中的十万。

十万兵马在皇宫大战，很快就会引起外人注意，庆隆帝的十万兵马想必离皇宫不远了。

意识到这一点，南宫毅霎时万念俱灰，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战成一片的人群。

王皇后同样也明白大势已去，面如死灰。

此外，蓝玥诗却颇为失望，暗恨太子没有魄力，若不是他这么磨磨唧唧地，早点对庆隆帝出手，说不定庆隆帝已经把皇位传给南宫翰了。

南宫泽的五万兵马与苏澈的打了个势均力敌，却让五千禁卫军冲出了包围圈，齐齐将南宫毅围了起来。

擒贼先擒王，南宫毅的被捕让苏澈等立刻停止了抵抗，这场战斗就此落下帷幕。

见此，庆隆帝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突然一口黑血喷出来，明显中毒至深，推开想要扶他去休息的人，他颤抖着手指向南宫毅：“把这个逆子先给朕关起来，听候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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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9.第299章 争夺之心

“是！”张大统领立刻领命，将包括苏澈在内的太子一党全部拿下，打入天牢。

王皇后则被宫人们押着回了栖凤宫，却再没有半点人身自由，想必过不了多久，连皇后之位都保不住了。

一场动乱始于午时，终结于午夜，这个宫里最尊贵的女人和最有前途的男人前途尽毁。

那些被皇后勒令在佛堂给庆隆帝祈福的妃子们被放了回去，被王皇后圈禁在栖凤宫的宫人们也全部归位，可今夜之事，包括王皇后和南宫毅则成为了整个皇宫的禁忌，谁也不敢提起。

庆隆帝咳血不止，太医院始终没有找到解毒之法，张大统领去把栖凤宫翻了个底朝天，毒药倒是找出来不少，解药却一样没有。

望着眼前摆了一桌子的药瓶，当被告知全部是从王皇后那里搜出来的毒药时，庆隆帝当即冒了一身冷汗。

只有毒药没有解药，说明王皇后下毒的时候根本没打算给对方留活路。

这么多年，她究竟做了多少伤天害理之事？

无力地摆摆手，让人把这些糟心的东西处理掉，回想当初柔妃和丽妃从中毒到离世也不过半个月的时间，却从未听说曾出现过咳血的症状。

庆隆帝知道这是自己突然醒来把蛰伏起来的毒性激发的原因，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恐怕撑不过三天。

蓝玥诗还在一旁劝说他用南宫翰的心头血做药引，至少先把毒性控制住，可是庆隆帝不仅没有答应，还把所有人都轰了出去：“你们也累了这么久，回去歇着吧，朕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你们留在这儿朕看得闹心！”

蓝玥诗、南宫翰和南宫岚再不愿意，依然被轰了出来，三人站在外面大眼瞪小眼，好在片刻后，几人的下人找过来，蓝玥诗和南宫翰才暂时回锦绣宫休息，南宫岚依然守在御书房外。

阿白应该早把求救信号送到南宫焰那里了，但是到现在他们都还没出现，可见是有什么原因。

不过……南宫泽一直住在城郊大营，他怎么会这么及时地赶过来呢？

何况，南宫泽一向最听南宫焰的话，这是众所周知的，所以他的出现肯定和南宫焰脱不了关系。

既然如此，南宫焰肯定也知道庆隆帝的毒耽误不得，天歌白天已经给庆隆帝诊过脉了，她猜他们今夜一定会来的。

御书房内殿，庆隆帝问林总管：“他们都走了？”

林总管瞥了一眼站在外面的南宫岚，回道：“公主殿下还候在外面。”

庆隆帝立刻心疼道：“外面多冷啊，快叫人把她请到朕的寝宫去，那里离这不远，这孩子应该会放心些！”

林总管连忙应了一声，让人把南宫岚送过去。

果然，南宫岚犹豫了一下，就跟着去了，离得那么近，这边稍微有点动静她都能很快赶过来。

林总管重新回到庆隆帝身边，就见他稍稍坐起来，吩咐道：“去让人查，皇后这些毒药都是怎么来的？一天内查清楚，来报给朕。”

林总管瞧着庆隆帝微微眯起的眼，猜测道：“若是找到为皇后提供毒药那人，或许能找到解药也不一定？”

庆隆帝瞥了他一眼，沉默一会儿，他叹息道：“凤使要找的人还没找到，朕不甘心就这么离开。”

林总管连忙宽慰道：“陛下放心，就算找不到解药，不是还有武王妃吗，要不现在就宣武王和武王妃进宫？”

庆隆帝道：“既然阿焰不想扯进来，就不要宣他们了。”

林总管立刻闭嘴，是啊，所有人都明白南宫泽定然是奉了南宫焰的命令来的，却没人提一句，就是明白南宫焰这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庆隆帝想着想着就问了：“你说这个孩子到底在想什么，刚刚那么好的机会，如果是他带兵冲进来，太子没了，自然就是他了，可他偏偏就放弃了这个机会。”

林总管瞧着庆隆帝的神色，半晌才道：“这……武王是个聪明人，他一定不会做傻事的。”

庆隆帝点点头：“是啊，也正因为不是他带兵冲进来，朕也就放心了，去拿诏书来吧，朕说你写。”

林总管愣了一瞬，突然明白了什么，刚要转身，就见一道庞大的黑影闯了进来。

等那黑影落地，林总管才猛然倒吸了一口气，居然是南宫焰，而她怀里还抱着天歌，两人用一张巨大的斗篷包裹着，乍一看还真挺吓人。

天歌从斗篷里钻出来，对被吓了一跳的林总管打招呼：“林总管，唐突了。”

南宫焰冷哼一声，将斗篷扔给他，牵着天歌走向庆隆帝。

庆隆帝在两人进来的时候就直直地望着他们，见两人携手而来，不由露出个慈祥的笑容，当初没有阻止这两个孩子是对的。

南宫焰面色阴沉地望着庆隆帝乌黑的面容，一张俊脸绷得紧紧的。

天歌见此，上前一步给庆隆帝见礼道：“见过陛下，儿臣来给父皇解毒。”

庆隆帝闻言眼睛一亮，继而瞥向一旁的林总管，他刚刚要林总管拿诏书就是想传位给南宫焰，南宫焰肯定听到了，试想他若是再晚进来一刻钟，这诏书也就成了，但他偏偏这时候进来了，可见他对这个皇位是一点都不在意啊！

如此，听到天歌要为他解毒，他反而开始发愁了，南宫毅是不行了，南宫焰又不愿意，难道只剩下南宫翰了？

像是看出了庆隆帝在想什么，一直沉默的南宫焰突然出声：“不行。”

庆隆帝身子一颤，然后抬眼看过来。

包括天歌和林总管，他们以为南宫焰是不准天歌给庆隆帝解毒，这下，林总管就有些变色。

天歌却是不解，明明是他把自己带来的，怎么又不行了？

却见南宫焰对上庆隆帝的目光，将一张纸递过去，然后道：“谁都可以，只有他不行。”

庆隆帝迟疑一瞬，接过来看到上面的内容时，一下子睁大了双眼，从头看到尾，他猛然抬头问：“这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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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第300章 背后主谋

南宫焰眉眼冷峻，吐字如冰：“事关我的母亲，如此大仇怎会弄错？所以，除了她的孩子，随便你把位子传给谁。”

庆隆帝本就灰败的脸色听到这话之后，再度蒙上了一层死灰之色。

他原以为自己就算不是一代明君，可也是上对得起苍天神明，下对得起黎民百姓，对几个孩子虽各有偏爱，却从不偏袒，更令他自得的是他的后宫一片安宁，少有争斗，然而真相却给了他狠狠一巴掌，不是不斗，而是一斗就是你死我亡，还把他蒙在鼓里二十年。

“你想要怎么做？”良久，庆隆帝才重新开了口，只是嗓音沙哑，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几岁，再加上他如今中毒至深，双眼无神，更像一位进入了残烛之年的老人。

天歌见此心中唏嘘不已，庆隆帝一直以来给她的印象都很宽容慈祥，和她想象中的一国霸主形象十分不同，没想到他如今却要面临如今这样的局面。

正妻给他下毒，却是贵妃在背后给她提供的毒药，此外这两人还联手害死了柔妃和丽妃等不知道多少人。

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王皇后是不知道这毒竟然出自蓝贵妃之手的，或者说王皇后完全被蓝贵妃当成了枪使。

南宫焰双手后负，仿佛没有看到庆隆帝脸上的悲哀，他狰狞一笑：“自然是欠什么还什么！”

“咳！”庆隆帝再度呕出一口血，他接过林总管递来的手帕擦了嘴，无力地闭上了眼睛：“去把那两个该死的奴婢抓起来严刑拷打，录下口供拿来给朕看！”

林总管知道庆隆帝这是在和他说话，这两个奴婢分别是指蓝玥诗的贴身宫女，和被她收买了的王皇后的贴身宫女。

而王皇后之所以被蓝玥诗当成枪使，正是受贴身宫女日积月累的言语挑唆，让她渐渐下了这个狠心，而这个宫女真正的主子其实是蓝贵妃。

他瞥了一眼那张纸上的两个名字，对庆隆帝和南宫焰点点头，转身去了。

宫里有专门刑讯宫人的刑房，手段惨不忍睹，至今无人能够顶住这些手段，审问两个奴婢而已，对林总管来说并无难处，只要防着她们服毒自尽即可。

房间里只剩下三人，庆隆帝对南宫焰道：“等罪证确凿，她们……就交给你了。”

南宫焰听到这话，才算满意，然后看向天歌。

天歌会意，飞快地写了两张药方，然后叫来林太医派人去配药。

林太医早已对天歌的医术佩服得五体投地，这时候被指使并无不快之色，不过他瞧了一遍那药方，完全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但是看天歌胸有成竹地取出一排银针，叫他给庆隆帝施针，立刻变得兴奋起来。

天歌退到屏风之外，让庆隆帝把外衣脱了，她指挥林太医，将一根根细如牛毛的银针刺入庆隆帝的各个大穴，她则隔着屏风调动气力，通过银针把准备好的药材渗入庆隆帝体内，一点点清洗他的五脏六腑。

被毒腐蚀的五脏六腑慢慢恢复正常功能，天歌又让庆隆帝把熬好的药服下，庆隆帝的毛孔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外溢黑水，很快身体就被一层黑色物质覆盖，而庆隆帝的呼吸则明显平稳了许多。

林太医亲眼见证如此奇迹，整个人都要傻掉，到现在他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以他数十年的行医经验可知，若是他用这种方法给庆隆帝医治，根本达不到如此效果，那么天歌是怎么做到的呢？

庆隆帝中毒太深，甚至比南宫焰当初的伤还要严重一些，可是那时她每天只给南宫焰疗伤一个时辰，身体就已经支撑不住，如今庆隆帝体内的毒短短时间内被她逼出大半，完全透支了她的体力。

知道今晚不能再进行下去，天歌连忙将气力收回，气喘吁吁道：“请陛下去沐浴，调理一日再继续。”

听到天歌声音里的疲惫，南宫焰连忙过去扶住她，对探究地看过来的林太医道：“还不快去？”

在这期间，庆隆帝一直保持清醒，他当皇帝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神奇的医术，等看到天歌面色刷白地从屏风后出来，便知她是费了大力气，不由道：“你这孩子倒是每每令朕意外，阿焰能娶到你真是他的福气！”

南宫焰闻言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扬起了嘴角，明显他也是这么认为的，并且非常沾沾自喜。

见此，庆隆帝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眼看天色即将大亮，他对二人道：“你们累了一夜也回去休息吧！”

两人既然决定深夜前来，便是不想让人知道他们给庆隆帝解毒之事，至于剩下的事，庆隆帝当了这么久皇帝，应该知道怎么处理。

锦绣宫，蓝玥诗和南宫翰回去后洗漱一番便就寝了，没多久，经常随侍在她身边的宫女就被人敲晕过去，悄无声息地拖走了。

一大早醒来，没看到那宫女，蓝玥诗也没有很奇怪，因为她经常去为自己办事，离开一会儿很正常。

直到被别的宫女服侍着用了早饭，叫上南宫翰准备去探望庆隆帝的时候，却被禁卫军拦住了去路：“陛下有令，宫内所有人若无召见，不得离开自己的居所。”

蓝玥诗皱眉，不解道：“本宫担心陛下的身子，想去探望，还请将军通融。”

那禁卫军面不改色：“请贵妃娘娘见谅，圣上有旨，属下不敢违抗。”

蓝玥诗一听顿时有些着急，她看了一眼同样神色焦虑的南宫翰，心道南宫翰的地位还没有确定，戏还没有演完，怎能临时罢演？

她不由动了几分怒气：“陛下现在身中剧毒，这宫里如今只有本宫和五皇子可以救陛下，将军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陛下毒发，你到底是何居心？”

你那禁卫军闻言顿时露出了几分迟疑之色，他的确知道庆隆帝中毒一事，可到底要如何解他却不知，若蓝贵妃所言是真，耽误了给陛下解毒的时辰，那他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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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1.第301章 就地格杀

见这禁卫军有所动摇，蓝玥诗连忙趁热打铁：“将军若肯通融，等陛下的毒解了，你就是有功之臣了！”

这禁卫军一听，顿时动了心，他稍一沉吟，想到王皇后如今已然不成气候，这后宫日后恐怕就是蓝贵妃一家独大，封为皇后也不无可能。

他们这些人刚刚在太子谋逆一事中犯了大错，等陛下身体恢复之后不知道要怎么处置，若这时讨好了蓝贵妃，就不用担心会被治罪了。

再者昨夜陛下分明透露出想要立南宫翰为储君的意思，此刻不正是向未来皇后和太子示好的最佳时机？

想到这，这禁卫军再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对自己的一众手下道：“护送贵妃娘娘和五皇子前往御书房！”

这人是这个二十人队的小队长，被张大统领分配来看守锦绣宫大门，二十名手下听到他的命令，立刻领命。

蓝玥诗和南宫翰见此刚刚松了一口气，就听一个威严的声音从侧方传了过来：“怎么回事？”

那禁卫军小队长登时浑身一僵，连忙单膝跪地行礼：“属下参见大统领，是蓝贵妃要带五皇子去为陛下解毒，属下担心误了时辰，准备护送贵妃娘娘和五皇子殿下前去。”

张大统领看着那二十人殷勤地跟在蓝贵妃身后，眸光一寒心中戾气爆发，手起刀落，那小队长的脑袋已经轱辘辘滚落在地，瞬间血流如河。

“啊！”蓝玥诗身边的小宫女惊叫出声。

蓝玥诗也是吓得身形一颤，脸色青白地瞪着张大统领。

南宫翰见母妃受惊，赶紧将她护在身后，训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张大统领手中的长刀还在滴血，他面不改色地扫了一眼剩下的十九人，对南宫翰道：“胆敢违抗命令者，杀无赦！圣上说得清清楚楚，若无圣旨，谁也不能踏出居所一步！而这些人，胆敢不把圣上的话放在眼中，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说罢，他手一挥，身后四名禁卫军立刻如风一般卷入人群之中，紧接着一道道闷哼声传来，小宫女的尖叫一声接着一声，蓝玥诗和南宫翰只能看见一道道血迹在半空中喷射，然后守在他们身边的禁卫军接连倒地，捂着脖子抽搐几下之后便彻底没了呼吸。

不过数息时间，十九名禁卫军全被抹了脖子，鲜血从刀口处汩汩往外冒，锦绣宫门外顷刻间血流如何。

蓝玥诗等人失魂落魄地看着这一切，像是见了鬼一般，蓝玥诗和南宫翰最不敢相信的是张大统领居然敢在他们面前这么做，难道他不怕得罪他们？

张大统领平静地把刀收入鞘中，抬眼对蓝玥诗和南宫翰拱拱手道：“让贵妃娘娘和五皇子受惊了，末将也是奉命行事，胆敢违抗军令者，就地格杀！娘娘也知道他们昨晚已经犯过一次错，可是他们不仅不知悔改，竟敢再犯，如此已是便宜了他们。”

蓝玥诗深吸两口气稳住了微颤的声音，怒极而笑：“张大统领，你以军法处置他们没有错，可是依你所言，延误了为陛下解毒的时辰，你可担当得起？”

蓝玥诗非常有自信，在这个宫里，除了她没人可以为庆隆帝解毒。也正因为如此，若庆隆帝临死之前他们母子不在场，那这么久的谋划很可能就会出现变数，她决不允许这种可能发生！

然而，这种手段对于被庆隆帝深深信任的张大统领来说没有丝毫作用，他并没有回答蓝玥诗这个问题，而是道：“贵妃娘娘请见谅，末将只是奉命行事，圣意如此，其他的不是属下该考虑的。哦，对了，忘记回禀娘娘一声，您的贴身宫女昨夜妄图阻挠末将执法，末将已将她交给司礼监处置。”

司礼监除了掌管宫中一切礼仪之事，还有一个重要职能，正是为宫中犯了错的宫人准备的地方，可以审理、刑罚、关押和定罪，完全不必经过庆隆帝，最高长官是林总管。

恍如五雷轰顶，蓝玥诗脚下有些不稳：“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那宫女从她进宫就一直跟着她，她的所有事她都知道，若是经不住刑讯……她不敢再想下去，那双妩媚的桃花眼瞬间充血，然后直直地瞪着张大统领。

后者完全不以为惧，又重复了一遍：“贵妃娘娘的贴身宫女妄图阻挠属下执法，属下将她送到了司礼监。”

“你……你大胆！本宫命你立刻把她给我放出来，否则本宫定要在圣上面前告你一状！”

张大统领却不为所动，躬身道：“请娘娘回宫，臣定会为娘娘向陛下转达此话的。”

南宫翰知道那宫女跟了蓝贵妃多年，对她很重要，见母妃如此生气，他对张大统领道：“这里是后宫，本宫不宜多留，张大统领不会连本宫也拦吧？”

蓝玥诗一听，立刻把充满希望的目光转过去。

南宫翰安抚地拍了拍母妃的手背，转眼看向张大统领。

后者却毫不迟疑道：“自然，末将会护送殿下出宫，之后若无陛下圣旨，殿下不得入宫。”

“你敢？”蓝玥诗立即抓住了南宫翰的手臂，气得脸颊通红。

这场戏非常需要南宫翰的配合，他不在如何争取庆隆帝的心，话已经说出去，若庆隆帝执意不肯用南宫翰的血，南宫翰又无法进宫，她的计划就彻底泡汤了！

因此，她宁愿让南宫翰留在锦绣宫，也不能放他出去。

不仅蓝玥诗生气，南宫翰也气愤非常，庆隆帝中毒至深，随时都可能没命，身为人子，这个时候怎能不在他身边？

张大统领依旧面无表情地回道：“请贵妃娘娘和五皇子息怒，末将也是奉命行事，否则就是这些人的下场。”

说着，他目光扫了周围横七竖八的尸体一眼，此时他们脚下的鲜血已经积了一寸厚，看起来异常残忍，血腥气更是充斥在整个锦绣宫上空。

蓝玥诗被他这么一说，精致的面容狠狠扭曲了一瞬，知道再争辩下去已是无益，抓住南宫翰的手臂转身回了锦绣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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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第302章 虎蛇在侧

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乔念梓将这一幕完完全全看到了眼里，虽然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有一样可以肯定，庆隆帝中毒了，这是大事。

而蓝玥诗说她可以为庆隆帝解毒，便不难想象庆隆帝中毒必然与她有关，乔念梓在蓝玥诗母子二人返回时就快速隐藏了起来，决定实施自己的计划。

乔念梓以为知道她身份秘密的只有蓝玥诗一人，现在蓝玥诗被困，尚且无法作为，一旦她出去甚至真为庆隆帝解了毒，那么身份必然又要高上一些，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反而会下降，甚至会因为没有用处而鸟尽弓藏。

镇定了下来之后，乔念梓取出自己连夜做出来的毒药，虽然与书中所描述的还有些距离，不过她相信蓝玥诗不会察觉的。

蓝玥诗和南宫翰回到大殿之后，立刻屏退了下人，单独说话。

南宫翰是真担心庆隆帝的身体，蓝玥诗则是内外交困，既担心庆隆帝随时一命呜呼导致她这么多年的筹划彻底落空，又担心那宫女会说出什么不利于她的事来，急得在房间里团团转。

南宫翰安慰道：“母妃，您先别急，父皇的身体想必还能撑两天，必然是因为皇后娘娘和太子的事令父皇太过失望，他才不想见任何人的，等父皇想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蓝玥诗的心思无法对南宫翰说，因为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她之前或者笼络或者用药物控制的宫人一直是那个贴身宫女在联络，现在她被抓了，简直像是斩断了她的手脚，让她彻底没了主意。

一上午的时间倏忽而过，宫人在外禀道：“娘娘，午膳已经准备好了，今儿个有您最爱喝的木瓜排骨盅。”

蓝玥诗哪里还有心思用膳，不过考虑到南宫翰，她还是道：“送进来吧。”

午膳做得很精致，宫人把属于蓝玥诗的木瓜排骨盅放到她面前，道：“娘娘，这是乐山郡主特意为娘娘做的，说是以后还要多多孝敬娘娘。”

蓝玥诗闻言脸色就有些不好看，她瞥了一眼南宫翰，见他没什么反应，只好冷淡道：“知道了，放下吧，去把本宫那只红宝石凤簪送过去，就说是本宫谢郡主的。”

说着，她打开那只汤盅，细细闻了一下，见味道还算正宗，这才捻起银勺小小喝了一口。

她丝毫不怀疑这汤会有问题，首先乔念梓如今正有求于她，怎会害她；其次她的毒术虽然比不上幽冥毒姬，但大多数毒药她都见过，完全可以分辨得出来；最后，这不是还有银勺来验毒吗？

三点综合下来，她很放心地把汤咽了下去，却忘了她师父直到死也没研究出解药的一种毒，而她师父之所以会中毒，难道不是对自己的毒术太过自信的缘故？

母子二人简单地用完饭，就只有干坐着等消息。

另一边乔念梓拿着那只红宝石凤簪，听宫人说蓝玥诗已经把汤喝下，非常愉快地赏了她一锭银子。

蓝玥诗是乔念梓除了天歌之外最大的敌人，除掉她，自己就是名正言顺的乐山郡主，凭她的背景势力，还怕不能在天歌面前翻盘？

另一边，林总管从蓝玥诗这里抓人还要找点理由，从王皇后那里抓人就是毫无忌惮了，王皇后的所有事情都已经暴露，对此也已经麻木，任凭那宫女哭着喊着被抓去了司礼监严刑拷打。

事到如今，即便再糊涂，王皇后也知道这宫女有问题了，当初这宫女说她小时候学过一段时间医术，会几种制毒方法，于是她就借着各种由头从太医院要了这宫女所说的药材，让她制出来。

这宫女也不负她所望，制出来的毒都很好用，当时她鬼迷心窍，没有多想。

这些宫女尤其是到她们这些主子身边服侍的宫人，都是经过层层筛选审核的，背景必要干净清白，如她所说她学过医会识字，又是如何进来的呢？

王皇后也曾考过这宫女，的确如她所说会些简单的医术，识字不少，这才特意将她放到身边来，却没想到这样的人来到她身边本就不正常。

以前她没有多想，身为这后宫之主，或许是她潜意识里不信有人会分不清谁才是可靠的主子，会背着她投靠别人。

可是现在一切都已经结束，她糊涂了二十年的脑子也渐渐清明起来，她想，或许她是被人当枪使了。

这个认知让王皇后目眦尽裂，若让她知道那背后之人是谁，她就算化成鬼也要剥他的皮喝他的血！

午时未过，林总管就将口供送到了庆隆帝面前。

那一桩桩一件件阴毒之事，有些甚至是南宫焰给他那张纸上没有的，却一件也没有多污蔑她们。

蓝玥诗在背后谋划，借由两个宫女的手把毒送到王皇后面前，再由她身边的宫女长年累月的言语挑拨，王皇后的性子变得越来越狠毒，直至在所有人看不到的时候就已性情大变。

至于蓝玥诗，由这件事可看，这是个心机颇深的女人，她进宫这么久，隐藏居然如此之深。

庆隆帝想起当年见到蓝玥诗的时候，她还只是个歌舞坊的歌女，声如黄莺，一双桃花眼儿婉转多情，却总是被人欺负得哭鼻子，这才越来越惹人注意。

那时候庆隆帝还年轻，刚刚登基不久，总喜欢微服出宫，自以为谁也不知道他的身份，可是想想他身为太子时就常在民间行走，认识他的人已然不少，难道他当了皇上大家就不认识了不成？必然是知道他不想被人认出来，便都装作不认识罢了。

由此想来，当初蓝玥诗会出现在他面前，或许也是周密谋划而成。

再想想昨夜揭发皇后对他下毒之后，蓝玥诗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庆隆帝不由捂脸扶额，他身边两个位份最高的女人究竟生了怎样的心肠啊！

如果说王皇后狠毒如虎的话，那么蓝玥诗就是一条躲在暗处的蛇，为人之阴毒令人咋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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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第303章 撮合

在王皇后的教唆下，太子已经铸成大错，无可挽回，可是南宫翰呢，这个孩子一向听话孝顺，那么他知不知道蓝贵妃所做的这一切呢？

庆隆帝陷入了深深的苦恼之中，王皇后和蓝贵妃的罪证确凿，可是南宫毅和南宫翰到底是他的儿子，虎毒尚且不食子，究竟该如何对待这两个孩子，他感到十分为难。

这一天一夜发生的事身在宫外的大臣们并不知情，只是这天早晨本来要去上朝的臣子们突然被告知庆隆帝病了，暂时休朝，至于何时开朝再另行通知。

这下，整个京城都炸开了锅，庆隆帝怎么会突然病了，而且听话意这病一时半会儿还好不了？

想要进宫去探病，却直接被挡在了宫门之外，大臣们原还没有多想，可是这下就不由得犯起了嘀咕，皇帝病了，为何连宫门都不让他们进了？

接着，就有细心之人发现把守宫门的禁卫军换了人，且禁卫军和御林军对皇宫内外的巡逻更频繁和严密了一些，这下有人联想起昨个夜里听到的动静，便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夜里听门房说有大量军队进城，似乎是赶往皇宫的方向，你说这宫里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真有这事？可看清了是谁的军队？”

“这个本官也纳闷呢，门房说先是定南将军苏澈，后来连南阳王世子也来了，你想想苏澈是太子的人，南阳王世子却只听武王的话，这其中的门道还真是耐人寻味呢！”

听到这番话的大臣们忍不住缩了缩瞳孔，太子和武王，这这这难道是打起来了不成，那陛下到底是真病还是已经身不由己了？

所有人都在心中暗暗盘算，然后千方百计地托关系去打听，直到听说武王殿下正安安稳稳地待在府中，南阳王世子南宫泽也已回到城郊大营，一切如常，众人又开始犯晕了，到底谁输谁赢好歹给个准话啊！

太子没消息，武王闭门谢客，南宫泽又给手下们下了军令，对昨晚的事闭口不提，大臣们就像无头苍蝇一般，乱了一阵终究消停了下来，然后规规矩矩地做事，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真要变天了他们也没办法。

此时的武王府却像是置身事外一样，完全是一番与宫中的肃穆不同的景象。

南宫焰筹谋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解开当年母亲柔妃身亡的真相，他回来这么多年，虽然一直怀疑是王皇后做的手脚，却不知道她如何做的手脚，这次正好借着南宫毅的事让王皇后忍不住对庆隆帝出手，也的确是巧合，她给庆隆帝下的毒和当年给柔妃下的正是同一种。

于是，他正好可以沿着王皇后这条线追查毒药来源，可惜背后之人实在做得隐秘，如果不是乔念梓发现了幽冥毒姬留给蓝玥诗的那些书信，他还不敢确定竟然是她。

如此，所有的线索都连了起来，真相也就水落石出，只等大仇得报，他暗中调查了这么多年总算有了结果。

心头松了一口气，他就让天歌开始准备离京一事，太子倒台，南宫翰被蓝贵妃连累，全都没了成为储君的希望，而他若留在京中便会一家独大，这绝对不是他想看到的局面，何况他对坐上那个位置的确半点兴趣都没有。

此时，武王府上下都在忙碌着收拾行李，这次是举家迁移，如无必要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回京，所以能带走的尽量带走。

好在王府里主子就只有天歌和南宫焰两人，因此下人动起手来也利索，想必等案子完全终结，他们就能立刻出发。

王府中乱成一片，南宫焰就带着天歌到县主府躲清闲。

四月份的天气已经很热，盛开了一个月的百花花期将过，柳氏抓紧时间连着几日早起就着露水将仅剩的一些花苞摘下来阴干，留着泡茶做点心。

夫妻俩盘腿坐在柔软的榻上，吃着柳氏做的鲜花饼，喝着香气袭人的花茶，一边和柳氏说着话，一团和乐。

惜玉拎着刚刚烧开的茶壶进来添水，柳氏连忙接过来让下人们都退下，她知道南宫焰不喜欢看到惜玉，为免他心里不舒服，柳氏索性将所有的丫头都打发走。

南宫焰陪着天歌稍稍用了一些茶点，就把茶换成了碧螺春，到底那些甜腻的东西不太符合他的口味。

母女俩自顾自地说话，柳氏道：“咱们过些日子就要离开，下人们也不能全带走，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天歌愣了一下，也没有什么顾虑，直接道：“女子十七岁以上的就在京里给她们找个好人家，男子若是已经成家就留在京里照看宅院，剩下的就自愿吧，愿意走的就跟着，不愿意走的就给一笔钱打发了。”

柳氏点点头：“如此也好，省得他们背井离乡与亲人分离。”

顿了一顿，柳氏瞥了一眼并不插话的南宫焰，道：“其实还有一个人，你恐怕要花点心思。”

天歌愣了一愣，见南宫焰也看了过来，疑惑道：“谁啊？”

柳氏叹口气：“娘也是才看出来，惜玉怕是对那个李炎生了情愫，娘是说看看能不能撮合撮合？”

一听到李炎这个名字，南宫焰的眼中便有戾气迸发，他可没忘记当初这人带着天歌逃跑时，到底生出了怎样大逆不道的心思！

天歌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反而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当初我和惜玉并没有什么交流，本来还疑惑她为何一定要跟着我，没想到竟是因为李炎！”

“哼！居心不良！”南宫焰突然冒出一句。

天歌好笑地瞥了他一眼，却没有理他，而是问柳氏：“那李炎是什么态度？”

柳氏发愁道：“正因为他对惜玉无意，娘才想着撮合他们啊！”

“这样啊……”天歌也犯了难，这感情之事如何勉强，这两人打从千骑国回来，就都在县主府中，想必见面的时候也不少，若李炎真对惜玉有意，不用他们撮合这事恐怕早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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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第304章 居心不良

可是如今半年都过去了，两人也没有一点苗头，可见李炎是真的对惜玉没有那份心思。

“事情就这么定了，此事本王给他们做主了！”见天歌不说话，南宫焰将茶杯一放，不容置疑地说。

天歌顿时哭笑不得地看着他：“王爷这是又打算逼婚不成？”

南宫焰听她意有所指，张了张嘴想反驳，想到柳氏还在场，只得不甘心地闭了嘴。

有些话夫妻二人单独说是情趣，有了长辈在场就容易变味，何况对于此事他的确是居心不良。

见他没有再执意要为惜玉和李炎主婚，天歌才松了口气道：“惜玉今年已满十七岁，无论如何是不能跟我们走的。至于李炎……”

天歌为难地拿手指敲了敲桌子，李炎到底救过她的命，她总是做不出不顾对方的意愿强行为他做主的事来。

南宫焰不忍她为难，想了想开口道：“他武功高强，留下做一个护院是屈才了，我有意将他放入军中，若他肯上进，日后定然前途无量。”

天歌眼睛一亮，笑道：“这样最好，那就有劳阿焰了。”

南宫焰得意地勾起了嘴角，但又不愿让天歌看出来，傲娇地哼了一声，然后不高兴地叮嘱了一句：“这也算还他之前护你的恩情了，以后不准再想这个人。”

天歌顿时明白这人又在吃一些无名飞醋，无奈地点点头：“知道了！”

柳氏一言不发地看着小两口拌嘴，忍不住抿嘴暗笑，谁能想到当年阎罗一般的镇国大将军也有这样的一面呢？

县主府前院，惜玉拎着一个食盒找到正和别的护院切磋的李炎，笑颜如花道：“李大哥，我新做的桃花饼，特意拿来给你尝尝。”

护院们看到惜玉，全都停下来对李炎起哄，这个惜玉几乎每隔几日就会来给李炎送点东西，是何心思简直一目了然。

惜玉有四五分肖似天歌，容貌在丫头里绝对是拔尖的，当下年轻的小子们推推搡搡地瞧着她脸红，年长的含笑拍拍李炎的肩膀，说一句：“你小子艳福不浅，可要知道珍惜啊！”

李炎拿手巾擦了汗，却没接惜玉递过来的食盒，他板着脸道：“惜玉姑娘，我一个大男人并不爱吃这些东西，你还是拿回去吧。”

惜玉的笑容霎时僵在脸上，她咬住下唇，小声道：“惜玉是看夫人做了这糕点给王爷和王妃吃，觉得有趣便学着做了些，李大哥若是不喜欢可以分给别的护院。”

李炎身子几不可察地一颤，忍不住问了一句：“王爷和王妃来了？”

自从天歌出嫁以后，从王府开了道直接进入县主府后院的小门，他就再没见过天歌。

惜玉仿佛没有听出他声音中的紧张，镇定地点点头：“是啊，正和夫人说话呢！”

李炎微微一点头，然后就将那盒糕点接了过来，想说以后不要来送这些东西了，到底又咽了回去。

他开口道了谢，转过身的时候也暗暗为自己的行为感到不齿，不是不知道惜玉对他怀了怎样的心思，以前她在后院做粗使丫头的时候也没那么多机会来找他，但每次来都能多多少少说一些有关天歌的事。

他虽面上不显，心里却在期待她带过来的消息，这次也是，他本该一口回绝的，可是一听到天歌的事，他就说不出回绝的话了。

回到房里尝了一口那桃花饼，香甜粘腻，原来她喜欢这样的东西！

这么一想，他神色便有些黯淡，想想当初带她逃亡的那段日子，不要说这样的糕点，连一顿正常的饭菜他都没为她准备过。

叹口气将剩下的糕点分出去，他洗去了一身的汗味，便开始溜着内院的墙根巡逻。

另一边，惜玉回到自己房间里，从枕头底下翻出一只小小的瓷瓶，想起遇到那个人的情景，她的心神便有些恍惚。

来到县主府半年，她一直默默无闻地待在内院做些浆洗洒扫的工作。

在投靠东阳公主之前，她虽是商人之女，也是娇养长大的，当初就算是同意代嫁，也是奔着一国王后的身份去的，谁知道仅是对一个人动了心，就让她落入如斯境地，可是她不后悔。

那时从千骑国回来，依照东阳公主的意思，并不会亏待了她，甚至有意将她嫁给公主府门下的在职官员，她想当个官夫人并不难。

这对她商人之女的身份来说，也算是一飞冲天了。

可是，当听李炎说要追随清宁县主的时候，她仅仅只有一刹那的犹豫，便跟了过来。

那时南宫焰带着天歌到了千骑国，与她将身份换了回来，又气她和李炎受公主指使帮天歌逃跑，便将他们关到了一起，然后直到回月升国，合起来将近两个月的时间，两人朝夕相处，日久便生出了情愫。

可惜，惜玉苦笑一声，却只是她对李炎单方面的。

这半年来，她明里暗里表现得已经十分明显，可李炎就是不为所动。

而她每日里做那些粗活，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白嫩的双手渐渐变得粗糙起来，突然开始有些害怕，难道她一辈子都要这样下去，直到有朝一日这张让她又恨又爱的脸渐渐老去？

就在数日之前的一个夜里，就在她对未来茫然无比辗转反侧无心入眠之际，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她的房间里。

她当时吓得心都要从喉咙口跳出来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张着嘴巴干嚎，而对方就那么冷眼看着，直到她慢慢平静下来，闭上嘴巴。

来人是个女子，声调平板没有起伏，整个人从里到外透着一股寒气，让她浑身战栗不已。

对方道：“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只要你肯帮我一个忙，你想要的我都会送到你面前。”

她当时都被吓懵了，许久都没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可是那人也不逼她回答，直接放下一个小瓶子，道：“想办法把这东西放入柳氏的吃食中，听说她懂医术，这点你可要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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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5.第305章 何去何从

听到这话，惜玉更是心惊肉跳，这是要她给柳氏下毒？

“你也可以不做，可是那样你就永远都要和这些下等仆人住在一起，而你的情郎也永远不会把你放在眼里！”那人说着嘲讽地瞥了她一眼，便消失了。

惜玉一夜无眠，脑海中各种思绪乱飘，一会儿是自己一头白发依然坐在水池边洗衣的场景，一会儿是她和李炎双宿双飞白头偕老的圆满，一会儿又变成了她孤苦无依地躺在脏乱的床上等死，一会儿又是李炎拥着美丽的妻子从窗前走过……

第二天，她发现自己的想法越来越倾向于该如何才能接近柳氏给她下毒，顿时被自己吓了一跳，柳氏与她无冤无仇，她怎能害她？

可是真的没有仇吗，如果不是因为她的女儿天歌，她现在还是一个普通的商人之女，不会异想天开地觊觎一国王后的位子，更不会因此认识了李炎甚至对他动了心，让自己落入如斯境地？

不不不，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当初东阳公主是问过她的意愿的，她是自己答应的，并没有谁勉强她。

可是她当初之所以答应下来是以为可以当王后的，而不是来这里当粗使丫头，难道她不该怨吗？

但公主也说过要把她嫁给朝廷官员做官夫人，是她自己拒绝了！

可是罪魁祸首仍是洛天歌，即便她拒绝了公主来追随她，自己可是对她有恩情的，她就是这么对待恩人的，简直就是恩将仇报！

……

惜玉越想越多，脑子里好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边说她报复柳氏并没有错，一边说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怨不得天歌，一夜没睡，再加上两种思想的撕扯，让她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干活的时候更是没有力气没有精神，很快就惹恼了管理她们这些粗使丫头的老妈子，劈头盖脸就是一通骂。

以前这老妈子是万万不敢这样的，因为郑嬷嬷曾经特意叮嘱过要好好照顾她，可是打从郑嬷嬷跟着天歌去了武王府，这老妈子对她的态度就越来越恶劣，仿佛要让她把以前欠下的活一下子补回来似的，每天都给她派很多很多的活计。

就在那老妈子对她骂骂咧咧的时候，正在逛花园的柳氏循声而来，得知事情经过，回头又问了身边人惜玉的来历，便将她调到了身边来。

惜玉迷迷糊糊地就成了柳氏身边的大丫头，所有待遇和福利都好了起来，连见李炎的次数也多了起来，开始几天她都将那小药瓶的事抛到了脑后，可是今天，因为李炎对她的态度，让她再度想起了这件事。

她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李炎对她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男女之情，之所以还愿意见她，无非就是因为天歌。

每次她去，李炎的态度都十分冷淡，可是在她提起天歌后，他的态度就会明显地软化下来，她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多想了，可这么久下来，她再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她就真是个傻子了。

无声地苦笑一声，她摸了摸自己这张与天歌有四五分肖似的脸，如果李炎能因为这张脸喜欢上她，她也认了，偏偏他对此无动于衷。

将药瓶攥在手心里摩挲许久，终是下不了狠心，又将药瓶塞了回去，眼看天色不早，已经到了晚饭时间，她不敢再耽搁，匆匆忙忙地去了厨房。

晚饭端上去之后，柳氏照样没让下人服侍，亲自给坐在两边的女儿女婿布菜，三人轻轻地说着话，就和普通人家一样。

晚饭之后，南宫焰和天歌并没有像以往一样立刻离开，南宫焰去了前院，柳氏和天歌则将所有的丫头叫了过去，将要离京的事情和大家一说，然后开始问她们的去留意见。

惜玉当即便有些慌了，一旦离京，她就算是给柳氏下了毒，还有什么用处，那个人还会兑现她的诺言吗？

正神思不属间，突然听到上方在叫自己的名字，她连忙抬头去看，就见柳氏正含笑望着她：“惜玉，你今年将满十七岁，我们也不好耽误你的终身，对此你可有什么想法？”

“轰”的一下，惜玉脑子里突然炸开，这是不打算带她走了？

一时间她感到惶然无措，如果不跟着天歌走，她能去哪里？对了，李炎呢，李炎会怎样？

她下意识张嘴要问，又急急忙忙住了嘴，险些忘了，两个主子还不知道她和李炎之事，这话又如何问得出口？

一直在注意她的天歌明显知道她在想什么，于是道：“这次离开我和王爷是不打算回来了，所以很多人不能跟着离开，你们是女子，年纪到了是要嫁人的，至于外院的男子，有家室的就留在京里，我和王爷自会为他们安排好下半辈子的生活，另外有几个武功高强的，跟着我们走难免屈才，王爷想举荐他们去军营。总而言之，我和王爷会以大家的最大利益为前提，尊重你们的意愿，安排好你们再离开。”

听到这，惜玉顿时明白了，王爷要举荐李炎去参军，那她以后还有见到他的机会吗？

她不知道天歌下面具体又说了什么，似乎是让她们回去考虑考虑，何去何从，让她们自己选择。

惜玉恍恍惚惚地回到房里，趁着下人们都被这个消息惊到而人心惶惶之际，悄悄溜到外院李炎的房外，决定最后做一次尝试。

李炎已经得到南宫焰的通知，让他准备去军营。

投身戎马建功立业，几乎是每个有血性的男儿一生的志向，当初他习得一身武功，最初就是想去参军的，可是阴差阳错去当了公主府的侍卫，又被公主看中去护送天歌，最终居然当了一个小小的护院。

一身武功却无用武之地，有时候想起来他也会憋屈会不甘，但只要想到他现在离天歌那么近，何况进了军营就再也见不到天歌，这种憋屈和不甘就会淡化许多。

可是这次南宫焰丝毫没有给他商量的余地，直接是以命令的语气，让他陷入了挣扎之中，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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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6.第306章 弥补

仰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高高的房梁，脑子瞬间放空，也不知道神游去了哪里。

“叩！叩！”房门被敲响，李炎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从床上一跃而起来到门边，同时问道：“谁？”

“李大哥，是我。”惜玉怯弱心虚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心砰砰直跳。

李炎正打算开门的手一顿，沉声道：“这么晚了，姑娘不待在内院怎么跑出来了，还是快回去吧！”

“李大哥，你能不能打开门，我有话和你说。”

李炎沉默片刻，想到刚刚南宫焰和他说的话，想着左右是要分开了，是该把话说清楚，于是他打开门，对站在门口的惜玉道：“晚上不方便，姑娘有话就快说吧！”

惜玉看着他不假辞色的样子，心里有些发酸，她咽下往上涌的泪水，从下向上偷瞧着他道：“李大哥，你知道吗，王爷和王妃要离京了，打算把我们这些年满十七的丫头嫁出去。”

李炎眼光微闪，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其实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只是在这个时候惜玉来找他就显得过于暧昧了，他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刚刚还在犹豫的心顿时坚定了下来，他道：“我已答应王爷去参军，你我好歹相识一场，以后或许就无缘相见了，希望你能嫁个好人家。”

惜玉的眼泪终是落了下来，她赶紧低下头，轻声道：“其实我今晚来，是想告诉你，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等你，无论多久。”

李炎在她掉泪的一瞬间便转开了眼，听到这话之后立刻拒绝道：“不用！”

似乎是察觉自己这话太过冷硬，李炎又缓了缓语气道：“你是个好姑娘，我却无心婚娶，今日这话我只当没听过，你回去吧。”

他话音落下之后，就把门关上了，过了良久才听到她离开的脚步声。

李炎揉了揉额角，每次看到惜玉，天歌的面容在他心中就会更加清晰一分，因此他既希望看到惜玉来回忆天歌的容颜，又不希望看到她以便让自己慢慢忘了天歌。

毕竟她已经是武王妃，他对她的肖想简直就是亵渎，何况等进了军营，他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再有机会见到她，所以他想连惜玉也看不到之后，他终有一天会忘了天歌的。

惜玉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就看到郑嬷嬷正等在她的房里，她心中一惊连忙行礼道：“郑嬷嬷。”

郑嬷嬷是打从惜玉被东阳公主找来就一直看着她的，今晚她得了天歌的吩咐特意来开导惜玉，毕竟她和别人不同。

两人进了房间，郑嬷嬷先是过问了她这些日子的生活，最后道：“你的心思主子们都知道，虽然想成全你们，又怕强求来的姻缘并不能让你们幸福，主子怕你伤心，特意让老身来问问你的想法。”

惜玉闻言显得有些错愕，她原以为自己在天歌等人心里只是个小人物，没想到……

郑嬷嬷道：“当初东阳公主许给你婚事你不愿，如今王妃说了，若是你愿意，王爷麾下未婚的将军们任你挑选，或者你还有别的想法，王妃愿意保证你下半辈子的生活，给你一笔银子你也可以自立门户。”

惜玉心底已经不能用震惊来描述了，她受宠若惊道：“王妃真这么说？”

郑嬷嬷笑了笑，原本严肃没有表情的脸突然生动了起来，她微微凑近惜玉，神秘道：“王妃说你可以在军营旁边买个院子，做些小生意什么的，平日里那些将士训练完稍有光顾，也足够你过活了。”

惜玉一下子瞪大了眼睛，王妃的意思是……

郑嬷嬷坐直了身子，神神叨叨地念了一句：“王妃说什么烈女怕缠郎，这男的大抵也不例外，说不定有一天被缠烦了，就点头了呢！”

惜玉已经惊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话居然是王妃说出来的？

郑嬷嬷看她这反应，也不多言，最后道：“想好了去给夫人回个话，王妃会为你安排的。”

惜玉张口结舌地目送郑嬷嬷离开，许久才缓缓转过身，将枕头下那个小药瓶里的药粉倒在水盆里，狠狠泼了出去。

从县主府离开，南宫焰和昨夜一样，把自己和天歌一起包在斗篷里，在夜幕下的房顶上飞速纵跃。

不过这次，林总管早早等候在窗户旁，没有再被这神出鬼没的夫妻二人吓到。

林太医也早就候在那里，庆隆帝刚刚用完一碗药粥，精神看起来也比清晨他们离开的时候又好了一些。

众人没有多话，非常默契地开始为庆隆帝清毒，和昨夜的流程一样，到天蒙蒙亮的时候，庆隆帝身体中的毒素已经基本清完，接着再服几天的汤药就能彻底把毒排出了。

庆隆帝沐浴完毕，又吃了点东西，便将上午林总管录下的口供给南宫焰看。

等他面无表情地看完，庆隆帝才道：“朕虽然说过要把他们交给你处理，但此事却不好公开，朕的意思是将皇后终生幽禁，贵妃……就暴毙吧，你觉得如何？”

天歌听到这话，意外地看了过去，没想到庆隆帝会如此果断，还以为他多少会维护她们一些，毕竟是二三十年的夫妻。

南宫焰虽然对王皇后的处置有些不满，到底还是点了点头，太子已经完了，王皇后等于永远被打入了冷宫，活着比死了还痛苦，就留着她一条残命吧！

见此，庆隆帝幽幽一叹，感慨道：“没想到朕一生自恃英明，却被两个女人糊弄了这么多年，你母妃与世无争，是朕对不起她，丽妃更是受牵连而死，朕同样对不起她，这些年苦了你和岚儿了！”

南宫焰对于庆隆帝这些愧疚之语并没有太大反应，谁知庆隆帝说完这些之后，话锋一转突然道：“阿焰，朕决定百年之后将皇位传给你，这就下诏书，你当了皇帝也能好好照顾岚儿，也算朕对你母妃和丽妃的弥补了。”

南宫焰和天歌脸色同时一变，接着非常默契地齐齐退后，像是听到什么惊天骇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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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7.第307章 打回原形

庆隆帝仿佛根本没有看到那夫妻二人的反应，神清气爽地就让林总管把诏书拿来准备亲自写。

意识到庆隆帝不是在开玩笑，南宫焰拉着天歌就往外走：“半个月后我们就会离京，皇位谁爱坐谁坐，但是不要打我的主意！”

庆隆帝手上一顿，一个墨点在明黄诏书上慢慢洇开。

等两人走远，庆隆帝才头痛地看向林总管：“你说，这个皇帝他不当谁当，难道等那些还在穿开裆裤的奶娃娃长大吗？”

林总管默然，庆隆帝的孩子之所以出现这种青黄不接的情况，正是王皇后和蓝贵妃联手的结果，南宫焰在柔妃去世之后便被安逸侯带去江南教养，再回来已经能够独当一面，这才免遭那二位毒手。

王皇后也曾想过对付南宫翰，可惜蓝玥诗通过王皇后身边的宫女把她的心思摸得一清二楚，这二人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一个主理六宫，一个暗中蛰伏，谁也动不了谁，直到她们觉得再出生的皇子对自己的孩子造不成威胁了，才允许他们出生。

这也正是为什么庆隆帝到现在只有南宫岚一个女儿，成年皇子要么已经被打发去封地，要么就是夭折而死。

其实早年王皇后还没有那么狠毒的心肠，所以南宫焰和南宫岚等才能出生。

一切都是在蓝贵妃生下南宫翰之后，她为了给南宫翰谋划出一个好前程，步步为营，十几年来庆隆帝的孩子要么胎死腹中要么小小年纪便夭折，活下来的大多是没有夺位希望的。

庆隆帝因为信任王皇后，居然也没有怀疑，如今后悔莫及，想弥补也弥补不了。

回武王府的马车上，天歌和南宫焰都没把庆隆帝要传位的事放在心里，天歌却在想另外一件事情，她道：“我这两天在想乔念梓的真实身份，她很可能是蓝玥诗通过易容术做出的假身份，还和吴氏保持联系，而且她出现的时机，下毒的手法，以及为人作风都让我想到一个人。”

南宫焰听她这么一说，也有些心惊：“你是说……”

天歌想起曾经两次看到乔念梓半遮半掩的胸口上有奇怪的痕迹，于是更加肯定一些，她道：“嫁去千骑国之前，洛琳曾来挑衅我，我在她胸口刻下‘贱人’二字，并用了一种加深疤痕的腐蚀性药粉，这辈子她都无法去掉那两个字，上元节之夜她落水后我曾看到她胸口的确有东西，还有我生辰那天，她被李信扒光了外衣，我也看到她胸口有红痕，之前没往她身份作假一事上去想，现在联系起来，我几乎可以肯定，她的真实身份很可能就是洛琳。”

南宫焰还是第一次知道这种事，不由古怪地上下打量起天歌。

天歌被他看得莫名其妙：“你做什么？”

南宫焰道：“没想到你还有如此泼辣的一面，那洛琳带着这样两个字，岂不是一辈子都毁了？”

天歌冷笑道：“这还不止，我还毁了她的生育系统，她这辈子都没法做个完完整整的女人，所以，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医者，不然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南宫焰闻言，顿时心中一寒，然后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没错，为夫深有感触。”

天歌知道他说的是自己四年前报复他向他下毒之事，不由好笑地说：“你知道就好，你可要小心，千万不要惹恼我，不然有你的好果子吃！”

南宫焰连忙讨好地将人抱在怀里：“岂敢岂敢，一切都听爱妃的。”

天歌脸一红，嗔了他一眼，说起正题来：“离京之前乔念梓这个隐患还是要解决掉，被她暗算了这么久，虽然没怎么吃亏，但一直不反击也不是我的作风。”

南宫焰表示赞同：“你打算怎么办？”

天歌古怪一笑：“自然是将她打回原形，现在没有了蓝贵妃的帮助，我倒要看看她还有什么招数！”

南宫焰近距离瞧着她闪闪发光的双眼，爱怜地亲了亲她侧脸：“嗯，都听你的。”

南宫焰让监视乔念梓的暗卫把幽冥毒姬留下的书中记载的易容秘方给弄来一份，上面连解除易容的方子都清清楚楚地列了出来，根本不用天歌多动脑子，直接把解药配出来，让暗卫下在乔念梓的吃食中。

乔念梓虽然名义上是幽冥毒姬的徒弟，可幽冥毒姬真正的手段却没学到多少，不过是些比葫芦画瓢的皮毛之术，毒术比起蓝玥诗还要差上许多，更分辨不出食物中究竟被下了什么东西。

隔天一早，乔念梓准时起床洗漱装扮，她算着蓝玥诗中毒已经有两日，很快就会察觉到身体的不对劲了，想到她恐慌的样子，乔念梓就笑眯了眼，等她毒性发作而亡，谁也无法动摇她的地位了。

然而，当对上镜子里那张脸时，她整个人瞬间僵住了，甚至不可置信地伸手摸了摸，就见镜子里的人和她做了同样的动作：“啊！”

她见鬼一般尖叫一声，因为贴身丫头早就被禁卫军带走还没还回来，只有守门丫头听到声响就想进来，却听里面一个陌生的声音大喊：“不要进来！”

那声音喊出口之后立刻断掉，没错，那易容药还能改变声音，现在她的容貌恢复了声音自然也恢复了。

守门丫头愣了一瞬，试探地问：“郡主是你吗，你没事吧？”

乔念梓，不，该说是洛琳，她慌乱地从镜子前退开，一脚绊倒了凳子，发出很大的响声。

外面的守门丫头听到动静便想闯进来，却听到一个似是而非的声音道：“不要进来，本郡主没事，谁也不准进来！”

守门丫头踌躇片刻，心里疑惑为什么郡主的声音变了，不过她却没敢再动。

房间里又是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传来，小丫头皱了皱眉，也没敢出声询问，这个乐山郡主喜怒不定的，她可不想触霉头。

守门丫头于是缩着脑袋装聋作哑，直到房门从里面打开，看到把自己的脸裹得严严实实的洛琳气息阴沉地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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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8.第308章 鱼死网破

小丫头吓了一跳，连忙问：“郡主您病了吗，要不要奴婢去请太医？”

洛琳只露出一双饱含煞气的眼睛，她狠狠瞪了小丫头一眼：“你？现在整个锦绣宫都被封了，你能出去吗？本郡主只是稍感风寒，很快就会好的，你就不要瞎操心了！”

小丫头偷窥了洛林一眼，稍感风寒也能改变声音吗？

不过这房间里住的只有乐山郡主，她倒是没去想别的，听到这些话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不敢再说话了。

洛琳没有再理她，竟气势汹汹地朝正殿走了过去，她想来想去，自己会恢复原貌定然是蓝玥诗动的手脚，因为这世上只有她知道这事，也只有她知道解药。

她一定要在蓝玥诗毒发之前，让她把自己恢复原貌。

洛琳恨得牙根痒痒，没想到在自己给她下毒的时候，她也动了对自己出手的心思，难道是她发现了什么？

前往正殿的路上，洛琳想了很多，她现在还不能对蓝玥诗摊牌，若是她狗急跳墙想要鱼死网破拼个你死我亡就不妙了！

这时候，洛琳只恨自己没有记住那易容术的方法，当初她十分信任“幽冥毒姬”，知道她可以帮自己换个更好的身份，什么也没问就喝下了药，一觉醒来就变成了和天歌有七八分像的容貌。

前两天她翻到那本书，也只大概扫了一眼，就算能够记起其中要用到的药材，但有一样她自己却是做不到的，就是变成原来乔念梓的样子。

她也不知道蓝玥诗是怎么做到的，据她所知，这种易容术是通过一种蛊来控制的，而这种蛊并不容易培养，少说要一个月的时间，她根本无从下手，想来想去还是要借助蓝玥诗的手。

她的出现让蓝玥诗宫里的人纷纷侧目，依照她的穿着和身形，宫人们能够看出这是乐山郡主，只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蒙着脸。

蓝玥诗和南宫翰被关了两天了，正心浮气躁，看到她都没有好脸色。

蓝玥诗已经疲于应对，对她的到来象征性地问道：“郡主病了吗，可惜本宫现在也是爱莫能助？”

洛琳深吸一口气，心里越发肯定自己被打回原形正是蓝玥诗动的手，如此倒也没必要遮掩了，她扫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南宫翰，到底还是存了几分奢望，不想他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于是将嗓音弄得低沉沙哑，这才开了口：“念梓的确有些不适，想私下里请教娘娘，只是女儿家的私事还请五皇子行个方便。”

南宫翰闻言自然不能再待下去，他起身道：“母妃，那儿臣出去走走。”

蓝玥诗不满地瞥了洛琳一眼，点点头允了。

目送南宫翰离开，洛琳又扫向殿里的宫人，其意不言自明。

蓝玥诗见此便有些不耐烦道：“郡主有话就直说，她们不敢胡言乱语的。”

洛琳却道：“此事与娘娘也有些关系，念梓倒是无碍，就怕于娘娘名声有碍。”

“放肆，本宫难道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蓝玥诗丝毫没有把洛琳放在眼里。

洛琳则缓缓道：“是关于娘娘妆台上那本书的，娘娘确定要念梓说下去？”

蓝玥诗猛然倒吸一口冷气，她锐利的目光向妆台射去，幽冥毒姬留给她的书信就在妆台上一个暗格里，平日里妆台只有她的贴身宫女整理，别的人谁都不能碰，洛琳既这么说，可见她是碰过了！

蓝玥诗很快就明白前几日自己被洛琳趁人之危了，那么洛琳是什么都知道了？

想通了这些，她倒并不感到害怕，不过这些事的确不适合让下人们听到，于是她挥挥手让他们退下，这才看着洛琳道：“怎么，看你这架势倒像是对本宫兴师问罪来的？”

洛琳将蒙面的头巾一层层揭开，露出属于自己的那张脸，冷冷地问：“你骗了我这么久，利用了我这么久，现在还打算毁了我，难道我不该如此吗？”

当看清那张脸时，蓝玥诗猛然倒吸一口凉气：“怎么会？你做了什么？”

洛琳面颊扭曲狰狞：“这话应该问师父你吧，药方只有你知道，除了你还能有谁？”

蓝玥诗终于明白过来，怒声质问：“你以为你变成这样是本宫做的？”

洛琳嘲讽地看着她装腔作势：“难道不是吗？”

蓝玥诗气得脸色通红：“这对本宫又有什么好处？”

“好处就是我会被安上一个冒充郡主的罪名，然后再也无法奢望嫁给五皇子，你不是一直不想我嫁给他吗，这样做你的目的不就能达到了吗？”

蓝玥诗不屑地看着她：“原来你都知道，本宫还以为你会一直蠢到底呢！”

洛琳：“这么说你承认了？”

蓝玥诗一边琢磨为什么易容术会失效，一边道：“承不承认又有什么关系，你已经没有用了不是吗？既然结局你都想到了，还要本宫告诉你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

洛琳怨恨地死死瞪着她，良久她突然笑了出来：“你以为我会坐以待毙，现在我们来做一比交易，你把我变回去，我为你解毒，否则我们鱼死网破！”

蓝玥诗脸色蓦地一变，紧接着又觉得不太可能，勉强镇定道：“你想诈我？是否中毒难道我自己不清楚，凭你还没那个本事！”

洛琳却洋洋得意地瞅着她：“那天的木瓜排骨汤好喝吗，已经两天了，最迟今晚娘娘就会发现身体的异常，不如咱们拭目以待？”

蓝玥诗勃然变色，见洛琳说得如此笃定，她也开始有些惊疑不定，脸色忽青忽白间，突然见一队人马闯了进来，打头的正是禁卫军的张大统领。

洛琳眼疾手快地重新把脸蒙上，快步躲去一边。

蓝玥诗则大发雷霆：“张大统领，你这是做什么，不让本宫出门也就罢了，现在难道还想动手不成？”

南宫翰闻声而来，同样满面疑惑。

张大统领不由分说地对手下下令：“圣上有旨，查封锦绣宫，宫中一干人等全部带走！若敢违抗，杀无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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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9.第309章 被揭穿了

蓝玥诗猛地一个踉跄，南宫翰连忙扶住她，对张大统领质问道：“这是谁下的命令，贵妃做错了什么？”

张大统领冷峻道：“圣上正在养心殿等二位，娘娘和五皇子见了圣上就什么都知道了！”

蓝玥诗一听，脸色就开始变个不停，这是什么意思，皇上为什么要抓她，她唯一值得皇上生气的事，除了那件事……不，皇上不可能知道的！

蓝玥诗拒绝相信这个事实，正在想脱身之法，就听五皇子道：“好，本宫和母妃就跟你们去见父皇，若有人敢假传圣旨，本宫第一个饶不了他！”

明明两天前庆隆帝还有封他做太子的意向，不可能这么快就变了，一定有什么误会！

蓝玥诗出于心虚想要拖延时间，可是张大统领却不给她机会，直接命手下动手抓人，锦绣宫的所有宫人一个都没落下，包括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洛琳。

禁卫军见洛琳藏头露尾一直在躲避他们，毫不客气地一把将她的头巾扯下，看到她的真面目的时候纷纷倒吸一口冷气，洛琳，曾经定远侯和平阳郡主的女儿，以前可是太后身边的红人，据说因为羞于见人寻了短见，怎么会出现在锦绣宫中？

禁卫军敏锐地意识到这其中定有什么猫腻，于是准备把她和蓝贵妃一起带到皇上面前。

南宫翰见到洛琳的时候就震惊了，他失声道：“琳妹妹，你怎么会在这里？”

洛琳走投无路，更怕见庆隆帝，竟是一头扎进南宫翰怀里，大叫道：“五皇子救我！”

南宫翰顿时懵了，想到刚刚乔念梓和蓝贵妃屏退众人单独说话，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蓝贵妃，却见她面色灰白，明显是有什么瞒着他。

禁卫军将洛琳从南宫翰怀里拉了出来，对三人道：“圣上还在等着，三位难道还要末将动手请吗？”

南宫翰正不知所措，就听蓝玥诗快速道：“阿翰，到了你父皇面前你只管实话实说，不要管我，保全你自己。”

南宫翰更迷糊了，他什么都不知道，说什么？

蓝玥诗现在已经镇定了下来，庆隆帝的毒还没解，她还有底牌在手，她就不信庆隆帝会真不在乎自己的命！

庆隆帝坐在养心殿上，眼睁睁地看着蓝玥诗和南宫翰被带进来，旁边还跟着个女子，不正是生死不明的洛琳？

南宫焰、天歌和南宫岚站在旁边，南宫岚早在看到洛琳的时候已经傻掉了。

早上南宫焰和天歌进宫，让人把她请了过来，三天来她被庆隆帝禁足，都快急死了，一出来就见庆隆帝面色正常地坐在那里，顿时明白过来他这是没事了。

后来又听天歌说今天有好戏要看，接着就见庆隆帝派人去抓蓝贵妃，她就算再迟钝也猜到发生了什么，只是没有料到的是洛琳会出现在这里。

南宫焰和天歌则一副早有所料的样子，看着洛琳坐立不安地站在那里，嘴角带着讥讽的笑意。

庆隆帝一拍桌子，厉声喝道：“蓝贵妃，你做的好事！”

说罢，不等蓝玥诗回答，他又看向洛琳：“你为何会在锦绣宫，难道这些日子你一直躲在宫里？”

洛琳一缩脖子，根本找不到要脱身的话，只一个劲儿打哆嗦。

这时张大统领上前一步，把捉到洛琳的经过说了说，就又退了下去。

南宫翰仍旧一头雾水，但在看到洛琳之后，他就难以相信蓝贵妃是无辜的了，尤其刚刚她那番话，让他更是心中打鼓，虽不知道蓝贵妃究竟做了什么，但生母遭难，他怎能置身事外？

他毫不犹豫地跪下求情道：“父皇，不管母妃做了什么，她总是关心您的，她并没有做伤害您的事，这两天见不到您她还在担心您的身体，请您看在母妃真心对您的份儿上，原谅她的过错！”

蓝玥诗听到这些，脸上仿佛覆盖上了一层雪白的冰霜，如果庆隆帝真的知道她做了什么，那么南宫翰这些话就是把她往火坑里推。

果然，庆隆帝听完这些话更加怒不可遏，他猛然站起来，指着南宫翰骂道：“亏你你还是她的儿子，竟然不知道她这些年都做了些什么，若朕告诉你朕之前中毒就是拜你母妃所赐，你还能为她求情吗？”

说到毒，蓝玥诗和南宫翰才突然察觉到庆隆帝这中气十足的样子，分明是已经解了毒。

而庆隆帝这番话却让南宫翰愣在原地，好像还没从这些话中回过神来，然后他突然转头看向蓝贵妃，希望她能否认。

蓝玥诗却在仔细打量庆隆帝的气色，不愿相信地问：“你的毒……”

庆隆帝道：“怎么，朕的毒解了你很意外，你以为朕必须要用你提供的法子，然后被你和阿翰的忠心所感动，立阿翰为储君？”

蓝玥诗所有的心思一朝被庆隆帝拆穿，再也控制不住，她显得十分激动：“不可能的，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可能，这世上除了我……”

“你以为除了你没人能解这种毒？”庆隆帝反问：“可是朕的毒不仅解了，你这些年做的事，朕也知道了，现在你是不是该告诉你的儿子，你都做过些什么，是怎么给朕下的毒？”

蓝玥诗低着头不出声，她感觉自己陷入了绝境之中，整个人慌乱不已。

南宫翰却忍不住反问：“父皇为什么说是母妃给您下的毒，明明是……是……皇后啊？”

庆隆帝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略感安慰道：“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这些事，你的母妃总算没有把你拉下水。”

南宫翰原本还想追问，庆隆帝就将那两个宫女的口供递过去：“你也看看吧！”

南宫翰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颤抖着手接过那些纸，他鼓起很大勇气才低头去看，却被那上面记录的内容惊呆了。

庆隆帝在这期间一直关注着蓝玥诗的反应，见她站在那里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冷笑一声：“这是你的贴身宫女和皇后的贴身宫女的口供，她们会说些什么，你应该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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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0.第310章 师徒相杀

庆隆帝话落，禁卫军已经将从锦绣宫翻出来的毒药以及那个装有幽冥毒姬书信的匣子呈到庆隆帝面前，如今可谓是人证物证俱全，蓝玥诗百口莫辩。

南宫翰这时候也不得不信庆隆帝所言是真的，可是怎么会这样，本来是皇后和太子做下的事，短短两天就都成了蓝贵妃策划主导了？

他的母妃，的确是有些心机有些手段，虽然她表面上看起来单纯娇弱得像朵花儿一样，可是没有任何背景的她这么多年能在深宫中站住脚，还坐上这么高的位子，并且育有一个成年皇子，想也知道不是个简单的人。

可是这深宫之中，又有谁是简单的呢？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蓝贵妃隐藏得要比他想象中深得多。

这一刻，对于蓝玥诗的所作所为，他竟无言以对。

“这么些年，死在你和皇后手中的妃子、皇子不知其数，其中就包括阿焰的生母柔妃和岚儿的生母丽妃，蓝贵妃，你还有何话说？”庆隆帝怒问。

南宫翰闻言，猛地抬头向南宫焰和南宫岚看去，但很快就转开了目光，只觉得无法面对他们。

南宫焰从始至终面无表情，南宫岚则双眼含泪，眼睛直勾勾地瞪着蓝玥诗，像是要把她整个人看穿，看看她到底生了一副怎样的心肠。

庆隆帝话音落下许久，蓝玥诗才缓缓抬起头，对上他的双眼，平缓道：“我没什么好说的，皇上打算怎么处置我？”

“母妃！”南宫翰惊慌地叫道。

蓝玥诗扫了一眼身后重重禁卫军，以及站在庆隆帝身边的南宫焰，十指颤了颤终是不甘心地握成了拳，可是不甘心又能怎样呢，她除了毒术并不会武功，就算把所有人都毒死，南宫翰也就此毁了，何况她也做不到瞬间毒死所有人。

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她道：“所有的事都是我一人所为，阿翰什么都不知道，他是陛下的儿子，还请陛下不要牵怒于他。”

听她这么一说，南宫翰更加慌了，声音里甚至带着几分哀求：“母妃！”

蓝玥诗转头看着她，带着深深的眷恋和不舍，她道：“阿翰，母妃只是不想让你再过被人压制看人脸色的日子，是母妃的一意孤行造就了今天的局面，母妃不冤，只是连累你了。”

南宫翰听她这话意是把所有罪名都认下了，呆滞了片刻，他手脚并用地膝行到庆隆帝脚下，哀求道：“父皇，母妃知道错了，儿臣什么都不要，求您放过母妃吧！”

庆隆帝并没有看他，不容置疑道：“朕放过她，她可曾放过你的那些弟弟妹妹，还有那些生下皇子的妃子们？”

南宫翰怔怔地跪在那里，连他自己都找不到可以为蓝贵妃求情的话，南宫焰和南宫岚站在这里，杀母之仇不共戴天，想到这里他一转身，又爬到南宫焰和南宫岚脚下，尊严面子全都不要了，他一边磕头一边哽咽道：“三皇兄，皇妹，你们要我做什么都可以，请你们放过我母妃吧！”

南宫焰冷冷向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跪拜，南宫岚也是转过了身，不忍再看。

天歌对南宫翰的举动却是略感震惊，想想上一世的崔翰，为了满足自己的利益甚至不惜抛弃她并任由她被侮辱，最后甚至还持刀威胁她，完全可以用伪君子卑鄙小人来形容，可是眼前的南宫翰为了她的母亲竟然可以做到这个地步，天歌心里有些迷惑。

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说实话，在第一次怀疑南宫翰与崔翰之间的关系时，她就认定了他的为人，一定与前世一样。

可是现在的南宫翰，不禁让她怀疑或者他和崔翰之间根本没有任何关系，或许是她想太多了，容貌相似只是巧合罢了。

想到这里，她看向一直被众人忽略的洛琳，暗道，她倒是真的一点都没变，所有的举动真是和前世那个心狠手辣的田琳一模一样，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南宫翰额头都快磕肿了，南宫焰和南宫岚始终一句话都不说，还是蓝玥诗先看不下去了，她刚要阻止南宫翰的自残，突觉心口一痛，紧接着两道黑血从鼻孔冒出来，流到她的嘴边。

她茫然地伸手去摸，看清指尖上的黑血时，她立刻想起之前洛琳和她说过的话，不由惨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这时候也看出了蓝玥诗的异常，尤其是那两道黑血，让庆隆帝立刻从桌案后面走出来，指着疯癫大笑的蓝玥诗问：“这……这是怎么回事？”

天歌不顾南宫焰的阻拦，三两步上前，一把捏住蓝玥诗的手腕。

众人见此，全都静了下来，南宫翰及时扑到蓝玥诗身边，接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形，焦急地望着天歌。

片刻后，天歌皱着眉头道：“她中毒了，现在毒已经渗入血液。”

南宫翰蒙了：“怎么会这样……”

蓝玥诗停住大笑，转眼看向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洛琳，狞笑一声：“好徒弟，既然你送给为师这么重的大礼，为师怎能不还礼呢？”

众人立刻听出这话中庞大的信息量，在洛琳惊骇的目光中，她道：“你以为给我下了毒就没人知道你乔念梓的身份是假的，你还想打我儿子的主意，我告诉你，你做梦！你杀了他的母亲，这辈子都是他的仇人，你诈死欺君，我会在下面等你的！”

“什么，你说她是乔念梓？”庆隆帝第一个发作道。

南宫翰则死死盯着洛琳看了半晌，然后期待地看向天歌：“父皇的毒是你解的对不对，那你可不可以救救我母妃？”

天歌一愣，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就听蓝玥诗道：“阿翰你不要这样，其实这个结果挺好的，这样就不用你父皇下旨，导致你们父子、兄弟失和了，母妃最后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些了，是母妃对不起你，没有问过你的意见就谋划了这一切，如今也是最有应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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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1.第311章 翎羽亮了

天歌见此，缓缓起身退到南宫焰身边站好，蓝玥诗说得没错，如果要救她也不是不能，只是要花费很大的代价，再者她是南宫焰的杀母仇人，也就是她的杀母仇人，她还没有圣母到去救仇人的地步。

再说庆隆帝本就要置蓝玥诗于死地的，救活了她再杀死她，岂不是徒招仇恨，不如就这样让她离开吧！

南宫翰抱着蓝玥诗痛哭流涕，他知道蓝玥诗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过，可这到底是他的母亲。

蓝玥诗鼻孔中的血越流越多，甚至双耳和双眼也开始流血，景象十分凄惨，南宫翰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快疯掉了，他抱着蓝玥诗嘶声大吼，却完全没有办法。

蓝玥诗脸上的血越来越多，她没有幽冥毒姬的本领，当年幽冥毒姬发现自己中毒之后，第一时间想办法减缓了毒发的时间，给自己时间研制解药，可惜终究没有研制出来。

蓝玥诗紧紧抓住南宫翰的手臂，眼中似有千言万语，最后却都被黑血淹没。

南宫翰忍无可忍，转身对天歌求道：“求你让我母妃体面的死去，我知道你能做到的，求你了！”

天歌询问地看向南宫焰，后者迟疑了一瞬，才轻微地点了点头。

监视洛琳的暗卫在发现她在研制毒药的时候就让阿白把消息传了回来，天歌根据药方也只暂时制出了能够延缓死亡时间的药方，现在南宫翰要求给蓝玥诗一个体面的死法，对天歌来说倒是不难，这就像是前世给绝症病人实行安乐死一样。

她取出止血药给蓝玥诗服下，同时亲手将一颗药丸递给南宫翰：“吃了这颗药，她就再也不会感到痛苦了。”

南宫翰怔怔地把药丸接过来，深深地看了天歌一眼之后，一点点把蓝玥诗脸上的黑血擦干净，露出那张娇媚的容颜。

蓝玥诗的眼睛不再流血，终于能够清晰地看到他，然后毫不迟疑地从南宫翰没有什么力道的手中将药丸拿过来放入口中。

南宫翰的喉中发出呜呜咽咽地悲鸣，就像一只失怙的小兽，眼睁睁地看着母亲的眼中一点点失去光彩。

蓝玥诗发现自己呼吸越来越困难，她屏住一口气终是不放心地攥住南宫翰的手指，嘶哑道：“阿翰，母妃希望你快乐……”

最后一个字落下，她攥住南宫翰的手也缓缓地松开了。

南宫翰看着瞪大眼睛没了呼吸的蓝玥诗，良久才缓缓伸出手抚上去，然后抱起她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

庆隆帝闭上眼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声音黯哑道：“贵妃蓝氏暴毙，遵照贵妃的品级葬了吧。”

林总管见南宫焰和南宫岚都没什么异议，低声应了一句：“是。”

话落，养心殿中一阵静默，直到一阵慌乱的声响传出来，才把众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正是洛琳慌乱之下，跌了一跤坐在地上的声音，她惊慌地看着面无表情的众人，猛抽了一口凉气，立刻对着庆隆帝拜道：“陛下容禀，臣女一直被蓝贵妃用毒药控制，根本身不由己，但是当我发现真相的时候，就想要摆脱她，可是她说如果我不听话，就说我假冒功臣之后，要治我一个欺君之罪，我也是没有办法，才暗中给她下了毒……陛下，臣女冤枉啊！”

天歌等人微微张大了嘴巴，没想到这个时候洛琳还要狡辩，明知道蓝贵妃死无对证，竟把一切都推到了蓝贵妃身上。

洛琳如此颠倒黑白，令庆隆帝大开眼界。

他以往对洛琳的印象倒是不差，只因为她是吴太后的侄孙女护国公的外孙女，所以曾打算利用她去千骑国和亲，没想到她和她的母亲吴曼柔联起手来把天歌推了出来。

后来护国公府为武状元吴俊宇举办庆功宴，却被她用毒药搞砸了，打那时候起，他才知道这个洛琳不是个善茬。好在后来传出她下落不明，很可能已经自我了结，他也就没把一个小丫头放在心上。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样一只毒蛇居然被蓝玥诗弄进了宫里，还用了一个如此棘手的身份，如今她暴露了，就把一切过错都推到了蓝玥诗身上，还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啊！

护国公府死的死，流放的流放，贬谪的贬谪，身为一个皇帝，杀一个罪臣之女难道还要什么理由，还要听她在这掰扯不成？说白了，无论洛琳是不是无辜的被逼的，经过了这一系列事情，这样一个心思歹毒的女人绝对不能留。

也正是因为明白这个道理，听完她这番颠倒黑白推卸责任的话，没有一个人反驳她，且全都用嘲讽的余光瞥着她，谁也没把她看在眼中，在大家眼中她已经是个死人了。

众人的反应让洛琳着慌，她眼珠子飞速转动，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想着现在到底有什么办法可以脱身。

她到现在还没认清自己的真正身份，她已经不是重臣之女，她甚至是罪臣之女，杀她根本不需要理由。

庆隆帝回身坐回龙椅上，眼角都没给她一个直接下旨：“洛氏女琳，以罪臣之女潜入皇宫，冒充功臣之后，欺君罔上，其罪当诛，来人！”

洛琳听到这些话当场傻眼，而庆隆帝的意思分明就是要杀她，她瞬间定住，死亡的恐惧让她连动都动不了。

“呀！”

突然，一直镇定的林总管猝不及防尖叫一声，惹得众人连忙向他看去，然后就见他指着一个方向语无伦次道：“陛……陛下……”

庆隆帝若有所感，和众人一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但见挂在身侧的一只黄色锦囊正散发出莹莹红光。

庆隆帝眼中陡然射出一抹奇异的光彩，外人不知道，他和林总管却是清楚，那只锦囊中装着的正是凤使留下的那枚镶着火红领域的白玉。

那么眼下的这个反映，难道是说凤使要找的人就在养心殿内？

他直接略过南宫岚，把目光定在天歌和洛琳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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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2.第312章 奇妙感应

据凤使所说，他要找的人年龄在十五和十八岁之间，现场只有天歌和洛琳符合。

他下意识看向林总管，后者在犹豫了一瞬，有些不确定地把目光投向了洛琳。

庆隆帝见此，似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提了一口气。

凤使要找的人，来历定然不同凡响，可是现在的情况是她要被定罪了，显然她与天歌之间存在不愉快，若她********，庆隆帝怕的是她会回来报复。

但同时他又庆幸幸好不是天歌，南宫焰把天歌看得那么重，若凤使要把天歌带走，南宫焰怕是会疯掉。

一时间，庆隆帝踌躇不已，到底该怎么办，如果宁愿不要凤皇的赏赐，“错手”杀了她……

这时候，所有人也都发现了那个锦囊的异常，更发现了庆隆帝和林总管的不对劲，就在他们疑惑不解的时候，那锦囊上的红光突地大放，紧接着竟是燃烧起来，下一刻那火团像是有了生命一般，眨眼之间从冲出养心殿，消失在天际。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这是什么鬼东西？

而庆隆帝则瞬间脸色大变，那火团是翎羽发出的信号，难道是他心中的杀意被翎羽感受到了？

他立即与林总管对视一眼，这时候再想杀洛琳已经来不及了，若被凤使知道他有意杀的洛琳，恐怕整个月升国都会有灾难降临。

庆隆帝脸色白了一瞬，然后本能地去看向南宫焰和天歌，他的这个儿子还真是多灾多难，本以为娶个好媳妇儿，结果却结上了来头如此大的仇人。

“那是什么？”南宫岚怔了片刻之后，第一个问了出来。

南宫焰看出庆隆帝神色不对劲，尤其是他最后看过来的那一眼，实在令人不解，难道和他有关？

对于南宫岚的询问，庆隆帝却摇摇头：“这不是你该知道的，好了，把洛琳先关起来，等……等候发落。”

“为什么？”

南宫焰和天歌非常意外，但仍旧是心直口快的南宫岚首先问了出来。

庆隆帝现在只觉已经焦头烂额，对月升国日后的运程，对南宫焰夫妻二人的担忧，让他脾气有些暴躁，他挥挥手，示意张大统领把洛琳带下去，然后对剩下的三人道：“今天的事到此为止，剩下的就交给朕处理好了。阿焰夫妻俩不是准备出京吗，想走就走吧，如果有机会……”

说到这里，庆隆帝觉得月升国的前途已经一片灰暗，恐怕也没有机会见了，于是叹口气，摆摆手道：“好啦好啦，都走吧，让朕静一静。”

三人莫名其妙地被赶了出来，南宫岚嘟囔道：“是不是这几天的事给父皇的打击太大了，他怎么突然就改了对洛琳的态度？”

南宫焰一言不发，他在想庆隆帝最后看他那个眼神，怜悯、担忧、无力……等等，十分复杂，他很难想清楚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庆隆帝一瞬间对他有如此多的情绪。

天歌则道：“我觉得应该是因为那个锦囊，最后那一幕实在太奇怪了！”

说到这，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南宫岚突然想到南宫毅谋反那晚，庆隆帝说的那个秘密，她四下张望了一眼，然后凑近二人，压低了声音把那晚庆隆帝说的那个一代代君主之间才能传承的秘密讲给二人听。

见两人也惊得微微睁大了双眼，南宫岚才继续道：“你们说是不是很奇怪，从古到今居然真的没有一个君主的位子是夺来的，真好奇父皇说的那个秘密究竟是什么？”

南宫焰看着她突然眸光一闪，反问道：“你想知道？”

南宫岚微微抬高了声音：“我好奇嘛，当然想知道了，难道你不想？”

南宫焰突然古怪一笑，轻描淡写道：“那还不简单，你继承皇位就好了，记得到时候别忘了把秘密共享给我们。”

说罢，他牵着也一脸惊讶的天歌走了，留下一脸呆滞的南宫岚，半晌她才反应过来，嘟囔一句：“怎么可能，父皇有那么多儿子！哼，为什么不是你当了皇帝分享给我呢？”

等所有人都走远，庆隆帝才问林总管：“你确定是洛琳？”

林总管微微皱着眉头道：“奴才曾经拿着玉佩近距离接触过武王妃，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反应。”

庆隆帝靠在椅背上，半晌方道：“凤使很快就会收到消息前来，这段时间尽量化解洛琳对武王夫妻的怨恨吧！除了不让她随意走动，一切要求都依她，给她安排个好点的房间。”

林总管一一应着，心里却在吐槽，这都什么事啊，洛琳居然是凤使要找的人，怎么那么不长眼？

凤天大陆九重凤宫之上，一只翱翔在云霄中的火凤身形突然一顿，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喷嚏，震得周围的云雾都退散了一圈儿。

凤使若有所感，向下望去，只见一团火红的光团直直向他撞来。

他连忙张开翅膀将那光团收入羽翼之中，仔细一看，竟是他当初送到月升国的那根翎羽所化，他激动地连忙把光团收入怀中，向着下方最巍峨的一座宫殿飞去，他要快点把这个消息告诉凤皇。

于此同时，许多人也看到了那个奇妙的光团。

一座烟波浩渺灵气充裕的山峰之上，玄色宽袍的男子一个漂亮的旋转，收剑立定，衣摆像莲花一般飘然散落，那张在烟雾中越发朦胧飘渺的容颜显得疏离而淡漠，长时间的与世隔离让他身上几乎看不到什么人气。

本是万丈高山山顶，寒气逼人，本应看不到什么植物才对，可是男子立足之地方圆百里内的山峰上，草木郁郁葱葱，十分繁盛，更有百花常年盛开，似乎感受不到这里的温度似的。

男子的脸上像是蒙了一层雾，无论如何都看不分明，他收剑之后转身走向不远处的一座青石砌成的石屋，忽的若有所觉，猛然向一个方向看去，重重烟波之下，一片白茫茫，哪里有什么东西？

可是男子却脸色猛地一变，似惊似喜，他低声呢喃道：“有人要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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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3.第313章 凤天大陆

话音还在烟雾中扩散，玄色人影却已经消失在了原地，只余漫山遍野的奇花异草在浓雾中幻化成奇妙的仙境。

距离这座山峰不远的山峰上，矗立着一座高高的白塔，几乎可与那处于至尊地位的凤宫同比高。

白塔最高层，广阔的空间里分布着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药鼎，下方全都燃着赤红的火焰，不时发出噼啪的声响。

房间的正中央盘腿坐着一个紫裙女子，她原是双眼紧闭，似在冥想。

那紫色从上至下依次变浅直至纯白，渐变色的紫色裙摆铺散在地上，使得她猛一看像是坐于云端之上。

就在玄衣男子消失的一刹那，她猛地睁开了双眼，却是令人心中一悸，她那双瞳孔竟是紫色的，给她整个人添上浓浓的诱惑力。

若是有人毫无防备之下，撞入那双紫色的眸子里，恐怕魂魄都要被吸进去，至于能不能拔出来是生是死就要看这双眼睛的主人了。

她一个旋身从蒲团上站起，随着裙摆飞扬而下，她那双紫色的眸子瞬间变成紫黑色，像是秋天成熟的葡萄挂在清晨的浓雾中，其深邃神秘令人难以探寻。

因为这双眸子，几乎很少有人会注意她的长相，当然一般人也不敢直视她的容颜。

穆灵心朝玄衣男子消失的地方转了转眸子，浓雾散去，那双紫黑色的瞳孔里开始溢出丝丝寒气：“凌子冽，你到底还是坐不住了，既然你毁约在先，就不要怪师妹我无情了！”

话落，她看向窗边，那里竟卧着一只麻雀大小的鸟儿，原本正闭着眼睛打盹儿，察觉到主人的视线，立刻双爪一蹬精神抖擞地和穆灵心对视：“喳喳！”

穆灵心哂笑一声：“乌鹂，困在这里也有十八年了，也是时候出去走走了。”

“喳喳！”名叫乌鹂的鸟儿明显听懂了她的话，只见他张开翅膀，一个俯身飞到穆灵心肩膀上，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接着就直直飞向那两扇紧闭的房门，竟像是要一头撞过去。

不过几十米的距离，以他这个速度真要撞上恐怕那小脑袋就要变成肉酱了。

可是，奇迹发生了，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只听“咣当”一声，天光华丽丽地照进了这个稍显昏暗的房间里，两扇门早已向外敞开，而那只麻雀大小鸟儿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一只三米长黑中夹着黄绿色的大鸟，正扇着硕大的翅膀停在半空中，冲穆灵心“嘎嘎”大叫，像是在召唤她一样。

穆灵心冷冷地喝了一句：“难听死了，闭嘴！”

接着那个窈窕的紫色身影一晃，就已经骑在了变大百余倍的乌鹂身上，高空中的风使劲灌入塔顶的房间内，吹得正在燃烧的炉火更加旺盛，很快就有一股股浓烟从窗口涌出，大片大片地飘扬在空中，然后散在狂烈的天风中。

位于高塔之下是一片片高矮不齐的屋舍殿宇，其间人流穿梭忙忙碌碌，他们无论男女全都穿着款式相似的雪白衣袍，完全没有察觉到被他们视为圣地的万仞峰与禁地的魔灵塔发生了什么。

普通人根本看不到的高空之中，乌鹂根本不用主人指挥，完全可以追着凌子冽的气息飞行。

远远飞在前方的凌子冽此刻可谓是心急如焚，那些送去各国的翎羽是从凤皇身上取下来的，每一根都与他心脉相连，凤皇翎羽只有在遇到血脉亲缘的时候才会发出光芒，并能敏锐感应当时的环境发出警报。

翎羽自燃，这绝对是遇到了莫大的杀机，是翎羽察觉到了杀气才向凤皇示警。

凤寤言身中剧毒未解，根本无法离开凤宫太远，所以即便她想，她的下属们也不会允许她去搭救自己的亲生骨肉，然而等那些凤使前去，那孩子是否能挺得住，他不敢冒险。

至于与穆灵心的约定，他也顾不得了，凌子冽现在整颗心都是颤抖的，那孩子果然还在世上，那是他和凤寤言的孩子，让他如何见死不救？

没有借助任何坐骑，凌子冽只靠自身功力一路风驰电掣地飞往月升国的方向。

没错，是飞翔，凤天大陆对于不知道它的人来说是个十分神奇的地方，这里的主宰者就是凤皇，这一族本身就是神鸟凤凰的后裔，天生就能化成人形。

而凤皇统治下的臣民，有一部分就是人和鸟的后代，因为在远古时代不仅神鸟凤凰，还有许多别的鸟类可以化成人形，甚至还曾有鸟人出现。

久而久之，经过进化和蜕变，许多人已经不能再变回鸟的形态，但是作为人却还能飞，虽然没有翅膀，但这好像就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不用刻意去学，便能借助风力和灵力翱翔于九天之上。

是的，在这片神奇的大陆上存在着一种叫做灵气的东西，它可以通过修炼让鸟便成人，也可以让人变得更强大，从而泯然于众人。

凤宫是凤天大陆上至尊的存在，而天医派则是超然于皇权之上的存在，医者，在凤天大陆上地位十分崇高，而天医派可谓是凤天大陆上所有医者最向往的地方，可以说是医术至尊。

凌子冽，便是天医派的宗主，身份上可以说与凤皇不分高低，如此高的身份，他的功力自然十分深厚，他竭尽全力飞行，整个凤天大陆能追上他的人也没几个。

而作为他的师妹，穆灵心虽然功力不浅，但在飞翔方面比起凌子冽还是差了许多，所以才毫不犹豫地借助乌鹂的力量。

在两人日以继夜赶往月升国的时候，庆隆帝快刀斩乱麻，将王皇后、太子南宫毅的事一口气处理了。

王皇后永生被幽禁于冷宫之中，废除南宫毅的太子之位，终生囚于西山行宫，没有诏令，永远不得迈出行宫一步。

没有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也没人敢问，大臣们私底下已经隐约猜测到，所以才更加不敢问。

庆隆帝虽然念着父子之情没有将太子贬为庶人，可是如今的下场，却是和个囚犯没什么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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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4.第314章 芸儿疯了

当这道圣旨下达全国的时候，大臣们全都沉默了，民众们却沸腾了，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可惜，他们再不解，也没有发言的机会，于是就眼睁睁地看着太子成了囚犯。

蓝贵妃虽然还是按照贵妃等级下葬的，却并没有太过铺张，几乎是静悄悄的，大家都以为是王皇后和太子出事的原因，几乎从头到尾都是南宫翰一个人在操办。

甚至有不知情的人猜测蓝贵妃的死与王皇后和太子有关，而真相也的确多多少少有点关系，但却不像某些人猜的那样。

比如乍一听到这个消息的孙芸儿，说起来打从她的孩子没了以后，她每天都在闹着见太子，短短几天下来已经人不人鬼不鬼，本来就亏了身子，又没有好好休养，之前都吃出双下巴的小脸眨眼间就瘦了两圈儿。

好不容易等来了太子的消息，却是被囚禁的圣旨，孙芸儿本就介于疯癫边缘的精神刚刚燃起了一丝希望，就瞬间幻灭了。

当时她的丫头梦儿才养好伤回来，听到外面的动静就去探听，其实也不必探听，太子被禁卫军押送回来，林总管大声念的圣旨，在附近的人几乎都听得清清楚楚。

林总管念完之后也没管在场傻掉的下人们，而是看向了挺着大肚子还跪在地上的夏紫汐，他叹口气走向夏紫汐：“夏妃，您可有话想要转告圣上？”

南宫毅被废除了太子之位，还是皇子，所以夏紫汐如今只是个被囚皇子的正妃。

夏紫汐是帝师夏太傅的女儿，大理寺卿夏希朗的妹妹，庆隆帝赏罚分明，夏紫汐是无辜的，没必要跟着南宫毅受罪，何况她还怀着小皇孙。

夏紫汐明白林总管的意思，她抚着躁动不止的腹部，转头看向面无血色的南宫毅，见他在听到林总管的问话后身子就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垂眼笑了笑：“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父亲和兄长也明白这个道理，多谢父皇和林总管了，臣妾愿随殿下去西山行宫，这个孩子可以在一个没有纷争的地方长大，是他的福气。”

林总管听明白她这番话，微微露出了惊异之色，他慢慢严肃了面孔，郑重地对夏紫汐一拜，道：“奴才定把太子妃这番话完完整整地讲给陛下听。”

夏紫汐微微屈膝回礼：“林总管慢走。”

林总管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有句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儿还是没有说出来，心道，有夏太傅和夏大人在，也不怕夏紫汐会受委屈。

他于是又行了一礼，临走前瞧了南宫毅一眼，见他还在因为夏紫汐的回答而发愣，又情不自禁感叹，虽然太子和他娘都不靠谱，却娶了个靠谱的媳妇，日后再生几个孩子，若南宫毅想得通，这日子倒也算是天伦之乐了。

送走林总管，夏紫汐也不问南宫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面不改色地吩咐下人们收拾搬去西山行宫的行李。

西山行宫，是京城附近所有行宫中最简陋粗糙的一个，乍一脱离这锦衣玉食的生活，一定会有些不习惯，好在夏天要到了，西山行宫却是个避暑的好地方，至于到了冬天，这不是还有一段时间打理嘛。

早就已经料到的结局，如今不过是比预想中早了些，夏紫汐一直提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下来，反而感到解脱。

原本还被这个消息惊呆的下人们见夏紫汐如此平静，也慢慢地平静了下来，然后按照夏紫汐的吩咐去收拾东西。

搬去西山行宫，就用不了这么多下人了，夏紫汐将早就拟好一张名单交给她的管事嬷嬷，让她下去安排。

而梦儿回过神之后，就深一脚浅一脚地去和孙芸儿报信了，将前前后后所有事都说完，她就一言不发地看着孙芸儿。

孙芸儿消瘦颓废的脸上闪过怨恨、委屈、愤怒和不甘，最后各种情绪扭曲成一团，她在呆滞了良久之后，猛地冲过来，一把揪住梦儿的头发将她往墙上撞去：“死丫头，你居然敢骗我，你是故意的对不对，太子还好好的，告诉你，下次再敢和我开这种玩笑，我就弄死你！”

梦儿第一下就被撞得头破血流，又根本挣脱不了已经彻底崩溃的孙芸儿，没叫几下就昏了过去。

孙芸儿却像是毫无察觉一般，房里的瓷器这几天早就被她砸光了，现在梦儿的脑袋就是她唯一发泄的途径，她不知疲倦地一下一下把她的头往墙上撞，甚至连她什么时候断的气都不知道。

雪蓉姑姑过来催孙芸儿收拾东西的时候，就被房间里的场景吓傻了，只见孙芸儿满脸狰狞，半边身子都被血染红了，即便如此，她还一边咒骂一边拖着梦儿一下一下地往墙上撞，每撞一下，那白的红的就会溅孙芸儿一脸，此时的她，和厉鬼没有两样。

雪蓉姑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可怕的场景，吓得当场倒吸一口凉气，紧接着再也忍不住尖叫一声：“鬼啊！”

她一边叫一边就要冲出去喊人，可是这叫声却引来了孙芸儿的注意，要说在这东宫，除了太子妃和蒋、陈两位宝林，她最恨的就要数雪蓉姑姑了。

什么东西，仗着有太子妃这个主子，对她各种看不顺眼，今天她就要让她知道自己的厉害，太子可是承诺过要让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等太子登基她就是皇贵妃了……对了，她还有了孩子，不是说母凭子贵，以后她可就要当皇后了，让那个夏紫汐见鬼去吧！

想到这里，她终于慢慢放下手里梦儿已经看不出形状的脑袋，冷冷地瞪着雪蓉姑姑：“站住！本宫让你走了吗？”

雪蓉姑姑脚下一顿，缓缓转过身，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下意识问道：“你说什么？”

孙芸儿用那双沾满脑浆和鲜血的手抿了抿自己两鬓落下的发丝，然后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走近雪蓉姑姑。

后者被她这神经质的反应吓得步步后退，话都说不清楚了：“你……你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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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5.第315章 她是装的

她的问话让孙芸儿感到不悦，但见她微微皱了皱眉，然后用不赞同的语气对雪蓉姑姑道：“雪蓉你也是这宫里的老人了，怎么还不懂这里的规矩，进了宫，这说话就不能再你啊我的，本宫如今是皇后，你该称本宫一句皇后娘娘，而你身为宫女，则该自称奴婢，记住了吗？”

“你……你疯了，你这是大逆不道？”雪蓉姑姑几乎是出自本能地教训了一句。

可是这句话却像是突然点燃了什么，让孙芸儿瞬间暴跳如雷，她一巴掌扇过来，打到雪蓉姑姑脸上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雪蓉姑姑一下子就被打愣了，这个孙宝林不想活了吗，即便现在南宫毅不是太子了，夏紫汐也不是太子妃了，可自己还是管理她的姑姑，随时随地都可以弄死她！

这还不止，只见孙芸儿打完她之后，还活动了下手腕，道：“你竟然敢说本宫疯了，本宫看你是活腻了，你若是不想活了，本宫立刻就赐你一根白绫……”

雪蓉姑姑瞪大眼睛看她一本正经地说着皇后才会说的话，心里咯噔一下，这才意识到孙芸儿的精神不对劲儿，不会真是疯了吧？

这么一想，她就急急往外跑去，一定要快点把这件事告诉夏紫汐，让人把这个疯子关去疯人塔，南宫毅和夏紫汐已经够惨了，绝对不能再被她连累了。

可是孙芸儿正在兴头上，这教训人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她如何会放雪蓉姑姑走？

眼看雪蓉不经她同意就要逃跑，她眸光大亮，随手抓了个东西对准雪蓉的后脑勺砸了过去。

雪蓉姑姑只觉脑后一痛，然后整个头部都跟着沉了起来，身形晃了两晃，她一把抓住门框回头看去，一对上孙芸儿那双疯狂凶狠的目光，出于求生的本能她立刻压下脑海中的眩晕感，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孙芸儿见此，三两步追出来大叫道：“来人啊，快给本宫抓住那个奴婢，本宫重重有赏！”

正在忙着收拾行李的宫人们闻言纷纷驻足看过来，等见到雪蓉姑姑的惨样，立刻围过来询问是怎么回事。

雪蓉姑姑见人渐渐多了起来，终于放松了一些，她有气无力地指着孙芸儿道：“快……快去禀告太……太子妃，就说孙宝林疯了……”

说完，她就再也抵不住头部的眩晕感，晕了过去。

周围的宫人们一听孙宝林疯了，齐齐转头向她看过去。

孙芸儿却暴怒道：“混账东西，本宫的话你们都没听见吗，还愣着做什么，快把这个奴婢给本宫抓过来！”

果然听她自称“本宫”，下人们一个个不由张大了嘴巴，顷刻间作鸟兽散，一边跑一边大叫：“快去禀报太子妃，孙宝林疯了，孙宝林疯了……”

这个时候，大家都忘了夏紫汐已经不是太子妃的事，而在这个关头，谁也没工夫注意这些。

孙芸儿见不仅没人听她的话，还说她疯了，孙宝林？怎么还敢有人叫她孙宝林，她不是早就被册封皇后了吗？

她使劲捂住耳朵，大喊道：“不准叫，不准叫，本宫现在是皇后了，谁再敢侮辱本宫本宫就诛他九族！”

不远处的蒋、陈两位宝林房里，二人原本还打算出来瞧瞧热闹，可看她发疯成这样，却是连门也不敢迈出去了。

承恩殿，夏紫汐正坐在主位上看宫人们送上来的行李单子，突然见一群太监宫女慌慌张张地跑进来，结结巴巴地说：“太……太子妃……孙宝林她……孙宝林她好像疯了……”

夏紫汐将手上的纸一放，斥道：“我现在不是太子妃了，以后称正妃就是了。”

那些宫人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连连点头称是，然后又听夏紫汐道：“她大概是太想念大皇子了，你们去请大皇子去瞧瞧她吧！”

宫人们一听，夏紫汐的意思是孙芸儿为了见太子在故意装疯？

不可能吧，她都自称“本宫”了，难道为了见南宫毅她连命都不要了？

夏紫汐却不想再听，打发他们走了。

既然正妃不管，那就只有去找南宫毅了，宫人们又一窝蜂地涌向南宫毅所在的丽正殿。

虽然太子被囚禁，但也只限于一宫之内，所以太子出入虽然有禁卫军看管，但在自己住的地方基本的行动权力还是有的。

被押回来之后，南宫毅就一直呆坐在书案之后，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打从夺权失败之后就一直保持这个状态。

宫人们跪在丽正殿外大声喊着“求见大皇子”，南宫毅半晌才反应过来这是在说他。

他原不想理会，当听到宫人们说“孙芸儿疯了”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说：“派人去把孙大人叫来，要走要留随她。”

如今他已经沦落，孙芸儿这颗棋子也用不上了，留着只会时刻提醒着他曾做过的蠢事。

而且她早不疯晚不疯，偏偏在圣旨下达后疯了，不用想也知道她在打什么心思。

宫人们见太子也觉得孙芸儿是在装疯，不由面面相觑，难道她真是装的？

城南孙府，孙润自从那天见过孙芸儿之后，就真的不想再管她了，可是近日里发生的一系列的事情又让他心生担忧。

虽然太子被囚禁，可是最起码的生活还是有保障的，或许日子不如以前好过，但太子如今有了名分的枕边人也不过五个，只要孙芸儿乖乖的，日子也不会难过。

作为她的哥哥，他不求她能在仕途上帮他，只求她别再惹麻烦。

谁知刚得知圣旨的内容，不过半个多时辰，东宫就来了人。

他深吸口气，直觉没什么好事，可是当听来人把事情说完之后，还是瞬间白了脸。

居然疯了？怎么会疯？她到底想做什么？

即便是孙润，第一时间听到这些也以为孙芸儿是装的。

怪只怪这些宫人们都只看到了表象，向夏紫汐、南宫毅和孙润说的时候，也是那么干巴巴的几句话，他们谁也没看到梦儿的尸体，没看到孙芸儿真正疯狂的样子，也难怪三人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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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6.第316章 浸猪笼

南宫毅即将带着一宫上下迁往西山行宫，无论孙芸儿到底是不是装的，他都要去看一眼，毕竟以后再见不易。

二话没说，孙润跟着小太监来了东宫，孙润原是想先去拜见南宫毅的，可南宫毅身边的小庄子只来传了一句话：“殿下说不必见了，大人可以把孙宝林带走。”

孙润眉眼一沉，怒气止不住地上涌：“殿下这话是何道理，臣妹被殿下纳入东宫的事所有人都知道了，臣妹若是回去哪还有脸见人？”

小庄子在经历了夺权时的颐指气使后，如今也和他的主子一样，没精打采的：“孙宝林若要留下殿下不会赶，但她若要离开，殿下也愿意放人，孙大人可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孙润一噎，心知今天的事恐怕又是自家妹妹理亏，他点点头，平淡道：“有殿下这句话，臣就放心了，待臣见过臣妹再来向殿下讨旨。”

至于讨什么旨他却没说，小庄子也不问，派人领着他去了大雪轩。

靠近大雪轩的时候，孙润远远地就看到一群宫女太监在冬院门口探头张望，而院子里则传来鬼哭狼嚎的声音。

他不解地看向领路的小太监：“里面是在做什么？”

小太监讪笑一声，示意他进去：“大人看看就知道了。”

孙润心中虽预感不太好，却也没多想，在他概念里，孙芸儿应该不至于做出这种事来。

门边的宫人们看到孙润立刻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低着头快步走开，甚至有点躲避的意思。

孙润也没在意，当脚步踏入冬院那一刻，他就被院子里的场景震了一下。

四月份的天气，冬院中本该是一片花木繁荣之景，可是现在就好像刚刚经历过一场台风一般，花木全部凋零不算，院子里的摆设器具东倒西歪凌乱不堪，而更让他瞳孔猛缩的是，院子中央缠在一起的三个人。

蓬头垢面满脸狰狞的孙芸儿竟一个人骑在蒋、陈两位宝林身上，两只手不歇气儿地撕扯二人的脸颊和衣服，那二人被孙芸儿死死压制住，满脸青紫甚至还被掐出了血痕，形象竟是比孙芸儿还狼狈。

而蒋、陈两位宝林的丫头则抖抖索索地立在一边，时不时地想要上前帮自家主子一把，可是终是慑于孙芸儿所表现出来的凶悍之气，甚至连碰都不敢碰她一下。

打架怕就怕不要命的，即使蒋、陈二位宝林平日里也不是好惹的，甚至加起来有四个人，要在平时哪里会被孙芸儿欺负？

可是今天，孙芸儿就像不要命了似的，当场就把两人给镇住了，气势上就把两人彻底压制了，再加上她觉得自己已经是皇后，这两人胆子再大也不敢动她，就更加肆无忌惮。

孙芸儿一边撕扯两人一边叫骂：“两个狐媚东西，居然敢对本宫这个皇后不敬，本宫今天要打杀了你们，皇上也别想救！”

“本宫为皇上生了大皇子，你们两个却连个蛋都生不下来，居然还被皇上封了妃，可你们要知道妾永远是妾，见了本宫居然敢不行礼，还想视而不见，看本宫今天不打死你们？”

“说！你们知错没有，认不认罪？”

……

孙芸儿一句句大逆不道的话传入孙润耳中，一时间吓得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蒋、陈二人怕是真被孙芸儿这样子给吓到了，这时候她们也不硬气了，呜呜咽咽地求饶：“知错了，我们知错了，求娘娘饶命！”

孙芸儿听到这，才得意地露出了笑容，她一下子从两人身上跳起来，头也不抬地喊道：“来人啊，把这两个贱人带下去浸猪笼！看她们还敢不敢勾引皇上！”

她话音落下，半晌没见回应，登时横眉立目，立刻向院门口的方向看过来，本是要叫下人的，却看到呆呆地站在那里的孙润。

孙芸儿明显愣了一下，好像自觉失了面子似的，赶紧抽出手帕擦了擦脸又拢了拢头发，冷笑道：“哟，这不是国舅嘛，今儿怎么有功夫来本宫这里啊？”

孙润身子剧烈一抖，但是他仍不愿相信自己的妹妹真疯了，努力半晌他才发出了低哑的声音：“你到底在做什么？”

孙芸儿听到这话，又见他也不朝自己行礼问安，脸立刻拉了下来，看也不看孙润，对外面的宫人们喊：“本宫的话你们没听到是不是，难道想让本宫打你们板子吗，快把这两个贱人给本宫拉去浸猪笼，不要留在这里脏了本宫的眼！”

门口的宫人们想走又不敢走，纷纷看向孙润。

孙润瞥了眼蒋、陈二人的模样，对那些宫人递了个眼色，让他们先把这两人带下去。

宫人们见此立刻缩了下脑袋，他们真是怕了孙芸儿了。

还是给孙润带路的小庄子带头，拉了最近的一个小太监，和蒋、陈二人的宫女一起把人扶了出来。

好在孙芸儿没有再度发疯，等院子里都清净了，孙芸儿便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摆着谱子坐到主位上，一下一下地用杯盖撩着早就没了的茶雾，拿那双杏眼儿斜睨着孙润，讥讽道：“国舅不是早就和本宫断绝关系了吗？怎么，见本宫飞上枝头做凤凰了，又想起本宫这个妹妹了？”

孙芸儿说话的时候，孙润一直在打量她，见她所作所为完全没有伪装的痕迹，心就一阵儿一阵儿地抽痛。

“怎么不说话，无言以对了，还是有事求本宫说不出口啊？”孙芸儿刻薄道，“你放心，尽管你已经和本宫断绝关系了，但看在一母同胞的份儿上，本宫能帮还是要帮的，说起来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皇上现在什么不听本宫的？”

孙润只觉喉头阻塞，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如今的孙芸儿，他无法接受孙芸儿真的疯了的事实。

可是见她的话越来越放肆，孙润连忙打断她：“父亲母亲想你了，你可愿回家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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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7.第317章 求医

原本他根本没打算带孙芸儿走，可是现在的孙芸儿随时会惹来杀身之祸，他总不能眼睁睁地放任她去送死！

所以，即便带她回去会招来各种闲言碎语，他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孙芸儿吊着眉梢瞧向孙润，失笑道：“孙大人莫非忘了，本宫现在已经是皇后了，想要出宫哪有那么容易？”

孙润闭了闭眼，庆幸现在南宫毅失势，已经没人等着抓他小辫子了，否则凭孙芸儿闹了这么久，恐怕整个皇宫早就人尽皆知了，而孙芸儿就算不被处死下半辈子也别想见人了。

他努力让自己放缓了语气道：“父亲母亲都很想你，我已经向太……向……皇上请了旨，他已经允许了。”

孙芸儿歪着头想了片刻，自得道：“皇上毕竟还是疼爱我的，好吧，虽然你对我不好，可父母想见我我总不能不见。”

她说着就站起身来，然后打开衣柜挑起衣服首饰来，突然又转头道：“对了，天歌那丫头你把她请到家里去，本宫当上皇后这么久，她居然也不来请安，是怕被本宫比下去吗？”

“还有，本宫的大皇子哪里去了，本宫要把大皇子带上！”孙芸儿说着就要去找人，她一边走一边喊：“大皇子去哪儿了，快叫他跟着本宫回家省亲，他们都还没见过本宫的大皇子呢！”

孙润看着她这副样子，眼眶通红，他一把抓住孙芸儿的手道：“皇上说让你先跟我回去，等皇上忙完了，他再带着大皇子一起过去。”

孙芸儿立刻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皇上要亲自带大皇子去啊？”

说罢，她微微收敛笑容，一脸的理所应当道：“皇上那么宠我，和我一起回去省亲也是应该。”

孙润只觉现在所处之地煎熬得很，刀山火海也不为过，生怕谁一多嘴把这话说出去，他们全家的脑袋都要落地。

不敢让孙芸儿再多说，他拉住孙芸儿的手就往外走：“父亲母亲该等急了，咱们快些回去吧！”

孙芸儿被他拉着疾走了两步，又不干了，她甩掉孙润的手，训斥道：“兄长不得无礼，本宫要乘凤驾回去，而且还要去和皇上道别呢……”

孙芸儿说着又要喊下人，孙润见此忍无可忍，抬起一掌劈到孙芸儿脑后，看她晕了过去，才大松了一口气儿。

武王府，行李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天歌和南宫焰随时都可以带着柳氏离京，可惜事情到最后一步卡住了，洛琳是个心头大患，不把她处理掉，二人心中总觉得不踏实。

这两天南宫焰天天进宫去催庆隆帝，可是庆隆帝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一直在拖延，南宫焰不得已只得再度让暗卫去查探，却震惊地发现洛琳正好吃好喝地被庆隆帝锁在宫中某处。

那里除了时时有人看守之外，根本不像是个监狱，而洛琳更是没有受任何罪。

庆隆帝的心思夫妻二人着实弄不懂，她犯了这么大的罪，庆隆帝不可能饶过她的，到底这其中有什么样的原因呢？

天歌和南宫焰想破了脑袋，仍旧一筹莫展。

此刻夫妻二人正在药房里忙活，就听门房来报：“王爷，王妃，孙大人来了，说是有急事求见王妃。”

两人同时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个“孙大人”指的是谁。

话早已经说清楚，虽然现在太子倒台，可孙润依然没理由和他们扯上关系，能有什么急事呢？

天歌迟疑片刻，看向南宫焰，孙润不是愚人，他既然亲自登门，必有要事。

南宫焰显然也想到了这些，不过他是不想让孙润见天歌的，于是道：“你先忙着，我去见他。”

天歌无语地撇撇嘴，又叮嘱道：“有话好好说，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南宫焰不悦地皱了皱眉，没有出声就走了。

天歌好笑地摇摇头，也不担心什么，就把注意力放回手边的工作上了。

她要做两手准备，离京是肯定的，若最后还是等不到洛琳的下场，那就只有使用非常手段了，对方给她下了那么多次毒，她怎么能不回敬一次呢？

上次本以为将她打回原形就够了，谁知她的生命力如此顽强，但是，不管庆隆帝为何不肯直接杀了她，自己绝不能放过她。

纠缠了两世，自己吃亏了两世，总要做个终结的。

外院，孙润见到南宫焰的时候像是脱力一般，直接跪倒在地上，声音沉重道：“下官打扰王爷了。”

南宫焰瞥了一眼外头已经开始变暗的天色，瞧着孙润毫不犹豫地一头触地，冷淡道：“孙大人行这么大礼，是怕本王不答应你的请求吗？”

孙润抬起头，一双眼睛充血十分厉害，他张了张嘴，跪直了身子，才道：“臣恳请王爷允许，让王妃给臣妹出诊。”

南宫焰眯了眯眼：“谁？孙芸儿？”

孙润自觉理亏，扫了一眼大厅内外的下人，索性抛开了面子，满脸羞愧：“臣妹精神出了问题，已经被臣从东宫接了出来，请王妃看在和臣妹一起长大的份儿上……”

“哼！”

孙润的话被南宫焰打断，立刻停了下来，满眼哀求地看向他。

“亏你还说得出来，她是如何对王妃的，那时她可记得和王妃一起长大的情分？”南宫焰毫不客气地指责道。

孙润眼角湿润，面色难堪：“这一切的确是臣妹的错，臣敢保证，这次之后再也不会麻烦王妃了，王妃的医术臣是知道的，事关臣的身家性命，臣也不敢让别的大夫来瞧，想来想去只能来求王爷和王妃了。”

南宫焰皱紧了眉头：“她疯了和你的身家性命有甚关系，难道南宫毅还能因此杀了你们不成？”

孙润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只能一再磕头：“王爷和王妃去看了就知道了，臣若是欺骗王爷，王爷可当场杀了臣，臣毫无怨言！”

话已至此，南宫焰虽然还是不想理会，可天歌的心情他不能不考虑，撩起衣摆起身：“你先回去吧，本王和王妃随后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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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8.第318章 心病难医

孙润惊喜之下，眼角的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他激动地站起身，又对着南宫焰鞠了一躬，才转身大步离开。

半个时辰后，已经是用晚饭的时辰，天色暗下来，天歌和南宫焰坐着马车低调地到了城南孙府门口。

孙润似乎从回来以后就等在大门口，见到二人话也不多说，就引着他们往后院去。

孙氏夫妇正抹着眼泪站在孙芸儿的房间门口，门内传出“呜呜”的声响，似乎是被堵住了嘴。

天歌和二老见了礼，才奇怪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孙润打开门让两人进去，本是女儿家的闺房，南宫焰不宜进入，不过他是不放心留下天歌一个人的，再说还有这么些人呢，他也不管这些细枝末节，牵着天歌的手当先走了进去。

孙家人经过了孙芸儿的那番精神洗礼，这时候哪还顾得了那么多，一家人跟着两人进去，立刻关上了房门。

天歌和南宫焰被一家人这神神叨叨的样子弄得莫名其妙，可是当看到床上的人时，立刻瞪大了双眼，呆住了。

孙芸儿在天歌的印象中一直是珠圆玉润的，不管什么时候也都是非常有活力的，可是现在床上躺着的人竟被麻绳结结实实地绑着，并用布巾堵住了嘴，脸颊消瘦暗黄，好像生了一场大病，尤其是对方眼中的疯狂和狠戾让她只看一眼就觉心惊不已。

南宫焰将天歌挡在身后，黑着脸看孙润：“这是怎么回事，再不直说我们就走了。”

孙润不敢耽搁，上前两步抽掉了孙芸儿口中的布巾，几乎是同时，孙芸儿那刺破天际的叫骂声就冲了出来：“我是皇后，你们这是犯上，我要让皇上杀了你们，诛你们九族……”

孙芸儿还要喊，可是嘴已经重新被孙润堵上了。

天歌和南宫焰则面色古怪，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孙润见此苦笑一声，将今天在东宫的所见所闻说给二人听，他最后道：“去之前我也以为她是装的，可是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我们也不得不信她是真的疯了。疯了倒也罢了，我们养着她就是，可是她这满嘴的大逆不道之言，随时都有可能给我们全家甚至全族招来杀身之祸，现在我们能藏她一时，却藏不了一世，不得已之下只得向王妃求助，希望您能帮帮我们。”

天歌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不由黯然一叹：“说什么帮不帮的，救她是应该的，无论我们处境如何，以前的交情是无法磨灭的，她变成这样，也是我没有照顾到。”

说着，她走到床边认真看了看孙芸儿的眼睛，见里面并没有一丝躲闪和伪装，这才伸手开始为她诊脉。

一诊之下，她猝不及防收回了手，惊异地看向孙润：“她小产了？”

孙家人脸上空白一片，孙润则厉声问道：“你说什么？”

天歌疑惑：“你们不知道？”

说着，她又不确定地重新诊了片刻，收回手确定道：“没错，她的确小产了，应该是七八天之前的事情。而且在她小产之前生育系统就已经被破坏了，也就是说她并不容易有孕，即便有孕也会造成习惯性流产，可是这次小产却是药物所致。”

孙润脸上不见一点儿血色：“怎么会这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孙润又道：“怪不得她一直说什么大皇子，原来她……”

孙氏夫妇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抱头痛哭，他们是造了什么孽啊，为什么好好的女儿会变成这样啊？

孙润还在追问天歌：“你是说她本来就不容易有孩子，可是最后还被人下药把孩子弄掉了？”

天歌沉默，心里也难过得厉害。

“是谁做的，到底是谁做的，如此说来这才是导致她疯掉的罪魁祸首？”孙润紧紧盯着天歌质问。

南宫焰看不得他如此，上前一步挡在天歌面前，哼了一声毫无顾忌地指明：“亏你还是礼部官员，这都不懂，她这个时候有孕，最饶不了她的人是谁你难道不清楚？”

孙润怎么会不清楚，他只是不愿意相信，虎毒不食子，南宫毅如何下得了手？

天歌一开始也没想到这其中缘由，见两人这表情，才恍然大悟，孙芸儿在太子闭门思过期间怀孕根本就是在把太子往火坑里推，太子如何能留下这个孩子？

孙润气得额头上青筋直冒，想到之前正是太子让他把孙芸儿带回来的，整个人都像是要炸开一般。

好好一个女孩，不过是招惹了他，就变成了这般结局！

可是他能怎么办呢？南宫毅就算不是太子了，也不是他能问罪的，何况他已经得到了报应，再说当初也是孙芸儿主动倒贴，她也算是自作自受了。

他瞧了一眼呜呜痛哭的父母，这才问出最关键的：“那她还能治好吗？”

天歌压下心中的郁结，若有所思：“所谓身病好治心病难医，她这明显是心理受了刺激，即便我让她清醒了过来，可想到之前的经历，谁能保证她不会再疯一次？”

天歌的话让孙润无言以对，他苦恼道：“可是也不能任由她这么疯下去啊？”

天歌似是做出了重大决定：“我有一个办法，你们考虑一下。”

众人连忙看过去，就听她道：“既然这些事让她不开心，不如让她忘记。恕我直言，芸儿打从进京后就心性大变，我觉得在靠山村的芸儿才是最好的，不如让她回到那个时候？”

众人一下子张大了嘴巴，孙润张口结舌道：“真能变回那个时候？”

天歌点点头：“她现在的精神状况反应的正是她的内心，她对进京以后的生活并不满意，也因此她才幻想自己成为人上人，那才是她想要的生活。而这段时间的记忆在她心中也是最敏感最不快乐的，有一种疗法可以让她忘记这些不快乐，只记住快乐的事。”

孙润怔怔地看着天歌，对这种说法还有些难以置信。

天歌以为他不赞同，便道：“我先为她调理身体和精神，最后要做到哪一步，由你们来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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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9.第319章 月升神医

孙润看看父母，又瞧瞧怨毒地瞪着天歌的孙芸儿，仅仅犹豫了一瞬间，他便赞同道：“就按你说的做吧，太子已经决定舍弃她，忘掉才是最好的。”

听到这话，孙氏两口子的哭声顿了顿，似乎想说些什么，到底还是没有发表意见。

天歌先写了张药方，对孙润道：“把药煎好让她服下去，先让她的精神安定下来，等把她的身体调理到最佳状态，我再着手消除她的记忆。”

其实有一点天歌没有说清楚，就是消除孙芸儿记忆这一点，单靠药物是不可能彻底清除的，这就好像后世的心理学，短期的压抑在以后受到刺激后依然会时常想起，而她要做的就是通过气力之法，找到她脑海里的记忆中枢，将那些导致她精神错乱的部分毁掉。

天歌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与前世的医学联系不大，她甚至通过气力之法一点点去试探那些记忆中枢，哪里能够令她产生愉悦的情绪，哪里能让她愤怒甚至疯狂，她都要细细感受并耗费大量精力。

因为这种疗法不宜让外人知道，天歌才没有说得那么具体，只是让孙润把需要的东西准备好，就让他们退了出去。

南宫焰和被孙润请去客房休息，孙家人这一夜都守在孙芸儿门外，根据天歌的一道道命令忙碌不已。

对于天歌的医术他们再放心不过，一直到第二天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天歌才面色憔悴地走出来，对三人道：“药里有催眠的成分，让她好好睡一觉，她如果醒了就喂些吃的，她要睡就让她接着睡，我晚上再过来。”

孙润点头表示明白，感谢的话也不再多说，目送南宫焰将天歌抱上马车，在人们还没起床的时候赶回了王府。

孙芸儿的病不是一天两天能治好的，天歌回去后用了些早饭，做好治疗计划，就被南宫焰抱上床拥着睡下了。

他们不知道，就在距离月升国不远处的一个国度里，一行人正在谈论月升国的事。

那打头的是个身着白袍的古稀老者，一身雪白的宽大袍子将他整个人严严实实地罩在里面，他发须灰败，但目光锐利，此时，他边走便问身后几个同行之人：“月升国主得了什么病，那治好他的可是宫中御医？”

距离他最近的是个一身黑色劲装的青年，他神情冷酷道：“回大医师，这个属下等并未探清，据消息道月升国主从传出生病到痊愈不到两天时间。下界之人肉身脆弱，若只是普通病症月升国主必不会大动干戈地休朝，导致民心不稳，如此可见当时的庆隆帝定然病得不清，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把他只好，足见这位医治之人医术不凡。”

那被称作大医师的老者道：“你分析得没错，不论内情如何，到底是一份希望。我等为吾皇寻找解毒之法数月仍然一无所获，任何希望都不该放过。”

同行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接着便听大医师吩咐道：“赤练将军，你尽快传信月升国主，就说吾我等不日便到。”

那黑衣青年抱拳道：“遵大医师令。”

黑衣青年转身将一只火红小鸟放出，那小鸟在众人头顶盘旋两圈，直到黑衣青年轻轻念出几句话，它才突然猛扇翅膀直冲云霄，眨眼间便看不到任何踪影。

见此，那白袍老者扫了眼热闹的街巷，同众人对视一眼：“入夜便出发！”

一行八人立刻领命，谁也没有异议。

虽然同行之人不少在凤皇面前都是很有些脸面的，但在白袍老者面前全都毕恭毕敬的，医者在凤天大陆无论任何时候都是很受尊敬的，更不要说他还是凤皇的御用医师了。

入夜，街上已经看不到任何一个人影，以白袍老者为首的八人几乎同时消失在了住处。

月升国皇宫，庆隆帝处理完王皇后和太子之事，蓝玥诗的葬礼也进入尾声，整个人都有种元气大伤的感觉。

身边三个成年的儿子，一下子倒了两个，让他如何不伤心？

好在还有个贴心的女儿，大概是知道父皇近日心情不好，南宫岚经常进宫陪他说话解闷儿，倒是让庆隆帝颇感安慰。

南宫岚陪庆隆帝用过晚饭才出宫，庆隆帝等到殿里只剩下他和林总管两个人，才看向窗边不知何时落在那里的红色小鸟。

庆隆帝毕恭毕敬地站好，林总管则蹑手蹑脚地走过去，伸出双手轻轻捧住那跳上来的红色小鸟，送到庆隆帝面前。

庆隆帝还是从先帝传下来的竹简中得知这种凤宫用来传信的小红鸟，一开始他并没有注意到，还是林总管怕庆隆帝着凉去关窗的时候看到的。

林总管自然也没见过，这种通体火红不见一丝杂色的鸟儿一看就不寻常，他也是愣了一瞬才找机会暗示庆隆帝去看。

接着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之色。

因为南宫岚还在，两人都没有声张，此时见这鸟儿果然不怕生人，还主动靠近，心中的猜测便验证了几分。

庆隆帝偷偷瞧了那目光倨傲的红鸟一眼，又是激动又是沉稳道：“敢问尊驾有何指示？”

那小红鸟睥睨地瞅了庆隆帝一眼，然后扑棱棱从林总管手中飞到半空中，紧接着竟然口吐人言，且声音正是之前那赤烈将军的，小红鸟扇着翅膀尖嘴一张一合地说：“月升国主听令，吾乃凤宫赤烈，不日将抵达贵国，秘待。”

小红鸟将话传达完毕，便消失了，留下一头雾水的主仆二人。

根据竹简记载，凤皇所封的将军皆是“赤”字开头，这位赤练一听就知道是凤皇身边的某位将军，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默默感叹了一句，这消息未免也太快了！

那翎羽白玉化成火团飞走不过才三四天，这位赤练将军就到了，据竹简记载，从月升国所在的这片大陆到凤天大陆，没有别的办法，只有飞行，而且中间要穿越不少空间屏障，一般人根本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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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0.第320章 贵客驾临

即便是凤宫中飞行最快的凤使们，也要半个月时间。

想到这，主仆二人对视一眼，这不对劲儿啊，就算这位赤烈将军比凤使飞得快，但也不该这么快，这不正常！

主仆二人相顾无言半夜，依旧没有想通是怎么回事。

历史中并没有凤宫使者驾临的记载，这让庆隆帝和林总管都十分头痛，不知道这个“秘待”到底要怎么等待，反正保密是一定的。

再加上又不知道对方的目的究竟是不是为了洛琳，两人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吩咐下去这几日若见到奇怪的陌生人快速来禀报，接着便是战战兢兢的等待。

是夜，天歌在南宫焰的陪同下再度低调地到了孙府为孙芸儿治疗，一整天下来孙芸儿都是昏昏沉沉的，再加上天歌刺激了她的神经中枢，所以她一直迷迷糊糊的搞不清状况，这一个白天下来也算是安分。

孙芸儿小产之后就没有好好调理，身子十分虚弱，天歌首先通过气力之法修补她残破的身子，希望能够通过自己的努力让她恢复以前健康的样子。

在为她调理身体期间，天歌一直让孙芸儿保持迷迷糊糊的状态，以免她情绪过于激动，影响身体恢复。

又是一夜过去了，天歌和南宫焰回到王府的时候，突然发现已经大亮的天空突然飘过一片阴影，两人抬头看去，却什么都没看到，不由有些疑惑，这几日天气都不错，夜里还能看到大片繁星，怎么会突然有乌云出现？

两人不知道的是，这片“乌云”此刻已经抵达皇宫上空，即将化作暴风雨改变夫妻二人的平静生活。

此时，庆隆帝刚刚洗漱完毕准备去上早朝，寝宫外面突然传来喧闹声：“有刺客，快保护皇上……”

林总管听到声响，第一反应是把庆隆帝护在身后，然后对外喊道：“来人，护驾！”

张大统领及时地带着禁卫军赶到，对庆隆帝道：“启禀陛下，刺客已经被团团围住，让陛下受惊了！”

庆隆帝推开林总管，问：“刺客是怎么进来的，现在天都亮了，怎么他们到了朕的寝宫你们才发现？”

说罢，庆隆帝突然想起来什么，话也来不及说，就匆匆往外走。

张大统领对于这些人的出现也觉得莫名其妙，这一群人如此显眼，怎么就没人发现？

无言以对之时，他正准备领罚，便见庆隆帝迫不及待地走了出去。

他连忙就要阻止，却见林总管也小跑着跟了上去，神情紧张，并没有阻止庆隆帝。

他明智地没有阻拦，几个大步赶到庆隆帝身边，小心翼翼地防备着。

远远看到那被禁卫军围在中间的一行八人，但见他们手无寸铁，对于这些禁卫军的刀枪相向完全不反抗，且面容平静淡然，丝毫没有惊惧之色，只如此，庆隆帝和林总管心里便已经有数。

庆隆帝疾走几步，站在禁卫军包围圈外，示意挡在他身前的张大统领不要紧张，这才小心地问：“不知几位如何称呼，为何而来？”

为首的白袍老者没有说话，而是站在他旁边的黑衣青年背着手，目光冷淡地扫了一眼庆隆帝的穿着，冷淡道：“鄙人赤烈，奉家主之令前来拜会月升国主。”

张大统领听到这话第一反应是赤烈对庆隆帝的称呼，怎么，这些人不是月升国人？

再看他们的穿着打扮，的确和国人的打扮有些不同，甚至气质也有些古怪，但具体哪里古怪他又说不清楚。

不过对方居然敢对庆隆帝不敬，连个跪拜礼都没有行，实在是嚣张！

张大统领刚要命令手下打趴他们，就见庆隆帝神情异常激动地抱拳道：“原来是……是赤烈大人，是敝国失礼了！”

说着，他一扫围着八人的禁卫军，命令道：“不许对贵客无礼，还不退下！”

张大统领却紧张道：“陛下，不可，这些人来历不明，万一对陛下不利……”

庆隆帝抬手制止了他，不容置疑道：“他们正是朕交代下来的贵客，张大统领不必紧张。”

赤烈的声音正和那小红鸟传信时发出的一模一样，他和林总管都不会听错的。

“朕早已备下客房，请贵客移步。”

张大统领明显发现庆隆帝对这几人的态度甚至称得上谦逊和恭敬，再看林总管一直都弓着身体，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不由纳闷了，这些人到底是哪里来的，他怎么不知道这世上还有让庆隆帝如此慎重对待的人？

不过，此时他也想到了昨个儿庆隆帝的吩咐，看来陛下早就知道这些人要来。

于是，他一挥手，禁卫军立刻分列两边，让出路来请赤烈等人通过。

庆隆帝寝宫附近有个兰芷宫，是庆隆帝闲暇之时修养身心的场所，里面建得风雅怡然，更是遍植兰草，是庆隆帝最喜爱的一个宫殿，也是距离他寝宫最近的宫殿，如今他特意让人里里外外清理了一遍，用来招待贵客。

尽管赤练没有同庆隆帝介绍，庆隆帝也看出了一行人是以白袍老者为首的，他猜测此人在凤宫定然身份不低，于是客气道：“诸位贵客远道而来，请移步兰芷宫。”

赤练等人身份隐秘，也没有对外公开的打算，对于庆隆帝的安排也不多言，便跟着他走去兰芷宫。

兰芷宫对于庆隆帝的意义张大统领是知道的，庆隆帝居然把自己最喜爱的宫殿都让出来招待客人，这让他对这些人的身份之高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林总管尾随众人走在最后，对满心疑惑的张大统领道：“请大统领派人在兰芷宫附近严密保护，但不得靠近兰芷宫百米范围内，没有陛下允许谁也不能进去打扰贵客，至于贵客想要做什么，不得阻拦。”

张大统领闻言又是一惊，这话的意思是这些人想做什么做什么，他不仅要保护他们还不能打扰到他们？

他不禁有些想骂娘，到底是哪路神佛，居然能让庆隆帝和林总管如此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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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1.第321章 医学奇迹

不过，林总管是庆隆帝的心腹，他的话就是庆隆帝的命令，张大统领只得遵旨。

赤练一行飞了一夜，到底还是有些疲惫的。

对于庆隆帝的招待八人也不客气，到了兰芷宫后边分坐两边。

庆隆帝一边让人上茶和点心，一边弯着腰道：“属下没有料到诸位会如此快驾临敝国，冒犯了诸位还请见谅。”

赤练饮了口茶，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吾等前来只为一事，月升国主只需尽心安排就是。”

庆隆帝连忙道：“是，将军请说。”

“听说国主日前重病得一神医诊治，不过两日便已痊愈，可有此事？”赤烈干脆道。

庆隆帝心头一跳，果然不是为了洛琳之事来的，但让他心惊的是对方要找的难道是天歌，这个猜测让庆隆帝眼前有些发黑，原本得知洛琳是凤使要找的人，他还感到头痛，但又庆幸不是天歌，如今这是干什么，洛琳和天歌都是他们要找的人不成？

意识到这一点，庆隆帝就觉得身上的力量像是猛然被抽干了一般，他深吸一口气，不敢去看赤烈的眼睛，谨慎道：“确有此事。”

全国上下都知道的事，他也不能否认。

赤烈闻言眉眼就舒展了一些，他同身边的大医师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点了点头，赤烈便指着白袍老者道：“这是吾皇身边的最尊贵的大医师，可否请国主赐脉？”

庆隆帝身子一颤，不敢有所迟疑，赶紧上前几步，把手臂伸了过去。

如果往日能够被凤皇御用的医师诊脉，那简直是莫大的荣幸，可是现在，他只觉像是被油煎火燎一般，心中战战，不知道对方究竟想要做什么。

那大医师只用了须臾时间，便收回手惊奇道：“恕老夫直言，国主的身子并无明显损伤，敢问之前生的是何病？”

庆隆帝对这些话并没有感到有什么奇怪的，他也不敢有所欺瞒：“这说来惭愧，属下并非生病，而是中毒。”

“是何症状？”大医师追问。

庆隆帝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这是在问他毒发时的症状，心中狐疑，据实以告。

大医师听完，面上闪过古怪奇异之色，追问道：“国主距离中毒也不过七八日时间，毒解后可服了药？”

庆隆帝点头：“自然。”

大医师：“服了多久？”

“两日。”

“可有药方？”

庆隆帝立刻回头示意林总管，那张药方是他看着天歌写出来的，事后也是由他收着。

林总管于是上前一步，一字不差地把药方背了出来。

他话音落地，那大医师就激动地站了起来，双眼闪过希望的光芒：“此人现在何处，快把他带过来！”

庆隆帝和林总管面容一僵，两人同时沉默了。

大医师见此，不由沉下脸来：“可是有何问题？”

庆隆帝不敢得罪他，却也没有立刻吩咐传天歌来，他问道：“属下有些疑虑，不知可否请教？”

大医师有些不耐烦，但仍旧示意他说下去。

庆隆帝稍稍舒了一口气，紧接着又绷紧了心弦，斟酌着问：“敢问诸位此行目的？”

大医师皱了皱眉，忍着不耐道：“来寻医。”

“寻医？”庆隆帝不解：“凤天大陆乃神仙国度，大医师能够得此尊号医术必然已经登峰造极，为何要来下届寻一凡医？”

大医师：“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医术更是学无止境，吾等此次前来若能寻得合用之人，国主当属头功，若国主敢不尽心……”

这就是利诱了，至于威胁……

庆隆帝努力忽略老者后面的未尽之语，快速道：“属下不敢。只是属下不明白，为何给属下医治的大夫会成为这特别的一个呢？”

天歌医术的确是很高明，他深有体会，但也没有到让这些人亲自找来的地步吧？

大医师原本不想解释那么多，不过见赤练等人也用疑惑的目光看向他，他便解释道：“据老夫诊断，国主的身子完全看不到明显受过损伤的痕迹，这在一个刚刚身体受过重创的人身上几乎是不可能的。”

庆隆帝赶紧道：“可属下是中毒，毒解了怎么还会留下痕迹？”

大医师摇摇头：“并非如此，毒之所以为毒，就是会破坏人的身体，解毒不过是停止了对身体的破坏，而随着中毒的加深，身体的损伤就会越来越严重，直至身亡。据国主所言，你当时已经毒入骨髓，可是那位医者不仅快速为你解了毒，还只用了两天时间就把你的身体恢复成了原样，这在你们这片大陆可以称之为奇迹了。”

庆隆帝和林总管当即傻眼了，似乎有点道理啊！

虽然当时庆隆帝已经濒临死亡，而天歌居然那么快就把他救活了还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当时他们都觉得天歌医术神奇，可是如今听这大医师一说，两人才清楚地认识到天歌的医术到底神奇到了什么地步。

“而且，不仅仅如此。”大医师对震惊的二人补充道：“刚刚那张药方不过是很普通的清理余毒的方子，根本没有修复身体的功效，也就是说，伴随着你身体的毒大量清除的同时，你的身体就已经修复了，这种手法，普通人根本做不到。”

庆隆帝和林总管瞠目结舌，真有那么厉害？

大医师不理会惊叹不已的两人，回头对赤练道：“将军，看来咱们这次是来对了，我们总算有点希望了！”

赤练等人纷纷露出了惊喜的表情，而庆隆帝和林总管心里却纠结得很，那是天歌啊！南宫焰放在心尖尖上疼的人，听这些人的意思是打算重用天歌，怎么重用，要把她带到凤宫去吗？

那南宫焰怎么办，难道要被天歌抛弃吗，本就被外界称作活阎王了，再没了老婆，真难想象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主仆俩不敢多想，一时半会儿拿不定主意，庆隆帝鼓起勇气终于说了在众人出现后的第一个谎话：“诸位来得有些不巧，那位大夫是位游医，属下的身子一好他就离开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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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2.第322章 皇上苦啊

听到庆隆帝这话，林总管猛地缩紧了身体，把头垂得低低的，丝毫不敢去看赤练等人的神色。

庆隆帝说完心里也在打鼓，毕竟不是实话，上面坐着的又是他们即便仰望都看不到的人，一旦他们发怒，引发的灾难简直无法想象。

在没有听到对方回答的时间内，庆隆帝甚至有自己掌嘴的冲动，他有些后悔，不该为了保护南宫焰和天歌而拿整个月升国冒险。

额头上的冷汗一颗颗地冒着，他就在他快要撑不住想要改口的时候，那位大医师淡漠的声音才传过来：“一个游医，如今距离他离开京城也不过三四日，国主想找一个人还不容易？”

庆隆帝紧紧屏住的一口气，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发颤：“属下定当尽力找到他，还请诸位宽限些时日。”

大医师道：“事关重大，且时间紧急，吾等不可在此地久留，国主明白就是。”

庆隆帝终于松了一口气，左右还有缓和的余地，可是一想到要面对那个难缠的儿子，庆隆帝不禁一阵头痛。

不敢表现出自己的为难，庆隆帝赶紧答应着，又吩咐宫人们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从兰芷宫出来的时候，庆隆帝和林总管后背都汗湿了，两人心有余悸地对视一眼，突然想起来一事，他们本来是要去上早朝的，这一耽搁，岂不是放了大臣们鸽子？

两人没走出几步，张大统领就来报：“大臣们没有见到陛下和林总管，担心陛下有恙，此时正聚在您的寝宫之外。”

庆隆帝不由头皮发紧，前几天刚托病休朝，没两天就废了太子罚了皇后死了贵妃，这也才刚刚安生下来他就又没上朝，也难怪朝臣们担心。

赤练一行人的事不能说，首先他们的身份就是个大问题，难以解释；又不能再托病，再来一次，国体恐怕就要被动摇了……唉，庆隆帝不禁有些头大，总不能说自己睡过头了吧？

大臣们也不是好骗的，恐怕现在他们已经听寝宫的人说他早就离开了。

一时间，庆隆帝和林总管面面相觑，竟像是逃课被老师和家长发现的孩子，乱了方寸。

大臣们在庆隆帝寝宫门口等了良久都没问到庆隆帝的踪迹，全都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好像庆隆帝再不出现天都要塌了似的。

事实上在他们心中也的确如此，上次庆隆帝突然没有上朝，好歹大家还知道他是病了正在寝宫里躺着，可是现在宫里的小太监说皇上早就穿戴好龙袍去上朝了，养心殿没有皇上，勤政殿没有，御书房也没有，大白天的皇上总不会去后宫吧？

最严重的是林总管也不见了，他们连探探口风的机会都没有，这让他们心中越发没底，上次皇上一消失就闹出那么大乱子，这次可千万别再来一回了，他们可受不了第二次打击！

正急得团团转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大臣们就看到林总管面色悲伤地从外面走了过来。

大臣们一瞬间齐齐变了脸色，公公诶，您可别吓老臣，有话您倒是说啊，这副死了娘的表情是要闹哪样？

急归急，怕归怕，大臣们仍然抖着不甚年轻的心脏小跑着围上去，一开口就是问罪：“林总管，皇上呢，皇上为何没有去上早朝？”

“林总管您倒是给个话儿啊，皇上不出现也就罢了，为何您一上午也见不到人影，是不是……是不是……又出什么大事了？”这官员说着，大有一副要厥过去的架势。

林总管不敢再拖延，连忙道：“哎哎哎，不是您想的那样，不是那样的！”

众人一听，不是就好不是就好，立刻又来了精神。

“不是这样，那是哪样啊？”

“皇上上次没有早朝事出有因，老臣们理解，可是这次就太不像话了！身为皇帝，怎能如此懈怠朝政？还有林总管您也跟着胡闹，咱们在这都等了一上午了，您说您和皇上去哪了？”

这是爱教训人的御史大夫，谁要是被他抓住小辫子，他能口沫横飞不停歇地骂上两个时辰，直到那人磕头认罪为止。

怕他说个没完，林总管一急，这眼圈儿自然而然地就红了，他又抽噎了两下，欲言又止看着众人：“各位大人，并非陛下懈怠朝政，实在是……实在是……”

“是什么呀，林总管你倒是说啊？”大臣们急得满头大汗。

林总管装模作样地抹了抹眼泪，见大臣们又开始捂住胸口，一脸的战战兢兢，他赶紧道：“实在是陛下他心里苦啊！”

“啊？”大臣们傻了。

林总管继续抽噎着道：“唉，各位大人想想，咱们陛下这么多年来也算是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吧，不说是千古一帝也是一代明主，可是……可是这命怎么就这么苦呢？”

大臣们想起最近发生的事，纷纷沉默了。

林总管暗中瞅着众人的反应，又添了一把火：“咱们皇上心头放着的无非就那么几个人，可谁想短短几天时间，后宫头两位就……就……”

林总管说着，又抹了下眼泪：“后宫倒也罢了，前太子可是被皇上寄予厚望二十多年啊，也不知道为何突然想不开就要让咱们皇上去做太上皇，你们说皇上心里能好受吗？”

大臣们神情黯然，是啊，皇上这心里一定不好过，不过这和不去上朝有什么关系？

林总管不等他们发问，已经泣不成声：“前几日皇上心里尽管难受也一直忍着，这两日诸事终于告一段落，可是今儿早上，陛下突然就觉得孤苦伶仃，妻子儿子都不在身侧，陛下心里积攒了多日的情绪控制不住就爆发了出来，但又无人诉说，竟是跑到祠堂哭先帝去了，咱家是怎么劝都劝不住啊！”

“啊，这这这……”大臣们一听陛下居然去哭他的父皇去了，这心里就一阵儿一阵儿地难过，陛下也是人，受委屈了第一个想到的还是他的父母，这朝会断一天其实也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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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第323章 秦晋之好

“皇上病体方愈，可别再哭坏了身子！”有臣子说。

“是啊，咱们还是去劝劝吧，发生这样的事也不是陛下的错，说起来也是我们这些做臣子的没有辅佐好陛下啊！”又一老臣也抹着眼泪道。

他这个提议立刻引起了大臣们的赞同，大家纷纷嚷着要去祠堂劝劝庆隆帝。

林总管大急，忙不迭地阻止他们：“各位大人可去不得啊！”

那抹眼泪儿的大臣眼睛立刻一瞪：“老臣要去向皇上尽忠，林总管为何阻拦？”

其他大臣也纷纷附和：“是啊林总管，陛下可不能再有事了，咱们做臣子的这个时候难道要袖手旁观？”

林总管苦笑道：“不是这个意思，诸位大人想想，陛下可是九五之尊，如今实在是伤心狠了才去向先帝诉苦，可诸位大人一出现，这让陛下的脸面往哪儿搁啊？陛下可能碍于面子是不哭了，但这口气就此恐怕也堵在那儿难以纾解了。”

众臣一听似乎是这个道理，顿时踌躇了起来。

“难道说我们就任由陛下哭下去？”

林总管耐心道：“诸位大人多虑了，咱们陛下不过是一时伤心，把这口气发出来也就没事了，诸位大人听咱家一句劝，你们啊就当不知道这事，回头见了陛下也别提，陛下这伤心事自然就过去了。”

众臣面面相觑，这样行吗？

林总管脸一虎：“诸位大人还信不过咱家吗，咱家服侍陛下几十年，难道还不知道陛下的脾气？”

众臣一听，说得也是，林总管可是打小就侍候在陛下身边的，要说陛下的心思谁也比不上他更为了解。

想到这里，众臣不得不歇了去劝陛下的心思，殷殷地叮嘱林总管要照顾好陛下，这才结伴离开寝宫。

林总管目送众人越走越远，默默擦了擦额上的汗水，小跑着去了祠堂。

进入祠堂的大门时，林总管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哭声：“父皇啊，儿臣对不起您啊，儿臣辜负了南宫家的列祖列宗，是儿臣无能啊……”

林总管嘴角使劲抽了抽，站在院子里高声咳了几声，直到里面的声音停了下来，他才弯着腰恭敬地走进去，对着庆隆帝的背影道：“陛下。”

庆隆帝绷直了身体跪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哑声道：“大臣们都走了？”

林总管道：“走了，说要陛下保重龙体呢！”

庆隆帝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他疲惫地伸出手：“快扶朕一把，这些人真是一个个都不让朕省心！”

林总管小心翼翼地把他扶起来，然后给他按摩发麻的双腿，没有出声。

过了一会儿，庆隆帝慢慢缓过来，像是下了重大决定一般：“待朕好好用过午膳，你就去传旨让阿焰夫妻俩过来，这事儿拖不了。”

话说完，林总管刚要应下，就听庆隆帝声音一颤：“不行，这事还是先不让阿焰知道的好，以他那个脾气，恐怕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把凤宫那些人给剁了。”

林总管也意识到这点，身子跟着狠狠抖了三下，暗想，如果南宫焰真能把这些人剁了也就不说了，关键是他能吗？那些人相比凡人，可是神一般的存在，南宫焰即使再强，人也不可能战胜神啊！

主仆两人默默沉吟半晌，若想单独宣天歌进宫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南宫焰就是个护妻狂魔，庆隆帝也没有理由单独宣召天歌……

正纠结的时候，有侍卫来报：“回陛下，齐云国国主派使臣送国书来，说是要与我国缔结秦晋之好。”

庆隆帝简直莫名其妙，他沉着脸瞪那侍卫：“齐云国想娶东阳，好大的野心！”

南宫岚是他唯一的掌上明珠，自打她单独开府之后，庆隆帝就没打算让她外嫁，再说南宫岚养面首的名声在外，齐云国到底是哪里想不开了，居然想和她联姻？

侍卫道：“那使臣说的似乎不是东阳公主。”

“不是东阳，那还有谁，朕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别的女儿？”

侍卫仔细回想了一下，答：“使臣说是一个叫司马清的小姐。”

“司马清？”庆隆帝乍然没有想到是谁。

还是林总管在他耳边提醒了一句，正是安逸侯司马云的孙女，南宫焰的表妹。

庆隆帝眨眨眼：“和谁？谁要娶司马清？”

侍卫：“是齐云国太子要娶司马小姐，使臣已经抵达宫门口，正等陛下召见。”

庆隆帝突然激动地双手一击，发出清脆的响声，他喜不自胜：“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齐云国太子好眼光啊，真是好眼光！”

那侍卫被庆隆帝的反应吓了一跳，双腿一软砰地跪了下去，倒是林总管猜到了庆隆帝的心思，暗中为南宫焰点了根蜡。

这天下午，南宫焰刚刚和天歌一同起身，待洗漱过后，用完饭便又要去给孙芸儿治疗。

本以为是很平常的一天，庆隆帝却突然派人宣南宫焰进宫。

南宫焰有些意外，与此同时，李信把暗卫收集来的情报递了上来，当看到上面说庆隆帝今天居然没有上朝的时候，就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宫里防守最严密的就是庆隆帝经常出入的地方，所以即便南宫焰派去的暗卫再怎么厉害，也不敢靠近分毫。

禁卫军里的张大统领武功不俗，再加上庆隆帝身边明里暗里也有不少高手，南宫焰能够将暗卫派到后宫去，却接近不了庆隆帝。

所以很多重要信息也都是通过别人搜集而来，庆隆帝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除了他身边的人没有人能知道。

看到情报上说庆隆帝去祠堂哭先帝，南宫焰挑了挑眉，不知道这个时候叫他进宫是几个意思，想起那天庆隆帝说要他继承皇位的事，难道想用先帝逼他就范？

抬起头的时候，就见天歌已经打扮整齐等他一起用饭，南宫焰起身牵住她的手：“咱们先用饭，等我把你送去孙府再进宫。”

天歌笑了笑，随他安排，她相信只要南宫焰不愿意的事，谁也强迫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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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4.第324章 分别在即

南宫焰进宫的时候，庆隆帝正在御书房等他。

南宫焰特意瞧了瞧庆隆帝的双眼，并没有红肿的迹象，想来哭得也不是很严重。

庆隆帝见到南宫焰的时候，想到自己的计划，不禁就有些心虚，他咳了两嗓子给自己增加底气，在南宫焰探究的目光中把齐云国的国书递过去：“朕叫你来就是为了这事，没人比你更合适了。”

南宫焰接过来一瞧，姬文柒要娶司马清，这什么时候的事？

他看看庆隆帝，见他面色平静，这才道：“父皇是打算让儿臣去？”

庆隆帝一瞪眼：“司马清是你的表妹，你外祖和舅父舅母都在齐云国，朕又走不开，无论身份高低还是关系远近都是你最合适，怎么，你有意见？”

南宫焰想的是他本来要和天歌母女一起出京的，如此一来就要耽搁些时日了，但庆隆帝说的没错，司马云一家是他最亲近的人，司马清成亲这么大的事，又是两国联姻，他没有推辞的道理，于是爽快地答应道：“那儿臣这就准备一下，尽快启程。”

他会答应是庆隆帝意料之中的事，于是试探着问：“这么远的路，你去就可以了，儿媳妇身子弱，天又热了，就不要跟着你长途跋涉了。”

南宫焰听到这话立刻反对：“不行，天歌必须和我一起去。”

这一来一回少说要两个月，他才不要和她分开这么久。

庆隆帝见他如此坚持，不禁有些头痛，到底要怎么才能把他调开，只剩下天歌这事才有商量的余地。

见庆隆帝垂眸不语，南宫焰不解道：“父皇可有什么事瞒着儿臣，与天歌有关？”

“哪有？”庆隆帝当即否认，然后又补充道：“朕是想你们快要出京了，西山那边日子也快要到了，朕是想儿媳近期能够多去走动走动，你皇兄虽然有错，他的孩子还是朕的孙儿，你的侄子，儿媳妇与夏妃关系也近，时常去瞧瞧她朕也放心。”

南宫焰皱眉，难道为了南宫毅的孩子就要他与天歌分开两个月？

一时间，南宫焰没有表态，庆隆帝略感头痛，开始苦口婆心地劝：“你想想这天都热起来了，儿媳妇的身子能支撑得住吗，等你们从齐云国回来，又要准备出京事宜，真不知道你懂不懂心疼自己媳妇儿？”

南宫焰郁闷了，这话似乎有点道理，可他就是不想和天歌分开，这会让他心里没有缘由地恐慌，好像这一分别，两人就再也见不到了似的。

他并不愿意开口承认庆隆帝说得有道理，也没有确定说要不要天歌去，冷着脸转身走了。

庆隆帝担忧地看着他离开，转头问林总管：“你说他不会真要把人带走吧？”

林总管也不敢打包票，正要安慰庆隆帝，就听他道：“唉，他若坚持就带走吧，说不定出去躲躲，朕这边找不到人，兰芷宫那边等不及就放弃了。”

林总管复杂地看着庆隆帝，他的确是想做一个好父亲，可在整个国家安危面前，这个好父亲并不容易做啊！

天歌从孙芸儿房里出来的时候，就见南宫焰背着手站在黎明的夜色中，正看着她发呆。

天歌紧走几步，打量着他的脸色问：“怎么站在这儿，不冷吗？”

南宫焰握住她柔嫩的双手，放在唇边亲了亲，目光温柔缱绻：“都立夏了，哪还会冷？”

天歌瞥了眼正要走过来的孙润，嗔了南宫焰一眼，收回手对孙润道：“芸儿的身子已经有所起色，再等两天就可以帮她消除痛苦的记忆了。”

孙润难为情地瞅了面色不好看的南宫焰一眼，远远地站着对两人施了一礼：“一切都听王妃的，若芸儿能度过这次难关，王妃对我们孙家便有再造之恩。”

天歌道：“言重了，天快亮了，我们就此告辞。”

说罢，她主动牵起南宫焰的手，夫妻俩并肩而去。

坐到马车上，天歌才看着沉默的南宫焰问：“父皇找你什么事，你看起来好像不开心？”

南宫焰久久地盯着她，双手一伸将人捞进怀里，嘴唇在她脸颊上亲了又亲，不舍道：“孙芸儿的病还要多久才能治好？”

天歌听出他声音里的不乐意，不由问：“你不喜欢我为她治疗？”

南宫焰：“你每次都要夜里过来，一天两天也就算了，时间长了对身体不好，再说我的确希望你离他们家远些。”

天歌闻言也不生气，低头算了算：“还是那句话，她身上的伤好治，就是要消除那些痛苦的记忆不太容易，算下来，少说要半个月吧！不过你放心，我会注意身子的，回头我就开个方子，咱俩一起吃，你每天这么陪我也得补补。”

南宫焰一听就忍不住叹气，孙芸儿的病不能拖，更何况还是两个月，以天歌的性子绝对不想让孙家陷入危险之中，就算她和自己一起去了齐云国，恐怕这心里也不安宁。

南宫焰把脸埋进天歌的颈项中，闷闷地不说话。

天歌不知道南宫焰在宫里遇到了什么事，见他这样便担忧了起来：“可是父皇和你说了什么？”

南宫焰许久才把脸抬起来，深邃的眸子竟是露出了可怜兮兮的色彩，声音里似乎还含了几分委屈：“姬文柒要娶清儿，父皇让我做代表去齐云国送嫁。”

天歌一听顿时明白了，有孙芸儿的病在这拖着，她是不大可能和他一起去了。

“什么时候走？”

南宫焰：“最迟三天后。”

天歌顿时也不说话了，她和南宫焰打从京城相逢以来，几乎就没有长时间分开过，即便后来她把他的病治好，两人也时常会通过南宫岚相见。尤其是从千骑国回来，更是同寝同眠，可谓形影相随，这一下子要分开两个月，她心里也失落了起来。

南宫焰又把庆隆帝让天歌多多照顾夏紫汐的话和她说了一遍，然后赌气道：“我们的孩子还没影儿呢，现在却要帮别人看孩子，真是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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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5.第325章 医术交流

天歌听到这话顿时哭笑不得，她握住他的手道：“嗯……就当提前为我们的孩子积德了。”

南宫焰的脸色这才好了那么一点，很快他又盯着天歌的肚子喃喃道：“还没播种呢，那小东西不知道何时才会出来？”

天歌闻言大窘，面红耳赤地瞪着他：“又在胡说八道了！”

南宫焰脸上一热，再想到天歌的身体状况，这一颗心瞬间冷却了下来，他抱着天歌柔声道：“那你就在府里乖乖等我回来，然后咱们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好好研究下播种的问题。”

天歌闭着眼假装没有听到，一双耳朵却红得滴血，这人难道是憋久了，怎么越来越不正经。

车厢里的温情脉脉打断了夫妻二人即将分别的不舍，回府后又是一番洗漱用饭然后补眠。

在这三天里，庆隆帝假装派人到处寻找神医，而住在兰芷宫的一行人也没有闲着，他们此行除了寻找为庆隆帝解毒的神医之外，还要看看月升国是否还有更出色的大夫存在。

于是第一天就让庆隆帝把宫里的所有太医招过去，考察他们的水平高低，并询问他们是否有敬仰的大夫，再让庆隆帝派人把那大夫找来。

这也是个大工程，庆隆帝暗暗着急，看这情况这些人没有一个月是走不掉了。

三天时间倏忽而过，这天南宫焰把天歌送回王府，就带着月升国的一众使臣和礼官前往齐云国。

虽然司马清不是庆隆帝特封的公主，她和姬文柒的姻缘严格来说并不属于联姻的范畴，不过司马清是庆隆帝的妃子柔妃的内侄女，又是南宫焰的表妹，就算作为娘家人，庆隆帝也不能含糊了事。

更何况他本就对柔妃心怀愧疚，也想讨安逸侯的欢心，写了封司马清为公主的圣旨，让礼官送达。

毕竟是嫁给邻国太子，司马清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身份总是容易被人看低，庆隆帝如此做，就是让齐云国知道，司马清并不是个普通女子，既然娶了她就要好好待她。

想必司马云对于孙女儿能够得到一个更好的待遇，也是乐见其成的，所以庆隆帝这个马屁绝对拍得非常响。

上上下下，使臣、礼官、送嫁队伍、随行侍卫加起来有二三百号人，更不要说庆隆帝和南宫焰给司马清准备的嫁妆等物，前后加起来长长的队伍一眼看不到头。

天歌被南宫焰勒令在府中休息，根本没有机会去送行，直到下午一觉醒来，她才察觉到床榻边的冷落。

想起自两人重逢之后的唯一一次分别，是南宫焰去东南沿海抗击海盗之时，一个月的时间足以让她认清自己对南宫焰的感情，也正是从那个时候起她才真正接受和他在一起。

可是，这次两人分别的时间比上一次更长，这让天歌有些百无聊赖，似乎南宫焰不在身边，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力气。

但是，孙芸儿的病还等着她治，有空了还要去西山行宫探望一下夏紫汐，天歌只是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就由丫头服侍着起床了。

南宫焰带走了李信，把袁融留了下来，当晚就是袁融送天歌去的孙府，他遵照南宫焰的吩咐，守着天歌直到她出来。

因为开始着手消除孙芸儿的记忆，无论天歌还是孙芸儿都十分耗费精力，不过一个时辰，两人都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天歌要不停地通过气力之法刺激孙芸儿的记忆中枢，然后感受她的情绪，是痛苦还是快乐，她需要找到痛苦感集中的一段，把它破坏掉。

所以不仅需要天歌全程精神集中，还要功力深厚，因为十分耗费精力，也避免过多的情感刺激让孙芸儿好不容易修复好的身体出现暗伤，天歌并未操之过急，这天晚上刚刚过了一个时辰，她就神情疲惫地走了出来，让孙润给孙芸儿喂下安神汤，就和袁融一起回府了。

天歌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体力才慢慢恢复，精神却还是懒懒的，想到这才是南宫焰离开的第二天，天歌就恨不得再一头睡过去，直到他回来为止。

就在天歌挣扎着要不要继续睡的时候，宫里来人说庆隆帝宣她进宫。

天歌猛地精神了起来，她实在想不通庆隆帝找她是为什么，难道等不及想要让她去探望夏紫汐了？

想想接下来的日子给孙芸儿的治疗时间都不会太长，她白天的时间也能空出来，的确可以安排个时间去为夏紫汐诊脉，于是她快速收拾好，打算等庆隆帝如此要求的时候她就答应下来。

此时，宫里来了一群奇怪客人的消息突然传遍整个京城。

原本庆隆帝是不打算让人知道的，可是现在那些人把所有太医都快见完了这个秘密就再也瞒不住了。

庆隆帝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们身份的情况下，开始耍赖，只说这些人是他从海外请来的名士，只是来月升国做医术方面的交流，没必要大惊小怪。

是以无论大臣们和外界如何逼问和猜测，庆隆帝就是不松口。

阿白依旧每日里尽职尽责地把消息送过来，天歌得知这件事的时候，也只是好奇了一下，因为她对这个世界最顶级的医术究竟有多高深完全没有概念，这些人既然能被庆隆帝接待，肯定不是普通人，医术定然不俗。

她虽有心见识一二，却也知道自己身份敏感，更不想在南宫焰不在的时候节外生枝，于是也仅是想想而已。

谁知进宫后，庆隆帝并没有如她所料地提出要她去探望夏紫汐一事，竟是和她寒暄了半晌，也没有说出最终的目的。

天歌不禁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事让庆隆帝如此难以启齿？

庆隆帝暗中和林总管使眼色，让他想办法带出话头。

后者为难地瞅了天歌一眼，正要开口，就听外面小太监通报：“启禀陛下，林太医求见。”

庆隆帝只觉自己的盘算被打断，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不过林太医在没有宣召的情况下突然求见，想必是有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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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6.第326章 底线之上

于是庆隆帝让天歌先在一旁坐下，让林太医进来。

林太医在看到天歌的时候明显有些意外，他道：“微臣所禀之事正好与王妃有关，正好请陛下和王妃示下。”

天歌十分好奇，但并没有开口。

庆隆帝闻言却是怪异地沉默了片刻，然后若无其事地问：“什么事啊，说来听听。”

林太医坦白道：“刚刚臣有幸见到了几位海外贵客，那位白袍老者医术深不可测，令微臣心中又是敬佩又是惭愧。”

庆隆帝下意识地瞥了天歌一眼，似是赞叹又像是在简单地陈述事实：“的确，这也是朕隆重款待他们的原因，林卿可有所获？”

林太医重重点头：“虽然那位白袍老者性子倨傲，但关于医术的问题他也愿意解答一二，令臣受益匪浅。”

庆隆帝心知，这些来自凤宫的人因凌驾于凡人之上的能力具有与生俱来的优越感，但个人修养都还是有的，更不屑于同他们看不上眼的人计较，他问：“那林卿此刻来，所为何事？”

林太医当即望了天歌一眼，迟疑片刻方直言道：“臣见到几位贵客除了交流医术之外，还被问到几个问题。”

“什么问题？”庆隆帝眉头微微一皱，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

“贵客问了两个问题，一是问臣可有仰慕的医者，他现在在哪里；二是问臣之前为陛下治病的大夫姓甚名谁是何模样。”

此言一出，庆隆帝和林总管顿时吸了口凉气，良久庆隆帝才问：“每个太医都被问了这些话？”

“第一个问题太医院每个人都答了，第二个问题……”他看了看天歌，继续道，“这件事整个太医院知道内情的人并不多，他们见臣没有回答，便也都称不清楚。”

庆隆帝这才松了口气，半晌没有出声。

天歌见两人反应过大，虽然她为庆隆帝治病的事不宜广而告之，但也没有如此讳莫如深吧？

庆隆帝没有理会天歌的疑惑，才缓缓道：“其实这些人会来咱们月升国，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听说了朕被神医治好之事，他们真正的目的其实就是……”

说到这儿，庆隆帝立刻顿住，把目光投向了天歌。

天歌浑身一紧，这是什么意思，她不过是为庆隆帝解了毒，这么快就扬名海外了？

“父皇今日宣儿臣来此，便是为此事？”这有什么不好说出口的吗？

天歌疑惑的目光让庆隆帝长长一叹，但见他叮嘱林太医：“此事朕已知晓，你且吩咐下去，关于神医的身份务必保密，朕自有计较。”

林太医听出庆隆帝声音中的凝重，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何庆隆帝会如此怕惹那些人不悦，但他要说的话已经说完，该传达的也传达到了，顿时乖乖退下。

林太医走了之后，御书房再度陷入静默之中，就在庆隆帝思考从哪里和天歌说起的时候，天歌就忍不住发问了：“此事究竟何处令陛下如此为难？若仅仅是因为儿臣的身份不宜抛头露面，父皇完全可以拒绝对方。”

庆隆帝无法再沉默，只得道：“此事朕无法拒绝，只是理由不能告诉你。朕之前找了托辞，说神医其实是一游医，行踪不定，所以寻找不易，如今四日已过，朕已经不能再拖延，所以想请你去见一见他们，然后想办法拒绝他们更近一步的要求。”

这令天歌百思不得其解，庆隆帝是月升国的国君，有什么是他不能拒绝的？

庆隆帝告诫地盯着她：“朕只能告诉你，这些人是朕也得罪不起的人，若是惹了他们不高兴，这整个月升国恐怕都会陷入灾难之中。所以，朕想找人替代都不行，万一医术不到家被他们看穿，朕就成了月升国的罪人。”

天歌不可思议地与庆隆帝对视，理不出半点头绪。

庆隆帝最后补充道：“其他的你无须多问，朕对你有两点要求，一是让他们相信你的确是为朕解毒之人，二是在你的底线之上尽量满足他们的要求。”

“什么叫底线之上？”天歌越来越糊涂。

庆隆帝静静地坐在那里，与天歌对视半晌才道：“比如说带你前往他们的国度，为他们国家的人治病。”

天歌脸色微变，第一时间反驳：“不可能，王爷不会同意的。”

庆隆帝以掌遮脸，沉声道：“想想朕方才的话，你想让阿焰为了你将整个国家置于危难之地吗？甚至你想引起两国纷争，而且一旦发生战争月升国必定是灭亡的一方，这是你想要的吗？”

“他们究竟是什么人，竟然令陛下如此畏惧？”天歌声音也跟着变了，她隐约意识到，南宫焰突然离京，也许并不完全是巧合。

“陛下是故意把王爷调走的，为的只是让儿臣对付这些人，不让王爷知道？”天歌忍不住质问。

没想到庆隆帝竟然承认了，他认真地点了点头：“你该知道，你能和阿焰走到今天与朕的支持分不开，也正因为朕一直对他心存愧疚，所以希望他能够过得快乐，并不希望他成为一个国家的罪人。所以，朕才不得不想办法把他调走，朕会尽量帮你，在阿焰回来之前把这件事处理掉，如此他不会为了保护你得罪这些人，你们也能平稳地离京。”

天歌听完这些话，神色晦暗不明，根据庆隆帝所言，她已经大致能够想通其中的原委，只是这世上居然还存在如此强大的国度令天歌吃惊。

月升国在她所知道的诸国中实力并不弱，究竟是怎样的国家，连让庆隆帝与之一战的勇气都没有。

当然，从和平年代穿越过来的天歌，自然是向往和平的，不要说一旦对上那个国家月升国必败，其实只要庆隆帝说若不满足对方的要求有可能导致战争爆发，即便最后是月升国胜利，也不是她愿意看到的局面。

所以，话说到这个地步，她没有别的选择，想到自己的身份，她对庆隆帝道：“请陛下给儿臣点时间，明早儿臣便进宫与贵客交流医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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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7.第327章 易容术

“朕一直觉得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也是个聪明的孩子，所以朕才放心把这件事交给你处理。”庆隆帝言语诚恳，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实在太棘手，他决不愿意让天歌独自搀和进来。

天歌沉默片刻，她已经深深地感受到了这件事的棘手程度，关键是她还不知道这些人的底细，有什么软肋，她在不见到人的时候根本没有相应的应对之策，一切只能随机应变。

从宫里出来，天歌就开始在药房里捣鼓，根据庆隆帝的说法，不能让对方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所以她要把自己的容貌伪装一下。

因为不知道对方的医术到底深到什么程度，与她所懂的又有多少重合的，她只能选择最保险的易容方式，也是最传统的。

蓝玥诗死了以后，南宫焰就从庆隆帝那里把幽冥毒姬留下的书拿给她了，里面记载的易容术内容她一清二楚，她也曾想过要不要用这种方法，不过只是一瞬间，她就放弃了。

首先，这种易容术需要一种特别的蛊虫，叫做幻形蛊，至少要用一个月的时间用许多药物把它给喂熟了，并且把要易容而成之人的容貌画出来每日里给蛊虫看，接着就可以把蛊虫放入人体内，那蛊虫便会根据画像改变人的样子。

最重要的一点，这种易容术对身体有很大的伤害，幻形蛊在改变人容貌的同时需要以宿主的血肉为食，这也是洛琳的皮肤能够剔透无瑕的根本原因。

而天歌当初让洛琳现原形的方法，就是杀死幻形蛊，想必洛琳现在已经尝到幻形蛊带给她的伤害，她会性子暴躁，身体则越来越虚弱。

最后，天歌对于这个世界毕竟是外来者，她不知道幽冥毒姬的毒术在这个世界的普及面有多广，一般人看不出来幻形蛊的门道，不代表别的大夫看不出来。

当然，这也不是轻易能看出来的，比如太医院的太医们就没有看出来。尽管如此，天歌也不敢冒险，这可是事关整个月升国安危的大事，她不敢冒一点风险。

听林太医的语气，那位白袍老者的医术深不可测，万一他对幽冥毒姬的毒术了如指掌，那她可不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天歌打算的用的方法其实不叫易容术，叫做化妆术。

打从她经历了和亲千骑国一事之后，就知道古人的化妆术比起后世人有过之而无不及，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前世后世的方法综合起来，能够既自然又看不出原貌。

因为普通的化妆品容易脱落，天歌现在就是要用药物做一些特殊的化妆品，只要不用相应的药水洗，就不会掉。

化妆品做出来以后，天歌开始打量镜子里自己的容貌，她肤色雪白，五官精致立体，头发又黑又顺，想要做大的改变，只有往丑了化，并改变自己的气质。

天歌在靠山村做了五年假小子，除了这张脸没有变，通身没有一点当下女子的气质，所以改变气质并不难，要改变容貌，对她来说也不难。至于性别，这点太容易被拆穿，她不打算改变。

按照庆隆帝的设定，她是个喜欢到处游历的游医，那么整个人的形象她已经有了大致的印象，便不再犹豫开始动起手来。

前一世她虽大部分时间待在实验室里，但因为家世的关系，有些场合却不能缺席，尤其她还是最受祖父重视的孩子，再加上家里的姐妹们几乎全是时尚达人，时间久了她耳濡目染，化妆对她来说并不是难事。

虽然打小祖父为了锻炼她，让她养成了简朴的生活习惯，但在成长过程中，女孩子该懂的事她并没有落下。

首先，将肤色调成常常接受日光的蜜色，然后再通过阴影和高光改变五官的轮廓，如此下来这张脸就变得普通了许多。

接着是头发和眉毛，她通过特制的染发剂将之染成了深栗色，甚至把铁钳烧热了，将顺直的头发弄得微微卷曲，毛发和肤色的变化彻底将她与之前雪肤黑发的模样分别开来。

最后，她又找了件南宫焰的玄色男装，准备把它改小了穿，但接着她就意识到不对，于是把袁融叫了进来。

没错，一个游医经常行走在山林里，自然是穿一些比较简单的粗布褐衣，南宫焰的衣服样式虽然简单，但面料都是顶级的。

袁融对于天歌今天进宫原本是存着疑惑的，他问起来的时候，天歌微微考虑了片刻，道：“宫里来了几位贵客，听说医术非常高深，我有意和他们交流一番，但身份不便，所以要易容一番。”

这番解释并没有什么差错，而天歌对医术的兴趣和认真态度他也十分了解，再加上南宫焰对于天歌的想法向来都是支持的，所以他并没有怀疑。

不过当易容后判若两人的天歌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袁融骤然变色：“你是何人，怎么会从王妃的房间里出来？”

天歌原本就是想要看看自己的化妆效果如何，所以才毫不避讳地以变化后的容貌面对袁融。

平安喜乐四个丫头见此纷纷掩嘴偷笑，袁融给大家的感觉一向是沉稳智慧，没想到现在轻易就被天歌给骗了。

她们四个得亏是看着天歌一点点变化过来的，即使这样，她们受到的震撼也是久久没有平复下来，如今看到袁融这样，心里总算平衡了一些。

而天歌也放下心来，如果连日常相处的人都认不出她来，那就真的没必要担心了。

她清了清嗓子，用有些低沉和沙哑的嗓音道：“袁先生，你连本王妃也不认识了？”

袁融浑身巨震，他用惊疑不定的目光盯着天歌，尽管知道这样不礼貌，可南宫焰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要他照顾好王妃，万一他把天歌给弄丢了，不如一头直接撞死！

等他靠近了自己观察，才发现那张脸和王妃的确有点像，再看跟在天歌身后乐不可支的四个丫头，他才难以置信地试探道：“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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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8.第328章 游医研华

天歌笑着点点头，用自己清亮的声音道：“袁先生，你觉得本王妃易容术如何？”

袁融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整个人瞬间松懈下来，他有些后怕地说：“王妃你可吓死属下了！”

天歌道：“抱歉了袁先生，我不过是想看看效果如何，事实证明还不错，不是吗？”

袁融对于天歌的各种手段都快形成免疫了，他又认真地打量天歌已然，认真地点头：“恐怕就是王爷站在这里，也不能轻易把王妃认出来。”

天歌玩笑道：“唉，早知这么简单，当年我也不会被他抓住了。”

袁融知道她说的是当年她和亲千骑国中间跑路，却被南宫焰在一个小渔村找到的事情，对此，袁融深以为然，如果那时候天歌就这么易容的话，南宫焰恐怕和她擦肩而过都不会有所怀疑。

心中好笑，面上却不敢有所懈怠，他问：“王妃叫属下来，可还有别的吩咐？”

天歌立刻道：“的确有事，你去找两套干净的男装来，布料一般就行，不需要太好。”

袁融惊诧道：“王妃准备穿男装？”

天歌道：“没错，一个游医行走在外，即便是女子，也还是男装最为方便，我依然是以女子的身份见他们，不过却要着男装。”

袁融若有所悟，答应着下去办了。

王府有定期给下人们定做衣服，不过都是统一的服饰，不好给天歌穿，他干脆找了个成衣铺，挑那种料子柔软看起来又不显眼地买了两套。

天歌拿到手以后见两件衣服款式都很简单，也很符合女子的审美，便让丫头们拿下去改成她的尺寸，这行头也就置办好了。

接着就是装备，比如药箱。

做戏做全套，一个大夫对所有东西可能都不在乎，但是对自己的饭碗一定要非常重视，她自己在药房里捣鼓半天，才背着一个半旧不新却很干净的药箱出来，里面已经放满了她所需要的行医工具和几种常用药物。

这时候几个丫头把改好的衣裳也拿来给她穿上，又将深栗色的卷发全部盘至头顶，再背上药箱，站在镜子前一打量，她这才满意地转过身，对身后的四个丫头道：“你们说我该给自己取个什么名字？”

要把自己彻底变成另外一个人，天歌经历过一次，但最终决定做回自己，可环境毕竟不一样，她仍旧慢慢被这个时代给同化了，尤其是她在遇到南宫焰之后，各种淑女礼仪已经成了她每日习以平常的事情。

等全部拾掇好，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待会儿还要去给孙芸儿诊治，天歌也不换装了，用过晚饭之后，将斗笠一戴，让袁融换了辆普通的马车，算是彻底换了身份。

直到天歌从马车上下来，早早等候在门口的孙润也没反应过来，他看着面前带着斗笠穿着男装的人，再看看跟在她旁边的孙润，不解地问：“袁先生，这位是……”

袁融道：“为了避免麻烦，王妃换了装扮。”

孙润一愣，然后怀疑地看向天歌，试着开口：“王妃？”

天歌隔着斗笠上的薄纱，道：“孙大人，是我，本王妃夜夜来此到底不便，所以才出此下策。”

孙润确认了是天歌之后，便放下心来，虽然因为看不到她的面容而有些失落，到底还是要以天歌的名声为主。

他连忙道：“是微臣的家事让王妃为难了，王妃快请进。”

……

当晚，天歌即便进了孙芸儿的房间也依然带着斗笠。

次日，天歌便以这副打扮进了宫，因为有王府的腰牌，第一道宫门是没有问题，等到要求见庆隆帝的时候，便被禁卫军拦了下来。

“你是何人，怎么进来的？”张大统领打量着面前陌生的女人，她虽身着男装，但那容貌一看就是个女子。

天歌的五官十分标致，性别感十分强，即便是易容之后，五官也显得很柔弱，不必男子的阳刚和硬朗。

天歌用伪装过的声音道：“草民研华，是行走江湖的游医，特来奉召。”

“游医？”张大统领迟疑地盯着天歌，“你叫什么名字，奉谁的召？”

天歌道：“自然是奉皇上的召见，日前草民被武王带进宫为陛下解毒，近日听闻陛下想见草民，草民这才带着武王给的令牌进宫。”

张大统领有些发蒙，为陛下解毒的不是天歌吗，怎么会是一个相貌普通的游医？

他上上下下打量天歌，见她不卑不亢地站着，犹豫了一瞬，他道：“你先等着，我去通报陛下。”

天歌含笑致意，并不见丝毫紧张。

庆隆帝听到张大统领的话之后，也是一头雾水，他问林总管：“那丫头不会真找个游医来充数吧？”

林总管这时候也不敢确定了：“这……若真如此，王妃应该是很有把握才对。”

住在兰芷宫的赤练将军一行这两天已经开始催促庆隆帝了，对太医院的太医们也开始各种逼问，若再见不到传说中的神医，恐怕早晚要露馅。

庆隆帝眼下也只有司马当活马医，于是他对张大统领道：“带她进来。”

天歌来到庆隆帝面前的时候，身形如风，步履潇洒，丝毫没有女子的骄矜之态，她从容地向庆隆帝抱拳行礼：“数日未见，可是陛下的病情有所反复，才急着召草民入宫？”

听到这个陌生的声音，庆隆帝简直是莫名其妙，他看看林总管又瞧瞧张大统领，也问了一句：“你是何人？”

天歌闻言，笑着恢复了原本的声音，回道：“草民研华，是武王妃让草民来的。”

刹那之间，在场的其余三人纷纷瞪大了眼睛，他们见鬼般盯着天歌，脑海里只有一句话：这个声音好熟悉好熟悉……

三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天歌，仔细一看，的确是天歌的五官没错，可是为什么一夜之间感觉变化那么大，甚至从气质上看完全是两个人好吗？

天歌笑着问：“陛下觉得儿臣的易容术，与蓝贵妃施在洛琳身上的，哪个更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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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9.第329章 憋屈

提起蓝玥诗，庆隆帝脸色就有些不好看。

天歌知道自己说了让庆隆帝不开心的话，不过她仍正色道：“兹事体大，儿臣虽自以为不会轻易被人认出，但还是要听听陛下的意见，毕竟身在其中，难免有所疏忽。”

此事万一被戳穿到底有多严重，没有人比庆隆帝更加清楚，所以他立刻抛开蓝玥诗的事，回想当初第一次见到“乔念梓”时她的模样，再与天歌对比一下，他方平心静气道：“就第一眼印象来看，洛琳易容成的乔念梓因为与你容貌相似，所以朕当时就起了疑心，再加上她皮肤白得透明十分不正常，朕立刻就让人去核实她的身份。可惜无涯神医已逝，西疆王留下的人多年来也是第一次见到她，而她又的确身怀西疆王的身份令牌，实在查不出什么朕不得已才接受她的说法。至于你，朕不得不说你的伪装很成功，从你身上朕丝毫没有看到之前的影子，面色也不像乔念梓的病态，朕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

天歌听到这心就放下了大半，既然那么多熟悉她的人都没把她认出来，那些素未谋面的人就更不足为虑了。

对于庆隆帝的问话，她并没有回答，而是用伪装后的声音道：“既然陛下觉得没问题，请允许草民去拜访远道而来的贵客。”

庆隆帝想了想，站起身：“朕和你一道去。”

天歌立刻让开身，错开三步跟在后面，并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她现在只是个没有身份的游医，一定不能坏了规矩。

林总管和张大统领跟在后面，一行人尚未走出御书房，就见一个小太监来报：“陛下，五皇子求见。”

南宫翰？

天歌一愣，打从蓝玥诗毒发身亡，南宫翰就一直在处理她的后事，许久没有露过面，今天怎么突然来了？

可惜庆隆帝还在气头上，并把对蓝玥诗的愤怒多多少少转移到了南宫翰身上，他脸色一沉，不悦道：“告诉他，若没有要事就回去吧，朕不想见他。”

天歌抬头窥了一眼庆隆帝的神情，这位陛下对子女算起来还是很宽容的，如今会这么对南宫翰，可见是真的恨透了蓝玥诗。

那小太监得了吩咐，又看出庆隆帝心情不佳，不敢多言立刻跑出去回话了。

一行人往兰芷宫的方向走去，刚离开御书房的范围，众人就见南宫翰正站在前面不远处望着庆隆帝。

庆隆帝眉头一皱，见南宫翰上前来给他行礼，沉声道：“不是叫你回去了，把朕的话当耳旁风吗？”

短短数日，南宫翰整个人看起来瘦了一圈儿，他跪在庆隆帝面前，满脸憔悴：“父皇，儿臣有事相求。”

庆隆帝实在不想看到他，抬脚就要走开。

南宫翰往前一扑，使劲抱住庆隆帝的腿哀求道：“父皇，儿臣想去见一见洛琳，求父皇成全！”

庆隆帝忍无可忍，一脚将人踹开，气急败坏道：“怎么，你这是要找她报仇？朕已经将她关了起来，要怎么处置也是朕说了算，你也想忤逆朕不成？”

天歌闻言眉头微皱，这么多天了，庆隆帝一直不愿意审判洛琳，这也太奇怪了。

南宫翰双眼红肿，没有血色的嘴唇颤抖着道：“她毒害了母妃，儿臣想见见她都不行吗？父皇并没有将人收入监牢，反而好吃好喝地对待，儿臣实在弄不清父皇的心思，父皇这是打算放过她吗？”

“放肆！”庆隆帝勃然大怒，他本就在对待洛琳的事上心有不甘，可又能怎么办呢？如果可以，自己早就把她杀了，偏偏她身份特殊，现在自己反而要想办法讨好她，难道他不憋屈吗？结果这臭小子还哪壶不开提哪壶！

庆隆帝怒不可遏，指着南宫翰破口大骂：“朕做事什么时候需要你同意了，还是说你和你母妃一样，都想取代朕啊？”

庆隆帝这话一落地，在场所有人都立刻垂下了头，这话庆隆帝能说，他们可不敢听啊！

南宫翰更是被骂懵了，他狗血淋头地跪在那里，耷拉着脑袋一脸的呆滞。

庆隆帝骂完之后也知道自己冲动了，但气仍然没有消，一甩袖气哼哼地走了。

天歌等人连忙跟上，只南宫翰还跪在那里，看起来十分狼狈。

望着大步走在前方的庆隆帝，天歌心想，原来洛琳比她想象的过得还要好，如果不是听南宫翰这么说，她还真不知道。

庆隆帝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他不是那种不顾大局的人，可在对待洛琳这件事上实在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天歌回头远远地看了一眼仍旧跪在那里的南宫翰，想起自己之前的打算，暗道，等眼前的事情忙完之后，洛琳的事一定要解决，否则恐怕会有变故。

然而，事情远没有天歌想象的那么简单，在见到那位白袍大医师的时候，天歌就有了一种预感。

那种高高在上深不可测的神秘威压，令天歌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同时那颗沉迷于医术的心正在慢慢变得狂热，她突然有种感觉，通过这位白袍大医师一定能够了解到更高深的医术，甚至接触到最上等的医术。

当庆隆帝把天歌介绍给白袍大医师和赤练等人的时候，上面坐着的八个人几乎同时把目光投向了天歌。

天歌做出一副恭敬无比的姿态，同时心惊地发现，庆隆帝和林总管面对这些人的时候有一种很明显的谦恭之态，反观上座八人，对此更像是习以为常，并非故意为之的倨傲和高高在上。

天歌以为，正是这种习以为常才更可怕。

难道以往庆隆帝在面对他们的时候也是如此，甚至一直如此？

这种认知，让天歌想起庆隆帝提起这些人时的敬畏之色，心不由微微一颤，神态举止顿时更加谨慎了。

“研华医者，你给贵国国主所用的药方老夫已经研究过，恕老夫直言，这些药方并不能达到很好的驱毒效果，而据国主所言，当时他已中毒至深，敢问你还用了别的什么方法？”白袍大医师毫不客气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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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0.第330章 考验or陷阱

对方笃定且不容置疑的语气令天歌眉头紧蹙，她冷冷地抬起头，毫不畏惧地与之对视：“晚辈不知前辈仙乡何处，有什么样的规矩传统，但据晚辈所学，医术乃通过家族师门传承而得，秘方更是医者吃饭的法宝，岂可轻易告知旁人？前辈若不知我月升习俗，晚辈只当前辈没有问过，可若是知道还如此问，晚辈就不得不怀疑前辈有窥伺晚辈秘方的嫌疑了。”

天歌这席话一出，几乎所有人都愣了片刻，尤其是白袍大医师和赤练等人，这辈子还真没有几人敢这么和他们说话！

庆隆帝和林总管则顷刻间冒出一身冷汗来，天歌这是怎么了，明知道这些人得罪不得，还敢如此和他们说话，万一这些人生气怪罪……

他正要开口为天歌求情，却见那白袍大医师面上闪过瞬间的不悦之后，又恢复了平静的语气：“是老夫失言了，研华医者所言不错，私家秘方非传承之人不可泄露，敝国也有如此传统，不过……”

天歌听这老者说话还算客气，心头大松一口气，她还真怕这些人太过咄咄逼人，让她不得不妥协。要知道她的医术就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神鬼莫测，这说出去怕是要被当做怪力乱神的神棍吧？

若是能不说，自然最好，天歌庆幸地想，可是不料这老者画风一转，让她直觉接下来的话才是重点。

就连庆隆帝和林总管都忍不住为天歌捏了一把汗，小丫头这时候还管什么传承不传承，保命要紧啊！

“不过，老夫愿意与研华医者交换，你告诉老夫你是如何医好的贵国国主，老夫也愿意传授你一种疗法。”白袍老者胸有成竹地望着天歌，态度并不强硬，却十分吸引人：“你觉得如何？”

天歌诧异地看着这人，照她看来，这八人中分明是以这老者为首，可见即便是在他们的国家，这位老者的身份也不低，可是对方在见到她一个小女子后，甚至在听庆隆帝说她就是为他解毒的大夫之时，面色也不见丝毫惊异。

要知道，不论在月升国，还是千骑国，甚至是民风较为开放的齐云国，医女的地位都不是很高，尤其是那些有身份的人，面对医女时态度大多是傲慢的，甚至是懈怠的。

可是在眼前这八人身上，她完全没有看出对方的轻视，尤其是这位白袍老者，对方明显资历比她深，身份比她高，可是在面对她的时候，不仅称呼上能表现出地位上的平等，就连目光和语气，也丝毫没有高高在上的感觉。

这让天歌心中十分纳闷，甚至现在对方还要和她进行等价交换，这和她想象中有点不一样？

庆隆帝和林总管听白袍老者这么一说，也颇为讶异，他们居然没有以权压人？

见天歌几人沉默，白袍老者这才表现出了几分不悦：“研华医者若有什么想法可以直说，吾等不能在贵国久留，而老夫也自信在这月升国关于医术方面，没有人比老夫知道得更多。”

下界的医术对于凤天大陆的医者来说简直就是小儿科，他之所以看中天歌，不过是她能在庆隆帝濒死之时，把人救过来。

庆隆帝中了什么毒他一开始就看出了几分，而这种毒深入骨髓之时，即便是他也要费些功夫，可眼前这个小小的女子不过两天时间就把人给治好了！

据他所知，能够做到这种程度的，凤天大陆上，除了他，就只剩下天医派的人。

他探究地盯着天歌，难道她和天医派有什么关系，这似乎不太可能，天医派之人向来深居简出，不可能会来到这个小小的国家。

那如此一来，天歌的医术就更加值得他探究了，凤皇的毒已经拖得够久了，若天歌的解毒方法真的有效，即便不能彻底清除凤皇体内的毒，能够控制住多给他争取些时间也是好的。

听到白袍老者这番话，天歌说不心动是假的，她在意识到这个世界还有很多她所不知道的医术时，就已经心痒难耐想要去探究，这人能说得如此笃定，可见是真的很有自信，定然是有真材实料的。

可是……想到当年柳氏传给她那本无名医书时说的话，她又迟疑了起来。

要知道即便是她，在第一次听柳氏说起气力之法的时候，都觉得柳氏的父亲莫不是个神棍，如此她又如何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详情说出来？

天歌的沉默使得整个兰芷宫大殿都陷入了十分压抑的气氛之中，赤练等人却没有那么好的脾气，渐渐就显露出了几分不耐。

他道：“大医师，既然这位医者不愿意说，不如把她带回去，有用的话就留下，没用也不算亏待了她！”

在他看来，一个下界之人，有机会到凤天大陆这样的地方去，绝对是天大的福气，何况那里还有十分上等的医术，谁会不愿意？

然而，他这话一出，登时把天歌和庆隆帝等人吓了一跳，这话怎么说的，怎么无缘无故就要抢人？

“大人息怒！”庆隆帝赶紧走出来，他暗中对天歌使个眼色，然后低声下气地同赤练将军道：“大人莫怪，研华神医想必是在山野间待得久了，许多事只知道一味遵循死规矩，待朕回去劝劝她，必定给诸位一个满意的交代。”

赤练将军还想说什么，却听白袍老者道：“老夫这里有一瓶毒药，研华医者不妨拿回去试试看能不能解，再来决定是否要和老夫做这个交易。”

天歌迟疑了一瞬，她明白这是白袍老者给她出的考题，同样也让她明白对方的医术高到了何种境界，从而令她心痒难耐，忍不住拿自己的传家宝去和对方换解毒方法。

没错，天歌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料到了结果，她大抵是解不开的。

抬起眼，眼睛一眨不眨地和对方对视，她本能地想要退却，因为明知道这是个陷阱，明知道自己可能会被对方诱惑，可是对高深医术的追求让她根本提不起说放弃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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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1.第331章 输掉

从兰芷宫出来的时候，天歌问了庆隆帝一个问题：“皇上，他们的国家究竟在哪里，为什么……”

她想问为什么对方各方面都比月升国强那么多，这种强大只从那些人自然而然的优越感就能体现出来。

不过，庆隆帝到底是月升国的国君，有些话还是不好直接说出口。

庆隆帝却隐约明白她想问什么，不过他却不能说，他只是让张大统领秘密护送天歌回去，同时告诫道：“这件事你还是不要知道为好，你既然接了对方的考题，接下来就靠你了。”

说着，他瞥了一眼一直被天歌握在手心里的小药瓶，正是那白袍老者出给天歌的考题。

天歌越来越觉得这个世界不像她看到的那么简单，如果她还只是靠山村里一个默默无闻的村姑，或许感受还没那么明显，越是靠近权利中心，距离这些机密就越近，她可以肯定，这些是连南宫焰都不知道的。

连南宫焰都不知道？天歌心中一动，关于那个只有皇位继承者才能知道的秘密，她已经听南宫岚说了，难道这些人与此有关？

即使有关又如何，她依然不知道是什么秘密。

天歌有些泄气，南宫焰不在身边，她连个可以商量的人都没有。

想到那位名叫赤练的大人说要把她带走的话，天歌就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不敢再想下去。

白袍老者等人丝毫没有对天歌的身份产生怀疑，因为他们觉得若天歌真的有用，对月升国来说可是莫大的荣誉，庆隆帝根本没有理由弄虚作假，甚至不愿意。

也因此，他们在对待天歌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强迫的意思，在他们看来凤天大陆的一切对于下界这些国家来说都是可望而不可及的，现在有机会让他们接触到那个神秘且高高在上的地方，他们应该心存感激才对。

至于天歌的迟疑，众人将之归结于天歌不知道凤天大陆具体是个怎样的存在，一旦她认识到那里有多好，一定会同意的，无论是白袍老者还是赤练将军等人都对此深信不疑。

从宫里出来的时候，路过御书房所在的宫苑，天歌意外地看到南宫翰还跪在原地，一身的颓丧，看起来是要跪到庆隆帝同意他见洛琳为止了。

她眉心紧锁，南宫翰如此做太不明智了，庆隆帝明显有不愿说的理由，他这么做只会让庆隆帝更加恼怒罢了，没有丝毫作用。

没有再去关注他，天歌很顺利地回到了王府，袁融焦急地站在门口迎接她，见她面色平静看不出来什么，便道：“属下以为王妃要很晚才回来，是不顺利吗？”

“嗯？”天歌心中在想事情，一时间没有明白袁融的意思。

袁融笑道：“王妃不是去和海外来的贵客交流医术吗，不知他们的医术可还入得王妃的眼？”

天歌闻言不由苦笑一声，心道，恐怕现在是人家没把她放在眼里！

但同时，她又疑惑，既然对方的医术如此之高，为何还要来找她，难道她有什么对方不会的？

想到在兰芷宫的一番对话，她这才意识到，这件事情的起因是她为庆隆帝解了毒，而白袍老者一开口问的也是她到底如何为庆隆帝解的毒，这么说他们其实就是针对她的气力之法而来的？

这么一想，她立刻往县主府走去，这件事还是要和柳氏说说才好。

“王妃，你去做什么？”袁融连忙问。

天歌见他面容古怪地看着自己，想到自己还是易容后的样子，但这身装扮明天还要用，现在洗掉回头又要再捣鼓一天，想了想反正也要和柳氏说的，她干脆就这么去了。

柳氏在见到天歌的时候果然被惊住了，等听到天歌的声音，柳氏才气急败坏地狠狠点了点她的额头，道：“你这是要吓死娘啊！”

天歌连连告饶，然后若无其事地说：“还不是因为孩儿的身份，我去和父皇的客人交流医术，为免麻烦才做了伪装。”

柳氏一直待在县主府中很少出去，外面的事如果天歌不说，她就不会知道，如今听天歌提起也来了兴趣：“什么客人，他们也会医术？”

天歌突然想到什么，认真地望着她：“而且还很高明呢，那位被称作大医师的老者只是看我开给皇上的药方，就知道我的医术有问题，一直在追问我到底用的什么方法呢！”

柳氏心中一惊，目光闪烁了两下：“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天歌好像完全没有看到一样，继续道：“我当然记得娘说过的话啊，这可是娘祖上传下来的医术，我怎么会轻易告诉别人？”

柳氏闻言这才松了口气，她道：“你知道就好，这种方法太过玄妙，所谓怀璧其罪，被居心不良的人知道了怕是会惹来祸事，你一定要守好这个秘密。”

天歌原本还打算和柳氏商量，但听到这便知道柳氏不会同意了，她只好转到别的问题上，她道：“娘，那位大医师的医术看起来十分高深，是我见过所有大夫中最看不出深浅的。”

柳氏也是一心痴迷于医术之人，听到这话眼睛也亮了起来：“真是这样？”

宫里的太医们医术本就是整个月升国拔尖的，而天歌的医术则完全凌驾于他们之上，甚至超出许多，没想到竟然还有天歌看不出医术深浅的人，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天歌点点头：“没错，他还想和我切磋医术，给了我一瓶毒药让我解，如果不用气力之法的话，我怕是要输。”

柳氏一愣：“如果输了可有什么影响？”

天歌暗叹，怎么会没有影响，庆隆帝的毒她解开了，若是这瓶毒药根据她的能力本该解开，却因为没用气力之法而解不开，对方会如何反应她还真说不清楚。

不过面对柳氏，她还是平静地笑道：“能有什么影响，他们是客人我们是主人，放心吧，解不开也没关系。”

天歌的话没有引起柳氏的怀疑，反而取笑道：“你啊，还是小孩脾气，输一场也不算什么，好胜心还是那么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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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2.第332章 解毒

天歌没有多待，便回了王府研究带回来的毒药，这次惹上的麻烦有些棘手，结果会如何她心里也十分没底。

南宫焰走了不过两天，她就已经有种要喘不上来气的感觉，同时她又止不住的兴奋，要知道她的医术在整个丰京城都没有敌手，放眼整个月升国能够与她比肩的恐怕也少有。

她并不是盲目自信，首先她二十多年来在21世纪的洛家本就是最杰出的天才，所接触的医术都是世界顶尖的，原以为缺少了那些高级设备的辅助，他的现代医术很难施展，但是机缘巧合之下让她学会了气力之法，这种具有修复、透视和净化功能的功法让她在运用起现代医术的时候简直如鱼得水，可以说要比那些几千万一台的机器还要好用。

再加上她又从小跟着祖父研习中医，来到这个世界的五年，她接触的又都是古代医术，还有那本柳氏祖上传下来的医书，更是超越于普通古代医术之上的疗法，让她受益匪浅。

如此，在医术这方面的造诣，这里能够比得上她的绝对没有几个。

然而，这种自信在见到那位白袍大医师的时候，全部化为乌有。

但她并不气馁，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好奇和深深的向往。

如果时间往前推到她和南宫焰还没有成亲的时候，遇到这样的机会，她怕是毫不迟疑地就跟人家走了，不论前方是刀山还是火海。

以前的她因为被祖父逼得过紧，所以生出了安逸过一辈子的想法，但她却从没有想过要放弃研究医术，她对医术的兴趣仿佛是与生俱来的，即便她再不上进，这一生也会和医术紧紧联系在一起。

然而，现在她和南宫焰成亲了，那样一个霸道占有欲旺盛的人，绝对不允许自己长时间离开他，尤其还是去往一个完全未知的国度。

即便要去，也要等南宫焰回来，他们一起去。

这是天歌如今的想法，能拖就拖，拖到南宫焰回来。

然而，她没有想到的是，那个国度不是谁想去就能去的，即便强大如南宫焰，没有赤练将军等人的引领，也休想跨进去半步，甚至可能连方向都找不到。

但是天歌现在没有想到这么多，她晚上还要去给孙芸儿治疗，明早上就要进宫给出她的答复。

她将那小药瓶中的毒液倒了一半进入试管之中，又取出一滴滴在一个小碗中，让下人抓了只老鼠进来，掺上米粒让它吃下去。

那老鼠吃过之后，立刻就像是发了疯一样，开始不停地撕咬自己的皮毛，四肢爪子也在不停地乱蹬。

天歌面无表情地看着，不过片刻时间，那老鼠就将自己折腾得体无完肤，本来一身油亮的黑色皮毛，如今像是得了癞子似的缺了一块又一块，且裸露出来的皮肉开始流出淡黄的液体，不是血，而是血病变过后的东西。

那黄色液体流到地面上，顷刻间吸引来各种各样的小虫子，蚂蚁、蜘蛛等等，它们像是看到了什么鲜美的食物，黑压压地一窝蜂爬到了老鼠的身体上，几乎在一瞬间就将它全部覆盖了。

天歌即便见多识广，也被这一幕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她转过头不再去看，结果如何她已经可以预想出来。

背后那老鼠痛苦的“吱吱”声越来越弱，直到彻底销声匿迹，又过了一会儿，她才回过头，只见那群黑压压的虫子在吃饱喝足之后，便分散开来，很快就没了踪影，那地上只剩下一片颜色稍深的水痕，和一撮一撮的黑色皮毛。

叫来下人把这些东西清理掉，她转过身开始分析那毒药的成分。

这毒发作太快，真正可以解毒的时间算起来只有老鼠发疯的那段时间，否则一旦身体破损就会引来那些致命的虫子，再救就迟了。

如果是把这种毒下到人的身上，人或许要比老鼠撑得时间长些，但那种被万虫噬咬的经历怕是会留下一辈子的阴影。

天歌试图用现代做实验的方法破解出毒药的成分，然后用化学的方式化解他们，这也是解毒的基本原理。

只是一天的时间太短，她甚至不敢喘口气。

实验做到一半的时候，天就暗了下来，接下来要等那些液体慢慢起反应，她再根据反应得出相应的结论。

晚饭已经准备好，天歌洗把手用过饭，便马不停蹄地往孙府赶。

孙芸儿来京城以后的记忆点还没有找到，天歌忙碌了一天，又在孙芸儿这花了一个时辰把剩下的体力彻底透支，然后被丫头搀着回了王府。

可她还不能睡，那些毒液的成分还没分析过来，即便知道她可能解不了，但也不能让人一眼看出来她没有尽力，至少要让人知道她的确是不是刻意怠慢。

晨光熹微，初夏的早晨空气还带着几分凉意，天歌拖着疲惫的身子从药房里出来，手上拿着几张纸，那是她根据毒液分析出来的解药。

她心里清楚，这些解药只能延缓毒发的时间，要想真正把毒素清除，必须要使用气力之法。

第一时间把中毒之人给弄昏过去，不让他伤害自己，当然因为中毒的人太受折磨，昏过去的时间有限，所以在这个时间内要用气力之法将尚且附在表皮的毒药逼出来，这对她来说完全不废什么功夫。

可惜，她现在不得不绕远路，并且还不能达到目的地。

将几张纸塞进袖袋中，依旧还是昨日那身打扮，因为不知道能不能过关，天歌坐上马车之后，心情特别忐忑，把一天一夜的劳累也撇开了，甚至连个呵欠都没打。

丫鬟们担忧天歌的身体，可是也没办法，每次天歌沉迷医术废寝忘食的时候，都是南宫焰强制性把她拖走的，现在南宫焰不在，没人拦得住她。

进了宫，庆隆帝还没下早朝，张大统领得了庆隆帝的吩咐，把天歌先带往偏殿休息。

意外的，天歌看到南宫翰居然还跪在昨天那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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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第333章 奇才

他脸色青白，分明是跪了一夜的样子。

天歌刚要走过去，突然想到自己现在只是个普通的游医，以这个身份根本不能和南宫翰说上话。

她沉思片刻，又若无其事地走了。

庆隆帝下了朝，见到天歌的时候明显发现她的气色不是太好，却也不能说什么，匆匆用了些早饭，他便带着天歌去了兰芷宫。

白袍老者等人早就已经在等天歌了，他们一个个眼中都闪着期待的光芒，明显对天歌抱有很大希望。

天歌后背心有些冒汗，她本就一天一夜没有休息好，如今便有些呼吸困难。

白袍老者打量了天歌一眼，问道：“研华医者可有结论了？”

天歌眼前有些发黑，她努力让自己站稳了，道：“晚辈不才，的确想出了应对之策，这是晚辈花了一个日夜得出的结论，还请前辈过目。”

白袍老者没有等林总管传递，就一个健步来到天歌身边，毫不犹豫地接过那几张纸，却是越看越沉默。

庆隆帝和赤练等人不知道白袍老者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天歌给出的结论到底对不对，便都把目光投向了天歌。

天歌低着头，她本就身体虚弱，为孙芸儿治疗这几天因为作息黑白颠倒，身体就不能和以前相比，再加上这一个日夜的操劳，能够支撑到现在已经十分不容易，眼下恐怕稍有刺激她就能一头昏过去。

白袍老者将那些纸上的内容看完，目光明明暗暗地审视天歌，似是赞叹又似是遗憾，一时间没有开口。

赤练将军却等不及了，他催促道：“大医师，结果如何？”

白袍大医师这才叹息道：“真是可惜了，如此奇才，如此年轻，你若是生在我们那个地方，成就必定要远远超过老夫！”

他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吃了一惊，他居然会这么说？

白袍大医师的身份任谁都看得出来到底有多高，没想到面对天歌这个小丫头，他会给出如此高的评价。

赤练将军愣了片刻立刻大喜过望：“这么说，她解出来了？”

天歌听到这话也眼含疑惑，她分明是没有解出来，这老者不会也是个绣花枕头吧？

白袍大医师看出天歌眼中的不解，了然道：“你已经知道这种解法根本不能真正解毒是吗？”

天歌脸色微变，但依旧镇定道：“时间太短了，我目前只能想出这种方法来压制毒性。”

白袍大医师道：“正是因为短短时间内你就能想出这么有效的方法压制毒性，老夫才说你是奇才，何况……”

何况什么，他并没有说下去，转身之际，他突然向天歌望去，近距离一看，见天歌面色刷白，嘴唇没有丝毫血色，眼神也出现了恍惚的样子，不由上前一步，伸出手握住了天歌的手腕。

天歌大惊失色，庆隆帝等人见此也勃然变色，他连忙上前：“大医师这是做什么？”

庆隆帝一动，林总管和张大统领也立刻跟上一步，赤练将军等人更是毫不退让，纷纷起身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这时候天歌却感觉到从手腕上传来一股温热的气流，然后瞬间传遍全身，让她冰凉缺乏生机的身子暖了起来。

她不禁诧异地看向白袍老者，然后对庆隆帝道：“陛下放心，草民无事。”

听到这话，庆隆帝稍稍放下了心，可看到白袍老者握住天歌的手，心中依然有些介意，这可是他儿子的媳妇，现在被人抓住手腕是怎么回事？

白袍大医师这时候却开了口：“这丫头身子骨太弱，这些日子又没有好好保养，再这么下去恐怕撑不了多久就要倒下，有了老夫这股元气，能保她这些日子和正常人一样。”

听到这话，其他人还没做出反应，天歌便已经心道不妙，果然下一刻就听白袍老者问：“你不是山野游医，这样的身子也敢到处跑，不怕死在荒郊野外吗？”

庆隆帝几人心中也猛然“咯噔”一下，好在天歌已经反应过来，她镇定道：“晚辈也不是一直都待在山野间的，一般都是身体状态比较好的时候才会进山，不舒服的时候就会找个地方修养些日子。只是这几日为了奉召赶路有些急，再加上昨晚一夜没睡，这才显得不经事了些。”

白袍大医师在天歌说这些话的时候还一直捏着她的手腕，一边听她说一边探查她的身体状况，发现她的身体的确是因为近几日过度劳累才显得尤为虚弱了些，这才松了手。

有了白袍老者那股元气，天歌总算从那股昏昏沉沉的疲惫中清醒了过来，身体暖洋洋的，精神也好了许多。

她对白袍老者抱拳道：“多谢前辈相助，没想到前辈还有如此功夫！”

庆隆帝见天歌无事，也立刻为自己之前的鲁莽道歉。

白袍老者却没有理会庆隆帝，而是对天歌道：“这是敝国的一种功法，在治疗的时候有辅助作用，若你肯来敝国，老夫就可以传授于你。”

天歌双眼大睁，这种功法倒是和她的气力之法有些相似。

见天歌不出声，白袍老者也不逼迫，而是道：“你且回去休息一日，明早再来，老夫还有些问题想和你探讨。”

白袍大医师其实心中有些疑惑，即便天歌医术不简单，可凭她现在显露出来的本领，想要那么快解庆隆帝的毒依然不太现实，难道她还刻意隐瞒了什么？

想到之前他问起此事时天歌的反应，他不由眯了眯眼睛：“老夫劝你还是好好想一想，若实在不愿意透露你真正的方法，老夫就只有带你走了。”

天歌猛然抬头，对上老者审视的目光时，她的心就在一点点下沉，果然还是瞒不住，她提了一口气：“前辈为何一定要带晚辈走，您有什么问题晚辈若能解决一定会为您解答，难道前辈等人此次来就是为了在月升国抢人？”

白袍老者道：“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老夫有个病人中了毒，非常需要善于解毒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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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4.第334章 试探

白袍老者说到这儿，天歌和庆隆帝等人才明白这些人来此的真正意图，不过就是求医罢了。

天歌不禁有些好笑，既然是来求医的，还摆那么大的谱，有没有一点有求于人的自觉啊？

不过，形势比人强，天歌不得不忍下这口恶气，谦逊道：“不如前辈把中毒者的情况说一说，晚辈或许有令前辈满意的解毒之法呢？”

原以为这是个再正常不过的要求了，不料白袍老者却一口回绝：“事关敝国机密，无可奉告。”

天歌：“……”

她忍不住在心里爆出几句粗口，转向庆隆帝求救。

谁知，庆隆帝却沉吟片刻道：“研华神医，不如你就把你的秘方告知大医师，这样不就两全其美了？”

天歌一口气堵在胸口，半天没有缓过来，如果可以说她怎能不说，关键是柳氏不让！

而且，诚如柳氏所言，怀璧其罪，万一这些人得知她的气力之法生了歹心，她可是连哭都没处哭去。

再者，气力之法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成的，就算她说了，这些人也不能立刻用上，还是要带她回去给人解毒。

天歌一味低头沉思，白袍大医师说中毒之人事关他们的国家机密，恐怕只要她见了那个中毒之人，再想回来已经不易，甚至有可能被灭口。

天歌不由浑身发寒，她怎么会招上这么难惹的人？

她的沉默让众人明白，她是不愿把秘方交出来的，同时也不愿跟着白袍大医师等人走。

庆隆帝十分头痛，到底是怎样的秘方天歌如此坚持？

他不由回想当初自己天歌给他治病的经过，似乎也没用什么特别的东西，可也正是因为这样才值得深究，实在太奇怪了！

白袍大医师说那些药方根本不能有效为他解毒，那天歌究竟是怎么将他体内的毒逼出来的？

想起当初为他针灸时，林太医同样目瞪口呆的反应，庆隆帝就更为纳闷了。

“我等还要在贵国停留几日，研华医者可以仔细考虑一下。”白袍大医师开始下逐客令：“明日还请准时来与老夫切磋医术，届时还望医者的态度有所改变。”

庆隆帝只好告辞，走远之后他才停下来，忍不住皱眉问天歌：“到底是什么秘方让你如此宝贝，难道朕之前说的那些话你都忘了不成？”

天歌道：“陛下请相信儿臣，即便我把秘方交出来，情况也不会比现在更好，反而有可能变得更差。”

庆隆帝怔住了，他探究地盯着天歌，见她不像是在说谎，不由以手扶额：“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天歌垂下头，想说若能拖到南宫焰回来就好了，但又意识到此去可能有去无回，庆隆帝定然不会同意，只得把话咽了下去。

想不出解决的办法，庆隆帝头痛不堪，天歌心情也十分郁闷，出宫的时候又见到仍然跪在那里的南宫翰，想起现在好吃好喝的洛琳，她就更郁闷了。

兰芷宫，等天歌和庆隆帝走远之后，赤练将军问白袍大医师：“难道我们就在这里与他们耗下去？”

白袍大医师道：“自然不行，不过我等原本就是来月升国寻医的，除了这个研华医者，说不定还有别的医术高超之人，万一这个研华也不能为吾皇解毒，就算强硬地把她带回去也是做无用功，反而浪费时间。”

赤练将军急躁地挠挠头：“那接下来到底怎么办？”

白袍大医师道：“继续打听医术高超的医者，同时探探这个研华医者的底，看她是否真的有希望为吾皇解毒。”

“怎么探？”赤练将军立刻镇静下来。

“找个皇帝重视的人，把这毒给那人服下，我倒是要看看，皇令一下，她救还是不救！”他说着，将一瓶毒药递过去。

赤练将军丝毫没有觉得这种做法有何不对，也不假手他人，他叮嘱众人好好保护大医师，一个飞身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了庆隆帝的头顶上方，位于谁也看不到的高度。

庆隆帝刚回到御书房，正打算和林总管讨论之后的应对之策，就听小太监来报：“福喜宫的掌事姑姑求见陛下。”

庆隆帝被打断了谈话，刚想发怒，一听是福喜宫，赶紧站起来道：“让她进来。”

林总管听到这个名字面部也发生了细微的表情变化，他道：“陛下，那丫头可真不识好歹啊，这几日来她要什么陛下给什么，如今这恐怕又要得寸进尺了！”

庆隆帝本就头痛不已，听到这话他更是愁苦难当：“朕能如何，她可是攸关我们整个月升国的国运啊，她就是要骑在朕的头顶上做佛爷我也只能供着！”

林总管一张脸也皱成了菊花，说的也是，也不知道今年是怎么了，总有种流年不利的感觉，怎么什么事都轮到他们月升国了？

原以为寻到凤使要找的人是件好事，事实证明得分人，那个洛琳明显是个以怨报德的，真担心日后她会倒打一耙啊！

没错，福喜宫住着的正是名义上被关押的洛琳，而事实上，除了不能出福喜宫的宫门，洛琳简直要什么有什么。

主仆二人心中的苦楚没有人知道，但是这番对话传到半空中赤练将军的耳中意思就变了，也可以说踏破铁鞋无觅处。

垂眼看着那掌事姑姑见了庆隆帝，说是那位主子要吃新鲜葡萄，庆隆帝大发雷霆，现在才四五月份，距离葡萄成熟还有两三个月，他上哪儿给她弄葡萄去？

即便如此，庆隆帝爆发过后，仍旧让人去南方天热一些的地方找成熟的葡萄运过来，并让掌事姑姑先去库房挑些好东西哄那位开心。

望着那个从御书房里走出来的女子，赤练将军嘴角一勾，毫不犹豫地跟了过去。

与月升国国运攸关之人，对庆隆帝来说绝对至关重要，他绝对不会让她死的！

来到福喜宫上方，他敏锐的耳力立刻听到一个刁蛮的声音问回来的掌事姑姑：“本小姐要的葡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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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5.第335章 作死

掌事姑姑诚惶诚恐道：“回洛小姐，葡萄要七八月才能成熟，京城恐怕没有……”

福喜宫中，掌事姑姑的话没说完，就听“啪”地一声脆响，洛琳斥责道：“意思是说没有了？”

掌事姑姑眼眶微红地捂着被打的脸颊，连忙让人把从库房挑来的珍宝抬进来，小心翼翼地说：“小姐息怒，陛下已经派人去南方找了，陛下说这些小东西请小姐先随便玩玩解解闷，用不了多久葡萄就会运到小姐面前。”

洛琳斜眼瞅着那口箱子，掌事姑姑赶紧打开，然后谄媚地对洛琳道：“小姐您看，这些可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如今都是您的了！”

洛琳一脸的嫌弃：“不过这么点东西，瞧把你眼馋的！哼，这次就先饶了你，若是再有下次，我就叫陛下把你卖去妓院！”

掌事姑姑身子一抖，连连应“是”，这才战战兢兢地退下。

外面一群丫鬟太监心有戚戚地望着她，这掌事姑姑连忙大声道：“还愣着做什么，快去给小姐弄些好吃的！”

她一边说一边给众人使眼色，让他们离主殿远些，以免被波及。

有些看不过去的小丫头靠近过来，不服气地说：“姑姑，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您是什么身份，哪里由得她又打又骂的？”

自打洛琳住进来，一天比一天嚣张跋扈，尤其是发现庆隆帝对她的要求有求必应以后，每天就变着法地折腾他们。

又有小丫头道：“就是啊姑姑，这福喜宫少说得是个妃的位份才能住，您又是这一宫的掌事，她没名没份的，凭什么这么对您？就算日后她真成了妃子，要仰仗您的地方还多着呢，真是太无法无天了！”

那掌事姑姑连忙做出噤声的手势，她小声道：“管好你们的嘴，不要命了吗，皇上对这位的重视你们难道看不出来，现在皇后和贵妃都没了，以后这后宫是谁的天下谁又知道，你们一个个把嘴给我闭严实了，否则连我也救不了你们！”

小丫头们不甘心地撇撇嘴，赶紧散了忙着去伺候洛琳。

宫殿里，洛琳兴致勃勃地把玩那一件件宝贝，嘴里哼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听来的小曲儿，心里别提多得意了。

虽然一开始住进这里的时候，她心里很惶恐，不知道庆隆帝是什么意思，想要拿她怎么办，不过经过这七八天的衣食无忧，她心里已经隐约明白了。

她心道，英雄难过美人关，想来庆隆帝是看上她了，想纳她为妃呢！

虽然庆隆帝比起南宫翰来说有点老，可他现在已经是皇帝了呀，根据这几天的试探，洛琳觉得以后她就算想坐上皇后之位也不无可能。

一开始她还担心庆隆帝会要她侍寝，她战战兢兢地做了好几天心理准备，结果他都没来。

她欣喜之余又有些担心，欣喜于庆隆帝没有随便要了她说明对他的重视，又担心时间久了庆隆帝对她的热情淡了会忘了她。

于是，她就不停地提些过分的要求让庆隆帝不断地想起她，更是在试探庆隆帝对她的容忍底线，事实证明，庆隆帝恐怕是爱惨了她，企图用物质的东西打动她呢！

不一会儿，宫女们就把午膳送了过来，每一样都是珍馐美食，甚至小小一盅汤都是普通人家一辈子都吃不起的。

洛琳把箱子盖上，让人抬到她的卧房里去，这才开始用饭。

得意忘形的她没有看到，在饭前那盅养生汤打开的瞬间，一滴透明的液体轻轻地落了进去，甚至没有漾起一丝涟漪。

武王府，天歌用过午饭就开始补眠，这一觉睡得正香，就听到平儿有些着急地唤她：“王妃，您醒醒，宫里来人了。”

天歌这几天可真是累惨了，即便上午有那位白袍药师的元气相助，身体的疲惫缓解了，心里的疲惫却一点没有减少。

猛然被平儿唤醒，她第一反应是：“怎么了，天黑了吗？”

天黑了她就要去给孙芸儿治病了，她真想一觉睡到自然醒啊！

“不是的王妃，现在刚到申时，是宫里来人了，说是请您快速进宫去。”萍儿一边说一边用湿巾给天歌擦脸。

天歌稍稍清醒了一些，她疑惑道，该不会是那白袍大医师又要她去做什么吧？

她心里即使不安，可也不得不起身。

赶到宫里的时候，她竟一路被带去了后宫，她不禁纳闷地问领路的小太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们要去哪儿？”

那小太监不知道天歌的身份，因为她还是研华的模样，只以为她真的只是个游医，说起话来便没那么客气：“问那么多做什么，难道你想抗旨？”

天歌微微皱了皱眉，上下瞧了那小太监一眼，冷冷道：“是不是抗旨也不是你说了算的，想必陛下召草民进宫也不是公公这般语气吧？”

本来因为休息不好就一肚子气，来了还要看一个小太监的脸色，天歌绝对不能忍。

那小太监是林总管手下的，作为一个上面有人的小太监，一般都是他斜眼看别人，别人巴结他，还很少有这没名没分之人敢这么和他说话的，他不由眼睛一瞪：“我看你是活腻味了吧，居然敢这么和我说话，一个乡巴佬穷大夫，在公公我面前装什么大头蒜？皇上召你来用的什么语气我不知道，反正在我这里，就是这个语气，不爱听也得听着！”

天歌嗤笑一声，得，这是要和她杠上了！

她也不再开口，一言不发地往前走。

然而那小太监得了便宜也不知道卖乖，一路上对天歌冷嘲热讽，横挑鼻子竖挑眼，见天歌再不敢开口，那小人得志的样子别提多可恶了。

走了两刻钟，终于来到福喜宫门外，庆隆帝得知她来，连忙让林总管来接。

知道内情的林总管见到天歌跟见到了救星似的，他一边把天歌往里请一边道：“您可来了，您快看看吧，皇上这都要急死了！”

天歌问：“可是哪位娘娘病了，怎么没叫太医，反而叫了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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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6.第336章 不死不活

林总管道：“不是娘娘，您……您看看就知道了。”

天歌于是就更加好奇了，她刚要进去，突然一转身，看向身后因为林总管对她的态度而满面惶恐的小太监：“这位小公公是林总管手下的吧？”

林总管正着急上火，突然听天歌这么问，莫名其妙地看看那小太监又看看天歌，茫然地点点头：“没错，您有什么吩咐？”

那小太监见林总管对着天歌一口一个“您”的，冷汗早就下来了，这时候见天歌看向他，下意识就用警告的目光瞪了过去。

天歌见此冷笑一声，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她最喜欢这样的人了，可以让她正大光明地发泄心中的不快。

“哦，一会儿或许需要这位小公公帮忙，不知道……”她说着看向林总管。

林总管哪有什么不同意的，连忙挥挥手：“您太客气了，这些奴才您随便用！”

天歌点点头，然后似笑非笑地扫了那脸色惨白的小太监一眼。

她进了大殿，看到坐在上面的庆隆帝，还没来得及行礼，就见他不耐地摆摆手：“现在就别搞这些虚礼了，你快去看看，太医们已经束手无策了。”

天歌尚且摸不着头脑，见林总管示意她进入内殿，只得进去，一眼看到十几个太医站在里面低头商量着什么，打头的正是林太医。

一群太医看到一个穿着男装的女子走进来，脸上都有些惊异，还是林总管走进来道：“这位就是之前为陛下解毒的神医，诸位大人且让让，请神医给洛小姐瞧瞧。”

听到这话，诸位太医满脸惊讶，给皇上解毒的居然是个女子？

林太医却是将天歌上上下下打量一遍，好一会儿才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

天歌却没工夫注意众人的反应，因为她已经看到床上躺着的是谁。

洛琳，终于找到你了！

天歌站在床边半晌，才缓步上前。

眼前的洛琳脖子以下都盖在被子里，露在外面的脸和脖子全部乌青，明显是中了毒的样子。

她十分诧异，庆隆帝居然把洛琳关在了后宫，现在还中了毒，还真是令人意外。

不过，洛琳犯下的本就是死罪，她现在中毒也是罪有应得，为什么庆隆帝如此紧张？甚至不惜让她知道洛琳好好地住在这里，也要她来救？

她的目光在这个内殿里扫了一圈，见殿中的摆设无一不名贵，无一不奢华，尤其是床边的那口箱子，正敞开着口，里面任何一件都是稀世珍宝，现在却被摆在洛琳的床前。

天歌不由心中一跳，庆隆帝不会是看上洛琳了吧？

除了这个解释，她实在想不到别的。

“她怎么样，什么时候能好起来？”庆隆帝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内殿屏风外，探着身子问天歌。

算着日子凤使接到消息也八九天了，随时有可能出现，如果让他看到要找的人这个样子躺在床上，想想庆隆帝就头皮发麻，这没法交代啊！

庆隆帝的表现却让天歌打消了疑虑，看庆隆帝站在屏风后刻意避嫌的样子，哪是站在即将要成为自己妃子的女人房里该有的模样，甚至还有点避之唯恐不及。

不过，无论庆隆帝对洛琳到底是何态度，为什么这么做，天歌绝对不会蠢到救自己的敌人，难道救活了她等着来害自己吗？

不过看庆隆帝这着急的模样，天歌直觉不能实话实说，她想大概是庆隆帝想通过洛琳达到某种目的，所以才对她那么紧张，不过这和她都没关系。

于是，她故作沉吟片刻，表情凝重地说：“草民没有见过这种毒，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有效的办法。”

“连你也解不了？”庆隆帝勃然变色。

天歌道：“草民建议陛下最好还是找到解药，否则草民就算能解她怕是也等不了。”

根据她的诊断，洛琳最多撑三天，三天后不解毒，她必死无疑。

这是个心头大患，她死了，自己多少会轻松一些。

这几日事情够多了，再让她救自己的敌人，她又不是对人生失去希望，故意给自己找不痛快！

庆隆帝脸色十分难看，这宫里的人他早审问过了，根本没有任何线索，找到解药的希望十分渺茫。

他正无计可施，但见林太医上前一步：“陛下，兰芷宫那边不是住着一位医术高深的神医吗，不如请那位来瞧瞧？”

庆隆帝眼睛一亮，接着又迅速垂下眼皮，不动声色地衡量利弊，要说白袍老者等人也是凤皇身边的人，凤使传的也是凤皇的命令，他早该把找到人的事和白袍老者等人说一说。

不过庆隆帝心中也有诸多顾忌，首先，凤使才是直接对他下令之人，这复命一事理应是等凤使前来；其次，万一找人一事对于凤皇来说是个秘密，他这么做就是泄露了凤皇的秘密，罪过可就大了；其三，则是洛琳心思莫测，又与天歌等人结下梁子，如果不等笼络到洛琳，就让她得到庇护有了倚仗，她会报复的可能性比较大……

如此种种，他才没有把这件事说给白袍老者等人知道。

林太医不懂，如果只是一个身份普通之人，自己如何敢开口让白袍老者来医治，这人必定是对他们非常重要之人，才能请得动对方。

庆隆帝的心思除了林总管无人能懂，就连天歌也觉得，那位白袍老者既然是大夫，庆隆帝去求他，他应该会同意来。

可是，天歌决不能让他治好洛琳。

她瞧着庆隆帝面有难色的样子，不由开口道：“草民会尽力为这位小姐解毒，若实在解不了，陛下再去请那位大医师帮忙也未尝不可。”

庆隆帝一听果然大喜，他道：“好好好，那就托付给你了。”

说完，他顿了一顿，又补充道：“她对朕还有大用处，你可千万不能让她死了。”

天歌心头一跳，到底还是点头答应，好，不让她死，但也不能活！

瞥见角落里的小太监，正是之前给她领路的那个，她伸手一指，对庆隆帝道：“草民研制解毒之药需要个药童，我瞧这小公公挺机灵的，就让他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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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7.第337章 报复

那小太监一听便知天歌是要公报私仇，立刻就想替自己求情，然而区区小事，庆隆帝连正眼都没看他一眼就允了。

天歌不由笑睨着他道：“时间十分紧急，到底能不能救回这位小姐，就看小公公是否尽力了？”

庆隆帝想起昨日天歌累坏了的样子，生怕一个小太监不够用，于是建议道：“既然这样，不如朕多派几个人帮你？”

那小太监闻言刚刚露出几分喜色，便听天歌拒绝道：“人多了反而容易坏事，只要小公公不偷懒，就一定能够完成任务。”

庆隆帝这才放下心来，转而严厉地瞪着那小太监：“一切都听神医安排，若敢偷懒，当心你的小命！”

那小太监原本还抱着侥幸的心里，如今是彻底蔫儿了下来，只在心里把天歌骂了一遍又一遍。

天歌哪会看不出他那点儿小心思，只淡淡一笑，带着他下去了。

为免耽误时间，庆隆帝专门让太医院给天歌准备了一个药房，并提供给她一切需要的东西。

到了药房之后，天歌只管往椅子上一坐，眼也不抬地写了张药方吩咐那小太监：“根据上面的分量，去把药抓来，记住，分量丝毫不能错，我给你两刻钟时间。”

小太监把药方拿来一看，脑袋就有些发晕，上面足足写了二三十种药材，每种药材后面还标注了几两几钱的重量，在他还不熟悉药材的情况下，想要在半个小时内完成几乎是不可能的。

瞥了一眼对方摇摇欲坠的身形，天歌清咳一声，指了指手边的茶壶：“在这之前先给我泡壶茶，从两刻钟里扣。”

小太监一脸的悲愤欲绝，他目眦欲裂地瞪着天歌，那眼神恨不得一口把天歌吞下去。

“既然你不愿意，那我这就让人转告陛下，让他换人好了。”天歌随便找了本医书，闲闲地翻着看。

小太监不由心肝一颤，浑身哆嗦着去给天歌泡茶了，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气的。

刚刚来到药房上空目睹这一切的赤练将军：“……”

小太监匆匆忙忙给天歌跑完茶，就只剩下一刻钟时间，他不敢再同天歌置气浪费时间，飞快地跑到放药材的库房，将身上带着的所有值钱东西都拿出来，才请得动库房里的看守帮忙，在一刻钟刚过的时候抱着一大包药材来见天歌。

天歌对他动作能够那么快并未感到奇怪，随手指了指一旁的药杵：“全部捣成粉末，给你一个时辰。”

小太监气得脸色通红，双眼更是充满了血丝，他正打算一股脑把所有药材都倒进臼中，便听天歌凉凉地提醒道：“我要一样一样的，如果你想一起磨，我也不反对，只要你最后能分得开。”

小太监手上一顿，他恶狠狠地瞪了天歌一眼，只得先取了一种，然后一边挥汗如雨地捣药，一边暗暗发誓，等着吧，只要小爷熬过这几天，我要你好看！

听了大医师的话来想要来探究天歌秘方的赤练将军，就站在半空中，目光犀利地透过药房的天窗看着二人一个像头牛一样忙碌，一个悠闲地喝着茶翻着书。

他不禁纳闷了，这人怎么总是和想的不一样呢？

一个时辰过去一半的时候，天歌见小太监的动作开始慢了下来，一边翻书一边道：“还有半个时辰，你若完不成，我会请陛下换人。”

小太监当即想起庆隆帝之前的警告，也顾不得浑身的酸痛，立刻又像头驴一样不知疲惫地运转，而那根药杵就是他拉着的磨盘。

二十多种药材，在一个时辰内全部研磨成粉末，这是不可能的，因此这小太监毫无疑问地没有完成任务。

在天歌说一个时辰到的时候，小太监整个人都要虚脱了，他一屁股蹲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两只眼睛甚至都开始翻白眼。

天歌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把他一个时辰的成果检查了一遍，叹息着摇摇头：“一个普通的药童一个时辰都比你完成的多且好，你说该让我怎么处置你才好？”

小太监又是冒虚汗又是翻白眼，感觉整个人都在生死边缘徘徊，但他并不想真的去死，皇上对洛琳的毒有多紧张他是看在眼里的，如果这个时候以为他偷懒，说不得真就把他当个出气筒处置了。

他吓得连忙扑过去求饶：“求神医再给奴才一个机会，奴才一定会努力完成的！”

天歌好笑地看着他：“小公公这话就太抬举草民了，草民不过是个山野来的乡巴佬郎中，哪里当得您神医二字的称呼？不如我还是请陛下给我换个人吧，不然最后完不成任务，我也要被你连累，就算你被砍了脑袋，而我即使因为救过陛下一命，能够免于死刑，可到底会坏了我的名声不是？”

小太监听到自己可能被砍脑袋的时候吓得浑身一哆嗦，他可是见过宫里犯了罪的宫人被砍脑袋的，当头和身子分家的那一刻，鲜红的血能够溅起三尺高，脑袋掉在地上还会轱辘辘地转几圈儿，眼睛都来不及闭上，再倒霉点遇上御膳房养的狗，那脑袋恐怕就要被叼回狗窝里做储备粮……

小太监脑洞大开，越想越觉得恐怖，本就虚脱的身子被这么一吓，眼看就要昏厥过去。

天歌哪会就这么让他昏过去了事，便道：“好吧好吧，看你如此可怜，我就再给你一个机会，若是再做不好，我可容不得你了！”

小太监这时候也不管天歌到底安的什么心了，只要还有活命的希望，他吐血也要坚持下去。

事实证明，他想得还是太简单了，天歌的报复才真正开始。

“记住，这可是最后一次机会。”天歌警告地瞥了他一眼，在他充满希冀的目光中道：“你去抓五条蛇来，分别是眼镜蛇、响尾蛇、竹叶青、银环蛇和五步蛇，然后把这些药粉给它们喂下去，两刻钟，去吧。”

天歌的话还没完全说完的时候，那小太监就已经一脸被雷劈的表情僵在了原地，这些蛇可都是剧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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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8.第338章 相求

这时候，处在半空中的赤练将军已经大致明白天歌在做什么了，她纯粹是在折腾这小太监，同时也明白她对皇帝的命令并没有太放在心里——因为曾对皇帝有恩，所以她根本没有性命之危。

清楚了这一点，他也不再去看那小太监接下来会有多惨，立刻回去把情况禀报给白袍大医师。

大医师听完，面色就有些凝重：“看来想要达到目的是不太可能了？”

赤练将军道：“属下听到她答应皇帝不会让那个女人死……”

“凭她的本领，不用秘方应该也能做到这一点。”大医师明白他的意思，解释道：“三天时间，先静观其变，你还一直看着她。”

赤练将军答应了一声，又建议道：“若是能够找到这位研华医者最在乎的人就好了，到时即便没有皇帝的命令，她也会全力以赴。”

大医师道：“老夫又何尝没有想过，只是听说她一直云游在外，来的时候又是孤身一人，要找她的亲人怕是不易。”

赤练将军想到他从早上天歌进宫跟到现在，她身边的确连个随从也没见到，只好暂时打消这个念头。

正在明目张胆折磨小太监的天歌完全没有想到，她这个游医的身份无意中救了她身边亲人一命。

赤练将军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那被天歌派去抓蛇的小太监提着个笼子回到药房，笼子里缠绕盘踞着五条花花绿绿的毒蛇。

这些蛇在赤练将军和天歌眼中不算什么，可是对于提着它们的小太监来说简直就是个定时炸弹。

当他小心翼翼地把笼子拿到天歌面前时，天歌面不改色地扫了一眼，命令道：“随便你用什么办法，把那些药粉喂它们吃下去。”

小太监浑身僵硬，他颤巍巍地看了那些毒蛇一眼，再也支撑不住，“噗通”跪倒在天歌面前，哭着哀求道：“神医奴才知错了，您饶了奴才吧，这……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啊！”

“饶了你，那这些事谁来做，要我亲自来吗？”天歌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其实你大可放心，这些蛇虽然是剧毒，可中了毒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我完全可以在你死之前把你救回来，可你要是不做，这脑袋可是随时都会搬家！”

天歌觉得人在巨大的压力之下会变得越来越恶趣味，她此刻就是在借着报复这小太监而争取时间好仔细想想如今的处境。

这些天她一刻不停地忙碌，很少有静下来的时候，本来今天她应该是去和白袍大医师交流医术的，可是因为洛琳这事便耽搁了下来，如此她便将计就计。

天歌的话让那小太监瞬间痛哭流涕，不说他中了毒天歌会不会救他，只中毒的滋味他就不想尝试好吗？他现在无比后悔当初对天歌出言不逊，他不过一个小太监，到底在拽什么呀？

他一边哭一边向天歌忏悔自己的罪过，那声音比杀猪还难听。

天歌却不为所动，她没打算要这小太监死，不过他这狗眼看人低的毛病她却容忍不得，赶上她心情好的时候或许也懒得费这个功夫，直接交给林总管处理了，偏偏她今儿个心情不好，又的确很需要时间来想事情，那就只能算他倒霉了。

天歌自认不是圣母大善人，更是有仇必报，有恩必还，譬如洛琳，譬如南宫翰。

说起南宫翰，天歌到现在都不能肯定他和上一世的崔翰到底有没有关系，至少从现在看来南宫翰身上并没有出现崔翰的影子，他现在不会还在御书房门外跪着吧？

他那么坚持不过是为了见洛琳一面，见了之后他又想做什么呢，报杀母之仇吗？就凭他？

不过，无论他和崔翰到底有没有关系，两人都早已恩怨两清。

天歌很难想象，南宫翰用那张和崔翰几乎一样的面容与洛琳斗个你死我活。

那小太监还在苦苦哀求，天歌的思想却早已跑远，直到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正是在御书房外面跪了几个日夜的南宫翰。

经历了蓝玥诗身亡一事，他整个人都瘦削了许多，看起来就像一把暗藏光芒的宝剑，凛冽锋利，与以前的温文尔雅大为不同。

天歌心中一惊，想到自己现在还是个游医，于是质问道：“你是何人，为何来此？”

跪在她面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太监听到这话，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倒是哭声戛然而止，半晌才愣愣地转过头看到南宫翰，脱口叫道：“五皇子？”

南宫翰差不多两三个日夜没有睡觉，只有御书房外的宫人们按时按点地给他送些吃食，他也只偶尔喝点水，却是粒米未进，身子早已是强弩之末。

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看也没看那小太监，嗓音微哑：“在下南宫翰，冒昧来访，有事相求神医。”

天歌佯装不知：“你是五皇子？你要什么没有，哪里需要求到我这个山野郎中面前？”

南宫翰这才对那小太监道：“你先退下，闭紧你的嘴巴！”

小太监瞅瞅天歌，见她没有阻止，顿时如蒙大赦，蛇笼子也不管了，瞬间屁滚尿流地跑了。

天歌对此视若未见，指了指身旁的椅子：“坐吧。”

她的目光在南宫翰身上转了一圈儿，直觉他此来与洛琳脱不了关系，不过他来找自己不怕被庆隆帝知道吗？

南宫翰坐下之后并没有立刻开口，反而像是在沉思。

敌不动我不动，天歌不动声色地喝着茶，等他主动开口。

“我可以尽我所能满足你任何要求，但求神医一件事。”南宫翰眼中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说到这儿脸上只微微闪过一丝恨意，但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天歌把茶杯放下，笑睨着他：“草民救了皇上，对皇上有救命之恩，要什么没有，不知道五皇子有哪一点可以让我动心？”

南宫翰悄悄握起拳头，他道：“神医常年游历在外，餐风露宿，定然十分不便，我可以为神医提供任何便利。父皇到底是皇上，反而有些不便，在下却愿意任神医随意驱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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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9.第339章 见死不救

南宫翰将自己的姿态摆得很低，从头到尾都是自称“在下”，身为一个养尊处优的皇子，实在难得。

天歌故作沉吟，假装思考了片刻，方道：“那要看五皇子想让草民做什么了？”

如果她真的只是个游医，且以女子身份行走在外的确有诸多不便，她的确可以向皇上要赏赐，可也正如南宫翰所言，事有大小，庆隆帝日理万机不可能及时满足她的所有要求，所以南宫翰的条件其实还是很诱人的。

可惜，她并不是真正的游医。

南宫翰不知她所想，在他眼中上面坐着的不过是个男装打扮的女大夫，年龄瞧着也不大，可是想到临死之前蓝贵妃痛苦的样子，他身为人子就不能不为生母报这个仇，因此他忽略了上面这人的年龄和身份，低声下气地来求。

“父皇让神医救的那位洛小姐，与在下有杀母之仇，请神医助我一臂之力！”

“你想让我帮你报仇？”天歌故作惊诧，当即就拒绝道：“五皇子，恕草民不能答应。”

南宫翰道：“那就请神医能够袖手旁观，即便不能相帮，也请不要救活她。”

虽然不知道究竟是谁给洛琳下的毒，南宫翰都打心眼儿里感谢他，他已经听说了，太医们束手无策，现在庆隆帝把所有希望都放在了天歌身上。

然而，天歌依然摇头：“所谓医者父母心，草民身为大夫，怎么能见死不救呢？”

这话一出，位于半空中的赤练将军首先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一脸玩味的表情，可惜没人看得见。

其实不仅是他，就连说这话的天歌都暗暗唾弃。

呸！她才没洛琳这样的女儿，洛琳就是一条毒蛇，她可不想去做故事里的农夫，她可以肯定，只要洛琳还活着一天，他们之间的恩怨就不会消散。

不过，她一个人就能完成的事情完全不需要南宫翰掺和进来，所以她拒绝得十分坚定。

南宫翰却不死心，他试图再劝，却见天歌摆摆手道：“五皇子，恕草民直言，当日你去求见陛下说要见洛琳一面，草民正好在场。”

南宫翰面无表情，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天歌端起手边的茶杯，一下一下地用杯盖撩着茶雾，长睫低垂，说出来的话却直戳心窝子：“当时陛下的反应草民没有忘记，虽然不知道你与陛下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不过陛下对你却满怀气愤是有目共睹的。接下来你不顾陛下的心意在御书房门外跪了几天几夜，试图威胁陛下答应你的要求，但陛下一直没有回应。”

南宫翰眸子黑沉，再不复以往的温润：“神医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天歌轻轻啜了一口茶，继续不急不缓道：“你说如果我帮你，你就愿意尽全力满足我的要求，可是，试问一个失去陛下宠爱的皇子拥有的权力又有多大？甚至我还要冒着被皇上发现的危险，随时有可能掉脑袋，这笔生意的投资与回报率根本不成正比，你觉得划算吗？”

南宫焰一时哑然，等明白天歌话中的意思时脸色瞬间涨红，来时的冷峭锋利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恼羞成怒。如果不是他眼下有求于人，他怕是早就暴跳如雷。

然而他心里明白，天歌说的没错，帮他所冒的风险太大，而他的回报可能寥寥无几，甚至随着他日后在庆隆帝心中的地位越来越低，手中的权力越来越小，他所能做的也就越来越有限。

轻笑一声，天歌并没有什么嘲讽他的意思，她说的是事实，而南宫翰明显太过急于报仇，不懂韬光养晦的道理。

自己急于报仇是因为发现了庆隆帝对洛琳别有目的，再加上他们一家即将离京，报仇之事势在必行，可是南宫翰这么急是为了什么？

“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草民奉劝殿下一句，只有站稳了脚跟才有拿剑的资格。”到这，天歌就再也不愿多说一句，她身为一个外人，还是个“山野郎中”，今天的话着实多了点。

而她这番话的确引来了南宫翰的侧目，要说他平时也是踏踏实实的，如果不是蓝玥诗暗中谋划，他或许根本没有夺位的心思，毕竟他各方面都比不上两个兄长，日后做个闲散王爷对继位者也没有威胁。

然而，他原本臆想中的安生日子被彻底打破了，眼下正面临着失去庆隆帝宠信的危机，如果再一意孤行坚持报仇，他往后的日子恐怕就真的很闲了。

茫茫然走出去，南宫翰只觉心中失去了方向。

看着那道越走越远的身影，天歌没有再多想，原本她也有过和南宫翰结盟的想法，没想到洛琳突然中毒给了自己接近她的机会，那么南宫翰自然就成了弃子，事实证明南宫翰因为蓝贵妃的去世一下子成了无头苍蝇，完全乱了方寸，作为盟友来说的确不是个好的选择。

又过了片刻，刚刚躲出去的小太监站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向内张望，天歌见此，也没了折腾他的兴趣，指着笼子里的五条蛇道：“把它们的蛇胆剥出来，全部捣碎了与药粉和在一起。”

小太监一听这比让他给蛇喂药简单多了，大喜过望地找来一把刀子就要剖蛇胆。

天歌瞅了眼他兴奋的目光，叮嘱道：“小心点，可别戳破了！”

小太监连连答应着，尽管还是害怕，到底还是鼓足勇气，眼疾手快地捉住窜得最高的响尾蛇，左手手指使劲捏着它的七寸之处，右手刀锋一转刺了进去，很快一枚青紫色的蛇胆就被完完整整地剖了出来。

有了第一次，接下来就简单多了，小太监一连又剖了三枚蛇胆，轮到眼镜蛇的时候，大意之下失手，被那两颗毒牙刺进了手腕之中，他疼得“嗷”地一声，一把将那蛇甩开，竟是直直飞向天歌的方向。

刚刚中了毒整个手腕已经乌青的小太监见此，嗷嗷叫的声音顿了一下，他眼中飞快地闪过一道异光，面上甚至出现了兴奋和期待的光芒，明显在等着天歌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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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0.第340章 妙手回春

半空中的赤练将军见此，手指微动，蓄势待发。

然而，天歌只是冷哼一声，突然手中银光一闪，那直直向她飞去的眼镜蛇瞬间被一削两半，那条黑色眼镜蛇疼得“嘶嘶”叫，两端躯体蜷缩着向地上落去。

天歌一脚将那眼镜蛇的上半截身子踢向小太监，刚刚他的反应可没有逃过她的眼睛，当那小太监飞速躲闪的时候，她冷冷地命令道：“任务还没完成，继续！”

赤练将军默默地收回了蓄势待发的招式，而将天歌的动作看在眼里的小太监险些吓得屁滚尿流，她……她居然随身带着武器，她居然还把蛇头踢向他……

原以为天歌这次要吃瘪，可是当那瞪着眼睛的蛇身子直直向他踢来的时候，他本就因为中毒而发软的身子更是吓得一动不动。

直到那蛇身子即将落在他脸上的瞬间，他才发自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想都没想抄起手中的匕首将那半截蛇身扎在地上，直到蛇胆被剖了出来，蛇身还在地上挣扎扭曲。

他满头大汗地抬起头来，就见天歌正在擦拭她手中的一把银色小刀，那锋利的光芒刺得她眼睛微疼。

天歌看也不看他，更没有为他解毒的意思，继续下命令：“蛇胆和药捣碎和匀，什么时候弄好什么时候给你解毒，如果一直弄不好你就等死吧！”

说完，她手中的那把手术刀也已经被她擦拭干净，重新收回袖中。

即便与南宫焰成了亲，她随身携带手术刀的习惯依旧没有改变，因为没人敢搜她身，因此几乎没人知道她还有这个保命武器。

这点功夫对于赤练将军来说虽然不值一提，不过天歌的反应之快出手之利落还是让他刮目相看，区区一个女子能做到今日这一步，着实不容易。

因为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那小太监可是卯足了劲捣药再也不敢偷懒，不到一个时辰就把所有东西都捣成了糊状，至此他已能确定，之前天歌让他把药材分开捣碎纯粹是故意折腾他，因为现在无论蛇胆还是药粉都已经不分彼此了。

天歌看着药臼中黑乎乎的一坨，想到这是要给洛琳服下去的，她面上就扬起了一丝恶趣味的笑容。

看到这个笑容，那本就因为蛇毒发作而浑身发冷的小太监哆嗦得更厉害了，到如今，他是再不敢与这人做对了，看着是个软绵绵好欺负的，可真正动起手来，连挑错的余地都没有，他就是死了恐怕都没人多问一句。

折腾这么久，已然是夜深人静时分，天歌从申时入宫，到现在已经三个多时辰，她一拍脑袋，居然把孙芸儿的事给忘了。

连忙带着刚弄好的药拿去福喜宫，交代宫人一天五次喂洛琳喝下去，然后就匆匆忙忙和庆隆帝告辞，说明天再来。

她身为亲王妃，是不能留宿宫中的，即使她现在伪装了身份。

庆隆帝听天歌说这药能够遏制洛琳体内的毒，可以争取更多的时间，在那么多太医束手无策的情况下已经很满意了，当下便吩咐天歌好好回去休息，明天再来。

天歌匆匆忙忙出了宫，直奔城南孙府。

然而在兰芷宫中，听到赤练将军的回报之后，白袍老者就陷入了沉思：“你说的这些东西的确都有解毒的功效，可是针对我下的毒却并没有任何用处，你确定不是那丫头在故意整人？”

要知道天歌选的二十几种全是清热解毒的苦药，如此就算了，她居然又捣入了五颗毒蛇胆，想想那个味道，就连白袍老者都下意识地皱紧了一张满是皱纹的脸，真是比苦瓜脸还苦瓜。

听白袍大医师这么一说，赤练将军跟着皱了皱眉头：“这未免也太毒了吧？”

白袍老者闻言不由苦笑一声，若是捉弄人，他不得不承认，对于昏迷在床的洛琳来说，这种折磨必定令她毕生难忘。尤其还一天喝五次，舌头恐怕都要麻掉了！

天歌并不知道有人正对她的手段品头论足，她到孙府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孙润的确早就等急了，看到带着斗笠的天歌时，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他已经听说南宫焰去齐云国的事了，心里也明白大概是因为孙芸儿的病天歌没能一起去，心里本就愧疚，也不敢上门去催。

这晚天歌总算在孙芸儿的记忆中找到了一点头绪，接下来的工作就会容易很多。

从孙府回到王府时，已经是后半夜，天都快亮了。

天歌抓紧时间洗漱一番，吃了点东西，就歇下了。

睡了只有三四个小时，天歌就又匆匆进了宫，等到达福喜宫的时候，她就发现伺候在这里的太医一个个都眼睛发光地望着她。

天歌见此依然目不斜视地往里走，直到林太医迎了出来，兴奋道：“神医真是妙手回春啊，如此方法我等都没想到，真是惭愧啊惭愧！”

天歌眼睛一转，顿时明白了，她问：“药起效了？”

林太医道：“是啊，洛小姐昨夜喝了两次药，就吐了一夜，竟是把吃下去的毒物吐出了大半，虽然有些毒已经渗入五脏六腑，却不会再加深了。以洛小姐如今的状况，十天半月内不会有生命危险。”

天歌暗笑，即便洛琳一直昏迷，那么苦的东西胃也承受不了，再与胃里的毒药一中和，更加剧了反胃的效果，不吐才怪？

不过，她面上还是平静无波的，问道：“陛下不在？”

林太医答：“陛下见洛小姐暂时没有危险就去上朝了，且吩咐下来这里一切都听神医的。”

“都听我的？”天歌扬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兰芷宫，白袍大医师不可置信地瞪向赤练将军：“你说什么，毒被遏制住了，这怎么可能？”

赤练将军于是将洛琳吐了整整一夜的事情说出来，又道：“怕是连胆汁都快吐光了，据说那女子暂时没有性命之危。”

“呵！”白袍大医师陡然失笑：“高明，真是高明，如此一来那女子的胃也彻底伤了，以后恐怕吃东西都难，如此方法可不像她的行事作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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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1.第341章 跟踪

“高明，真是高明，如此一来那女子的胃也彻底伤了，以后恐怕吃东西都难，如此方法可不像她的行事作风啊！”

“大医师此话怎讲？”赤练将军不解。

大医师道：“瞧瞧她之前给皇帝解毒后的身体状况，根本看不出半点损伤的痕迹，可是这次，她一上来就把人家的胃给弄坏了，这日后调养起来也是麻烦。”

赤练将军闻言，突然想到一点：“大医师你说她那不愿公开的秘方，会不会就是用来修复身体的，所以她现在才毫无顾忌。”

大医师却摇摇头：“可能性不大，要知道胃坏了，之后服什么药都是枉然，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她在最后解毒之前把那女子的胃给治好，或者她之后的疗法不用通过胃部？”白袍大医师说到这里也不是很确定，如果是她想要不通过胃部解毒也不是不可以，但相对来说会更麻烦一些。

实在想不通，她只得道：“你继续盯着她，有什么异常立刻来报。”

赤练将军张了张口，又放弃了，他是想他们来此也有些日子了，那个洛琳的毒还能撑十天半月，难道他们就一直耗在这儿？

不过很显然，白袍大医师对这位研华医者十分感兴趣，她的举动每每都是出人意料的。

天歌完全不知道她自己身处在一个陷阱之中，来的时候路过御书房，见南宫翰已经没有跪在那儿，想必已经回府，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想得开。

说起来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帮他，蓝玥诗是南宫焰的杀母仇人，毫无疑问自己和南宫焰是同一立场，即使当年的事南宫翰没有参与，他与南宫焰之间的心结也永远无法解开。

仔细想想，大概是为了他这份尚未污染的赤子之心吧，打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天歌无论如何清醒，对待南宫翰时的心情都不曾单纯过，她一直把他当做崔翰的转世看待的。

或许是出于这种愧疚，天歌发现他在面对杀母仇人的时候并未费尽心思地去谋划，去虚与委蛇，而是直接地表达出自己的意图，这种简单是上一世的崔翰所没有的。

她私心里希望南宫翰一直这么简单下去，可又忍不住为他指了另外一条路，她就是想看看这个人和前世的崔翰是否一样？

昨天那个小太监因为解毒不及时，左手废了，正是那只被眼镜蛇咬到的手。

庆隆帝念在他是在为天歌做药童期间伤到的，算是工伤，遂让林总管给他安排个轻松的活计，安心在宫里度完下半生。

这对那小太监来说已经是意外之喜了，原以为就要没命了，结果现在还能留在宫里吃香的喝辣的，虽然比起他想坐上一宫总管的梦想有点差距，可经历了昨天一个下午，他就死里逃生了好几回，眼下他已经满足了。

洛琳的毒除了气力之法，她没有更好的医治方法，当然她也没打算真的救活她，所以百无聊赖之下，她主动走进了兰芷宫。

这些人客居皇宫，庆隆帝却连请这位白袍大医师出手救洛琳的勇气都没有，这也太奇怪了！

对于天歌的来访，白袍大医师心里是欢迎的，双方都对彼此的医术感到好奇，除了那些不能说的，可以聊的还有很多，尤其中间林太医也加入了进来，这才是一场真正的医术交流会。

南宫焰离开已经有三天时间，袁融将天歌这三天来所做的事情详细写下来让阿白传过去。

南宫焰到底还是不放心天歌一个人留在京中，便让袁融每隔三天给他送次信，好让他放心。

袁融虽然觉得天歌这几天来忙碌得过分，但从宫里传出来的消息他也一一看过，并没有发现什么大问题，只简单说了一下，请南宫焰放心。

南宫焰三天时间已经走出了丰京城所在的省份，这晚他看着信纸上密密麻麻的事件，他却不由锁住了眉头，为什么他一走这些事就来了，原本只有孙芸儿一件事也就罢了，什么海外贵客、洛琳中毒，这都是怎么回事？

想想之前的动乱才结束不久，他真怕天歌再卷入什么阴谋诡计之中，不过看看这几件事的主角，南宫焰又觉得自己杞人忧天了，这些人哪里能动得了天歌？

与此同时，南宫焰不知道的是，在他的头顶上方千米的高空中，前后两道人影正闪电般向丰京城飞去，打头的正是一身玄色宽袍的凌子冽，在他的大后方，远远地缀着骑着一只黑色大鸟的穆灵心。

这两人日夜不休地飞了六七天，终于要抵达丰京城了。

当日，天歌、林太医和白袍大医师相谈甚欢，直到日落西山夜幕降临，天歌才猛然发现一天已经过去，这才急急忙忙地和二人告辞。

白袍大医师道：“研华医者缘何如此着急，兰芷宫尚有空房，不如就此住下，我等大可秉烛夜谈。”

天歌看着白袍大医师意犹未尽的样子，不由好笑：“多谢大医师盛情，只是晚辈留在宫里不合适，若大医师不介意，明早晚辈再来叨扰。”

白袍大医师不解地看着她良久，终是笑道：“看来研华医者确有要紧之事，那老夫就不多留了。”

天歌于是快速出了宫赶去城南，并不知道头顶上空有人跟了过来。

此时，同样抵达京城上空的凌子冽远远看到一道熟悉的人影，他心中心中一震，顿时愣在了原地。

可惜赤练将军只顾跟踪天歌，并未察觉他的存在。

好奇之下，凌子冽低头望去，就见一辆朴素的马车正缓缓而行，只是不知道坐在马车里的是何人，竟值得赤练将军一路跟随。

不过，话又说回来，赤练是凤皇手下的十大将军之一，为何他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也是奉了凤皇之令来找人？

那么他跟踪之人……

凌子冽突然心头狂跳，他认真盯着那轿子瞧了半晌，两指一捻，一只金黄色的蜜蜂似的虫子嗡嗡地飞到了轿顶上，神不知鬼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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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2.第342章 血脉

不想让赤练将军知道他也来了此地，他决定暂避，打算等时机合适再根据黄金蜂找到那顶轿子。

从他看到赤练将军到决定退避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他果断地转了路线，朝北方那片巍峨的宫殿飞去。

夜幕之下，赤练将军由北往南飞，凌子冽从东方而来，在碰到赤练将军之后转向北方，而远远跟着凌子冽的穆灵心并没有发现赤烈将军就直接跟着凌子冽飞向了北方。

这个时辰，即便处处灯火通明，但大部分宫苑皆是夜深人静。

立在高高的空中，俯瞰整个皇宫，在一片万籁俱寂之中，便有那么一两个相对热闹的宫苑凸显了出来。

凌子冽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最热闹的那个宫苑，福喜宫，那里宫女太监云集，且人来人往，明显有事发生。

他其实最想找的是这个皇宫的主人庆隆帝，但因为对地形不熟，再加上福喜宫的异常，他觉得从这里或许更容易发现庆隆帝的下落。

宫中处处都有侍卫守护，即便凌子冽功力不俗，也不敢过于靠近福喜宫，四下一扫，他选择了一个侍卫们守护的死角，福喜宫主殿后院位于墙角处的一颗大榕树，他身形一闪，好像一阵风声呼啸，侍卫们刚刚听到声音正要回头，他已经安安稳稳地落在树阴之中，无声无息。

是以，当侍卫们回头，只见一片昏暗的夜色中空无一人，只有那棵大榕树因为风的关系，微微晃动着枝叶。

凌子冽隐蔽于树荫之中，即使隔着一个后院的距离，他仍然能够将主殿中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然而，他还没有接收到有用信息，便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在慢慢接近这里，他抬头望去，当隐约看到半空中那只大鸟的时候，瞳孔骤然一缩，她到底还是跟来了！

眼睛一眯，凌子冽更谨慎地收敛气息，暗道，穆灵心这只坐骑目标未免太明显了些，也就仗着此处都是些凡人，感官都不如凤天大陆之人灵敏，否则早就被发现了。

不过，穆灵心到底还不笨，当她发现凌子冽的气息在此处消失了的时候，立刻就将坐骑乌鹂变小收了回来，明媚的容颜带着刺骨的冷意，一动不动地立在半空中观察福喜宫的动静。

始终感受不到凌子冽的所在，穆灵心忍不住便有些焦躁，一定不能让师兄提前找到人！

此时，师兄妹二人的处境完全颠倒了过来，从凤天大陆来月升国的一路上，凌子冽在明，穆灵心在暗，然而此刻，却是穆灵心在明，凌子冽在暗处防备地观察着她。

片刻之后，二人已经得知福喜宫中住着的是个姓洛的女子，现在中了毒，生命危在旦夕。

凌子冽想到那因为感应到杀气而自燃的翎羽，心中便是一惊，这个女子难道和他的孩子有关系？那刚刚赤练将军跟踪的人又是谁？

因为之前已经有过一个怀疑对象，此刻的凌子冽便显得镇定许多。

半空中的穆灵心却觉得，凌子冽的气息在这里消失，很可能与宫殿中的女子有关系，而凌子冽能够违背两人多年来的约定，急急忙忙地赶过来一定是因为那个孩子出了事，因此这宫殿中女子的身份简直呼之欲出。

师兄妹两人各怀心思，恰在此时，庆隆帝带着林总管从福喜宫走了出来。

凌子冽位于后院的榕树阴影中，看不到庆隆帝的动作和长相，只能通过听来判定对方的一举一动。

而位于半空中的穆灵心却能瞧得一清二楚，并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庆隆帝和林总管回到寝宫，很快就收拾一番歇下了。

福喜宫也在庆隆帝离开之后，慢慢静寂下来，太医、宫人和侍卫们忙碌了一天开始轮班休息。

洛琳中毒，庆隆帝草木皆兵，生怕她再受到伤害，派来的侍卫要比别的宫苑多一倍，即便如此，在穆灵心去跟踪庆隆帝的时候，凌子冽仍然以闪电般的身形潜入了正殿之中。

他甚至连洛琳的容貌都没看到，便又离开了。

这个女子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他没有从她身上感受到任何熟悉的气息，无论是他的，还是凤皇的。

动物刚刚出生的时候，父母都是依靠气味来确定孩子身份的，而凤天大陆的子民大部分都具有鸟兽血脉，再加上他们感觉敏锐，对自己的血脉有一种天生的直觉。

既然这个女子的可能性排除了，那赤练将军跟踪的人可能性就最大了，不过有穆灵心在附近，他不敢轻举妄动，想了想，他沿着穆灵心的踪迹来到了庆隆帝的寝宫附近。

以免被穆灵心发现，他并没有太过靠近，只是远远观察着这里的动静。

穆灵心在寝宫之外等了半天，没想到那主仆二人什么都没说就歇下了，她又是生气又是不甘心，等到庆隆帝的呼吸平稳下来，穆灵心放出了乌鹂去扰乱门口守卫的视线，借着他们分心的空挡闪身进入了庆隆帝的寝宫之中。

林总管已经回了自己住处，此时庆隆帝身边只剩下四个太监宫女在打瞌睡，穆灵心不过挥挥衣袖，那四人便倒了下去。

她来到庆隆帝床前，取出一只药瓶放到他的鼻端，片刻之间庆隆帝便醒了过来，只是目光呆滞仿佛身在梦中。

穆灵心站在他的面前，声音冷酷：“我问你话，你要如实回答。”

庆隆帝木木地点点头：“是。”

“福喜宫中现在住的是什么人？”

庆隆帝眼也不眨一下，回道：“是个很重要的人。”

“为何重要？”

“她是凤使要找的人。”

这话一出，无论是穆灵心还是身在外面的凌子冽，心都使劲颤了一下。

穆灵心又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庆隆帝答：“因为翎羽亮了。”

至此，穆灵心觉得已经没有必要问下去，左右人已经找到了，她毫不犹豫地转过身，边走边道：“问完了，你继续睡吧。”

“是。”庆隆帝答了一声，就直挺挺地躺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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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3.第343章 混元生息功

穆灵心故技重施，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寝宫，转头去了福喜宫。

凌子冽在原地愣了半晌，犹豫了一下，这里已经接连出现两次异常，他若是再进去就容易暴露了。

这件事真是很蹊跷，情况到底如何，大概要等他见到赤练将军跟踪的那个人，才能弄清楚具体是怎么回事。

他看了一眼穆灵心的方向，既然肯定福喜宫里的人与他没有关系，穆灵心要做什么他自然不会插手。

城南孙府，天歌不知道自己给孙芸儿治疗时的一举一动都被赤烈将军看在眼中，并一路跟踪她回了王府，听到了下人对她的称呼。

赤烈将军在武王府上空停留至半夜，才算接受了天歌居然是武王妃的事实，然后一刻不停地把这个消息告知给白袍大医师。

他一走，凌子冽就立刻进入了天歌住的院子，越靠近天歌的卧房，他的心越是鼓噪个不停，对，就是这种感觉，当年他第一次见到那孩子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

凌子冽激动得浑身发抖，可是他站在天歌的卧房门外半晌，也没能走进去。

所谓近乡情怯大概就是这种感觉，现在还不是两人相认的最好时机，甚至他不能让她的身份暴露。

想到尾随自己而来的穆灵心，还有目的不明的赤练将军，以及可能随时来此的凤使等人，他就更不敢进去了。

他现在能做的，大概就是在凤使来之前，为她扫除所有的威胁与障碍。

现在穆灵心以为福喜宫中的洛琳才是他的孩子，暂时不足为惧，眼下他还要弄清楚赤练将军的来意。

凌子冽没有耽搁，轻身飞至半空中，正好看到赤练将军在抵达皇宫上方时降落了下去。

他毫不犹豫地飞了过去，然后惊奇地发现正下方这座宫殿周围布有他十分熟悉的结界，正是凤天大陆才有的功法。

这种结界能够拦住普通人却拦不住他，结界是一层透明粘稠的水波状物体，就像一个大气球一般将下面这座宫殿罩在其中。

凌子冽很轻松地在结界上破开一个洞，纵身跳了进去。

进入结界之后，他看到宫门口的牌匾写着“兰芷宫”三个字，院子里除了几个守门的宫女太监，只外围有两队禁卫军在来回巡逻。

几个没有修为的太监宫女不足为惧，他轻而易举就靠近了传来声音的宫室上方，知道赤烈将军修为不俗，他也不敢离得太近，能够听到声音就够了。

“大医师，那个研华医者居然是月升国的武王妃，咱们被骗了！”赤练将军显得十分愤怒。

听到这话的凌子冽却惊讶地挑了挑眉，大医师？凤皇身边的？

研华医者，指的是那个孩子吗？

白袍大医师闻言声音也跟着沉下去几分：“你这是什么意思，她的医术如何你是知道的，怎么又变成了武王妃？”

赤练将军于是将他一路跟踪所见全都说了一遍，最后道：“属下见她给人治病时没有用任何药物和工具，且周围空气有明显流动，而且她只是把手放在病人的腕子上，不过一个时辰便已体力透支，大医师，属下觉得她的医术是真，身份是假。”

白袍大医师却早已惊得站了起来：“你说什么，空气流动？”

赤练将军点头：“没错。”

白袍大医师激动得语无伦次：“果然是这样，果然被老夫猜中了，这世间只有天医派的混元生息功才有这种效果，那个研华医者所用的定然就是这种功法！”

“混元生息功？”赤练将军却不太相信：“大医师，您该知道，这种功法是天医派嫡传弟子才能修炼的，别说那个研华只是个区区凡人，就算她是天医派的弟子也不一定会这种功法。”

白袍大医师道：“不管她是怎么学会的，她的确会这种治病方法无疑，老夫不管她所学究竟是不是正宗的混元生息功，但是这个人对于解吾皇的毒定然大有裨益！”

赤练将军听到这，恍然大悟，他一拍大腿：“没错，属下听那研华医者治疗过后对病人的家属说，病情已经有所改善，过不几日就能痊愈，那大医师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白袍大医师沉吟片刻：“既然她的真实身份是武王妃，看来伪造身份一事月升国国主是知道的，那么他们的态度也十分明显，既然她不愿意主动来帮吾皇解毒，就只有强抢了……”

两人的对话深深地震惊了身在半空中的凌子冽，原来他的孩子继承了他的衣钵，也学了医术，他还记得最初认识凤皇凤寤言的时候，他刚刚学会初级混元生息功，后来他奉师命回天医派，就把初级功法留给了凤寤言做纪念，没想到那么多年过去，她竟然还留着那本书，还把它传给了他们的孩子！

可是，寤言怎么会中毒，是什么时候的事？

心中抽痛，这么多年他一直以为她是在闭关疗伤，没想到她居然中了毒？

那两人的对话还在继续，将凌子冽的心神从痛悔中拉了回来。

赤练将军问：“就算那个研华会混元生息功，难道就能为吾皇解毒吗？”

白袍大医师道：“你该知道，吾皇之毒是天医派那个毒女下的，这种毒老夫研究了十八年，除了天医派的混元生息功，老夫想不到别的方法。然而那毒女是天医派医宗宗主的师妹，又是毒宗宗主，吾皇又发誓此生再不见天医派之人，如今能够遇到这位研华医者，怎能轻易放弃？”

赤练将军就此沉默，没错，天医派的人不会给凤皇解毒，凤皇也下令不准去找天医派，那么如今遇到一个凡人居然会疑似混元生息功的功法，怎能不让他们激动？

“这就是天意啊！”白袍大医师激动得热泪盈眶，无论如何他一定要把那个研华医者带回凤天大陆。

凌子冽原以为之前的信息就足够令他震惊的了，可是下面这段话却差点让他心痛得从空中跌落下来，他居然不知道，凤寤言竟被穆灵心下了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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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4.第344章 棋子

那她为什么不派人来找他，为什么要发誓此生再不见天医派之人？想也知道，以穆灵心的心性，她给凤寤言下的毒必定要饱受折磨，而且一晃十八年，他对她不闻不问，她该如何恨他？

生怕自己会忍不住冲上去质问，凌子冽逃也似的离开了兰芷宫的范围，这下再不用怀疑，那个被赤练二人称为研华医者实际是月升国武王妃的女子就是他和凤寤言的女儿，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庆隆帝会说洛琳才是凤使要找的人？

不管是因为什么，现在最重要的是绝对不能让穆灵心发现他的女儿另有其人，更不能让她知道赤练等人准备带着那孩子去为凤皇解毒。

穆灵心！凌子冽胸口那股暴烈的情绪让他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如果她的父亲不是自己的师父，如果师父不是对他有教养之恩，他怎能容忍穆灵心如此对待他的妻女？

他急速穿梭于高高的夜空中，想要让狂猛的风将这股情绪吹散，毫不吝啬体内的力量，狂暴的怒火激得他胸口生疼，眼睛更是充血般的赤红，他带动着风呼啸着落入一道峡谷之中，调集全身修为连同体内的怒火全部运于掌心之中，狠狠拍到一面山壁上。

顷刻间，一道炸雷般的响声冲破天际，响彻在京郊上空，而那道承受着凌子冽十成功力和所有怒气的山壁，瞬间山崩地裂，大大小小的石块哗啦啦地从上方下来砸到凌子冽的身上。

他的双掌连带两条手臂都陷入了石壁之中，石块砸在他身上他也不觉得疼，整个人像是麻木了一样，脑海中只有这些年他的爱人和孩子所受的苦。

眨眼之间，凌子冽就被埋在了石堆之下，直到他消失在石块之下的那一刻，他还是直挺挺地站着。

太阳跳出海平面的时候，清晰可见，原本相对峙的两面石壁，其中一面明显出现了一个很大的缺口，取而代之的一座山一般的乱石堆。

静静的，没有半点声响，然而突然之间，好像一道人影从乱石堆中窜了出来，然后头也不会地飞向皇城的方向，急速飞行的身后刮过一片滚滚灰尘。

天色大亮，凌子冽显得有些狼狈地出现在皇宫上空，直接停在福喜宫的正上方，宫苑中太医和宫人们穿行其中，开始了新一天的忙碌。

察觉到暗中的视线，凌子冽眸光微沉，经过发泄之后他身上的气息显得更加内敛深沉，然而在察觉到穆灵心的视线之后，仍旧不得不用尽全力才能压抑体内的怒气。

为了不让天歌和赤练等人暴露，他必须尽快让穆灵心离开，而福喜宫中的女子将是最好的棋子。

如果说之前穆灵心对这女子的身份还有所怀疑的话，那么凌子冽的出现就彻底打消了她的疑虑，让她确定洛琳就是凌子冽和凤寤言的女儿，也是她此行的最终目标。

以两人的医术造诣，仅仅通过洛琳附近的空气味道就能得知她中的是什么毒，解这种毒对他们来说易如反掌。

为了吸引穆灵心的视线，凌子冽决定为洛琳解毒。

目光定在一个为洛琳煎药的太医身上，凌子冽手中瞬间出现了一颗药丸，那是他随身携带的能够解百毒的天医派圣药。

太医将熬好的药倒进碗里，在他转身的瞬间，凌子冽将药丸投入碗中，药丸遇水即化，消失在黑色的汤汁中。

穆灵心怒火熊熊地望着这一幕，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

明显感受到暗处之人的情绪变化，凌子冽慢慢勾起了唇角。

天歌昨晚和白袍大医师约好今天要继续交流医术，所以用过早饭就去了兰芷宫，林太医已经等候在那里，因为洛琳的毒暂时没什么进展，大家还在探索阶段，天歌和林太医便以此为借口，以向白袍大医师取经的说法，来躲避庆隆帝的催促。

天歌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也不知道白袍大医师已经下定决心要把她带走，又在兰芷宫待了一天，傍晚时才赶去为孙芸儿治疗。

就在她离开后不久，洛琳突然从昏迷中醒了过来，并且上吐下泻，不过脸色却是一阵好过一阵，太医们一阵慌乱之后，通过脉象诊出洛琳体内的毒正在一点点排出，大为惊异。

庆隆帝得到通报过来的时候，就听太医说洛琳体内的毒已经清除大半，剩下的不足为虑。

他不由大喜过望，详细问了洛琳这两天服下的汤药，除了天歌弄来的药，不过是些补身和安神的，竟没人知道洛琳为何突然出现这种情况。

庆隆帝生怕会出现变故，一边让林太医给天歌诊治，一边又让人去请天歌。

凌子冽和穆灵心一明一暗地站在半空中，谁也没有动手。

那去请天歌的小太监很快回来，说没有找到人。

天歌为孙芸儿治病本就是隐秘之事，武王府中无论是山野郎中还是武王妃都不在，且无人知道去了何处。

庆隆帝正着急，听到这话不禁又添了一桩心事，南宫焰不在京中，深更半夜的，天歌瞒着下人会去哪里？

好在林太医来回禀道，洛琳的毒已经彻底清除，没有大碍了。

庆隆帝放心之余，只觉这几天的事十分奇怪，先是洛琳莫名其妙地中毒，现在又莫名其妙地解了，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查到任何有关此事的蛛丝马迹。

想到能做到这一点的，这宫里似乎除了兰芷宫里的人没有旁人，可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庆隆帝向林太医确认了洛琳不会有事，决定往兰芷宫走一趟。

洛琳已经被解毒的消息还没有传到兰芷宫，庆隆帝深夜来访让白袍大医师等人十分意外。

“国主此刻前来所为何事？”白袍大医师尚未歇下，带着众人前来迎接。

庆隆帝面对这些人，想了想委婉道：“前日朕的一位客人突然中毒，原本太医们已是束手无策，多亏研华神医出手才暂时保住性命，然而今晚她却突然上吐下泻把毒排了个干净，现在已经无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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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5.第345章 劫走

庆隆帝一边说一边打量白袍大医师的反应：“太医们全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朕此刻前来就是想请教一下大医师，可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你是说毒解了，什么时候？”这一整天天歌都在他这里，做了什么他一清二楚，洛琳的毒怎么会突然解了？

白袍大医师果然很吃惊，原本洛琳中毒的事庆隆帝并没有让白袍大医师他们知道，现在他突然有此反应，可见其中的确有猫腻。

庆隆帝道：“正是如此，敢问大医师可知道些什么吗？”

白袍老者一下子沉默了下去，赤练将军今晚同样去跟踪了天歌，见她和昨夜一样去了城南孙府，就没有一直跟下去，所以天歌根本没有时间去为洛琳解毒，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太医中还有藏龙卧虎之人了。

白袍老者完全没想到现在已经有第三波人搀和了进来，这人还是经常被他挂在口中的天医派宗主。

所以，他突然觉得自己挖到宝了，不仅发现了可能会混元生息功的天歌，现在还有个人不知不觉地把他下的毒解了，有这两个人在，凤皇的毒就大有希望了。

面对庆隆帝的质疑，白袍大医师淡定道：“这要等老夫看看病人的情况才知道。”到底是用什么方法解的，病人的身体一定会留下线索。

至于给洛琳下毒一事，他自是不会主动承认，即便他们身份高实力强，却也不能明目张胆地挑战这一国之君的威严。

庆隆帝见对方不承认，也不逼迫，心中却已经产生了怀疑，难道这些人已经知道洛琳的身份，他们不想凤使找到洛琳？

一时间，庆隆帝思绪万千，他感觉自己夹在这两者中间真是好为难。

白袍大医师说要看，庆隆帝当即有些犹豫，洛琳的毒刚解，万一这些人对她不怀好意，他岂不是又把洛琳送到了风口浪尖上？

他正在想要如何拒绝，就见一个禁卫军来报：“陛下，不好了，洛小姐被人劫走了？”

“你说什么？”庆隆帝暴跳如雷，他下意识去看白袍大医师，见他们一行八人皆在，没有劫走洛琳的可能，赶紧告辞，匆匆忙忙地一边往外走一边问当时的情况。

白袍大医师等人也被这一系列的变故给弄懵了，那个洛琳究竟是什么身份，怎么有那么多人盯上她？

他突然想为洛琳解毒之人会不会就是劫走她的人，不然事情怎么会那么巧？

白袍大医师突然一拍扶手，谁劫走的洛琳没关心，但是如果劫走她的人正是为她解毒之人，那就有关系了。

他转眼看向赤练将军：“去帮皇帝找人，无论如何要弄清楚那毒是如何被解的。”

赤练将军明白他的意思，带上四个好手追着庆隆帝的脚步而去。

毫无疑问，劫走洛琳的正是凌子冽。

因为洛琳的毒被解，福喜宫的所有人都一下子松懈了下来，他也不怕被人认出来，一阵风似的就飞了进去，把洛琳抢了出来，禁卫军虽然强大，也毕竟是凡人，对凌子冽这样不仅会飞且功法高深的高手根本不值一提。

所以，当张大统领说起当时的情况时，他也是蒙的，因为那个人的速度之快，根本来不及让他看清对方的容貌，好像就是一阵风刮过去刮回来的时间，人就不见了。

赤练将军等人赶到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番话，他顿时有些惊疑不定，即便是他想要达到这种速度也不容易，来劫人的究竟是什么人？

庆隆帝这些日子快要被洛琳的事给气炸了，人留在宫里就不省心，结果还莫名其妙中了毒，好不容易突然解了毒，他刚松了一口气这又被人抢走了，武功如此高强之人，他要到哪里去找人，等凤使来要人，他该如何交代？

赤练将军见在这里找不到线索，于是命令身后四个人分为四个方向去追踪，以他所想，区区凡人就算短时间速度能达到极致，但长途跋涉肯定会慢下来，凭他们的本领不难找到人。

可是，他不知道的事，凌子冽在将人带走之后，不停歇地一口气飞了一夜，以他的速度，即便是凤天大陆之人也难有追的上的，而一直以为凌子冽不知道自己在跟踪他的穆灵心，也是追得十分辛苦，甚至有几次都要追丢了，后来又突然发现那两人的踪迹。

她自以为聪明，却不知道她就像一条被凌子冽刻意牵着跑的狗，每当发现她快跟丢的时候，要么留下些不明显的线索，要么就像是太累而减缓了速度。

一夜之间，他已经飞到了千里之外，停在了一片易于藏身的山林中。

穆灵心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见他将洛琳藏身于一个山洞之中，就飞了出去，似乎是要去找东西，等了片刻见凌子冽飞远，她就进去将洛琳抱了出来，朝另一个方向飞走。

洛琳是被凌子冽打昏带出来的，直到被穆灵心偷走依然是昏迷的。

望着空中飞得越来越远，渐渐只有一个蚊子大小的穆灵心和洛琳，凌子冽终于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不知道穆灵心会怎么对待洛琳，不过根据他对穆灵心的了解，她不会一下子杀死洛琳了事，她那么恨自己和凤寤言，现在他们的“女儿”落在她的手中，她定然会物尽其用。

不知道那个洛琳究竟是什么人，这次利用了她，如果有机会他会想办法补偿。

穆灵心自以为悄无声息地把他和凤寤言的女儿抢走了，一定会跑得远远的，很可能就直接回凤天大陆了，绝对不会再回来。

一来自己弄丢了洛琳，一定会在附近寻找；二来凤使等人算算日子也快到了，若是碰到定然会怀疑她。

凌子冽于是毫无压力地返回了丰京城，他真正的女儿还在那里。

可是，凌子冽算对了穆灵心，却没算对被她带走的洛琳。

穆灵心飞到一半，洛琳就醒了过来，当意识到自己正被人抱着飞在空中，吓得立刻尖叫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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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6.第346章 报仇

穆灵心这一路都在思考该如何处置洛琳，是一刀杀了了事，还是留着慢慢折磨？

最终，她想到了一个非常完美的计划，她要让凤寤言骨肉相残，母女相见却不相识，而凌子冽也将因为这种局面痛不欲生，如此才能一消她心头之恨。

这个计划刚刚形成，洛琳就鬼哭狼嚎地醒了过来，她想也不想一巴掌扇了过去：“闭嘴，否则我把你丢下去！”

穆灵心不是普通人，她的一巴掌当即就把洛琳打得嘴角流血，她不得不停下了叫声，然后期期艾艾地问：“你……你是谁，我怎么会……不，你……你会飞？”

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问哪个问题，只觉得自己仿佛是在做梦，为什么这个女人会飞，她要把自己带到哪里去？

可是这个女人的一巴掌打在脸上，火辣辣的疼，从侧面证实了这是真的，不是在做梦。

穆灵心一身紫裙再配上那张纯真又娇媚的容颜，当真和仙女一样，只是那脸上的表情却让人只要看上一眼就浑身发寒，她冷笑道：“小丫头，遇上我你该庆幸才对，你知不知道你中了毒都快死了，是我救了你？”

洛琳看着面前这张也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女容颜，被她叫“小丫头”感觉好奇怪，不过这时候她想不了那么多，只是突然反应过来，她的确中了毒，经过一天的上吐下泻之后，身上的痛苦才逐渐消除，现在已经感觉不到任何不适，原来是这女人救了她吗？

“这位姐姐，原来是你救了我？”洛琳的脑袋一大半都是懵的，不过刚刚挨了一巴掌，她已经受到教训，不管这女人为什么会飞是什么人，总之不是一般人，为了自己的小命她决定先放下身段。

“姐姐？”穆灵心给逗笑了，就在洛琳悄悄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就见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劈头盖脸地骂道：“没规矩的丫头，你也配？”

洛琳被她喜怒不定的性子吓得身子一颤，她眼圈通红噤若寒蝉地望着她，她实在不懂这么美的人为什么脾气会这么暴躁？

就在她手足无措的时候，穆灵心道：“记住，以后叫我师父，只要你听话，我保证你比以前过得好上百倍！”

她说的是洛琳之前在皇宫里的日子，庆隆帝对她有求必应，比这个好上百倍的生活可是下界那些凡人想都不敢想的。

洛琳却有些不信，不过她又偷眼瞧了一眼下方小小的房屋和低矮的树木，感受耳边呼啸的风声，至少相信了一点，这个女子不是普通人，她让自己叫她师父难道是想传授自己本领？

“姐……师父，你是神仙吗？”洛琳斟酌半天，问了一句自觉保险的话，能够凭借自身力量飞得那么高，除了神仙也没别人吧？

穆灵心只觉得她没见识，不过说神仙也不算错，毕竟凤天大陆与洛琳这个世界的确是不同的，或者说凤天大陆是介于凡人与真正的神仙之间的一个界面，他们的确会一些能够调动天地灵气的功法，也的确有些子民会变身，甚至大部分无论高低快慢都是会飞的，从这些意义上来说他们与神仙也没什么不同。

见穆灵心不回答，洛琳以为自己猜对了，她心中好一阵激动，但很快她想到一个问题：“师父，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穆灵心冷冷瞥她一眼，不耐地回道：“你不是说我是神仙，自然是回天上！”

凤天大陆什么的，解释起来太麻烦，以后她待得久了，自会知道是个什么地方。

谁知洛琳却跳脚道：“不，师父，我现在还不能跟你走，我还有事情没做完！”

她可是听人说过，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她这一去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回来，大仇未报，她怎么能走？

穆灵心却不会听她的，一手掐住她的脖子：“这可由不得你！”

洛琳干咳几声，被掐得脸色紫红，她努力解释道：“师父，求求你，等我做完一件事，我就跟你走，我的仇还没报，我不甘心！”

穆灵心使劲掐在她脖子上的手猛然一松：“什么仇？”

洛琳道：“一个人害得我家破人亡，身败名裂，如果不能杀了她，我这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穆灵心面无表情地审视着她，就在洛琳以为自己又会挨打或者被拒绝的时候，她居然答应了：“好，我让你去报这个仇，可是我只给你一天时间，一天后不管你是否杀了你的仇人，你都要跟我走，否则我就杀了你！”

洛琳吓得脖子一缩，但又立刻点头答应：“多谢师父，我听师父的！”

在她看来，有了穆灵心这个靠山，想要杀天歌简直易如反掌，一天时间足够了。

然而穆灵心却心有顾忌，凌子冽一定就在那附近，凤使等人也随时可能到来，如果不是洛琳的遭遇让她想起了自己，她绝对不会冒这个险帮她的！

两人达成协议，不再废话就往来时的方向飞去，经过之前那片山林的时候，穆灵心特意绕了段路，此时天已大亮，两人只会更加明显，她又打不过凌子冽，只有暂时躲开他。

这次，洛琳是真实地感受到自己飞在空中了，心里有很多疑问，比如为什么穆灵心会收她为徒，为什么对她时好时坏等等，然而这些对她来说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有了一个大靠山，有个做神仙的师父，有什么是她得不到的呢？

很快，她就飘飘然起来，对穆灵心的畏惧渐渐被凌驾于天歌之上的优越感狠狠压了下去，想到天歌看到飞在空中的她时震惊惧怕的模样，简直大快人心！

两人回丰京城的路途是很遥远的，毕竟凌子冽当初是以最快的飞行速度带着洛琳飞了一夜，后来穆灵心把洛琳偷走，这次再返回，到了丰京城时已经接近凌晨。

穆灵心道：“就这一夜时间，天亮我们就离开，你的仇人在哪儿，我们速战速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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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7.第347章 挖心

洛琳一指武王府的方向：“就在那里！”

穆灵心发现那座府邸距离皇宫很近，不过她也只是犹豫了一下，就带着洛琳飞了过去。

本以为只是普通的宅子，直到打算降落的时候，她才发现这宅子附近有不少眼睛盯着，明里暗里都有，一不小心就会被发现。

如果只是她自己倒还容易，可若是加上洛琳，暴露的可能性就大了。

京师重地，又临近皇城，不用多想，穆灵心的出现定会引起各路人马的注意，若是运气不好再碰上凌子冽，说不得就要被困在这里。

“这是什么地方，怎么防守如此森严？”穆灵心严厉地瞪着洛琳。

洛琳被她瞪得心肝发颤，她嗫嚅道：“是武王府，我的仇人是武王妃。”

穆灵心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就算她不了解月升国，也知道王爷和王妃在这个国家的地位，虽然还不至于让她害怕，可一旦惹上就不好解决了。

见穆灵心犹豫了，洛琳赶紧道：“师父，我们就杀一个女人，您一定有办法的是不是？”

穆灵心刚刚决定收洛琳为徒，如今正是立威的时候，被洛琳这么一问，倒是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她找了一棵大树将洛琳放上去，对她说：“不要出声就不会有人注意到你，告诉我她住在哪里，我去动手。”

洛琳以乔念梓的身份来过武王府几回，很清楚天歌和南宫焰的院子所在，于是抬手一指，见穆灵心就要朝那里飞去，她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忍不住叫道：“师父，你把她的心挖来给我！”

穆灵心完全没想到她会说出如此残忍的话来，不过，这个徒弟正合她意，不是吗？

如果有一天凤寤言和凌子冽得知自己的女儿竟是个如此狠毒的货色，该是怎样的心情，她等着看！

心情大好之下，穆灵心爽快地答应了，等了一会儿，瞅个侍卫巡逻的漏洞悄无声息地潜入进去，找到洛琳所说的房间。

一到房间门口她就感觉不对，因为一个王爷和王妃住的地方不该如此冷清，除了门口看门的小丫头之外，房间里没有一丝人气儿。

她十分相信自己的感觉，既然没有人她也没必要进去，于是只好折返回来，她问洛琳：“你确定房间没错，里面根本没有人！”

洛琳脸色大变：“怎么会没人？”

洛琳激动之下声音很大，很快就惊动了周围的侍卫。

“什么人？胆敢擅闯武王府？”侍卫们很快就朝这里聚集。

穆灵心狠狠瞪了洛琳一眼，毫不犹豫地抱起她就逃离了这颗树，朝对面的一座院子飞去。

藏好了身形，见那些侍卫在附近搜寻了一圈儿没有找到人就慢慢散去了，两人才悄悄冒出头来。

穆灵心没想到自己来到这么个低等的地方还要躲躲藏藏，这一切都要拜洛琳所赐，当即就有些恼火，呵斥道：“如果你想死我现在就把你扔下去，没人就是没人，我还能骗你不成？”

洛琳忍气吞声不敢反驳，却是满脸的不甘。

穆灵心看了看天色：“时间快要过半，你想想她有可能去的地方，不然这仇就只有等你以后学到本领自己报了！”

洛琳下意识看了穆灵心一眼，不知道她所谓的学到本领是指什么，不过没有个三五年肯定不成的，到时候这里恐怕早已沧海桑田，天歌都化成灰了，那她这口气岂不是永远出不了？

苦苦思索天歌究竟会去哪里，这时候却听他们身处的院子里有人说话。

“夫人，这大半夜的，您怎么还没休息？”一个丫鬟的声音。

“小歌还没回来，天又热，我这心里总有些不安生，出来等等她！”竟然是柳氏的声音。

“夫人别担心，王妃身边有很多侍卫保护，不会有事的，您看这天都快亮了，王妃回来若是知道您一夜没睡，肯定要担心的。”

“可是她一天一夜都没回来，这太不寻常了！”柳氏说着就要通过后门往武王府来：“我还是要再问问袁先生，小歌到底做什么去了？”

丫头们没有办法，只好扶着她往武王府来。

洛琳阴毒的目光却已经定在了柳氏身上，既然杀不了洛天歌，那即使她活着，也一定要她生不如死！

没有丝毫犹豫地，她指着柳氏对穆灵心道：“师父，你帮我杀了她，我就跟你走！”

穆灵心远远地打量着那个看起来很平常的妇人，这人现在正往武王府走，身边只跟着几个丫头，侍卫都没有，要杀她轻而易举。

于是，她毫不犹豫地点头：“成交！”

夏夜里，柳氏正扶着丫头的手往武王府而去，谁料突然从天而降一个紫衣女子，二话不说迎面冲来。

她懵了一瞬之后，眼中陡然出现一抹银光，她下意识后退，正好踩到身后丫头的脚上。

那丫头剧痛之下本能地叫了一声，这一声正好打破深夜的寂静，因为穆灵心从天而降骤然吓蒙的柳氏和丫头们，像是瞬间被开启了某个开关，也跟着一声声地叫起来：“来人啊，快来人！”

“有刺客……夫人……”

这声刚刚落下，穆灵心手中的匕首已经刺入柳氏心口，甚至还使劲往深处用了些力气，她手腕一转，划了一个圈，正准备把那一块肉掏出来，忽然直觉不好，下意识回头看去，就见一道玄色身影从远处疾飞射来，不是凌子冽又是谁？

此时武王府的侍卫们听到丫头的喊声也向这边跑来，想到洛琳还在不远处看着，她连忙收手回到洛琳所在的地方，一把拽住她就走。

洛琳是亲眼看着穆灵心动手的，甚至只要再多点时间柳氏的心就要被挖出来，不过就算没挖出来，以她如今的伤势也必死无疑。

当初让穆灵心挖心之举一是怕穆灵心骗她，二是想让天歌死无全尸，如今这一幕，想必洛天歌看了会更加伤心，不过这还不够，就在穆灵心抱着她想要逃走的时候，她突然回头对着下方大喊：“告诉洛天歌，这是得罪我洛琳的代价，她娘就是因为她而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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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8.第348章 抢救

这一刻，穆灵心掐死洛琳的心都有了，她在下方众人看过来的时候赶紧捂住她的嘴，咬牙切齿道：“不想死就给我闭嘴！”

洛琳的话已经说完，就乖乖地任由穆灵心带着迅速逃离这里。

彼时，武王府赶过来的侍卫还有下人，全都看到洛琳被一个女人带着飞走了。

紧接着一个玄衣男子从天而降，一把扶住心口正汩汩往外流血的柳氏，来不及管早已吓破胆的丫头们，急忙运起混元生气功，试图修复柳氏的身体。

柳氏尚余半口气，在看到这个男人的时候眼中还有些迷茫，当感受到注入体内的热流，猛然瞪大了双眼：“你……你是……”

柳氏的声音嘶哑虚弱，在场之人除了凌子冽谁也没有听到。

凌子冽正调集全身功力抢救柳氏，无暇分心回答她的话，可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隔壁传来：“发生了什么事，怎么都聚在这里？”

被穆灵心和洛琳惊呆的下人们终于回过神来，一看居然是天歌回来了，这才想起来柳氏被人刺伤了，一个个垂眼低头谁也不敢说话。

天歌直觉不好，眼看前方通往县主府的门洞大开，她脸色大变，一个闪身跑过去，就看到奄奄一息的柳氏正坐在地上，胸口一片血红，双眼直直地看着她，极力想要开口却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天歌那一瞬间浑身的血液都急速往头顶窜了上来，浑身冰凉，脑子却快要炸开来，她瞪大眼睛，眨了又眨，只希望是自己看错了，然而每次睁开眼柳氏都是这样一幅模样倒在她面前，而且她明显感觉到柳氏身上的生机正在快速流失。

“娘！”天歌再也忍不住猛地扑了上去，这一刻她记不得要救柳氏，记不得现在最重要的事，满脑子只有不要她死，她如果死了自己该怎么办？

她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见到的就是柳氏，多年的相依为命让她们比普通的母女感情更加深厚，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一颗颗滚落下来，嘴唇颤抖着说不出半句话来。

她双眼通红地盯着柳氏胸口的伤，那么大一个血洞，一块包裹着心脏的肉块挂在血洞边，心脉几乎全断，看清这一切她再也忍不住，伤心愤怒怨恨绝望再加上这些日子的疲惫劳累，一口鲜血冲口而出。

战战兢兢的下人们原本谁也不敢说话，此刻生怕天歌再出了事，等南宫焰回来他们没法交代，连忙上来对天歌劝道：“王妃您要保重身体啊，夫人还有救，您不能自己先倒下啊！”

“王妃息怒，这是洛琳派人动的手，您一定要保重身体为夫人报仇啊！”

“王妃现在还是先为夫人救命要紧啊！”

……

下人们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天歌身上，见她短短片刻间就伤心太过，面如金纸，身体摇摇欲坠，是彻底慌了手脚。

天歌只听到耳边嗡嗡作响，具体说的什么她完全没有听见，眼中只有生机越来越弱的柳氏。

“你还愣着做什么，想要她死吗？”

一道浑厚的男子声音冲入混乱的脑海，勉强冲刷出一丝清明，天歌茫茫然抬头看去，正对上一双幽深沉静的眸子。

她刚刚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柳氏身上，这才发现此人一只手正抵在柳氏的背心处，柳氏心口的血正慢慢被止住，至少柳氏不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她下意识问：“你是谁，在做什么？”

凌子冽深深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原本严厉的面容忍不住缓和下来，他道：“我一个人力量不足，现在要为你娘修复心脉，你来搭把手。”

天歌一怔，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周身有一股特别的力量正在疯狂涌动，这种力量异常熟悉，与她的气力之法十分相似。

刹那间，她心头狂跳，想也不想就将全身的修为都施展到了柳氏的胸口上。

本来她去为孙芸儿疗伤过后身体就处于极度疲惫状态，刚回来就被庆隆帝召走说洛琳被劫，而被劫之前她的毒被解了，让她去看看有什么线索，忙了大半夜一无所获，没想到一回来就面对这样的噩耗。

天歌不敢再乱想，快速冷静下来帮柳氏疗伤，同时她理智回笼，吩咐后来赶到的袁融，让他去准备各种药材，同时驱散闲杂人等。

袁融在看到柳氏受伤的时候也傻眼了，到了半晌都没敢出一声，他被南宫焰留下来负责照顾天歌和柳氏，现在柳氏出事，他难辞其咎。

在场众人都知道今晚的事他们恐怕要受牵连，一个个低着头没人敢求情，这可是王妃的母亲，如今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人刺伤，他们就是把自己的命抵上也不够让王妃和王爷消气的。

因此，当听到天歌让他们退下的时候，下人们更加不敢多留。

等剩下的都是亲近之人，天歌便再没有任何顾忌，很快袁融就把药材送了过来，药材中的药气几乎都要化成实质快速往柳氏的身体内钻去。

即便对天歌医术稍有了解的袁融等，这一刻也不由张大了嘴巴，天歌的功力什么时候这么强悍了？

但很快，他们就又把目光投在了一言不发的凌子冽身上，这个人是谁，能够有此效果一定和他脱不了关系！

天歌见到这一幕也十分震惊，这个人的功力不知道要比她高深多少倍，月升国怎么突然出现了这么多高手？

经过天歌和凌子冽的共同努力，柳氏的生机流失速度慢了下来，可是人却闭上了眼睛，失去了意识。

天歌心中大恸，她强忍着慌乱源源不断地把药气输进柳氏的体内，拼了命地想要挽回，可柳氏的呼吸还是一点点弱了下来。

她浑身颤抖，眼看着那被挖出来的心脏已经被修补一半，血也不再留了，心脉也连了起来，可柳氏还是撑不住……

察觉到天歌的情绪异常，凌子冽因为消耗太大本就满头大汗，这时候再开口便有些气喘：“别放弃，她还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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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9.第349章 续元丹

天歌一惊，接着便是大喜，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心里也明白柳氏恐怕是救不回来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几乎是本能地相信着眼前这个男人，仿佛天生就对他有种莫名的信服。

天色越来越亮，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音，柳氏则像是彻底沉睡了过去，人事不知，而她胸口的伤痕正在一点点消失。

直到将伤口完全修复，天歌一下子跌倒在地，她痴痴地凝视柳氏的容颜，迟迟不敢去触碰她的手腕，就怕发现她的脉搏已经停止跳动。

凌子冽缓缓收回手，歇息片刻才平稳了呼吸，这才将目光放在天歌的脸上。

这是他和凤寤言的孩子没错，但这孩子长得却并不像他和凤寤言，真是神奇！他下意识伸出手，在刚要触碰到那张脸的时候猛然回神，他扫了一眼在场的袁融等人，道：“把这位夫人抬到房里去吧。”

袁融目光古怪地瞧着凌子冽，这位到底是什么人，看那气势绝对不是普通人，他又看向颓然坐在地上的天歌，吩咐平安喜乐四个丫头：“平儿扶着王妃，其他三个抬着夫人，一切进屋再说。”

天歌在凌子冽开口的时候就回过神了，只是体力消耗太过，浑身酸软提不起半点力气，在平儿的帮助下她勉强站了起来，示意几人退下，第一句话便是问凌子冽：“你有办法救我娘？”

柳氏的伤在心口，即便肉体修复了，可心脉受到了损伤，生机所剩无几，无法支撑柳氏的机体恢复，如果没有特别方法，她恐怕这一辈子都会沉睡下去。

凌子冽深深地望着天歌：“你就这么相信我？”

天歌这才想起来，她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人的名字和来历，可是这人在她还没赶来之前就已经出手相救柳氏，而且他也会气力之法，甚至功力深厚，柳氏说这气力之法是她祖上传下来的，难道这人是柳氏的娘家人？

“你和我娘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此？”天歌忍不住问。

凌子冽笑着看了她一会儿，刚想开口，就见从天边飞来一道人影，看到这人，凌子冽瞳孔猛然一缩，此时再想避开已然来不及。

来人正是赤练将军，昨夜他四处寻找洛琳的踪迹，察觉到这边有动静赶来时正好看到穆灵心带着洛琳逃走，他即便是看到了柳氏被刺伤，可他一不会医术，二来柳氏和他也没有任何关系，而洛琳却不能轻易被穆灵心带走。

他一开始没有认出来那女子是穆灵心，毕竟十八年未见，直到追上去与之交手才认出人来，当即便是大为惊异，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还要劫走一个普通的凡人女子？

可惜，他虽然武功比穆灵心强，但穆灵心毒术高超，又有乌鹂坐骑，他半点好处都讨不到，纠缠了半晌还是被她逃走了。

原以为是空手而回，谁知一返回竟然又碰到了凌子冽。

看到这个害了凤皇一辈子的男人，赤练将军自然没有好脸色，但同时也知道自己打不过他，便没有冲动地上前动手，只冷嘲热讽道：“天医派的两位宗主同时驾临一个小小的月升国，还真是百年难得一遇啊！”

凌子冽对这人的冷嘲热讽不为所动，用平板的语气对天歌道：“要想救你娘的命，就和他们走，刺伤你娘的凶手也正是他们的仇人！”

说罢，他头也不会地飞走了。

天歌作为一个来自科技社会的现代人，压根不相信人可以凭借自身的力量飞起来，本来以为气力之法就够玄幻了，现在眼睁睁地看着这两人在自己面前飞来飞去，唯一的感觉就是她是不是在做梦？

不过，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不会是和白袍大医师是一伙儿的吧？

等她转头看向赤练将军，见他对着凌子冽离开的方向气得跳脚的样子，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想到那位白袍大医师的医术，再想想赤练将军对那人的称呼，难道他们都来自一个地方，难怪医术那么高超？

天医派？这一刻，她脑子里虽然乱哄哄的，但有一点是不容置疑的，如果能让柳氏活过来，她做什么都愿意。

既然白袍大医师想请她去救人，那就用柳氏的命交换吧，一命换一命，公平得很。

一念既定，她不敢去想这时候南宫焰在哪里在做什么，知道这件事后会是怎样的反应，她只知道柳氏的命一定要保住！

眼神前所未有地坚定下来，她看向一脸气愤的赤练将军：“带我去见你们的大医师，只要他答应我的条件，我就跟你们去救人。”

赤练将军正在骂凌子冽狼心狗肺，凤皇因为他被穆灵心下毒，他却跟个没事人一样，头也不回地走了，真是负心汉！

听到天歌这话，他才回过神来，意识到天歌是听了凌子冽的话才这么做的，当下又有些不解，他为什么要帮天歌这个在他眼中不值一提的凡人，是为了凤皇的毒，或者仅仅只是举手之劳？

不过，他并没有想太多，反正他这次来的目的就是保护白袍大医师找到可以为凤皇解毒之人，现在天歌愿意跟他们走最好。

天歌跟着赤练将军进宫，不是走的宫门，而是一口气飞过去的。

天歌上辈子飞机、热气球什么的也都坐过，被人带着飞在空中还是头一次，她虽然新鲜，却没有太多的兴奋，这个世界值得她探究的内容太多了，在柳氏被刺她连仇人是谁都找不到的这一刻，她深深地体会到了自己是多么渺小。

没有去见庆隆帝，天歌先找了白袍大医师交谈，她将柳氏的伤势和对方说了一遍，问他可有救活柳氏的方法。

白袍大医师道：“令堂心脉断裂，即使重新续上，但生机已断，除非有续元丹，否则怕是没有什么希望了。”

天歌一听果然有方法，大喜之下毫不犹豫道：“好，我和你回去救人，你给我续元丹！”

白袍大医师听到这里目光微微一闪，他看向赤练将军，后者靠近过去和他耳语几句，白袍大医师便再没有任何迟疑：“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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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0.第350章 隐瞒

确认了柳氏的确有恢复的希望，天歌最开始的激动过后，明白自己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一时半会儿走不得，于是她和白袍大医师协商过后，决定七天后的夜里出悄悄出发。

天歌离开之后，赤练将军便把穆灵心出现并将洛琳劫走的事情说了一遍，白袍大医师道：“这么说，我下的毒是穆灵心解的了？”

赤练将军道：“也不一定，或许是天医派的医宗宗主，凌子冽。”

白袍大医师听到这里，这才想起此人也出现了，他不由好奇道：“按照你的说法，这位研华医者愿意跟我们走是凌子冽的缘故，他这么多年对吾皇不闻不问，这时候插手又是何意？”

赤练将军沉默，他怎么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就在二人相对无言的时候，房间里突然出现了一股陌生的气息，两人立刻回头看去，就见凌子冽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身后，再看看大开的房门，和头顶尚未完全合拢的结界，两人不由冷面以对。

凌子冽扫了二人一眼，旁若无人地走到主位上坐下。

赤练将军见此对他怒目而视，但考虑到这人与凤皇的关系，还是没有敢出言不逊。

白袍大医师见此，毫不迟疑地对他一抱拳：“凌宗主大家光临，不知有何贵干？”无论从医术成就还是身份地位上，自己都要对这人低上一头，又何必苦苦挣扎自取其辱？

凌子冽见他态度良好，也不拐弯子，直接道：“我有几个问题要问大医师，希望你能解答？”

赤练将军不等白袍大医师发话，就怒气冲冲地反驳：“凭什么？”

凌子冽并没有理会他，而是对白袍大医师道：“寤言中毒之事我已知晓，解毒之事还需大医师配合。”

“嗤！你若真想为陛下解毒，再容易不过，何必在这里惺惺作态？”赤练将军气哼哼道。

凌子冽这次却没有对他的话听若未闻，反而仔细解释道：“我已猜到寤言中的是何毒，这种毒的确需要混元生息功才能解除，而且这世上除了我和穆灵心无人能解。”

白袍大医师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那位研华医者也不能？”

凌子冽眸色一深：“现在不能，不代表以后不能，所以我要你们安安全全把她带去寤言身边。”

白袍大医师和赤练将军对视一眼，这是什么意思？

“至于她所需要的续元丹，等她为寤言解了毒，我自会给她。”凌子冽最后补了一句。

续元丹的炼制方法是天医派的秘法之一，因为需要用到混元生息功，所以外人只知续元丹之名，却不知道具体炼制方法。

听到这里，白袍大医师隐约已经明白凌子冽的话意，他激动道：“如此，便依凌宗主吩咐。”

凌子冽点点头，迟疑了一瞬便离开了。

他本来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把天歌的身世告诉二人，但想想为了天歌的安全，还是不说为好，就让他们把天歌当成救治凤皇的大夫对待吧，以免引起外人的猜疑给天歌带来危险。

凌子冽离开兰芷宫便去了武王府，时间已经是半上午，天歌一夜未睡，他到的时候，她刚刚从县主府回来。

她叮嘱袁融道：“你让人好好照顾我娘，我这几天要做些药。”

袁融特意观察了一下天歌的脸色，他犹豫了一瞬还是担忧道：“王妃，您千万保重身体，不然王爷回来会生气的。”

天歌从柳氏出事以后，就避免去想南宫焰，听他这么一说，不可抑制地想到如果南宫焰回来看到她不在，甚至不知道去了哪里，该是如何生气？

她的表情一下子变得落寞起来，但为免袁融多想，她勉强笑了笑道：“我会注意的，王爷有要事在身，袁先生，这边的事就不要告诉他了。”

除了她和南宫焰每日里互相传信以外，她知道袁融也会定期向南宫焰汇报军务以及府中各种事，今天这么大的事，袁融不可能不说。

果然，袁融听到这话犹豫了起来，天歌于是又劝：“王爷现在一半路程都没走到，与齐云国联姻乃是大事，对方又是王爷最亲的人，王爷此去不可能折回，又何必让王爷徒增烦恼，再说他就算回来也于事无补。”

司马云一家对南宫焰有教养之恩，是除了庆隆帝以外他最亲的人，现在司马清嫁到齐云国，正是需要南宫焰撑面子的时候，南宫焰绝对不能不在场。

袁融自然也想到这一层，想到天歌的医术已经是月升国无人能及的，就算南宫焰回来也只有干着急的份儿，还会有负司马云一家的恩情，思考片刻，袁融对天歌点点头：“是，都听王妃的。”

凌子冽最后对天歌说的那番话他不知道，当时他正看着平安喜乐四个丫头把柳氏送回房间，后来天歌说要入宫一趟，他还没来得及回话就已经不见天歌的踪影。至于天歌和白袍大医师等人的交易，他更是无从得知。

袁融退下之后，天歌去了药房。

柳氏昏睡不醒，没有办法进食，她这一走不知道要多久，所以要准备好足够的药来养护柳氏的身体。

上一世有营养液，她知道具体做法，还要制作输入营养液的针管，做好后还要消毒和保鲜……她一边快速动手一边想着接下来的操作方法。

如果可以，她真想把柳氏一并带走，可是要去往另外一个国度，不清楚那里是什么环境，她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安然无恙地回来，带着昏迷的柳氏去显然不太现实。

就在她急急忙忙在做准备工作的时候，就听一个沉稳的声音道：“你在做什么？”

她猛然抬头，看到早上帮她抢救柳氏的男人正站在门边，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身后是因为没有拦住人而手足无措的平安喜乐四人。

天歌怔了一下，示意四个丫头下去，目光在凌子冽身上转了一圈儿，指了指药房里的一张椅子：“先生请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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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1.第351章 父女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缓冲，天歌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了，她知道昨夜如果不是凌子冽帮忙，柳氏连施救的机会都没有，所以，她对凌子冽是心存感激的。

察觉到天歌的心思，凌子冽微微绷紧了面庞，没想到两次和天歌的对话，都是因为那个养大她的女人，当然这也是应该的。

无论当年他和凤寤言有怎样的不得已把孩子弄丢了，让她落到这样的境地，养大她的人都是他们全家的恩人。

因为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凌子冽重新将目光放到天歌刚刚拿出来的一些工具上，又问了一遍：“你这是要做什么？”

天歌为他沏了一杯茶，神色淡淡道：“我要和大医师他们离开些日子，我娘醒不过来，我想做些营养液，至少保证她不会因为缺乏食物而死。”

“营养液？”凌子冽略感神奇，等明白天歌的意思，他笑着摇摇头，取出一个药瓶道：“没有必要，我这里有一丸药，给你娘服下去，保证她三十年不需要吃任何东西，一样能保持现在的样子。”

天歌闻言大为惊奇，丝毫没有犹豫地接过来，她打开放在鼻前细细闻了闻，只大概能察觉到里面的确放了许多补身的药材，至于其他的，粗粗一闻至少有上百种，很多药材她都不知道是什么。

这一刻，她心中受到的震动不比在看到凌子冽用混元生息功抢救柳氏时小，想到对方的功力要比她还要深厚许多，天歌下意识问道：“你为何会气力之法，你和我娘到底是什么关系？”

“气力之法？”凌子冽疑惑地挑了挑眉，略显冷清的眉眼在望向天歌的时候少有的露出了几丝柔情与关怀。

天歌愣了下，才想到这个名字是她自己取的：“这种功法具体叫什么名字，我也不知道，只是根据它的特点暂时称为气力之法，就是昨夜你救我娘的那个功法。”

凌子冽却是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倒也贴切，那又为何说我与你娘有关系？”

“我娘说这功法是她祖上传下来的，但是你的功力却如此深厚，且比我所学还要厉害，我猜你和我学的的确是一种功法，只是我娘拿到的功法不全。”天歌没有从凌子冽身上感受到任何危险，对方看她的目光就像一个慈爱的长辈，甚至更加亲近，但奇怪的是对方看起来十分年轻，似乎不过三十岁上下，比南宫焰大不了几岁，她不禁好奇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原来柳氏是这么和天歌说的，凌子冽并不说明，反而问：“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研华是吗？”

天歌忍不住笑了笑，既然现在已经决定要跟着白袍大医师走，她的身份倒是不需要掩饰了，她取出一只药瓶转身涂在脸上，最后拿手帕一抹，再转过来时，就是她原本的模样，看着凌子冽张口结舌的样子，她道：“失礼了先生，之前有些不便，隐瞒了身份，我叫天歌。”

原以为对方只是惊讶于她掩饰身份的手法，可是当对方的手快要触碰到她的脸时，天歌才忍不住后退一步，诧异地看着不知为何突然红了眼眶的男人：“先生？”

凌子冽望着那张与凤寤言极为相似的容颜，心里聒噪着，有一个声音在胸腔里不停地呐喊：“这是他和寤言的孩子，没错，是他们的孩子！”

“孩子……”凌子冽喉间哽咽一声，当看到天歌因为他这个称呼而愈加惊诧的面容，他使劲握了握拳，转过身咳了两声，才勉强平静道：“你长得很像我的……一个故人。”

天歌想了想，她知道自己不像柳氏也不像洛允荣，但也没有像一个陌生人的道理，难道那个人是柳氏的某个亲戚，这也不是不可能的？

根据概率学来说，世界上会有三个长相相似的人，没有任何血缘关系都有可能相似，更不要说亲戚之间？祖孙、姑侄、舅甥相似的概率也是很大的。

于是，天歌理所当然地问：“那人和我娘是亲戚关系吗？”

明白天歌在想什么，凌子冽只是苦笑一声，重新看着她道：“以后你见了她就知道了，不过就算你要跟着大医师他们走，也不要以真面目示人，除非见到那个和你相似的人。”

天歌一愣：“我会见到我娘的亲戚？”

凌子冽不知道该如何向她回答，他也不敢让天歌现在就知道他们的关系，柳氏昏迷，她养了天歌这么多年，他怎么能趁人之危，在她不知道情况下把女儿抢走？

何况在没有得到完全的保护之前，天歌知道自己的身世对她并没有好处。

凌子冽勉强点点头：“你这次要救的就是那个人，等你见到她，她会告诉你一切。”

凤天大陆亲子之间的感应十分敏锐，尤其是母子之间，到时候就算天歌没有露出真面容，凤寤言依然能够认出来她。

天歌原本以为自己要去的是龙潭虎穴，现在一听原来要去救柳氏的亲戚，一直紧张着怕自己再也回不来的心慢慢就放了下来，她问：“那我可以带我娘一起去吗？”

凌子冽叹口气：“你相信我，那里并不安全，我希望你能保护好自己，大医师他们会带你去，除了他们不要相信任何人。”

天歌脸色顿时又凝重了起来，那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为什么凌子冽越说她越糊涂了？

凌子冽见她皱眉，取下拇指上的玉扳指交给她：“我会跟在你附近，若实在来不及，就拿出这个扳指，多少能起到些震慑作用。”

凤天大陆几乎无人不知天医派，更很少有人不认识这个扳指。

天歌和他非亲非故的，而且又是这么重要的东西，她自然不会随便收下，然而，她还没有开口，凌子冽就直接把扳指套在她的手上，道：“现在我把气力之法的后半部背给你听，这几天尽量记住，一路上你可以慢慢修炼，对救人有用。”

既然天歌说那是“气力之法”就是“气力之法”，混元生息功不能传给天医派嫡传弟子以外的人，如果是气力之法的话并不算违背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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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2.第352章 临别

天歌将那颗相当于营养液的药丸给柳氏服下，只让下人们给柳氏做好清洁工作，就安下心来跟着凌子冽修习混元生息功的下半部。

初级的混元生息功天歌和柳氏慢慢摸索着花了三年时间才能融会贯通，后半部虽然更加深奥，但因为已经入了门有了基础，再加上有凌子冽的引领和手把手的教导，天歌学起来非常快。

虽然料到自己的女儿在医术上或许继承了他的天赋，不过当亲身感受过之后，凌子冽仍然感到十分惊奇，不到一天时间，天歌就已经通过他的口述将所有内容记了下来，接下来就是理解和如何运用。

天色已晚，天歌让人给凌子冽安排了房间，她则收拾了一番又去了城南孙府。

七天的时间大部分原因是因为孙芸儿的病情，她不能给治到一半就撂挑子，所以即便心情不佳，她仍然来了。

孙润并不知道天歌身边发生的事，不过洛琳失踪一事现在已经传了出来，庆隆帝派人全国搜捕，他知道二人有仇，虽然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又冒了出来，以及她假扮乔念梓的事，但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明显洛琳是参与其中的。

这次天歌来仍旧戴了斗笠，孙润站在门外隔着三米远问候道：“王妃近日可还安好？”

天歌让袁融封锁了柳氏被刺的消息，就连庆隆帝都不知道，她是怕万一传到南宫焰耳中，他会不管不顾地跑回来，却要面临夫妻分别的情形。

她天真地想，南宫焰要走两个月，说不定她那时候已经回来了？

但她心里其实很清楚，要救治的人需要用到气力之法，而她要将此融汇贯通，短时间内根本做不到。

所以，对于孙润的问候，她只是平平淡淡地答：“一切都好，多谢孙大人关心。”

孙润这些日子明显感觉到天歌对他的疏远，如此不过一问一答，就再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天歌今晚给洛琳疗伤的时候发现她能坚持的时间更长了些，以前一个时辰已经是极限，但今天她居然坚持了将近两个时辰，孙芸儿记忆中枢的几个时间点她已经找到，明晚再来两个时辰应该就能动手了。

惊异之下细细一想，明白大概是她开始学习更深的气力之法的原因，她的功力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更加深厚了。

如此，又连着两天，她白天听凌子冽传授功法，晚上给孙芸儿疗伤，庆隆帝那边因为弄丢了洛琳正焦头烂额，大医师那边不催促他想不起来找天歌。

两天后的夜晚，天歌将孙芸儿来到京城后的几个记忆点销毁，并将她的身体修复成原样，终于结束了这次治疗。

当听到孙芸儿的身体已经大好，记忆也回到了进京之前，孙润和孙父孙母激动万分，看着那个从床上起来眼睛一如两年前清澈干净的孙芸儿，一家人喜极而泣。

天歌没有等到孙芸儿看到她就离开了，就让两人之间的情谊保持在进京之前吧！

七天时间过去了三天，混元生息功天歌已能倒背如流，也理解具体含义和运用方法，接下来就要靠她自己了，剩下的几天她要为自己的离开做准备。

因为不知道要走多久，天歌去见了南宫岚，又和她一起去西山行宫探望了夏紫汐。

行宫里的夏紫汐看起来更加安逸自在了，丝毫没有被困的焦躁和苦恼。

天歌一路走来见行宫中宫人稀少，只有主殿附近才多一些，而夏紫汐的身孕差不多有七个月了，她一直根据天歌和太医的叮嘱，放松心情，安心养胎。

天歌为她诊完脉之后，发现她的身体反而比在东宫的时候还要好些，不由欣慰地笑道：“只要这么下去，三个月后定能生出个白白胖胖的小皇孙。”

夏紫汐和南宫岚一愣，同时开口：“皇孙？”

天歌笑着点点头：“没错，紫汐腹中怀的是个男孩。”

夏紫汐眼中闪过一抹激动，但紧跟着又飞快黯淡了下来，有南宫毅这样被幽禁的太子，他们的孩子将来会如何她不敢想，若仍然要在这行宫中度过一生，倒不如是个女孩。

看出她心中的忧虑，南宫岚握住她的手道：“汐儿你别担心，父皇虽然生皇兄的气，但对待孩子还是很仁慈的，而且他一有空就会向我问起你和孩子的情况，父皇如此英明，怎会迁怒自己的孙子呢？”

夏紫汐听到这话缓缓笑开，她道：“是我一时想岔了，原本我就没有奢望太多，只要这个孩子能平安降临，无论男女我都高兴，现在已经尘埃落定，他能够像普通孩子一样长大就很好了。”

南宫岚和天歌又安慰了她几句，便听夏紫汐道：“天歌看起来精神不是很好，武王不在京中，你若是无聊可以和汐儿一块儿外出走走。现在天气虽然热了些，却还没到炙热的地步，游湖踏青还是不错的。”

天歌沉思片刻，终是据实以告：“我今日此来，一是为你保胎安胎，二来，实乃有事相求。”

夏紫汐和南宫岚同时目露疑惑，要说现在整个月升国除了庆隆帝，就数南宫焰权势最大，天歌要什么没有，怎么会来求她们？

天歌明白她们的意思，不由苦笑着摇头：“我娘病了，我手头缺少两味药材需要亲自去找，担心府中无人看顾，奴大欺主，苛待了我娘，这次主要还是求公主能时不时地亲去王府震慑一二，至于紫汐，可否同令兄夏大人打个招呼，对武王府多多看顾一二。”

夏紫汐和南宫岚被这个消息惊住了，南宫岚攥住天歌的手：“柳夫人病了，什么时候，你怎么不早说，我也好去探望？”

天歌见夏紫汐也紧张地盯着自己，半真半假道：“具体什么病我也没诊出来，所以到底需要哪些药，还要我亲自去配，她一直都处于昏睡状态，每日里只需要下人为她清洗干净，耐心守着等我回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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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3.第353章 得信

南宫岚依旧不解：“三哥不在，你一定要亲自去，不能等他回来吗？”

天歌摇头：“公主无需再劝，我已下定决心，说不定等王爷回来之前我已先回来。这件事我并没有告诉王爷，以免他在外分心，因此误事。”

一直没有说话的夏紫汐明白天歌是个很有主意的人，她这个时候提出要离开，一定是不得已的办法。

她道：“你放心吧，回头我就派人去给我大哥传信，让他没事多去武王府走走。”

夏希朗是大理寺少卿，主掌邢狱，武王府没了主人，只剩下一个需要伺候的病人，下人们难免不会心思浮动，有南宫岚和夏希朗双方震慑，等南宫焰回来并没有问题。

南宫岚道：“此事是否要禀报父皇，否则你根本出不了京？”

亲王和亲王妃没有皇上旨意不能随意离开，她担心天歌根本过不了庆隆帝那一关，哪有皇家的媳妇孤身外出的？

天歌沉思片刻，回道：“我会考虑的，其实真的要走还需要些日子，我一介女流，哪里是说走就走的，临行我再去向皇上请旨。”

如此一来，南宫岚和夏紫汐总算松了一口气，她们是真的担心天歌一个人在外出事，如果禀告了庆隆帝，他就算答应了也会派大批人马跟随，天歌的安全是有保障的。

因此，她们完全没有想到突然有一天醒来就发现天歌已经不在了。

就是在天歌见过南宫岚和夏紫汐之后的第四天，袁融匆匆忙忙拿着几封信送到了南宫岚、夏紫汐以及庆隆帝处，天歌在安排好府中事宜之后，就凭空消失了，除了几件衣服，没有带走任何东西。

想想柳氏遇刺那天见到的几个会飞的奇人，袁融欲哭无泪。

这一刻，他再不敢犹豫，匆忙写了一封信让阿白送给南宫焰。

南宫焰走了十多天，还没到达月升国边界，听到这个消息不知道该怎样着急。

收到信的南宫岚简直难以置信天歌就这么走了，当她看到柳氏呼吸微弱地躺在床上时，眼眶忍不住就红了。

庆隆帝也是一大早得到回禀，说住在兰芷宫的一行人不见了，当时他就预感不好，谁知不过半个时辰，天歌的信就到了。

信上说她为了救柳氏与白袍大医师等做了交易，帮他们救人之后，会带着能够救活柳氏的药回来，让庆隆帝放心，并请他好好安抚南宫焰。

说起南宫焰，庆隆帝便是一惊，赶紧派了几名亲信去追，一定要劝住他别让他回来，因为就是回来也无济于事。

京城的兵荒马乱天歌无从知晓，她现在正被赤练将军等人带着飞向一个未知的地方，而且很明显她是作为一个弱势群体存在的。

别人都会飞，她不会，别人是原住民，她是外来户，别人对那个国度十分熟悉，她却一无所知……她上辈子还没来得及出国，就被田琳和崔翰害死了，她苦中作乐地想，这次也算是弥补遗憾了。

她望着南方，黯然地想，不知道南宫焰现在怎样了，他们这一世到底还有没有再续夫妻之缘的机会？

阿白带着袁融写给南宫焰的信，奋力向南飞去，一路上都在粗粝地叫着：“皋……”我被抛弃啦，小歌子不见啦！真是闻者惊心见者落泪。

跟在他身畔的凌子冽勉强能听出他的意思，嘴角狠狠地抽搐几下，同天歌相处的这几天，他倒也见过阿白几次，可他除了吃就是睡，真没看出他对天歌有多深的感情。

想起怀里天歌写给南宫焰的信，原本是她让袁融转交给南宫焰的，可是，凌子冽心中对这个娶了他女儿的男人怀着十分复杂的心情，天歌离开后，他决定亲自走一趟。

因为不认识南宫焰，所以只能跟着阿白走。

阿白的速度对他来说实在太慢了，但对一只肉体凡胎的海东青他也不能要求太高了。

阿白对于身后跟着这个人真是惊惧交加，为什么一个人可以飞，对鸟来说太不公平了！

而且，每当他想停下来歇一歇找点吃的时，那个人总是会用一种吃鸟的目光盯着他，让他不敢耽搁半点时间，原本要两天才能飞到的路程，只用了一天一夜就到了。

当时南宫焰正骑着马行走在山野间，身后跟着送亲封赏的队伍。

“啾啾啾！”阿白一嗅到南宫焰的气息，立刻傲娇地叫了起来，然后扑棱棱落到了他的肩膀上。

在阿白的叫声刚出口的时候，南宫焰就若有所感地回过头来，惊喜无比，因为他和袁融约好每隔三天传一次信，而他和天歌却不固定，算时间今天不该是袁融送信过来，那一定是天歌。

先是耐心地安抚好撒娇的阿白，见他一直啾啾叫个不停，南宫焰也不知道他的具体意思，以为他是要吃的，立刻让李信取来肉脯喂过去，不等阿白主动递爪就把信取了出来。

阿白哼哼唧唧地将脑袋搭在南宫焰的头边，嘴边一刻不停地嚼着，哼，好吧，反正他的确是一天一夜没有吃好了，都怪那个鸟人！

阿白怨愤地把目光投向停在半空中的男人，啾啾啾，大坏蛋！

本以为找到了靠山，阿白正打算好好喘口气，然而下一刻他就吓得猛然扇起翅膀，浑身的羽毛瞬间炸开了，他盯着下方周身散发着杀气的男人，这这这……是他的男主人吗？

李信见此，不由担心道：“王爷，出了什么事？”

南宫焰脸色黑如锅底，柳氏被刺差点没命，天歌突然消失只留下了几封信，信呢？

他锐利的目光射向吓得啾啾啾直叫的阿白，声音森寒无比：“信呢？”

“啾啾啾！”没有啦，什么都没有啦！

南宫焰眸子一眯，毫不犹豫地调转马头，当看到后面几百人的队伍都莫名其妙地望着他的时候，他的眼睛瞬间血红，天歌他是一定要去找的，可是外祖那边……

南宫焰这一瞬间的犹豫，让立在半空中的凌子冽冷冷一哼，看来这人对他的女儿也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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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4.第354章 谈判

原本打算正面会一会南宫焰的，见到南宫焰此时的反应，他立刻打消了念头，他倒是要看看他能做到哪一步？

即便觉得对不住司马云一家，南宫焰在把事情交代好以后，带着李信快马加鞭地往回赶。

他们来的时候因为人多时间充足，所以走得并不快，现在只有他们两个夜以继日的情况下，四五天就能够抵达京城。

南宫焰让阿白送信给袁融，让他上书给庆隆帝，改派南宫泽代他前往齐云国。

凌子冽一直在空中不紧不慢地跟着南宫焰主仆二人，看他们不眠不休地赶了三天三夜的路，身体到达极限之后，才就近找了个客栈补充了食物又睡了一夜，便一鼓作气赶回京城。

庆隆帝在收到南宫焰已经返回的消息时，就已经觉得大事不妙，等看到南宫焰面容疲惫发须凌乱的样子，下意识就皱了眉头，训斥道：“你看看你成了什么样子，就为了一个女人？”

南宫焰毫不犹豫地跪倒在地，他已经听袁融说了京中出现“飞人”的事情，这件事的内情庆隆帝一定知道：“求父皇恩准，儿臣要去找她！”

庆隆帝闻言更加气急败坏地训斥道：“找，你到哪儿去找，你连方向都不知道，还敢大言不惭？”

南宫焰坚持道：“父皇一定知道内情，求父皇告知！”

“哈，你想知道，那朕就告诉你，这是历代皇帝才能知道的秘密，除非你答应做太子继承皇位，否则朕无可奉告！”庆隆帝怎么会允许南宫焰去找天歌，那样一个地方去了就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一旦他答应做太子，他自然有办法困住他的脚步。

南宫焰赶了这么多天路，眼睛已经被血丝充斥，他定定地与庆隆帝对视，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他果断地点头：“好，我答应！”

庆隆帝愣了片刻，竟也咬牙道：“那好，你回去等着，十日之后举行册封大典！”

南宫焰皱了皱眉：“父皇，儿臣希望一切从简！”

庆隆帝气极而笑：“这件事轮不到你插手，朕自有主张！”

南宫焰默不作声地在原地跪了良久，见庆隆帝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只好起身返回王府，他等不了十天，看来庆隆帝这里是没有希望了。

快速返回王府，袁融早就已经等候在大门口，南宫焰不满地瞥了他一眼：“把本王走后的所有事情完完整整地说出来！”

袁融自知在天歌失踪这件事上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因为此事事关皇宫，他所知道的也非常有限，所以对南宫焰并没有太大帮助。

南宫焰去看了看柳氏的情况，问袁融：“你说王妃留给本王的有一封信，信在哪里？”

袁融简直欲哭无泪：“王爷，这属下也不知道啊，王妃留言叮嘱属下分别给您、陛下和东阳公主等分别留了一封信，可是其他的都在，就是不见您的。”

南宫焰极力压制着体内的狂暴怒气，在原地转了两圈儿下令道：“吩咐下去，让宫里的暗卫用尽一切办法跟踪父皇，有什么异常立刻来报！”

既然庆隆帝不愿意说，那他只有靠自己去找那个秘密了。

也是巧合，就在当晚，暗卫就发现一道赤红身影从天边而来，眨眼间就消失在庆隆帝的御书房附近。

暗卫不敢耽搁，立刻传书给南宫焰，南宫焰得信之后，马不停蹄地赶到宫里，不顾阻拦踹开了御书房的房门，看到里面除了庆隆帝和林总管，果然有一红衣青年，而庆隆帝和林总管脸上还带着没有消失的谦卑之色。

“阿焰，你放肆！”庆隆帝被自己的儿子当场拆台，气得脸都红了。

他下意识去看凤使，察觉到对方身上的杀气之后，庆隆帝赶紧示意林总管关门，同时握住南宫焰的手道：“凤使息怒，这孩子就是敝国下一任继承人，也是时候把他介绍给凤使认识了。”

南宫焰明显地感受到庆隆帝话中的小心翼翼和讨好之意，怎么，难道怕他被对方吃了不成？

凤使却只是拿眼角斜了南宫焰一眼，面无表情地对庆隆帝道：“国主该知道这并不合规矩？”

庆隆帝身子一抖，立刻跪倒在地，求情道：“还请凤使饶小儿一命，他年轻不懂事，的确是鲁莽了，可是属下如今只有这么一个继承人，求凤使看在属下一心效忠于凤皇的份儿上，饶了小儿这一次。”

南宫焰被庆隆帝的反应惊呆了，这是怎么回事，他的父皇居然给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鸟人跪下了？

“不要为难我父皇，你要怎么处置我，把我带回去交给你们的凤皇处置吗？”南宫焰还是第一次被庆隆帝如此庇护，他心中不悦，但还没忘了自己的目的，天歌一定是去了这个鸟人的国家。

听到这话，庆隆帝险些昏了过去，他颤抖着道：“阿焰，你住口！”

凤使还是第一次看到敢如此对他说话的人，他面无表情道：“就凭你也配见吾皇，你可知你犯了大忌，我就有权直接处置了你！”

南宫焰也是生平第一次见到有人敢这么和他说话，针锋相对道：“那就不妨试试，咱们手下见真章！”

凤使冷笑着打量南宫焰：“无知的凡人，你以为自己会是我的对手？”

南宫焰稳稳地站在原地，不惧不退，眼神中更没有丝毫退缩。

这下庆隆帝是真的害怕了，他连忙起身将南宫焰挡在身后，鼓起勇气第一次与凤使谈判：“凤使要找的人已经被带走了，若凤使愿意放过小儿，属下便把对方的消息告知凤使，否则属下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护住小儿，凤使也永远别想找到人！”

庆隆帝这接二连三的举动让南宫焰错愕不已，他没想到有一天庆隆帝会这么保护他。

凤使则被庆隆帝的话吸引去了注意力：“什么，你说她被人带走了，是谁？”

庆隆帝并不松口：“请凤使饶过小儿不敬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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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5.第355章 追逐

凤使心知凤皇寻女心切，南宫焰的账以后可以算，但这次他是要带凤女去见凤皇的，现在突然被告知凤女被人带走了，他回去该如何交代？

飞快地衡量了利弊，凤使这才收敛了杀气：“好，我暂且饶他一次，此事我会完完整整地禀报吾皇，届时要如何处置全凭吾皇吩咐。”

庆隆帝脸色一白，决定眼下能拖就拖，于是将当日穆灵心带走洛琳的情形说了一遍，这也是在天歌失踪之后，袁融没有办法才把柳氏遇刺时的情况说出来的，也是如此他才知道洛琳被同是凤天大陆的人带走了。

凤使听了庆隆帝的描述立刻就知道了来人是谁，生怕凤女在穆灵心手中出现意外，他不再停留话也没多说一句，就消失在了御书房中。

南宫焰原本是想借凤使的力量去找天歌，谁知道他连和人多说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这一刻，他深切地体会到二者之间的差距有多大，他看向庆隆帝：“父皇，你还不愿意告诉我一切吗？”

庆隆帝想到刚刚南宫焰差点就没命了，气得身子一软，幸好有林总管及时上来扶住了他，他气喘吁吁道：“你先回去，这件事朕要仔细考虑考虑。”

南宫焰心中所受的冲击也不小，见庆隆帝脸色不好看，他也不好相逼，只得暂时退下。

行走在通往宫外的宫道上，南宫焰心中有些害怕，他真怕就此和天歌失去了联络，她再回来不知道两人变成了什么样。

心思徘徊间，一道玄色人影从天而降，站在空旷的宫道上，夜幕低垂，那道身影神出鬼没地出现，面无表情地望着他，浑身散发着一股深不可测的力量。

南宫焰脚下一顿，心脏有力地跳了好几下，他才能稳稳地问上一句：“阁下有何指教？”

凌子冽身上的罡风一般人只要稍微靠近就会被伤得体无完肤，没想到南宫焰还能完好无缺地站在那里和他说话，他暗道：“好在他的女儿还有些眼光，这个南宫焰并非草包。”

只是，这样的实力要配他的女儿还差得多。

他取出天歌写给南宫焰的信，运用混元生息功送到南宫焰面前，在对方惊疑不定的目光中道：“你不是要找她，跟我走。”

在看到那熟悉的力量时，南宫焰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柳氏交给他的那个火红色襁褓，这个人和天歌到底有什么关系？

他一直担心的事，难道出现了？天歌真正的亲人，来找她了吗？

飞快地打开那封信，天歌或许是为了安抚他，只说去救一个人来换救柳氏的药，并且让他不要担心，因为那人是柳氏的亲戚云云。

南宫焰看完之后，就更加确定了天歌去的一定是与她身世有关的地方，他抬眼正视凌子冽：“你为何要帮我？”

凌子冽跟了南宫焰这么久，对他也算是了解，虽然在天歌的事上有些莽撞，但总体来说还是比较冷静克制的，不能让天歌知道的事情，这个人或许该了解一些。

“我帮你的前提是你能达到我的要求，那样你才有资格永远陪伴在她身边。”凌子冽道：“凤使的能力你已经感受到了，如果你连他都打不过，我劝你趁早放弃！”

南宫焰眼睛一眯，虽然在他眼中天歌一直以来都是最好的，能够遇到天歌他也是十分幸运的，但这一直都只有他自己知道，外人只觉得是天歌配不上他，还是头次有人说他没有资格陪伴在天歌身边的。

凤使的力量他察觉到了，虽然当时他显得英勇无畏，可是他心中清楚，一旦交手，他恐怕连一个回合都撑不到。

“无不会放弃的！”南宫焰没有丝毫犹豫地回答，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弃天歌。

“是吗，既然你选择小歌，那么月升国的一切就都与你无关了，包括太子之位，甚至以后的皇位，这样你也愿意？”

“哼！”南宫焰冷笑一声：“我从来没有把这些放在眼中，本来我就是要带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的。”

“哦？”凌子冽有些吃惊，但随即他又摇摇头：“她的出身注定了这辈子离不开是非，如果你怕了，我不会勉强你，我会再找其他人保护她。”

凌子冽的话成功地激怒了南宫焰，他声音越加冷酷森寒：“除了我，没有人可以站在她身边！”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凌子冽勉强满意：“如此甚好，那就随我出发吧，走得快一些或许还能赶上去。”

南宫焰难得地呼吸乱了一下：“你是说……”

凌子冽不满道：“如果不是看那丫头的确在乎你，我也不会在你身上浪费那么多时间，她未来还有很多难关要过，你要有心理准备。”

南宫焰激动过后飞快地冷静下来：“我这就跟你走！”

天歌的身子娇弱，那个未知的地方不知道是怎样的龙潭虎穴，只是想想他就担心不已。

凌子冽扫了一眼整个皇宫：“你确定？”

南宫焰也跟着向下看了一眼，便见一只白色的大鸟直直向他冲过来，正是阿白。

阿白啾啾叫着冲到南宫焰怀里，然后愤怒地对凌子冽挥爪子，仿佛已经察觉到对方要把主人带走的意图，使劲巴在南宫焰身上怎么都不肯离开。

南宫焰还没开口，就听凌子冽道：“这小东西倒是有几分灵性，或许有点用处，一道带走吧！”

南宫焰心中有些诧异，但很快就点点头答应了，他将拇指和食指放入口中吹了一串口哨，紧接着便有几道身影从皇宫各处冒出来，南宫焰叮嘱他们守好柳氏，等他和天歌回来，就看向凌子冽，示意可以走了。

凌子冽一把握住南宫焰的手臂，眨眼之间就与黑色的夜幕融为了一体。

一夜之间，武王府两位主人全都不知所踪，庆隆帝次日得知消息之后大发雷霆，却也清楚整个整个月升国没人能够勉强南宫焰，除非是那个世界的人，既然他想去，就让他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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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6.第356章 灾难

一夜过去，南宫焰发现他们正飞在一片辽阔的海域之上，一眼望去，四面都看不到边际，而月升国早就不知道被落在了何方。

南宫焰目光复杂地望着脚下的一切，他从来都知道他的能力在月升国少有人比得上，包括齐云国和千骑国都少有人能比肩，不料人上有人天外有天，如果不是突然出现的这一系列变故，他恐怕还在夜郎自大，以为自己真有多么了不起。

一路上，凌子冽都在给南宫焰普及凤天大陆的知识，并说明了天歌的身份，最后道：“我会尽我所能传授你功法，至于最后有没有资格站到她身边，就看你自己了。”

南宫焰这是第一次感受到屈辱，想不到有一天他会配不上天歌，还被人明明白白点了出来。

“你是何人？”他看向凌子冽，这个人的所作所为都那么奇怪，但从头到尾都在帮天歌，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凌子冽却转了话题：“他们出发已经有八日，我们要追上去至少还要三天时间，我现在先传授一部基础功法给你，你若精力充足先自己体会，有不懂之处我再为你讲解。”

南宫焰知道他现在是分秒必争，天歌的身份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棘手，他如果不够强大，或许都不能到达她身边。

此刻，月升国丰京城正经历一场百年难遇的暴风雨，这场突然来临的暴风雨袭击了丰京城附近的多个城市，据司天监的官员探查，说是起源于东海的一场飓风。

月升国东临大海，也常年会有台风登陆，但这么大的暴风雨却是少有。

丰京城以东一片哀鸿遍野，到处都是受灾的消息，庆隆帝一片焦头烂额，也正是这时候，他才深深感受到自己的无力，百官固然可用，却无人能挑起大梁。

太子南宫毅被幽禁，南宫焰又无声出走，剩下些皇子还未成年，王爷之类的在封地来不及赶过来，在派谁去赈灾的问题上，庆隆帝迟迟没有决断。

恰在此时，南宫翰和南宫岚一起来到御书房外求见，庆隆帝毫不犹豫地回绝：“朕正忙着，让他们有事改日再来！”

林总管将这话会给二人，南宫翰道：“国家有难，儿臣不能置身事外，儿臣请求父皇允许儿臣前往东海赈灾。”

南宫岚也跪下道：“儿臣虽为女流，却并不娇弱，恳请父皇让儿臣为国出力！”

林总管愣了一瞬，赶紧转身去将此事禀报给庆隆帝。

庆隆帝同样感到意外，南宫岚是女儿，他从没有打算让她参与朝政，至于南宫翰，他还在因为蓝玥诗的事生气，也没打算用他，不过眼下正是缺人之际，既然他主动请缨，给他个机会也无妨。

一念既定，庆隆帝直接下旨，派南宫翰带令一万军队前往东海赈灾，直到度过灾难安抚好百姓才能回京。

同时，他决定让南宫岚帮助他处理朝政，说起来这个女儿要比几个儿子贴心多了。

南宫翰领了圣旨，带着一万精兵良将，硬着暴风雨赶往东部沿海。

越往东，暴风雨就越凶猛，即便是骑马很多时候都寸步难行，可南宫翰一直都冲在最前面，领着一万军队，愣是在五天内赶到。

连着五天时间，一万人马浑身上下从来没有一处是干的，随身的食物即便是用油纸抱着，拿出来的时候也快化成汤水了。

终于到达东部沿海的时候，一万人又马不停蹄地开始救人救灾。

有些人被暴风雨冲垮了房屋，有些人没了粮食，有些人则生了病却无处医治……南宫翰先是征用了当地一些官吏富绅的宅院安置灾民，又将带来的救灾粮发放下去，最后征用当地的大夫……这一系列举措实施下来，这边地界总算比之前好了太多。

南宫翰带着人不分昼夜地在沿海附近巡逻，遇到灾民就让人带回去安置，虽然当地已经变成一片汪洋，总算不再随时会有尸体浮上来。

跟在南宫翰身后的侍卫忽然一指远方：“殿下，您看那是什么？”

南宫翰举目望去，只见一片火红色漂浮在水面上，在随波逐流的时候，还不时地翻腾两下，他不由眯了眯眼：“似乎是一只鸟……”

说着，他已经迈了出去，他身边的侍卫连忙举着伞去拦：“殿下，前面水就深了，不过是个畜生，没必要去救！”

南宫翰摆摆手：“你站着吧，本宫去瞧瞧。”

那侍卫哪里能让南宫翰去冒险，他一把将伞塞到南宫翰手中，大声道：“殿下您站在这里，属下去！”

说罢，那侍卫便一头扎进了前面的深水中，顶着风雨抵达那片火红之处。

南宫翰极力望去，就见侍卫在原地打量片刻，便拖拽着那火红之物游了回来。

及至近处，南宫翰才看清那的确是一只鸟似的动物，似乎是折了翅膀，现在正眯着眼奄奄一息。

南宫翰打量片刻，好奇道：“这是海上的鸟吗，本宫还从没见过？”

那侍卫从水中出来，将那只大鸟提起来道：“属下也不曾见过，不过这大鸟倒是长得很威武，翅膀都有两尺长！”

南宫翰道：“既然还没死，就带回去吧，如果能恢复过来也是他的造化！”

救都救了，侍卫自然没有异议，抱着大鸟跟在南宫翰身后回了官衙。

这场暴风雨持续了十几天总算结束了，东部沿海的基座城镇被毁了七七八八，下面便是灾后重建工作，南宫翰依然是总指挥官。

这天他从外面巡视回来，进了房间就发现有一道红光闪过，他也没有吃惊，信步走进去果然看到之前救的那只红色大鸟正气定神闲地在他房里走来走去。

说来也是奇怪，当初把这只大鸟带回来，南宫翰就把他交给下人照顾，可是这大鸟对于下人准备的吃食却看也不看，溜圆的眼睛中闪过一阵阵不屑。

南宫翰见此觉得有意思，便把他带到了自己房里，用自己的食物喂他，这大鸟虽然不见多么高兴，到底还是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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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7.第357章 救鸟

南宫翰又找大夫来给他看了看翅膀，这鸟的翅膀明显是因为暴风雨的突至给弄折了，大夫对此却束手无策，只留下一盒活络膏，让南宫翰没事的时候给他涂上，能不能好也就听天由命了。

南宫翰看着那只昂首挺胸在房里悠闲迈步的火红大鸟，如果不是那弧度古怪的翅膀，的确非常神武。

他怎么看都觉得这只大鸟长得十分眼熟，和凤凰似乎有些相似，南宫翰想到这不禁失笑，不要说这世上有没有凤凰，就算有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

他洗了洗手，将活络膏拿出来，对火红大鸟招了招手：“过来，我给你上药。”

那大鸟似乎很无奈地瞥了南宫翰一眼，但人在屋檐下，尽管不情愿，他还是走了过去，只觉得又羞又气。

其实这大鸟的确是只凤凰，正是前些日子奉了凤皇之命来接凤女的凤使。

要说这凤使也是倒霉，本来听说凤女被穆灵心带走了，他就要赶回去禀报凤皇，商量营救计划，谁知道当他飞到海上之后，突然就起了风。

要单单是风，对他倒也没什么，偏偏这风来得迅猛，接着就是瓢泼大雨，他猝不及防之下被打进了水里，再想飞起来的时候发现折了腿，再之后风雨越来越大，他在海中苦苦挣扎，最后也只拼尽全力游到了岸边，却早已力气用尽化回了原形。

他在水里漂了好几天，原以为他就被悲催地死在这么一个低等的地方，谁知道就碰到了南宫翰，还被他救了回来。

乖乖伸出翅膀和爪子让南宫翰上药，他本来是折了腿，后来化作原形，为了控制不被淹死，就一直是翅膀用力，长时间下来，两边翅膀也跟着折了，冰块脸凤使内心无限悲催，世上有他这么倒霉的凤凰没，说出去绝对会丢尽凤凰的脸！

要说当日从皇宫出来，他比凌子冽和南宫焰出发得要早，奈何他速度没有凌子冽快，暴风雨爆发的时候凌子冽早已带着南宫焰飞过了这片海域，倒霉催的凤使却正好迎面碰上。

如今爪子和翅膀都暂时不能用，他只能先依靠南宫翰恢复些力气，在通过自身的法力慢慢等爪子和翅膀恢复，至于那活络膏，只能说聊胜于无吧。

南宫翰细心地为他上了药，然后将下人送过来的饭菜一分为二，和凤使各吃各的。

虽然才养了这火红大鸟几天，南宫翰却发现这家伙挑食得厉害，当初恐怕就是嫌弃下人喂的东西不好，他才不愿意吃的。

可是现在大家能有吃的就不错了，即便他身为皇子，也不如在京中那般锦衣玉食，很多都是凑合着吃点，所以即便这只大鸟愿意赏脸，但眼中的嫌弃之色仍然十分明显。

南宫翰对此无比好笑，这只鸟倒是有意思，很多时候都有明显的人类情绪。

南宫翰这段时间来一直都十分憋闷，如今单纯地和一只鸟相处，倒是无比地轻松自在。

三个月之后，东部沿海的重建工作终于有了起色，庆隆帝也重新派人来接管这里的工作，召南宫翰回京。

虽然庆隆帝再圣旨中对他大肆褒奖了一番，可南宫翰心里却没有太高兴，天歌不见了，南宫焰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他的杀母仇人洛琳也失踪了，他回京还能做些什么呢？

领了圣旨回房收拾行李，他照例去给那只大鸟喂了些吃的，然后看着他已经恢复正常的爪子和翅膀，道：“在这里停留得够久了，我也该走了，你也回到你该去的地方吧！”

说完，他就要把大鸟抱出去准备放生，谁知那大鸟挣扎两下，从他怀里跳了出来，落在地上的时候一阵红光闪过，刺得南宫翰睁不开眼来。

等红光消失，南宫翰赫然发现站在他面前的是个穿着红衣的俊美青年，他下意识后退两步，戒备地看着他：“你是……”

凤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救了我。”

南宫翰迷茫过后，微微睁大了眼睛：“你是刚刚那只大鸟？”

凤使不悦地瞥了他一眼：“我是凤凰。”

“凤凰？”南宫翰明显有些不信，可这一刻他突然想起那个关于凤凰的传说，除夕夜齐云国太子送来的祥瑞梧桐木，就有一段关于凤凰的传说，难道这是真的？

凤使道：“我的伤已经恢复，现在要离开，你可愿意跟我走？”

南宫翰怔了一瞬：“我是人啊？”

凤使道：“我们那里也有很多人！”

南宫翰觉得很莫名其妙，他为什么要跟着他走呢？就算这里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但也不代表他要去一个鸟的世界。

凤使却理所当然地说：“我把你带去凤天大陆，就当是回报你的恩情了，要知道你们的国主在我们陛下眼中都只是一个小卒子！”

“你说什么？”南宫翰有些生气，即便庆隆帝不再疼爱他，那也是他的父皇，月升国的一国之君，岂能容一只鸟侮辱？

凤使冷冷一哼：“多少人想去都去不成，你倒好，居然不愿意？”

南宫翰想说谁愿意去谁去，反正我不愿意，谁知下一瞬，他就被凤使伸手一捞，须臾之间就到了房顶之上。

看着下方忙忙碌碌准备回京的侍卫们，南宫翰刚要开口求救，就发现他耳边一阵呼呼风响，二人已经位于百丈高的半空中了，这一下，他是彻底失去了声音。

凤使耳朵声音在耳边响起：“哼，我不喜欢欠人情，现在还了你我们就两清了！”

南宫翰气得想要破口大骂，可是看着下方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海面，他的声音到了嗓子眼就发不出来了，他真怕惹怒了这只大鸟被他丢下去！

凤使还在说：“放心吧，你绝对不会后悔的！”

南宫翰只觉一口气喘不上来，险些要气昏了过去，他有些怀疑这只大鸟到底是在报恩还是在报仇，他根本就不愿意好不好？

然而，凤使却完全不在意他的想法，在他的思想里，他身上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能够报恩，似乎只有这一种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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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8.第358章 凤寤言与凌子冽番外（上）

又是一年梧桐花开时，漫山遍野的梧桐花好像粉色铃铛挂满枝头，凤天大陆的子民尚且沉浸在新皇登基的喜悦之中，风宫里却因为新皇的失踪快要翻了天。

彼时，刚刚授礼的新皇又在哪里呢？

距离凤宫千里之外的一片梧桐林中，花朵开得异常热闹绚烂，若仔细去看，便会发现一个金红色的身影正慵懒地窝成一团，躲在树枝上呼呼大睡，那金红色的羽毛在阳光的照耀下，闪耀着金子般的光芒。

尽管凤天大陆是个四季如春的季节，但到了这个夏季，还是会比往常热一些，梧桐花开得也格外漂亮。

一阵风徐徐吹来，吹得昏昏欲睡的小凤凰舒服得眯起了眼睛，正想感叹不当皇帝的凤生真是惬意，却被一道尖锐的嘶吼声而打断，她下意识扇扇金红色的大翅膀，随时做好逃跑的准备。

谁知，等那声音越来越近，竟是一个人手提着一只花野鸡，气定神闲地走到树下的小溪边，放血剃毛。

小凤凰下意识抖抖羽毛，好像对方拔的是她的一样，眼睁睁地看着那只神气的花野鸡眨眼间变成了穿在树枝上的烤鸡，小凤凰慢慢开始口水泛滥。

话说她自从出了宫还没吃过一口饱饭呢，见下方的人双眼微阖，仿佛睡着了一般，那只光溜溜的花野鸡就那样以一个羞耻的姿势被架在火堆上，烤的表皮金黄，香气四溢。

“叽叽叽！”臭小子，要烤糊啦！

小凤凰急得在树上团团转，想要高声提醒，又怕暴露自己的身份，一时间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好歹那花野鸡和凤凰同样属于鸟类的范畴，她不能眼瞅着人家被扒光了衣服烤熟了还要被烤焦，出于同族之谊，她身为凤皇，怎么也该让它死得其所。

于是，小凤凰再不犹豫，一个飞身向下落去，两只爪子毫不犹豫地落在那只还架在火上的烤鸡上。

谁知，爪子在碰到烤鸡的一瞬间，她立刻缩了回去：“叽叽叽！”好烫好烫！

小凤凰被烫得爪子一缩，翅膀也跟着失去了平衡，眼看着就要栽进火堆里，她急急忙忙念动咒语想要保持平衡，谁知却是越念越乱，眼看就要变成烤凤凰的时候，突然觉得身子一轻，她颤巍巍地抬眼看去，正对上一双清冷的眼眸，只是那眼底的笑意却没有瞒过她的眼睛。

小凤凰愣了一瞬，正要恼羞成怒，却听那人道：“小丫头，你想偷我的烤鸡？”

小凤凰下意识反驳：“谁说的，我是看你睡着了，想替你尝尝熟不熟！”

说完，小凤凰直觉不对，低头看去，发现自己居然变回了人形，此刻正被这人抱在怀里，她心中一凛，这人不会看到他的原形了吧？

凌子冽险些要被这小丫头的无赖给气笑了，他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小丫头，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长得倒是不错，不知道怎么会单独在这树林里？而且她是怎么出现的，自己竟然完全没有感觉到，察觉到动静时就看到她正往火里跌去。

小凤凰被对方的眼神看得发毛，但是烤鸡的味道还在一个劲儿地往鼻孔里钻，让她完全顾不得这人到底发现了什么，鼓着腮帮子道：“你的鸡要烤焦啦，你要是不想吃的话我可以帮忙！”

凌子冽好笑的放她下来，他还从没见过这么无赖的人，想吃他的东西还要说是帮他的忙。

不过看那双水灵灵的眸子一直往烤鸡上瞟，他无奈地笑了笑，抬头撕了个鸡腿递给她。

小凤凰刚要伸手去拿，对方突然手一缩，又收了回去，她无比遗憾，明明鸡腿近在咫尺了，紧接着便是愤怒，故意耍她呢？

凌子冽没有理会她的怒目而视，转而从身上取出一个小盒子来，打开后便飘出一股清凉的药香，他沾了一点，执起小凤凰红肿的手，轻轻地涂在上面。

小凤凰这才发现她的两只小爪子差点被烫熟了，耐心等对方把药涂好，她迫不及待地问：“可以吃了吗？”

凌子冽神奇地盯着她：“手不疼吗？”

小凤凰的眼睛还放在那只肥大的鸡腿上，一边咽口水一边答：“疼啊，可是更饿！”

凌子冽忍不住以掌盖脸，闷闷地发出了一串低沉的笑声，原来是个小吃货！

最后一整只鸡，小凤凰吃了大半，只把那些没多少肉的部分给了凌子冽，吃饱喝足之后，小凤凰拍拍屁股就离开了，连句谢也没说。

原以为就这样了，一个好玩的无赖的小丫头而已。

谁知到晚饭的时候，对方又出现在了他面前。

凌子冽看着她飞快地把自己的食物解决大半，终于忍不住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凤凰之前还担心对方发现了她的身份若是泄露出去，她就要被抓回去了，谁知道跟了一下午，对方除了游山玩水就是采些草药，完全没有要举报她的意思，放下心防，小凤凰塞了满嘴的食物，呜呜咽咽地说：“我叫阿言，你又叫什么？”

“阿言，我叫凌子冽。”

彼时，凤寤言不知道凌子冽是天医派的继任宗主，凌子冽也不知道这个小阿言是新登基的凤皇，如果早知道，或许他们就会离对方远远地，也不会发生后来的悲剧。

互通了名字，两人也就熟悉了起来，凌子冽说他是个大夫，外出游历，采些药草，顺便给人治病，凤寤言说她是无家可归，举目无亲，成功赢得了凌子冽的同情与怜惜。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凌子冽爬山采药，阿言就漫山遍野地到处飞着玩，但每到饭点就准时出现在凌子冽面前。

默契似乎就是这么日复一日地形成的，直到有一天，凌子冽遇到一株稀有药材，那药材有一只守护兽，凌子冽与之打斗受了伤。

阿言一直没有等到开饭，实在饿得不行了找过来，才发现凌子冽正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他的不远处还有一只被开膛破肚的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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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9.第359章 凤寤言与凌子冽番外（中）

凌子冽是继承宗主之位后的第一次游历，根据宗门规矩，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使用宗门秘术，这就包括独属于天医派的混元生息功，因此，原本不值一提的伤势，凌子冽在凤寤言的照顾下养了一个多月。

而两人的感情也日渐升温，日常相对中满是情意，两人在一起的日子既充实又满足。

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凌子冽游历期满，到了回宗门的时候，凤寤言也决定向凤宫的长老们坦诚一切，她要封凌子冽做皇夫。

当日，凌子冽收拾好行囊，亲手做了一桌子凤寤言喜欢吃的饭菜，一边看她吃一边道：“我这次回去就禀告师父，让咱们俩成亲。”

凤寤言一边吃一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嗯嗯嗯，我也会和长老他们说的。”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凌子冽已经知道，凤寤言家里没有父母，只有一群管束她的长老，她就是因为不想受管束才逃出来的。

凌子冽出门在外没有带什么贵重物物品，只有一本混元生息功的初级功法，他交给凤寤言：“这个你留着，等我去找你。”

凤寤言见那本书连个封皮都没有，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好好地收了起来。

那个时候，在凤寤言心里，身份根本不是问题，只要凌子冽同意，他们就可以一辈子在一起，所以她没有想到要把自己的身份坦白。

她悄悄拔下自己的一根尾羽，金红色的羽毛看起来异常华丽高贵，她满脸娇羞地递过去，眼含期待地望着凌子冽。

凌子冽满眼惊喜，凤寤言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从来都是两手空空，“这么漂亮的羽毛，你是哪里来的？”

凤寤言悄悄揉了揉还有些疼的屁股，睁着眼说瞎话：“捡的。”

凌子冽仔细打量后道：“这看起来好像凤凰的羽毛，听说只有皇族的凤凰羽毛才是金色，阿言你这运气未免太好了！”

凤寤言听出他语气中的赞叹，沾沾自喜道：“是吗，我觉得很一般啊！”

凌子冽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承诺道：“我会好好保管的。”

凤寤言笑嘻嘻地说：“那可说好了，你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你的！”

说着，她瞥了一眼那根尾羽，只要尾羽在她一定能够找到他。

然而，两人这顿饭还没吃完，凌子冽还未启程，他们所在的这所小木屋外就刮起了阵阵狂风，一道道清越的叫声响彻天际，一只只耀眼的凤凰盘旋在这座山林上方，知道一个苍老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老朽恭迎吾皇回宫！”

在凌子冽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凤寤言手里的筷子便掉了下来，一脸惊慌地望着门外。

凌子冽突然想到了什么，他下意识看看手中的金红尾羽，再看看对面尚且一脸稚气的小丫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凤寤言没有察觉到凌子冽的情绪变化，她慌慌张张地站起来，竟是一矮身躲到了凌子冽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大叫道：“只要你们不再强迫我，我就跟你们回去！”

这道声音一出，门外立时想起一阵阵轻叱声，全部都是鸟语，凌子冽听不懂，不过看凤寤言的反应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凤寤言没有察觉到凌子冽眸子里的挣扎，还在和外面一只只老凤凰讨价还价：“我不管，反正现在我是凤皇，你们一切都该听我的，要不然我就不当这个皇帝了！”

她这话一出，外面更像是炸开了锅，翅膀剧烈的扇动声，还有叽叽喳喳地教训声，以及狂乱的风声，混作一团，听的人心烦不已。

凤寤言气得想拍桌子，最后也不知道外面的老凤凰们说了些什么，凤寤言突然从凌子冽身后钻出来，握紧凌子冽的手道：“我已经找到我的皇夫了，不要你们给为我做主，我只要他！”

凌子冽只觉得自己被抓住的那只手有千钧重，重得都不像自己的了，他几度张口欲言，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房门终于承受不住风力，咣当一声倒了下来，屋里一男一女交握的手暴露在一只只五颜六色的老凤凰面前，待看清了凌子冽的面容，老凤凰们又是一阵声讨，大意就是凌子冽不是凤族之人，充其量只能做个侍君，而不能成为皇夫，也就是说他的身份不够成为正室，最多是个妃位。

听到这话，凤寤言气得直跳脚：“我只要他一个，什么侍君郎君我都不要！”

凌子冽原本还听不懂老凤凰们的鸟语，可是被凤寤言这么一说，他想他大概是明白了，当时就有一股羞恼从胸口升起，他堂堂天医派医宗宗主，居然被一群凤凰拿来讨论是该做正室还是偏房！

他复杂地望着气得面红耳赤的凤寤言，二者的身份注定了他们谁也要不了谁，凤皇登基后第一条规矩就是，凤族与天医派井水不犯河水，不相亲不相害；而天医派的第一条戒律，亦是天医派不参与任何权势争斗，不依附皇权，独善其身，与凤族互不相犯。

他们就像两条平行的河流，永远没有交汇的那一天。

就在凤寤言还在和凤凰长老们据理力争的时候，凌子冽缓缓挣开了她的手，神情冷漠而坚决，他们在身份上都隐瞒了对方，造成今天的苦果是他们自作自受。

“我不管，你们不答应我就不回去，我跟他走！”凤寤言说完这话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被凌子冽松开了手，她以为是自己没抓紧，再去抓的时候却被凌子冽躲了一下，她茫然了片刻，懵懂地看着他：“你怎么了，你不要怕，如果他们不答应让你做我的皇夫，我就不做凤皇，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凌子冽向来知道凤寤言心思单纯，仍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番不负责任的话来，一国一派，岂是说不管就不管的，他做不到放弃自己的宗派，也承担不起整个凤天大陆失去君主的责任。

“你回去吧！”他对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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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0.第360章 番外下（一）

凤寤言终于感受到了凌子冽的不对劲，她瞪了眼还在叽叽喳喳不停劝她的老凤凰们，强硬地拉着凌子冽的手问：“我回去就很难再见到你了？”

凌子冽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她：“那就永远不要见了。”

凤寤言傻眼片刻，不解地望着他：“为什么呀，你是不是生气了啊，这些老家伙就是太固执了，他们没有要针对你的意思，你别不高兴啊！”

凌子冽从怀里取出一枚扳指，拿给凤寤言看：“这下你该明白了？”

凤寤言依然傻傻的：“是送给我的吗？”

凌子冽刚要说明这扳指代表的意义，就听外面打头的长老惊异道：“你是天医派的人！”

“天医派？”凤寤言终于想起她登基后长老们对她耳提面命的那些规矩，那一瞬间只觉得脑袋都要炸了。

“我是天医派现任宗主，你是凤天大陆的凤皇，我们注定是不可能的，所以……”

凌子冽垂眼看着自己被凤寤言紧紧拽住的衣袖，狠下心来以掌为刀，将衣袖一刀两断，在凤寤言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缓缓道：“所以就此断了吧！”

凤寤言握着那快断掉的布料，短时间正不知该做何反应，就见凌子冽一闪身飞了出去，再也看不到了。

之后，长老们一拥而上，将变成小凤凰试图去追的凤寤言捉回了凤宫。

数月之后，天医派大殿，凌子冽身为宗主坐在上位，左下首是他的师妹穆灵心，也是上一任宗主的女儿，右手边是他的诸位师伯师叔，此时坐在首位的长者正在传达上一任宗主的遗命，其中一项就是希望凌子冽能够与穆灵心结为夫妻，将医宗和毒宗合为一宗。

那中年人把话说完，穆灵心像是早有所料，并没有出声，反而期待地望着凌子冽。

凌子冽手心里握着一枚金红色的翎羽，对那中年人的话迟迟没有应答。

见他居然有所迟疑，在座的诸位长辈顿时有些不喜，接二连三地催促。

“子冽，你可是老宗主从小养大的，被他视若亲子，现在他刚过世，你难道想违抗他的遗命？”

“阿灵是老宗主唯一的女儿，现在又是毒宗的宗主，你们是天作之合，又是青梅竹马，你有什么可犹豫的？”

“你才接任宗主之位几天，难道已经不把我们几个老家伙放在眼里了吗？”

……

“师兄，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最后见凌子冽始终不开口，穆灵心忍不住发问，眼眶却是红的。

“我……”凌子冽的手指无声地抚摸着那根尾羽，心也越来越坚定，“我此生不打算娶妻，的确要辜负师父的遗命了。”

“你说什么？”凌子冽的大师伯怒而起身，气急败坏地盯着凌子冽，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剩下几位师叔也是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望着他，穆灵心更是泫然欲泣。

就在这种僵持之中，一道脆生生的声音从天而降：“他这辈子只会和我成亲，让他娶别人，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

听到这个日思夜想的声音，凌子冽浑身巨震，他下意识站了起来，然后就看到一只漂亮的金凤凰落在门外，一旋身变成个娇俏美丽的少女，一步步向他走来，漂亮的凤眸中闪着气愤的水光。

凌子冽身子僵硬，呆呆地望着她不知所措。

凤寤言把几人的话听得完完整整，心里气得不行，她好不容易摆脱长老们的控制找过来，没想到他却在和别人谈婚论嫁！

她气冲冲地走过去坐到凌子冽的腿上，眨着水灵大眼问他：“你敢娶别人？”

凌子冽一言不发地注视她，之前是他走得绝决，原以为这段感情很快就会忘记，谁知道自己却像中了毒一样，对她日思夜想，辗转反侧，夜不能寐，每日里都要随身带着那根尾羽，却还止不住地思念她。

如今看到眼前似乎又长大一些的小人儿，心软得一塌糊涂，说不出半句拒绝的话来。

“你是谁，还知不知道廉耻？”一室的呆滞中，穆灵心第一个跳了起来，指着居然敢坐在凌子冽腿上的凤寤言跳脚大骂。

然而，当她这话落下，凤寤言还没开口，凌子冽就下意识地将她揽进了怀里，宣示了对凤寤言的所有权，穆灵心刹那间目眦欲裂。

“你是凤皇？”凌子冽的大师伯还是有些见识的，世上金凤凰不多，这个年纪的金凤凰更是只有一只，前些日子听说新皇登基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真人了？

“凤皇？”其他几位师叔也纷纷站起身来，目光不善地盯着凤寤言。

穆灵心则满脸的不可思议，她看看凤寤言，再看看凌子冽，半晌才艰难道：“师兄，你们……你们……”

凌子冽对上凤寤言期待又信任的目光，终于说了一句：“我们走。”

上次他甫一知道凤寤言的身份，下意识生出了退缩的心思，而事实也的确如此，他抛下了她。

可是，这几个月的度日如年让他清晰地认识到对凤寤言的感情，再加上她居然又找了过来，相比她，自己就显得太懦弱了，现在既然大家都知道了，他愿意为了她放弃一切。

“凌子冽你说什么？”大师伯听到这话，顿时怒发冲冠，眼睛都气红了。

凌子冽站起身，将手上的扳指退下来，放在身下的座位上，对几位师伯师叔道：“是子冽犯了宗门规矩，不配再做天医派的宗主。”

“你为了一个女人这么做，对得起养大你的师父吗？”大师伯痛心疾首地控诉道。

凌子冽垂眼看着紧紧拽着他的凤寤言，安抚地拍了拍她：“上次我为了履行自己的责任抛弃了她，这次，我想听从自己的心。”

一直没有说话的凤寤言听到这立刻兴高采烈起来：“我也可以为了你抛弃一切，我们不要回凤宫了，只有我们俩，只要我们愿意，谁也管不了我们！”

凌子冽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然后除下身上宗主服冠，和凤寤言携手离开了天医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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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1.第361章 番外下（二）

两人找了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躲开了凤宫和天医派的寻找，过起了夫妻生活。

那段日子是两人有生以来最快乐的时光，而且很快，凤寤言就发现自己怀孕了。

凌子冽在慌乱无措了几天之后，终于镇定下来，运用自己的医术给她安胎，两人都在期待着这个小生命的到来。

凤寤言本质上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所以虽然将为人母，但还是闹了不少笑话，凌子冽对她则是又包容又宠溺。

凤寤言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直到有一天她说肚子很痛，凌子冽算算的确到了日子，正准备给她接生的时候，一个转身的时间，就听凤寤言哀叫一声：“哎呀，她出来了！”

他回头看去，打眼就见一颗圆滚滚的大黑蛋骨碌碌地滚了出来。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快崩溃了，这是什么东西？

凤寤言却十分淡定地拿事先准备好的襁褓把那颗大黑蛋包了起来，然后抱给他：“相公你看，我们的孩子！”

凌子冽后来回想起他当时的脸色，一定好看不到哪里去，而他当时也是颤巍巍地把襁褓接过来，盯着那颗黑不溜秋的蛋看了半天，才讷讷地问：“阿言，这……这……”

凤寤言十分天真地望着他：“对啊，这是我们的孩子！”

凌子冽头痛万分，半天找不到要说的话，最后终于忍不住问：“阿言，为什么……他是……一颗蛋？”

凤寤言歪头想了想，一脸的莫名其妙：“因为凤凰是从蛋里孵出来的啊，我们的孩子当然是一只小凤凰啊？”

凌子冽这才想起来他的妻子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人类，他面部龟裂了一瞬，姿势怪异地抱着那颗蛋，不确定地问：“那他什么时候才能孵出来？”

凤寤言摇摇头：“这个我也不确定，要看她自己，短则一年，长则三年。我听孵化我的长老们说，我就花了一年半的时间才出来。”

凌子冽：“……”

很长一段时间，夫妻二人都像神经病一般对着一颗蛋自言自语，有一天凌子冽问凤寤言：“他是男孩还是女孩？”

凤寤言懵了片刻，对凌子冽道：“是雌的。”

凌子冽：“……”

两个人的生活中永远不缺类似的笑料，很多时候凌子冽面对凤寤言都是哭笑不得的，同时他也越来越期待他们的孩子孵出来会是什么样，是个婴儿还是只小凤凰？

夫妻二人世外桃源般的生活过久了，已经忘记外界的纷争，忘记了他们在这里究竟待了多少日子。

直到有一天，凌子冽察觉到自己的地盘有外人入侵，他匆匆忙忙赶回去，悲愤欲绝地看到凤寤言满身是血地倒在地上，她的怀里还严严实实地护着那个裹着蛋的襁褓。

而打伤凤寤言的正是穆灵心，不过一年多的时间，穆灵心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目光狠辣面容阴冷，她看向凤寤言的目光充满了怨恨。

凤寤言因为怀孕生产功力大减，再加上一心保护孩子，对上穆灵心的时候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凌子冽飞快地冲上去，将凤寤言拦在身后，对穆灵心喝道：“师妹，你做什么？”

穆灵心冷冷地望着凌子冽：“我问你，你到底要不要回去，你要知道我随时可以杀死她！”

凌子冽心中一颤，穆灵心从小修习毒术，更是成为了天医派毒宗的宗主，她若是下毒，不仅是凤寤言，就连他们的孩子都会惨遭毒害，他恐怕连救都来不及。

他不解地望着穆灵心：“师妹，你为什么要逼我们？”

穆灵心冷笑一声：“师兄，从小父亲就说要把我许配给你，可是父亲死了，你就来拒绝了我，你知道我心中有多恨你吗？”

凌子冽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他摇摇头：“可我并不知道！”

“是啊，你不知道，正因为这样才最可恨！”穆灵心越说心中的戾气越重：“我和你从小一起长大，居然还比不上一个认识几个月的女人，你看中她什么了，就因为她是凤皇吗？”

凌子冽看出穆灵心现在情况不对，并不和她争辩，转过身给凤寤言疗伤，可就是这个举动彻底激怒了穆灵心，她道：“师兄你别逼我，既然你不愿意娶我，我也不介意和她鱼死网破，大不了大家你死我亡！”

凌子冽道：“等我为她把伤治好，我就跟你走。”

凤寤言一直想要说话，可因为受伤太重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听到凌子冽终于还是妥协了，眼泪止不住地就落了下来。

穆灵心无比痛快地看着这一幕，待注意到凤寤言怀中紧紧抱着的襁褓，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妒恨：“呵，这不会就是凤皇陛下为我师兄生的孩子吧，不得不说凤族真是个神奇的种族，这孩子还真是有够丑的！”

凤寤言气血上涌，忍不住想起这孩子刚出生时凌子冽的反应，心更是一个劲儿地抽痛。

凌子冽一心为凤寤言疗伤，根本没工夫对这些话做出反应，更没有发现凤寤言脸上一闪而过的伤心和难过。

凌子冽把凤寤言的伤治好，就被穆灵心带走了，甚至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机会说。

凤寤言就那样抱着孩子在原地坐了一天一夜，等终于认清凌子冽离开她们的事实，她整个人已经快麻木了。

就在她发过信号让凤宫的人来接时，穆灵心再度出现在了她面前，狞笑道：“你以为我会就这么放过你，敢勾引我师兄，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凤寤言刚刚被凌子冽治好的身体再度受到重创，好在她的侍女和赤练将军等人及时赶到，在穆灵心最后下毒手之前逃了出去。

可惜她被穆灵心下了剧毒，带着侍女飞到半路就飞不动了，赤练将军在后面拖住穆灵心，她生怕自己有个万一保不住孩子，决定让侍女带着孩子先走，后来赤练将军甩掉穆灵心找到凤寤言，她已经奄奄一息了。

凤寤言回到凤宫后就开始闭关，同时收拢凤天大陆的各方势力，到处寻找侍女和自己的孩子，十八年过去依然杳无音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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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2.第362章 埋伏

当时，穆灵心把凌子冽带回去，并威胁他，要他和凤寤言划清界限，否则她随时会杀了她和孩子。

凌子冽担心自己害了凤寤言和孩子，与穆灵心做了约定，他永远不再和凤寤言及孩子联系，穆灵心也不能再找她们的麻烦。

但他一直都在暗中关注着凤宫的动向，直到一次偶然得知凤寤言在寻找一个孩子，才知道他们的孩子早就丢了。

十八年来凌子冽从来没有找过凤寤言，想到她不仅饱受剧毒折磨还要承受失子之痛，而他却不在她身边，她该多么恨他？

每每想到这里，凌子冽就心痛难当，更加没有勇气去见凤寤言。

或许是因为知道了女儿的下落，凌子冽这两天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当年和凤寤言在一起的那段时光。

南宫焰能够十分明显地感受到凌子冽的情绪变化，在练功的同时不忘猜测他和天歌的关系。

与此同时，位于凤天大陆的某个阴暗的角落里，“人面阁”的牌匾挂在正厅之上，坐在主位上的人除了那张雪白的脸，全部罩在一件黑色金纹的巨大斗篷之下，他像是盘坐在那里，身体的部位显得圆滚滚的一团。

而站在下面的那个人，也披着大大的斗篷，看不出具体身形，此刻他正回答主位之人的问话：“阁主，凤皇要找的人半月多前出现了，是从下界传出来的讯号，我们的人已经在各个入口处埋伏，只要对方一出现，我们立刻就能把人抢过来！”

那被称为“阁主”的人沉吟片刻，道：“算算日子也快了，可探知对方是什么样的人，男人还是女人，与凤族的小丫头是什么关系？”

“这……属下不知，凤宫对此事非常保密，咱们的人又无法去下界，所以只能依靠凤宫那边传出的消息推测而知。”

“行啦，左右从下界过来之人也不会多，只要发现他们与凤宫的人有关系，统统给本阁主抓回来！”

“是，属下遵命！”

这天，凌子冽正和南宫焰说起凤天大陆的各方势力：“凤天大陆面积广阔，大大小小的势力也异常繁杂，不过因为力量悬殊，大多数都不敢直接和凤宫作对，即便有也不敢放到明面上，这些势力将是你攻克的对象。”

南宫焰心中一惊：“你的意思是？”

凌子冽傲然一笑：“你想要站在她的身边，无论实力和身份都要配得上她，所以，我给你三个月时间，三个月后，我会给你布置第一项任务。”

南宫焰明白他的意思，可是在不知道这人身份的前提下，他难免心怀疑虑：“如果任务完不成呢？”

凌子冽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到时候你就会知道。”

两人之间没有很近的交情，说不两句话就差点翻脸，南宫焰如今实力不如人，处处被压制的情况下也是憋屈得很，所幸努力练功是没错的。

凌子冽见此，微微勾了勾唇角，指着前方道：“前面就是凤天大陆的入口，记得跟紧我！”

南宫焰打眼一瞧，隐约看到前方是一片棉花团似的云海，它们参差排列，厚度和颜色深浅皆不相同，远远看去就像一个迷宫。

眨眼间，两人就到了云海近前，南宫焰明显感觉到凌子冽身体一绷，紧接着他们就像离弦之箭一般急速穿梭其中，他根本看不出任何规律，似乎仅仅是几个呼吸的时间，那片云海就被他们远远抛在了身后。

南宫焰深吸一口气，突然觉得整个身体都变得轻灵了起来，连刚练了三天的功法隐隐都有了成形迹象。

似乎是看出他的心思，凌子冽解释道：“这里和你们那个世界毕竟是不一样的，最明显的就是这里的天材地宝更加丰富，灵气也更加充足，十分适合修炼。”

南宫焰若有所悟，根据凌子冽的说法，这个世界大多数人都会飞且会变身，也多多少少会些法术，这些其实需要灵气的支持。

两人正说着话，陡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打斗声，凌子冽心中一动，又靠近几分，当感受到那股熟悉的亲近的气息，他想也不想就冲了过去。

南宫焰正一头雾水，可是当看到一群披着黑斗篷的人在围攻一行人，尤其那被保护在最中间的还是他日思夜想的天歌时，瞬间热血沸腾，下意识就要冲过去救人。

凌子冽伸手一拦，斥责道：“你想送死吗？”

南宫焰这才想起他们还在空中，而他还不会飞，他心急如焚，他不可能看着天歌有危险而无动于衷。

就在这时，凌子冽打了一个响指，须臾之间一只庞大的灰色大鸟穿过云霄急冲而来，南宫焰愣神的瞬间被凌子冽扔到那鸟的背上，但听他道：“无穹，照顾好他！”

南宫焰后知后觉，他这是在和这只大鸟说话？

果然，他刚刚在这鸟背上站稳，这只名叫“无穹”的大鸟便摇头晃脑一番，稳稳地停驻在半空中，甚至还回过头“咕咕”地和他打了个招呼。

可惜南宫焰无心回应，一颗心都在天歌身上。

天歌对这些突然冒出来的黑袍人感到莫名其妙，本来一路飞过来眼看都十来天了，一直风平浪静，她原还以为凌子冽说这里危险是在危言耸听，谁知这个念头刚刚放下，这群人就冲了过来，而且目标分明还是针对她。

想她一个连飞都不会的小女子，一路上还要人百般照顾，真想不通对方为什么针对她？

赤练将军等人把白袍大医师和天歌围在最中间，七个人对付十几个黑袍人，即便他们的实力再强，以一敌二的情况下仍然有些捉襟见肘，好在白袍大医师也是个厉害的，当那些黑袍人将爪子伸向天歌时，他成了天歌的最后一道防线。

没错，就是爪子，原本这些黑袍人除了脸全都盖在黑袍之下，她看不出对方的身形和具体长相，可是当对方向她发出袭击的时候，她清楚地看到那从黑袍下露出来的要么是长着皮毛的要么是带着爪勾的动物爪子，而非人类的手！（最近网站后台升级，发布的新章节都会延迟一个小时左右显示，所以大家莫急，等过些天系统稳定之后应该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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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3.第363章 人面阁

这一刻天歌终于知道这里可怕在什么地方了，他们居然不是人类，难道是妖怪不成？

这个想法让天歌的腿瞬间软了，她到底来了一个什么地方，这辈子她究竟还有没有机会离开？

在赤练将军一行人眼看要陷入败局的时候，一道人影从远处急速爆射而来，众人一瞧，居然是凌子冽！

看到他的时候，天歌高兴了一瞬又担忧起来，凌子冽这个人看着风度翩翩的，不知道武力值如何，她发自内心地不希望他出事。

然而，事实却令她大开眼界，原来他比赤练将军还厉害，三两下就解决了两个黑袍人。

看着那从空中坠落渐渐只剩下两道黑影的黑袍妖怪，天歌总算松了一口气。

眼见就要落败，黑袍妖怪中有人喊道：“哪里来的不怕死的，人面阁的生意也敢插手！”

“人面阁？”赤练将军扫了一眼对方黑袍下怪异的身形，气愤地问了一句：“我倒是还想问问人面阁又是抽的什么风，为何在此偷袭？”

而凌子冽却有意无意地扫了天歌一眼，气定神闲地对上说话之人：“真是巧了，她正好也是我要保护之人，你们识趣的话就快快退去！”

“哼，做梦！”那妖怪冷笑一声，紧接着便从口中发出一阵怪叫，远远地传了出去。

“不好，他在搬救兵！”赤练将军明显对他们的举动很清楚，连忙提醒众人。

凌子冽见对方原本就有十多人，现在刚刚挽回了一些局势，若救兵到来，他们恐怕全都要被困在这里，他当机立断，靠近赤练将军：“你们断后，我带她先走！”

赤练将军却不信任他：“你以为我会相信你？”

凌子冽道：“我也不用你相信，但你要知道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她无论在谁手中，只有最后能到达她的身边，才是真正的成功。”

赤练将军无言以对，他心知，若凌子冽对天歌有所图谋，在月升国的时候他完全可以把人带走，可是他不仅帮他们说服天歌，还传授给她混元生息功，再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一咬牙：“好，如果此事过后我们见不到人，必定要把天医派搅得天翻地覆！”

凌子冽冷冷瞪了他一眼，一旋身进入包围圈中握住天歌的手腕：“跟我走！”

白袍大医师见此原还想阻拦，可是理智告诉他，天歌落在凌子冽手中比落在人面阁手中要有保障得多，所以很快他就让开了路。

人面阁的妖怪见他们要捉的人被劫了胡，当即大怒，一个个都往凌子冽的身上扑去，但都被赤练将军等人拦住了。

凌子冽飞快地把天歌带去无穹所在的方向，天歌一眼看到站在无穹背上的人，顿时傻眼，南宫焰怎么会在这里？

而南宫焰刚刚只是远远地看到天歌身形和大致长相，因为太过熟悉，所以才对号入座地认出了天歌。如今近距离一看，才发现和她的真实容貌其实判若两人，一时间也怔了一下。

“阿焰？”天歌望着眼前的人，似是有些不敢相信地喊了一声。

听到天歌的声音，南宫焰这才敢肯定眼前的确是他的妻子，又见她颤抖着伸过手来，于是眼疾手快地把她从凌子冽手中接过来。

二十天没见，他们没想到再度相见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顷刻间夫妻二人都红了眼眶。

天歌反应过来之后急急地问他：“你怎么也来了这里，父皇怎么会答应？”

南宫焰将人抱进怀里，无所谓地回道：“他不答应也不行，没有你我不可能一个人留在那里！”

天歌忍不住哽咽道：“可是我娘还在那里，我原本希望你能好好照顾我娘的。”

南宫焰安慰她：“你放心，娘不会有事的。”

那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让凌子冽十分不爽，他忍无可忍一伸手把天歌从南宫焰怀里拽了出来，不高兴道：“有话以后再说，现在逃命要紧！”

天歌这才想起来问：“前辈怎么会和阿焰在一起？”

南宫焰紧紧握住她的手，他心里已经有些明白，凌子冽恐怕是特意为了天歌把他带来的，不过他却不会说出来，只说是巧合。

凌子冽也没有反驳，他现在还无法表明自己的身份，做得太多反而难以解释。

摆脱了人面阁的人，凌子冽指挥着无穹飞快逃走。

天歌和南宫焰原本孤身一人来到凤天大陆，心里都有些凄惶和茫然，此刻能够相聚，对他们来说就是一种莫大的心安。

两人各自说了分别以后的事情，天歌问凌子冽：“前辈，那人面阁是个什么地方，我分明看到他们袍子下面的身体不是人类？”

南宫焰原本离得太远，所以没有看到，听天歌这么一说，顿时想起凌子冽之前告诉他的事情，心里便有些猜测。

果然，就听凌子冽道：“人面阁是凤天大陆的一个地下势力，他们的阁主据说是个人面兽身的家伙，其实不仅是阁主，包括人面阁下面的成员，大多数也都是半人半兽。就像你刚刚看到的，露在黑袍以外的是人形，黑袍下面是兽形，他们大多因为性情凶暴，妖性难驯，所以无法完整的化作人形，被凤天大陆的子民认定凶残暴戾，所以一直都很排挤他们。人面阁就是集合了这种人的一个组织，据说时常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只是不知道他们怎么会突然盯上你。”

其实对于这点，清楚天歌具体身份的他和南宫焰都有些怀疑，难道人面阁也知道了天歌的身份？

天歌当然也觉得这些人针对自己很奇怪，不过她能想到的是：“他们既然针对我，难道是要阻止我去救人吗？”

凌子冽听后，觉得也不是没有可能，虽然不能肯定对方究竟是为了什么，不过天歌很危险是一定的，他于是道：“我先送你们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时机到了再送你离开。”（最近网站后台升级，发布的新章节都会延迟一个小时左右显示，所以大家莫急，等过些天系统稳定之后应该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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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4.第364章 七色羽族

凤宫，此时正在举行一场盛大的宴会，凤皇凤寤言坐在最上面，嘴角挂着完美威严的笑容，目光慈爱地望着下方坐着的一个个年轻男女，仿佛那是她最亲爱的孩子。

距离凤皇比较近的红袍长老正滔滔不绝地给她介绍：“陛下，这些孩子不久前刚刚完成十八岁成人礼，他们顺利从族学毕业，都是各族中成绩优秀血统纯正的佼佼者。”

凤寤言笑着道：“大长老费心了，朕记得他们了。”

“陛下，这是我们红羽族上千年来血统最纯正的灵瑛，您记得吗，她破壳那日正是陛下登基的日子！”

“陛下这是我们蓝羽族的孔婷，她刚会飞的时候，陛下还指导过她呢！”

“陛下这是我们紫羽族的海珠，她每年都是族学中的第一名……”

“陛下这是绿羽族的……”

红橙金绿青蓝紫七位长老生怕凤寤言不记得一般，一遍又一遍地介绍自家族里最优秀的小凤凰。他们说，凤寤言就听着，甚至偶尔还会点点头，没有表现出丝毫不耐烦，她再也不是十八年前那个刚刚登基什么也不懂的小丫头了，这些长老心里在想什么，她一清二楚，但她不仅没有戳破，还会配合他们。

直到金羽族长老开始介绍那一个个长相不凡的年轻男子，凤寤言才摇摇晃晃地站起身，醉眼朦胧道：“朕不胜酒力，诸位长老且坐着，朕出去醒醒酒。”

没有等他们回应，凤寤言就走下御座，出了宴会厅。

每年到了这种场合，她心里就难受得厉害，她的孩子如果没有弄丢的话，差不多也该这么大了。

想到这里，心头便是疼痛得厉害，脚下也微微踉跄起来，她的确是有些醉了，脑子里却情形得很。

身后一道细碎的脚步追上来，对方拉住了她的手臂，用关切的语气道：“陛下醉了，不如让属下扶您回寝宫吧？”

凤寤言闻到对方身上那能够催动人欲望的香气，眼睛瞬间眯了起来，一转身手掌扣到了对方的脖子上，美丽的凤眸中燃烧着金色的火焰，对上那张阴柔漂亮的男性面庞，不禁一阵反胃：“若是想让朕杀了你，尽管再来一次！”

说罢，不顾对方眼里的惊惧慌乱，一把将人推开：“滚下去！”

那人被凤寤言身上的气势所慑，吓得屁滚尿流地跑了。

凤寤言冷哼一声，骂道：“孬种一个，也敢对朕用这种手段！”

又有动静传来，就见大护法飞峦一身狼狈地从宴会厅跑出来，对上她的目光，赶紧道：“陛下恕罪，属下刚刚被长老们困住了。”

凤寤言早在意料之中，她哂笑道：“多少年了，每年都来这一招，他们也不知道换换新花样儿！”

飞峦低声道：“往年只有其他六位长老对此事乐此不疲，今年连金袍长老也坐不住了。”

“是啊！”凤寤言长叹一声：“朕虽常年闭关，但每逢族里的大日子还是会露面，之后再继续闭关，他们对我身上的毒能够解除还抱有几分希望，可是今年，我就这么宣布出关了，一身剧毒未解也没有继续闭关，他们心里如何不多想？在他们心里，恐怕我这个凤皇年纪轻轻地就活不了多久了，可是一没有正统的继承人，二没有成亲不能快速生出个金灿灿的小凤凰，所以他们怎么能不急呢？当然，朕也愿意配合他们，只要他们闹得不是太过分。”

凤寤言感慨了一番，面上的笑容愈加惨淡。

凤族根据羽毛颜色分为七个大的种族，要说凤皇大多数都是红色的，只是羽毛上的光泽颜色有所区别，就把凤凰们分作了三六九等。比如自古以来，所有的凤皇都是金色红羽，不能有丝毫杂色，金凤凰的诞生就代表着下一任凤皇的降临。此外，另外红橙绿青蓝紫六个羽族同样是颜色越纯正单一，说明血统越纯正，越受族人的推崇和爱戴，也更容易成为一族的首领。

现在，大家都知道凤皇身中剧毒，恐怕没几日活头，金羽族自然希望凤寤言多宠幸男人，然后生下一只金凤凰来，至于别的种族，目光更是赤裸裸地盯上了凤寤言身下的宝座，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让自家族中血统最纯正的年轻人在凤寤言面前多多表现，若是能入凤皇的眼，被凤皇收为义女，那么他们的种族就有可能取代金羽族成为皇族。

至于刚刚来勾引凤寤言的男子，就是各族中血统比较杂的鸾鸟，无论修为还是地位在各族中都不高，若是能受到凤皇宠幸也算是一步登天了。

这些两人心知肚明，便也心照不宣，距离宴会厅够远了，凤寤言问飞峦：“师兄，算算日子，凤使也该回来了吧！”

飞峦是凤皇守护者，是凤宫的大护法，也是上一任凤皇为凤寤言培养的拥护者，他永远都会无条件地站在凤寤言这边，如果有一天凤寤言真的不在了，他会遵照她的遗命，继续守护下一任凤皇。

此刻，听出凤皇语气中的迫切之意，他安抚道：“陛下请耐心等待，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凤使若出现意外，会第一时间传递消息回来的。”

凤寤言很明显被他这话安抚住了，没错，无论生死，凤使都不会无缘无故失踪。

放下心来，凤寤言又叮嘱飞峦：“师兄有空的话就多观察观察长老们推荐的那些孩子吧，若朕有个万一，也不会来不及安排！”

飞峦瞳孔狠狠一缩，他连忙道：“陛下千万不要这么想，凤女很快就会回来，大医师也会治好陛下的身体。”

凤寤言笑睨着他：“你急什么，朕不过是未雨绸缪，你且在暗中观察着就是了，把他们品性弄清楚了再来告诉朕。”

飞峦怔愣了片刻，终于点点头：“是的，陛下。”

二人正要继续前行，一道红光突然直射而来，两人见此不由顿住，飞峦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了凤寤言身前，表情却不怎么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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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5.第365章 代价

他们心里清楚，能够毫无阻碍地来到凤皇面前的人，必定深受凤寤言信任。

果然那红光越近，两人瞧得越清楚，那是一只红色闪着金绿两种光芒的凤凰，正是凤寤言身边的十大将军之一的赤练将军。

飞峦记得，赤练将军被派去和大医师一起出去寻找为凤皇解毒的方法了，现在算来也不过才四五个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赤练将军一看到凤皇，便急速下降，然后便会人形给凤皇行礼道：“末将参见陛下。”

“赤练将军请起。”凤寤言示意飞峦让开，上前虚扶起赤练将军。

后者起身后，不等凤皇发问，便主动将自己回来的原因说明：“陛下，末将和大医师已经找到了可以为陛下解毒之人，只是在返回凤天大陆时遭受人面阁的埋伏和袭击，我们带着的人受伤严重，人面阁的人也在不停搜索那位医者的下落，末将来请求陛下派兵支援！”

“找到了？”

凤皇面容只是微微有所动容，飞峦却显得十分激动。

赤练将军偷瞧了凤寤言一眼，硬着头皮点点头，答：“没错，那位医者会一种与混元生息功异常相似的功法，大医师说对陛下的毒非常有效。”

凤皇这次脸色很明显地变了一变，紧接着便冷下脸来，不容置疑地望着赤练将军：“将军不会忘了朕之前说过什么吧，此生再不愿意与天医派有所牵扯，更不想听到有关那人的事情！”

赤练将军身子一绷，连忙回道：“属下谨记陛下之令！”

“那这位医者又是怎么回事，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与混元生息功相似，又能解朕的毒，朕很难相信他与天医派没有关系！”凤皇难以掩饰心中的激愤，整个人都因为听到和那人有关的五个字身形微微颤抖着。

飞峦生怕凤寤言太过激动导致毒性扩散，他立刻劝道：“陛下先消消气，让赤练将军慢慢说来，相信他不敢欺瞒陛下的。”

凤寤言体内的毒现在是暂时被压制了，随时都有爆发的可能性，或许只是一个契机，他们甚至随时要做好面对这种情况的准备，到那时，恐怕整个凤天大陆都会陷入混乱之中。

赤练将军也知道凤寤言的身体状况，不敢再有所迟疑：“陛下容禀，那位医者是属下等人在月升国找到的，她因为解了月升国主的毒而扬名于外，属下与大医师因此找到她，她一开始并不愿意来凤天，可是突发意外，穆灵心那毒女差点害死了她的母亲，她的母亲现在急需一种解药，这种解药只有咱们凤天才有，所以她才答应跟我们一起来为陛下解毒，属下可以保证，在此之前那位医者和天医派没有任何瓜葛！”

听到这里，凤寤言神色终于缓了缓，后知后觉地发现一个熟悉的名字：“你说谁，穆灵心？她怎么会去下界？”

赤练将军对此也颇为不解，他道：“那毒女在皇宫中劫走了一个女子，至于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属下等并不知情。”

“你说什么？”凤寤言突然想到一种她最不愿意相信的可能：“她劫走了一个女子？”

说到最后，凤寤言生怕被自己猜中，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飞峦知道内情，顿时明白凤寤言在想什么。

他问赤练将军：“穆灵心带走的女子是什么样子，那位医者又如何知道凤天大陆有能够解救她母亲的解药，把这些事全部详细说来，不准有所隐瞒。”

赤练将军看出凤寤言情绪不对，这下再不敢有所遮掩，把遇到凌子冽的事情和天歌答应为凤寤言解毒的事情全说了，说完之后，他发现凤寤言神奇地平静了下来，就连飞峦大护法都面色无比复杂了起来。

凤寤言沉默了半晌，终于问起了另一个关键：“你说是人面阁的人袭击了你们，那位医者现在在何处？”

赤练将军道：“被凌子冽带走了！”

凤寤言再度沉默，过了许久，她转身吩咐飞峦：“师兄你来安排，派人去增援赤练将军一行找到那位医者，另外派赤云将军去给人面阁一个教训，好让他们知道与朕作对的下场，最后，悄悄地去探查穆灵心的消息。”

凤寤言话中的意思飞峦再清楚不过，一一答应下来，他见凤寤言面上十分疲惫，尤其是在听到穆灵心和凌子冽的消息后，神色间就更添了几分惶急，明白她现在的心情，飞峦劝道：“陛下先休息，属下来安排这一切。”

凤寤言无声地与他对视一眼，转身回了寝宫，对于那两个人她本能地想要躲避，可是穆灵心抢走的有可能是她的孩子，凌子冽插手那名医者的事又是为了什么……她想不通，也不想想通，当年那场感情让她付出了十八年的代价，也许还会更多，现在她再也支付不起了。

天医派后方的高塔之上，此刻正进行着一场惨无人道的折磨，一个少女浑身赤果地坐在一个大大的坛子之中，她面色青白如厉鬼，面容抽搐像是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牙齿咬得咯吱作响，脖子以下全都隐藏在坛子中，只能看到脖子上的血管像是一条条蚯蚓般在迅速蠕动……

一身紫裙的穆灵心高高在上地看着这一切，她一边捻起一颗葡萄放入口中，一边道：“徒儿，你要知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些毒物可都是为师几十年来的珍藏，这一下子可都用到你身上了，你可不要辜负为师的期望哦！”

原来坛子中的少女正是洛琳，如果从坛子口望进去，就可以看到坛子里那如儿臂粗的毒虫在洛琳的腿上大口大口地噬咬吞咽，一只只巴掌大的吸血虫附在她的后背上，吸血的同时不忘通过尾巴把体内的毒液导进洛琳的体内，看起来十分渗人。

“师……师父……帮帮我，好痛苦……”洛琳紧咬牙关，犹如幽灵般的声音从喉咙深处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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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6.第366章 做戏

洛琳只觉得自己已经在地狱来来回回不下百次了，打从她跟着穆灵心回来，就被扔进了这个坛子里。

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从昏迷中醒来后那绝望惊恐的心情，如今她在这里面已经待了七天，浑身上下一片乌青浮肿，已经没有一片完好的皮肤。

在这期间穆灵心还时常给她喂些不知道是什么的药丸，她心里知道，恐怕正是因为这些药丸她到现在还没被毒死，可这种苟且偷生痛不欲生的日子，不知道要过到何时？

身上痛一阵麻一阵，洛琳怀疑她的痛觉神经已经被毒侵蚀了，现在她无比渴望自己彻头彻尾地失去知觉。

穆灵心痛快无比地看着洛琳饱受折磨，心中幻想的是有一天凤寤言知道自己的女儿遭受这般待遇该是如何心痛，她不禁露出一丝渗人的笑容，以为这就是她报复这对母女的手段吗？有这种想法的人真是太单纯了，她要让这母女俩对面不相识，相爱相杀，更要让胆敢抛弃她的凌子冽痛不欲生。

想到扒光洛琳衣服时，她胸口上血淋淋的“贱人”两个字，她笑得就更畅快了，本来她是有能力为她去掉那两个字的，可是她觉得那两个字是这对母女最标准的描述，每当看见那两个字，就好像是她当面这么骂凤寤言一般，她就乐得停不下来！

就在穆灵心优哉游哉地折磨洛琳的时候，忽然感受到有人靠近这座高塔，她面容一凝，身子腾空飞了出去，与远远而来的凌子冽隔空对峙：“师兄，你终于还是来了，却比师妹我想象中晚太多了。”

她抓了凤寤言的女儿，凌子冽不急才怪，她原以为以凌子冽的速度不等自己回到凤天他就会来劫人，没想到他居然现在才来，她差点就以为这其中出现什么失误了！

“师妹，你从下界带回来的人在哪里，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师兄都答应你，只要你把她交给我！”凌子冽一脸焦急，实则冷静无比，他把天歌和南宫焰安顿好就来了，毕竟戏还是要做全套，而且那个叫洛琳的小丫头胆敢伤害天歌的养母，绝对是活得不耐烦了，他要保证她接下来的日子比现在痛苦一百倍！

“我还没问师兄为何突然就去了下界，难道那里有什么医学天才不成，值得师兄亲自跑这一趟？”穆灵心故意和凌子冽打哑谜，她肯定自己是站在上风的。

“师妹，你不要太过分，医宗的事还不需师妹过问，那少女我今天是一定要讨回来的！”

“师兄且试试看，虽说单打独斗我不一定能赢得过你，可是我若是有一丝一毫的损伤，我都要她生不如死！”凌子冽表现得越是紧张焦急，穆灵心越是痛快，但这种痛快之中又夹杂着浓浓的妒恨，这么多年过去了，凌子冽居然还没放下那个女人，她眼中凶光一闪：“师兄想要救她也不是不可以，不如我和师兄做个交易？”

凌子冽目光警惕地盯着她，静待她说下去。

“我不要多，凤寤言的一只翅膀如何？”她不会一下子取了凤寤言的性命，她还要留着她的命来看他们一家三口如何在痛苦中挣扎！

果然，凌子冽脸色猛然大变：“师妹，你这又是为何，你明知道我这十八年都没去找过她，为什么还不愿意放过她？”

“是你率先毁了与我的约定！”穆灵心冷笑的面容勃然大变，突然歇斯底里起来，她面容狰狞，眼睛里的恨意让人看一眼就觉遍体生寒：“你说了不再插手她们母女之事，结果还是一得到消息就赶了过去，既然你失信在先，那么我要做什么就是理所当然了，而你也管不了！”

凌子冽浑身一颤：“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穆灵心得意地盯着他：“师兄你以为我是傻子吗，那丫头是什么身份用我告诉你吗，条件我已经开出来，师兄仔细想想吧！”

凌子冽沉声道：“你抓了她想要做什么？”

穆灵心瞥了一眼白塔最高层，似乎透过塔壁看到了里面正痛苦大叫的洛琳，她脸上充满了报复的快意：“拿不到那贱人的翅膀，师兄你以后就不要来了，要不然哪天我一个不高兴就直接把她给玩死了，师兄岂不是后悔莫及？”

凌子冽陌生地盯着穆灵心，他从小沉浸在医术之中，与这穆灵心一直是普通的师兄妹关系，并不曾亲近过，自然也不了解她的心性，正是发生了凤寤言一事之后，他才意识到她真的就和她热衷的毒术一样，只要稍稍粘一下，轻则痛不欲生，重则中毒身亡。

凌子冽适时地表现出了几分挣扎，显然在爱人的一只翅膀和亲生女儿之间做出抉择，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穆灵心见此不由出声蛊惑道：“师兄可要想清楚了，那贱人失去了一只翅膀并不会死，可是你们的女儿就不一定了，师兄可要做出正确选择。”

是，凤寤言失去一只翅膀的确不会死，可她会失去现在的地位，从最尊贵的凤皇一夕之间变成一只残缺的凤凰，那对从小就高高在上的凤寤言来说绝对是莫大的折辱，还不如直接杀了她！

“师兄你应该知道了吧？那贱人十八年前就中了我的毒，我也不怕你去救她，反正你救完我总会再下的，现在又有一个小丫头陪在我身边，师兄你最好还是乖乖听我的话，要么拿那贱人的翅膀来换这小丫头，要么……就回你的山上，继续遵守我们的约定！”

穆灵心就是要看到凌子冽对凤寤言母女俩不闻不问，冷漠不关心的样子，想想当年这两人为了在一起连那么高的身份都能抛弃，可是十八年之后，凌子冽却对他们的女儿被囚禁被折磨示若不见，该是多么讽刺又好笑的一件事！

凌子冽觉得穆灵心已经到了变态疯狂的地步，确认那个叫洛琳的女子绝对不会有好日子过，他的戏也就到尾声了，他只需一个犹豫、挣扎和艰难地转身，就可以消停一段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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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7.第367章 压力山大

现在，人面阁和凤宫的人都在寻找天歌和南宫焰的线索，二者若遇上甚至会打上一架，尤其是凤皇座下的赤云将军带兵挑了人面阁好几个分阁，二者之间已经势成水火。

在天歌和南宫焰二人有自保能力之前，凌子冽不打算放他们出来。

人面阁与凤宫的恩怨由来已久，人面阁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他们仅仅是看不过凤族一家独大，想要取而代之罢了。

当然这种想法在凤天大陆各方势力眼中简直就是个大笑话，凤天大陆就算是没落了，也轮不到这样一个不人不妖的势力来统治！

至于那二人藏身的地方，凌子冽淡淡一笑，就算是穆灵心也不会知道那样一个地方，因为那是他无意中发现的，绝对安全。

此刻，天歌和南宫焰也在打量他们的容身之处，二人只记得凌子冽把他们带到这里之后就消失了，只留下一句“好好练功”。

两人把这片住所全部查看了一边，发现这里是个非常华丽的三进院落，设计得十分精致巧妙，简直就是十步一景，每认真看一次就会有新的发现。

可惜，这里除了景看不到一个人，可以说是空寂，甚至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天歌有时候想想，都会忍不住冒鸡皮疙瘩，她寻遍了整个院子，连只蚂蚁都没找到。

如果不是南宫焰还在，她绝对不能够安心待在这里。

南宫焰注意到天歌微微发白的脸色，捏了捏她的手指：“既来之则安之，有我在没什么好怕的。”

天歌点点头，虽然觉得这里很不正常，但很快就被南宫焰袖中的一抹白色给吸引了注意力：“阿白？”

打从进入凤天的地界，阿白就开始犯困，然后自动自发地钻进了南宫焰的衣袖之中，到现在都还没醒过来，如果不是天歌眼尖看到，他都要把这小东西给忘了。

将阿白取出来放到天歌的手上，看到天歌欣喜放松的神情，心想果然带他来是有点用处。

想到天歌的真实身份，南宫焰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他忍不住问天歌：“你可知道那位凌前辈的身份？”

天歌回忆了一下从白袍大医师那里收集来的消息：“据说是天医派的宗主，还有啊，我练的气力之法真正的名字叫混元生息功，那位凌前辈很厉害的。”

南宫焰见天歌一脸的天真无畏，有句话在舌尖上转了半天，还是问了出来：“既然那么厉害，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能得到这种功法？”

“娘说这是她祖上传下来的，那位凌前辈又说我会见到一个和我很像的人，所以我想他们大概和我娘有亲戚关系吧，不然还能因为什么？恰好我们都会这种功法，恰好我和一个人长得很像，我猜或许我娘的祖上不是月升国的人，是属于这里的？”

天歌歪着头，一本正经地揣测着，而且乍一听还挺有道理。

南宫焰低低一笑，一路以来一直都有些凝重的俊脸终于有了冰雪消融的迹象。

天歌看着他赞道：“你真该多笑笑，这样说不定我能多活好几十年！”

你本就比我要多活好多年！南宫焰在心中说道，根据凌子冽的说法，天歌身具凤凰血脉，若确定能化作凤凰，这寿命定然短不了。

即便南宫焰再自信，也不能改变他只是个凡人的事实，凤天大陆的人多多少少都有几分妖的性质，而他却是纯粹的人，本就比天歌年长十岁，现在寿命又比她短，这以后的日子……他只要想想，就觉得简直没法过了！

压力山大的南宫焰不得不放弃与天歌小别胜新婚的温馨时光，抓紧时间修炼凌子冽传给他的功法，他没忘记凌子冽说过的话，他只有三个月时间，三个月后他要面临的是什么，他一无所知。

天歌逗着阿白玩了一会儿，又带着他去找些吃的，便放他自己飞着玩，也静下心来开始修炼混元生息功。

来到这么一个逆天的地方，没有一技之长简直连活路都没有，还不知道自己身份的天歌同样感受到了大大的压力。

凌子冽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夫妻二人一人一边各自练功，失笑过后，他举起手上带来的食物：“过来吃些东西吧，这院子里除了几颗果树也没有可食用的，我会定时来给你们送些食物。”

两人一天下来水米未进，内心被凤天大陆的各种信息狂轰乱炸过后，还没缓过劲儿来，在看到凌子冽手里的食物之前，他们都没感到饿。

阿白绝对是肉食动物，刚刚天歌喂他吃的几枚果子只能说聊胜于无，如今他一闻到肉的香气，就一头栽下来，不等天歌和南宫焰动手，已经叼起一大块肉跑到一边大快朵颐去了。

凌子冽斜斜地瞟了阿白一眼，见南宫焰和天歌对此并无异色，明显习以为常，不由说道：“无穹正缺个玩伴，你这只小白鸟待在这里也是无趣，不如让他去陪无穹玩？”

无穹？就是驮着他们飞过来的灰色大鸟？

南宫焰和天歌十分默契地一起回头看向那个白色小身板，凌子冽确定他说的是陪无穹玩，而不是被无穹玩？

不过凌子冽完全没有给二人犹豫的机会，一挥手一只灰色大鸟就凭空出现，然后目标性很强地冲过去一爪子将十几斤重的阿白抓起来飞到了空中，最后只听到阿白含着食物后知后觉凄厉的叫声。

天歌和南宫焰默默对视一眼，同时决定忽视这些声音，反正在空中，不怕阿白掉下来摔死。

天歌吃饱以后，见凌子冽没有放他们走的意思，不由问道：“前辈打算什么时候让我去救人？”

凌子冽瞧了她一眼，淡淡地点明一个事实：“我现在放你出去，你有能力救吗？”

天歌默，答案自然是不能，所以她如果想要快点救人然后回月升救柳氏，就要早些将混元生息功融会贯通。

南宫焰握了握天歌的手，无声地安抚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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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8.第368章 血脉

凌子冽再次来送食物的时候，就看到那璧人般的男女正依偎在一起，低头私语，南宫焰还时不时地亲吻天歌。

“咳！”凌子冽大声咳了一下，脸色就有些不好看，这种刚找到女儿就发现她已经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感觉，简直糟透了。

南宫焰贴着天歌唇瓣的脸颊淡定地移开，但拥着天歌的手臂却没有松开，还一脸坦然地看向脸色难看的凌子冽。

天歌有些脸红，毕竟当着别人的面这么亲密，她还是头一回。

她赶紧站起身，局促地接过凌子冽手里提着的食物，若无其事道：“前辈今天带了什么好吃的？”

凌子冽面对天歌的时候虽说不算温柔，但绝对和蔼，能做到这一步他已经用了很大的自制力了，控制自己的态度不要太明显。

对于天歌和凤寤言他是愧疚的，同时也没希望她们能原谅他，甚至没对天歌会承认他有过期望，但却丝毫不影响天歌在他心中的分量，他也在尽力补偿她们。

可是面对不声不响抢走女儿的南宫焰，他就没什么好脸色了，等吃完了饭，他暗示地瞅了南宫焰一眼：“你过来。”

南宫焰早就发现凌子冽对天歌比对他态度要好上数倍，如果不是确定凌子冽比天歌年长两轮，他都要怀疑这人对天歌别有企图了。

若无其事的跟着凌子冽走到一角，他直觉凌子冽不会对他说什么好话，便无声地站着，也不上赶着问。

谁知他不过刚刚站定，凌子冽的拳头就凶猛地袭击过来，又快又稳又狠。

他大吃一惊，发自本能地急速后退，但速度上仍与凌子冽差距甚远，关键是人家可以轻身飞翔，他最多也就使个轻功，这之间的差距简直就是天地之别。

所以，尽管凌子冽只是用了些拳脚功夫，南宫焰依然难以招架，因为速度原因频频吃亏，没一会儿他就被胖揍了一顿，拳拳打在实处，却又让人看不出来。

南宫焰即便是最初跟着舅舅司马刚学武时，也不曾被打得这么惨，以免被天歌听到没面子，他紧咬牙关，连闷哼的声音都很少发出，大多是沉默地挨揍。

他不知道凌子冽的用意，一边尽量闪躲一边暗道，这才几天，凌子冽不会就想试探他的练功成效吧？

直到把南宫焰打得倒地不起，捂着肚子怎么也站不起来，嘴角也有血迹溢出来，凌子冽才意犹未尽地收手，哼道：“就凭你这身手，还有心思谈情说爱，连保护她的能力都没有，你有什么资格亲近她？”

听到这，南宫焰算是明白了，凌子冽这是看不惯他和天歌亲热啊，可是他们是夫妻，这是他的权力！

他眼睛一瞪，凌子冽就看出他在想什么了，又一脚踹过去，警告道：“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小子，在她确认最后血脉之前，不准碰她！”

南宫焰一愣，突然想到天歌到现在快十七岁了还没来癸水，导致他们还没成为真正的夫妻，难道和她身具凤凰血脉有关？

狐疑地抬眼望去，毕竟在他心中凌子冽还是个外人，天歌身体的秘密他自是不会说出来，但凌子冽刚刚那句话着实让他怀疑，难道他知道了什么？

突然想到天歌说过，凌子冽的身份是天医派的宗主，医术高深莫测，那么她的身体状况他岂不是一清二楚？

他瞳孔猛然缩小时，凌子冽毫不避让地对上他的目光，分明是肯定了他心中所想，甚至还暗示了一句：“不要让你的私心害了她！”

虽然他也不太清楚凤凰血脉有什么禁忌，不过当初他和凤寤言在一起时，似乎听她说起过这方面的忌讳，在成为成年凤凰之前，过早破身会影响日后的修为。

天歌是他和凤寤言的孩子，当初她以一颗蛋的形式来到这个世界上时，就证实了她是一只凤凰，而不是单纯的人，接下来要证实的就是她是否继承了凤寤言最尊贵的金羽血脉。

只是天歌现在没有化形，他也不知道凤凰化形该怎么化，天歌做了那么多年的人，凤凰的本能已经退化得所剩无几，恐怕还要等和凤寤言相认后，让凤寤言引导她。

所以，最后天歌能够走到哪一步，他其实并不清楚，他只是尽量在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保护她不受伤害。

同时，他对南宫焰其实还是存了几分满意的，当初他发现天歌与他的关系时，同时知道她已经成亲，心里就做好了她已经被破身的准备，谁知道在后来的接触中，他暗中为她检查身体，发现她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小丫头，心里就已经原谅了南宫焰大半。

南宫焰总算是明白了凌子冽的意思，只好憋屈道：“我会等到她成年。”

凌子冽嫌弃地扫了他一眼，二十六岁的老chu男，也是挺可怜的！

但想到他整个人都是属于自己女儿的，这种嫌弃就又淡了几分，能够娶到他的女儿，合该为她守身如玉！

不过转瞬之间，这么多念头就在凌子冽心头转了个遍，他又瞧了一眼南宫焰躬身痛苦的样子，最后的不满再散去了一半，他是不会告诉他，以他原本的身手，即便是在凤天大陆，想要保命也足够了。

不过没有打击就没有进步，就让他受点挫折，这样他就不会整日地想黏在天歌身上了。

其实这还真冤枉了南宫焰，他和天歌一别二十多天，如今好不容易重逢却是在这种巨大的压力之下，他能顶住压力不退缩已经很了不起，难得和妻子亲热放松一下，还被打了一顿，真是有理说不清！

因为凌子冽教训南宫焰十分有技巧，伤全在衣服之下，脸上没有半分不对，除了苍白了一些，嘴角的血迹也擦干了。

天歌上前和凌子冽道：“前辈和阿焰说了些什么，阿焰脸色怎么这么白？”

南宫焰：“和前辈切磋了几招。”

意犹未尽，欲言又止，天歌聪明地明白了过来，以凌子冽的修为十个南宫焰也不是他的对手，阿焰一定是在他那里受打击了！

想到这里，天歌立刻心疼道：“阿焰若到了凌前辈这年纪，一定也会这么厉害！”

她这话一出口，南宫焰顿时咧了咧嘴，得意地睨着凌子冽瞬间黑下去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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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9.第369章 可恶的报恩

瞧着南宫焰那小人得志的样子，凌子冽抿了抿唇没有再拆台，说起了正事：“言归正传，丫头，人面阁到处在找你，并且频频与赤练的人交手，现在外面乱的很，所以你暂时不能露面。我会设法与赤练取得联系，再想办法把你送过去，在这期间，你安心练功，这样等你出去就可以直接救人。”

天歌同南宫焰对视一眼，点头表示赞同，凌子冽对他们没有恶意，而且还像个亲近的长辈一般处处指点他们，他的话还是比较可信的。

凌子冽又指着一个房间道：“那里面有些书你有空的时候可以看看，能够帮助你尽快了解这个世界。”

天歌再度点头，犹豫了一下想问什么，最终还是选择沉默，就算她再急，也要等有能力救人之后，在这之前就算她确定了能出去的时间，到时候依然救不了人，留在外面反而危险更大。

在这之后，凌子冽就放任二人自己练功看书，除非有疑问，一般情况下他不插手，当然偶尔会带来一些外面的消息。

因为赤练等人被人面阁的人盯得很紧，所以凌子冽一直没有找到机会联系他们，如此一月又一月地过去，南宫焰和天歌的功力越来越扎实，就连陪玩的阿白，两个月来也被操练得更加强壮有灵性了一些。

三个月后，人面阁的人还在大陆上四处活跃，分明有一种不抓到人誓不罢休的气势，南宫焰不负所望，功力略有小成，他一直在等待着凌子冽说要交给他的任务。

可是，凌子冽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一直没有提这茬。

南宫焰虽然求成心切，但留天歌一个人在这里他也不放心，凌子冽不说让他离开，他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这天外界却发生了一件事，人面阁的人在寻找天歌并坚持与赤练一方较劲的时候，突然发现了凤使的踪迹，这让他们一时间有些懵。

人面阁阁主说过，所有从下界来的与凤宫之人有关的凡人都不能放过，那么这次凤使明显带了一个凡人男子回来，他们是劫还是不劫？

因为拿不准又生怕错过坏了阁主的大事，人面阁的人当机立断，反正凤宫的人就是他们的敌人，现在又只有凤使一人，好对付得很，不如先劫了再说！

于是，凤使抓着南宫翰一进入凤天大陆的领域，刚刚看清方向，就见乌压压的一堆黑袍人冲了上来。

凤使对于人面阁并不陌生，一看这阵势顿觉不好，以为对方是冲他而来的，他看了看手中被他强行带过来的南宫翰，又瞧瞧前方凶神恶煞的人面阁怪人，他陡然发出一声清鸣，一旋身化作火红大鸟，飞身驮起还在发蒙的南宫翰，从人面阁的人群中穿梭了过去。

凤凰化形，不仅在下界，即便是凤天大陆说起来也是非常具有传奇色彩的，少有人能亲眼看到真正的凤凰，所以人面阁众人顷刻间被这突来的变故给弄懵了，他他他居然化形了！不是说凤凰都是高傲的，轻易不再外人面前露出原形吗？

然而凤使速度太快了，且化作凤凰之后他的各种力量比人形时逐倍提升，尤其是速度和气势，人面阁众人反应过来后，就只能看到天边剩下一道火红的身影。

凤使带着南宫翰飞快地遁入一片深山老林之中，二话不说又带着他往人流密集之处狂奔，在凤天大陆并非没有凡人，只是因为人数太少被忽略了。

凤使以为人面阁要对付的是他，可南宫翰是他的恩人，一定要在人面阁找到他之前把南宫翰安顿好。

彼时，南宫翰连问上一句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扔在了一片闹市区，只有凤使塞给他的一袋钱币和一句临别之言：“这些你拿着吃用，来到这里想要生存全凭本领，以后就靠你自己了，我们恩怨全消。”

话落，凤使就没了踪影，当时南宫翰的心情，简直就想骂娘，他有要求他报恩吗，他有要他把自己带到这样一个危险重重谁都不认识的地方吗？在这鸟不拉屎的地界，他不仅生活没有保障，还颇有一种自生自灭的悲怆感！

南宫翰站在风中凌乱了大半天，才不得不接受自己的确来到了一个陌生且神奇世界的事实，心中竟慢慢涌出丝丝缕缕的兴奋，其实这里也不是很坏，没人认识他，他就不用再受到身份和感情的约束，或许他可以活得自在一些。

望着手里的钱币，他打量了一眼这片闹市，见许多人都是拿这些东西与商贩换取物品，便明白这些就是凤天大陆流通的货币了。

被凤使带着在空中飞了半个月，虽然没有受苦，但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却是久违了，他在原地站了这么久，已经有很多人在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他了，而他刚落地有些发软的腿现在也恢复了感觉，麻麻痒痒的。

他试着走出两步，又快走了一阵，腿上的麻痒退去，慢慢轻松了起来，既来之则安之，当下还是先找个地方吃好喝好，再想想接下来的事情。

与此同时，人面阁失去了凤使的踪迹，赶紧发消息给阁主，说明情况，请求进一步指示。

人面阁中，金纹黑袍的白面阁主坐在主位之上，听完属下传来的消息，蹙眉道：“怎么又出现一个凡人男子，那之前赤练带回来的女子是谁？”

说着，他看向下方之人：“双龙，这是怎么回事，到底哪个才是凤宫那丫头要找的人？”

“这……”那叫双龙的人长相怪异，额头不仅有两个鼓出来的大包，鼻子和嘴巴也像是没有进化完整，还带着几分兽类的特征，他瓮声瓮气地说：“据属下探知，凤皇找的确实是个女子，不过此事凤皇是直接下达给凤使的命令，别人并不知情，所以……”

白面阁主的声音顿时像来自九幽地狱：“所以你是说这两个人可能都不是？”

双龙冷汗从头顶顺着两个大包的边缘处流到脸上，他不敢抬头，却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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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0.第370章 任务

“哼！”白面阁主却并没有发火，而是道：“不管他们是不是，但既然与赤练、凤使同行，多多少少都会和凤宫的丫头有些关系，反正是要找人，找到一个算一个，若能找到两个自然最好！”

双龙赶紧吁了一口气，刚要退下，便听白面阁主又道：“既然这两个可能都不是，那就说明还会有第三个下界之人出现，让人继续观察凤宫的动静。”

“是，属下告退。”

凌子冽发现，三个月过去，人面阁寻人的势头不仅没有下降，反而还有所上升，不禁头疼了起来，总不能让天歌和南宫焰一直躲下去，否则要等到何时？

想来想去，时间实在紧急，他只得冒险道：“我现在给你们发布一个任务。”

南宫焰和天歌同时一个激灵，南宫焰问：“不是只有我吗，怎么还有小歌？”

凌子冽幽幽地瞅了他一眼：“你想让她一直躲在这里？”

南宫焰：“当然不是，可外面有人抓她，她又没有自保能力……”

“不是还有你吗？”凌子冽瞪了他一眼：“你若保护不了她，要你何用？”

南宫焰：“……”

天歌看不得南宫焰被欺负，月升国人人敬畏的活阎王，哪里能够因为她就一直被人压制，她严肃地看着凌子冽：“前辈确定不是强人所难，即便阿焰能力再强，可面对……”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凤天大陆这些乱七八糟的会飞会法术的人、妖还是怪物？

“面对贵地这些奇人异士，对阿焰他不公平！”

凌子冽听到这，没有理会天歌，而是看向南宫焰：“被妻子看扁的感觉如何？”

南宫焰沉默半晌，他不是对自己没有信心，而是太怕天歌出现意外，毕竟他对这个世界究竟有多强并不了解，尤其还有人面阁那样一群敌人，他若轻易答应才是对天歌的不负责任。

可是，被天歌如此维护，他心里是又酸又甜，他从不曾想到，有一天他需要天歌这么保护他。

虽然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天歌保护他不是第一次，她救他的那两回，何尝不是一种保护？他其实并不排斥自己女人的强势，他只是想尽量让天歌远离那些未知的危险。

不过看凌子冽这反应，他是不会改变主意了，那就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所以他问：“那究竟是什么任务？”

凌子冽不答，看向天歌，分明是问她答不答应的意思。

天歌毫不犹豫：“我们夫妻一体，自然是要共进退的。”

南宫焰心中狠狠震了一下，看向天歌，却见她无所谓地说：“大不了一起死，有什么好怕的？”

南宫焰简直要被她这种没心没肺的豁达给打败了，但同时，打从得知她身份后隐隐的不安和患得患失也奇迹般地消失了，是啊，只要他们不分开，上刀山下火海又有什么好怕的？

凌子冽听到天歌的话，心中也颤了颤，眼中闪过一些奇异的光芒，如果当年他坚持留在凤寤言身边，又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不，以穆灵心的毒辣，即便他和凤寤言能活下来，天歌也定然不能安然活这么多年。

快速收敛心神，凌子冽敛去情绪，不冷不淡地说：“青冥山过些日子就要招收弟子，这第一个任务，我要你们成为青冥山的入室弟子。”

青冥山？

南宫焰和天歌同时愣住，那是什么地方，凌子冽是要他们加入青冥山？为什么？

清楚两人心中的疑惑，凌子冽解释道：“青冥山是凤天大陆第一宗门，它与天医派的不同，如果说天医派是出世，那青冥山便是入世，这是一个亦正亦邪的宗派，他们的宗门里有降妖除魔的正义之士，也有金钱至上的杀手组织，不仅有培养效忠凤皇的官宦之所，也有医师研究所……可谓三教九流，样样俱全，我要你们根据自己的特长，加入其中一个组织，一旦加入进去，你们的人身安全便有了彻底的保障。青冥山是个极度护短的宗门，他们也非常团结，一旦你们有困难，他们会成为你们的后盾，也因此，他的弟子选拔异常严苛。”

南宫焰眼中光芒明明暗暗，凌子冽的话不知道他作何想，但是天歌却已经露出了几分兴味之色，看来她对青冥山很感兴趣。

凌子冽心中长长一叹，又是遗憾又是无奈，天歌对医术的天赋绝对遗传了他，若非天医派与凤宫的关系实在冷淡，他真想亲手培养天歌，自己的女儿，教出来一定很有成就感。

然而，仅仅这三个月，他都避免在天歌身上留下自己教导的痕迹，他道：“丫头，你要加入医师研究所，那气力之法，不可被外人知道，你只能凭借最基础的本事去争取这次机会。”

天歌自然明白，气力之法便是天医派的混元生息功，一旦用了就会暴露她与凌子冽的关系，虽然他们之间其实也没什么关系，但混元生息功是天医派的秘法，被外人知道凌子冽传给了非天医派弟子的她，一定会给凌子冽惹来麻烦。

所以，她很痛快地点头答应了。

凌子冽转头深深地看向南宫焰：“青冥山是个很有潜力的宗门，他虽然不属于任何势力，但力量足以令凤宫忌惮，能否利用这个机会就全靠你自己了。”

南宫焰这一瞬间突然很是感激凌子冽，这样一个地方明显很适合现在籍籍无名的他，更是适合他和天歌的庇身之所。

凌子冽最后道：“最关键的一点，青冥山是个只收留人类弟子的宗门，所以你们的对手只会是人类，那些莫须有的担忧就不必了。”

听到这，南宫焰和天歌一下子激动起来，他们原还担心在先天力量上吃亏，如今倒是放心了。

“不要担心人面阁的人会认出你们，”说到这，凌子冽突然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因为他们对人脸根本没有识别力，只要不靠近他们，他们闻不到你们身上的气息，就不会知道你们是他们要找的人。”

天歌和南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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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1.第371章 身份

两人面面相觑，这可真是出人意料，原来那看起来凶神恶煞的人面阁居然全是脸盲！

“记住，成为普通的门派弟子没有用，一定要成为他们的入室弟子，青冥山每一个组织一次招收普通弟子很多，但入室弟子只有几个，普通弟子日常的教导和训练都是在一起的，这也就导致他们身份地位普通，入室弟子地位则更加超然，是由组织内的首领亲自教导。”

凌子冽又强调了一点，看着两人道：“我的话你们可明白了，若这第一个任务完不成，你们想要尽快回月升国救人的计划不知道要往后拖延多久，加入青冥山是我所能想到最快的捷径。”

南宫焰与天歌对视一眼，他心里对于此次来凤天将要经历的磨难跟明镜儿似的，但天歌现在一定很糊涂，既然是要救人，为什么还要绕个弯子先加入青冥山，即便这样能躲过人面阁的追捕，可如今的安排看起来与救人毫无关系。

“加入医师研究所，成为一名大医师，你在给那人解毒时才不会有太大的危险，同时也能大大提升你的医术，总比躲在这一方小院中强。”凌子冽将为天歌做的打算直接说给她听。

天歌果然眼睛一亮，醍醐灌顶一般，不过很快她就想到，当初和赤练一起的那位也是大医师，“难道他也是青冥山出来的？”

凌子冽点头：“没错，整个凤天大陆能够获得大医师资质的医者并不多，却个个名扬四海，所以你可要努力了！”

获得大医师的资格就能名扬四海，那医术该有多高？天歌当初曾与白袍大医师交流过几天的医术，的确有很深的体会，现在居然有机会近距离接触那些顶级医术，她不由激动起来，看向凌子冽的眼睛亮亮的。

后者见此不由失笑，其实天医派最独特的地方就是混元生息功这种秘法，是其他医派所有功法都比不上的，现在他已经全部传授给天歌，再让她去青冥山集众家之所长，只要她肯吃苦，将来的成就整个凤天大陆也少有人能及，等到她身份曝光，有凤族和青冥山的庇护，就更无人能伤害她。

他现在能够做的就是把这个孩子全副武装起来，希望有朝一日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她能抵抗住那些危险。

至于南宫焰，机会已经摆在这里，他也足够有韧性，成功只是时间的问题。

交代好一切，凌子冽将早就准备好的两个锦囊拿给他们：“这是你们身份背景的证明，要记好了，你们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来自同一个地方，青梅竹马，未婚，结伴去青冥山学艺，更详细的也有说明。”

两人没想到凌子冽为他们打算得这么清楚，脸上都有些触动，虽然不知道凌子冽到底为什么这么尽力帮他们，但作为认识不久尚且有些陌生的人，凌子冽的这一系列举动让两人难以竖起心防。

南宫焰看那锦囊中的纸上写他的武功是受一位老人的指点，这位老人就住在某个地方云云，不由谨慎地问：“真有此人吗？”

天歌此刻也发现她的里面写的医术也是受这位老人的指点，也跟着疑惑地看过来。

凌子冽笑道：“自然是真的，这是我的一位旧交，他隐居之处非常隐蔽，他也的确收过两个徒弟，我已经和他打过招呼，你们大可放心。”

听到这里，南宫焰和天歌就没什么好问了，凌子冽的身份地位和实力证明，他的旧交也定非凡人，夫妻俩挂在他的名下，想必不会有问题。

当晚，三人坐在一起用了顿饭，天歌想了想还是把一直带在身上的玉扳指还给了凌子冽。

凌子冽眸光闪了闪，并没有强求，这东西的确容易暴露他们之间的关系。

次日，两人就带着凌子冽给的地图和行李准备出发，南宫焰和天歌双双给凌子冽鞠了一躬，这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很高的敬意了，凌子冽这些日子对他们的帮助，他们暂时无以为报，只希望日后有机会偿还。

凌子冽仿佛并不在乎地摆摆手，示意他们快快赶路。

“啾啾！”一声尖锐的鸣叫，一道白色的身影突然窜出来往天歌怀里扎去，后面还跟着一只八九米长的灰色大鸟。

天歌连忙抱住阿白，那灰色大鸟立时停留在几人上空，焦急地望着下方缩在天歌怀里只剩个屁股的阿白，急促地大叫着。

“前辈，阿白……”天歌想说把阿白带走，却听凌子冽道：“这小家伙有待训练，等无穹把他带出师，再让他去找你们，现在跟着你们没有半分用处。”

天歌有些不舍，被无穹训练了三个月的阿白明显听懂了凌子冽的话，立时吓得“啾”的一声，霎时连屁股都看不到了。

天歌为难地看向南宫焰，后者警告地瞪着在天歌怀里一抖一抖的小身板，沉声道：“阿白！”

阿白听到这个声音，身子斗得就更厉害了。

南宫焰很快失去了耐心，抬手将他从天歌怀里拽了出来，朝空中无穹的方向丢去。

“啾啾！”一道撕心裂肺的叫声冲破天际，凄厉无比。

天歌望着那只被无穹叼在口里的小东西，心里闪过一丝不忍，可是她也没有办法，她现在连自身都难保，这凤天大陆又妖怪满天飞，阿白在月升国倒是凶悍，来到这就弱爆了，还是暂时跟着凌子冽安全，想必凌子冽也不会虐待一只鸟。

不给天歌后悔的机会，南宫焰握住天歌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凌子冽望着两人远去的身影，抬头看了一眼空中扑腾得直掉毛的两只鸟，淡淡一笑，在快要感受不到那两人气息的时候跟了上去。

他的女儿，即便再相信南宫焰，他也不会让她有丝毫生命危险。

凌子冽给天歌和南宫焰安排的身份还是他们原本的姓名，所以在称呼上并没有什么改变，只不是夫妻身份让南宫焰十分不爽，但也明白这对他们加入不同的组织有帮助，好在他们还是青梅竹马又曾拜同一人为师，这让两人在相处中也不用顾忌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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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2.第372章 飞马

从住的小院出来没走多久，他们就走到了一条街道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流和车流，两人猜测这里应该是一个不小的城镇，同旁边的小贩打听了一下，原来是疏月镇。

从地图上找到疏月镇的位置，发现此处位于凤天大陆的中东部，而青冥山在凤天大陆的东北方，只需一路向北即可。

两人看好了路线，决定去找代步工具，千里迢迢，他们又不会飞，总不能走过去吧？

再说天歌的身子娇弱，南宫焰可不舍得让她吃这份苦。

和人打听了这镇上卖马车的地方，两人谢过之后转身离去，天歌心中奇怪，刚刚那人听说他们要买马车，虽然也指明了方向，可眼中分明充满了不屑，感觉买马车很掉价似的。

天歌心想，这凤天大陆也有不少不会飞的人，不买马车怎么走？

等到了那所谓的车铺，天歌才算恍然大悟，原来马车在这个车铺里居然是最低等的，问了问马车的价格，老板伸了两个手指：“两个银币。”

天歌和南宫焰一愣，凌子冽给他们的行李中没有他们熟悉的银锭，只有一堆圆形的金属币，还有一枚黑色的与后世信用卡差不多大小的玉牌，当时凌子冽说这些金银铜币便是凤天大陆流通的货币，黑玉卡中还存有不少。

按照天歌的理解，这黑玉牌应该就相当于后世的储蓄卡，因为是可以通过特殊工具刷卡的。

两人都十分稀奇，自然稀奇点是不一样的，在天歌眼中这凤天大陆真是太先进了，南宫焰却想或许可以将这种方法引入月升国。

凌子冽给的钱币中金币数量是最少的，其次便是铜币，最多的是银币。

南宫焰指着旁边那长着翅膀的灰马问：“这个什么价格？”

老板瞥了眼两人的打扮：“这是灰毛飞马，比普通的马速度快一倍，价格是五个银币。”

天歌瞧了这车行一圈儿，见除了灰毛飞马，还有棕色、枣红色和白色，而白色被打理得最漂亮，不仅安装了镶有宝石的鞍座，还有金色的华丽辔头，看起来就像是飞马中的贵族。

不等她开口，南宫焰就指着那白马问了：“这个呢？”

老板：“这是飞马中最有灵性的白雪马，不仅速度是最快的，且能够识别方向，预先察觉危机病发出警示，要五十个银币。”

南宫焰了解了一下，在这里一千枚铜币相当于一个银币，一千枚银币相当于一枚金币，算起来价格并不是很贵，他不再犹豫：“就要这匹白雪飞马，另外再配辆车子。”

老板痛快地答应下来：“好嘞，那车子原本值二百铜币，就当是添头送给二位了。”

南宫焰见这老板还算和气，便与他打听道：“从这里到青冥山，白雪马需要跑多久？”

“二位要去青冥山？”老板意外地看着两人，虽然南宫焰和天歌气质不俗，但在这小小的疏月镇上，多少年也不出一个青冥山弟子，看两人对飞马一无所知的样子，他还以为两人只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暴发户。

如今听说他们要去青冥山，这态度一下子就恭敬了许多，不管他们最后能否加入青冥山，光这份勇气就足以令人敬佩了。

南宫焰和天歌也感受到了店老板的态度变化，想起凌子冽的话，两人以为这是青冥山地位超然的原因。

一说到青冥山，店老板就像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道：“二位要去青冥山，买这白雪马却是不亏，要知道从疏月镇到青冥山足有上万里，一般的马恐怕到半路上就累得走不动了，这白雪马可是能够一刻不停地飞奔十个昼夜。再加上青冥山所在之地气候寒冷，海拔较高，给飞马增添了不少负担，二位乘飞马前去，正常情况下可能要两个多月，若日夜不停地赶路，也要将近一个月。”

这番话让南宫焰和天歌大吃一惊，要知道这疏月镇尚且位于凤天大陆中部偏北的方向，而青冥山一样在凤天大陆的东北方，中间看起来不过短短一条线，居然就有上万里，那凤天大陆的面积之大简直难以想象。

两人半晌没有说话，店老板以为他们是觉得时间长，于是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咱们这小镇最好的交通工具就是这白雪飞马了，二位日后若经过大一些的城市，遇到更高等的坐骑，倒是可以换一下，那速度就快了。”

南宫焰看了眼地图，从疏月镇前往青冥山，最近的大城市叫苍穹城，看距离也要行驶三四天才能到。

明白了情况，南宫焰让店老板把飞马和马车打理好，又带着天歌去置办了些吃食和被褥靠垫之类的，即便是出门在外，没有仆人可用，南宫焰也不愿意委屈了天歌。

天歌见南宫焰来来回回地跑，丝毫没有不耐，反而一路上问她是否感到疲惫要不要歇息之类的。

天歌十分窝心，她摇摇头：“我很开心，这似乎是我们第一次一起逛街呢！”

南宫焰一愣，好像的确如此，他们从相识到重逢，再到成亲，因为事事有下人操办，要买什么东西也不用他一一过问，却不知道有时候逛街不一定就要买东西，只是两人在一起的乐趣。

等把东西置办齐全，已经过了午时，他们没有再停留，根据店老板的说明，给飞马指明了方向，两人便都坐到马车里，白飞马自己就能够辨别方向，寻找最近的路。

天歌暗道，这飞马居然还有个人导航的功能，这个世界真是令她刮目相看！

白雪飞马虽然比普通马匹贵得多，却也不是没好处的，要知道天歌打从穿越过来，最怕的就是赶路，真是太痛苦了，不仅一路颠簸，还路程过长，长时间待在车厢里人都要憋屈死了。

可是这飞马不仅速度极快，坐在车厢里还感受不到任何颠簸，车厢虽不算大，但躺着坐着都没有问题，还可以窝在南宫焰怀里，比一般的马车好太多了。

天歌觉得除了被赤练等人带着飞来凤天的一路，以及凌子冽那只名叫无穹的灰色大鸟，这白雪飞马算是她穿越来之后最满意的交通工具了，那店老板说到了大城市可以换更高等的坐骑，不知道是什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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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3.第373章 拦路抢劫

虽然凌子冽说人面阁的人都是脸盲，但天歌和南宫焰毕竟在露过面，两人为保险起见，都刻意与那天的穿着打扮做了区分。

南宫焰向来喜穿神色衣袍，以黑色和灰色为主，人又常常冷着脸，经常会给人一种肃杀凌厉之感。

这次出门，天歌特意将他往温文尔雅的方向做了改变，一身月白色用银线织就的简单衣袍，头发用温润的白玉冠束之，因为与天歌形影不离，气质也没有那么冷，看着到真有几分样子。

天歌听了凌子冽的话，不敢露出真容，根据她的观察，她要娶救的人不仅与她容貌相似，还有一定的权势和知名度，万一被人发现她与那人长得像碰到与之敌对之人，岂不是自找死路。

因此，这次天歌把自己的脸从蜜色调成了小麦色，色度又深了一层，五官的妆容也化得更加立体硬朗了一些，再穿上一身黑色男装，乍一看就像是个黑瘦少年，跟在南宫焰身边，就像个小跟班。

加了这么一层保护色，夫妻二人心里才踏实一些，谁知，人面阁的人倒是躲过去了，倒是遇上了另外一桩麻烦。

去苍穹城的路有官道有小路，两人以快为目的，让白雪飞马选了最短的途径行驶，这其中有官道还有小路，因为马车中尚算舒坦，夫妻二人这一路上几乎没有停下来过，只想到了苍穹城一道休息。

谁知这晚他们路程尚未过半，天色已黑，周围的树林中开始响起夜虫的鸣叫声，马车外风声呼呼，一切本来还算平静，一直匀速行驶的白雪飞马突然发出一声悠长的嘶鸣，两只前蹄突然高高抬起，呈直立式，紧接着便发出紧张的“咴咻”声，将正沉浸在修炼中的夫妻二人猛然惊醒。

南宫焰心中咯噔一下，拦住准备出去查看的天歌，当先一步掀起了车帘，一眼看去夜幕下的小路上什么都没有，四周也是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响，他垂眸沉吟片刻，陡然一抬眼，目光直直射向前方，终于被他发现了一丝异常。

之间夜幕之下，他们的马车正前方，一根细如发丝的隐约闪着银光的线正横在道路中央，那高度正好停留在马脖子处。

南宫焰也算是见多识广的，这意味着什么再清楚不过了，而且他很确定这周围埋伏着人，再瞧这里的环境，他心想，看来拦路抢劫这种事在哪里都有啊！

在他观察期间，天歌担忧地问：“阿焰，出了什么事？”

南宫焰：“大概是几个拦路的山贼，把我们当成易宰的绵羊了。”

说罢，他正要安抚，便听天歌轻描淡写道：“哦，是这样啊，既然还要赶路那我们速战速决吧！”

南宫焰哑然失笑，天歌总是会给他意外之喜，这种轻描淡写的反应是不是太看不起这波山贼了？

其实只看这劫道的方式，南宫焰就能肯定这波山贼强不到哪里去。

一根细线，高度还是针对马的，他们要劫的是什么人也就有数了，无非是急于赶路又没有强大的武力背景身上又稍微有点钱的人。

如果不是急于赶路便不会选择这黑漆漆的小道，如果拥有强大的武力或者背景，绝对不会沦落到用最低等的交通工具，虽然这白雪飞马是马中最好的了，但也正好说明他们是有钱的废柴，不劫他们劫谁？

南宫焰露出一抹活阎王标准的冷笑，这些人这次可是踢到铁板了，他来到凤天大陆后一直没有机会试试身手，这些人的水平用来试手正好。

他微微回头：“坐好了，咱们很快就能出发。”

天歌早已准备好几个药瓶，听到这话，便不动声色道：“好，交给你！”

南宫焰满意一笑，跳下马车走到那银线跟前一看，材质的确坚硬，若不是白雪飞马能够察觉，以普通马的速度若撞上来必定要把脖子瞬间割掉。

白雪飞马似乎知道那细线的厉害，此刻正暴躁地用前蹄不断刨地，鼻息粗重，明显又愤怒又心有余悸。

南宫焰歪头想了想，运起凌子冽教给他的功法于掌上，以掌为刀去切割那根细线。

不过，他毕竟才练了三个月，功力有限，直到额头微微渗出些汗水，那根细线才终于断掉。

南宫焰捻起那断掉的细线打量，不知道这是什么材质，可是比他所知的任何材质都坚硬，看来这凤天大陆上的东西果然不可小觑，同时他也在想，等到了苍穹城该买件趁手的兵器了。

他的功力不到家，这么赤手空拳的，太耽误时间了。

细线一断，路侧便响起了一阵激烈的铃铛声，很快远处便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奔跑声，很快便有十几个人出现将他包围在路中间。

看到那根断掉的细线，打头的刀疤脸愤怒大吼：“你居然弄断我们的天利丝，不扒你一层皮老子誓不为人！”

望着这人脸上那凸起的尖鼻子，看着有点像狼鼻子或者狗鼻子，不过不管是什么，南宫焰可以肯定，这刀疤脸必定不是人，那么他这誓言发得就好笑了。

果然，刀疤脸身边那贼眉鼠眼的小个低声提醒道：“老大，咱们本来就不是人。”

那刀疤脸瞬间恼羞成怒，一把拍在小个脑袋上：“不是人是什么，我们现在是人的样子就是人！”

小个讷讷地不敢再开口，不过南宫焰发现被刀疤脸一打，小个身后突然窜出了一条细长的尾巴，因为害怕正扭曲着缩成一团。

南宫焰眼睛一眯，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看起来倒像是老鼠尾巴。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南宫焰暗中苦笑，他曾在沙场上见识过不少凶悍的敌人，可是今晚这月黑风高的，突然碰到这样一群人，若非他胆子大，光气势上都要落下一节。

看这些人身上的打扮，他们并没有着黑袍，显然与人面阁的装扮不符，看来真的单纯只是尚未进化完全的妖怪做了山贼。

将在场十几个山贼扫了一片，果然发现他们多多少少都保留了一些动物的痕迹，有的只觉得模样怪异，到底是什么妖怪他也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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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4.第374章 反败为胜

不过能够肯定的是这十几只都是些山野小妖，看着就不成气候，南宫焰活动了一下手腕：“居然想要打劫我，那就让我瞧瞧你们的真本事吧！”

“不过是个会些三脚猫功夫的弱书生，还爷爷的天利丝来！”那刀疤脸分明是个以貌取人的，见南宫焰你南宫焰一副文雅的样子丝毫不怕，又是气愤又是心疼，这天利丝老贵了，今晚怕是要做赔本买卖了，他心头不爽，一定要叫这小子好看！

吼罢，那刀疤脸举着明晃晃的大刀就向南宫焰砍了过来，他一动手，他那十几个跟班也一窝蜂拥了上来，或者用爪子挠，或者用牙咬，或者用尾巴做鞭子，总之是各凭手段，只这样一瞧，南宫焰一个人也不是这十几只妖怪的对手，他们一人一口就足够南宫焰受的了。

然而，在那刀疤脸迎面砍来的瞬间，南宫焰脚下快速移动竟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了刀疤脸的身后，速度之快出人意料。

刀疤脸到了近前才发现失去了目标，身形顿住的同时，一只手从背后劈到他的后脑勺上，另一只手夺走了他的大刀。

刀疤脸一阵眩晕，踉跄几步转过身来，就见南宫焰身形如鬼魅一般辗转腾挪于他那十几个手下之间，而原本属于他的刀此刻成了对付自己人的利器。

他眼见几个实力弱的小妖三两下就被南宫焰打倒在地没了站起来的力气，刀疤脸眼睛一瞪，突然衣衫撕裂，骨骼发出错位的声音，眨眼之间一只浑身长满黄毛的黄鼠狼龇牙咧嘴地出现在南宫焰面前。

被打得抱头鼠窜的众妖见老大都变了身，当下也毫不犹豫地变回了原形，以本体对南宫焰发动攻击。

他们原本就因为进化不全，人形没有兽形好使，保持人形只是想找找优越感，真正作战的时候还是兽形比较有利。

当下，十几只大大小小的妖兽爪子牙齿尾巴齐齐上阵，一只等于拥有了三样攻击利器，攻击力简直成几何倍数增长，几乎密不透风地对南宫焰发动了群攻。

南宫焰见这十几只妖怪中，除了黄鼠狼、老鼠，还有刺猬、蛇、兔子、獾猪、松鼠、猴子等品种，算是开了眼界。

只见他们牙口锋利，指甲尖锐，身形矫健迅速，将他之前的身法优势瞬间打消。

这一刻，南宫焰突然很是庆幸，幸好这十几只妖怪中没有飞行妖兽，否则他恐怕将彻底落入下风。

面对十几只凶狠有余但力道不足的妖兽，南宫焰一开始的确吃了些亏，受了些皮肉伤，但是很快，他活阎王的气势散发出来，出手又狠又准，単从气势上就又回到了上风。

尤其是将那几只体型较小的妖兽狠狠踹翻出去，像球一般远远滚开，他便将大部分力量放在那只领头的黄鼠狼身上。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拿下这只黄鼠狼，剩下的那些小妖怪不成气候。

黄鼠狼本身就是个勇猛的，也是冲在最前面的，正好迎上了南宫焰大部分攻击，但因为还有七八只小妖在一旁策应，双方居然打了个平手。

南宫焰见此，正准备另想办法，可是黄鼠狼却等不及了，再耗下去他不知道要损失多少兄弟，那这次就算是抢再多财物也没用了，于是他冒着被南宫焰袭击的危险，用叫声同几个手下做了暗示，下一刻那几只妖怪对南宫焰的攻击就变得迅猛了起来，让南宫焰短时间无法抽身去针对黄鼠狼。

接着就发生了令他泪流满面的一幕，只见黄鼠狼突然转过身背对着他，“噗噗”两声竟是放了两个屁。

南宫焰正在对付那几只妖怪的猛击，看到这一幕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见那本来在攻击他的几只妖怪突然掉头就跑，几乎同时他闻到了一股恶臭无比且具有刺激性的气体，不仅令他恶心作呕，且眼睛开始泛红发酸继而眼泪直流。

南宫焰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这才想起来黄鼠狼还有这种秘密武器，他本身就能产生这种刺激性气体，是对付敌人的利器。

他正处于臭气的中央位置，眼睛一时间根本睁不开，于是他只好闭上眼睛，迅速往后退，想要等眼睛缓过来再对付黄鼠狼。

可黄鼠狼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他放完屁之后，一个转身便飞跃而起，四颗犬牙在暗夜中闪闪发光，爪子上的爪勾更是寒光烁烁，眼睛里是凶猛的杀意。

南宫焰像是瞬间乱了手脚，慌忙后退，手中的大刀胡乱地在前方挥舞着，一副彻底乱了阵脚的样子。

黄鼠狼见此，狠毒的目光深处涌出一股喜色，只觉得眼前这人马上就要成为他的盘中餐了，跃向南宫焰的身形再度加快，他急于结束这场战斗。

他没有注意到南宫焰后退的身形已经越来越慢，整个人几乎已经稳稳地停在原地，耳朵听风辨位，手中的大刀悄悄地握紧。

“嗷！”一声刺破天际的嘶鸣，南宫焰一动不动地立在原地，而他手中的大刀从下至上穿透了黄鼠狼的脖子。

黄鼠狼瞪大眼睛，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眼睛都没睁开的人类，死不瞑目。

躲在暗处的几只妖怪见老大被人刺了个对穿，犹豫了一瞬，自然没胆子上前，纷纷拔腿逃窜。

一阵风吹来，将此地的臭气缓缓吹散，地上只余几只小妖的尸体。

天歌从马车中走出来，一步步来到南宫焰身边，伸手握住他的手臂，笑着道：“阿焰，把刀放下，我给你冲冲眼睛。”

南宫焰还举着那只瞪着眼睛的黄鼠狼，感受到天歌的气息整个人瞬间松懈了下来，对着天歌方向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把脸凑近了她。

天歌将清水小心地倒在他的眼睛上，让他试着睁眼小心冲洗，心中却有些心疼，刚刚那一幕她看在眼里，急得恨不得立刻冲出来把那些妖怪毒死，可想到这到底是南宫焰来到凤天大陆的第一场战斗，她不能打击他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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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5.第375章 迷宫

于是，强忍着心中的焦虑和恐慌，透过车帘看他反败为胜，这一刻看到他的笑容，她知道自己做对了。

防止此处的血腥味引来更多危险，天歌扶着南宫焰回到马车里急继续赶路。

没一会儿，南宫焰的眼睛就能睁开了，用清水洗把脸后，就恢复了正常。

天歌于是开始用混元生息功给他疗伤，他身上有牙齿的噬咬伤、抓伤和尾巴导致的鞭伤，好在都是皮肉伤。

天歌的混元生息功比之前更上一层，如今不过两刻钟时间，南宫焰就已经完好无损，根本看不出曾经受过伤的样子。

见他正闭着眼养神，天歌不禁有些心疼，如果不是为了他，南宫焰也不会要经历这么些磨难。

她不禁凑过去轻轻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稍稍拉开些距离后，就对上南宫焰疑惑而闪亮异常的双眼，她微微一笑，抚着他的脸道：“阿焰，幸好你在，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南宫焰一把将人捞进怀里，将唇舌贴上那张小嘴，心里又是骄傲又是开心，能成为天歌的依靠是他这辈子最自豪的事情。

之后越来越靠近苍穹城，基本上走的都是官道，并没有再遇到什么危险，直到看到“苍穹城”三个遒劲有力的大字，夫妻二人都露出了放松的笑容。

快速找了一家客栈，两人叫了热水洗漱一番，又叫了一桌子饭菜，吃饱喝足后决定在这城中好好转转。

距离青冥山招收弟子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根据他们如今的速度，抵达时间应该刚刚好，不过事有万一，两人还是决定先去看看坐骑，是否有更快更方便的。

苍穹城不愧是千里之内最大的城市，繁华程度可见一斑，即便是天歌和南宫焰这般见过大场面的，也不由啧啧称奇。

午时刚过，两人一路打听着往坐骑行而去，慢慢就发现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多，且集中往一个方向而去。

两人对视一眼，拉住一个急冲冲前行的青年，南宫焰道：“这位兄台，请问前面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那人打量一眼二人，看出两人是普通的凡人，便有些不耐烦道：“你们是外地来的吧，今儿个是我们城主五十大寿，晚上将在南广场摆下连环阵，设了各种奖品，邀请各方人士参加，我们就是想去抢个先机！”

那人说完，不等南宫焰追问，便甩开他的大手急急忙忙地跑了。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是夫妻二人同时的心声，既然恰逢盛会，是个增长见识的好机会，两人自然不会放过。

见时辰尚早，两人决定先去趟坐骑行，再去瞧瞧那连环阵是怎么回事。

坐骑行也是在城南，一路上两人有意探听关于连环阵的事情，听到路人一边走一边讨论。

“听说这次连环阵咱们小老百姓也能参加，就算拿不到大奖，能通过第一关拿到进入内场的入场券也不错啊！”

“你猜这次奖品会有什么，我听说十年前城主四十生辰的时候也设过这类比赛，那奖品之丰厚，即便事情过去半年，大家还在津津乐道。”

“奖品什么的都是其次，听说能够进入最后一关的人，那可是城主的座上宾。”

“切，你知道得还是不够多啊，你知道为什么城主会把他们当成座上宾不？”

“为什么，能力强呗，这个世界，谁不愿意与强者结交啊？”

“咱们城主就已经够厉害了，能让他放在眼里的可不多，就算是通过了连环阵，那实力恐怕也不容易被城主看在眼里。”

“哦，看起来你知道内幕啊？”

“嗤！告诉你们吧，咱们城主这是想给少城主择婿呢！”

“少城主？咱们凤天大陆的十大美人之一？卢青青？”

“可不正是，少城主今年芳龄十八，可不正是到了嫁人的年纪？”

“原来如此，怪不得我前几日听说城主把城里几大布庄和金店的老板都召去了，看来是在为少城主的婚事做准备啊！”

……

那几人又兴致勃勃地谈论了往年举行赛事令人垂涎的奖品，天歌和南宫焰无声地对视一眼，看来这苍穹城城主是个很大方的人，且很富裕。

当听说奖品中很可能有坐骑时，两人眼睛都亮了一下。

嗯，如果能不花钱，当然是最好的。

于是，两人去坐骑行走了一圈儿，果然发现那些能够飞行的坐骑简直贵得要死。

他们是不知道凌子冽给的黑玉牌中有多少碎玉，但他们和凌子冽无亲无故的，不是自己的钱花着总不是那么心安理得，能自己挣就自己挣。

两人问过行情，决定去今晚的连环阵一试。

他们对自己的智商还是很有信心的，武力不够智商凑，再不济还有毒药嘛！

来到南广场的时候，果然已经人山人海，重要的是一眼可见巨大的广场上用竹竿设了一个简易的迷宫，出口直接连着广场后方的通圆寺。

通圆寺是苍穹城香火最盛的庙宇，主持与城主交情甚笃，今晚就是专门腾出场地为城主贺寿用的。

苍穹城是以他的第一代城主来命名的，如今这位城主已经是第十二代了，名叫卢高远。

且说这迷宫虽然看起来简单，却十分巨大，即便是有能力通过，也要走上个把时辰，于是很多百姓也不等到晚上，直接带了些吃的就钻进了迷宫之内。

这迷宫是由一根根竹竿摆成，所以里面的情形迷宫内外皆可看清，但也因为人多就更加令人眼花缭乱，不仅不会给大家帮助，反而更加晕头转向。

此时，众人便知这迷宫就是进入通圆寺的入场券，只要找到出口，就可以直接进入通圆寺挑战后面的关卡。

天歌见此失笑：“这位卢城主倒是个聪明的，他今日过寿，既然做出了一副与民同乐的样子，就不能不让普通民众参与，设了这个迷宫，一下子就把大部分人困在了外面，同时保证了后面关卡的有序进行。”

南宫焰笑着点头：“没错，你对这迷宫可有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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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6.第376章 过关

天歌瞧了瞧天色，苦着脸道：“我们还是先去填饱肚子吧，然后再买些零食带上，谁知道后面还有什么关卡呢？”

南宫焰听到这里便知道她有主意了，笑着想要去握她的手，刚要碰到就被她一躲，然后大惊小怪道：“别忘了我现在是个男人，不要在外面拉拉扯扯的，被人看到不好。”

南宫焰无语地瞥了她一眼，想要打消念头，又觉得不甘心，自己老婆怎么连手都不能握了呢？

注意到两人宽大的袖子，南宫焰往天歌身边凑了凑，在她警惕望过来的时候，他将手探入她的袖中握住，还自以为是道：“你瞧，袖子都遮住了，什么都看不到？”

天歌无语望天，可对上南宫焰那故作天真故意装傻的表情，她就说不出话来，这人耍赖的时候谁都不是他的对手。

真当别人眼瞎啊，两个男人肩并肩两只胳膊贴在一起，更加引人注意了好吗？

虽然想要低调，但天歌也不是个死板的人，既然阻止不了，那就随别人怎么想吧！

见天歌没有反对，南宫焰唇角高高地翘了起来，他就知道天歌其实也想和他手拉手的。

两人维持着并排的姿势，就近找了家饭馆，点了些当地的特色菜，又让小二去附近买了些易消化的零食，赶到天色变暗的时候，两人才不紧不慢地往迷宫走去。

此时迷宫中已经困住了一大批人，而且还有不少人在往里面挤。

几乎整个苍穹城的百姓都出动了，全部挤在南广场上，有的还在外面观望，有的已经在迷宫中被困了大半个时辰。

以免所有人都困在迷宫里走不成，城主府的士兵给所有进入迷宫的人都发了一根大大的檀香，和筷子差不多粗，有一尺长，据说燃尽需要一个半时辰。

两人在迷宫入口处领了香，然后由士兵点燃，被叮嘱一旦檀香燃尽他们还没有通过，就会被人带出来，也就意味着失去了闯关资格。

他们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游戏，都觉得很好玩。

于是一眼望去，所有进入迷宫的人手中都举着一根香，谁进来多久简直一目了然，而且可以看到已经有来得早的手里的檀香一燃到尽头，就有城主府的士兵出现将他带出去。

天歌和南宫焰两人的檀香放在一起，因为人实在太多，一起来的人为免走散，手牵手的比比皆是，倒是让两人不用有什么顾忌。

于是，南宫焰一手举着檀香，一手牵着天歌的手腕，为什么是手腕呢，因为天歌那只手里还拿着一包吃的，而她空出来的那只手就不停地往两人嘴里塞东西。

其实走迷宫也是需要技巧的，最常用的就是做记号，可是因为这里人太多，一般的记号太容易引人注目，天歌就借着食物的掩饰，在经过的拐角处抹上无色药粉。

因为整个迷宫中都充斥着檀香的味道，所以这种药粉的味道并不明显。

两人绕了点路，最终在将近一个时辰的时候走出了这个巨大的迷宫，来到了通圆寺的大门口。

此时，他们已经能够听到寺院内传来的各种声响，有歌声、琴声和打斗声，还有各种叫好声赞叹声唏嘘声。

天歌瞧了一眼头顶皎洁的明月，再看向门匾，心道这通圆寺也真是百无禁忌，一个寺庙，不仅有管弦歌舞还有武斗喧嚣，看来这里的主持与卢城主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好。

领了入场的木牌，两人想也不想就走了进去，然后发现在这寺庙的影壁前，就摆了一个擂台，上面站着一个膀大腰圆的七尺大汉，所有通过迷宫的闯关者正排着队等候，这个场景顿时让人一目了然，这就是第二关了，是将擂台上的大汉打趴下。

天歌叹口气，还真是不给人活路啊，原来凭她的本事只能通过第一关。

南宫焰见她小脸都皱在了一起，显得十分不高兴，不由摸了摸她的头顶安慰道：“左右已经进来了，你只需看着我就行。”

天歌尽管不太高兴，但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只是没想到这一关来得那么早，看来这位城主对文武都很重视，不仅要有头脑，还要有一定的身手。

天歌瞧了一眼擂台上那大汉，他此刻正与一个闯关者交手，发现他力气奇大，武力也不错，不过和南宫焰比起来还有一定差距。

而且这个擂台是车轮战，上一个通过了只要他还没有倒下，就要接受下一位的挑战，就算他只剩下一口气，被下一位打倒了，那也是输，对手也算获胜。

了解了这种规则，夫妻二人同时眼睛一亮，天歌二话不说排在了南宫焰身后，然后吃吃地发笑。

南宫焰见此也摇头笑了起来，忍不住捏了捏她的手指，暗示她不要太得意忘形。

天歌极力抿住了小嘴，心里却乐得想要满地打滚，这一关她喜欢！

这大汉很耐打，虽然前面已经败给了好几个人，但依然立在那里，丝毫没有要倒下的趋势。

等到南宫焰上台的时候，他依然气势如猛虎，几步冲到南宫焰面前的时候整个台子都在颤抖。

南宫焰也不和他客气，出手迅猛无比，无论是速度还是力气，对方都不是他的对手，南宫焰只要保证这人不倒下，然后将他打得彻底没有还手之力，尽量耗掉他的所有力气，就可以下台交给天歌了。

一般闯关者只要将大汉制住或者击中他身上的致命点，就可以过关，但南宫焰就不，他像是在耍着这大汉玩，满擂台地跑。

那大汉身形壮，跑起来要比南宫焰费劲儿，每当他忍无可忍对南宫焰发动猛攻的时候，都会被南宫焰出手镇压，然后就是一顿拳脚相加，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那大汉心里也是叫苦不迭，这混蛋到底想做什么，要赢就赢啊，耍人很好玩吗？

可是旁观者很多人已经明白了南宫焰的意图，纷纷把目光放到了即将上台的天歌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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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7.第377章 胜利

天歌站在那里一脸的若无其事，有一个强大的老公就是这么拽！

擂台上南宫焰还在带着那大汉兜圈子，呼吸几乎都没有变化，可见特别游刃有余。

后者却被气得快要吐血，直到他追着南宫焰跑得两腿发软，呼吸急促，踉踉跄跄停了下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对南宫焰摆摆手：“得，我认输还不行？”

他以为这么说南宫焰已经得了大便宜，不去闯下一关还等什么，谁知南宫焰一脸的气急败坏：“在下还没有打败阁下，阁下想让别人说我作弊吗？”

看到这一幕的众人瞬间无语，尼玛，你难道不是在作弊？

那大汉无语地瞪着南宫焰瞧了半晌，身子一歪，明显就是要往地上躺倒，那表情分明是说，我就是不和你打了你能怎么办吧？

南宫焰一察觉那大汉的意图，飞起一脚踢到大汉后腰处，阻止了他往下倒的身形，把本来仰倒的身体顿时就弹了起来。

卧槽！那大汉内心暴躁不已，这时候他已经察觉到情况不对劲，下意识往台下瞅了一眼，正好对上天歌兴致勃勃的目光，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如此，他就更加坚定了要倒下的决心，哼，打了老子还想从老子这放水，没门！

接下来，擂台上就发生了异常古怪又好笑的一幕，那大汉用尽了千方百计准备就地躺倒，甚至往台下跳，南宫焰总有办法阻止他。

两人一来以往，那大汉就像个沙包一样被南宫焰踢来踢去，看起来异常可笑。

南宫焰把握着分寸，同时不停地击打大汉的头部，并带着他满擂台的绕圈儿，片刻之后，那大汉就已经晕头转向不知今夕何夕了。

南宫焰抓住时机，加快动作将手中的木剑指在大汉的喉结处，大汉本能地停止了反抗。

裁判见此，立刻判定南宫焰胜。

那大汉其实到现在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像是醉酒一般在擂台上晕乎乎地晃来晃去。

于是，轮到天歌上台的时候，那大汉虽然稍稍缓过来一点，但被南宫焰把两只眼睛打成了熊猫眼，再加上身体无法保持平衡，所以根本无法准确找到天歌的位置。

闯关的选手可以自己选择兵器，为免伤及人命，但都是木制的，而天歌直接选了一把最短的匕首。

看到这一幕的其他选手纷纷嗤笑出声，作弊都做到这个份儿上了，如果最后败在一把兵器上那可真是蠢到家了。

谁不知道双方交手，兵器越长越占优势，像这种匕首之类的只适合近身攻击，瞧瞧天歌那小身板，站在那大汉身边只有他的三分之一大小，近身搏斗简直就是自找死路嘛！

连一旁的裁判都忍不住摇了摇头，然后瞧了一眼刚刚走下台的南宫焰，真是可怜他一番苦心了。

此时那大汉已经稍微恢复些神智，虽然因为伤到了眼睛，无法找准天歌的位置，但他却也瞧见了天歌手中那把小小的兵器，不由“嘿嘿”大笑出声，甚至嘲讽道：“小子，你这么菜鸟你家人知道吗？”

说着，他还用那双肿得老高的眼睛斜了台下沉吟不语的南宫焰一眼，似乎在说，你煞费苦心地为他创造这么好的机会，就要被她浪费了！

南宫焰的目光只紧紧盯着天歌，对那大汉的视线恍若未见。

那大汉见此不由恼羞成怒，也不管自己现在还在晕头转向，也不管他早已耗尽了力气，如今正双腿发软，鼓起一口气开始对天歌穷追猛打。

天歌几次差点被那大汉的巨拳打在脸上，但最后总能躲过去，一是因为她身法灵活矫捷，二是因为大汉看不清。

所有人都以为南宫焰上一轮如此煞费心机，天歌一定是个什么都不会的绣花枕头，谁知瞧了一阵他们才发现自己错了，天歌虽然对上大汉躲得狼狈，但并不是没有章法的，尤其她脚下的步伐。

“咦！”有人忍不住发出了发出了惊疑不定的声音，这种打法真是少见。

众人只见天歌凭借她比大汉娇小许多的身形，每每都从他身形的漏洞中钻过去，那大汉有时候一击成空甚至要转上一圈儿才能找到天歌，他所剩无几的体力已经濒临透支。

天歌体力不好，这是她的弱点，所以她不可能像南宫焰一样带这大汉满场的绕圈子，唯一的办法就是小范围的躲避。

所以，在大汉体力透支之前，她并不主动发起攻击，而是一直在躲避，及至大汉失去了耐心，再加上频频发动攻击落空像只没头苍蝇一般，更加晕头转向，很快就有些缺氧。

天歌明显发现大汉的身形慢了许多，脚步沉重得整个擂台都有些颤抖，她眼睛一眯，就是这个时候！

众人只见她身形诡异地一扭，脚步一错，手中匕首花式一挽，那大汉就像座山一般朝地上倒去，天歌一跃而上将匕首抵在了大汉的喉头处。

那大汉已经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躺在地上以后依旧感觉天旋地转，唯一知道的就是脖颈处有危险，他不能反抗。

裁判及时地做出手势，表示天歌胜利。

场上场下似乎出现了一瞬间的静默，众人看着天歌满头大汗地走下台，同时有些双眼发直，这小子到底什么来路，他究竟是会武还是不会？

一直到天歌两腿发软地回到南宫焰身边，众人才看出他的确很吃力的样子，不禁恍然大悟，不管这小子是否会武，身体虚弱是一定的，不过在台上转了几圈儿就累成这个样子，这得弱到什么程度？

然而不管怎么说，天歌仍旧赢得了这场比赛，那大汉被抬下去，换上了新的守擂者，于是排在天歌后面的人就有些倒霉。

那人郁闷地扫了天歌和南宫焰一眼，只得认栽地走上擂台。

至于结果如何，夫妻二人是无暇关心，他们闯过第二关，接过领奖牌，南宫焰就扶着天歌去了暗处休息，打算等她缓过来之后再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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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8.第378章 猜题

所有奖品都集中放在固定的地方，闯关者通关之后可以带着木牌去领，夫妻二人准备等到闯关结束，再一起去。

通圆寺中每一关卡都设有餐桌菜肴和点心，这就是进入内场的福利了。

南宫焰带着天歌补充了点体力，等她呼吸平稳了，才一起走去下一关。

可以想象，通圆寺面积非常广袤，绕过影壁，就是通圆寺的前殿，里面供着各路神佛，香火鼎盛，已经有不少人候在那里准备闯关。

毫无疑问，第三关的场地便在此处了。

来到这一关的人，凭借第二关的领奖牌可以在殿前的香案上领取一只锦囊，每只锦囊中都有一个问题，能解出来即为过关。

此刻，所有拿到锦囊的人都在看着手上的问题苦苦思索。

天歌和南宫焰面面相觑，看起来很难啊！

两人各取了一个锦囊，也不多想，分别拆开，天歌看到自己的问题后顿时傻眼了。

锦囊里有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一只蚂蚁竟然片刻之间就从苍穹爬到了帝都，你知道为什麽吗？

天歌隐隐觉得额头上冒出了一排黑线，要不要这么奇葩？

她还在这边发呆，那边南宫焰也拆了锦囊，看过一遍之后不由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一个人去看病，大夫叫他看开一点。你猜他得了什麽病？”

天歌回过神后，探头一看，“噗”地一声就笑了出来。

南宫焰无语地瞧着她，这是什么怪问题，这根本连个线索都没有啊？

天歌“咯咯咯”地在那边笑得直不起身来，艾玛，原来这位卢城主喜欢这个调调！

看到这一幕，南宫焰又是无奈又是宠溺地瞪着她：“这个问题应该是针对你提问的吧，你可是大夫，你来说说这人得了什么病？”

天歌一听，刚要说话，就听裁判提醒道：“不准交头接耳，不准作弊，不许让别人看到你的题目……”

天歌连忙与南宫焰拉开了一些距离，这让南宫焰更加郁闷了。看天歌的样子像是知道的，难道这一关他要卡在这里了？

见南宫焰苦恼不已的样子，天歌笑得更加开心了，还不时地对南宫焰挤眉弄眼。

南宫焰以为她在嘲笑自己，气得撇过脸不去看。

这下天歌急了，五官都要皱到一起了，南宫焰才勉勉强强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心中刚刚一松，就见南宫焰又转了回去。

天歌急得上窜下跳，此时那裁判已经给两人点了一支香，很细的香，恐怕五分钟就能烧完，天歌这下是真的急了。

好在等在这里的人多，她做些动作也不会太引人注意，暗中拉拉南宫焰的手，在他手心里挠了挠，天歌抓紧时间将食指放在两眼中间，示意他看过来。

南宫焰以为天歌还在耍宝嘲笑他，但忽然又觉得不对，开始认真盯着天歌这固定的动作，一开始还有些茫然，但很快，他脸上就闪过了一抹不可思议的色彩。

天歌就知道他这是明白了，当即乐得直拍大腿，暗示地眨眨眼：“就是你想的那样！”

南宫焰一瞬间有种三观覆灭的感觉，这是怎样鬼畜的题目！

不少拿到锦囊但没在规定时间内猜出来的人已经被清理出去了，这时候天歌发现在第二关排在她后面的几个闯关者都赶在他们前面交了答案，她也不敢再拖延，拉着南宫焰上前写下答案。

她的答案是：因为蚂蚁是在地图上爬的。

而南宫焰写的则是：因为病人是斗鸡眼。

看过他们如何过了第二关的几个闯关者在答对之后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好整以暇地待在一边，那眼神不时地扫过天歌和南宫焰，分明是准备看他们的笑话。

天歌和南宫焰把答案交上去之后，那裁判一一与题面相对比，然后满意地点点头，一人发给他们一块领奖牌。

两人于是准备进入第四关。

这时候，南宫焰对刚刚的题目已经产生了一定的心理阴影，他还真没见过这么出题的。

去往第四关的时候，正要经过那看好戏的几人身边，他们见天歌两人居然能答对，面上顿时有些惊异，那本来排在天歌身后的人之前就觉得吃了亏，原以为两人要在这一关止步，至少天歌是不可能通过的，谁知道他们居然再度过关了。

这人心里就有些不平衡了，阴阳怪气地瞥着两人道：“不知道这次又用了什么手段作弊，真是无耻！”

天歌和南宫焰本来没怎么在意他们，听到这话不由脚下一顿，南宫焰岂容他们随意辱骂，立即就要走过去理论，却被天歌使劲拉住。

那说话的穿着一身青袍，面容倒也白净，如今看起来却是个心胸狭小的，不过对于此事天歌也自觉理亏，他们的确是耍了些手段，虽然兵法上有兵不厌诈一说，但总归是赢得不光彩，所以对于这人的谩骂，她决定忍耐。

南宫焰看懂天歌眼神中的意思，心里虽然不悦，但也只是瞪了那青年一眼，和天歌一起往第四关而去。

那青年却以为两人是怕了，说的也是，今天可是城主寿辰，一旦他把这事揭发出来，这两人肯定要没脸。

不过，他是不甘心看着两人一直走到最后的，所以，见他们还要去闯第四关，他和一名同伴对视一眼，抬脚跟了上去。

第四关的场地在前殿东边的偏院，从前殿侧门过来，就有一个小和尚给他们领路：“二位施主要闯第四关的话请跟贫僧来。”

天歌和南宫焰颔首致意，来到偏院的时候发现这里一片漆黑，而且看起来范围很大。

那小和尚带着两人走到门口，指着漆黑的偏院道：“院中藏有通关木牌，只有拿到通关木牌才能通过第四关，两位施主努力吧！”

正说着，刚刚那青袍青年和同伴也一起走了过来，听到小和尚这话，他瞧瞧里面漆黑的场景，然后不怀好意地瞅了天歌一眼，笑着对那小和尚道：“敢问可有时间限制？”

小和尚道：“诸位有半个时辰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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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9.第379章 光线

天歌本来并没有在意跟在后面的两人，但是在对上青袍人那不怀好意的眼神时，她心中隐隐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南宫焰递给天歌一个眼神，两人在弄清规则后，便心照不宣地进入了偏院。

一片漆黑的院子里其实并非一无所有，已经有闯关者在里面，隐约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和争执声。

根据里面传来的动静，夫妻俩找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然后一隐而没，瞬间就没了踪影。

紧随而来的青袍人及同伴在附近探究了片刻，也在差不多的位置消失了。

这个偏院其实就是一些厢房和禅房，平常是用来给香客或者挂单的僧人居住的，所以除了正常器具，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

只是因为漆黑，所以显得异常神秘。

夜色中，一道道人影在不同的房间中快速穿梭，偶尔会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在这相对寂静的偏院中显得有些突兀，也因此，众人可以猜测大概是有人寻到那所谓的通关卡了。

因此，这也无形地给剩下的人造成了压力，不说这通关卡是否有一固定数量，只说能够早点找到的必然是容易找的，那么剩下的要花费的时间就会更长。

南宫焰和天歌每进入一个房间就贴着墙边细心摸索，直到确定把整个房间地毯式搜查完毕，两人才会进入下一个房间。

没一会儿，天歌就满头大汗道：“这里的房间目测有上百间，之前不知道有多少人已经拿走通关卡，我们这样太浪费时间了。”

南宫焰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暂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他道：“你歇会儿，我来找，咱们不强求，如果找不到就算了。”

天歌却拄着下巴没有说话，眼睛在房间里一点点扫过，突然她注意到一样物体，忍不住使劲拍了下掌，小声叫道：“哎呀，我真是太笨了，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呢？”

南宫焰直起腰，他已经在墙边摸索半天了，早已弄了满手的灰尘，此刻听到天歌的惊呼，他喘了口气问：“怎么，真有办法？”

天歌快步走到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一样东西道：“你看，这是什么？”

南宫焰道：“镜子？”

天歌笑着点头：“没错，就是镜子！”

凤天大陆的镜子已经十分接近后世的玻璃镜，清晰度很高。

南宫焰依然不解：“这镜子虽然是比这屋里亮了一些，但根本什么都照不见，更不要说整个房间了？”

天歌却神秘一笑：“山人自有妙计，你站这等着！”

说罢不等南宫焰回答，她飞快地跑了出去，片刻又跑回来，南宫焰隐约瞧见她两只手中都拿了一面镜子，应该是从别的房间拿来的。

南宫焰仍旧一头雾水，然而很快，她见天歌站在一个靠近院门的窗口处，将镜子斜对着窗口放置好，又将第二面镜子放置在第一面位于房内的对角线处，南宫焰惊奇地发现，一束微白的光线照在了第二面镜子对面的墙壁上。

在南宫焰陡然瞪大的目光中，天歌将第三面镜子放在了第二面的对角线处，然后以一定的角度旋转镜面，南宫焰就看到那个和镜面差不多大小的光圈在房间内缓缓移动，几乎能覆盖整个房间。

虽然亮度不是很大，但足够看清房间里的一切摆设，南宫焰则彻底傻眼了。

谁能告诉他，他老婆为什么这么神奇？

天歌见南宫焰愣在了原地，得意地冲他眨眨眼：“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找？”

南宫焰只觉得自己的血液迅速沸腾了起来，然后变得越来越躁动，整个人都处于极度的兴奋与亢奋之中，他老婆怎么能这么厉害？

于是，原本需要花费一刻钟才能摸索完的房间，如今只需要摆摆镜子的时间就可以看完。

一刻钟之后，他们终于在其中一个房间找到了第一枚通关牌。

两人精神大振，算着时间已经过了一半，他们决定趁热打铁，一鼓作气找到第二枚。

因为时间已经不早，两人算着之后的关卡应该不多了，到现在还没见到主人公的踪影，他们十分期待最后一关。

然而，没等找到第二面通关牌，房间里的光线就吸引了某些闯关者的注意力：“看，那里有光线！”

“怎么回事，走，去看看！”

天歌一听，赶紧将镜子收起来，抓着南宫焰躲去旁边的房间。

来寻找光线的闯关者在那房间搜索了半晌，也没找到发光的东西，又是奇怪又是害怕，总不会有鬼吧？

“怕什么，这里可是寺院，有那么多神佛坐镇，哪里会有那些脏东西？”天歌听其中一人道。

“说的也是，可刚刚的光是怎么回事啊，你也看到了！”另一人道。

“算了，别想了，咱们还是抓紧时间找通关牌，如果真有光的话，我们肯定还能发现的。”

“说的也是……”

天歌没有再去听两人说了什么，拉着南宫焰往另外的房间跑去。

偏院中的房间有的靠近院门处，有的没有靠近院门，基本就没有光线射过来，天歌想了想，专门挑那些靠近院门的房间。

这样出现光线就不会太引人注意，也更加容易折射光线。

不过也有缺点，那就是谁都知道这几个房间比其他房间亮一点好找一点，里面如果有通关卡的话，很可能早就被人拿走了。

不过现在剩下时间不多，他们也不能再犹豫下去，只能靠运气了。

天歌怀里抱着几面镜子，和南宫焰小心翼翼地来到那些靠近院门的房间，然而冤家路窄，正好碰到之前那个青袍人及其同伴。

“哟，幸会啊，二位可有收获？”青袍青年吊儿郎当地问。

天歌皱了皱眉，却十分客气道：“运气不好，想必二位这次应该收获不错吧？”

那青袍人道：“还差一枚，不知二位可愿帮忙？”

天歌道：“不好意思，我们也差一枚呢？”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中闪过一抹狡谐的光芒，站在她旁边的南宫焰也跟着勾了勾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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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0.第380章 上钩

天歌话音一落地，果然就见那青袍人和同伴又凑近了两步，皮笑肉不笑道：“是这样啊，不如我们来打个商量？”

“哦，商量什么，我们似乎并不熟？”天歌嘴角翘得越来越高。

那青袍人理所当然道：“你们把那枚通关牌给我们，回头我们把这一关的奖励都给你们，如何？眼看着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够再找下一枚了，这么一来，你们能拿到双倍的奖品，我们也能进入下一关，岂不是两全其美？”

天歌却是一笑：“这样啊，不如我们换换，你们拿这一关的奖品，我们继续闯下一关？”

那青袍人登时变了脸色：“哼，就凭你，下一关有能耐过吗，别再是投机取巧？”

天歌寸步不让，反唇相讥道：“这不是你该管的，闯不过我们又不会和你们抢这一关的奖品，你怕什么？”

“这么说来你们是不愿意合作了？”青袍人阴森森地露出了一嘴白牙，显然已经动了歹意。

天歌摇摇头：“既然我们都不同意，还是抓紧时间各找各的吧？”

天歌调皮地眨眨眼，一副万事好商量的样子。

“你想得倒美，第二关的仇我还没报，你想就这么逃过去，做梦！”青袍人终于露出了狰狞的嘴脸。

天歌好像还没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一脸的天真无邪：“那你想怎么做？”

“哼！既然我的建议你们不愿意接受，那就不要怪我兄弟二人不客气了！把通关牌交出来！”青袍人低声吼道。

天歌吓得身子一缩，仿佛这才意识到情况不妙，本能地就往南宫焰身后躲去。

“哈哈哈，懦夫，摊上你这样的同伴，这位仁兄也真是倒霉啊！”青袍人瞥着南宫焰挑拨道。

南宫焰的本领他已经见识过了，能力比与他交手的大汉强出许多，明显没有尽全力。

不过，那叫天歌的小子根本手无缚鸡之力，他们两人只需要对付南宫焰一个，他就不信打不过。

夜色中，青袍人及其同伴都没有发现天歌露出了一个贼兮兮的笑容：“这可是你们说的？”

青袍人丝毫没有危机意识，还使劲点头：“今天遇到我们哥儿俩是你们倒霉，识趣的话就把通关牌交出来，省得受皮肉之苦！”

“啧啧啧，”就在此时，天歌无比嫌弃道，”耽误这么久还不动手，真是浪费感情！“

她说着，将手一扬，下一刻，对面那上一刻还气势汹汹的两人，瞬间就挺尸在原地，人事不省了。

天歌拍拍手，幸灾乐祸道：”自己送上门来，我们不收真是不好意思。“

借着夜色的掩护，对面两人连她手中的药粉都没看到就晕了，还真是憋屈，既然对方不怀好意主动上钩，那么他们自然也不会客气！

南宫焰不等天歌开口，就去两人身上搜出了一枚通关木牌，此时时间已经快要到了。

两枚通关木牌到手，天歌把镜子一扔，和南宫焰一人一枚前往第五关。

至于那昏过去的两人，两刻钟后自然会醒过来，因为天歌下的不过是普通的mi药而已。

（点错了，没写完就发布了，所以这章只有一千字……晚上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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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1.第381章 驯鹿

根据指引，他们来到了通圆寺的中殿，灯火通明的中殿前有数名城主府兵把守，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殿前的院子中央摆着一个庞大的囚笼，一只漂亮的梅花鹿被关在里面，此刻正急躁地来回转圈儿。

能够来到这一关的只剩下寥寥数人，南宫焰和天歌出现的时候，那几人也转眼瞧了过来，但很快又把注意力放在了笼子里的梅花鹿身上。

这时候，他们才注意到，笼子里除了那只体型有些大的梅花鹿，在笼子的一角居然还站着一个人。

“这是要干什么，难道第五关的题目就是这只鹿？”天歌瞳孔微微放大，明显有些不敢相信。

南宫焰眯眼瞧了片刻，拉着天歌走到裁判处，问清了规则：谁能降服这只鹿，谁就是第五关的胜利者。

天歌忍不住咋舌，要知道他们是去坐骑行问过价钱的，一般的飞行狮鹫也要十枚紫玉，如果是鸟类则要二十枚，猛兽类三十枚以上，像梅花鹿这种又轻巧又好看又顶用的，价格还会更高。

天歌不满地撇撇嘴：“驯服了会作为奖赏吗？”

原本她就是吐槽一句，谁知道那裁判果真点点头：“没错，这就是第五关的奖品，强者得之！”

天歌一听，立刻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示意南宫焰一定不要错过机会。

南宫焰笑着回视她一眼，把注意力放在笼子里的梅花鹿和人身上。

根据他以往驯马的经验来说，必须要有远远凌驾于对方的实力和威压，才能令对方彻底臣服，如今在凤天大陆，或许还要再加上一个条件，就是血脉压制。

凌子冽说过，凤天大陆的人大多数都有鸟兽的血脉，这些鸟兽有高等的有低等的，低等的见到高等的，有出自于本能的血脉方面的敬畏。

至少从他这里来说，血脉压制是不可能了，天歌现在血脉明显没有觉醒，否则之前也不会有小妖那么不开眼地上来抢劫，那就只有一个方法了，就是实力压制。

笼子里正警惕望着闯进自己地盘之人的梅花鹿，体型约莫是普通梅花鹿的五六倍大小，见此，他忍不住伸手揉了揉额角，这对现在的他来说还真有些困难。

笼子里的闯关者功力不俗，辗转腾挪一进一退都具有章法，甚至可以轻易飞到笼子的顶端躲避梅花鹿的攻击，虽然他现在不能把梅花鹿怎么样，可梅花鹿也不能奈他何。

裁判瞥了一眼香炉中的檀香，提醒他注意时间，同时道：“切记不准对梅花鹿造成伤害。”

于是，无形中又增加了几分难度，不仅是南宫焰，围在笼子附近的其余几人也纷纷摇头，表示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一直到一炷香燃尽，笼子里的闯关者无功而返，怏怏地走了出来，下一名闯关者进去，再度与梅花鹿周旋了起来。

天歌捅捅南宫焰的手臂，以眼神询问：“怎么办，果然大奖不是好拿的？”

南宫焰好笑地摸摸她的发顶，一言不发地盯着笼子里的梅花鹿，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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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2.第382章 奖品

随着闯关者一个接一个进入，梅花鹿的脾气也越来越暴躁，时不时地喘着粗气，用敌视的目光盯着笼子里的人，看起来恨不得吃掉对方。

眼看着就要轮到南宫焰进去了，但直到现在他们也没想出来什么好的办法。

天歌下意识用目光搜索附近，想发现一些有用的东西，但这中殿内外除了佛像香炉并没有什么特别，直到她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顺着香味望过去，是摆在角落里的一桌子美食，要说她过第二关的时候才补充过食物，现在并不是很饿，不过，等轮到南宫焰进入笼子里的时候，她立刻跑过去端了两盘菜过来，一荤一素，看起来还算清淡。

南宫焰原本还指望天歌给他鼓鼓劲，谁知道一转头她就不见了，发现她奔着食物去了，以为她又饿了，于是宠溺地笑着摇摇头，准备进入笼子。

天歌赶在笼子门关上的瞬间把两盘子菜递了过去，看着梅花鹿的方向示意南宫焰试试。

她记得梅花鹿是吃草的，但凤天大陆的是否如此她不敢确定，只有一试。

在她看来，动物的一生就是吃喝睡，这只梅花鹿在笼子里关了这么久不知道有没有吃过东西，试试总没有错。

还有，一般动物都是吃货，看见吃的就走不动，比如说阿白，比如说各种宠物狗狗……

大概也是想到了阿白，南宫焰立即领会了天歌的意思，进入笼子里确保自己安全后，就试着把两盘食物往梅花鹿面前推。

看到这一幕，笼子之外的闯关者纷纷变了脸色，虽然还不知道有没有用，不过他们没有想到这点，已经是一大失误。

那梅花鹿一开始见南宫焰进来依然发出了充满敌意“呦呦”声，但是当它看到南宫焰推到自己面前的食物时，乌黑水灵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几分疑惑。

当那两盘食物来到它的狩猎范围时，它猛地对南宫焰低吼了一声，见他立刻又退了回去，这才低下头在两盘食物上嗅来嗅去，然后迟疑地伸出舌头在那盘素菜上舔了舔，大概是觉得味道还不错，就用舌头卷起一块吞了下去。

有了第一口就有第二口，不是很大的一盘子菜眨眼间就被它完全吞入肚中，接着它又开始品尝那盘荤菜。

就在梅花鹿缓缓品尝美食的时候，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这一幕。

南宫焰见它居然不抗拒荤菜，觉得不能再浪费时间，冲天歌递了个眼色，然后开始一点点接近梅花鹿。

直到他来到身边，梅花鹿才警惕地抬起头，不过很显然它饿坏了，即便察觉到危机降临，它依然一边吃地上的食物一边躲避南宫焰的靠近。

这时候天歌抓紧时间又端来一盘菜，因为笼子的栅栏太窄，盘子送不进去，所以这次天歌挑的是只烤羊腿。

南宫焰赤手将羊腿接了过去，一边吸引梅花鹿的注意力，一边试着去抚摸它的头安抚它。

这只梅花鹿体型太大，之前那两盘菜还不够它塞牙缝的，再加上确定了给它食物的人没有危险，就慢慢放下了戒心，甚至追着他的手去吃。

众皆哗然，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南宫焰一点点用食物俘获了梅花鹿，在它渐渐驯服之后，一跃而起骑到了它的后背上。

一开始梅花鹿还有些不适应地挣扎了几下，但是在南宫焰手中的食物和他不断地安抚下，竟渐渐平静下来，甚至还屈膝卧倒在地上，安安静静地吃东西。

一炷香燃尽，裁判宣布第五关南宫焰获胜。

至此，今天的连环阵闯关活动到此结束，所有进入内场的通关者可以先去领奖品，然后去后院参加卢城主的寿宴。

时辰的确已经不早，第五关又只设置了这一个奖品，于是排在南宫焰后面的通关者就没有了闯关的机会，不过可以领到一份安慰奖。

天歌作为正好排在南宫焰后面的通关者，可以说是最遗憾的，不过刚刚她帮助南宫焰拿食物那一幕许多人都看到了，知道他们是一起的，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这到底是一个人闯关还是两个人闯关啊？

不过，裁判都没有提出异议，为免惹得主人不快，众人也不敢说什么，毕竟就算南宫焰过不了，天歌也是能过的，他们两个都一样。

所以，即便有些人心里不服气，却也没有声张，一起拿了通关牌去领奖处兑奖。

虽然得到了理想的坐骑，但南宫焰想要一把趁手兵器的愿望却没有实现。

前面几关，第二关擂台赛的奖品是一百枚银币，第三关猜题的奖品是一张苍穹城的特权卡，第四关寻找通关卡的奖品是一枚提升功力的丹药，据说服下可以增加十年功力。

一百枚银币对于一般人来说已经是很大一笔财富了，特权卡的用法是如果在苍穹城遇到困难，出示这张卡就可以向城主府寻求帮助一次。

至于那枚可以提升十年功力的丹药，南宫焰却不想轻易服用。

任何事物都有好的一面和坏的一面，在没有弄清楚这枚丹药的副作用之前，他不打算服用。

进入内场的闯关者有上百号人，如今领过奖品全都浩浩荡荡地去了后院。

卢高远和苍穹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已经在后院欣赏了一晚上的歌舞表演，等这些闯关者一到，就立刻有人给他们安排座位。

通圆寺后院中央有个高高的凉亭，卢高远等人便坐在那里，而诸位闯关者的位置则在凉亭下方的空地上。

众人根据通关的次数依次落座，作为这次闯关的最大赢家，南宫焰和天歌被安排在了座位的最前方。

于是，南宫焰的能力一目了然，卢高远站起来走到最前面，环视一眼下方的众闯关者，最后把目光定在距离最近的南宫焰身上，然而他还未开口，一个女子的声音已经传了出来：“就是你得了那只鹿？”

清清凉凉的声音透着浓浓的倨傲，引得众人不由循声望去，只见一身青衣薄纱的女子梳着高高的飞天髻俯视着南宫焰，圆圆的杏眼中饱含打量与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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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3.第383章 少城主

能够出现在这里的少女，又是敢于抢卢城主话的，身份简直呼之欲出——凤天大陆十大美女之一，苍穹城少城主卢青青。

众人不约而同地想起了来时的道听途说，据说这位少城主要择婿？

一瞬间，南宫焰就敏锐地发现有不少目光聚焦在了他的身上，就连天歌都感受到了。

只是南宫焰没有多想，谁会料到堂堂一个城主之女，会草率到只凭这简单的几道关卡就确定了夫婿人选？

而天歌却有些不高兴，女人的直觉，即便她不清楚卢青青看向南宫焰的目光包含着几种意思，但是她不喜欢。

将卢青青上上下下瞧了一遍，天歌不得不承认这个卢青青的确长得很漂亮，是那种凌厉的经常居于高位者所拥有的自信的美丽，与南宫岚有几分相似，只是要比南宫岚还要多上几分底气。

如果说南宫岚是美艳，那么这个卢青青就是冷艳，还带着几分不可一世，看人的目光都是轻飘飘的，似乎谁都不值得让她另眼相看。

天歌因为不知道这凤天大陆的主宰是个女人，所以十分奇怪卢青青作为城主的女儿就有资格被称作少城主，难道这位城主没有儿子吗？

她不知道，在凤天大陆，女人有时比男人还要尊贵一些，一点都不比男人弱，所以卢青青作为路高远唯一的女儿，被称作少城主无可厚非，甚至以后还有机会继承城主之位。

所以，如果卢青青是男子的话，用后世的话来说那就是钻石王老五，而在凤天大陆，她的容貌和出身，绝对无可挑剔。

尤其是苍穹城中的未婚男子，不知道有多少把她当做了梦中情人，即便知道不可能，但听说她要择婿的时候，还是抱着一线希望来闯关。

就算入不了美人的眼，能近距离多看两眼也是好的。

卢青青的问话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向了南宫焰，在别人眼中，能够被美女主动问话，又是一个这么有身份的美女，本身就是一种荣耀，自然是要好好回答的。

然而，南宫焰不是别人，他是一向嚣张惯了活阎王，他是月升国说一不二的武王，尽管在场这些人可能连月升国这个名字都没听过，但这不妨碍南宫焰有颗同样高傲而大男子主义的心。

他这辈子的柔情蜜意和怜香惜玉都用在了天歌身上，即便他已经从凌子冽那里知道在凤天大陆女子的地位是不一样的，但面对这女子毫无礼貌的问话，他连半个眼神都没有给对方。

见天歌一直仰着头看，他夹了些菜放到她面前：“看什么呢，都这么晚了，不饿吗？”

天歌这才回过神，见南宫焰面不改色的样子，挑挑眉，开始不动声色地吃东西。

卢青青作为天之骄女，从来都是别人上赶着和她说话，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她的问话置若罔闻。

当着这么多人，当然很没面子，她眼睛使劲一眯，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跨过凉亭的防护栏，从四五米高的亭子里直接跳了下来，直直的落地，正好在南宫焰他们这一桌正前方。

卢青青目光灼灼地盯着南宫焰，勾起一抹挑衅的笑容：“你是聋子吗，我的问话你没听到？”

南宫焰却一直偏着头和天歌说话：“快点吃，吃饱了我们好早点回去休息。”

所有人都在等着南宫焰的回答，没想到就等来这么一句，他说这句话时声音不高不低，足够全场上下耳力好的不好的听得清清楚楚。

顷刻间，不少人都变了脸色，这也太不给卢大美人面子了！再说了，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不给卢大美人面子，还有卢城主呢，今天是人家的寿宴，这么目中无人真的好吗？

卢青青连着两次被无形地打了脸，脸色已然不好，原本还想维持少城主的风度，可南宫焰的态度让她怒不可遏，但作为主人家又不好主动出手，正为难间，就见一人也从凉亭里跳了下来，指着南宫焰道：“你是什么东西，居然敢这么对少城主？”

卢青青一看这人，眼底闪过一抹浓浓的厌恶，这人是苍穹城首富的儿子，名叫郑浩，一直喜欢跟在她屁股后面，让她烦不胜烦，如今这人再度主动跳出来给她当枪使，她自然也不会拦着。

对方的手指都快碰到他的脑门了，南宫焰再也不能装作不知道了，抬手轻巧地将那只胆敢冒犯他的爪子拍掉，不理会爪子的主人一瞬间痛苦扭曲的面容，问天歌：“吃饱了吗？”

天歌本来就不是很饿，于是点点头道：“饱了。”

南宫焰牵着她起身，对凉亭里的卢高远抱拳道：“在下兄弟二人路过贵城，得知今日乃城主寿辰，适逢盛会非常荣幸，临时起意才来闯关，能够走到最后也是侥幸，十分感谢城主的款待，只是我们明早还要赶路，就不多打扰了，告辞！”

话落，也不去看众人的反应，拉着天歌就往外走，那卢青青和郑浩的脸色别提多难看了。

而南宫焰这番话也让众人有些明白了，怪不得他不给卢青青面子，想来外地人不认识卢青青也在情理之中。

卢青青的脸色红一阵青一阵，一看南宫焰这就要溜，哪里肯放人，当即喝道：“站住！”

“听到没有，少城主让你们站住！”郑浩十分狗腿地几步跑过来拦到二人面前。

“青青，不得无礼！”见那二人被拦住去路，卢高远训斥了卢青青一句，又对转过头的南宫焰道：“小兄弟不要生气，是小女无礼了，本城主在这里向你赔罪。”

卢高远面相十分斯文，留着一把顺滑的胡须，看起来和蔼可亲，再加上他这番话，如果南宫焰表示他还要生气，就显得小肚鸡肠了。

南宫焰朝他点头致意：“卢城主误会了，在下没什么可生气的，只是看时辰不早，的确是该回去了。”

南宫焰说的是实话，可是放在外人眼中就是不识抬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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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4.第384章 强留

连旁人都变了脸色，卢高远却仅是温和一笑：“小兄弟原道而来，正是该在本城多逗留几日才对，二位若是不急着赶路，本城主还想邀请二位参加明日的拍卖会。”

此言一出，不少人都吸了一口气，明天的拍卖会不少人也听说了，但据说规格很高，一般人根本没有资格参加，再看这两人穿着打扮无一不普通，即便是通过了五关，也是侥幸的几率比较大，怎么就走了狗shi运，由卢高远亲自发出邀请？

周围人的反应已经十分清晰地被南宫焰和天歌收入眼中，南宫焰迟疑了一瞬，他还差一把趁手的兵器，明天一早的确是走不成的，这拍卖会看起来很是不凡，不知道有没有机会？

南宫焰一时间没有出声，而站在他对面的郑浩却将他的表情完全收入眼中，突然嗤笑出声：“喂，你不会是怕钱不够吧，要不要本公子借给你啊？”

郑浩的话虽然引来不少人反感，但大部分人其实还是赞同他的说法的，如果说今晚的连环阵是与民同乐的话，那么明天的拍卖会就是上层阶级之间交流感情的方式。一般人的身家，恐怕连里面最便宜的拍品都买不起。

郑浩的话十分欠揍，却多多少少踩中了南宫焰的痛脚，他和天歌初来乍到，钱真的是个大问题。

想到这，南宫焰不由轻笑，这还真是一种新鲜的感觉，从小到大，无论他过得有多难，还从未发愁过银钱一事，如今被人如此挤兑，他倒是毫不羞愧地承认道：“这位公子说得不错，我兄弟二人出自山野，的确囊中羞涩，只有辜负城主一番好意了。”

“什么？”

谁也没想到南宫焰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刹那间，南宫焰不知道被在场人用探照灯般的目光扫了多少遍，看他虽然穿着普通，可一举手一投足之间具成气势，且长相十分气派有威仪，根本不像是小家小户养出来的。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出身山野！

明显的，卢高远也被他这番话惊了一下，但很快，他就调整了过来，爽朗地大笑道：“这有何难，小兄弟若是肯赏光，你看中了什么，本城主送你就是！”

卢高远的话再度令人大吃一惊，他们都想不通，为什么堂堂城主会这么看重一个穷小子？

再看许久没有说话的卢青青，众人有些不敢置信，总不至于真是相中这小子了吧？

南宫焰见卢高远是不把他们留下不甘心，和天歌默默对视一眼之后，反而笑着道：“今晚我二人有此收获已经托了城主之福，哪里再敢让城主破费？既然城主如此诚心，明日的拍卖会我兄弟二人必到，就算是买不起也能长长见识，城主您说呢？”

看着这样坦荡荡的南宫焰，卢高远赞许地点点头：“说得没错，卢某佩服，还没问小兄弟高姓大名？”

南宫焰淡淡地抱拳道：“在下南宫焰。”

“很好，南宫兄弟，时辰的确不早，本城主这就命人送你们回去，拍卖会明天下午开始，卢某恭候二位光临。”卢高远的神态越发和气起来。

南宫焰颔首致意，没有再去看那一个个张大嘴巴的宾客们，和天歌携手离开，当然还带上了那只梅花鹿。

坐在城主府护送他们的车子里，两人谁都没有说话，下车的时候，护送他们的兵士掏出两张鎏金玉牌，正是拍卖会的邀请卡。

南宫焰淡定地接过来，看了眼上面的时间，对那护卫点头道谢，将梅花鹿和白雪飞马放在一起交给客栈的伙计照顾，便和天歌回房间了。

一关上门，南宫焰就略微急促道：“看来我们这次有些风头过盛了，我今晚把那两枚增长功力的丹药服下，明天若是有意外我们也能跑得掉！”

天歌当然也看出了今晚卢高远的态度不一般，而南宫焰也是无奈之下才答应参加明天的拍卖会，可是服丹药一事她还是不赞同：“那丹药不知道是好是坏，你万一出了事我怎么办？”

南宫焰耐心地安抚道：“不会的，你忘了你可是会医术的，这丹药增长功力一事不会有假，我猜着副作用大概就是对身体有损伤，但你是大夫我怕什么呢，你难道不相信自己能够把我治好吗？”

天歌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一直摇着头不知道该怎么阻止他。

“嘘！”南宫焰示意她冷静，“你也看到了，今晚的连环阵明显是有目的的，不管他们到底图什么，但我们肯定是不能答应的，接下来我们要尽量保持低调，若最后实在不行只能跑路。不过这苍穹城是人家的地盘，如果不想错过青冥山招收弟子的时间我们必须这么做！”

天歌知道，凭她身上这点毒药和南宫焰如今的功力，想要与苍穹城城主作对根本不现实，可是对方人多势众高手如云，就算南宫焰多了二十年功力，恐怕也是杯水车薪，螳臂当车。

南宫焰道：“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尽力一试，我没打算和他们硬碰硬，找到空子我们就跑，多了二十年功力逃跑就会变得容易很多，不是吗？”

天歌见南宫焰已经打定了主意，泪眼婆娑地点点头：“那你小心，我来给你护法，有任何不舒服一定要停下来，我看过没问题再继续。”

南宫焰摸摸她的脸颊，嘴上是答应了，心里却明白武功这回事就是要一气呵成，断没有大喘气儿的道理。

于是，在天歌的注视下，南宫焰先服下一粒丹药，然后盘腿坐在床上，开始闭目打坐。

天歌则一动不动地坐在他身边，细细感应他的身体变化。

与此同时，城主府，从通圆寺回来的卢高远和卢青青父女俩正在小声交谈。

卢青青有些疑惑的声音传出来：“父亲，那个南宫焰分明不识抬举，他要走就走，您为何执意留他？”

“哈哈，”卢高远笑着捋了把胡须，带着欣赏的语气道，“青青，难道你看不出来，那小子绝非池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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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5.第385章 煎熬

“哼！”卢青青想起南宫焰连正眼都不看她的样子，就忍不住怒火中烧，她不屑道：“他是否池中之物我是不知道，不过他现在就是个穷小子是一定的！”

“哈哈！”卢高远忍不住仰头大笑，促狭地望着卢青青道！“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说他非池中之物，面对权贵不攀附不折腰，面对我美丽的女儿更是坐怀不乱，甚至被郑浩挤兑了还坦荡荡地承认，青青，你可曾见过这样的人？”

卢青青不语，心里虽然承认了卢高远的话但就是不服气。

“最重要的是，”卢高远继续看着女儿打趣道，“此人无论人品还是相貌，都足以配得上我的女儿，至于家世嘛，既然是要做我苍穹城的女婿，家世什么的根本不需要！”

卢青青接连被父亲取笑，脸颊微微有些发热，想起南宫焰淡漠冷傲却英气逼人的样子，她的心忍不住快速跳了起来。

卢高远说得不错，她长这么大以来，还真从来没见过敢如此对她不假辞色的男人，即便她不一定真要他做自己的夫婿，但是能够征服他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刺激的事情。

所以，卢青青没有再否定父亲对南宫焰的赞誉之词，心里则在思量着该怎样才能让南宫焰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之下。

卢氏父女二人的谈话南宫焰和天歌一无所知，此时南宫焰正在经历一场人生的巨大考验，他八岁跟着舅舅司马刚习武，其中艰辛也是尝了不少，但是直到今夜他才体会到真正的生不如死。

十年的功力短时间内生成，那就是要承受洗髓伐骨之痛，尽管有天歌在一旁护法，但南宫焰脸上的痛苦之色丝毫没有减轻。

天歌焦急地感受着南宫焰体内原本细细的气流在经脉之中一点点扩大，然后越来越快地在全身运转。

可是南宫焰的经脉短时间根本不足以承受如此粗犷奔腾的气流，随着气流的不断壮大，他的经脉竟是慢慢出现裂纹，然后很快又修补好，随着气流的不断壮大再崩裂再修复，南宫焰就处在这种不断地折磨之中。

而天歌能做的只有通过他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将具有修复功能的气体渗入他的体内，试图帮助他更快地修复经脉，减少苦楚，其他的，她什么也不敢做，就怕会影响到南宫焰，使他分心甚至走火入魔。

天歌的混元生息功要比在月升国的时候进步很多，在来到在凤天大陆之后，这里充沛的灵气让她在没有药材辅助的情况下，也能将这种功法的净化、修复和透视功能提升数个等级。

看着南宫焰额头不停涌出的汗水，通过透视功能清楚地看到南宫焰体内的经脉在一次次的修复中变得越来越粗，可因为是速成，原本坚韧的经脉却变得越来越薄弱，天歌忍不住怀疑，等到二十年的功力生成，那经脉会不会脆弱得不堪一击？

一个时辰之后，南宫焰体内四处乱窜的气流才慢慢平缓下来，也不再继续壮大，而是一遍遍的沿着固定的经脉路线循环流动。

天歌惊讶地看到，那已经变得有些透明的经脉在这些气流通过之后，又慢慢变得厚实坚韧起来，虽然比不上最初的时候，但看起来不至于那么脆弱。

她悄悄地呼出一口气，注意到南宫焰脸上的痛苦之色渐渐消失直到彻底平静，便知道这是挺过去了。

她放心地将修复之气通过手腕探入他的体内，一遍遍地安抚他疲惫而紧张的身体。

又过了半个时辰，南宫焰才呼吸平稳地睁开眼睛，感受到体内比之前浑厚太多的力量，他忍不住对天歌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虽然他修炼凌子冽提供的功法才三个多月，但他原本就武功不俗，在整个月升国都难逢敌手，如今骤然又增加了十年功力，不止在原本武功的基础上有很大的提升，这三个月的功法也有了质的飞跃。

现在的他，如果再遇到类似上次那帮劫道的小妖，恐怕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摆平。

夜已经过了一半，现在还不是喘气的时候，南宫焰毫不迟疑地又服下了第二颗丹药。

他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这第二个十年的功力肯定要比前一个十年得到的还要痛苦，可真正到那一刻来临时，他几乎痛得嘶吼出声。

刚刚才受过创伤的身体，好像又经受了更深一波的冲击，本就比之前变得脆弱的经脉，这次在不断壮大的气流冲击下几乎溃不成军，如果不是有天歌混元生息功的帮助，恐怕早已寸寸断裂，那么南宫焰很可能就要成为一个废人。

如此看来，这两枚丹药根本不能连着服用，或者说不适合南宫焰这样肉体凡胎的普通人服用。

可是丹药药性已经开始发挥，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天歌吓得直掉眼泪，这个时候再也顾不得许多，她一刻不停地把修复之气送进南宫焰体内，看那些经脉在临近崩溃之前被一点点接续起来，她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而南宫焰此刻也正沉浸在深深的惊恐之中，他没想到这第二颗丹药的威力那么强，感受着体内摧枯拉朽的气体一遍遍冲刷着自己的经脉，他甚至害怕，再这么下去他会不会真的经脉尽断成为废人，那天歌一个人在这个世界该怎么办？

他的思想一瞬间走向了一条岔路，就在他越来越恐惧越来越担心的时候，分明感受到一股具有安抚镇痛的气息涌入身体，让他的神智稍稍恢复了一丝清明，这是天歌的力量，他感受得很清楚，曾经有两次他濒临死亡，就是这样的力量把他救回来的。

天歌是他的福星，有她在自己一定能扛过这次难关，否则她一定会十分自责，毕竟他说了相信她。

后半夜在夫妻二人的感觉中漫长无比，他们多么希望这一夜快快过去，然而时间就是这样，当你需要它慢的时候，它消逝得飞快，当你想要它快快走的时候，它却像龟爬，令人无比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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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6.第386章 储玉轩

当天边露出一丝鱼肚白的时候，南宫焰已经痛昏过去，他体内四处冲撞的气流早已不受他的控制，撒欢地在那千疮百孔却比最初宽敞了数倍的经脉里狂奔。

他醒来的一瞬间，只觉得浑身酸软提不起一丝力气，他心里猛然“咯噔”一下，他这是……失败了？

察觉到天歌就在身边，为免让她看到自己眼中的脆弱，他下意识用手盖住了双眼，可心里涌起还是一阵又一阵的绝望。

天歌累了一夜，早就昏昏欲睡，南宫焰的动作却立刻惊醒了她，她一下子扑到南宫焰身边，紧张地问：“你怎样身上难受吗，要不要起来试试？”

南宫焰挣扎片刻，等把手放下的时候，眼底已经恢复平静，除了脸色有些苍白，甚至嘴角还挂着几分淡然的笑意，他刚想对天歌说他没关系，就察觉身上的酸软正一点点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轻松感与骨骼间咔嚓的脆响……他怔了一瞬，感受着体内雄厚的力量，他怔怔地望着天歌：“我成功了？”

天歌激动得使劲点头：“当然啦，阿焰你最厉害了！”

南宫焰身子一瞬间剧烈颤抖起来，见天歌眼里闪烁的泪花，一把将人抱进怀里，差一点，他就以为自己不能陪伴她了。

天歌知道南宫焰这次遭了大罪，也是心疼无比，她怜惜地仰头亲亲他的下巴，叮嘱道：“虽然是成功了，但和当初的预料一样，身体受了些损伤，除了经脉都是可以慢慢恢复的。”

南宫焰一边听她说一边感受体内的变化，察觉他的经脉的确十分脆弱，不想让天歌担心，他劝道：“武功本来就是用来强化身体和经脉的，慢慢修炼总会越来越好。”

天歌理所当然地点点头：“你说的不错，不过你的努力是一方面，这不是还有我呢，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保证在青冥山招收弟子之前给你恢复个八九成！”

听着她胸有成竹的话，南宫焰心里暖暖的，嘴上却道：“我什么时候不听你话了？”心里却微微松了一口气，原本凌子冽让他去成为青冥山的入室弟子，他其实并没有太大把握，一来他不知道青冥山入室弟子的选拔标准，二来他今年已经二十七岁，早就过了拜师的最佳年龄，人家会不会嫌他太大真不是他能决定的。

这无关他的自信和实力，纯粹是客观事实，只是不想让天歌担心才一直没有说过。当然既然决定去了，他也早做好了思想准备，无论有多难，他都要尽力一试。

天歌不知道南宫焰在想什么，看到外面的天色，她问：“你现在感觉如何，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

南宫焰也向窗边看了一眼：“什么时辰了？”

“快到辰时了，拍卖会在下午，你可以再休息会儿。”

南宫焰摇摇头，反而摸着天歌略显疲惫的面容，担忧道：“我现在浑身是劲儿，原本三天三夜不睡也没什么影响，现在就更不会感到累了，倒是你身子弱，又为我忙了一夜，该好好歇着才是。”

看出他眼中的担心，天歌也不拒绝：“那你先去洗漱，然后叫些吃的来，我就眯一会儿，用过饭咱们还得出去走一趟。”

南宫焰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握着她的手柔声道：“你歇着，我自己去就行了。”

天歌却摇头：“我要和你一起。”

南宫焰无奈地亲了亲她的眼皮：“那好，你先躺会儿，饭菜到了我再叫你。”

天歌这才安心地闭上眼，眨眼间就睡了过去。

南宫焰坐在她身边，忍不住伸出手，隔空抚了抚她眼下的乌黑，虽然心疼，但大敌当前，他暂时没有纵容她的资格，只希望今天安全过了这一关，两人能够顺利出发。

半个时辰后，夫妻俩从客栈里出来，先去瞧了瞧昨晚刚得的梅花鹿，见店里的活计把它照顾得好好的，便将白雪飞马身上的缰绳解下套在它的身上，又亲自喂它一些吃的，这才牵着白雪飞马出来，找了个坐骑行把它卖掉，夫妻二人便去了隔壁的储玉轩。

从客栈出来的时候，他们就打听好了，这储玉轩就是银行一般的存在，凌子冽给的那张黑玉牌就是要通过储玉轩才能兑换成钱币。

两人一进去，立刻有伙计上来招呼道：“二位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环视了一圈儿这储玉轩，天歌发现这是和后世的银行装修差不多的地方，同样是一大片等候区，一排小窗口，令她非常有熟悉感。

南宫焰对这些却并不怎么清楚，他拿出黑玉牌，对那伙计道：“请帮我查查这里面的具体数额。”

那伙计原本因为两人的穿戴并没有太过重视，可是一看到这枚黑玉牌，神色就微微变了，他立刻绷直了身子，恭恭敬敬地把卡接过来，领着二人来到一台黑色方盒前，那方盒非金非铁，看不出具体材质，上面有小块红色区域，伙计将黑玉牌放上去，只听“嘀”的一声响，黑玉牌就微微亮了起来，几个金色的字体一一浮现出来。

“我说这是谁呢，原来是昨晚到城主寿宴上占便宜的外地乡巴佬！”

两人正看着那黑玉牌上的字发愣时，一道令人厌恶的声音突然从进门处传来，那人侧对他们而来，脚步轻浮，神色轻佻，面上充满了鄙视，正讽刺地看过来。

这人一直走到天歌和南宫焰身边，二人才反应过来这是和他们说话呢！

南宫焰只轻轻在这人身上一扫而过，似是思量半晌，才疑惑地问：“你是何人，是在和我们说话？”

天歌默默转开脸，她可不信仅仅过了一夜，南宫焰就忘了这个昨夜为卢大美人出头的“富二代”了！

郑浩一听，南宫焰这是根本不曾正视他啊，险些气得跳脚，他倒没有一味强调昨晚之事，而是得意地指着脚下：“你问我是谁，那本公子就告诉你，你站的这地儿，是我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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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7.第387章 赌市

听到这，天歌算是明白了，听客栈的伙计说，这储玉轩是苍穹城最大的储存钱币的商号，原来竟是这人家里开的，她就说谁那么嚣张，原本看他一副暴发户的样子，就断定了这是个富二代，没想到家里居然是开银行的！

不过南宫焰依然面不改色地瞅着郑浩问：“原来如此，请问阁下有何贵干？”

郑浩分明狠狠愣了一下，有何贵干，当然是找茬了！

可是，当着店内那么多客人和伙计的面，他一时间竟然有些词穷，努力思索了一瞬，他立刻挺直了腰杆道：“你们两个有钱吗，我们储玉轩做的可是大生意，可不是山野村夫随随便便就能来的地方！”

正在拿着黑玉牌的伙计一瞬间面色有些古怪，他努力朝郑浩递眼色，可郑浩向来眼高于顶，哪里会注意到一个小小伙计的暗示？

可是南宫焰就看到了，他接过黑玉牌，直接揣进了袖袋里，借着宽大的袍袖掩饰，没有人看到他到底拿了什么，而郑浩就更不在意了。

南宫焰似乎并不准备和郑浩一般见识，眼神从上往下轻蔑地扫了郑浩一眼，淡淡一笑：“正好，我也觉得这里有些配不上我们。”

不理会一瞬间暴跳如雷的郑浩，南宫焰和天歌并肩离开，一边走一边道：“走，咱们去找家配得上我们的！”

天歌含笑不语，同样用不屑的目光在郑浩身上扫了一眼，当看到他那一身金光闪闪的暴发户打扮时，忍不住摇摇头似是十分看不上。

这一下，郑浩简直要气炸了，这这这是什么意思，他难道是被鄙视了啊啊啊？

他郑家作为苍穹城第一富商，居然有人敢看不起他，甚至还大放厥词说储玉轩配不上他们，是可忍孰不可忍，他嗖地一下就追着那二人的身影追了上去，同时不忘带上两个打手：“小子你给本公子站住，你把话说清楚，否则别想走出苍穹城！”

南宫焰只当后面跟了条疯狗，头也不回地继续和天歌一边说笑一边不紧不慢地走着。

没一会儿，郑浩就追上了南宫焰和天歌的步伐，正要叫打手上去教训这两个不识好歹的乡巴佬，就见他们正站在一个牌匾下面，正在商量什么。

郑浩抬头一看，果然是个好地方——上面光明正大写着“赌市”二字，没错，赌bo在苍穹城是一个正经行业，并不犯法。

郑浩的两个狗腿子好不容易追上了南宫焰和天歌，正要上去逞凶，突然被郑浩拦住，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而南宫焰和天歌好似没有看到郑浩一般，旁若无人的说着话。

南宫焰：“左右距离下午的拍卖会还有些时间，不如进去瞧瞧？”

天歌调皮地眨眨眼：“好啊，我还没来过这种地方呢，或许还能玩两把！”

南宫焰听到这，居然没有反对，还点点头赞同道：“说的就是，这才是我们想做的生意，运气好的话还能赢钱！”

……

这话落在有心人耳中，自然会觉得这两人不自量力，从没有来过这种地方就敢说进去赢钱，未免太天真了！

这些人中就包括郑浩，听到这话他第一时间嘲讽道：“两个土包子，以为这赌市是什么地方，本公子今天就让你们把裤子都输掉！”

当下，他也不准备让两个打手使用暴力了，他准备用更高明的手段让这两人光着屁股去参加下午拍卖会，他倒是要看看届时路高远好会不会对南宫焰另眼相看！

尾随两人进去，见他们真的像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一样，这里看看那里瞧瞧，好像看什么都新鲜，嘴角的嘲讽意味就更浓了。

南宫焰和天歌也的确是第一次来到这所谓的赌市，月升国是有赌场没错，但也只是掷筛子玩骨牌之类的，可是这赌市就令人大开眼界了，骰子和骨牌是小儿科，这里居然还有妖兽比斗和武者比斗，甚至还有生死擂台这种比较残酷的斗争方式。

而这些一旦和赌bo结合在一起，瞬间就将台上台下所有人的热情都调动了起来。

比如说后面这三种，由赌场根据比斗双方安排赔率，然后参赌的观众根据自己的判断决定押哪边赢，若是押错了那么投进去的钱就血本无归，若是押对了就根据制定好的赔率将赌资翻倍。

南宫焰和天歌直接越过骰子和骨牌区，来到了比斗区，在妖兽区停留片刻，见擂台的笼子里正关着两只凶猛强悍的妖兽进行厮杀，而站在擂台下的观众们正群情激奋地为自己支持的一方嘶声力竭地助威。

两人观望之后，转身去了武者比斗区，毫无疑问，这里是武者之间互相切磋比斗的区域，但是二人还没站住脚跟，就被不远处那比整个赌市还要热闹的生死擂台给吸引去了注意力。

生死擂台，顾名思义，结果必然是一生一死，也正是因为这样，比斗的过程才更加过瘾更加有看头，赔率又特别高，更加能够调动赌徒的热情，因此整个赌市几乎一半赌徒都聚集在这里。

南宫焰和天歌站在外围向台上看去，见两个光着膀子的大汉正满脸凶悍地想要置对方于死地，而台下的观众们丝毫没有对即将逝去一个生命的同情与担忧，反而一个个激动得满面红光热血沸腾。

不过一刻钟，其中一人就将另一人的脑袋转了两圈，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结束了一人的性命，而胜利的那个人则兴奋地举起双手，和支持他的观众一起欢呼。

看到这一幕，天歌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仍然有点受到冲击，她再度认清了这个大陆就是个以武力为尊视人命为草芥的世界。

南宫焰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还在观察他们的郑浩，对天歌眨眨眼，后者愣了一下，明显有些迟疑，但见南宫焰坚持，只得叮嘱道：“你要小心。”

南宫焰于是牵着她走向生死擂台的登记处，点名要挑战擂台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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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8.第388章 两个傻子

南宫焰的这一举动，完完整整地被郑浩收入眼中。

他瞧了一眼擂台上那正因为胜利而一脸得意的武者，这可是生死擂台上的常胜将军，是赌市里专门培养的大杀器，那个南宫焰居然想要挑战他，是不要命了吗？

不一刻，生死擂台就宣布了下一轮的比赛是由上一场的胜者古罗对战新人寒刃，很快气质斯文淡漠带着面具的寒刃就上场和观众见面了。

常胜将军古罗对战毫无经验的新人寒刃，怎么看都是碾压的存在不是吗？这真的有可比性吗，只古罗那一身的血腥气就能吓得那个叫寒刃的小白脸瑟瑟发抖好吗？

看着向大家挥手致意的寒刃，坐在场边休息的古罗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嗜血的笑容：“有小羊羔送上门了，看我用两根手指就能将他的脖子拧断！”

寒刃带着面具分明怕被人认出来，一看就不是赌场里培养出来的专业武者，如果单独看他也是身高八尺，猿背蜂腰，普通的衣着下肌肉紧实，身材非常不错，可是和从杀伐中活下来的古罗相比，就显得不那么壮实了。

古罗身高九尺，赤luo的上身露出一块块结实的古铜色肌肉，整个人体内蕴含着一股狂暴的力量，让人一看就心生寒意，尤其是那双几乎被血染红的眼睛，一般人根本连看都不敢看上一眼，仿佛看上一眼就能连着做几日的噩梦，就像是被死神盯上了一般。

古罗对于长期浸淫在赌市中的赌徒们来说并不陌生，那是跺跺脚就能让整个赌市抖三抖的人物，他上生死擂台这么久，经历的比赛近千场，可仍然活着，就说明他一直保持着不败的战绩，与之相比，新人寒刃简直就是弱鸡般的存在。

因此，到下注的时候，寒刃这边连一个下注者都没有，所有人都在想，傻子才会下一个新人呢，除非是有钱没处花了！

而将南宫焰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的郑浩，自然知道那叫寒刃的就是南宫焰，看着庄家开出的赔率，竟然是十比一，也就是说如果寒刃赢了，那么寒刃的人赌资翻十倍，如果古罗赢了，那么押到寒刃那边的赌资则根据比例分给押古罗的人。

由此可见，连赌市的人都觉得古罗赢面比较大。他不由眯着眼大笑三声，指着一个手下道：“去，给本公子押古罗十枚金币！”

之前就介绍过，凤天大陆的流通货币是金银铜三种货币，最普通的流通货币还是铜币或者银币，金币很少拿出来用，而一枚金币就相当于一百万铜币，由此可见，郑浩下的赌注有多大。

至于其他人，当然也是一窝蜂地下了古罗，于是这就造成了一种尴尬的局面，如果到开赛之前，寒刃这边下注没有达到一定金额的话，那么这场投注将取消，这样一面倒的投注对于赌bo来说根本毫无意义。

对此，郑浩更是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就在观众们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依然无人对寒刃下注的时候，便忍不住发出了不满的声音，这个寒刃上来纯粹是来浪费他们时间的，明摆着要输的比赛，居然还要送死，这人是傻啊还是活腻了？

这可是生死擂台，这个寒刃明显打不过古罗，他没看到上一个人战败的下场吗？

郑浩哪里会放过这个羞辱南宫焰的机会，他也更不会放过这个让南宫焰自动去送死的机会。

在观众们纷纷抗议寒刃时，他突然大喊道：“如果到开赛之前还是没人押寒刃的话，本公子不介意损失点小钱，给这位寒刃押上几枚银币，若连一个投注的都没有，寒刃一旦战败，到了地底下也会感到丢人吧！”

他这话一落，观众顿时哈哈大笑出声，全都听出了郑浩这是在讽刺寒刃呢！

然而，这笑声还没停止，就听庄家宣布，刚刚有人押了寒刃一百枚金币。

“什么？”

一石激起千层浪，哪个傻子这么有钱，怎么今天的傻子这么多，一个不要命，一个不要钱啊！

可是，刚刚所有人都在嘲笑寒刃，没有人注意是谁去下注了。

这下郑浩的脸色就有点不好看，原以为他的十枚金币就够多了，是哪个傻有钱这么下他面子？

想想自己总是会赢的，这钱还是会回来，而且自己下得多，一旦古罗胜了，自己赢得也多，所以，郑浩在最后关头也将赌注加到了一百枚金币。

站在下注区不远处的天歌看到这一幕，对着台上的南宫焰眨了眨眼，果然那笨蛋上钩了。

天歌现在无比期待结果，一旦南宫焰赢了，那么投注的赌资可以直接翻十倍，而这么有信心押南宫焰赢的除了她没有别人。

郑浩一个人就押了一百枚金币，占了押古罗所有赌注的一大半，他十分自信将那一百枚金币的一大半收入囊中，想到这里，他看向南宫焰的眼神嘲讽意味就更浓了。

下注完毕，停止下注，古罗与寒刃之间的比试开始。

古罗一身肌肉虬结，走上擂台的时候那浑身的气势都让人忍不住屏住了呼吸，他赤luo的上身布满了疤痕，古铜色的肌肉油光发亮，走动间似乎都无形中带动了空气的波动，相比之下站在他对面一身蓝色衣袍的寒刃就显得太过普通，尽管他看起来气质绝佳，可论凶猛程度，他完全不是古罗的对手。

就在观众们都以为这场比试毫无悬念的时候，古罗终于主动发出了攻击，粗暴又直接，狠狠一拳头就要砸向南宫焰的门面。

南宫焰刚刚增加了二十年功力，气息还不能收放自如，这次一战就是为了要夯实基础，而这个古罗将是个很好的锻炼工具，刚刚才提升了功力，正需要一场大战来历练，如果还有钱拿岂不是更好？

想到那枚黑玉牌中的金币数量，南宫焰就觉得钱还是自己赚的花着比较安心，尽管那笔数量太过惊人，但凌子冽如此不求回报的付出，他和天歌总要有所防备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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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9.第389章 黑幕

经过上一场比赛，南宫焰已经看出来这个古罗主要还是靠一身蛮力，在武技和功力方面到没有太突出之处，不要说他现在增长了二十年功力，就算是没有增长之前，他也有把握与这古罗打个平手，至少僵持不下保住命是不成问题的。

擂台之下的观众见那个叫寒刃的一直在躲，面对古罗的攻击似乎根本没有还手之力，甚至气喘吁吁躲得十分狼狈。

“卧槽，这小子不会打算就这么一直躲下去吧？那他是来干嘛的，难道是为了挣佣金？

一语惊醒梦中人！郑浩一开始还想不通，下午就是拍卖会了，这个南宫焰没事跑赌场来干什么，现在想想或许真有这种可能。

“桀桀桀！”郑浩乍然发出一阵怪笑，这小子果然是乡下来的，不知道下午的拍卖会是怎样的规模，就凭一场比赛得的这点佣金，恐怕连入场券都买不起！

早知道这小子宁愿冒着生命危险也要来赚佣金，还不如让他打一顿出出气，他绝对会给他更高的挨打费！

自以为想通了南宫焰来这里的用意，再联想他之前说要做比大生意，郑浩阴暗的心理就更为满足了，果然和乡巴佬没有共同语言，就这点钱也算大生意！

他一边暗戳戳地嘲笑南宫焰，一边眼睛发光地去看南宫焰是怎么挨打的，这一看之下就乐了，这个南宫焰也不过如此，居然想要和古罗比蛮力，古罗光身形都比他大一半，他妥妥地只有受虐的份儿好吗？

而擂台上的南宫焰相较于古罗来说也的确是挨打较多的一方，可是，在场没有人知道，台上两人现在的情绪其实是和表象相反的，别看古罗大部分时候都能打中南宫焰，但是他总感觉那是对方故意让他打中的，甚至连打的具体部位都在对方的控制之中。

这让古罗感觉自己的力量像是不受控制一般，所以渐渐地，在一直没有达到把对方快点弄死的目的后，就变得焦躁起来，而且为了验证自己的感觉，他如猛兽一般的目光定在了南宫焰的脸上，那里带着一张面具，反正这个人是要死的，就算把他的面具打掉也没关系，这么想着他的攻击目标就变成了那张脸上的面具。

在这之前，两人已经交手超过一刻钟，底下的观众渐渐变得不耐烦起来，忍不住站起来为古罗助威：“打死他！打死他！打死他……”

有这么多人声援，古罗的气势果然也跟着暴涨起来，无论是力度还是速度都提高了许多，周身的气势几乎要凝成实质，动作划过空气的声音发出尖锐的唿哨声，而对面的寒刃看起来躲得也更加狼狈。

可是令古罗愤怒的是，每当他要把拳头打在对方脸上的时候，最终拳头都会落在他身上别的部位。

时间过去两刻钟，已经是一场比赛规定时间的一半，如果在半个时辰内尚且没有人死亡，那么这场比赛将会以平局告终。

而在这段时间中，古罗几乎把南宫焰的身体用拳头狠狠打了个遍，然后他发现自己正在对方的引导下打他第二遍，这种感觉让古罗又无力又恐慌，可他又不能停下来，然而每当他出手，南宫焰都会用各种方法躲过面部攻击然后换成身体承受。

而这也正是南宫焰的目的，他的内力已经超出了他的年龄该有的深厚，可是身体强度还没有跟上，在这场比赛中，他就是一边运转内力一边锻炼身体的承受能力，而随着身体被大力捶打，体能发挥到极限，身体就会一点点变强。

天歌在台下看着南宫焰挨打，心头又酸又痛，可她也知道这是南宫焰无法避免的蜕变过程，好在这一切都在南宫焰的控制当中。

郑浩不是不会武功的人，台上这诡异的情况他也察觉了，但他不愿意相信南宫焰已经强到可以控制古罗的地步，更不愿意相信他来参加比赛真是为了挨打。

所以，他十分气愤地和其他观众一起在台下对古罗大喊：“古罗你在做什么，你那拳头是棉花做的吗，怎么还不把这弱鸡的脖子拗断，今天你敢让小爷输掉小爷要你的命！”

赌bo走火入魔之后言论总是不受控制的，在场的观众有的把全部身家都押在了古罗身上，对他的咒骂甚至比郑浩还要狠毒数倍，所以他这番话连个水花都没激起，完全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台上的较量还在继续，南宫焰全身上下被古罗打了两遍，总共加起来有数百下，这若是放在一般人身上，恐怕五脏六腑都被碾碎了，可是南宫焰本身就武力强大是一方面，如今内力又比古罗深厚太多，甚至他很少出手攻击古罗，偶尔像是费尽千辛万苦侥幸回击了一下，很快就被更猛烈的攻势打了回来。

所以在大多数人眼中古罗是胜券在握的，这个叫寒刃的现在肯定已经是强弩之末，衣服下的身体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

众人也能够看到，南宫焰的衣服早就被古罗打得破破烂烂，露出的肌肤呈现青紫色，一看就知道被打得很惨。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距离这场比赛结束规定的时间越来越近了，如果最后两人打平的话，那么所有投注的人都会血本无归，所有钱都会归庄家所有，也就是赌市，到了这个时候，寒刃还没有倒下去的趋势，不禁有人发出了质疑，难道这里面有黑幕，台上两人被暗箱操作了？

当比赛一点点接近尾声，观众们的情绪渐渐有点控制不住了，搞什么鬼，一个打过千场比赛从没输过的刽子手居然还弄不死一个连还手能力都没有的新人，说没有黑幕谁信啊？

本来这场比赛结果是铁板钉钉的，赌市的老板并没有太过注意，可是眼看时间就要到了，这场比赛还没有打完，他就有些坐不住了，等观察下来，大致已经看出来这个叫寒刃的不是简单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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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0.第390章 赢钱啦

然而眼下观众们气愤无比，都以为这里面有黑幕，他却是无比冤枉啊，这人从哪里蹦出来的，难道是专门来砸场子的？

此刻，他不像观众们想的那样，以为这两人真会打成平手，他则能坐收全部赌资，与之相反，他已经能够预料到最后的结局，赌市今天不仅要损失一名辛苦培养的武者，还要赔上一大笔钱财，最后还要承受赌徒们的愤怒情绪。

就在他想去瞧瞧押在寒刃身上的赌资有多少的时候，台上如他预料中的一样，突然发生了惊天大逆转，此刻距离规定只剩下片刻时间，忽见寒刃突然一个暴起，浑身气势就像飓风一样朝古罗袭来，瞬间将他的气势压制了下去，紧接着内力外放，完整包裹住两只手掌，正面迎上古罗全力一击。

“砰！”地一声，众人似乎只刚刚看到两人拳掌相接，尚未反应过来，就听到这声重响，待定睛看去，愕然发现古罗仰躺在地，擂台都被他沉重的身躯砸出一个大坑，而他那打了寒刃无数拳头的双手竟是血肉模糊，十指尽断。

不要说观众没有反应过来，就连古罗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只是短短一瞬间，他就从占尽了上风落到了下风，而双手传来的剧痛提醒着他，他的武者生涯怕是要完了，从没吃过败仗的他，甚至还没意识到失败的真正意义。

直到南宫焰欺身上前，两指扣在他的喉间，露在面具外面的嘴唇勾起凉薄的笑意，他才终于惊醒过来，可是对方根本没有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咔嚓”一声响，他的脑袋就无力地垂到了地上。

“锵！”锣声敲响，比赛结束，胜负已分。

在这一刻，台上台下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个寒刃并非他外表呈现出来的那么斯文软弱，他竟一直都在扮猪吃老虎！

可是大家一点也想不通，这个人明明可以轻易拧断古罗的脖子，为什么要浪费那么长时间，而且还都是挨打，与其说他是在耍别人，不如说他有自虐倾向！

这一刻，输掉赌资的赌徒们又是生气又是憋屈，而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瞧不起的人居然能这么容易拗断一个人的脖子，郑浩突然觉得脖子有些凉，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察觉自己还好好的，赶紧放下手，又想到自己输掉的一百枚金币，他立刻愤愤不平地带人前往投注区，正好看到天歌在领取赢得的赌资，整整一千枚金币！

这可不是笔小数目，看到这一幕的郑浩当即气得脸都红了，这里面一定有他那一百枚金币，原来押南宫焰赢的人居然是天歌，那他们纯粹是商量好的，分明打定了主意要骗他的钱！

即使他没有任何证据，可他就是能够肯定，这两人一定是故意的，故意诱导他押了那么多钱，虽然这点钱他还不看在眼里，但是被敌人赢了去就是另一种说法了。

此刻，比郑浩更加肉痛的就是这赌市的老板了，他本以为南宫焰是个新人，押他的人一定不会多，更加不会冒险出太多钱，谁知道还真有胆大的，而且一下子押了一百枚金币！

接着，他就开始迁怒，是谁定的赔率，定那么高干嘛，这下可好，坑着自己了吧？

天歌喜滋滋地看着原本的一百枚金币变成了一千枚，还有南宫焰上擂台赛的佣金是五十枚银币，他们这下暂时不用花凌子冽的钱了。

南宫焰正坐在后台运功调息，挨了那么多拳，虽然没有造成什么大的损伤，皮肉伤也是需要处理的。

似乎是察觉到天歌的靠近，他立刻睁开了眼，摘掉面具笑看着她。

天歌连忙收起自己见钱眼开的样子，紧张地伸出手：“怎么样，还好吗？”

南宫焰握住她的手站起身：“没事的，咱们先离开这里。”

天歌点头，扶着他往外走，这时候就见郑浩迎面走了过来，一脸的不爽：“本少爷还真是小瞧你们了，这么卑劣的手段都能使出来！”

南宫焰和天歌一脸“你到底在说什么我们听不懂如果没事的话快让开”的样子，堵得郑浩憋了半晌没再说出一个字，赌市有赌市的规矩，这里不是他的地盘，他不能在此处找两人麻烦。

此刻距离下午的拍卖会开始只剩下一个多时辰，他狠狠地瞪了两人一眼：“咱们走着瞧！”

放完狠话，他居然就带人走了，倒是让南宫焰和天歌很是意外，难道不是要跟上来大家你死我活地打一架吗？

既然对方放过了这个机会，夫妻俩也抓紧时间回了客栈，天歌快速将南宫焰的身体做了修复，不一刻时间，南宫焰就和没事人一样了，两人都换了身干净衣服，拿上拍卖会的邀请卡就出发了。

来到邀请卡上写的地址时，两人远远就看到整条街都被封锁了起来，一个个身着甲胄的士兵全都拿着兵器严阵以待，附近经过的百姓纷纷绕着走。

南宫焰和天歌虽然昨晚就看出了这场拍卖会规格不低，但也没想到会如此大张旗鼓兴师动众。

不过他们都是见惯了大场面的，虽然是惊讶了些，但都十分镇定，步履从容走过去。

那封锁路段的士兵们以为这两人只是路过的百姓，立刻站出来阻拦道：“这里不让过，速速离开！”

南宫焰笑了笑，从袖中摸出两张邀请卡递过去。

那些士兵不必接，只一看那卡的样式，就确定了不会有假，顿时饱含质疑地看向了二人，城里的大人物他们都认识，外城来的也有城主大人亲自招待，这两人怎么会突然冒出来？

见他们迟疑，南宫焰却面不改色道：“既然诸位觉得有问题，在下也不勉强，回头若城主问起来，还请告知城主我二人这便出城了，无法赴城主之约也是无缘，告辞！”

说完，他将那两张邀请卡塞到最近那名士兵手中，牵着天歌毫不留恋地转身。

这一刻，士兵们傻眼了，怎么回事，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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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1.第391章 南宫贤侄

士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瞧瞧那两张邀请卡，一时间吓得冷汗都出来了，那手里被塞进邀请卡的士兵几乎想都没想就冲过去拦住了两人，连忙赔罪：“是小的多想了，二位大人不记小人过，快请进。”

南宫焰转眸瞧了那士兵一眼，似是微微沉吟了片刻，问：“诸位不需要去请示一下吗？”

那士兵连忙低声下气道：“不必了，小的瞧二位器宇轩昂，乃人中龙凤，必然身份不凡，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南宫焰自然也不会和一个小人物太过计较，于是重新接了邀请卡，对那士兵道：“如此就多谢诸位通融了。”

“不敢不敢。”那士兵见南宫焰没有再坚持离开，顿时大大松了一口气，低头哈腰地目送二人进入他们防守范围，直到进入拍卖行再也看不见，才默默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拍卖行里已经来了不少人，看穿着全是达官显贵，南宫焰和天歌略略扫了一眼，见作为主角的卢高远还没到，在场的他们并不认识，就先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了。

他们二人的到来很快就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要知道今天来参加拍卖会的基本都是苍穹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大家彼此之间互有交集，今天这种场合也是联络感情的好时机，可南宫焰和天歌分明是谁也不认识，不仅穿着普通，且非常低调地找位置坐了，和眼下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不禁令人纳闷起来，这两人是什么来头？

在场众人于是有意无意地开始打量南宫焰和天歌，南宫焰身形高大威武，浑身上下带着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息，虽然他衣着普通，能够出现在这个场合中，也没人敢小瞧他；至于他身边的天歌，就是个皮肤略黑体态娇小毛都没长齐的小少年，可能是南宫焰的跟班。

天歌的身高在女子中不算低，就是过于瘦弱，如今扮成了男子，这身形看起来就异常单薄，虽然身上自有一股洒脱不羁的气质，但和一众武力高深的武者比起来，就完全不被看在眼里。

对此，天歌毫不在意，兢兢业业地扮演好南宫焰跟班的角色。

南宫焰瞧着她故意做出来的低眉顺眼有些好笑，想起当年她面对自己这令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都敢用毒药报复的壮举，再看现在这小媳妇的样子，不可否认心中有些暗爽，爽过之后又觉得委屈了她，悄悄捏捏她的手指，冲她眨眨眼，但是下一刻，他的手就被拍了下去。

天歌怒瞪：大庭广众之下两个男人动手动脚的成何体统？

南宫焰无辜脸：男男又不会授受不亲！

天歌翻白眼：那可不一定！

南宫焰：……

两人之间的暗潮外人无法理解，在南宫焰锲而不舍地去抓天歌的小手时，一阵喧嚣从门口传来，他们抬眼望去，只见在人群的簇拥中，卢高远带着卢青青及一群人走了进来，这群人中就有上午刚见过的郑浩，此时他正老老实实地跟在一位大腹便便珠光宝气的中年男人身边。

看他们长相有几分相似，不难猜测这两人应该是父子关系。

不少早到的宾客上前恭迎寒暄，仍然坐着不动的南宫焰和天歌便显得突兀起来，再加上卢高远似乎有意在找他们，于是当卢高远双眼微亮地望过来的时候，一厅的人也随之瞧了过来。

主角登场，他们再坐着就不像话了，两人于是起身遥遥对卢高远拱了拱手，算是见礼，原本两人是希望不要引起太多的注意，毕竟他们现在是无名小卒，太多的注意力反而容易给他们惹来麻烦，谁知道卢高远偏偏不如他们所愿，撇开和他寒暄的众宾客朝两人走了过来。

这下可不得了了，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如箭一般射了过来，纷纷怀疑是不是自己看走了眼，能让城主大人主动过去问候的人物，一定不简单！

“南宫贤侄，原来你在这里，本座原还担心你会不告而别呢？”卢高远慈祥无比地看着南宫焰，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个南宫焰今天看着似乎比昨晚更为耀眼了些，整个人的气势看起来也更为强大，不过想想他当时距离过远，又是晚上从高处往下看，感觉不同也是正常。

贤侄？

众人因为卢高远对南宫焰这个称呼有些惊异，纷纷用惊疑不定的目光打量他。

南宫焰和天歌一瞬间也是眉眼微沉，这位城主无缘无故地如此和他们套近乎，真是太古怪了有木有？

不过很快，南宫焰就平静无波地向卢高远回道：“城主厚爱，南宫焰不敢当，能够有幸来此长长见识，是晚辈的荣幸，又岂会不告而别？”

“哈哈！”卢高远似乎并没有听出南宫焰语气中的疏离，转而向满心疑惑的众人介绍道：“诸位或许已经听说了，这位南宫贤侄便是昨晚连环阵的最终获胜者。南宫贤侄年轻有为，有勇有谋，虽出身乡野却宠辱不惊，本座十分欣赏，相信他将来一定成就不凡。”

听完这席话，不少人便收回了目光，原来是个山野小子，还以为是哪家贵公子，竟然值得城主以“贤侄”相称？

另有不少人却把重点放在了卢高远的态度上，这小子究竟有何过人之处，能让卢高远另眼相待，是否要与之结交一番，或许能够间接讨好卢高远？

至于作为焦点的南宫焰对于卢高远这些话却面色有些古怪，昨晚的连环阵其实并不是太难，卢高远对他的夸奖是不是太过了？

他淡定地对卢高远道谢：“卢城主谬赞，晚辈受之有愧。”

卢高远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贤侄莫要谦虚，本座所言皆是肺腑之言，小女比起贤侄的这份沉稳就差远了，借着这个机会，她还要多向贤侄学习才是啊！”

南宫焰还没弄清卢高远的具体用意，便见他将卢青青推到面前：“青青昨晚鲁莽了，今天就让她和贤侄坐在一起，年轻人还是要多沟通才能互相了解，昨晚那样的误会就不会再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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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2.第392章 不守夫道

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卢高远纯粹是在为自己的女儿相女婿呢！

众人不禁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再看向南宫焰的目光就多了几分审视和打量，苍穹城中有多少才俊，怎么卢高远不仅一个都没看上，还相中了一个乡野穷小子？

郑浩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虽然早就猜测卢高远有这等心思，却没想到他会这么着急地撮合二人，这个南宫焰有什么好的？

他不知道，今天上午南宫焰去赌市的事情已经传入卢高远耳中，至于他是怎么想的，现在的举动不正是最好的说明？

卢青青对于父亲这突然的举动也颇感意外，虽然昨晚已经知道卢高远看中了南宫焰，但今天就这么公开撮合是不是也太着急了些？

不过，她也早就打定主意，这个南宫焰昨晚敢那么不给她面子，她是一定要教训他一番的，无论日后两人是怎样的关系。

所以，当卢高远将她推向南宫焰的时候，她也落落大方地走了过去，丝毫不带扭捏地笑道：“南宫公子若是不嫌弃，今日的拍卖会就由青青来为公子做解说如何？”

今天的卢青青穿了一身翡翠色衣裙，裙摆逶迤在地，上面绣着玉色花纹，颜色浓烈款式高雅，再配上足有半尺高的凌云髻，点缀着各色宝石，另有一半长发披在身后垂直臀下，走动间裙摆流动青丝飞舞，身形袅娜摇曳多姿，再配上那张化着精致妆容美得夺目的面容，想来很少有男人会不被吸引。

终于意识到卢高远对南宫焰抱有什么目的的天歌却是后背猛然绷直，就像一只遇到危机的小兽，再看她的神情更像是在护食，南宫焰是她的，居然有人想抢？

下一刻，她紧绷的情绪就被安抚了下来，袖子下面南宫焰温热的手掌悄悄包裹着她紧紧攥住的拳头，他的拇指正试着钻入她没有丝毫缝隙的拳头之中，好像玩耍般一点点逗弄着她。

天歌暗哼一声，突然松开拳头，食指和拇指攥住他手上一块肉，用力一掐，察觉他的手心一颤，接着就若无其事地包裹着她的手背，拇指则一下下地挠她手心，痒痒的酥酥的。

没一会儿，天歌就败下阵来，松开了那块不知被她掐成什么样子的皮肉，回过神就见卢青青已经走在南宫焰身边，而郑浩则跟在卢青青旁边，再加上她四人一起在靠近展示台的位置并排坐下了。

天歌和郑浩位于两边，南宫焰和卢青青则在中间，这一看，她心里的酸水又止不住往外冒，刚刚才松开的两指又狠狠掐了过去。

哼，不守夫道！

天歌气得不行，虽然相信南宫焰不会真的对这个卢青青怎么样，但是只要一想到对方正虎视眈眈地打南宫焰的主意，她就觉得属于自己的领土被侵犯了。

南宫焰察觉到天歌的怒气，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只好一遍遍地安抚她。

他也是没办法，现在他和天歌两人都在苍穹城的地盘上，若是得罪了这里的主人，岂不是自找死路？

现在还摸不清这个卢高远到底是怎样的性子，自然要事事谨慎，等他们离开了苍穹城的地界，对方就不能轻易把他们怎么样了，所以眼下只有忍耐。

要知道南宫焰活了这么多年也只有天歌一个女子可以靠近他，除了她没有女子可以随便离他这么近，他也是花了很大的自制力才没有一冲动把卢青青远远甩出去。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里不是他说一不二的月升国，他一个人无所谓，天歌却不能有闪失，所以不得不委屈求全。

卢高远瞧着坐在一起的一男一女，却觉得顺眼至极，今天上午赌市发生的事情一传来，他也是狠狠吃了一惊，原以为南宫焰只是个普通的武者，虽然有很大的发展潜力，却没料到他的武力已经高到如此地步，何况他出身乡野，各种资源都不充足，可想而知一旦他得到足够的机会，日后该有怎样的成就？

既然是他看上的人，自然不能轻易放过，再者现在也是苍穹城对他施恩的好机会，若是苍穹城培养了他，日后他对苍穹城也会更加忠心耿耿不是吗？

之所以选择一个外来的穷小子，而不选择城中的贵公子，他也有诸多考量。

如果卢青青是个男儿也就罢了，偏偏她是个女子，虽然凤天大陆不歧视女子，但毕竟在继承家业方面女子是有弱点的，若是给她找一个背景强大的夫婿，日后卢青青是否能够坐稳城主之位甚至会成为一个傀儡城主他真的很担心，反而找个无权无势的还要依赖城主府的穷小子，更容易受卢青青控制。

可以说这位卢城主打的一手好算盘，对于卢青青的婚事也是用心良苦，眼看着南宫焰没有抵触与卢青青的接触，他就觉得这事成了一半。

对于自己的女儿他还是很有信心的，有钱有貌，一个穷小子哪里抵抗得了？

这时候，卢高远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思想矛盾之处，他刚刚才夸过南宫焰宠辱不惊年轻有为，现在却又希望他被卢青青的财貌所吸引，一个能被金钱和美色轻易吸引的男人，真的是他所欣赏的人吗？

此刻，所有参加拍卖会的来宾依次落座，这场拍卖会终于在众人寒暄过后，心思各异地开始了。

南宫焰和天歌算是占了卢氏父女的便宜，坐在了距离展示台很近的第一排右侧，卢高远则和几个身份比较高的人坐在了正中间。

很快，一个婀娜多姿的女人就从后台走了出来，娇艳成熟的容颜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或许是因为在场大多数都是男人的原因，这女人一出现，天歌就明显感觉到大家的情绪比之前激动了一些，似乎连呼吸都灼热了许多。

对于这种情况，天歌十分无语，虽然这女人的确长得过分妩媚了些，但要不要这么没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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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3.第393章 空间手镯

“欢迎诸位，小女子是苍穹拍卖行的主持雅琴，今天的拍卖会是为了庆祝咱们城主五十寿辰而特意举办的，此次拍卖会本行特意准备了一些难得的宝贝，希望能够碰到它们的有缘人。其中，有多件拍品皆是由卢城主提供，卢城主有言在先，这些拍品拍得的钱币将全部捐给圆通寺，祈求诸天神佛能够保佑我苍穹城世世代代平安祥和。此外，本行也将拿出此次全部拍品所拍价格的两成，捐入通圆寺为我苍穹城祈福！”

雅琴声音铿锵有力又不失娇媚，这番话下来听得在场众人无不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卢城主和拍卖行都出血了，在座的只要有身份的，如果不表示表示都不好意思。

南宫焰和天歌感受到周围的气氛，不由挑了挑眉，原来卢高远的寿辰，这次拍卖会才是重点。怪不得昨晚通圆寺会借出整个寺院作为连环阵的场地，原来是有钱可以收啊！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通过宽袖下握在一起的手，很轻易便能感觉到对方的情绪和想法。

原以为这次拍卖会规格会很高，他们也做好了一旦有看中的会大出血的心理准备，可是如今有雅琴这番鼓动之语，恐怕价格还会抬得更高，价格低了就是不给卢城主面子啊！

调动过大家的情绪之后，雅琴击掌，示意拍卖会就此开始。

接着，就见一个红衣少女身姿曼妙地从后台走出来，双手托着托盘，托盘上有一物由黑色绸布覆盖，看不到是什么东西。

展示台最中央有一透明水晶制成的方形圆台，红衣少女将托盘放到上面，然后轻轻地将黑色绸布揭开，露出了托盘上的物品。

那是一枚款式十分古朴的手镯，银色的手环上镶着一种罕见的矿石，看起来并不如何起眼，但是有见识的已经悄悄议论起来。

“你瞧那可是空间石，若是在下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件空间法宝？”

“老夫倒是有一件类似的，就是不知这手镯内部空间有多大？”

“那要看上面镶着的空间石的等级了……”

南宫焰和天歌听到这些声音还一头雾水，空间石？那是什么东西？

两人纷纷皱起了眉头，这种是他们听都没听过的东西，看来这个世界值得他们探索的东西还很多。

“这东西我们城主府倒是不缺，南宫公子若是有兴趣的话，我就可以做主送给你一个，内部空间还比这个大。”在夫妻俩还没弄清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的时候，卢青青突然转过头低声对南宫焰说了这么一句。

南宫焰不着痕迹地往天歌这边移了一些，笑而不语地对卢青青颔首，持保留态度。

卢青青见此也不追问，刚刚端正了身子，就见一旁的郑浩凑过来道：“青青，那两个土包子说不定连这东西是什么都不清楚，还总是眼睛长在头顶上，你干嘛管他们？”

他声音不高不低，并没有刻意收敛，周围人听得清清楚楚，纷纷看了过来。

南宫焰好似没有听到这专门针对他们的话，坐在那里稳如泰山，面容平静无波，显得沉稳大气，反而衬得郑浩小人之心了。

察觉到众人略含轻蔑的目光都朝他望了过来，郑浩一口气堵在胸口，半天没有吐出来。他就不明白了，怎么每次他和这个乡巴佬作对都会吃闷亏？

在场之人大部分都会武，且武力不凡，一个个自然耳聪目明，包括展示台上的雅琴。

但她好像没有听到一半，若无其事地对大家作介绍：“如大家所料，这的确是一只空间储物手镯，有十个平方大小，认主之后可以将一切没有实物的东西装进去，起拍价一百枚银币，每次加价不少于十枚银币。”

听到这，天歌便有些明白了，同时心中也十分惊奇，她只知道硬盘优盘可以储存文档视频音乐等虚拟物品，没想到这个世界居然有可以把实物装进去的东西，简直太神奇了？

不仅是天歌，明白这手镯用处的南宫焰都略感震惊，他倒是知道一些志怪传奇和话本中，有过某神仙身怀装得下万物的方口袋、某妖怪可以生吞活物再完好无缺地放出来等储物空间之类的东西，同时他也想到，若是随身携带此物，那么外出赶路应该很是方便。

夫妻俩一瞬间想了很多，几乎没有多犹豫就决定参与竞价，他们也不是没钱，这东西也的确实用，想想可以轻而易举地带着一个房间的东西赶路，接下来前往青冥山不知要轻松多少。

其他的他们或许买不起，这样一个手镯还是不在话下的，虽然天歌算了算，如果一枚铜币按一块钱算的话，那么一枚银币就是一千块，一枚金币就是一百万，这价格不可谓不高啊！

尤其听刚才众人的反应，这东西即便是在这些权贵之中，也不是常见之物，果然这次拍卖会看头不少。

天歌这一世是第一次参加拍卖会，前世倒是跟着祖父有机会去过几次古玩拍卖会，她的祖父是个收藏爱好者，无论资金还是功底都非常有实力，经常会受邀参加古玩类的鉴赏淘宝拍卖之类的活动，有时候她放假在家就会被抓去长长见识，可惜到了这里丝毫用不上。

“两百枚银币！”第一个叫价的人，直接加了一百枚银币，也就是相当于一口气加了十万块钱！

天歌深吸一口气，果然和一群土豪抢东西压力山大。

接下来，众人几乎形成了默契，有了雅琴开头那番话，似乎百枚银币以下的价格都叫不出口了，众人至少加价一百枚银币，一个个都傻有钱！

不到片刻时间，这只空间储物手镯就升到了一千枚银币相当于一枚金币，天歌暗戳戳换算一下，差不多一百万的价格。

甚至，还没有停止的趋势，价格仍旧在不停飙升。

直到一刻钟之后，叫价的速度变慢了下来，天歌想着这只储物手镯的价格已经快到顶了，所以试着举牌叫了一声：“三枚金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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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4.第394章 人傻钱多

因为上一个人已经叫到两千八百银币了，她也懒得一百地一百地加，四个字干脆利落，所以其实天歌骨子里还是有几分败家女潜质的。

南宫焰笑意满满地瞅了她一眼，她之前在赌市倒是一副见钱眼开的样子，现在花起钱来却毫不含糊。

天歌眼睛一瞪：“你有意见？”

南宫焰干咳一声，摸了摸鼻子表示：为夫挣钱就是给你花的，随便花，不够咱再挣！

天歌十分满意，将全部注意力放到了竞价上。

“四枚金币！”隔了两个位子的郑浩突然高声叫了一句。

哼，比有钱，你比得过小爷吗？

知道你们刚刚发了笔小财，但是在小爷眼中还不算什么，要和小爷拼财力，小爷让你知道什么叫家财万贯！

本来因为天歌突然叫价而微微蹙眉的卢青青见此，脸色就更阴沉了。

她刚刚才和南宫焰说过想要的话她可以送他，下一刻他的随从就开始竞价，这是在委婉地拒绝她吗？这也就算了，郑浩突然插一脚是怎么回事，他身上可是有一件这样空间宝贝的？

郑浩的突然加入的确令人不解，大家不是没有见识的，虽然空间法宝这东西不常见，但凭他们的身份真要想办法也不是弄不到，今天的价格已经是市价的二十倍不止，两个乡巴佬不知道，郑浩作为苍穹城首富之子，要什么没有，犯得着和两个土包子抢东西？

他这种做法不由得令人怀疑，难道郑狐狸的生意头脑没有传到他这宝贝儿子身上？

郑浩的父亲郑湖厉险些一巴掌拍上去，臭小子争风吃醋也不长长眼，真是给老子丢人！

郑浩对他老爹的怒气丝毫未觉，趾高气昂地瞥着南宫焰，哼，小爷今天一定要你空手而归！

四枚金币远远超过了空间手镯的价值，不少人都不再竞价，天歌瞥了一眼郑浩，似乎是犹豫了片刻，又叫了一句：“五枚金币！”

郑浩高高地翘起嘴角，牛气哄哄地叫了一句：“十枚金币！”

郑湖厉人送外号郑狐狸，这一刻，他觉得他的儿子日后会被人叫做郑豪，豪猪的豪！

太蠢了有木有？但是在这样的场合，他又与郑浩隔了好几个位子，他什么都做不了！

天歌注意到周围人纷纷嘴角抽搐面容扭曲的样子，笑了笑道：“我还以为这东西只有我们这些小地方来的没见过，原来郑公子也这么喜欢，既如此我就不和郑公子抢了。”

此言一出，不少人都低下了头，掩饰嘴角控制不住的笑意，说的就是，这个郑公子怎么像没见过世面似的，这才第一件拍品就和一个乡野小子争得不可开交，太不像话了！

反而是那乡野出身的，倒是令人意外，居然能叫到五枚金币，而且听那黑小子的语气，似乎也不是没有与郑浩一争的实力，看来即便是乡下来的，也不差钱。

郑浩被天歌这么一堵，当雅琴敲锤宣布那件空间手镯归他的时候，他却恨得牙根痒痒，差点磨碎一口银牙，丝毫没有胜利的快感。

南宫焰则面带微笑捏了捏天歌的手指，心里想的是，既然知道有这东西，早晚能够买到，根本不必在这里花高价与人争得面红耳赤。

天歌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今天的拍卖会意义不同，这就好像上一世的慈善拍卖会，大家以慈善为主拍东西为辅，主要目的是做慈善，多少都要表现出些热情来，捧场是一定的，一是表示你有做慈善的心，二是给主人面子，大家脸上都有光。

所以，接下来的拍品中，不管她看不看得上，都会叫上一两声，偏偏那个郑浩摆明了和她过不去，每次都是她加价之后他立刻跟上来，然后大幅度提价，天歌就会再跟着提两次价，等到大家都慢慢觉得不划算偃旗息鼓的时候，她也跟着停下来，如此数次，人傻钱多的郑浩收获了不少拍卖品，同时他给大家的印象也越来越差。

这些拍品有不少是别人真心想要的，偏偏郑浩为了和南宫焰作对，大幅度提价，令他人不得不为这些东西的价值做个估量，当觉得不值之后，不得不放弃。

直到卢高远突然开口对坐在身边的郑湖厉说了一句：“郑老兄，令公子真是捧场，想来今天通圆寺的香油钱会因为令公子涨一大截啊！”

郑湖厉听到这话，冷汗直下，城主大人这是不高兴了，这拍卖会今天又不是专门为郑家办的，现在几乎所有拍品都被他儿子拿下了，那些真心想要的必然心里不舒服，这暗中又不知道得罪多少人。

偏偏郑浩还以为卢高远是在夸他，这心里就有些飘飘然，笑嘻嘻地想向卢青青邀功。

奈何后者都不理他，甚至很快一道晴天霹雳就从他老爹那里劈了下来：“城主过奖，那小子不过有点零花钱握在手里藏不住，这次也差不多花光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郑浩蓦地瞪向他老爹，他什么时候说买这些东西要用他的私房钱了？

郑湖厉仿佛没看到他眼底的怒气，还温和道：“你的钱花完了可别管为父要，为父是不会支援你的。”

臭小子短短一会儿时间就花掉了上百枚金币，就为了争风吃醋，如此大手大脚不给他点教训，他不知道赚钱的辛苦！

郑浩不可置信地瞪着郑湖厉，见对方很快转过头去，便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一下子就傻眼了，他的私房钱真的要花光了！

即便没有郑浩捣乱，前面这几件拍品的价格也远远超过了拍卖行的预测，小小赚了一笔的拍卖行自然不会嫌郑浩多事。

雅琴笑吟吟地继续推出下面的拍品，一个青年男子走上台来，他这次带上来的是个长形木盒，木盒被打磨得油光发亮，有五尺长一尺宽，盒子里的东西看起来也颇有分量，被青年放到水晶高台上的时候，发出了轻微的撞击声。

众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真想快点看到里面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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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5.第395章 血隐剑

说一下凤天大陆流通货币的问题，这两天写起来发现一开始的彩虹七色碎玉换算起来比较麻烦，于是今天全部改为金银铜三种钱币，一千铜币=一银币，一千银币=一金币。如此前文也做了相应修改，从本章起就全部改用钱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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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雅琴并没有立刻让青年把木盒打开，而是吊起了众人的胃口：“诸位皆知，身为一名武者，拥有一柄趁手的兵器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此物便是出自兵器大师莫离之手，材质乃千年寒铁，是大师花费了三个月时间千锤百炼而成，此次也是托了城主大人的福，莫离大师才愿意将此物托付给本行进行拍卖。”

莫离是谁，南宫焰并不清楚，但是看众人的反应就已经明白，这人在凤天大陆的地位必定不凡，想起月升国那些有名的兵器大师无不是神出鬼没行踪难觅，他就能够猜到从这人手中得一件如意的兵器该有多难。

看来他运气不错，本来就想买件兵器，现在居然真的出现了。

在场众人听说这兵器乃是莫离大师的杰作，一个个心底都火热了起来，莫离大师的作品可不是想要就有的，多少人求着他高价购买，人家也不一定卖给你，前提是你还要找得到他。

雅琴见自己的话成功调动了大家的情绪，又加了把火：“诸位，一件厉害的兵器不仅依赖于它无坚不摧的材质，若有法宝加持，那威力可就增加了数倍不止！”

此言一出，立即有人坐不住了，一个处于中间位置的中年迫不及待地问：“雅琴夫人这话是何意，快别吊我等的胃口了！”

“是啊是啊，这兵器有何玄机还请夫人速速说明！”

南宫焰和天歌暗中对视一眼，看这情形，今天注定要比拼财力了，希望凌子冽的那张卡足够给力。

本来他们是不愿意轻易动凌子冽那笔钱的，但是看大家的反应这把兵器非比寻常，市面上怕是难以买到，若真是合眼缘，只有先贷款以后再还上了。

雅琴朱唇微扬，笑意盈盈地示意大家稍安勿躁：“诸位请听我细细道来，五年前吾皇曾请莫离大师为飞峦大护法打造一件兵器，代价是什么大家可听说了？”

众人沉默，有些人知道有些人不知道，但事关凤皇，此事又没有对外公布，谁也不敢说自己就知道内情，但明显的，很多人脸上都露出了激动的神情。

南宫焰听到凤皇的名字，下意识去看了天歌一眼，见她一脸的茫然，不由暗暗叹口气，忍不住将她的手握紧了几分。

雅琴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似有所料，在大家热切的目光中道：“此事也是莫离大师托付此物时告知于本行的，当年他为飞峦大护法打造兵器的代价就是……”

说到这，她故意停顿了一下，察觉整个拍卖场内几乎连呼吸都没有一声，这才满意地笑着道：“是一颗千年妖蛟的妖丹！”

“嘶！”场内瞬间响起了一道道抽气声，虽然早有猜测，但听到这消息是经过莫离大师亲口确认的，众人还是忍不住感到惊讶。

“那么……这把兵器？”有人终于想到了这点，脱口问道。

雅琴重重点头：“妖丹可是妖兽多年修行的精华所在，千年妖蛟，即便是十个武尊也不一定能拿得下，如今那颗妖丹就嵌在这把兵器上，那么它的威力之大可想而知！”

拍卖场内瞬间陷入了深深的沉寂之中，南宫焰和天歌则深深地皱起了眉头，武尊？那是什么？

至于妖丹和千年妖蛟，经过雅琴的解释他们心中多少有了点概念，但心中的震惊是丝毫不少，千年妖丹加持过的兵器，什么样的人才能驾驭它，又有多大的威力？

“有了妖丹的加持，这已经不是一件简单的没有生命的兵器了，为了帮助诸位了解这把兵器的威力，我们拍卖行曾请三人试过驾驭它，普通的武者，更高级别的大武师，以及本行修为最高的武王，不同武力所能发挥的威力大大不同，也就是说这把兵器的最大威力有待开发，本行并未试出上限。”雅琴一字一句地如是说，话中深意令在场每个人都为之战栗。

“说了那么久，现在就让我们来揭开它的庐山真面目吧！”雅琴示意那守在木盒旁边的青年将其打开。

木盒并没有多么特殊，甚至打开后，也没有任何特殊之处，青年将木盒竖起来，让众人可以完整看到里面的物体，正是一把造型古朴看起来低调异常的宝剑，最吸引大家视线的是剑柄和剑身交界处那颗黑黝黝的闪着妖异光芒的珠子，几乎有鹅蛋大小，那应该就是千年妖蛟的妖丹了！

但是，看着这把剑所有人都沉默了起来，没有一个人出声。

雅琴似乎明白大家在想什么，不疾不徐道：“此剑尚未见血，杀气未露，有待磨砺，莫离大师给它取名血隐，此剑长四尺三寸，剑刃宽五寸三分，重七十二斤半。现在拍卖开始，起拍价一万金币，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千金币！”

锤声落地，一时间竟无人第一个叫价。

但也仅仅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大家就反应了过来，不管这把剑为何气势未露，看起来如此普通，但莫离大师的手艺总不会是假的，再加上那枚妖丹，绝对是有钱都买不到的。

在反应过来的那一刹那，众人纷纷举牌叫价，就连从拍卖开始一直不曾有动作的卢高远都举起了牌子。

“一万一千金币！”

“一万两千金币！”

“一万五千金币！”

……

“两万金币！”

……

“两万五千金币！”

……

“三万金币！”

……

南宫焰和天歌见在场之人几乎全都举起了叫价牌，不由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

原本他们是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拿到这把剑的，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倒让两人都犹豫了起来。

一刻钟以后，这把血隐剑的价格已经攀升到了十万金币，要说在场之人最有钱的莫过于郑湖厉和卢高远，众人也都心知肚明，可面对这么大的诱惑还是想要争取一下。

而南宫焰和天歌担心的就是如此贵重的东西，他们就算能够抢到，怕是也保不住。

所谓怀璧其罪，他们的能力还不足以拥有如此厉害的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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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6.第396章 嫁妆

这一刻，南宫焰和天歌同时发现他们走进了一个误区，在这广袤无边神秘莫测的凤天大陆，这场拍卖会上，在座的无不是苍穹城的土豪和地头蛇，而夫妻俩早已经不是什么王爷王妃，在这些人面前，他们根本不值一提。

他们现在的身份只是出身乡野的穷小子，何必一定在这些土豪面前争个胜负？

即便他们凭借凌子冽的财力最终拿到了血隐剑，可是两人根本守不住这件宝贝，甚至有可能为此丢了性命。

夫妻俩同时冒了一身冷汗，险些一念之差就把命断送在一件法宝上了，这一刻他们不得不认清自己如今的身份地位和处境，在没有足够实力之前，他们一定要保持足够的低调。

于是，在场众人注意到，前半场还十分活跃每件拍品都参与竞拍的南宫焰和天歌，在这柄血隐剑面前，全程保持沉默。

不过随着价格的节节攀升，对于这种情况他们丝毫不觉得意外，以为两人绝对是被他们的叫价吓呆了。

想来这二人的确有点小钱，但是在他们面前还完全不够看！

所以，阴差阳错的，夫妻俩又恪守了财不露白这一处世原则。

而强行被老爹剥夺了叫价权利的郑浩，原本还担心南宫焰会在卢青青面前出风头，谁知这把血隐剑光底价就一万金币，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那两人在赌市就算发了笔小财也才赢了一千金币，连叫价的机会都没有。

意识到这一点，郑浩几乎笑破了肚皮，他斜眼瞥着毫无动静的南宫焰，故意当着卢青青的面问：“南宫公子，怎么不见你叫价了，是不是手头不方便啊？”

南宫焰停下和天歌暗中较劲的手，十分平静地转过头：“怎么，郑公子打算借给在下一些？”

“我……”郑浩刚想彰显一下自己的财力，突然想到郑湖厉说这场拍卖会不会支援他，一瞬间憋得脸色通红，尤其是在卢青青望过来的时候，觉得非常没有面子。

南宫焰见此面无表情地勾了勾唇角，一边在底下继续玩着天歌的小手，一边整理这次拍卖会获得的信息。

他已经从凌子冽那里了解到凤天大陆的大概背景，今天才知道这里的武力还分为不同等级，单雅琴口中提到的就有武者、大武师、武王和武尊四个级别，那么他现在属于什么级别，又该怎么划分？再者这个世界还有那么高级别的妖兽，危险指数直线上升。

拍卖会进行到现在，南宫焰觉得他虽没有实物上的收获，但是在信息方面的收获却不小，这些信息背后所隐藏的信息量无疑是巨大的。

“南宫公子在想什么，难道也有意于血隐剑？”卢青青见此时竞拍的只剩下寥寥数人，价格已经叫到了四十万金币，而她的父亲卢高远和本城首富郑湖厉的资本最为雄厚。

仿佛想到了什么，她轻轻一笑，突然看着南宫焰问了这么一句。

南宫焰瞥了眼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卢高远和郑湖厉，目光闪烁了一下，道：“拥有一件神兵，是每个习武者的梦想，我想在场诸位不遗余力地竞拍就是最好的答案。”

卢青青承认道：“但并不是每一个习武者都能梦想成真，南宫公子以为，错过了这次机会，下次再见到如此神兵要到何时？”

说到这，她一错不错地盯着南宫焰，似乎是执意想要看到他眼睛里的情绪。

她这话中的暗示已经相当明显，卢高远的意思大家都明白，而她现在也向南宫焰抛出了橄榄枝，也就是说如果南宫焰愿意听从他们父女的安排，就有可能得到那把血隐剑，如果他不愿意，那么错过这个机会不知道要奋斗多少年。

南宫焰还没表态，坐在另一边的天歌就已经狠狠翻了个白眼，结果正好被他瞧个正着。

他不禁轻笑出声，忍不住挠了挠她的手心，之后视线就一直放在天歌身上，仿佛已经忘了要去回答卢青青的话。

卢青青盯着南宫焰冷峻的侧脸，神情越发冰冷起来，这是把她的话当耳旁风了！

她不知道，即便南宫焰决定了在具有一定实力之前保持低调，可绝不是任人摆布甚至威胁的性子！

他是高傲的好胜的甚至十分大男子主义，一个女子想要用好处征服他，绝对是对他的侮辱，他没有直接翻脸已经是客气的了。

天歌想到这顿时觉得更加好笑了，察觉到那人一直在她手心里作怪，不禁又板起来脸来，佯怒地瞪了过去：竟敢勾搭别的女人？

南宫焰始终注意着天歌的情绪，哪里不知道她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立刻瞪大了双眼，无辜地表示：我的眼里只有你！

天歌撇嘴，一副“我不信”的样子。

南宫焰盯着她思索片刻，突然慢慢向她靠近过来，看样子似乎是想……亲她？！

天歌脸一僵，正要抬手阻止，就听“锵”地一声，雅琴一锤定音，朗声宣布道：“恭喜卢城主！”

南宫焰和天歌同时定在原地，四目相对之后，若无其事地坐直了身子，转头看去，就听雅琴继续道：“这柄血隐剑由卢城主以五十万金币的价格拍下！”

众人纷纷起身向卢高远道喜：“恭喜城主大人！”

“恭喜恭喜！”

卢高远也是一脸的喜色，向众人还礼：“承让承让！”

对于这个结果，不少人早有所料，能够与卢高远在经济上有实力一争的无非就是郑湖厉，而郑湖厉作为一个商人，又哪里能和一城之主抢东西，到了差不多的价格自然要放弃，但仍然表示很遗憾：“城主大人果然对兵器情有独钟，您的那把皓月长戟便是数代城主传下来的神兵利器，如今再得了这把血隐剑，定能助城主的武力更进一层！若非在下没有太多流动资金，定要与城主大人一争到底！”

卢高远笑眯眯地扫向全场众人，忽然说了一句：“这把血隐剑可不是要给本座用的，这是留给青青做嫁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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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7.第397章 踢到铁板

“嫁妆？”众人表情同时僵了一瞬，很快又若无其事地哈哈笑了起来，但目光多多少少都会落在南宫焰身上一些。

南宫焰和卢青青站在一起，看起来男才女貌十分般配，再想想之前卢高远对待南宫焰的态度，这话中的含义就不言自明了。

不少人对着两个年轻人露出了暧昧的笑容，看来这个南宫焰入赘城主府的可能性很大啊！

南宫焰则始终牵着天歌的手，坦然自若地站在那里，无论别人是拿怎样的眼神看他，他都笑得光风霁月，似乎众人的反应和他没有半分关系。

见此众人对这个乡野小子不由刮目相看，看来卢高远的眼光还是不错的，最起码这表面功夫做得不错。

这波热闹过去，众人再度落座，等着看下一件拍品。

类似这种交流性质居多的拍卖会，务必要做到不让任何一人空手而归，现在郑湖厉父子和卢高远父女等于都有所收获，在接下来的拍卖中，他们就不会那么积极，除非是特别想要的，否则在这种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场合中，谁也不会彼此争得脸红脖子粗，说句托大的话，谁也不是真没见过好东西的，真犯不着为了一件东西伤了和气。

所以，在下半场的拍卖中，在座众人已经形成了默契，有所收获的就算失去了竞拍资格，而没有收获的就要抓紧时间抢了，毕竟空手而归也不好看。

最终，南宫焰斩获两件战利品，一把大刀和一件暗器。

大刀据说是出自莫离大师的徒弟之手，与血隐剑是同一块寒铁，不过却是血隐剑用剩的，只这两点来说就与血隐剑相差甚远，再加上它也没有什么法宝加持，那就是一件普普通通的大刀，只是出身与莫离大师和血隐剑有点关系，再加上据说这刀是半成品的时候就已经染过血，所以叫做饮血刀。

至于那件暗器，其实是一套手环和戒指，共有两只手环五枚戒指，手环中可以装进细细的牛毛针然后发射出来，戒指中可以藏毒，给天歌用正好。

这两样东西对于其他人来说都十分鸡肋，可有可无，但是对南宫焰和天歌来说算是及时雨，用在现在的他们身上正好，两件一共花了七百金币，既捧了场，也不怎么出头，又达到了此行的目的。

拍卖会结束，大家去交易了自己拍下的东西，从拍卖行出来时已经月上中天。

卢高远作为这次拍卖会的发起者，已经在附近的酒楼订好酒席，邀请众人一道去享用。

众人喊价喊了一下午，虽然拍卖行十分贴心地准备了茶水和点心，但两三个时辰下来，仍然是饥肠辘辘，分别落座之后，也不怎么客套，就开始大快朵颐。

南宫焰被卢高远邀请到一桌就坐，所谓客随主便，主人发话了，他就带着天歌落落大方地坐了。

卢高远挑眉瞧着南宫焰给天歌夹菜的样子，笑道：“南宫贤侄与这位小兄弟感情真是好，本座有意多留贤侄些时日，不知贤侄意下如何？”

对于卢高远的前半句南宫焰选择忽略，至于后半句，他放下筷子，礼貌道：“多谢城主相邀，只是我二人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这两日多谢城主的盛情招待。”

那些刻意留心两人对话的人，听到这不由瞧了瞧卢高远的脸色，暗道这小子是真傻还是假傻，做了卢城主的女婿可是相当于得了半个苍穹城，还有卢青青这个大美人相伴，这可是别人做梦都求不来的，这小子居然拒绝了？

果然，不仅卢高远，包括坐在他旁边的卢青青脸色都十分难看，南宫焰居然会拒绝，这实在太过出乎他们的意料。

卢高远沉默片刻，追问道：“贤侄有何要事，可方便与本座说一说，说不定本座还能帮上贤侄一二呢？”

南宫焰见卢高远似乎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不禁纳闷了，虽然他从外貌和武功上来说，的确容易引人注意，但是在凤天大陆这个高手云集的世界，他应该算不得多么出挑，怎么这对父女就抓住他不放了呢？

如果是在月升国，南宫焰无论是外貌还是身份，在男子中都是佼佼者，若非他有活阎王的名号在外，倾慕他的人应该很多，这点他是清楚的，但是在见过凌子冽和凤使等人之后，他的身份、武功这些引人羡慕的资本，在他们的衬托下就显得十分普通了。

沉吟片刻，实在弄不懂这对父女看上了他哪点，他只得委婉道：“此乃在下私事，多谢城主好意。”

南宫焰如此油盐不进，让卢高远十分不快，他的女儿哪里不好，这小子到底知不知道他拒绝的是什么？

本来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一般人必然不会再做纠缠，当然卢高远也决定放弃了，他的女儿又不是嫁不出去，还不至于恨嫁到要逼娶的地步，只是接下来一直到晚宴结束他的脸色都不是太好。

不过，谁都没想到，一直没有说话的卢青青却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从来没有被人拒绝过的她乍然踢到了南宫焰这块铁板，那就只有两种做法，要么把铁板化成绕指柔，要么就彻底毁掉！

次日，南宫焰和天歌正要驾着鹿车出城，就听空中传来一阵奇怪的叫声，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只狮头鸟身的怪物正飞在半空中，而骑在它身上的正是一身绿裙的卢青青。

夫妻俩直觉不妙，尚未开口，就见不远处又传来一阵滚滚烟尘，那烟尘直到他们近前才停下，待烟尘散去，露出里面满头灰尘的郑浩，他身下骑着的赫然是一匹六角马，这马不仅长了六只角，还有三对翅膀，模样实在怪异。

这两人一个位于空中，一个位于地上，郑浩满头大汗地朝空中喊道：“青青，你要去哪里啊，我和你一起！”

卢青青万万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也追了过来，脸上的不耐之色一闪而过，然后她指着南宫焰道：“本小姐来送送他们，没你的事，不要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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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8.第398章 绕路

郑浩来都来了，哪里肯轻易离开？

他一勒马缰，就见那六角马六只翅膀猛地一扇，顿时乘风而上，眨眼之间就来到了处在空中的那只狮头鸟身的怪物旁边。

熟料，两只坐骑一碰面就发出了抗议的嘶吼声，卢青青不耐烦郑浩的纠缠，断喝一声便驾驭着身下的坐骑从空中降落下来。

离得近了，天歌和南宫焰认出来卢青青的坐骑是一头小型狮鹫，之前他们曾在坐骑行见过更大只的，最多能驮着十几个人飞行，而卢青青这只差不多能驮四五人。

卢青青骑着狮鹫来到南宫焰和天歌的鹿车旁边，见两人一副准备坐进车里的样子，笑道：“两位倒是很会享受，不知要往哪里去？”

南宫焰和天歌对视一眼，随便答道：“往北方去，多谢卢小姐前来相送，时候不早，我们这就启程了，卢小姐请回。”

此时郑浩也跟着卢青青从空中落了下来，听到南宫焰的话，他也赶紧劝道：“是啊青青，心意到了即可，咱们回去吧？”

卢青青并不理会郑浩，而是眯眼打量南宫焰，似乎是在确定他是否真的能够放弃苍穹城的诱惑而坚决离开，但事实是她从南宫焰的脸上看不到半分不舍。

南宫焰已经看过地图，前往青冥山会路过很多城池，他们准备了三天的食物，根据这只梅花鹿的飞行速度，恰好到达一个叫百花城的城池可以补给食物。

为了做好充分准备，他们决定尽快到达青冥山，多多了解那里的情况，也好多几分成功的把握。

见卢青青始终不回答也不离开，他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也没耐心与他们耗下去，向对方一抱拳，他就和天歌一起进了车厢，命令梅花鹿出发。

记得夫妻俩留在凌子冽那里的三个月中，也阅读了一些书籍了解这个世界的形成和分布，至于更详细的比如武力的划分、妖兽等级之类的并没有深入了解，毕竟两人最需要的还是实力，所以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提升实力。

可是参加了这次拍卖会，他们才知道这些对于了解这个世界有多么重要，但后悔已经来不及，只有想办法尽快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察觉到车子正在慢慢脱离地面，外面的风力也变得大了起来，不过并没有风钻进车子里，整辆车子就好像被罩在了一个保护罩中，平稳安全。

两人知道这就是高等坐骑的好处，高等坐骑不仅能上天入地还能保证主人的安全与舒适度，就如现在，如果他们骑在梅花鹿的背上，行驶速度可能更快，只是南宫焰考虑到天歌的身子，不想她太辛苦，所以才坚持把车子留下。

现在整辆车子被梅花鹿带着行驶在半空中，完全不必顾忌道路的问题，只需指明方向，沿直线行驶，如此便大大缩短了路程和时间，南宫焰算着以梅花鹿的速度，这样日夜行驶，加上路上逗留的时间，抵达青冥山大约需要半个月时间。

只是有一点，这种高等坐骑所需要的饲料也十分特殊，且价格昂贵，他们离开客栈的时候临时让店小二给梅花鹿准备了三天的饲料，居然花费了十枚金币，可见想要养一只高等坐骑也不容易。

其实这些坐骑也能吃人类的食物，只是想要保持高速安全的行驶，每天食用一定量的高等饲料是必须的，至于人类的食物只能算做零嘴。

说起来这梅花鹿也很神奇，当初那么多人都无法驯服它，倒是南宫焰用几盘菜把它收服了，这一路上南宫焰指哪它走哪儿，明显是能听懂人话的。

本以为这一路应该是畅通无阻的，夫妻俩也是安心地坐在马车里，练功的练功，看书的看书，谁知第二天晚上，正在快速飞奔的鹿车突然减慢了速度，梅花鹿甚至发出了低低的呦鸣声，和那晚它被关在笼子里的焦躁有点相似。

南宫焰很快从打坐中惊醒过来，他打开车门一看，见梅花鹿已经停滞不前，四只蹄子十分不安地刨着脚下的云雾，周围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但是它的焦躁似乎能感染人，南宫焰第一反应是前路有危险，这是梅花鹿在向他们示警。

天歌放下书问：“发生什么事了？”

南宫焰也一头雾水：“不太清楚，不过目前来看还是绕路为好。”

天歌是相信南宫焰的判断的，她道：“万事小心为上，大不了多花点时间。”

于是南宫焰临时决定绕路，借着车里的灯光看了下地图，给梅花鹿指了另外一条路。

他们前往百花城的路程已经过了大半，现在绕路的话，想要在三天的时间内赶到百花城，十分紧张，现在他们只有临时前往距离最近的城镇，再做打算。

南宫焰根据梅花鹿的速度以及苍穹城到百花城的直线距离，大致算出他们所处的方位，对天歌道：“天亮的时候我们将会到达踞龙镇。”

原本一路向北的鹿车，突然改变了方向，眨眼之间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夫妻俩不知道，就在他们离开后不到半个时辰，他们刚刚停留的位置就来了两个不速之客，正是骑着狮鹫的卢青青和紧追不舍的郑浩。

如果不是想要甩掉郑浩，卢青青早就追上来了，可是两天时间郑浩依然像条尾巴一般跟在后面，她怕会跟丢南宫焰，只好不再管他。

再有一天时间就会抵达百花城，她算着南宫焰二人一定会在那里逗留，她准备在那里和他来场偶遇。

原本是这样没错，可是突然出现的意外打乱了她的计划。

她和郑浩一前一后又飞了一刻钟，就被一群黑袍人拦了下来：“什么人，快停下！”

深夜之中，本就伸手不见五指，对方又是一身黑袍，在看不清对方面目的情况下，卢青青谨慎地减下速度，到了近前才发现来人容貌怪异看不出具体身形，再听他们的声音要么尖锐刺耳要么瓮声瓮气，不由得想起了一个组织，人面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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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9.第399章 珍宝铺

且不说卢青青和郑浩是怎样经过一番细细盘问才被人面阁放了行，只说南宫焰和天歌改变了行驶方向，在天亮的时候抵达了一个不大却很热闹的城镇，两人找了个客栈住下之后，第一时间和店掌柜打探消息：前往百花城哪条路最好走，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原本也只是碰碰运气，毕竟当时前方到底有什么令梅花鹿停滞不前，他们也不确定，谁知那店掌柜一开口就把两人震在了原地：“两位还不知道吧，已经连着有好几个月啦，据说是一群黑袍怪在找人，也不知道具体在找什么人，反正是往北去的行人只要碰到他们都要接受盘问，不少人因为反抗甚至丢了性命。所以我劝二位，如果不是有急事，这段时间还是不要北上了，等过了这个风头再去。虽然听说只要老实配合，那些黑袍怪也不会太为难人，可这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听说这几个月有不少人都因为这事遭殃了……”

那掌柜一提起这事就喋喋不休，南宫焰和天歌从震惊中回神之后，赶紧问：“那咱这镇子里可有这些黑袍怪？”

掌柜的一听立刻拍着胸脯道：“咱这镇子可是安全得很，据说那些黑袍怪全是在半路上盘查，人多的地方他们不敢去！”

“这是为什么呀？”天歌心道这人面阁都做出半路盘查的事情来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掌柜的说：“因为那些黑袍怪也有克星啊，这事已经传到凤宫去了，凤皇派了赤云和赤练两位将军围剿他们，这些黑袍怪本事也大，又神出鬼没的，几个月下来倒是听说黑袍怪数量在不断减少，我猜啊过不了多久，这些黑袍怪就该销声匿迹了！”

南宫焰和天歌听说这镇子上没有人面阁的人顿时大松了一口气，既然是往北的路上都有可能碰到，他们只有尽量谨慎，在遇到危险的时候选择绕路，绝不能空等下去。再者二人也知道人面阁要找的就是他们，找不到的话恐怕短时间内不会罢休。

南宫焰心里猜测，人面阁堵的应该是前往凤宫的路，而他们要去的是青冥山，一个在正北方，一个在东北方，只有一小段距离方向是一致的，而这一小段距离又有大大小小的路无数条可以选择，只要他们小心是很有可能躲过人面阁搜捕的。

他猜那些直线距离和一些重要路段将最有可能遇到人面阁的人，所以决定避开那些重要路段，专拣人迹罕至的小路和小城镇走，不再去大城市。

因此，这次两人尽量多地进行了食物方面的补给，尤其是梅花鹿的饲料，这可不是任何小镇都有的。

这次他们运气不错，踞龙镇因为靠近百花城，很多不常见的东西这里居然都能找到。

最令他们激动的是，在一个珍宝铺里，两人还买到了一枚空间戒指，只是这戒指的空间大小只有三个平方，比起在拍卖会上见到的那只手镯的十个平方就差远了，不过只花了一枚金币。

根据珍宝铺老板的指点，他们才知道这空间法宝是需要用精神力控制的，而精神力这种东西只有武者和炼药师有，且二者的等级越高精神力越强大，所能控制的空间法宝级别也越高。

珍宝铺老板见两人一脸茫然，不由仔细将两人打量一番，最后把目光定在南宫焰身上：“若老朽没有看错，阁下便是武者，这戒指需要您先用精神力标记，也就是将精神力探入把机关开启，从此以后这戒指就只认您一个人，往里放东西取东西只需要精神力操控即可。”

南宫焰并不知道精神力是什么，不过他细细思索了一会儿，觉得这个精神力从字面上理解和意念应该差不多，他也没有犹豫，将自己的精神集中到眼前的戒指上，试着用意念找到戒指中的机关将其打开。

原以为这是件很难的事情，至少对于他这个不知道怎样操控精神力的人来说不容易，可是当他把精神集中到戒指上的时候，脑海里只需想着寻找机关并打开它，便发现眼前出现了一个很玄妙的图案，几乎只是一瞬间那图案就像是气泡般碎掉然后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乳白色的空间。

这个空间六面都是白色的凝结在一起的雾气，就像一个大箱子，此刻他大概明白自己已经破解掉这戒指的机关，不由心中大振。

想起刚刚买的许多食物，他立刻将精神力抽出来，试着将这些东西放进去。

似乎只是稍微动了动念头，只需想着把这些东西装进去，本来很重的几大袋东西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他用精神力在戒指空间里看了一下，果然见那几个袋子好好地待在里面，他又试着把东西取出来，一切都很顺利。

珍宝铺老板见南宫焰一次就这么顺利地成功了，不由赞道：“先生对精神力的操控如此精准，武力级别一定不低，倒是老朽眼拙了！”

天歌见南宫焰如此轻易就标记了空间戒指，心里十分激动，这样一来就省事多了。

只是可惜整个珍宝铺也就这一枚空间戒指，否则她不介意多买几枚。

听店铺老板夸奖南宫焰，她不禁问出了两人心头的疑惑：“不知武力级别是怎样划分的，还有，炼药师是医者吗？”

珍宝铺老板原本见这两人买了空间戒指却不会用，一开始并没有多想，毕竟空间法宝可遇而不可求，价格又贵，一般人想买的碰不到，碰到的没有实力买，所以若第一次见到不会用很正常。

如今再听这少年的问话，便纳闷了起来，这两人是从深山老林里出来的不成，连这些都不知道？

店里就这两个客人，店铺老板也不介意为他们解惑：“凤天大陆的武力等级从低到高依次是武者、武士、大武师、武王、武帝、武尊和武圣，武者到达某个级别自身就可以感受到，当然也可以通过一定的手段或工具进行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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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第400章 寿命之忧

见两人似乎陷入了思索当中，他继续道：“至于炼药师，应该说是医者的高级阶段，普通的医者只能治愈一般的病症，高等炼药师则可以通过丹药帮助武者提升武力值，改善身体条件，开发人体极限等等。”

店铺老板的话令夫妻俩再度感受到这个世界的神奇，见这老板也不藏掖，便和他详细聊了起来。

这老板做的便是见多识广的生意，踞龙镇距离百花城又近，夫妻二人的问题他大部分都能予以解答。

首先说这武者等级一事，据他所说，整个凤天大陆只要家里有条件的，都会选择成为一名武者，因为这片大陆武者和炼药师的地位最为崇高，炼药师不是人人都能当的，可是武者不同，除非是家里穷得叮当响，连本普通的功法都买不起，否则多多少少都会些功夫。

说起这等级的划分，首先所有拥有武力值的人都可成为武者，最低等的武者主要体现在身体的强化和拳脚功夫上，当修炼到一定阶段能够将武气聚于丹田的时候便可称为武士；丹田中有了武气，便能运行于十二经脉，然后打通奇经八脉和三关九窍，便是大武师；丹田内的武气随着修炼会慢慢增多，直到可以外放出来增加攻击力，便达到了武王级别。

武王又分为低、中、高级，低级武王外放出来的武气是无形的，威力不大只能作为武力的辅助，中级武王释放出的武气即使没有武力的辅助也能对敌人造成伤害，高级武王的武气已可凝成实质，武气可以转化为强大的力量，即使本人一动不动也能通过武气进行攻守。

至于武帝，则可以通过自身力量调动自然界的能量，身边的一切都有可能被拿来当做攻击武器，武帝发动攻击的时候导致天地变色、飞沙走石都是很正常的情况，当然更重要的是武帝的丹田容量要比武王时期扩大一倍，武气开始凝结成固体；到了武尊级别，能够调动的天地能量更为巨大，武尊一怒，地动山摇、风吼海啸，方圆百里之内，都会受到波及，此时武尊丹田内的武气已经形成武丹，就和妖丹一样，是武者最宝贵的东西；至于武圣，那就是传说中的存在，没有人真正见过武圣，不过想想武尊都有那么大的力量，等成了武圣将会拥有怎样毁天灭地的本领，无人敢想也无人敢见，毕竟一旦见识到也就预示着生命走到了尽头。

听到这里的时候，南宫焰和天歌忍不住深深地倒吸一口凉气。

珍宝铺老板见两人这反应，越来越肯定心中的猜测，看他们也不像是没钱的样子，但见识着实太少，再看这高个的武力值也不低，偏偏不知道武者的等级划分，这老板就不得不猜测两人恐怕真是深山老林里出来的，可能得到了什么奇遇练就了一身本领得了些钱财，但是对外界的事情却一无所知。

也幸好南宫焰和天歌来的是这样一个小镇子，这店铺老板为人也算不错，否则若碰到那不怀好意的，有了这番猜测必定要动歪心思，届时夫妻俩少不得又是一番磨难。

说完了武者，再说炼药师，在凤天大陆成为医者的门槛比月升国还要高，没有师门传承、自学而成的医者是不会被外界承认，，有了正规传承，成为一名普通的医者一般人都可以成功，但是要成为炼药师，却是万里挑一。因为炼药师炼制丹药的时候需要庞大的精神力掌控，所以炼药师的精神力要比普通武者还要强大许多。是否有资格成为一名炼药师，第一关要过的考验就是精神力方面的测试。通过测试之后，才有可能成为一名炼药师，接下来还是要从普通的医术学起，当医术达到一定高度，对精神力的掌控炉火纯青之后，便能开始炼药方面的学习，这个时候，医者才会升级为医师，然后通过初级、中级和高级炼药师的考核，就会获得大医师的称号。

……

从珍宝铺出来，夫妻二人默默无言地走在小镇的街道上，此时已经到了半上午，和暖的阳光洒在身上，温馨而静谧，天歌甩了甩南宫焰握着的手：“你能不能感觉到自己现在的等级？”

南宫焰点头：“应该是低级武王，在服用那两颗提升内力的丹药之前，我还处在大武师阶段。”可见从大武师到低级武王差不多就要二十年的时间，那么等他到达能够配得上天歌身份的程度时，又将是多少年以后，或者他在半途中就已经寿终就寝了！

稍微这么一想，还真是无比悲哀啊！这些话南宫焰也只敢想想，他不能对天歌说，这些压力他一个人承担就可以了，她只要一贯快快乐乐没心没肺的就好。

其实，南宫焰不知道的是，那个店铺老板也忘记告诉他年纪这个问题了，要知道凤天大陆最初一代的子民就是凤族从下界挑选的资质优秀之人带到这个界面来的，再加上这里灵气充足，生存环境要比下界不知道好上多少倍，所以凤天大陆的子民寿命普遍都在一百五十岁上下，成为武王之后寿命还会有所增长，将达到两百岁寿命，武帝是三百岁寿命，武尊是五百岁，武圣则拥有千年寿命。

所以，在南宫焰不知道的情况下，就算他原本只有百岁的寿命，现在也有一百五十岁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世界的人寿命普遍较长，所以南宫焰如今二十七岁的年龄，在这个世界的人眼中并不算大，这也是当初卢高远夸他年轻有为的原因所在。

只是可惜，无论是卢高远还是珍宝铺老板都没能说出南宫焰最在乎的这一问题，所以现在的南宫焰内心其实有点焦躁，天歌作为凤女，寿命到底多长都看不到尽头，他总不能在她还没成年之前就已经老死了，想想真特么悲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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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1.第401章 医术顶好

夫妻俩正悠闲地在街头漫步的时候，突见一队队士兵打扮的人涌上街头，正在四处张贴告示，两人便随着人流凑上前去看，上面赫然是广招神医的内容。

天歌看过之后，不由低声道：“这凤天大陆如此神奇，怎么还会遇到如此棘手的病症，既然是能够劳动官府的，生病之人必然身份不凡，难道还招不到大医师吗？”

南宫焰已经听凌子冽说过凤皇中毒一事，再看告示上说会将自荐的医者带去帝都，若经过考核得到接触病人的机会，将会得到很多奖励，隐约就猜测这告示中的病人恐怕正是凤皇。

夫妻俩看告示的时候，便听群众议论道：“这悬赏广招神医的告示都贴了十几年了，也不知道得病的人是谁，十几年都没得治，依我看是没希望了！”

“据说整个大陆的大医师曾经第一时间就被召去了帝都，结果一个个全都束手无策，真想知道究竟是什么病这么难治？”

“我看现在上面也是病急乱投医，大医师都没办法，开始寄希望于不入流的野医了……”

南宫焰听着这些话一直面无表情，倒是天歌，想起当初那白袍大医师匆忙请她救人的情形，会不会是同一个人呢？

如果真是一个人的话倒也说得通了，凤天大陆的大医师不会天医派的混元生息功，医术和炼药术再高超也没用。

然而，她虽然有救人之心，可凌子冽也说了，凭她现在的本领见了那人也是白搭，还有可能陷入危险之中，所以即便她十分着急回月升国救柳氏，但也不得不沉下气，把本领学好再一鼓作气把那人的病治好。

她扯住南宫焰的手，道：“走吧，回去好好休息明早还得赶路呢！”

接下来这段路想必人面阁会查得更严，他们好好的计划要泡汤了，这一耽搁不知道能否准时到达青冥山呢！

谁知南宫焰却拽了她一把，将她拉了回去，在她不明其意的时候，居然上前揭下了告示。

天歌瞬间目瞪口呆，瞪着南宫焰半晌发不出声音：你这是做什么我们现在哪有能力救人？

可是，南宫焰根本没有机会开口解释，就有士兵围了过来，有一个打头的望着两人道：“是你二人揭的告示，谁是医者？”

南宫焰立刻指着脸都白了的天歌：“她就是医者，在我们村里是医术顶好的！”

天歌：“……”你能不能装得再像一点？

那打头的士兵上下扫了天歌一眼，明显有些不相信，这黑小子看着也就十五六的样子，说他会医术恐怕都没人相信，更不要说医术高超了！

那士兵也不和两人废话：“出示你们的身份证明，如果让本队长查出你们撒谎的话，小心你二人的性命！”

南宫焰不理会天歌焦急地对他使眼色，从怀里掏出凌子冽给的那两个锦囊，里面装的正是他们的身份证明。

那自称是队长的士兵将两份证明都细细看了一遍，眼中的疑惑稍稍消散一些，仍然谨慎地盘问道：“你们不是踞龙镇的人，为何在这里？”

南宫焰眼都不眨地撒谎：“师父年迈，要我兄弟俩出来长长见识，正好路过此地。”

士兵队长把锦囊还给他，语气终于缓和下来：“那就跟我们走吧，但是你们要知道，到了帝都如果不能通过考验，想要奖励那是不可能的！”

南宫焰连忙道：“当然当然，我师弟不过是本着救人命的心理才决定揭这告示，若不能通过考验，也只能怪我们学艺不精。”

话到这里，士兵队长才算满意，这么多年满大陆的寻找神医，什么样的人他都见过，就怕那些胡搅蛮缠的，没有几分本领最后还想拿好处，简直就是空手套白狼，想得倒美！

“不过我们还有行李在客栈放着，还请队长大人允许我们回去取！”南宫焰尽量让自己显得平易近人一些，笑着道。

士兵队长虽然知道这两人出身乡野，可他们通身的气质令人下意识地有种屈居人下之感，他道：“你们称呼我张队长即可，你们住哪里，我送你们去！”

于是，夫妻俩在队对士兵的护送下回到了客栈，取了行李放进空间戒指，又牵了鹿车出来，便跟着张队长一行去了他们在镇里的驿馆。

驿馆里还有几名揭了告示的医者，全部都是男性，张队长便将这些人全部安排在一个院子里，美名其曰方便他们交流医术。

不过，南宫焰很轻易就发现这院子里明里暗里有不少眼线，可见对这些揭告示的医者并不怎么放心。

好在张队长说只会在踞龙镇停留两天，就会前往百花城与那里的人汇合，然后再一起前往帝都。

于是，在只有两人的房间里，南宫焰小声叮嘱天歌和其他医者交流的时候只要不太出头，适当地显露下本领即可。

天歌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仍旧按照他的话做了。

直到第三天早上出发的时候，看着护送他们这些医者的士兵居然有上百人之多，而且还安排了专门的坐骑，这心里就隐约有些明白了。

南宫焰冲她眨眨眼，之前的客栈老板说人面阁不敢和官府的人正面撞上，现在这里有上百人，他们躲在队伍里，才是最安全的。

天歌一想也是，等到了百花城，这个队伍还会变得更大，这样他们就能安全行过比较危险的这一段路程，等到了帝都再想办法脱身，接下来再前往青冥山就容易多了。

虽然跟着这么多人路上多少会耽搁几日，但也比他们单独行动又要自己设计路线省事许多。

如此，两人就大摇大摆地跟着官兵们去了百花城，一路上果然畅通无阻，比他们估计的还早抵达两个时辰。

将附近所有城镇的医者聚集在一起，大概是长期悬赏神医的缘故，这次揭告示的医者也不过几十人，而护送他们的士兵足有上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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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2.第402章 当街亲热

如此浩大的声势，顿时吸引不少百姓围观，因为还有一个偏远小镇的士兵没有赶回，负责这次寻医任务的赤羽将军便命人将这几十名医者的身份登记下来，给他们一天时间在驿馆附近自由活动，并警告他们既然揭了告示就不要想着逃跑，否则后果自负。

南宫焰和天歌一开始就打算来百花城的，原以为来不成了，谁想阴差阳错居然还有一天的闲逛时间，两人权当是旅游了，也没有什么目的，走到哪儿逛到哪儿。

百花城因为城里遍植百花而闻名，走到任何一处都能看到鲜艳开放的花朵，让人心情大好。

天歌和南宫焰并排而行，突然就产生一种在度蜜月的赶脚，这个想法让她稍微有点窘迫，耳根也开始泛红。

南宫焰不知道天歌在想什么，但是和天歌这样到处走走与以往两人留在王府里过日子的确感觉不同，他想着等以后安定下来，一定要时常出来。

可是走着走着，南宫焰的脸色就慢慢阴沉下来，为什么他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天歌一心把注意力放在街道两边的景物和店铺上，来到这里，不淘换两件纪念品岂不是白来？

所以，她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直到南宫焰突然握住了她的手，她脑海里顿时拉响警报，猛然回头瞪去：“快松开！”

之前两人都是在人特别多的时候，防止走散才会牵手，否则，若实在想牵也要借助宽袖的掩饰，让人看不出来。

可是今天，为了赶路方便，她和南宫焰穿的都是窄袖上衣，两只手结结实实地握在一起，太显眼了有木有？

南宫焰仿佛没有听到，还对她温柔一笑，满眼的柔情蜜意。

天歌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下一刻急得眼睛都红了，两个男人这么当街手牵手也就算了，他还笑得如此春风荡漾，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的关系吗？

见南宫焰完全没打算松开，天歌就用了几分力想要挣开，谁知南宫焰也没有强迫，松开了手转而抚上了她的头顶，就像安抚一只小动物。

天歌忍不住浑身一寒，今天的南宫焰太不正常了！

她不知道，在不远处的人流里，正有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两人，那眼底的不可置信与恨意几要喷涌而出。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早两天赶到百花城准备和南宫焰偶遇的卢青青，她的身畔还亦步亦趋地跟着富二代郑浩。

郑浩陪着卢青青在百花城找了两天都没有找到南宫焰两人的踪迹，一直在劝她放弃，而卢青青一向是大小姐脾气，第一次这么追着一个人跑，两天下来也的确泄气不少，都快被郑浩劝回去的时候，就碰到了赤羽将军带着大批士兵护送几十个医者入驻驿馆。

在那一个个胡子一把的医者中，器宇轩昂的南宫焰和气质不俗的天歌就显得尤为突出，鹤立鸡群一样瞬间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于是，她就一路跟了过来，原本在谋划着偶遇一事，谁知突然就见南宫焰牵住了身边那黑小子的手。

当然，对于一心想要征服南宫焰的卢青青来说，年龄比她还小站在高大英武的南宫焰身边并不起眼的黑小子连让她记住名字的资格都没有，可是在这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疏忽了什么，这两个人……这两个人……竟然……

她眼睁睁地看着南宫焰对那黑小子露出了一个她从没见过的温柔笑容，而那个黑小子还不知好歹地想要挣开南宫焰，南宫焰居然就一脸宠溺纵容地松开了，又去摸他的头，那眼中的喜爱宠溺之意都要溢出来了。

卢青青看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下来，她气得浑身颤抖，她就说南宫焰怎么会放弃她这么好的人选一心想要离开，原来居然和他的小跟班有一腿，两个男人……太恶心了！

将这一幕收入眼中的郑浩心里却乐开了花，原来那个南宫焰喜欢男人啊，这真是天底下第一大好事了！

他斜眼瞥着卢青青的反应，见她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心里别提多解气了，那个南宫焰连和他争夺青青的资格都没有了，爽！

原以为卢青青怎么也该放弃了，可是郑浩意外发现没过一会儿，卢青青浑身的怒气就平息了下来，脸色冷静得可怕。

他窥伺了一会儿，忐忑道：“青青，你怎么了？”

卢青青扫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没怎么，你看到什么了？”

郑浩一愣，打量了一番她的脸色，显得尤为难以启齿道：“你难道没有看到吗，那个南宫焰他……他……他居然有那种病！”

卢青青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哪种病，我怎么没有看到，你有证据吗？”

郑浩一脸的不可置信：“他们两个男人刚刚明明在牵手，那个南宫焰还对那小子笑，青青你不要自欺欺人了！”

卢青青瞬间像被踩到了尾巴，厉声斥责道：“你别胡说八道，他们是兄弟俩，他们感情好牵手怎么了，笑又怎么了，难道你和你的家人没有牵过手没有笑过？”

郑浩瞬间被噎住，又是伤心又是古怪地盯着卢青青，难道卢青青喜欢南宫焰已经喜欢到了自欺欺人的地步？

这一刻，郑浩觉得他的心都要碎掉了，简直受到了亿万点伤害……

可是等他回过神时，发现卢青青像是被雷劈到一般定在原地，表情是无比的崩溃，似乎下一刻就会变成一片焦灰。

他这才发现两人已经走到一个比较偏僻的胡同口，前后都见不到人，而他们一直跟踪的两人此刻正停在胡同里一颗樱花树下，一高大一娇小依偎在一起，矮的那个微微仰起了脸，高个的则迁就地低下头，矮个的脸被高个挡住了大半，他们只能看到高个的后脑勺，至于他们在做什么，简直一目了然。

南宫焰双臂紧紧地环在天歌身后，一下一下地在天歌脸颊和嘴唇上啄吻，柔声安抚她：“别动，很快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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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3.第403章 阴魂不散

天歌的眼睛忍不住四处瞟，生怕被人看到，可惜那偷窥的两人被南宫焰半边身形挡住，她丝毫没有发现，便放心和他亲热。

直到南宫焰发现再亲下去有可能把持不住的时候，才意犹未尽地松开她，再看来时的方向，那两人早已没了踪迹。

此刻，卢青青正一脸铁青地往回走，郑浩心里暗爽地跟在她身后，心想看到那一幕卢青青想自欺欺人也不能了。

“青青，你去哪里啊，我们回家吧？”郑浩趁热打铁，只要卢青青还在苍穹城，有他守着，别的男人就别想靠近。

卢青青不理他，这个人从小就缠着她，她早就习惯性屏蔽了他的存在。

这时候，一只绿色羽毛的小鸟扑棱棱从天而降，迎面朝卢青青撞了过来。

卢青青反应迅速，眼疾手快地一抓，那只绿色小鸟瞬间化作一张绿色信笺，安安分分地平躺在她的手心里。

“咦，城主大人给你来信了！”郑浩大喜道：“一定是催我们回去的！”

卢青青皱眉将上面的内容扫过，不禁有些暴躁，指尖一捻，绿色信笺霎时化作一股灰烟消散，她头也不会地离开。

郑浩反应过来的时候卢青青已经走出好远，他急忙追上去：“青青，你要去哪儿？”

卢青青突然脚下一顿，转过来的面容布满了寒霜：“我要去青冥山，你能去吗？”

郑浩一愣，想也不想就答：“当然啦，你去哪儿我去哪儿，我现在就给父亲传信让他给我弄个名额！”

卢青青也不再理他，往百花城城主府而去，卢高远传信来说附近几个城主临时起意想让自家孩子一起去青冥山历练两年，已经跟青冥山武宗宗主交涉过，他们去了可以直接收做记名弟子。

青冥山的弟子分为三等，普通弟子、入室弟子和记名弟子，前两者都是青冥山的正式弟子，而这记名弟子顾名思义，就是挂个名的意思。因为身份问题，他们不便彻底加入青冥山，但出于各方面的原因，需要在青冥山历练交流，便暂时收做记名弟子，待时限一到，便和青冥山脱离关系。

如今恰好是青冥山招收弟子之际，他们过去也不会太显眼。

南宫焰自以为已经摆脱了这位苍穹城少城主，和天歌在城内用过晚饭，便回了驿馆歇息，次日跟着大部队直接出发前往帝都。

上千人的队伍，使用一般的飞行坐骑数量太过庞大，不利于控制，所以这次赤羽将军竟是召来了一只大鹏鸟，那身形遮天蔽日乌压压地停留在百花城上空，就好像一片大大的乌云。

好在大部队天不亮将就准备启程了，否则必会引起百姓恐慌。

大鹏鸟扶摇直上，扇一下翅膀的功夫就能向前冲刺数十里，故而从百花城到帝都数千里的距离大鹏鸟仅用了一个白天就到了。

南宫焰和天歌从鸟背上跳下来的时候还跟做梦似的，要知道一般的坐骑是飞不到大鹏鸟这个高度的，穿梭在云层里，真切地看到那一朵朵棉花糖似的云朵从身边划过，第一次乘坐大鹏鸟的人都忍不住伸出了手去感受。

更值得赞叹的是，即便是站在鸟背上，穿梭在云层中，他们这上千人的队伍也没感受到半点颠簸和寒风侵袭。

天歌不禁将这次飞行体验和上一世的飞机相比，觉得飞机简直弱爆了，坐在机舱里憋屈不说，哪里有这般感受真切，就像真的徜徉于云海之间一样，那种贴近天和太阳的感觉，真是棒极了！

南宫焰在月升国的时候，本以为自己即便不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但也绝不是井底之蛙，可是来到凤天大陆以后，他却常常有这种感觉，并且时常觉得这次也算因祸得福，才有机会见识这样一个神奇的世界。

几十名医者被安顿在一所宅院内，明天就会有人来给他们测试，通过测试的留下，没有通过测试的离开，就是这么简单。

住下的当晚，南宫焰和天歌已经商量好明天只要不通过测试即可，可是当天夜里正在睡梦中的南宫焰却发现了不正常的动静。

这宅院周围有很严密的看守，一开始南宫焰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但是当那声音来到他们隔壁的房间时，他立刻起身透过窗户查看，当看到那一道道在暗夜中穿梭的怪异身形，听到他们用古怪的声音低低地交流时，不由暗叹：“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接着，他随手拿起一物朝空中一个身影掷去，正是一只陶瓷瓶。

瓷器从空中降落，与地面撞击发出清脆的声音，瞬间传遍整个院落，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异常突兀，而那几道正往他们这个房间靠近的身影也跟着顿了一下，还未有所动作就见院子里冲出来一群举着兵器的士兵。

“出什么事了，什么人？”

“有杀手，快去禀报将军！”

……

来人正是人面阁的探子，他们因为无法在半路上拦截这些医者，就想出了夜探的主意。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以前都没有被发现过，这次也不知道怎么这么倒霉，碰到个胆大的，居然还敢攻击他们！

正处在夫妻俩房间附近的黑袍人见涌进来的士兵越来越多，再晚他们恐怕就要折损在这里，气急之下四肢用力，贴着墙壁爬到房顶之上，使出一套连环掌拍在这间房的屋顶上，呼啦啦房顶就从上面塌了下来。

南宫焰早有准备，一把抱起突然惊醒的天歌躲去外厅，直到救援的士兵闯进来，他才大松一口气。

凌子冽说过，人面阁的人不能识别人脸，只能通过气味辨认，上次交手他并未出面，所以人面阁对他应该没有什么印象，只有天歌，她当时被人面阁围在了中间，只要稍一露面，对方就可能通过气味认出她来。

赤羽将军得知这里发生的事，立刻把南宫焰叫过去询问：“把你今晚看到的说出来！”

南宫焰老老实实地回答：“我起夜的时候听到隔壁有不寻常的动静，就隔着窗户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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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第404章 抵达青冥

南宫焰将事情说清楚，就被放了出来，原来的房间不能住了，他和天歌被另外安排了住处。

夫妻俩后半夜是再也睡不着了，原以为帝都很安全，谁知人面阁的人居然能找到他们门口来。

两人默默相拥，虽没有说话，却非常默契地达成了共识，此处非久留之地，还是尽快离开为好。

次日，这所宅子就被带来五个人，让所有医者排队依次给他们诊治，然后写下医治方案，等待最后裁决。

天歌年龄小，十分有礼貌地把前面的位置让给了比她年长的医者，她则排在了队尾。

年长的医者对于她的谦让也十分理所当然，谁也没把她放在眼里，谁都知道医者年纪越大地位越尊贵，小小年纪连病例都没见过几个，居然也敢来参加这种测试，简直无知者无畏。

南宫焰站在旁边瞧着，面色不变，眸光却冷冰冰的。

察觉到南宫焰的情绪，天歌立即对他笑了笑，眼底盛满了撒娇与讨好：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反正又不打算赢？

南宫焰无奈地看着她站在队伍的末尾，小身板被完全遮住，从前面根本看不到人，尽管知道她并不觉得委屈，但他作为丈夫，就是不想她吃亏。

说他护短也好，说他是宠妻狂魔也好，自己的妻子他不疼谁来疼？

见南宫焰脸色依然不好，天歌探头看了看前面的进度，五个病人，五六十名医者，一个个诊断下来，轮到她的时候天都黑了。

反正她是最后一个，见南宫焰脸色实在不好看，她索性主动牵着他的手在附近找了凳子坐下。

这些医者，只要不出这个院子，就不会太受约束，原本都规规矩矩在排队的医者初时还没觉得有什么，等一个时辰过去，一个个都站得腰酸背痛的，再看看整条队伍并没有缩短多少，这时也忍不得了，纷纷效仿天歌，找了位子坐下慢慢等，来都来了，还怕多等几个时辰吗？

诊过脉的医者写下治疗方案，就被带去另外一个院子，并不让他们与排在后面的人有所交流。

从大清早开始，果然一直到了夜幕降临，还没有结束，轮到天歌的时候鸡和狗都已经睡下了。

天歌打着呵欠给那五人依次诊了脉，发现他们的病情有的轻有的重，有的是重病有的是中毒，她就按照和南宫焰商量好的，遇到病症轻的就显得信心十足，遇到病症重的就使劲皱眉，在写治疗方案的时候，病轻的自然写的对症，重点的就出些可大可小的错误，更严重的则敷衍性地开张方子，凭她的年纪这般水准也算正常。

来负责测试的也是个被称作大医师的人，却不是带天歌来凤天的那个白袍大医师，等这位大医师将天歌的治疗方案看完，果然是摇了摇头，甚至还看着天歌斥责了两句：“小子，你这年纪能有这般医术也算不错了，可是要知道人上有人天外有天，这些医者中你的医术排到下乘，日后还要虚心学习才是啊！”

天歌即便是故意的，听到这番话也忍不住羞红了脸，面对这样一位前辈的教导，她连忙道歉：“是是，我也是和诸位医者交流过后才意识到，医书我可能背得比较熟，但真要治病的时候就差得远了！”

这位大医师见天歌一下子从脸红到脖子，便也没有多加训斥，挥挥手示意她可以退下了。

天歌出来的时候大大松了一口气，面对那位大医师的教训，她突然有种站在了祖父面前听训的感觉。

“怎么样，还好吗？”南宫焰就站在外面等她，见她出来连忙过去。

天歌朝他吐了吐舌头，赶紧拉着他离开。

此时来这里的医者大多数已经知道结果，过了今晚他们就要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南宫焰和天歌就牵着梅花鹿离开了这所宅子，当初从百花城来帝都，梅花鹿也跟着站在了大鹏鸟背上，车子带着太麻烦就抛下了，所以如今要去青冥山，还要再买辆车子。

从帝都去青冥山，还有两三千里，他们差不多要走四五天时间。

从城中出来的时候，夫妻俩原本还担心会碰到人面阁的人，直到远远地离开帝都也没碰到任何阻拦者的时候，他们才反应过来，人面阁当初抓天歌的时候她是跟白袍大医师一行来解毒的，现在人面阁封锁的也是前往帝都的道路，那么他们真正要对付的应该是真正能解毒之人，天歌现在测试没有通过，自然没有了威胁性。

夫妻俩想通这点，大大松了一口气，果然剩下这一路畅通无阻，是打从出发以后最悠闲的一段旅程。

天歌坐在马车里看着沿途的风景，突然感叹道：“真可惜，到了帝都也没能四处逛逛，早知道我们已经不被人面阁定为目标，就该在那里多留两天的。”

南宫焰好笑地捏捏她的手指，心道等以后她的真实身份曝光，恐怕想不待在帝都也难。

暗中叹了一口气，他笑道：“以后总有机会的。”

青冥山还在帝都的东北方，凤天大陆整体来说是四季如春的，也就是说季节不分明，温差不大，但是东北方大多是高山地貌，海拔高的情况下，温度就会比较低。

所以夫妻俩一路行来从春装换成了秋装，偶尔路上也会遇到一些年轻的武者，两人猜测这应该都是去青冥山的。

到达青冥山脚下的城镇这天，天空零零星星地飘起了雪花，让前几天刚看遍百花盛开的夫妻俩惊叹不已，短短数天内经历了三个季节，这在月升国是不可能的。

青冥山脚下的城池名字就是青冥城，每到青冥山招收弟子的时候，青冥城就格外热闹，此时距离正式开始招收弟子的考试还有二十多天，可城里大大小小的客栈不是满员就是被预定了，夫妻俩走了半个城市才找到一个客栈，上房恰好剩下一间。

他们这些天都没有好好休息过，虽然剩下的这个房间小了点，两人住却也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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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第405章 欺负病患

住下来之后，夫妻俩没有急着出去打探情况，因为天歌病了。

对于这事，南宫焰心中无比懊恼，天歌身子本就娇弱，这段时间又一直急着赶路，从帝都来青冥山之前一切都还好，他一直注意着节奏没有太过着急地赶路，吃的喝的也都是易消化的，虽然是长途跋涉了但这里的赶路工具都很先进，并没有吃苦，但也因此，南宫焰见天歌一切都好便放松了下来，竟是一鼓作气从帝都来到青冥城，中间都没有缓冲一下。

天歌这娇弱的身子在察觉到环境变化后顿时发作了起来，短短几天内温度骤降不说，山城的气候和帝都的气候自然不同，当天夜里，天歌不仅发起高热还因为皮肤过敏出了一身疹子，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一直难受得哼哼。

夫妻俩相拥而眠，天歌身上不寻常的热度自然吓到了南宫焰，他如今是武王级别，寻常的病症已经侵害不到他，可天歌还是肉体凡胎，没有觉醒血脉的身子比一般人类脆弱许多，他早该想到的。

他心疼地亲了亲天歌的额头，起身瞧了瞧正是子夜时分，他快速下楼找到正在值夜的店小二，塞过去一枚金币让他连夜去找医者，又要了坛子酒，沾湿了布巾打算给天歌散热。

当解开天歌衣衫，那白腻如脂的皮肤上点点红色的小疹子将南宫焰吓了一跳，第一反应是天歌难道中毒了，可是想想他与天歌同吃同住，他完全没事，天歌怎么会中毒？

看看手中的沾了酒的布巾却是不能用了，谁知道会不会对那些疹子形成刺激？

他又匆匆换了盆凉水，将天歌扶起来将她浑身上下擦了一遍之后，就把她用被子包得严严实实，将冰凉的布巾搭在她额头，等了一会儿直觉度秒如年。片刻之后，他见天歌烧得脸色通红，心中焦虑不已，试着将一杯温水给她喂下去，在她耳边轻声唤道：“小歌，小歌醒醒，听到我说话了吗？”

南宫焰算着就算一大早把大夫请来，天歌不知道要受多久的罪，而且万一真是中毒救治不及时怎么办，他想来想去，还是把天歌叫醒，说不定她自己知道是怎么回事，这样也能尽快找到解决办法。

南宫焰一遍一遍地给天歌换毛巾擦身子并不断地唤着她的名字，终于在换第四盆水的时候，天歌虚弱地睁开了眼睛，看着面容憔悴的南宫焰：“阿焰，我想喝水水……”

南宫焰浑身一震，天歌这是终于清醒过来了！

他猛地冲过去一把将人抱进怀里，又后知后觉地给她喂水，看着她一口气灌下去三杯水，这才柔声问：“怎么样，是不是很难受？”

天歌之前虽然烧迷糊了，却也知道自己是病了，原本她是难受得只想一头睡过去，可是南宫焰一直在叫她，让她想睡不能睡，就怕南宫焰担心，挣扎了这么久才终于勉强睁开眼，这一看顿时急了起来，她胡乱摸着南宫焰的脸：“你怎么了，眼睛怎么红了？”

南宫焰这是第二次见天歌生病，第一次是在千骑国，她被他连累从马车上跳下来重伤昏迷……他曾几度发誓不会再让天歌因为他受到伤害，所以之后一直很小心，可是这一次，他到底还是大意了。

来到这里，身边没有一个可商量的人，他是真怕她会有事，之前还一直忍着，见她终于清醒过来，眼睛不由开始发热。

他捉住天歌的手，心有余悸道：“你突然变成这样快吓死我了，一时间也找不来医者，我真怕你就这样离开我……”

天歌虚弱地看着他笑：“我没事，只是稍微有些水土不服，养几天就没事了。”

其实也是这么久以来的一次爆发，打从柳氏被刺那一刻开始，她的心就绷着一根线，来到这里又一直被人面阁搜捕，这些日子又一直赶路，再加上气候变化太大，所有的因素加在一起，她这身子终于受不住了。

感到浑身上下都痒得厉害，她掀开被子看了看身上的症状，叹口气对南宫焰道：“不碍的，我开张方子，再好好养几天，就能恢复了。”

她努力让自己转移注意力，不去抓那些疹子，就怕留下疤痕。

南宫焰听她这么说终于松了一口气，把药方写下来之后就下楼交给店小二去抓药，他则爬上床将天歌连被子抱在怀里温柔地哄着，见她虽然清醒过来，却因为身上太痒而无法入睡，南宫焰心里有开始懊恼，清醒的天歌反而更受罪。

他沉思半晌，打开被子也钻了进去，和天歌光溜溜的身子贴在一起，不留丝毫缝隙。

天歌正难受着，被他这一举动惊得突然瞪大了双眼，直愣愣地盯着他：“你要做什么？”

南宫焰勾起唇邪魅一笑：“良辰美景，既然娘子无心睡眠，为夫自然要做些什么帮助娘子i度过一个美妙的夜晚。”

天歌本就烧得通红的脸在片刻的迷茫过后，顿时更加红了，她不自在地转开眼：“我还病着你别欺负我！”

“为夫心疼娘子还来不及，哪里会欺负娘子，娘子只要闭眼享受即可。”他说着就抬手合上了天歌眼帘，然后在她颤抖如蝶翼的眼睛上亲了两下，嘴唇开始一点点向下。

天歌在闭上眼的情况下，所有的感觉都放在了那不停在自己身上停留的嘴唇上，在这种情况下，因为那种难受的痒到渐渐被忽略了，变成了心里的另一种痒。

天歌紧紧闭着眼不睁开，说起来她和南宫焰成亲也大半年了，可是一直都没有圆房，这一点她始终心存愧疚。

夫妻俩每日里同床共枕，他的煎熬她自然一清二楚，所以平日里他想要和她亲热她都不曾拒绝过。

今日那吻似乎比往日更多了几分疼惜和宠溺，甚至一直向下，她忍不住浑身发颤，好像雨中娇花，颤抖得厉害，口中也忍不住溢出了几分难耐的低哼，她伸手去抓他的衣服，却只能抓到一把长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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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6.第406章 专业多多

风大浪急，她就好像一尾被甩到湖面上的游鱼，无助地随波逐流，直到被抛到了浪潮的最高处……

天歌又出了一身的汗，感觉被子里又热又潮，几乎透不过来气，她气喘吁吁地想要掀开，却被还在下面的南宫焰阻止：“别再着了凉，睡吧接下来交给我。”

她脸色如醉酒般酡红，紧闭的眼睛始终没有睁开，艳红的小嘴轻轻地喘着气，察觉那人也是汗如雨下，却还在不停地在她身上别的地方啄吻，无声地安抚着继续减弱她身体的痛苦。

那晚接下来的事她就记不得了，睡梦中只感觉身子软绵绵的，整个人热得快要烧起来了，她也不知道究竟是心里热还是身体热，总之等她再醒来，高热已经退下，身上十分干爽，身上盖的被子也散发着清新的味道，转眼看向那人想起昨夜之事，整个人差点又熟透了。

南宫焰正揽着她闭眼假寐，察觉她的动静顿时笑出了声，低头在她红艳艳的唇上亲了亲，笑对上她的眼睛，里面满是促狭与欢喜。

天歌被他瞧得羞恼，本能地狠狠瞪了过去，只是这一眼含羞带怯波光潋滟，哪里有半分威势？

反而让南宫焰一大早就化身如狼，压着她使劲亲个够，才抱着重新变得软绵绵的她起身洗漱，喝了粥又喝了药。

天歌被他逗得浑身又热又红，只觉得自己真是活回去了，作为一个现代人，她居然这么容易害羞！

高热退下，天歌身上的力气慢慢恢复，便有力气运行混元生息功开始治疗自己的身体，再结合那碗汤药，到了中午她身上的疹子就都消失了，除了身子依旧虚弱，已经不再难受了。

下午的时候，天歌提出想出去走走，却被南宫焰摁倒在床上勒令她好好休息，没有三天不准下床。

天歌原以为南宫焰只是随口一说，谁知他说到做到，这三天来不仅没有让她碰一滴凉水，真的是连地都没沾。

吃在床上喝在床上，洗漱甚至上厕所都由他一手包办，天歌时常被他逗得脸颊绯红，一天里一半时间看书，另一半时间就是各种羞恼。

而在天歌看书的这段时间，南宫焰就去向店小二咨询城里有什么好东西可以补身体，三天时间，除了那些万年人参灵芝雪莲之类的药材被他买回来一堆，然后与各种灵鸡灵肉灵果灵蔬灵米熬成汤，还买回了什么养生丹、补血丹、壮骨丹、养颜丹，甚至还有痛经宝颗粒，每每看得天歌都要把脸皱成一朵菊花。

除了那些不知道究竟有什么作用的丹药，吃的喝的多多少少都给天歌灌了些，三天下来倒也真起到了作用，那小脸瞧着明显比前些日子好了不少。

南宫焰看着高兴，将那些莫名其妙的丹药装起来放到天歌手里：“听说这些炼药师炼出来的，但在丹药中属于比较低等易学的，你闲着无聊的时候可以研究下。”

天歌这才知道南宫焰也不是什么都拿回来给她吃的，除了那些确定没有危险的，其他都可以给她做研究素材。

真的是直到第四天，天歌才被允许下床，因为青冥城温差较大，白天还是很暖和的，但到了太阳快下山的时候，温度就降得离开，南宫焰为防她病情复发，早就准备好了一件披风，在天歌出门的时候给她披上。

天歌瞧了瞧，如水一般的布料，又薄又滑，虽然是暗红色，看起来却没有一点保暖效果，她狐疑地盯着南宫焰，他该不会多此一举做些没用的事情，那么就是这披风另有玄机？

见天歌皱着又化得黑黑的小脸研究身上的披风，南宫焰道：“你走两步试试？”

天歌听到这话，立刻大步地来回走了一圈儿，然后她神奇地发现自己像是随身带了一个恒温的暖气，将她从头到脚罩在一个温度固定的环境里，凉风吹不进来，热气则一直循环在她的周身。

她不由眼睛亮亮地望着南宫焰，却被他刮了下鼻尖，宠溺道：“我还不知道你，虽然扮成了个黑小子，却也非常臭美，厚披风你一定不愿意穿，这是我和店小二打听来的，这里虽然靠近青冥山，却也有不习武之人，穿得厚了到底不方便，便有人发明了这温暖牌披风，据说很多生活在山上的炼药师都穿这种。”

天歌新奇地摸着这只有一层布料的披风，好奇地问：“这是怎么制成的呀，真是好神奇！”

南宫焰指着披风一处道：“你看到后面这个图案了吗？”

天歌连忙转头看去，果然见在披风的正中心处有一圈羽毛状的图案。

“这是用火凤羽毛摆成的聚热阵，正是因为这个阵法，才保证了这件披风的保温功能。”南宫焰看着她解释。

天歌眼睛一亮：“阵法？”

南宫焰点头：“据说这也是青冥山的一个分派，许多武者在修炼到一定程度还会辅修阵法。”

天歌感觉这个青冥山好有意思，有点像前一世的大学，有许多主专业不说，还有选修的专业，她忍不住拉了拉南宫焰的衣袖：“武力和医术咱俩是不能在一起了，或许可以一起辅修阵法呢？”

南宫焰对上她亮晶晶的眸子，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点点头：“可以考虑。”

天歌心中啧啧称奇，真没想到有朝一日她还有希望和南宫焰成为同学呢！

“对了，除了武力、医术、阵法，青冥山还教什么呀，听说阵法很难，万一我学不会就丢人了，要不咱们一起再选个容易点的学习？”天歌这一刻完全忘了她曾经也是天才级别的学生，在南宫焰面前她就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苦着脸和他撒娇诉苦。

南宫焰笑睨着她，刚要说什么，就见一个青年捧着一堆竹简走了过来：“二位兄台，可是来参加青冥山入门弟子测试的，我这里有近十届的测试题目，您二位要不要来一套，各分派的都有，您二位瞧瞧，武宗的、神农阁的、医宗的、炼器阁的……等等都在这里，一套一百银币，是不是很便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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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7.第407章 知己知彼

这番话顿时吸引了夫妻二人的注意力，定睛看去，青年三十上下的年纪，一脸的精明相，怀里的竹简一个个的只有半个巴掌大小，可以看到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天歌不禁好奇地问：“就这一块竹简一百银币，上面的字能看清吗？”

如果一枚铜币是一块钱的话，一百银币就是十万块，这人居然还说便宜，这里的人是多有钱啊？

推销者就怕别人不理他，只有对方肯搭话，他就有无数种方法说服对方，此刻一看这两人有机会自然不会放过，赶紧凑上去介绍：“哎呦，您二位可是有所不知了！这青冥山可是咱们凤天大陆第一大宗门，每隔三年才招收一次弟子，一旦进入青冥山，即便只是普通弟子，走出去也会被人高看一等，这机会可是难得的很，咱这又的确是三十年内的最新考题，看过之后一定会大大增加二位成功加入青冥山的机会的，区区一百枚银币，根本不贵！再说这竹简本身，每一枚上面都刻有能够放大字体的法阵，由专门的阵法大师操刀，您也知道这阵法师普通小钱可是请不到的，所以光搜集这些考题制作竹简就是好大一笔资金，您二位也是幸运，恰好被小的碰到，要知道每次来进行入门测试的人不知有多少，尤其是武宗，那真是犹如过江之鲫，偏偏青冥山每一次招收的人数并不多，所以有了这份考题，您二位必然要比别人多几分优势！”

夫妻俩对视一眼，参加测试的人之多他们已经深有体会，可是这青冥山的情况他们却还一点都不了解，于是天歌扫了身边这还在滔滔不绝的人一眼，问：“我们是第一次来青冥山，对这里不了解，自然不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那青年一听立刻拍着大腿道：“二位想了解青冥山什么，尽管说来，在下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对青冥山可是再了解不过了，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天歌似是不为所动：“我们又不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那青年一听顿时急了，抓耳挠腮道：“你们要是对我所说的有质疑，可是随便找人去问，如果确定我说的有假，叫我天打雷劈！”

听到这，夫妻俩才暗中对视一眼，指着客栈道：“那就进去坐下好好说，如果确定你说的是真的，你这竹简我们要两块，如果确定你说的有假，我们可不会轻易放过你！”

那青年在街上跑了一早上，此刻终于有人肯买他的东西当然要更加卖力，连忙道：“当然当然，放心放心。”

其实南宫焰和天歌要打听的也不算什么机密，只是这青年既然能弄到青冥山各个派别三十年的考题，在这些派别中定然有关系，知道得也比旁人更深一些，花高价买两套考题，只当是付消息费了。

这第一问，是天歌问的，青冥山到底有多少分派？

青年道：“青冥山第一分派，自然是武宗，也是青冥山人数最多的宗派，上上下下加起来上万人，另外还有六个相对小一点的分派，就是士宗、医宗、神农阁、炼器阁、易宗及罗刹门。”

不等两人发问，青年就滔滔不久地解释起来：“士宗，就是教导为官之道的；医宗，是传授医术和炼药术的；神农阁，顾名思义乃农业之道；炼器阁简单来说就是炼制武器的门派，威力大的武器需要炼器师才能炼成；易宗，就是根据《易经》八卦学习排兵布阵；最后罗刹门，听名字就知道这是个培养杀手和死士的组织。所以，整个青冥山其实是七大分派，其中阵法结合武力可以提高武者的攻防力量，被允许在达到武王高级阶段以后同时学习，其他几派则互不牵涉互不交叉。”

天歌顿时有些失望，她还以为有很多“选修课”呢！

见天歌的情绪一下就失落下来，他有些好笑，医术和炼药术都已经够她忙了，她哪还有功夫学别的？

“那这七个分派今年分别招收多少弟子，其中入室弟子有多少？”

青年：“武宗相对多一些，普通弟子五十人，至于入室弟子，今年据说有三位武宗长老想要收弟子，具体收几个还要看他们的意思，目前来看至少一人一个，或许有合眼缘的也会多收，往年也不是没有这样的例子。至于其他分派，普通弟子分别是三十名，入室弟子分别两名。”

青年说完，见面前二人突然沉默了下来，以为是自己的话打击了他们，他瞬间急出了一头汗，哎呀，万一这两人一灰心不打算考了，那他这生意岂不是泡汤了？

这么一想，他急忙补救：“呵呵，其实我看二位器宇不凡，运气一定不会差，其实来参加考试的水平都差不多，若二位买了在下的考题，定然又多出几分希望，想要成为青冥山的弟子并不是很难。”

说完，青年暗暗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瞧他多聪明，不仅给他们增加了信心，还为自己做了广告推销！

可是他如果知道面前两人其实是奔着入室弟子来的，一定会惊掉眼球，想想往届那些成为入室弟子的人，哪个不是小小年纪便天赋过人，名扬千里，家世显赫，怎么看南宫焰和天歌两人都不属于任何一种！

“有没有医宗和武宗长老的资料？”南宫焰突然问。

知己知彼，方能做好万全准备，了解招收入室弟子的几位长老的信息，投其所好，重点击破，才是最好的办法。

所以，听到这里，青年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这意思是……是……他不可置信地瞪着眼前二人：“这……这有是有，可是……”

“要多少钱，拿来就是。”南宫焰打断他。

青年一听，连忙来了精神，管他们要做什么呢，只要有钱就行！所以，本来要劝他们的话赶紧咽了下去，兴致勃勃地对两人介绍：“那就说好了，二位不如现在就跟在下去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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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8.第408章 百宝阁

两人疑惑起来：“去哪里？”

青年站起身：“二位应该是第一次来青冥城，这一路上在下还可给二位做个免费向导，至于去哪里，二位到了就知道了。啊，忘记自我介绍了，在下侯文彦，正是青冥山武宗的弟子。”

说罢他还出示了一块木牌，上面刻着“武宗侯文彦”几个字，背景是工笔雕刻的青冥山，线条细致连绵起伏，牌子左下角还有几个数字，二千零一十五。

侯文彦怕他们不懂，介绍道：“这就是青冥山的身份牌了，这数字是指我乃第两千零一十五代弟子，也就是三年前入门的，若你二人此次能顺利入门，那就是两千零一十六代。”

南宫焰和天歌细细一算，也就是说这青冥山已经有六千年的传承了，下一刻，天歌脸色一变，质问道：“你之前说你祖祖辈辈住在城里，怎么又变成青冥山的弟子了？”

侯文彦一听这是露馅了，连忙主动承认：“这不是好和二位拉近关系吗，既然二位已经坚定了拜入青冥山的决心，就算这次咱们做不成师兄弟，不是还有下次吗？嘿嘿嘿……”

南宫焰和天歌质疑地望着他，分明是不愿意轻信于他了。

侯文彦急忙道：“二位还怕我会对你们不利不成，你们放心，本来若你们只想买考题，我这就有，可是你们要诸位长老的信息，这可不是我一个普通弟子就能弄清的，我带你们去见个人，只要你们愿意出钱，他肯定能帮你们办到的！”

南宫焰扫了这侯文彦一眼，虽然看不出具体是什么级别的武者，但从气息和气势方面多多少少也能瞧出个大概，于是点头道：“前方带路。”

天歌想要让他谨慎点，南宫焰示意她不要担心，至少这个侯文彦是构不成威胁，且跟着去瞧瞧，若情况不对就立刻回返。

天歌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是来到这么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突然遇到个热心人，又不知底细，小心点总不会有错。

好在三人一直行走在青冥城的主街道上，四处都是人，而侯文彦也的确很尽职尽责地履行当向导的承诺，一边走一边向两人介绍这城中的美食和美景。

来到主街的尽头，侯文彦就转进了一个小巷子，夫妻俩一瞧，这巷子里的店面要比主街上的小很多，但看起来似乎更有趣。

侯文彦看出两人的心思，介绍道：“咱们这些拜入青冥山的普通弟子，各方面待遇虽然不错，但是资源方面总会有所不足，便有不少人想办法出来挣点钱购买资源，这条街上铺子的主人基本都是门派中人，而且卖的东西要比外面那条街有趣得多，你们以后就知道了。”

这一说，好像已经把夫妻俩当做门派中人了。

南宫焰和天歌边走边瞧，见这些铺子大多门脸矮小，有的甚至连牌匾都没有一块，根本不知道是卖什么的，而且一路走来，两人发现了好几家挂着“百宝阁”的牌子，有的还会在前面加个姓氏。

天歌边看边暗自摇头，这个没有知识产权的时代！

一直来到不知第几个百宝阁门前，侯文彦才停下来，指着那灰扑扑的门脸：“就是这里了，这店是简师兄开的，跟我进来吧！”

侯文彦说完，就大步流星地闯了进去。

夫妻俩对视眼，探头乡向里看去，发现这门脸虽小，里面却深得很，一副别有洞天的样子，正踟蹰间，就听一道声音从里面传来：“咦，人呢，怎么还不进来？”

南宫焰和天歌对视一眼，觉得他们想多了，这里怎么看都不像有危险的样子。

穿过外面这间小房子，里面的通道黑漆漆的从外面看的确很诡异，但除了这个细长的通道，两人就见侯文彦正站在一个男子身边，急切地和他说：“简师兄你瞧，就是他们，我可是给你拉来了一单大生意！”1

那姓简的师兄瞧着也不过三十岁左右的样子，面容眼里不带丝毫笑意，眼底冷若冰霜看起来脾气并不好，他扫了夫妻俩一眼：“有一百金币我就接。”

侯文彦见夫妻俩没有出声，以为他们是嫌贵，连忙道：“简师兄出手，这可是友情价，二位要的可是武宗和医宗两派的长老信息，一百金币不贵了！”

南宫焰不过是开口慢了些，被他这么一解释也不多说，只问：“何时能拿到手？”

侯文彦立刻去看那简师兄，后者垂眸沉吟片刻：“两日后来，银货两讫，现在先交十金币的定金。”

南宫焰算着到时距离招收弟子还有半个月，于是点头取出十枚金币递过去，没有丝毫犹豫。

眼见着这单生意做成了，侯文彦十分高兴，他忐忑地问南宫焰：“那考题……”

南宫焰瞥着他还抱在怀里的竹简，递了一枚金币过去：“武宗和医宗的竹简各一枚，多出来的，我要这两宗往届入室弟子的测试题目。”

“这……”侯文彦有些犹豫，普通弟子考核的题目大部分弟子都知道，随便一问就问出来，可是入室弟子……就怕人家不理他。

南宫焰瞥了他一眼，又加了三枚金币。

侯文彦眼睛一亮，连忙接住眉开眼笑道：“二位放心，在下尽快给二位弄来，咱们两天后还在这里见。”

说着，他挑出武宗和医宗的入门测试竹简递过去。

生意谈好，南宫焰也不怕他们跑路，和天歌往外走。

离开之前，南宫焰打眼一扫，顿时笑了，怪不得这铺子叫百宝阁，原来竟是这样！

只见这房中四周的货架上，眼花缭乱地摆着各种商品，走到柜台边，才看到一人正在打瞌睡，身子缩成一团，睡得正香，想必根本没有察觉来了客人。

那货架上有几个铜币就能买到的泥人，也有无人问津的生锈长剑，有装在盒子里感受不到任何灵气的草药，还有挂在外面却落满灰尘的衣服……

这样的百宝阁也是稀奇，不知道别家是否也是如此？

走出这条稀奇古怪的街道，迎面正好碰到一群人，但见他们衣饰华贵，态度倨傲，目下无尘，一路走来行人纷纷退避两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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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9.第409章 冤家路窄

原本南宫焰和天歌也准备退到一边，可最后无意中一瞥，两人同时愣了一下，那群人中怎么有两个瞧着如此眼熟，好像卢青青和郑浩啊！

就在夫妻俩都在发愣的时候，那两人也若有所感地望了过来，四人面面相觑，天歌发现，原本并不把她放在眼里的卢青青在扫过南宫焰之后，就狠狠地向她瞪了过来，眼中充满了仇视与恨意。

她简直莫名其妙，她一直很尽职尽责地扮演一个没有存在感的小跟班好吧，即便是对方在勾引她家夫君的时候，她也没有表现出这么明显的仇视。

与卢青青的态度明显不同，跟在她身边的郑浩却一脸的春风得意，在看向两人的时候，更是露出了一个神秘笑容，更加令天歌浑身发寒。

天歌转头去看南宫焰，却见他若有所思地看向那两人的方向，不由问道：“他们怎么也来这里了，这可真是冤家路窄！”

南宫焰回过神道：“希望他们不会与我们有所交集。”

天歌深以为然，卢青青和郑浩走在那群人中显得如此合群，不像在他们面前的倨傲高冷，就说明与他们同行的人身份都不低，那就代表难惹，如果只是卢青青和郑浩两人他们不怕，但若是一群人，对于毫无根基且被人面阁搜捕的夫妻俩来说就是个大麻烦了。

与卢青青并排走在一起的是百花城城主的小女儿苏黎，她这次是跟着兄长一起来的，和卢青青还算投缘。察觉到卢青青的情绪变化，她不由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就看到一高一矮两个男子，此刻正低着头说话，看不清容颜，好奇道：“青青姐，你认识那两人啊？”

卢青青立刻转过脸，带着怒气道：“突然见到两个乡巴佬觉得好奇罢了！”

苏黎又看了南宫焰和天歌一眼，心里有些奇怪，她怎么没有看出来这两人是乡巴佬？

等到那群人走远，南宫焰和天歌一起前往青冥山的方向，虽然之前已经听侯文彦介绍了一些情况，但考试如此重要的事还是要亲自去确认一番。

想到刚刚卢青青看天歌的眼神，南宫焰不禁有些懊恼，还是太大意了，原以为将卢青青气走双方彼此不会再有交集，可是今日一看，那卢青青竟是恨上天歌了，若之后再不相见也就罢了，否则他真怕对方会伤害天歌。

青冥山在青冥城北方，那是一片连绵无际的群山，山顶终年积雪，只有武力等级高的武者才能长期生活在上面。

两人不紧不慢地走了大约一个时辰，才来到山门处，发现这里竟然比城中还要热闹，而从山门处去看青冥山，发现在山坡处有很多大大小小的房子，而随着海拔的增高，房子就变得越来越小，反而出现了一个个石窟，据说武力高的人就可以住在里面。

一眼望去，面前的庞然大物就像个蜂巢一般甚至不时还有武者在山中飞来飞去，像一只只勤劳的小蜜蜂。

想到这些比喻，天歌忍不住就笑了出来。

南宫焰正在看青冥山发布的招收弟子公告，听到声音，顿时疑惑地望过来，恰好看到她笑得腰都直不起来的样子，不由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颊，却见她像被蛰了似的一把拍掉那只非礼她的大手，气冲冲地瞪过来。

这里密密麻麻都是人，她还是男装，他居然也敢对她动手动脚？

南宫焰无奈地耸耸肩，凑过去问她刚刚在笑什么，天歌瞪了他半晌见他脸皮太厚完全没有任何羞愧之色，这才不情愿地指着青冥山将刚刚的想法说了一遍，之后就见南宫焰目光古怪地盯着她。

天歌被他瞧得浑身发毛，浑身不自在道：“你干嘛这么看我，我有什么不对吗？”

南宫焰不怀好意地一笑，凑到她耳边道：“你看人家像蜜蜂，却不知道人家在半空中看我们也像蚂蚁。”

天歌瞬间皱起了眉头，下意识抬头向空中看去，虽然不得不承认南宫焰说得没错，他们这群人乌压压地聚在这，从半空看真的会像成群结队的蚂蚁，但南宫焰要不要这么自我贬低？

两人言语戏弄一番，便回过头细细将这次入门测试的流程看下来，才知道青冥山七大派之间的测试并非同一时间举行，而是有先有后，那武宗的考试时间倒是比较靠前，其他六派则排在后面。

这场招收弟子的测试，全部结束差不多要一月时间，尤其是入室弟子的最后选拔，非常谨慎，人品性格各方面都不放过。

至于报名时间，只要在测试开始的前一天报上即可，这也无形地让那些武宗没考过的人有个考其他宗派的机会。

就在夫妻俩准备回去的时候，人群中突然出现一阵骚动，众人指着空中道：“你们瞧，那是什么人？”

众人纷纷抬头望去，但见一群衣饰鲜艳的年轻男女正驾驭着各种坐骑朝青冥山中飞去。

熟悉青冥山的都知道，青冥山弟子有统一服饰，而这些人明显不是青冥山的弟子。

如此年轻，又不是青冥山的弟子，就敢乘坐骑直接飞上去，这些人的身份的确耐人寻味。

“你们看，那飞在最前方的是不是武宗执事江长老？”有人突然高声叫道。

众人立刻去看那人，很快便有人道：“在下之前曾有幸见过江长老一面，如此一说果然很像！”

南宫焰和天歌无声地听着众人的议论，面色有些阴郁，因为他们已经看清楚，这群人正是他们之前见过的卢青青一行，他们不得不怀疑这些人来此恐怕与青冥山招收弟子脱不开关系。

直到那群人消失在群山之中，众人的议论声还没有停止，而有关记名弟子的说法也被提了出来。

自然有人表示不服，为什么他们这些人就要参加测试，那些人不费吹灰之力便能成为记名弟子，受长老亲自指导？

便有那了解内情的将记名弟子的限制说了出来，原来记名弟子最后虽然与青冥山脱离关系了，但他们的家族会欠青冥山一个人情，只有能让青冥山入眼的势力才敢去申请这个名额。

这下现场鸦雀无声，再也没人表示不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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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0.第410章 被骗了

夫妻俩又仔细看了看参加入门测试的注意事项，发现居然还有年龄的约束，无论男女，皆要求在十五到三十岁之间，不在这个范围之中的没有资格参加测试。

所以天歌年龄正好，而南宫焰若这次没有把握住机会，或许就永远不可能了，如此，两人身上的压力又重了一些。

回去的路上，他们的心情多多少少受到了影响，除了来自测试的压力，还有卢青青的出现，尤其之前对方看他们的眼神充满了恨意，日后若身处同一门派，怕是少不了麻烦。

“阿焰，你发现没有，刚刚那个卢青青看我的眼神，怎么那么不对劲呢？”天歌实在想不通自己哪点惹到那位大小姐了，那眼神现在她想起来还毛骨悚然。

南宫焰哪里敢说实话，只得道：“不只是你，应该说她对我们两人都不待见，所以日后若碰不到也就罢了，碰到一定要小心，我们不了解她的脾气，防人之心不可无。”

这时候，他非常后悔当初故意做出来的那一出了，现在只希望卢青青快点忘掉他们俩。

两天里，天歌和南宫焰分别看完了武宗和医宗近三十年的考题，同时有一种被骗了的感觉，因为武宗近三十年来十届入门弟子测试的题目是同一项，就是去青冥山后面的森林围猎，所有参加测试者排名靠前的算是通过，前十名有机会竞争入室弟子的名额；而医宗的考试，则是分成药和医两项，药便是测试对药材的认知熟悉程度，医便是为人诊病医治，由诸位长老打分，分数从高往下排，分数高者通过测试。

所以，到了去百宝阁时，夫妻俩心里很是恼怒，更加担心之前定的货那个侯文彦也会骗他们。

按照那天的路找到小胡同里的百宝阁，见店铺丝毫没有变化，两人正要往里走，就见侯文彦从柜台后冒了出来，冲他们挥手道：“嗨，两位师弟你们来啦？”

南宫焰和天歌同时面色一寒，眼光不善地盯着他，南宫焰道：“别叫那么亲热，我们还没有进入青冥山！”

侯文彦走出来才发现两人情绪不对，稍稍一转眼珠子就明白了，顿时讪笑道：“二位有话好说，你们定的货在下和简师兄都已经办好了，这次绝对物有所值，不骗你们！”

“哼！我们要求先验货，否则别指望我们相信你！”天歌道。

“这……”侯文彦为难：“你们要怎么验？”都是文字性的内容，若这两人记忆力好，一眼看了去再耍赖不要了，那他们可亏大了！

南宫焰想了想道：“入室弟子的测试题我已经付了钱，这个就算看了也无妨吧！”

侯文彦想想也是，但又问：“那怎样才算没骗你们？”

天歌生气道：“只要别和入门测试题一样只有个花架子就好！”

侯文彦摸了摸鼻子，狡辩道：“怎么会只有花架子？虽然三十年来的题目是一样的，可我也是做了许多功课的，提供了那么多制胜的计谋和法宝，你们完全可以作为参考提前准备啊！”

“哼！”天歌不以为然：“我怀疑这些测试内容许多武者都是知道的，你所说的那些计谋和法宝，别的武者也能想到。”

侯文彦梗着脖子坚持道：“那也是我采访了三十年的获胜弟子后总结出来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你……”天歌差点被这人给气笑了，简直无理取闹！

“行了，只要这次我们要的东西你们完成得好，那两枚竹简的事我们不再追究。”南宫焰阻止天歌再和这人无谓地争辩下去，他们初来乍到，这侯文彦暂时不能得罪：“如果我们看过觉得这里面的内容的确有用，就会付另外那笔费用。”

青冥山的长老信息才是最重要的，实力再高无人赏识也是白搭，要知道能否成为入室弟子，决定权其实是在这些长老手中。

侯文彦一听顿时大喜，他连忙取出两枚玉简递过去，笑眯眯地说：“二位放心，你们可是我的大客户，一分价钱一分货，我怎么会坑你们呢！”

南宫焰和天歌没有理他，分别接了玉简将精神集中起来去看，竹简上那密密麻麻的小字很快就放大数倍出现在他们眼前，当看到各种稀奇古怪的题目和答案时，两人目光凝结，好一会儿才从里面抽离出来，互相确定了试题的可靠性，不由面色稍霁。

“怎样，我没骗二位吧？”侯文彦得意地摇头晃脑道。

南宫焰将玉简收起来打算带回去好好研究，这才扫了一圈儿脚下的店铺：“那位简师兄不在？”

“简师兄生性淡漠，不喜见陌生人，他已经把几位长老的信息交给我了，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侯文彦说着，又凭空拿出一块玉简，在两人眼前晃着道：“把金币拿出来才能给你们看。”

南宫焰将早已准备好的一袋金币取出扔了过去，侯文彦扬手接住的同时将玉简以同样方式扔了过来。

侯文彦在那边数金币，南宫焰便查看玉简中的内容，果然，武宗和医宗几位长老的生平喜好甚至擅长的功法兵器都详细记载在册，这笔钱花得不冤。

他从玉简中回过神时，侯文彦也把金币数清楚了，满意地对南宫焰和天歌道：“两位师弟都是爽快人，一看就是做大事的，此次是大有机会加入我青冥山啊，如此一来咱们说不定真能成为师兄弟呢，以后若有需要就还来这里找我，只要能帮得上的我一定帮！”

天歌和南宫焰轻轻一笑，同时点了点头，这人虽然有些圆滑，但本事还是有的，尤其是那位简师兄，以后说不定还真有用得着他们的地方。

从百宝阁出来，夫妻俩就开始准备入门测试，南宫焰的考试比天歌早三天，根据竹简中的记载，武宗入门测试内容是要去青冥山后的森林中生存两天，还要猎到足够多的野兽，闯入前十才有机会参加入室弟子的选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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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1.第411章 威逼利诱

那枚录有武宗入门测试内容的竹简中记载了测试场地青冥山森林的情况，这片森林因为位于整个青冥山的大后方，里面环境恶劣，野兽成群，甚至还有不少已经开启了灵智修炼有数百上千年的妖兽，人根本无法长期在里面生存，所以又被外界叫做死亡森林。

死亡森林分为三个部分，入门测试的场地在靠近青冥山的部分，是死亡森林的外围，占地面积达两百多万公顷，这里分布着一些大型猛兽，正适合入门测试。竹简中着重对森林中的各类野兽做了说明，包括他们的习性和弱点，以及最好的躲避方法……

这半个月，南宫焰就根据竹简中的记载准备可能用到的东西，天歌则在修炼混元生息功的空挡帮他准备些毒药，时间过得很快。

入门测试开始的前一天，一大早天歌陪南宫焰去武宗报了名，之后就准备回去给他准备吃的和用的，却见南宫焰一路上都不怎么说话，以为他在担心考试的事，不由问道：“是在担心吗？”

南宫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竟是点点头道：“我走后就剩你自己了，你没有武力又无人在身边保护，我如何能放心？”

天歌一愣，没想到他担心的竟是这个，失笑道：“以后我们进入青冥山后两个分派离得也很远，总不能时刻在一起。”这在她看来是很正常的，后世的夫妻不都是这样，各有各的工作，一天中有时候也说不了几句话。

南宫焰察觉到天歌对他竟是没有丝毫不舍，脸色就暗了下来，拿眼睛使劲瞪她，这是妻子对即将上战场的丈夫该有的态度吗？

他小孩儿脾气的一面惹得天歌噗嗤一笑，人来人往的，两人这么站着有些惹眼，她于是拉着人一边走道：“你此去危险重重，我心里哪能不担心？我甚至想过要和你一起报名，可是我也知道自己去了只会拖累你，反而让你放不开手脚，所以我只能和你保证，我会老老实实在这里等你回来，不让你有后顾之忧。”

听完这些，南宫焰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下来，没有再出声。

两人即将分别，心中都有些惆怅，可他们也知道以后这种情况只会更多，他们必须适应这种生活。

走到一个无人的地方，南宫焰停下脚步认真地注视着天歌说：“我保证，总有一天不会让你再这么辛苦，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会陪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天歌不料他突然说出这番话，眼眶一热，伸出双手环住他有力的腰身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温暖气息，感受他回拥自己时激动的情绪，忍不住踮起脚在他唇上亲了亲，含泪笑道：“嗯，我等着那一天。”

南宫焰凑过去和她鼻尖相对额头相贴，闭上眼近距离感受她的呼吸，面上是难以想象的温柔。

“咳！”一个突兀的声音从路旁的草丛里传来，惊得两人一下子变了脸色，接着又听那个声音道：“虽然我很想装作看不到，可是我不得不提醒一下，你们再不走就要和我一起遭殃了！”

天歌听出那个声音是在南宫焰背后，红着脸探头看去，隐约看到一角黑色的布料隐藏在高高的草丛里，茂密的草丛后面仿佛有双狼一般的眼睛正盯着他们。

这时候，天歌清晰地闻到从那里传过来的淡淡血腥味，以及那人声音中透着的虚弱。

显然，南宫焰也发现了这点，之前他和天歌心里有事，后来又把所有注意力放在了对方身上，只看这里没人，谁能想到草丛里还会躲着一个？

接着，他就听到远处的树林里有声音正慢慢向这里靠近，正是拨弄草丛的声音，分明是在找这个人。

南宫焰透过一根根草茎对上那人的眼睛，眨眼之间朝那人爆射而去……

一刻钟后，路旁一棵大大的梧桐树上，南宫焰、天歌和蒙面黑衣人眼睁睁地看着另一个黑衣人从远而近再消失无踪，又等了片刻之后，南宫焰才松开黑衣人的口鼻，让他得以大口呼吸。

可是，那黑衣人刚要说话，就被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拽下面巾塞了颗药丸到嘴里，然后猝不及防地咽了下去，他一边试图将药丸抠出来，一边死死瞪着南宫焰。

天歌对于他这个举动也非常不解，不过一个陌生人，还是个麻烦的陌生人，他们自顾不暇，为什么要救他？

南宫焰冷笑地看着他：“别白费功夫了，那药丸入口即化，现在已经进入你的五脏六腑了。”

黑衣人杀气腾腾地瞪着南宫焰：“如果你是怕我把你和这小子的关系说出去，大可不必，你们是什么关系与我无关！”

天歌脸色涨红，透过古铜色的皮肤，衬着那双水灵灵的凤眼，再加上一副羞愤欲死的表情，种种风情倒是让黑衣人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南宫焰连忙将天歌挡在身后，声音冰冷：“阁下的武力非同一般，在下其实有事相求。”

黑衣人愣了一下，不可置信地望着南宫焰：“我和你并不熟吧？”

南宫焰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的毒只有我们能解，你可以看看，现在你的掌心应该有反应了。”

黑衣人立刻摊开手掌，赫然见他掌心的血管以一种狰狞的方式暴突出来，扭曲的青筋十分骇人。

“阁下武力值颇高，想必也认识不少医术高深的医师，若阁下不信这毒的厉害，大可找医师瞧瞧。”南宫焰凉凉道，然后拉着天歌的手就要跳下树离开。

“我身受重伤，短时间不会恢复，你们应该是来参加测试的吧，我能帮你们什么？”黑衣人突然道。

“在下既然要请阁下帮忙，这些就都不是问题，只要阁下答应了，在下就有能力让阁下的伤短时间内恢复。”南宫焰胸有成竹地说。

天歌则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面容十分纯良无辜地望着两人。

“答应你们的要求，就能给我解药？”黑衣人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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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2.第412章 救命之恩

南宫焰回头看着他：“当然，以阁下的武力我们又不是活腻了！”

黑衣人眯眼打量南宫焰半晌，本来因为受伤而惨白的脸突然露出了一个渗人的笑容：“好，一言为定！”

他这笑容尚未收起，南宫焰突然回身一掌将他打晕，剥下他身上的黑衣，从储物戒中取了一套自己的衣服给这人换上，又将那套黑衣收进戒指里，才让天歌给这人医治。

天歌的混元生息功标志性太强，南宫焰不能让这人在情形的时候接受医治，只有打昏了他，同时叮嘱天歌，只要让这人死不了就成，不必太快医好他，省得医术暴露。

天歌心里明白，但对南宫焰要这人做的事还有些困惑。

将黑衣人的身体检查一遍，发现除了那毒唯一的致命伤就是胸口那处，她只需用混元生息功将那伤医个大概，就能保住这人的命。

之后，两人清理了现场的痕迹，就把这人带回了客栈，因为只剩下几间下等客房，南宫焰便要了一间把人安顿在里面，此时那人已经从昏迷中醒了过来，看了眼周围的环境，又感受了下身体的状态，他这才对两人重视起来：“你们是医师？”

说罢，他看向了一直没有说话的天歌：“是你？”

南宫焰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不否认也不承认，只道：“我要求接下来这三天内你在这里养伤，我的师弟住在天字号房，你在养伤期间只需保证他的安全即可。”

黑衣人将信将疑地扫了扫天歌：“只是如此？”

天歌一时间也感到意外，但很快她就明白，南宫焰到底还是不放心她。

南宫焰点头：“说到底我们也救了你一命，给你下毒只是手段，三天一过我把解药给你，我们便恩怨两消。”

“呵！”黑衣人有些好笑，还以为是什么事，竟是这么简单！

南宫焰等着黑衣人的答复，这人既然能够在生命受到威胁之际还不忘记提醒他们离开，可见心性并不坏，如今他们对他有恩，希望他不会恩将仇报。

虽然没有自己人用着令人放心，但也是目前最好的方法了。

想了想，他决定一会儿再去侯文彦那里请他到隔壁住三天，原本在没有遇到这个黑衣人的时候，侯文彦的武力值太低，是不得已的选择，但是在有了这个黑衣人的帮助，再加上只认钱的侯文彦，应该就没有什么大碍了。

说到底，南宫焰不放心的根源，其一是人面阁，其二是卢青青。

虽然打从来到青冥山就没有了人面阁的踪迹，但也不得不防，至于卢青青，她会不会趁他去参加测试之时找天天歌的麻烦，他也不能保证。如果不能安顿好天歌，他在死亡森林也不会安心。

黑衣人不知道南宫焰这些想法，只是很随意地点点头：“好，我答应。三天之后，我们恩怨两消。”

南宫焰放下心来，告诉他两人的房间位置后，又留了一瓶疗伤药，就出去了。

根据他的观察，这个黑衣人的武力值深不可测，比他高出不少，至少在武王中级，或者更高，无论是对付人面阁还是卢青青都有还手之力。

去掌柜那里将黑衣人隔壁的房间也定了下来，南宫焰留天歌在客栈里歇着，他则去找侯文彦。

果然，侯文彦听说有钱拿还管吃住只需要看好一个人，非常爽快地答应了。

天歌得知南宫焰为她安排的一切，暗暗叹口气，若非她这身子不适合习武，南宫焰也不需要这么操心了。

安排好一切，南宫焰这心才算安定了下来，当晚，两人互相叮嘱了很多，才终于睡下。

次日，南宫焰没有让天歌去送，只让她在他回来之前最好不要出客栈，因为在外面容易遇到危险，黑衣人的保护范围就只有这个客栈。

天歌不想让他在参加测试的时候还心神不宁，便都听他的，保证自己会老实待在房里练功，绝对不会随便走动。

南宫焰得了她的保证，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天歌站在窗口目送南宫焰出去，那本来该在房里养伤的黑衣人不知道何时站在了她的背后，嘲讽道：“两个男人，又不是生离死别？”

言外之意，你们要不要这么肉麻？

天歌回过头，不置可否：“阁下有事吗？”

黑衣人随意地走进来，四处打量着，然后在天歌警惕的目光中坐下，自顾自地倒了杯水：“我来做什么你猜不到？”

天歌脸色一变，下意识将右手放到左手那套藏着毒的手环暗器上，盯着他不说话。

注意到她这反应，黑衣人忍不住哈哈大笑：“哎呀，原来你真的一点武力都没有，这么说你真的有可能是个医师，可是医师没有武力的也很少啊？”

黑衣人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天歌，能够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把他的命保住，而且身体的恢复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一倍，要说和眼前的小子没关系他是不信的。

天歌被他盯得头皮发麻，但是慢慢的，她就感觉到这人身上并没有杀气，甚至没有恶意，反而是好奇居多。

见他只是在喝茶，天歌才终于放松下来，随便找了个话题：“还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这时候，她才开始打量这人的长相，是很普通的容貌，并不引人注意，通身的气势也很低调，存在感很弱。

天歌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要知道很多人终生在做的都是增强自己的存在感提高自己的力量，从而达到让别人看重他甚至成为人上人。

可是这个人，似乎天生的职责就是降低存在感，除非他愿意。

要说能够让南宫焰看上的武者，能力必定不一般，气势也该惊人才对，可若不刻意留心，这人走在人群中一定不会被人注意到。

这点，她和南宫焰都不容易做到，一是长相的问题，二是家世的问题，或者说是他们的出身都不错，都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似乎天生就带着一种吸引人注意力的光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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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3.第413章 测试开始

“小师弟，我来找你玩啦！”一个活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接着一个人影就闯入了两人的视线，正是被南宫焰请来保护天歌的侯文彦。

侯文彦一眼看到站在房里的天歌，笑眯眯地说：“小师弟，你家师兄不放心你，特意叫我来看住你。”

本来在喝茶的黑衣人瞥了侯文彦一眼，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不由似笑非笑地睨着天歌，将一杯茶喝完，他道：“我姓元，有事大叫即可。”

说罢，他将茶杯放下，抬脚走人。

侯文彦这时候才注意到这人，眼睛追着那人出去，他暗自嘀咕了一句这个人好眼熟，于是疑惑地问天歌：“刚刚那人是谁，他是不是要对你不利，怎么你家师兄才走就有人来找你，哎呀我要是晚来一步你岂不是就危险了？”

天歌囧囧有神地盯着他，这人难道是话唠不成？

且不说天歌这边三人的情况，单说南宫焰在规定的时间内赶至青冥山山脚下，彼时报名武宗的武者们正按照报名顺序，依次由青冥山的师兄们驾驭坐骑带去死亡森林，然后投放到任意地点，每人留下一枚特制的哨子，测试就算开始了。

轮到南宫焰的时候，那负责带他和另外几名武者的师兄严肃地叮嘱道：“进入森林之后，每人一只哨子，遇到生命危险便吹响哨子，会有坐骑带你们离开，测试也到此结束。撑到最后的人，时间一到，便会有坐骑去接你们，然后按照你们收获的野兽致命性器官数量和等级计算成绩，明白了吗？”

“明白！”南宫焰一组十人，异口同声地回答，然后一人得到一只巴掌大小的口袋，那师兄解释道：“这储物袋有五个平方大小，战利品就装在这里，准备好就出发吧！”

他的坐骑是一只浑身布满鳞片长着两只翅膀的马，南宫焰知道这是龙鳞马，这马不仅体格硕大，等级也比他一开始买的那只白雪飞马高出不少，驮着十一个人飞行绰绰有余。

南宫焰上马的瞬间，突然察觉一道冰冷的目光，猛然回头望去，恰好看到远远站着的卢青青，他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此时，龙鳞马在他主人的驱使下从地面飞起，然后越升越高，直到快达到青冥山山顶的高度，龙鳞马才停了下来然后绕过一座座山峰，往后面飞去。

山峰上白雪皑皑，就在眼前晃过，南宫焰看着下方的山脉，才发现这青冥山要比之前想象的还要大得多。

回想起刚刚卢青青的眼神，他暗道，看来这梁子是注定要结下了。

差不多半个时辰之后，龙鳞马才飞到山脉后方，能够看到下方一片深绿的森林。

可是龙鳞马并没有停下来，一直带着众人往森林深处飞去。

又飞了一刻钟左右，那带他们来的师兄才让龙鳞马降低高度，一个接一个地放他们下去，但每个人之间都相距有一段距离，谁也不影响谁。

轮到南宫焰的时候，他从马背上跃到下方一棵树上，顺着树干抵达地面，再抬头时，龙鳞马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第一时间观察附近的环境，树木茂密参天，遮蔽了有些阴郁的天色。

脚下的地面有些潮湿，长满了青苔和野草，林子里有股腐朽的气息，有属于植物的，也有属于动物的，因为他从这腐朽中闻到了血的味道，是他在战场上早就闻腻了的味道。

如果侯文彦在竹简中的入门测试攻略没有错的话，那么他应该要往北方走，因为越往北就越深入死亡森林，也就更容易遇到大型野兽。

凤天大陆的野兽也是分等级的，等级越高的野兽最后算出来的分数也高，所以，南宫焰决定多猎杀大型野兽。

据他观察，来参加入门测试的武者武力值大多在武士和大武师级别，武王级别的并不多，至少在今天那么多参加测试的武者中，他并没有感受到太多威胁，这让他多少松了一口气，看来那两枚提升内力的丹药他是用对了。

没走出太远，他就感受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好笑的是，居然和之前卢青青盯着他的目光有点相似，都是冰冷的带着占有欲的，他们都恨不得撕吃了他。

他缓缓转过身，但见前方十几米远的树后，一头身形硕大如牛的野兽正在定定地望着他。

仔细一看，南宫焰就认出了这只野兽，竹简中有记载，体型如牛，眼如铜铃，口鼻若豚，两只獠牙从口中探出，向上弯起如牛角，背部毛长如狮，四肢粗壮，两耳却异常小巧，从侧面说明此兽听觉不甚发达，因此得名失聪兽。

南宫焰与失聪兽静静地对峙着，脑子里闪过竹简中的信息，这只失聪兽的体型属于中等，在这死亡森林中的凶猛程度也是中等五级，对他构不成威胁。

这边，南宫焰准备速战速决，快速收获第一个战利品的时候，位于青冥山的卢青青却发出了一道信息给卢高远在青冥城中的势力，她要找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名叫天歌。

南宫焰和天歌住店用的是本名，根本经不起查，刚过午后，卢青青就收到了回信，正是天歌所住的客栈名字，云来客栈。

卢青青冷冷一笑，没有南宫焰在身边护着，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居然勾引得他连半个苍穹城都能放弃？

瞥了眼武宗的方向，她毫不犹豫地前往云来客栈。

她现在已经是武宗三长老门下的记名弟子，与她同来的那些人，也分别拜了不同的长老为师，只是郑浩，他武力值一般，家里除了有钱，势力也是一般，有身份的长老不愿意教他，他只好跟着武宗宗主座下弟子修炼，相比别的入门弟子便没有那么多自由。而一向喜欢粘着卢青青的他，现在也脱不开身了。

卢青青独自来到云来客栈，本以为可以轻易进去，可店小二见她面生，便问他有何贵干，卢青青说要找人，店小二便请她在门口等候，他去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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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4.第414章 富家女VS原配

不得不说高等客栈服务就是周到，天歌听店小二说有人找她，问过对方的长相也想不到会是谁，再加上南宫焰叮嘱她不能随便出去，侯文彦也在时时刻刻盯着她，便直接对店小二道：“我不认识这人，不见。”

于是，店小二转身去回了卢青青，卢青青瞬间气得脸色铁青，她居然就这么被拒绝了？

站在门口自顾自地生了半天气，她“啪”地将钱袋拍在柜台上，瞪着眼睛对掌柜道：“住店！”

天字号房里，天歌和侯文彦一人在床上打坐，一人在桌边对着枚竹简写写画画，互不干扰。

侯文彦这个人虽然年龄不小，但心性却像个少年，他一边写一边抓着桌上的点心往嘴里塞，同时不忘斜眼去瞅床上的天歌，呜呜囔囔地说：“小师弟你不是没有武力吗，怎么还打坐，你到底练的什么功啊？”

“小师弟你要考医宗吗，难道是练的医术方面的功法？”

“小师弟你已经这么坐了一上午，不累吗，咱们俩说说话吧？”

“Blablablablabla……”

天歌都不知道这人的嘴怎么会这么贫，将自己的思绪沉浸在功法中以后，这人的声音才慢慢飘远。

店小二离开之后，天歌才收功叫了些午饭，正打算和侯文彦一起用，就有人不请自来了。

关着的房门突然被一脚踹开，一身冷气的卢青青收回脚站在门外，讥讽地瞅着天歌。

“哎呦我去！”侯文彦立刻跳了起来，将天歌护在身后提防地瞅着卢青青：“你谁啊，怎么不经允许突然闯入别人的房间，懂不懂礼貌啊？”

卢青青瞅了眼侯文彦，轻蔑地看着天歌：“好一个小白脸，这么快就找到下家了！”

对方突然闯进来，天歌还有些懵，再听到这话就更懵了。

侯文彦却第一时间看了看天歌的黑脸，然后欢喜地问卢青青：“小白脸？你是在说我吗？”

卢青青：“……”哪里跑来的逗比？

天歌见卢青青气得脸色铁青，更听出了她话中的侮辱之意，语气便也不怎么客气：“这位小姐有何贵干，突然闯入别人的房间对着房间主人大加指责，这就是小姐的教养吗？”

“臭小子，你以为我是来和你说笑的，你也配？”卢青青被天歌骂没家教，如果不是还维持着高冷的气质，肯定要如泼妇一般扑上去了。尽管如此，她也气得浑身颤抖，指着天歌破口大骂：“我今天来就是要给你点教训，别以为勾引了南宫焰就没事了，敢抢本小姐的人，我要你知道厉害！”

哈！天歌蓦地瞪大眼睛，看怪物一般盯着卢青青，南宫焰什么时候成她的人了，天底下竟然有这么不要脸的女人？

而侯文彦也隐约听出了卢青青话中的意思，他不可置信地指着天歌道：“这位小姐，你弄错了吧？小师弟他是男人，南宫焰是他师兄！”

卢青青一听，侯文彦原来还不知道天歌和南宫焰的关系，不过，她倒是想看看这人知道天歌曾是什么人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于是，她不怀好意地笑了，然后在两人的瞪视下走进了房间，对侯文彦道：“你还不知道吧，你口中的小师弟不过是别人养的一只小兔子，伺候男人的兔子，这，你懂了吗？”

天歌面色十分古怪，她想不通卢青青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再想想之前在大街上见到她的情形，难道那恨意竟是由此而来，这么说她应该是发现了什么？

侯文彦听完卢青青的话一瞬间张口结舌，脸色涨红，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天歌，这……这怎么可能？

他见天歌听到这话，不仅不生气还很平静，突然就明白了什么，接着他一挺腰板大声道：“你胡说，我小师弟才不是那种人！”

卢青青顿时笑了，就好像一朵艳丽却有毒的罂粟花：“我胡说？我可是亲眼看到了的，他们俩不知廉耻地当街亲热，一定是他看南宫焰武力强大故意勾引他，这样的人不是兔子是什么？”

侯文彦听完脸色更红，但下一刻他就笑了，然后恶狠狠地盯着卢青青：“女人，我警告你，不要侮辱兔子那么可爱的生灵！还有，就算他们当街亲热了，你怎么就知道是我小师弟勾引的南宫师弟？”

卢青青简直要被气笑了：“不是这小子勾引南宫焰，难道还是南宫焰勾引他吗？”

天歌默然，当初似乎还真是南宫焰勾引的她！不过此刻她算是明白卢青青到底是什么意思了，原来在百花城那天被她看到了！

她见这两人吵得热闹，也不开口，就看他们能吵出个什么结果。

接下来，侯文彦果然笑眯眯地看着卢青青道：“这你都不懂，因为他们俩是真爱啊！”

天歌脸红：“……”

卢青青的脸色则由青转黑，毫不犹豫地反驳道：“不可能，南宫焰怎么会看上这个一无是处的臭小子？”

“我小师弟冰雪聪明英俊可爱哪里不好了，反倒是你，追男人不成就把错怪到别人身上，身为一个男人，我都觉得你配不上我南宫师弟！”侯文彦毒舌起来令人瞠目结舌：“看你一副原配捉小三的架势闯进来，我还以为真是你男人偷人呢，原来竟是你盯上了人家的男人，这样还能如此理直气壮毫不脸红，脸皮之厚我也是醉了。不过话说回来，有你这样的女人做老婆，怕是任何一个男人都受不了，我想告诉你，就算有一天你男人背着你偷人也是你自找的！”

天歌仰头看天，亲，能否不要表现出一副和我们很熟的样子，咱们也才认识没几天好吗？

可是，不能否认这番话说得天歌痛快极了，她暗中对侯文彦比了个大拇指，后者看到之后眼睛更亮了，如果他有尾巴的话，一定早就高高地翘了起来。

卢青青被侯文彦这般冷嘲暗讽，整个人都要气炸了，但是她看出这个侯文彦和她武力值差不多，她若想出手教训天歌并不容易，这时她十分后悔自己孤身前来，否则也不会吃这么大的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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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5.第415章 以一敌九

“臭小子，你给我记着，南宫焰的将来就让你给毁了！”卢青青无计可施之下撂下这么一句狠话，就气冲冲地走了。

天歌却因为她这句话而瞬间沉下了脸，卢青青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想做什么？

见三言两句就把那个刁蛮的女人气走，侯文彦十分有成就感，一回头他就拍着天歌肩膀道：“小师弟，原来你和南宫师弟是那种关系啊，怪不得他这么担心你呢？”

天歌尴尬地笑了笑：“你不觉得我们很奇怪？”

侯文彦脸色一正：“人生在世当及时行乐，什么奇怪不奇怪的，你们开心就好，又不关别人的事！”

天歌顿时觉得这侯文彦心眼也太大了，虽然她也不歧视同性之间的关系，但是在古代思想就这么开放真的好吗？

死亡森林中，南宫焰并不知道客栈里这出富家女上门威胁原配结果被保镖骂走的戏码，包括之前的失聪兽，他已经挖了第三颗野兽心脏，因为消耗了一些体力，就在原地休整片刻，此时正往森林深处走。

那三只野兽等级都在四级和五级，他很轻易地就解决了，但一上午的时间才这点收获他并不满意，所以在体力恢复后，就加快了赶路速度。

一路走来他没有碰到任何一个来参加测试的武者，说明这森林外围已经大到无法想象，同时也说明大家的方向是一致的，都在往森林深处走，而不是方向相对。

可见大家的目标都是高级野兽，竞争非常激烈。

就这么一路披荆斩棘地往里走，渐渐地，就开始遇到一些野兽的尸体，都是被剖了心脏的，运气不好的时候一个多时辰碰不到一只野兽，运气好的时候，那些野兽尸体的血腥气就会吸引来更多的野兽，他若能洞察先机，事先埋伏好，便能大有收获。

如此一来，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南宫焰也算小有收获。

这个时候，他并没有打算休息，一来，在这种环境中休息是很危险的，二来本就只有两天的狩猎时间，夜里是某些野兽喜欢出没的时间，他不能浪费。

又杀掉一只秃鼻象，南宫焰大喘一口气，默默算了下储物袋中的心脏数量，已经有十余颗了，其中等级最高的也不过六级，他找了个干净地方盘腿坐下，填饱了肚子之后，就开始等待夜幕降临。

夜里行动的生物都喜欢蛰伏，且隐蔽能力很强，他不能一直走，否则会打草惊蛇。

一连杀了十几只野兽，南宫焰身上充满了各种味道的血腥气杀气外露，一般的野兽是不敢主动对他发起攻击的，甚至在碰到他的时候有可能掉头就跑，所以，他用水洗干净手和脸，又换了身衣服，虽然不能完全去掉那些味道，到底会好一些。

刚刚收拾完，他就听到了某些动静，他瞬间定住，一动不动地停在原地，当听到破风声传来的时候，他一把抽出饮血刀转身劈了过去。

一条黑影瞬间从面前弹射出去，落在十几米开外的地面后，整个上身都趴伏在地上，后蹄用力蓄势待发。

南宫焰看到那双在夜幕中闪着绿光的眼睛后，下意识朝四周看去，接着他就听到一声高亢的狼嚎，原本不甚明显的动静瞬间大了起来，一双，两双，三双……直到南宫焰数道第八双眼睛，这数量才没有继续增多。

那一双双绿色的眼睛像是来自地狱的冥火，阴森森地望着南宫焰，似乎只等一声令下就会全部扑上来。

总共九条狼，而且是死亡森林特有的金毛黑狼，因为皮毛坚硬如金，可谓刀枪不入，特别难对付，所以虽然体型只是普通狼的大小，但因为总是成群出现，所以凶猛等级为七级。

南宫焰盯着最先出现的那只狼，剩下的八条狼都是被它的吼声叫来的，所以它应该是头狼，只要将这只狼解决掉，剩下的就不足为患。

竹简中记载，金毛黑狼全身上下布满黑色的像金子一样坚硬的皮毛，从头到尾只有两处弱点，眼睛和屁股。

黑夜中，狼失去了眼睛就失去了攻击目标，所以南宫焰把视线定在了头狼那双绿幽幽的眼睛上。

说时迟那时快，南宫焰没等头狼反应过来，就持刀首先发起了攻击。

那头狼愣了一下，接着便猛然张大嘴巴冲了过来，上下四颗犬牙分泌出粘稠的口水，喘着粗气誓要将眼前胆大包天的人吞入腹中。

头狼一动，剩下的八条狼也从四个方向围攻上来，南宫焰以一敌九，情况十分危险。

但是他并不慌张，一个旋身将一把药粉撒了出去，张大嘴巴的金毛黑狼们被糊了满脸满口，攻势瞬间慢了下来，等那毒发挥作用后，九条狼的身形就开始摇晃起来，只一声声痛苦地嚎叫着，仍不愿放弃地挣扎着要往南宫焰身上扑。

失去了速度的金毛黑狼南宫焰并不放在眼里，若是体型再大些的野兽这点毒对他们来说根本毫无用处，金毛黑狼是他碰到的最小只的野兽，也是最好对付的。

他不紧不慢地刺伤了那头狼的眼睛，然后利索地剥下那身坚硬的皮毛，挖出了心脏，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轮到第九只的时候，那只狼早已经口吐白沫昏迷了过去，所以完全免除了痛苦。

短时间收获了九颗狼心，南宫焰轻轻一笑，刚走出几步，脚步就停了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背后的三人。

很明显，这几人看到了他对付金毛黑狼的手段，一个个看向他的目光充满了贪婪和杀意。

鼻息中充斥着难闻的血腥味，南宫焰的眼睛微微有些发红，这是杀戮太多后的反应，他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三人：“有何贵干？”

话是这么问，可是对方想要做什么，他已经猜出了几分，无非是趁火打劫。

果然，站在中间的那青衣人狰狞一笑：“兄弟，识相的话就把储物袋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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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6.第416章 残酷的发现

南宫焰唇角一勾：“如果我不愿意呢？”

“哼！除非你想成为死亡森林的养料！”开口的是左边那蓝衣人。

右边那人则穿了一身黑衣，三人皆是二十多岁的年龄，南宫焰可以感受到他们的修为都没有他高，除青衣人接近武王级别，剩下两人应该都在大武师级别。

南宫焰微微垂眸，像是在思索的样子，可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出他眼角眉梢的杀意。

“你们就不怕被人发现？”

青衣人一脸轻蔑：“发现了又如何，谁也没说不能抢别人的，你自己弱能怪得了谁？”

这时候黑衣人催道：“别和他废话了，我去抢他的哨子，你们留心他下毒，速战速决!”

听到这人的话，南宫焰的眼睛立刻扫向三人挂在脖子下方的哨子，不得不说这人的话提醒了他，既然杀人的理由对方已经为他找好，那么他就不客气了。

黑衣人在靠近南宫焰的过程中，突然察觉四周的空气似乎都凝结了起来，但他没有多想，尽管这人看起来是比他们强，不过三个人对付他一个怎么也不会失败。

就是在他迟疑的这一瞬，眼前好像有闪电一闪而过，接着他就察觉喉间一凉，人就倒了下去。

另外两人还未动作，便只觉不过眨眼的时间，自己的同伴居然就倒了下去，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两人霎时被震慑住了，不可置信地瞪着南宫焰，当看到南宫焰正冲向他们的时候，他们几乎想都没想就要去拿胸前的哨子，然而摸了半天都没摸到，他们慌忙低头，发现不知何时那哨子已经落在地上，挂着哨子的绳子正在胸前飘荡。

南宫焰无声地挑了挑眉，在那两人想要拔腿就跑的时候，一个飞身将那左边的蓝衣人扑倒在地，一刀毙命。

他并没有立刻去追，而是取了倒在地上两人的储物袋，才以最快的速度追过去。

凌子冽传授给他的功法是最基础的功法，其中最厉害的就是速度的提升，刚开始他练的时候并不明显，可是在服下那两颗增加功力的丹药后，速度与以往不可同日而语。

原本他的轻功就很厉害，可是在那之后，他的速度再次提升了三倍不止。

“救命啊，杀人啦！”前面那青衣人边跑边喊，可是深夜之中，他们能与南宫焰碰到本就是巧合，附近就算有人听到想要赶来也不容易，关键是遇到这种事，有些人躲还来不及。

所以，在南宫焰追上去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出现救他，他就被南宫焰捅穿了后背心。

南宫焰一边整理三人的储物袋，一边留意周围的动静，当听到有人靠近的时候，他立刻跳上了旁边的一棵树，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下方来人。

这时候有胆子来的，都不是孤身一人，这次居然是个五人小团伙。

这种情况不禁让南宫焰的神情凝重了起来，原本他以为只要自己的实力够强，就不怕不能再这测试中脱颖而出，可是在听到下面几人的对话后，他觉得自己某些猜测成了真。

“大哥，这人的储物袋已经被人抢走了！”

“还是来晚一步，动作如此迅速，看来这人很强。”

“这三人我们一直都有留意着，为的就是让他们有更多收获我们好动手，现在居然被人劫了胡？”

“我们已经来得够快了，那人肯定还没走远，不如我们在这周围找找？”

“可是大哥，这次咱们全家族的希望都放在了你身上，我们无论如何都要让你成为入室弟子！”

“就是，大哥，咱们可是有五个人呢，难道还对付不了一个？”

“没错，咱们只能成功不能失败，那人能力不俗，收获定然不小，身上又有四个储物袋，拿到之后我们的胜算就更大了。”

……

南宫焰眯眼瞧着下方五人，已经明白他们是来自同一家族的，想来竟是五个人的战利品加在一起帮助那年长的进入前十，往年可能也都是如此行事。

以小见大，有这样一个家族如此，其他参加测试的武者中又有多少也是这种情况？

如此一想，他觉得自己一开始真是太天真了！

现在，他想要进入前十，自身的力量不可能达到，那么……他把视线放在了下方五人身上，这五人的修为同样是在大武师阶段，他不禁感到疑惑，就算这人在此次测试中能够进入前十，那么到入室弟子测试阶段凭这点修为又如何脱颖而出？

不过，这不是现在他该考虑的东西，眼下的问题是如何对付这五人。

他和天歌一样，向来秉持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既然这些人打算寻他的晦气，他也不准备客气。

打败这五个人对他来说并不难，难的是要如何在他们吹哨甚至引来更多人之前解决他们，最终，南宫焰还是选择用毒。

想到这，他不禁有些好笑，这些毒原本是针对森林中野兽准备的，没想到这里的野兽不是最可怕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此时，他心中又升起了一个疑惑，只是入门测试中都有这么多杀戮和猫腻，更不要说往后了，为什么凌子冽对这个门派还如此标榜，以他在凤天大陆的影响力不该不知道这其中的情况？用这些手段进入宗门的弟子，不互相争斗产生内部分裂也就罢了，说他们团结他还真不太相信。

不过，有一点，青冥山的影响力这些天他是见到了，无论青冥山内部如何，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一个高起点是非常必要的，所以，心中的疑惑暂时无法解答他表示无所谓，只要能够达到目的就好，什么都没有他能够永远陪伴在天歌身边重要。

一念既定，南宫焰就从储物戒中选取了几种毒药，伺机而动。

只见下方五人商量好了呼应策略，便分散开来寻找南宫焰的踪迹。

他们之所以分散开，一是想要暴露给南宫焰漏洞诱他进包围圈，二是方便找人，可这其实正是南宫焰想要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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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7.第417章 飞天巨蜈蚣

南宫焰躲在树上，看着慢慢来到自己下方的男人，未免惊动其他四人，他并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等到那四人走得看不到了，才突然跳下来，来到那人的背后一刀封喉。

刀上抹着剧毒只要一见到伤口，就能把整个尸体在短短时间内化成一滩血水，而他在那人尸骨无存之前，捞起了那只有些空的储物袋。

打开一看果然很失望，里面只象征性地装了两颗三级野兽的心脏，想必这五人的战利品大部分都在那位“大哥”身上，既然如此就好办了……

南宫焰眯眼一笑，从侧边绕去那人的方向，他要在另外三人听到动静赶来之前，把这人处理掉而不留下任何痕迹。

此时，这附近的血气已经十分浓郁，九条狼和四个人的死亡给这片森林的夜色染上一抹血红。

“簌簌~簌簌~”一个怪异的声音突然从远处传来，南宫焰一愣，这个声音是……

“啊！救命啊！大哥，这是飞天巨蜈蚣！”声音是从南宫焰的反方向传来的，这个声音顿时吸引了其他三人的注意力，他们身影一顿，立刻往那人身边赶去。

飞天巨蜈蚣，以血尸为食，用天歌的话来说就是一种变异蜈蚣，通体血红，甚至长了四十对翅膀，上百双脚，身形不知是普通蜈蚣的几百倍。

只这简单几句话，便可看出这是种多么可怕的生物，想必它正是被附近的尸体吸引来的。

在那“大哥”转身的瞬间，处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南宫焰立刻躲了起来，然后小心地跟在他后面去看热闹。

这里已经是死亡森林的深处，这里的飞天巨蜈蚣少说也有六七级，这四人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它。

南宫焰跳了一棵最高大的数，既能够让他成功躲在里面，又能够一眼看清下方的一切。

那撞上飞天巨蜈蚣的是这五人中最年轻的一个，也最不稳重，原本那蜈蚣刚刚吞下所有尸体，饱足一餐正准备找地方休息消化，就被这人撞个正着。

若他见到后不发出声音小心翼翼地退开，也不会有事，偏偏他一声大叫吓到了那蜈蚣，那蜈蚣以为这人要伤害它，立即主动发起了攻击。

当另外三人赶到的时候，那青年已经吓得快要尿裤子了。

南宫焰在看清那飞天巨蜈蚣的模样时，第一反应也是浑身一震，我去，真是好吓人！

大概是刚吃过血食的原因，此刻那蜈蚣的躯体简直红得透明，甚至那体型比他想象中得还要打上许多，粗粗一看，竟是像一条蟒蛇一样，只是蟒蛇不会长那么多双脚，不会有那么多翅膀。

南宫焰深吸一口气，这伙人算是碰上克星了，这飞天巨蜈蚣似乎已经接近八级了。

竹简上对这里的野兽与武者进行了对比，低级武者对应的是七级野兽，也就是说想要轻松打败这只蜈蚣，至少要接近中级武者，所以即便是南宫焰碰上也没有把握必胜的。

可是下方这四人中却有人说了一句自不量力的话：“这只蜈蚣已经接近八级，若是将它的毒腺抽出来，可是比挖五颗七级野兽的心脏分数都高！”

几人中的老大将吓得屁滚尿流的小弟拽倒安全距离，警惕地看着面前长相狰狞恐怖巨型蜈蚣，抬眼一扫，不由问道：“老四呢，怎么还没过来？”

南宫焰一听，想原来刚刚死掉的那个是五人中的老四，那被吓坏的就是老五了。

“大哥，老四去的方向和你挨着呢，你没碰到他？”说话的这人有点大小眼，不是老二就是老三，正是大言不惭说要抽蜈蚣毒腺的。

那“大哥”一听，脸色就有些变了：“不好，老四可能出事了！”

那一直没说话的蓄着两撇耍帅的小胡子，他听老大这么一说，也才意识到：“哎呀我们尽想着这边，都忘了这附近还有一个人呢！”

老五、大小眼和老大神情异常难看，但是他们看看眼前的巨型蜈蚣，还在不停地朝他们发出愤怒的声音，恐怕只要他们一跑，对方机会追上来。

可是，要他们放弃这到眼前的战利品他们不甘心，可是也明白对付这蜈蚣定然会耗掉他们大半体力，若那人来给螳螂捕蝉，他们这个小团体必定要全军覆没。

几人一时间愁苦万分，怎么原本占尽上风的几人瞬间就落到了举步维艰的地步？

这只巨型蜈蚣不止四十双翅膀，飞起来绝对比他们任何一人都快，他们根本跑不掉。

最后，那小胡子道：“大哥，拼一把吧，大不了杀了这蜈蚣我们就吹哨离开，凭我们今天得到的东西，就算拿不到前十，也能稳稳地成为青冥山弟子了。”

情绪稍稍稳定下来的老五有了几个兄长在身边，胆子又重新变得大了起来：“大哥，你决定，我们听你的！”

四人这边商量着，那蜈蚣却不打算给他们太多时间，当察觉这几个人类比它弱小的时候，它就不打算后退了。

南宫焰瞅着那飞天巨蜈蚣后背上的红色越来越盛，分明是要晋级的样子，不由有些着急，这蜈蚣若进阶八级，那他也只有逃命的份儿了，更不要说准备来个坐收渔翁之利了。

幸好，那四人也看出了这蜈蚣的变化，老大当机立断：“我们动手，这蜈蚣快要晋级了，力量正是最不稳定的时候！”

“是，大哥！”剩下三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他们这声回答也彻底激怒了飞天巨蜈蚣，它还差一点力量达到八级，等吞食了这几个人就够，它突然扇动翅膀，五十多双翅膀瞬间刮起了一股旋风，附近的树叶和草屑都被卷了起来，遮住了南宫焰的视线。

他不禁有些着急，但又不敢动作，被那蜈蚣发现，他也会成为它的目标。

飞天巨蜈蚣原本是趴在地上的，翅膀一扇眨眼前那条如蟒蛇一般的躯体就升到了半空中，一百多双脚镰刀似的不停划动，一般人稍稍碰到就会皮开肉绽。

（大家平安夜快乐，圣诞节快乐！感谢花落夜北的祝福和打赏，作为一只单身汪，这份心意让我很感动，无以为报，只有努力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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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8.第418章 艳遇

四个人在巨型蜈蚣身下四处躲闪，就怕被那无处不在密密麻麻的“镰刀脚”给割到，想要压制它并不容易。

南宫焰看得直摇头，这蜈蚣的所有威力就在他那些脚上，这四个人太傻了，居然真就任由自己被压制。

可是他再心急也没有办法插手，好在那几人中的老大终于反应过来，找了个漏洞从蜈蚣身子底下钻出来，然后一跃跳到了蜈蚣的后背上，当他狠狠用剑刺入蜈蚣的后背时，那蜈蚣顿时痛得整个身子都扭曲了起来。

它下意识地用力挥动翅膀，导致背上男人难以站稳，然后就开始翻动身体，试图将这人给颠下去。

它一翻身不要紧，正好给了身下三人反击的机会，他们本就已经被蜈蚣的脚给弄了一身的伤，这下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于是，短短时间内，巨型蜈蚣的身上就出现了十几个血洞。

这对十几米长的蜈蚣来说虽然不算什么，可是这却再度激怒了它，几个小小的人类，真意它会对付不了他们？

突然，这蜈蚣一转身，突然从头部射出一股黑色液体，像雨一般淋在下方三人身上。

“刺刺拉拉”的声音传来，三人只觉身上一股灼烧似的痛，等发现的时候，衣裳上出现了一个个黑洞，明显是被黑色液体腐蚀的，接触到液体的皮肤也被灼伤了，散发出一股股恶臭。

“这是蜈蚣的毒，快服解毒丸！”死死扒在蜈蚣身上的老大提醒道。

下面三人疼痛难当，听到这话，第一时间一人吞下了一颗丹药，然后就将一腔怒火发泄在了蜈蚣身上。

这蜈蚣腹背受敌，脚和毒最厉害，不时地在几人身上踹几脚就能制造不少伤口，再喷几口毒药，没一会儿，那三人浑身上下就没一块完整皮肤了。

而蜈蚣身上的几人的老大则在不遗余力地在给蜈蚣制造伤口，奈何蜈蚣体型太大，小小的伤口对蜈蚣来说根本不足为道，虽然已经被捅了几十个血窟窿，可是对蜈蚣来说远远不足以致命。

这时候，南宫焰悄悄的取出了一个药包，然后趁着没有风的时候，朝那几人的方向撒了下去。

此时，四人身上都有伤，蜈蚣身上也有血洞，这种毒只要一接触到，立刻就会渗入他们的血管，如果没有解药，就只有窒息而死。

一刻钟后，这片刚刚发生过大战的地方，四个人早就已经脸色铁青地躺在地上，到死他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蜈蚣因为体型巨大，毒性尚且没有流遍全身，还在不停地扭动挣扎。

南宫焰不愿再等下去，这里动静太大，恐怕已经有不少人察觉到，他要快点收拾战利品，离开这里。

蜈蚣正在痛苦挣扎的时候，发现突然从天而降一个人，顿时扭动得更剧烈了，后半段身子还在不停地边打地面，这片森林都在发生颤动。

南宫焰二话不说，对着它的尾巴部分又撒了一把毒药下去，果然，很快，那蜈蚣连挣扎地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躺在那里艰难地呼吸。

说实话，来这里测试的武者恐怕没有几个会像他这般准备这么大堆毒药的，这还多亏了他有个神医老婆，恐怕就是青冥山的人也没想到一个武者会那么喜欢用毒，这样的人该去考医宗才对啊！

不管怎么说，南宫焰还是飞快收缴了四人身上的储物袋，将里面的战利品整合到自己的储物袋里面，将他们的储物袋扔到原地，就带上一双特质的手套，开始抽取飞天巨蜈蚣的毒腺。

蜈蚣没有心脏，它的毒腺才是攸关性命的重要器官。手套是竹简中提到的，由一种隔离毒液的材质制成。

十几米长的武功，毒腺非常发达，南宫焰忙了了半晌才将整个毒腺完完整整地抽取出来。

南宫焰将几人毁尸灭迹之后，检查过没有任何疏漏，便消失在了忙忙夜色之中，他的这些举动没有任何人察觉。

找到森林中的一处湖泊，南宫焰简单洗漱过后，又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天色就亮了，此时他身上已经有将近七十个三到七级的野兽心脏或其他致命性器官。

忙碌了一夜，他在附近休整一会儿才重新上路。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并没有再往深处走，凭他现在的能力，再往深处走，遇到的就是八级甚至九级野兽了，他能力不够，反而容易陷入危险，所以，接下来他决定横向行进，主要针对七级左右的野兽，对他来说容易对付，也容易拿高分。

这一天他同样碰到了两个想要打劫他的小团伙，但都被南宫焰或者用毒或者用武力消灭掉，又斩获了大批战利品。

到了入夜时分，南宫焰的储物袋已经装满了大半。

此时，南宫焰已经有了进入前十的把握。

到了明天早上，两天的测试时间就到了，只要他坚持到那个时候，就可以信心十足地回去见天歌了。

这么一想，他就忍不住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走着走着，南宫焰闻到了一股血腥味，他细细听了听，并没有任何动静，不由顺着那股味道走过去，看到那极具视觉冲击力的一幕时，便停下了脚步。

只见前方的空地上，一条墨绿色的六级蟒蛇已经闭上了眼睛，软趴趴地伏在地上，显然早就没了生机，从腹部溢出来的大片大片的鲜血几乎染红了这片土地。

而在那血色土地的边缘倒着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子，她一身雪白纱裙，上面红色血迹点点，远远看去就像点缀着一朵朵寒梅，只是大概因为与这蟒蛇缠斗，她的衣裙不少地方都撕裂了开来，露出流着血的细腻小腿，还有隐约能够看到裹胸的丰满胸部。

女子容貌清丽，一头如墨长发凌乱地披在与雪白肌肤融为一体的纱裙上，此时她正蹙着眉头，呼吸清浅，衬着那蟒蛇的背景，美女与蟒蛇，清纯与杀戮，雪白与血红，在这片荒凉腐朽的树林里，多么具有冲击力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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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9.第419章 陷阱

这一刻，这个女子的美丽似乎放大了无数倍。

南宫焰像是被这一幕惊呆了似的，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而那因为腿部受伤处于昏迷的女子这时候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那双好像迷了路的笑小动物一般的眼睛恰好对上南宫焰的。

女子傻傻地与南宫焰对视片刻，突然像是受了惊一般，忍不住往后缩了缩腿。

可是稍一动弹，她就“嘶”地一声痛呼出声，那本就破损的裙摆顿时从膝盖滑到了大腿处。

女子发现后“啊”地尖叫一声，连忙去拿裙摆去遮，可是她以俯身，胸口就露了出来，如此顾前不顾后，女子羞得脸都红了。

南宫焰从始至终就像个呆子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看着，直到女子气急败坏地叫道：“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来帮我？”

南宫焰目光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些迟疑。

那女子见此立刻软下声音，哀求道：“这位大哥，咱们都是来参加测试的，以后很可能就是同门了，我的腿刚刚被蛇咬了，我虽把毒逼了出来，可腿却麻了暂时动不了，你能不能帮帮我？”

南宫焰一板一眼地问：“怎么帮？”

女子听他终于开口了，立刻大喜道：“我知道前面有个山洞，你能不能扶我过去，还有一夜测试就结束了，我想在那里撑到最后。”

女子的表情充满了期待，眼神也无比坚定，似乎无论如何都要坚持到最后。

南宫焰微微一动，那女子以为南宫焰要去帮她的时候，却发现南宫焰居然转身走了。

她愣了一下，连忙喊道：“大哥，如果你肯帮我的话，我……我会报答你的！”

南宫焰脚下一顿，背对女子的眼中划过一道光芒，他似乎颇有兴味地露出一个笑容，问道：“哦，你要如何报答我？”

女子闻言不由支吾了起来，她扭捏片刻，终于一鼓作气道：“如果大哥肯帮我，我……我，只要我有的，大哥要什么我就给什么！”

南宫焰听到这，终于转过身走向了女子。

后者怯怯地望着他，原本天色灰暗，离得远她看不清南宫焰的长相，此刻待他走近，顿时被他的面容吸走了目光，脸颊瞬间像是着了火半热的发烫。

看着女子呼吸急促红唇微张双眼潮湿还直直盯着自己的样子，南宫焰眸底晦暗无比，尤其当女子伸手过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成了一口古井，没有人能看出底下是何情绪。

女子执著的伸着两只雪白手臂，一脸的渴望，似乎只要南宫焰一伸手，她就会扑进他的怀里。

然而，南宫焰在女子期待的目光中，只是递出了饮血刀的刀鞘，面无表情地对女子道：“牵着。”

女子充满水汽的眼中闪过浓浓的疑惑，当她明白南宫焰是准备用刀鞘牵着她走的时候，脸色顿时有些发白，这人居然连碰她都不愿意？

深深吸了两口气，女子才勉强露出一个娇羞的笑容：“其实……其实无论大哥对我做什么，我都愿意的。”

南宫焰懒得理她，见她还在那里自说自话，抬脚就走。

女子大惊失色，几乎是本能地探身抓住那离自己远去的刀鞘，好不容易抓住之后还踉跄了一下，险些又跌倒在地，再加上那身破烂的纱裙，别提多狼狈了。

南宫焰却头也没回地继续走，女子咬了咬牙，不得不一瘸一拐地抓着刀鞘跟过去。

走了一段距离，终于看到了女子口中的山洞，南宫焰的目光在四处扫了扫，见山洞里一片漆黑，看不出深浅，洞前一片空旷，铺满厚厚的树叶，周围也听不到半点声音，这里的夜晚寂静至极。

女子见南宫焰停在这里不动，不由催道：“大哥，就是这个山洞，我们进去吧！”

南宫焰点点头，面色如常地往前走。

就在快到达洞口的时候，他发觉脚下一空，整个人瞬间失重，直直地往下降落。

他早有准备，在掉落的一瞬间看清这洞的深度，降至一半时将饮血刀插入一侧的泥土中，整个人吊在洞中。

“哼！伪君子，居然还不愿意牵我的手，姑奶奶还省事了呢！”这声音正是属于刚刚那女子的，很显然，这陷阱是女子的阴谋。

“去看看他死了没有，把储物袋找出来！”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南宫焰面无表情地听着两人的对话，低头向下一看，就见下面已经躺着好几具男人尸体，而地面上不仅倒插着许多利刃，明显刀刃上还有毒，因为那些尸体的伤口全都呈现青黑色。

此外，这些尸体旁还有许多毒虫毒蛇的尸体，他面色一沉，知道再不出去就要吃亏，便不再等下去拔出饮血刀旋身向上跃去。

洞口的两人似乎早有准备，女子不知从哪里取出一个大布口袋，正准备把里面的东西倒进洞中，听到声响立刻后退，一个相貌阴柔的男人持剑冲过来，企图将南宫焰重新踹进洞里。

南宫焰第一时间用脚蹬上一侧洞壁，然后一手探出洞口，身子一个倒翻，修长有力的双腿接触手掌的力量翻出陷阱，在男子发现携剑刺来的时候，他另一手也拿刀回击过去。

刀剑相击，在夜幕下撞击出刺眼的火花，南宫焰打眼一扫，此处就只有男女二人，很好，看来他这个险冒对了！

尤其是当看出这男子和女子都只是大武师级别，手下就更加利落了起来。

那女子提着口袋站在一旁愣了片刻，居然没跑，见男子不敌她将口袋一扔，也持剑加入进来。

南宫焰的武力远远高于他们，即便是以一敌二也是稳稳占据了上风，他原是将武力集中在男子身上的，谁知等女子一加入进来，男子就开始把南宫焰的攻击力转嫁到女子身上。

南宫焰心知男子是准备跑路，不由大喝一声：“哼，想跑，看来东西都在你身上！”

那女子原本还十分卖力，听南宫焰这么一说明显犹豫了一下，再攻击南宫焰的时候就没那么出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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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0.第420章 无理取闹

男子见此大急，对女子道：“不要听他的，他在离间我们！”

南宫焰不再开口，如此就够了，即便女子想要相信男子的话，可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出手就不能毫无保留了。

两人都不愿意尽全力的情况下，不过片刻时间，南宫焰就一刀砍在了男子的手腕上，剑应声落地，男子痛苦地抱着手臂到底，很快就呼吸困难起来。

等女子回神的时候，男子已经窒息而亡。

没错，南宫焰的刀上还有之前残留的毒素，对付这二人正够。

那女子见男子活不成，居然还想要去抢男子身上的储物袋，南宫焰岂能让她得逞，刀光闪过，女子伸向男子的手臂伴随着一捧鲜血与身子分了家。

凄厉的尖叫划破夜空，紧接着就掐着喉咙断了呼吸。

南宫焰挑起男子身上的储物袋，大略一瞧，看来两人这段时间骗了不少人，居然有半个储物袋的战利品。

扫见从布口袋中爬出的毒虫毒蛇正趴在男女二人身上欢快地吸食血肉，他面无表情地洒下一把化尸粉，头也不回地离开。

所有的战利品放在一起，一只储物袋都装不下了，南宫焰飞快地在脑海中回忆报名时的情景，计算着有可能是团体作战的数量，最后，他将战利品中等级最低的取出来一部分，剩下都是五级以上的。

此刻距离天亮还剩下半夜时间，南宫焰直接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一直待到天亮青冥山来人。

参加测试的武者们陆续被接回青冥山脚下，那里已经有管事在计算成绩，当所有武者被带回来，南宫焰发现人数要比去的时候少了三分之一。

明天就是医宗测试的时间，在管事统计数据的时候，他还去医宗报名点帮天歌报了名。

等回来的时候，已经将近午时，而成绩也终于公布出来，他恰恰排在了第三名，只要在入室弟子测试的时候没有意外，三个入室弟子名额应当有他一个。

不过，根据往年规矩，武宗的管事们留下了前十名，在三名入室弟子确定之后，剩下的七名将成为普通弟子，因此，从第十一名到五十三名的四十三人已经确定是普通弟子了。

看着张贴出的成绩单，有人失落有人兴奋，还有人心如死灰，这次测试不少人失去了同伴或者家人，有的甚至整个家族的人都没有再出来，这就是凤天大陆的残酷之处，普通人的生死根本不受法律约束。

武宗管事通知前十名第二天来参加复试，便放他们离开了。

午时已过，南宫焰想着客栈里的天歌，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回去。

可是，卢青青再度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如果这是在苍穹城，南宫焰怕激怒卢青青而惹来麻烦还会应付她一番，可是现在，这个女人摆明了不怀好意，他自然也不需要和她客气。

礼貌地点了点头，他什么话都没说就打算从她身边绕过去。

卢青青在天歌那里吃瘪之后，冷静了两天才意识到南宫焰这里才是最好的突破口，于是对他的态度心里虽有不爽，却还是平静地说：“怎么，数日不见南宫公子就不认识本小姐了吗？”

南宫焰脚下一顿，转过身面无表情道：“在下不认为与卢小姐有过深的交情，不知卢小姐有何赐教？”

“呵，这是否就是传说中的过河拆桥，觉得我没用了之后就装作不认识了，南宫公子还真是冷酷啊！”卢青青讥讽道。

南宫焰狠狠皱起了眉头，不悦道：“卢小姐是说在下利用了你？”

“难道不是吗，在苍穹城的时候，如果不是因为我的关系，我父亲会待你如上宾？”卢青青信誓旦旦地说。

南宫焰脸色的脸色骤然一沉：“卢小姐这倒打一耙的功夫实在高深，如果你一定要把在下的退让当做利用，那我无言以对，告辞！”

对于一个三观不正无理取闹的女人，南宫焰没有和她讲道理的兴趣。

卢青青见南宫焰甚至都不打算分辨一句，脸色涨得通红，眼看他就要走远，终于忍不住喊道：“你还不知道吧，我已经是武宗大长老的记名弟子，你难道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南宫焰脚下毫不停顿，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

这一举动更让卢青青气急败坏起来：“如果我把你和那小子的关系说出去，你以为你还有机会成为入室弟子吗？”

话落南宫焰终于停了下来，见此卢青青不由冷笑起来：“怎么，是不是有话要和我说？如果你以后和那小子断绝关系，那件事我就不会说，还会让师父收下你！”

南宫焰转过身来，眯着眼打量卢青青半晌，片刻后只留下一个淡淡的眼神就离开了。

卢青青把自己的最大的底牌都亮出来了，原以为南宫焰定然会妥协，可是这一刻，她终于慌了手脚。

要说多么喜欢南宫焰根本不可能，只是，这样一个对她不假辞色的男人彻底吊起了她的胃口，就算征服以后再甩掉，她也不容忍对方无视她。

恶狠狠地盯着那个越行越远的身影，卢青青都要气炸了。

回到客栈之后，看到天歌完好无缺地待在房里，侯文彦在一旁陪着她，不由松了口气，但还是问道：“这几天没发生什么事吧？”

天歌从打坐中醒过神来，一看到他立刻跳下床扑过去，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一番，见基本没受什么伤，刚要轻松地说没事，就见侯文彦那个大嘴巴快言快语地把卢青青来挑衅一事说了出来。

南宫焰闻言脸色就有些不好看，对侯文彦道了谢，把承诺的钱如数给他。

侯文彦见这两人有话说的样子，痛快告辞。

天歌赶紧招来店小二准备热水热饭，想让南宫焰好好歇一歇。

等待的空挡，南宫焰叹息着将天歌拥进怀里，柔声道：“是我不好，那日在百花城太鲁莽了，否则她也不会找你的麻烦。”

天歌听他这么一说，求证道：“那天你果然是故意的。”（今天不舒服暂时一更，明天争取五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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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1.第421章 半路拦截

南宫焰惭愧地点点头，本以为天歌要发作，谁知她只是好笑地摇摇头，取笑道：“我还道那天你为何突然那样，原来如此啊！”

南宫焰凝视她的笑容，略显忐忑：“你不生气？”

天歌摇摇头：“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啊，我知道你是想甩掉她，只是低估了她的心性。”

南宫焰想到卢青青之前说的那番话，也知道这事怕是麻烦不小，尤其是她最后那句话似乎有什么深意……

“怎么了，你在想什么？”天歌见南宫焰蹙着眉头不说话，眨着眼问。

“哦，我只是想……”南宫焰猛然回神，犹豫了一下道，“我在想你还没问我成绩呢，你不担心？”

天歌挑挑眉，十分有把握地说：“我觉得你这次测试成绩一定不错！”

“哦，对我这么有信心？”南宫焰虽一脸平静，但能够让自己的妻子如此信任，他心里是满满的成就感。

天歌认真地点点头，煞有介事道：“那是当然，这天底下我的夫君最厉害！”

在南宫焰出现的瞬间，她就下意识给他全身做了检查，除了几处小小的皮肉伤和擦伤，身体好好的，可见这次测试他仍有余力，如此重要的一次测试，若非十分有把握，他定不会轻易收手，因此，她敢断定南宫焰这次成绩定然不差。

果然，就见南宫焰点着她的鼻尖道：“既然你对我如此信任，我又怎能辜负了你？”

天歌眼睛一亮：“呵呵，这么说你对成为入室弟子很有把握了？”

南宫焰毫不迟疑道：“那是当然！”

不管卢青青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都不能成为他的绊脚石！

明天两人都有考试，说笑过后，等小二把热水和饭菜送过来，等你南宫焰洗漱之后，亲亲热热地用过饭，准备熄灯入睡的时候，才突然想起来他们忘记了一个人，还住在下等房给天歌充当保镖的那位姓元的男子。

南宫焰示意天歌先睡，他拿了解药去给那人解毒。

来到那人房门口的时候，他还未敲门，房门已经无声自开，元姓男子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进去。

南宫焰想起以这人的武力，对他们房里发生的任何事都能了如指掌，便也不奇怪他会知道他的到来。

将装着解药的玉瓶递过去，男人撩起眼帘瞧了南宫焰一眼，一言不发地服下，看着手掌上暴起的青筋慢慢恢复原状，他才开口道：“这么说我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南宫焰点头，抱拳对他谢道：“不错，这几日多谢先生对我师弟的照顾。”

元姓男子不置可否地勾了勾唇角。

南宫焰见他不说话，正要转身离开，就听他毫无起伏道：“你想成为青冥山的入室弟子？”

果然，对方听到了他和天歌的对话，他也不反驳，还点点头承认了。

“凭你的武力和头脑，想必已经有把握了？”

南宫焰不明白这人为何突然说起这些，只静静地看着他。

男子却是对南宫焰微微一笑，用十分古怪的语气道：“那就祝你好运了。”

原本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也面无表情的人，突然这么一笑，总是无端令人心底发寒。

即便是一向强悍的活阎王，也因为他这句话而立即沉下脸来。

男子却直接闭上了眼，明显不打算再说下去。

次日，天歌和南宫焰一起前往青冥山，却在客栈门口碰到了元姓男子，他目光在两人身上一扫而过，同两人擦身而过时说道：“奉劝一句，你们最好分开走。”

南宫焰和天歌对视一眼，正犹豫间，就见侯文彦也从客栈走了出来，还笑嘻嘻地和两人打招呼。

南宫焰当机立断，一枚金币塞过去：“带我师弟去医宗参加测试。”

侯文彦顿时笑得更灿烂了：“得嘞！”

天歌疑惑地看向南宫焰，面露担忧：“那你呢？”

南宫焰示意她不要担心：“我就跟在你们后面不远，考试结束后我们在山脚下汇合。”

天歌眼睛一眨不眨地同他注视，见他目光坚定神情坦然，这才点点头：“好，那我先走。”

侯文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这情景怎么看怎么像是生离死别，不由劝道：“不过是一场考试，放心吧，就算考不过我们青冥山又不会吃了你们！”

天歌定定地看了南宫焰一眼，在侯文彦的陪伴下出发。

在天歌离开有半刻钟，南宫焰才跟了上去，虽然不知道元姓男子那话是什么意思，但是他可以肯定对方对天歌没有敌意，这个建议至少对天歌时有利的，所以他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他。

果然，刚刚离开青冥城的范围，走在前往青冥山的山路上，他就发现自己被跟踪了。

究竟是何人，而那元姓男子为何知道？

这条路上有不少去赴考的武者，他原想加快脚步，赶上前面一群同去赴考的武者，好让对方有所顾忌，谁知这时又冒出来一队人，彻底将他的去路拦住。

他定睛一看，这些人瞧着好生面熟，不正是昨天同去死亡森林参加测试的武者？

他本就是聪明人，发现这些人正是一个小团体，脑子一转就明白了过来，竟是想要阻止他去参加复试！

他竟是疏忽了这点，想想也是，参加复试的十人名额已定，若是有一部分人不能参加复试，那么剩下的人不久更多了几分胜出的把握？

而这些拦截他的人，正是昨天进入前十之人背后的势力！想必今天遇到拦截之人，并非只有他一个，而这在往年定然也时常发生，怪不得那姓元的知道！

想通这点，南宫焰觉得这些人为了拿到一个入室弟子的名额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他这当初用惯手段的人都自愧弗如！

“我们不打算伤害阁下，就请阁下在此处耽误些时间，以免大家伤了和气！”拦截他的人其中之一双臂抱胸，说出来的话很客气，但语气却颐指气使，高高在上。

南宫焰注意到一直跟踪他的那些人停了下来，隐在暗处准备伺机而动，他不由冷笑：“那么诸位要留在下到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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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2.第422章 天赋测试

但听那人道：“不长，不长，只需一个时辰。”

南宫焰脸色冰冷，此时距离复试开始恰好是一个时辰，这些人果然是想让他失去复试机会。

前方拦住他的是五个人，且个个在大武师级别，这五人想要弄死他不容易，但是想要拖住他却很容易。

南宫焰缓缓拔出饮血刀，长身玉立，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那就让我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领！”

对方见他这种反应也不意外，纷纷拔出武器，毫不示弱。

南宫焰却突然朝后面说了一句：“我付了你们那么多钱，还不出来帮忙？”

此话一出，前后两拨人都懵了，难道他早有后手？

而隐藏在暗处的那拨人则四处观望，帮手在哪呢，那我们到底要不要出去啊？

然而，在他们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南宫焰一个飞身，跳到了暗处这波人背后，然后一脚踹一个，将这起子人分别揣了出去：“还不给老子上！”

躲在暗处的只有四人，于是，他们在脑袋一片浆糊的时候，被南宫焰一个个踹了出去。

那拦截在前面的五人一看，还真有帮手啊，还等什么，那就上啊！

于是，被踹起来的四人尚未站稳，就见对方拿着武器冲了上来，出于保命本能，下意识拔出武器防守。

拦截五人组见此再不怀疑，果然是那人的帮手！

而被踹四人组则有苦难言，他们倒是想分辨，奈何对方五人比他们实力强大，他们连防守都难，哪里还有空分心说话。

那两拨人战成一团，南宫焰也不看，找准空隙就往前跑。

正打在一处两拨人都急了，这可不能让他跑了。

拦截五人组也不恋战，没将四人打死就收手，赶紧去追南宫焰。

可惜，他们本就实力不如南宫焰，速度就差得更远，南宫焰一冲到前面，他们无论如何都追不上了。

将两拨人甩下，南宫焰速度不减，生怕再来上两拨，那他今天就真的要错过复试了。

事实上，他在接下来的路上也的确碰到了三伙正打得不可开交的武者，而那些人的他也有些印象，也是昨天参加测试的武者，被围堵之人正是进入前十名的武者。

如此，南宫焰便明白了，果然被针对的不止他一个，只要是单独去赴考的都被拦截了，大概是他名次靠前的原因，居然有两拨人拦截他。

等到达青冥山脚下，看到这里的人山人海，他才彻底放下心来，只要来到青冥山就安全了，那些人再怎么也不敢在青冥山动手。

入室弟子的测试在武宗的地盘上，青冥山有七个分派，所以划分为七个地盘，平日里各自学习修炼，因为相距较远，所以来往不多。

在山门处出示了身份证明，沿着山路一路往上爬，在快要抵达山腰处时，他看到了属于武宗的指示牌。

武宗位于青冥山东凌峰，因为武宗人数最多，这座山峰是最大的，所以所有的武宗弟子都在这里。

山腰之下是普通弟子居住的地方，而他将要抵达的这片平坦空地，是武宗专门开辟出来给弟子们讲道修炼之所，今天则专门用来举办入室弟子测试。

南宫焰到的不算晚，他来的时候此地已经到了四人，根据昨天宣布的成绩排名，南宫焰认出，这四人是排名第一的尉迟林英，第二名、第五名和第六名，这四人年纪差不多，都是二十多岁，而他的到来，立刻引来四人的注视，除了第一名的尉迟林英，这三人都多多少少流露出了几分忌惮之色。

而南宫焰也观察到，那个尉迟林英大概二十五六岁的年纪，长相也十分俊朗雅致，浑身流露出来的气息似乎比他还要强大一些，尤其昨日从死亡森林回来，他注意到对方身后也有一个不小的后援团，可见不仅他自身实力强悍，就连身后的家族势力也不可小觑。

那么，对方想必对他是不屑一顾的，至少没把他当成对手看在眼里，事实也的确如此，拦截他的两拨人并不是他的后援团。

南宫焰将目光转向第二名江何辜，在他身上扫视一圈儿，发现修为比自己要弱一些，他在看过来的时候，忌惮之外还有不易察觉的吃惊。

有同样反应的还有第五名沈齐，事实上拦截他的人也正是这江、沈二人的后援团。

沈齐的修为和江何辜差不多，想必他事打算将第三名的自己和第四名挤下去，抢得其中一个名额，不过现在看来他在自己身上的算盘是打错了。

至于第六名卫东，修为似乎也进入了武王级别，打从南宫焰出现，他那本就晦暗的神色就更加看不分明了。

在复试时间将到的时候，处在第十名的杨央赶了过来，看他满头大汗，衣衫不整，身上还带着伤，显然路上也遭遇了阻挠。

即便如此，他还能赶过来，也从侧面说明他的实力不俗，南宫焰发现，此人的武力和他不相上下。

这样的实力居然排到第十名，可见这人和他一样，应该没什么背景，而他遭遇拦截的原因正是他那一身令人忌惮的实力。

而杨央的到来，更是令除了尉迟林英之外的三人勃然变色。

杨央却并未将这些放入眼中，直接盘腿坐下调息，等到接下来的测试。

此时，十人到了六人，当武宗宗主和诸位长老到来的时候，见到这种情形也毫不意外，显然已经司空见惯。

而令南宫焰不妙的是，五位长老包括宗主在内六人，每人都带了两个弟子，而卢青青就跟在那位二长老身边，看向他的时候是满脸的挑衅。

太阳升至半空，武宗宗主开口道：“时辰已到，入室弟子选拔正式开始。”

四位长老带着弟子分立两边，大长老站出来主持道：“今年的入室弟子选拔分为三项，第一项是天赋测试。”

说着，他凭空取出一块无色透明的水晶石：“你们年龄有大有小，修炼时间不同，若一味比拼武力对年纪小的人未免不公平，所以，这次我们拼的是武力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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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3.第423章 紫级天赋

众人定睛看去，但见那水晶石有磨盘大小，椭圆形，约一人高，立在那里显得显得十分华丽有分量。

关于天赋测试，侯文彦搜集来的入门弟子测试题目中有提到，据说这种测试天赋的水晶石内部设有阵法，需要四位天级阵法师联手才能完成，而天级阵法师在整个凤天大陆就和天级炼药师、天级炼器师一样宝贵，即便是大陆上赫赫有名的家族一时间都难以聚齐，所以这种水晶石市面上根本找不到，可谓无价也无市。

再加上天赋之事无法作假，即便找到了测天赋的水晶石，天赋低的也不能变成高的，所以南宫焰也不在这上面动脑子了，而且他对自己有信心，凭他这么多年的习武经验来看，他就算不是天赋绝顶，也是属于不错的一类。

所以，大长老的这番话并未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而其他几人似乎也知道这项测试内容，想想也是，除了没有背景的，应该不难弄到这些信息。

大长老看了看众人的反应，见他们都表现的十分沉稳，才继续解说：“你等只需将武力输入这块水晶石，这水晶石就能根据你们的天赋给出相应的反应，天赋高者被选中的可能性自然大，若天赋稍弱，也不必妄自菲薄，若下面两项考核能够脱颖而出，同样有机会被选中。”

说完，他扫视六人：“你们谁先来？”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竟都将目光看向了第一名的尉迟林英，而他也毫不退怯，脸上带着满满的自信与孤傲，沉稳地走出来对宗主和大长老等人道：“晚辈愿来一试！”

大长老将他上下仔细瞧了一番，中气十足道：“好！”

尉迟林英一看就是那种天之骄子，南宫焰仔细打量他，见他将双手贴上水晶石，毫不迟疑地将武力输入进去，十分游刃有余，不由怀疑这人是否曾经如此测试过。

随着尉迟林英输入水晶石的武力越来越多，那水晶石蓦地绽放出一片华丽的光芒，那光芒急速变换，眨眼之间，就变换了四次，绿色、黄色、红色，最后是紫色，紫色光芒越来越盛，从水晶石柱的底端缓缓上升，而那水晶石就像是被注入了紫色的溶液，一点点地往上攀升。

这不仅令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的南宫焰大开眼界，就连武宗宗主、长老等人也露出了赞赏的神情，直到那紫色光芒上升到水晶石柱的中上部，停住再也不动，尉迟林英才收回手掌，对大长老行礼示意。

那大长老本就对尉迟林英的风采充满了赞叹，如今更是满意地捋着胡子呵呵笑道：“紫色上等天赋，很好，你退下吧！”

尉迟林英面色不变，平静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对这个结果显然早有所料。

南宫焰见此，不由深吸了一口气，根据玉简上的说法，绿、黄、红、紫四种颜色对应的天赋依次升高，紫色天赋非常难得，一万个武者中也不一定出现一个，而能够达到紫色上等的，更是万万中挑一的，这个尉迟林英，不仅家世背景一流，就连天赋也是如此难得，日后的发展定然不可估量。

再看宗主和几位长老看向他那发亮的眼神，就可以看出这有多么难得。

有了尉迟林英珠玉在前，剩下几人也都忍不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不等大长老开口，江何辜就大步走出去：“晚辈来测！”

大长老抬手示意他过去，后者气势汹汹地走到水晶石前方站定，双掌运气然后贴上水晶石柱。

这次，南宫焰明显发现颜色的变换没有尉迟林英的快，绿色、黄色和红色一个呼吸变换一次，最后停在红色上，那光芒倒是一直在上升，相比尉迟林英的紫色速度还要快些，竟是直直到达顶端将整个水晶石柱满满地填充成耀眼的火红色才停住不动。

江何辜对于这个结果明显不太满意，他还试图将更多的武力输入进去，可惜那水晶石柱里的颜色并没有变紫的趋势。

大长老开口道：“红色上等，也很不错了，下去吧！”话里带着几分安慰，但也有几分失望。

能够将整个石柱填满，这也是万里挑一的资质了，哪能个个都像尉迟林英那样逆天呢？

大长老如此自我安慰了一声，看向下一个人，正是站在江何辜旁边的沈齐。

有了尉迟林英和江何辜两个人的结果在前，他不禁有些忐忑，此时他都有些后悔站得这么靠前了。

六人是根据到来的先后顺序站的，这么多人瞧着，他也不好退缩，只能自我安慰，好在前面有个江何辜，他若是天赋差些应该也不会太丢脸。

于是，他故作淡定地上前，对大长老等人见过礼后，便将武力输进水晶石。

与江何辜差不多，他也是将整个水晶柱全部染成了红色，就再也不能撼动分毫，得了大长老红色上等天赋的结果，他眼神略显暗淡地退了回去。

接着是卫东，他在将水晶柱全部染成红色之后，众人以为他和前面两人一样，是红色上等，谁知就在他想要收手的时候，那红色突然一跳，整个水晶柱又变成了透明无色，只是仔细看去，在水晶柱的底端有一抹若有似无的紫色。

看到这一幕，卫东欣喜地露出一个笑容，这才心满意足的收手。

果然，相比前面两人，大长老露出了一个鼓励的笑容：“嗯，勉强算是达到紫色级别了，下去吧。”

卫东心满意足地退了下去，完全无视江何辜与沈齐同时变得异常难看的脸色。

他想，如今四人的天赋测试他排到第二，就算接下来南宫焰和杨央有人达到紫色，他也能排到第三，何况想要达到紫色哪那么容易？

在他看来，这第一项测试，他是不会失分了。

接下来就轮到了南宫焰，对于他和杨央，这两个在众人看来没有任何背景势力的黑马，大家多多少少都期待起来，到底是否会逆袭，答案即将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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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4.第424章 大出风头

一直规规矩矩站在二长老身后的卢青青，目光灼灼地望着那个男人古井无波地走出来，心弦微颤，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个人，让她心情如此复杂，既想得到他，又想毁了他。

相比尉迟林英俊雅的相貌温和中隐含孤傲的气质，南宫焰的棱角就显得立体冷峻了许多，浑身的气势也尤为霸道冷酷，如果说尉迟林英是一株高贵修长的竹，那么南宫焰就是一柄锋利冰冷的剑。

他目不斜视地走到众人面前，和前面四人一样分别同诸人见礼后，便一言不发地走向水晶石柱。

众人或期待或冷眼旁观，但注意力在这一刻都放在了他的身上，在场六人之中，唯有南宫焰和杨央是没有背景势力的，所以武宗宗主和诸位长老对于能留到现在的两人难免多了几分关注。

在场六人年龄相差不大，都在二十岁到三十岁之间，而杨央看起来虽然比南宫焰大了两岁，但修为和他差不多，两个没有任何背景的人在这个年龄能够修炼到武王级别，就足以令人刮目相看了，那么他们的天赋定然很高，可是高到什么程度，所有人心里都没底。

即便是一直对几个竞争者不怎么在意的尉迟林英都不自觉地把目光投向了南宫焰，这个人无论在容貌气质还是修为上，都与他不相上下，他从小到大一直都是所有人称赞羡慕的对象，没有人能真正被他视为对手，这个人有可能与他一较高下吗？

至于江何辜、沈齐和卫东的心思是一样的，都不希望南宫焰的天赋高过他们，尤其是江何辜与沈齐，已经有了紫色级别的尉迟林英与卫东，剩下两人只要出现任何一个紫级，对他们都将是重重的打击。

表现最为平静的或许就是杨央了，他就和来时一样，好像置身事外一般，别人全都不关他的事，尽管他也把目光投像了南宫焰，眼底却没有丝毫情绪起伏。

气氛似乎在这一刻凝滞了，南宫焰在水晶石柱前停住，提一口气运力于双掌，放在水晶柱之上。

这一刻，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死死盯着水晶柱的变化，几乎忘了呼吸。

色彩眼花缭乱地闪过，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就停在了紫色上，当紫色出现的那一刻，南宫焰可以听到身后传来的抽气声，而他自己其实也深深吸了一口气再吐出来，到底没让他失望。

然而，这还不算，那耀阳的紫色出现之后，从底部很快就攀升到了中部，在众人的瞠目结舌中，竟还在不停上升，眼看就要抵达尉迟林英的高度……这一刻，江何辜、沈齐简直面如死灰，而卫东的脸色也十分难看，倒是尉迟林英和杨央的眼神都微微亮了起来，看向南宫焰的目光充满了激赏，心底同时出现一个声音，这是可以与之一战的人！

可是，当尉迟林英发现那紫色的高度慢慢抵达自己的高度甚至还超越了自己之后，面容就微微扭曲了一下，这个人，真是好样的！

虽然最后几个字有些咬牙切齿，但平生第一次遇到令自己刮目相看之人，尉迟林英心中更多的是激动和想要与之一战的渴望。

而原本还稳稳当当坐在那里的武宗宗主已经忍不住站了起来，那眼神仿佛下一刻就要扑到南宫焰身上似的。

立在他两边的四位长老眼睛都快瞪出来了，看向南宫焰的目光比看尉迟林英还要热切许多。

卢青青努力让自己镇定，可若这时有人看她一眼，会发现她的脸色红得异常，连呼吸都急促了许多，她的心跳就像擂鼓一般，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这是她看上的男人，是只能属于她的男人，她要这个男人！

距离南宫焰最近的大长老则不受控制地向南宫焰走了两步，险些冲动之下就抓着他的手让他即刻拜师，要知道上千年来，他也没见过天赋如此卓越的武者。

今天简直是走了大运，还一次见到两个！

众人的反应南宫焰全都能感受到，他眼帘低垂，里面闪过莫名的心思，在紫色高度超出尉迟林英的成绩之后，他暗中切断了武力的输送，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让不断上升的紫色停了下来。

只要能确保成为入室弟子已经足够，更大的风头却是不必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今天已经足够显眼，在他没有具备更强的实力之前，还是收敛些为好。

其实，今天这个成绩也的确出乎他所料，他是感觉自己天赋不错，却没想到在超越了尉迟林英后还有后力，虽然不知道最后是否能将整个水晶柱充满，眼下这个成绩他已经觉得有点过头了，早知就该在抵达尉迟林英的高度就停手。

不管心中如何想，他面上却没有流露分毫，在紫色停下来之后片刻，他就收了掌，结果竟听到身后传来一片不满足的声音，他不由暗笑，合着这些人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要知道有麻烦可不找他们。

面不改色地退下去，然后杨央走了出去，大长老这才想起来宣布南宫焰的天赋是紫色上等。

众人于是连忙调整情绪，开始期待杨央的表现。

杨央是个干脆利落的，他毫不犹豫地就把双手放于水晶柱之上，接着这片场地上第三次爆发了大片紫色光芒，那紫色一路攀升至水晶柱中段，直照得江何辜、沈齐和卫东三人脸色青紫，才停止不动。

大长老激动地宣布：“杨央，紫色中等！”

六人全部测完，宗主等人还没反应过来，今年青冥山这是要发啊，竟然同时出现三个紫级天才，个个在中等以上，千年难遇啊！

搁往届，顶多遇到个紫级低等就是走大运了，卫东那样的天赋就够他们高兴一阵儿了，谁想今年的天才都扎堆儿了。

杨央的天赋多少让南宫焰松了一口气，好在尉迟林英和杨央的天赋也很高，多少能分散一些众人的注意力，好在他及时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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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5.第425章 品行败坏

就在江何辜、沈齐和卫东将最后希望放在剩下两项测试上的时候，却得到一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只见几位长老走到宗主身边低低交谈几句，大长老就突然宣布道：“这一届入室弟子选拔结果已经揭晓，本座宣布，南宫焰、尉迟林英和杨央通过测试，余下之人将被收做普通弟子。”

这话一出，六人全都傻眼了，不是说还有两项测试吗，怎么突然就结束了？

南宫焰三人虽有疑问却没有异议，可是尚且抱有一线希望的江何辜三人就不乐意了，尤其是卫东，他好歹也是紫级天赋，怎么能连争一下的希望都不给他？

这么一想，他忍不住就发问了：“宗主如何出尔反尔，明明是三项测试，为何只进行一项就下了决定，让我等如何信服？”

他一开口，本就没多大希望江何辜和沈齐也加入了进来：“请宗主给我等一个交代，否则我等不服！”

“宗主之前才说过一项落后无需气馁，怎的现在却要食言？”

看着三个气得面红耳赤的年轻人，武宗宗主轻轻一笑，示意大长老道：“既如此，你就将原因说出来，让他们心服口服。”

大长老对宗主一躬身：“是，属下遵命。”

说罢，他直起腰，目光在南宫焰和江何辜等人脸上一扫而过，最后把视线定在江何辜三人身上：“这第二项的测试内容为品行，这一项你们三人在来到这里之前就已经输了，你们有何话可说？”

江何辜三人一开始还有些不解，不过瞬间，就脸如火烧。

大长老指的是他们派人在半路上拦截其他竞争对手的事，暗指他们心术不正，品行有失？

而南宫焰三人此时也明白了过来，原来入门弟子的选拔早就开始了。

他们三个连赢两局，那么第三局无论比不比都有了结果。

江何辜三人在这么多人面前被指品行有失，颜面大损，一个个面红耳赤，再也无话可说。

大长老哼了一声，斥道：“念在你们尚且年轻，宗主决定给你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仍然允许你们成为武宗弟子，且记住这次教训，下去吧！”

听到这话，南宫焰不以为然地挑挑眉，既然半路拦截一事宗主和几位长老都知道，并且算作了选拔题目，那么入门测试呢，那可是死了不少人呢？

当然，南宫焰是丝毫不觉心虚的，因为他从来没有主动找过任何一个人的麻烦，他不过是以牙还牙，都是别人先打他的主意。

不过，他瞅瞅杨央和尉迟林英，杨央没有势力，不难猜测他能够进入前十的手段应该和他差不多，而尉迟林英背后有那么强大的后援团，根本无需做那趁火打劫的勾当，这么说来倒也无损品行。

原以为此事已经落下帷幕，结果已出，接下来就该讨论这三人该由谁收做弟子了，而南宫焰三人也终于可以松一口气，谁知这时，卢青青突然道：“关于品行一项，弟子有话要禀报宗主和师尊。”

一个记名弟子，一般来说是没有资格插手宗内之事的，可是在这样的场合，众人也不好驳了她的面子。

身为她师尊的二长老不赞同地看着她：“是何话？”

卢青青瞥了瞥眉眼发沉的南宫焰，阴险地笑道：“是关于南宫焰的，乃弟子亲眼所见，弟子以为此事与个人品行有关，还请宗主和师尊定夺！”

她这番话出口，霎时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南宫焰。

本来嘛，把之前的事当做对品行的考核就比较片面，在场不少人都暗暗揣测，如果南宫焰背后有强大的势力，说不定也会做出这等事情。

果然吧，即便他没做这件事，依然被人抓到了其他把柄。

而卢青青也因为这话惹得宗主和几位长老不喜，要知道南宫焰在三人当中天赋是最好的，谁要是收了他做徒弟，将来把他培养出来，身为师尊的他们都会跟着沾光，可是有了卢青青这话，若情况属实，他们就不得不重新计较。

尉迟林英和杨央对于这个突来的变故也微微变了脸色，看向南宫焰的目光充满了质疑和遗憾，如果不能同时成为入室弟子，那么以后想要切磋就不太容易了。

“青青，话可不能乱说！”二长老见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再度斥道。

卢青青并不打算认错，只咬着牙不松口。

武宗宗主沉吟片刻：“此事有关他人声誉，你且与本宗主和诸位长老说来，是否与品行有关，再来定夺。”

于是，诸位长老带来的弟子们纷纷退后，武宗宗主陡然将气势外放，将除了几位长老和卢青青之外的人隔离，这才让卢青青开口。

南宫焰一直眼帘低垂，卢青青要说什么他已经能够猜到，至于武宗宗主和几位长老会作何决定，他猜不到。

不过，天歌的女子身份他是不能承认的，在她的安全得到保障之前，她的容貌和性别都必须是秘密。

此时他怎么也没有料到，尽管他再怎么咬紧牙关，天歌的性别也隐瞒不过多久了。

卢青青很快就将当日南宫焰与天歌亲热之事同宗主几人说了出来，如她所料，几人瞬间变了脸色。

但见武宗宗主沉着脸将气势收起，声音低沉地问：“南宫焰，本座且问你，你身边是否有个叫天歌的少年？”

南宫焰眼皮都没抬一下：“是。”

“那日卢师侄所见可属实？”

南宫焰依然平静无比：“属实。”

见他毫不犹豫地承认，宗主和几位长老不禁哗然，卢青青则满脸愤恨。

宗主深吸一口气，又问：“你可有话要说？”

南宫焰这才掀起眼帘，面上坦然无畏，腰板挺直，不卑不亢道：“晚辈不觉得此事需要解释什么，此乃晚辈私事，即便是亲近如兄弟，尊敬如师长，若晚辈不愿，也没有资格过问。”

尉迟林英和杨央，包括一众弟子全是一头雾水，到底是什么事，这个南宫焰居然敢顶撞宗主？

武宗宗主和众长老一时间都没开口，倒是卢青青情绪激动道：“你罔顾人伦，阴阳逆施，就是品行败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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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6.第426章 变故

南宫焰冷笑：“在下既没有做违背良心之事，也没有因此事对他人造成伤害，如何就品行败坏了？”

“你……”卢青青差点说出一句“你伤害了我”，可到底在最后关头止住了，只气势汹汹地瞪着南宫焰。

南宫焰对于卢青青的仇视视若无睹，淡然自若地站在那里，等着武宗宗主和众长老的决定。

尽管表面上平静至极，可是南宫焰心里明白，这次想要成为入室弟子怕是会很麻烦，他甚至已经在想，如果自己被拒绝收为入室弟子该当如何。

原本已经失去资格的江何辜、沈齐和卫东三人，因为这突来的变故和愣在了原地，当意识到南宫焰有可能被取消资格，三人不由露出了几分兴奋之色。

或许有一线生机，也不一定？

而武宗宗主和诸位长老也有些那你取舍，要他们收个有哪方面毛病的弟子，心理上过不去这个坎儿，可南宫焰这么好的资质，要他们放弃又心痛无比。

事情僵持不下，其他不知内情的弟子们十分困惑，到底是怎么回事，竟如此难以抉择？

这时候，不少长老都迁怒上了卢青青，南宫焰这毛病的确和品行无关，若他们不知道也没什么，可是知道后再收这么一个弟子，岂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为什么这个卢青青要和南宫焰过不去呢，为什么她一定要说出来呢，她如果装不知道该有多好！

心里再后悔也于事无补，众长老惋惜之后没有一个想收南宫焰的，只得把目光投向宗主。

武宗宗主十分欣赏南宫焰，若他只是普通的长老，他定会收下南宫焰，可惜他不是，他是一派之主，很多事是不能随心所欲的，南宫焰这事若被外人知道，定然会有损武宗的声誉，甚至连累整个青冥山，他不能这么做。

既然不能收为代表宗门形象的入室弟子，那就只有收做普通弟子了，这么一想，他叹息地摇摇头，暗道大不了日后多照顾他一些，凭他的天赋成才是早晚的。

他正要宣布自己的决定，突见天边飞来一只丹顶鹤，口中衔着一张纸条，正向他飞来。

话语就此被打住，他伸手接住丹顶鹤口中的纸条，缓缓打开来。

众人见此有的面露不解，有的则稍显诧异，在场之人恐怕只有南宫焰不知道这丹顶鹤的来历。

青冥山上有资格用丹顶鹤传信的，只有各宗的宗主，只是七位宗主的仙鹤长得都差不多，他们并不知道这是谁派来的。

当武宗宗主看清那张纸条上的内容，更是失态地低呼出声，然后像是不相信一般重新将那纸条细细看上一遍，待确定没有看错，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静默之中。

众人等了半晌，见宗主都没有任何反应，不由着急起来，这是什么情况，到底要不要收南宫焰做入室弟子尚未决定，怎么宗主自己就发起呆了？

“咳咳！”大长老不得不担起提醒之责。

武宗宗主连忙回神，然后把目光转向南宫焰、尉迟林英和杨央，对众长老道：“尉迟林英拜入大长老门下，杨央拜入二长老门下，至于南宫焰，你跟本座走一趟。”

众人闻言脸色为之一变，宗主这是要做什么，真要收南宫焰吗？

卢青青忍不住咬住嘴唇，事情到这一步，她是不敢再去主动惹事了。

几个长老则面面相觑，他们到底更了解宗主一些，宗主的态度变化正是从收到那张纸条开始的，南宫焰怎么会和其他派的宗主扯上关系，他不是毫无势力吗？

大家心中的疑惑无人解答，尚且抱有一丝希望的江何辜三人不由心灰意冷，尤其是在看到武宗宗主带着南宫焰踏上他的坐骑，越飞越远，就彻底绝望了。

大长老得了尉迟林英这样好的弟子，乐得见牙不见眼，这时候也不去管宗主到底要去做什么，，立刻安排后续事宜准备带尉迟林英回去拜师。

其他几位长老对此也毫无意义，每届的入室弟子名额是需要上报的，如果他们想收弟子就可以提供一个名额，可惜今年只有大长老和二长老上报，再则宗主原本也想收个弟子，便预留出三个名额。

剩下三个长老虽然对这几个紫级天才也十分眼馋，到底错失了先机，也怨不得别人。

武宗的弟子选拔测试落下帷幕，卢青青不甘心地望着宗主坐骑飞行的方向，有心打听一些情况，可看二长老一门心思都放在了新弟子杨央身上，只得怏怏地闭嘴。

再说南宫焰毫无头绪地被武宗宗主带着一路往西飞行，因为武宗位于整个青冥山脉的最东方，而另外六个分派都在西方，所以他完全猜不到这是要去哪里。

转头看武宗宗主面冷如冰完全不打算开口解释的样子，他也放下心思低头向下方的一座座峰头看去。

据了解，青冥山上有高等峰十余座，每座高等峰又附属无数中小峰头，至于其他几个分派归属的高等峰，除了医宗的位置，他一无所知。

眼看已经到了午时，也不知道天歌那里测试情况如何，他不担心天歌的实力，只担心若那些医者也如武者这般暗斗不休，天歌会吃亏。

武宗宗主的坐骑是一只十分霸气的金毛狮子，两个人站在他的背上就像是在一艘大船上，平稳又宽敞。

金毛狮子御风飞行，虽然没有飞得很高，但也能将半个青冥山都收入眼底。

当看到那座属于医宗的峰头时，南宫焰立刻伸长了脖子向下看去，虽然明知看不到天歌，仍不想放弃。

武宗宗主对他这举动先是感到疑惑，但一想这人的背景隐私，多多少少也猜出来一些。

人活得久了，很多事就容易看得通透，但对于南宫焰的选择他仍感到不解：“为了一个人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值得吗？”

南宫焰还在聚精会神寻找那一抹熟悉的身影，突然听到这句话，意外地看过来，挑挑眉道：“任何东西都没有她重要，她也不是可以用价值来衡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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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7.第427章 绝处逢生

南宫焰语气十分平常，好像这只是很普通的一句话，一个人人都知道的真理，一个他信奉的信仰。

这种态度倒是令武宗宗主大吃一惊，之前南宫焰毫不迟疑地承认他与天歌的关系时，他就意识到这两人的关系非同一般，并非卢青青所言那般天歌是南宫焰的男宠。

没错，卢青青为了佐证自己这句话，将当日在百花城看到的那一幕说了出来，说南宫焰喜欢男人，养了一个少年做兔子。

为了给南宫焰留些颜面，他询问起来也颇为委婉，如今算是明白了，那个叫天歌的少年绝非男宠那般简单，也难怪南宫焰不愿意与其断绝关系。

双方都是聪明人，话到这里，便可点到为止。

武宗宗主见南宫焰还在向下张望，不由指点他道：“医宗入门弟子测试地点在中岳峰背面的药田，参试的医者们需要把与指定药材的有关知识默写出来，到了下午时分，便会去外医院举行第二项测试，就是为病人诊治，最后两项综合得出排名。”

南宫焰没想到这个一直神秘莫测的宗主会主动和他说这么多，他意外之下，赶紧抓住这个时机：“敢问宗主要带晚辈去哪里？”

武宗宗主收起了温和的表情：“去了你就知道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离开医宗的范围，来到了青冥山西部山脉。

金毛狮子竟是一直飞到了最西边的那座最高峰，才有了降落的趋势。

看着山体上那铁画银钩的几个大字，他心头一颤：“黄泉峰？”

这三个字全部用黑色重重描画，一眼看去魂魄几乎都要被那黑色吸走，南宫焰猛然收敛心神，后知后觉地发现那字中竟蕴含着巨大的非常可怕的力量，那股浓浓的杀气和死气简直像是要透过字迹的束缚喷涌而出。

“这是……”南宫焰脸色阴沉，眼底是浓浓的戾气。

“罗刹门的地盘。”武宗宗主面色如常地回答，然后不待他有所反应，便抓住他的手臂从金毛狮子背上一跃而下。

到了武宗宗主这个级别，即便不能像那些有妖兽血脉的武者一样真正飞翔，但轻身功夫已经练至出神入化的级别，只见他带着南宫焰不过几个纵跃之间，就来到了一扇厚重的黑色石门前。

南宫焰一把甩开武宗宗主的手掌，沉声道：“宗主这是什么意思？”

武宗宗主并没有因为他的举动而生气，而是走到黑色石门前，扬声道：“本座如约而来，门主便是如此待客的吗？”

声音落地，“轰隆隆”一声巨响，石门大开，露出里面宽敞却昏暗的场景，大大的山洞一览无余，除了最上面有一张宽敞华丽的黑曜石座椅之外，无论是地面还是石壁全都打磨得光滑如镜，空荡荡地令人感觉十分冰冷。

而在那黑曜石座椅之上，一个身着黑色滚边火焰纹宽袍的男子正闲适地坐在上面，因为他戴着一张金色面具，将除了眼睛和嘴巴之外的面部都遮了起来，只有额头的部分镶着一颗黑中透红的水滴状宝石，完全看不出长相。

这人的头发十分肆意地披散在背上肩上，给人一股华贵、却又阴冷可怖的感觉。

在他面前的空地两边，分别立着两列同样着黑衣戴面具的武者，只是这些武者的黑衣样式简单利落，不如宽袍那般飘逸，对于武者却十分方便，而且衣服上没有任何纹饰，面具也区别于上座之人，是普通的银色面具，只是面具之上刻着十分繁复的花纹，不仅让人找不到规律，只是看上一眼就觉得头昏脑涨。

“武宗宗主远道而来，罗刹门蓬荜生辉！”南宫焰正要再打量四周的环境，便听到一个一个万分古怪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他下意识看过去，恰好见坐着的那人刚刚合上嘴巴，显然之前那声音正是这人发出来的，可是那种机械的不含任何感情的声音，完全不可能由人发出来。

南宫焰不由将目光定在那面具之上，可是不待他多看，就觉眼睛一痛，眼前已经黑红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他心中大惊，连忙伸手捂眼，待疼痛缓解，他的眼前才再度重新出现光亮，他后知后觉到这应该是对方面具上那颗宝石的作用。

“呵呵，小子，本座这里可不是马戏团，你如此肆无忌惮将我罗刹门置于何地？”那个冰冷机械的声音怪异地笑道。

南宫焰这次是不敢再抬头去看了，心里却又惊又怒，直觉武宗宗主将自己带来这里与上面这人脱不了关系。

“门主要的人本座已经带来，还请快做决断，若门主瞧不上本座就带他回去做个普通弟子，日后自也不会有人将门主这里当做马戏团。”原本还算客气的武宗宗主突然不耐烦了起来。

罗刹门门主这才道：“人既是本座请宗主带来的，无论如何本座都是要收下的，宗主只管回去为这小子办理普通弟子的手续，三个月后是龙是虫自见分晓。”

武宗宗主闻言面容僵硬无比，他抿紧了嘴唇，没有去和罗刹门门主说话，却是对南宫焰道：“这是哪里你已知晓，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本座保你平安回去，你只能做武宗的普通弟子，若是留下，撑过去便一飞冲天，撑不过去就只有腐尸一具。”

“哎哎哎，宗主说这些就太不把本门主放在眼里了，罗刹门规矩，只要进来，生是罗刹门的人，死士罗刹门的鬼，岂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原本冰冷机械的声音里，竟是可疑地透出了几分戏谑。

武宗宗主却是看也没看罗刹门门主一眼，只定定地看着南宫焰，等他的答案。

南宫焰早在意识到自己来到了罗刹门地盘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现在果然如他所料，怕是真要绝处逢生了。

想到还在参加医宗测试的天歌，想到她还需要他的保护，他怎么能只做千千万万人之中的普通一员，这罗刹门不论是龙潭还是虎穴，他闯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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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8.第428章 罗刹战场

一念既定，对上武宗宗主的目光，他颔首谢过对方这份心意，然后转向罗刹门门主，“晚辈需要确认一件事，若我撑过三个月，门主可以给我什么？”

“哈哈，果然是个有野心的人，而且还胆大包天，本座第一次见到敢和我讨价还价之人！”

南宫焰面色不变，凌子冽给他的任务是成为入室弟子，武宗现在已经不能满足他的要求，青冥山七派之中，罗刹门最神秘也足够强大，虽然据说这是一个黑暗组织，但是他既然能存在于如此大的宗派之中，必然有它的生存法则，尤其连武宗宗主都要对罗刹门门主如此忌惮，对于成为罗刹门之人，他并不排斥。

可是，如果对方不能给他满意的待遇，他就是拼死也要离开这里。

“你想要什么？”冰冷机械的声音问南宫焰。

南宫焰丝毫没有正面对生命威胁的自觉，傲然道：“门主既然传信让宗主带我过来，必然已经知晓我的天赋，而我想要成为青冥山的入室弟子，门主可能做到？”

“哈哈哈……”上方的人仰头大笑，冰冷的声音传遍整个石洞，若是普通人必然早就被冻僵了。

南宫焰毫不退让地站在那里，随时准备抬脚走人，青冥山七派还有四派有机会报名考试，无论如何他都要试一试。虽然这几派所学内容并非他擅长的也不是他喜欢的，但只要找侯文彦买到题，有机会成为入室弟子，得到宗门长老的承认和庇护，还愁学不到想学的东西？

阵法、仕途、农业和炼器，他就不信他一个都考不过，大不了他去种地，总之先保住他和天歌的性命要紧，至于武力，身在宝山，难道还能被宝贝困死？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南宫焰已经将后路算好，只要罗刹门门主说不可能，他就转身走人，有武宗宗主的承诺，他保住命应该不是问题。

听到罗刹门门主的笑声，即便是武宗宗主也看不透他的心思了，不由替南宫焰捏了一把冷汗，得罪了这罗刹，南宫焰即便活着走出这里，定然也没好日子过了。

谁知这时，那冰冷机械的声音突然停住笑声，白皙手掌平伸，掌心中凭空出现一张面具，那面具就像人脸一样立在他的掌心里，闪着淡金色的光芒，面具额部同样有一颗黑红色的宝石，彰显着这面具特殊的地位。

“这是……”武宗宗主一脸震惊。

南宫焰却是将罗刹门众人重新扫视一圈儿，在场之人除了门主都是银色面具，那么这淡金色面具的意思是……

“呵呵，小子，三个月后你若还活着，这面具就是你的，整个罗刹门，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冰冷机械的声音里带着无可匹敌的霸气，“罗刹门没有入室弟子，只有一级死士，三个月后，除了本座，你将是他们唯一的主人！”

南宫焰即便性子沉稳即便早有思量，依旧被对方的话震慑在原地，可是回过神来之后，他又清醒地意识到这件事不太正常，他一个无权无势的外人，如何就被罗刹门门主看上了？

似乎是看出南宫焰的疑虑，罗刹门门主道：“罗刹门选拔弟子自有门道，数千年来能够来到这里的人不是死了，就是成了死士，这张面具有本事戴上它的人还不到十个，你是否能成为其中之一，端看你的勇气与能力了！”

南宫焰想起之前对于青冥山的了解，神秘的罗刹门究竟如何选拔弟子的确无人得知，难道皆如今天这般吗？

“小子，有决定了吗？”罗刹门门主终于开始不耐烦了。

武宗宗主也向他看了过来。

南宫焰此时不再犹豫，他愿意抓住这个机会，无论对方是因为他的天赋还是别的什么选中了他，这都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是个比成为入室弟子起点更高的机会。

他于是对武宗宗主道：“普通弟子非吾所愿，多谢宗主给晚辈这个机会。”

武宗宗主早已猜到他会有这个决定，其实在他看来，以南宫焰的天赋，若只是做个普通弟子，的确有些埋没了他。

如此天才，一旦蜕变成功，不知会令多少人仰望。

因此，他并不觉得失望，甚至之前的惋惜之情都淡了许多，如此天赋，就像是一块璞玉，只有饱经雕琢，才会成为稀世珍宝，而罗刹门注定将成为他的历练场。

“如此，本座就等你三个月之后来武宗报到！”话落，他就对罗刹门门主告辞，之后身影一晃就消失了。

而南宫焰则因为这话紧紧锁住了眉头，之前罗刹门门主也提过让武宗宗主给他办理武宗普通弟子手续，现在又说了一遍，这其中的意思是……

“不用想了，你的疑惑本座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三个月后你若能活着，明面上的身份你是武宗的普通弟子，实际上你将是我罗刹门的少门主，也就是本座的传人！”罗刹门门主打断他的思绪：“罗刹门所有人的身份对外都是保密的，即使同为罗刹门门人，也只有编号而没有姓名。”

听到这里，南宫焰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天歌，他不想隐瞒甚至欺骗她，可是，罗刹门与武宗大有不同，只是今日这番接触，他便感觉到这是个非常危险的组织，即便不愿意，也不能让天歌为她提心吊胆。

“三个月的考验期，时间不到不能出来，若是撑不住死在里面都没人知道。本座现在告诉你，让你有个心理准备，如果你想反悔，也是不能了……”冰冷机械的声音带着几分恶趣味，似乎是在戏弄南宫焰，“若你愿意，本座将立刻送你前往罗刹战场，那里是罗刹门为死士准备的考验场地，目前你的考验期是最长的。”

也就是说，死士的等级越高在里面待的时间越长，而南宫焰想要当上少门主，就要待上三个月。

罗刹战场？南宫焰蓦地笑了出来，听起来似乎正是他活阎王的大本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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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9.第429章 孰轻孰重

不过，他抬头道：“考核开始前，我需要十天的时间。”

他要离开三个月，天歌那里一定要安排好。

罗刹门门主像是考虑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道：“十日后的子夜，本座若是见不到人，你就等着被整个罗刹门追杀吧！”

南宫焰闻言嘴角微微一抽，向对方告退，走出石门才想起他正位于这座山的最高峰上，四周陡峭无比，根本没有下山的路。

他正踌躇间，突然一声渗人的叫声从头顶传来，他立刻抬头去看，但见一只全身乌黑的大鸟停伫上方，正用那双阴沉的圆眼瞥着他，表情尤为不屑。

南宫焰认出这就是传说中的夜枭，尖尖的两只耳朵竖得高高的，在夜空中听觉尤其发达，面部有点像鬼脸，乍一看到会令人遍体生寒。

这只夜枭大约有五尺长，翅膀强壮有力，驮一个人并没有问题，他不由看向已经闭合的石门，也不犹豫，纵身一跃跳到了夜枭背上。

因为不是它的主人，南宫焰也无法操控它，只能任凭它带着自己飞，至于飞去哪里他根本没有发言权。

好在这只夜枭应该是接收到命令的，南宫焰被它带着从黄泉峰峰顶一路滑翔而下，大约半个时辰之后，他被放到了山门处不远一个无人的僻静角落，然后一眨眼就没了踪影。

南宫焰深切感受到这罗刹门的隐蔽性，如此看来除非特定的人，根本无人能够进入罗刹门的范围，日后他若真的加入罗刹门，定然不会轻松。

不过，打从跟着凌子冽来到这个世界，他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他知道现在还只是开始。

看了下天色，已经是黄昏时分，天歌的入门测试应该也到了尾声，他于是连忙前往从医宗下山来的必经之路，耐心地等待着。

这里不远处就是青冥山的山脚，各派的报名点和成绩发布都在这里，此刻想必武宗的入室弟子选拔结果也已经发布，他眼眸低垂，陷入沉思。

没有成为期望中的武宗入室弟子，遗憾吗，或许吧，但同时他心里也隐约升起一种或许这才是他该走的路的感觉。

正统必然是最稳妥的，但想要达到一定的高度，则需要大量时间，而对于他和天歌现在的情况来说，最缺的也恰恰是时间。

所以，另辟蹊径是有必要的，而罗刹门或许就是那条他需要的蹊径。

察觉到有人靠近的时候，他立刻抬起头，看到来人，他皱起眉头，不耐烦地转开连并不打算开口。

卢青青从入室弟子选拔结束之后就一直在找南宫焰，一找就是两三个时辰，就在她打算去两人住的运来客栈碰碰运气的时候，无意中就瞥见一个优秀挺拔气质卓越的男子正站在一条山路旁，尽管周围人流嘈杂，他却遗世独立，好像这里只有他一个，隔绝于世，谁也与他无关。

这种感觉令她十分不悦，她之所以向宗主检举南宫焰，就是要他知道得罪她的后果，是想让他主动靠近她，而不是让他越走越远。

不知不觉，她已经主动向他走了过来，正因自己的不由自主而感到错愕时，就被这人发现了，并且还无视了。

她冷艳的面容一阵涨红，羞愤十足，好一阵儿才找到自己想说的话：“入室弟子的名单已经公布了，你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南宫焰睫毛都没颤动一下，眼睛望向通向医宗的方向，有些担忧天歌的情况。

卢青青早已做好被南宫焰记恨的准备，可是到这一刻，她还是有些慌乱，但勉强把话说了下去：“只要你愿意和那小子断绝来往，我就可以……”

说到这，卢青青刻意停顿了一下，抬眼去看对方的反应，可南宫焰仍旧没有看她一眼，也不知道是否把她的话听进耳中。

她一咬牙，硬着头皮道：“你难道甘心做一个普通弟子吗，凭你的天赋，该是被所有人仰望的，但是为了一个无名小子搞到这种地步，你确定以后不后悔？”

“只要你和他分开，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权利、金钱、名望，还有……我，这些难道你都不心动？”

卢青青一口气把自己想说的都说了出来，觉得一般人很难不动心，就算南宫焰不是一般人，但拿这些东西和一个不仅不能为他带来好处还会连累他名誉的臭小子相比，孰轻孰重，正常人都应该能做出最正确的判断不是吗？

然而，南宫焰依旧没有出声。

卢青青气得胸口疼，她觉得自己将这二十年来的尊严和傲气都拿了出来，可是这个南宫焰竟是连个眼神都不给她！

可是，她深吸一口气，好在他也没有一口回绝不是吗？

就在卢青青自我安慰想要再接再厉的时候，就见南宫焰身上的气势突然一轻，然后脚步轻快地往上山的路走去。

她一愣，顺着山路看去，但见那从山上下来的人流中，一个穿着朴素脸色微黑的少年正缓步而下，尤其是当看到迎上来的男人时眼睛骤然变得黑亮无比，脸上漾起大大的笑容，就那么站着等男人过去。

南宫焰的脚步这个时候也微微加快，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少年身边，毫不避讳地握住她的手摸摸她的脸，似乎是在担心什么，等发现对方完好无缺的时候，才开口嘘寒问暖起来。

卢青青站在下方，顺着山风隐约听到南宫焰在问：“累不累……渴不渴……咱们这就回去吃饭……走不动的话我背你……”

这种与旁人说话截然不同的语气让卢青青恨得咬牙切齿，手掌心都被指甲掐红了，她双眼通红地看着那两人旁若无人的你侬我侬，真恨不得扑上去把他们俩拉开，然后在那个男狐狸精脸上狠狠抓上几把！

天歌一天没见南宫焰，心里也十分想念，所以对于他一上来的嘘寒问暖并未阻止，等说完了才想到两个男人这么站在路上说话有些不合适，更不要说让南宫焰背她了，连忙拉着南宫焰要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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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0.第430章 另有奇遇

她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卢青青，只是卢青青的眼神太过犀利直接，往下走的时候，她的注意力原本都在南宫焰身上，发现不对的时候，百忙之中抽空去看了一眼，正好对上她那双充血的凶恶如夜叉的眸子。

天歌不由一愣，她实在不能明白，这姑娘原本好好一个高贵冷艳的大美人，怎么就和他们夫妻俩过不去了呢？

她不由抬头去看南宫焰，却见他的视线一直在自己身上，卢青青连个余光都没得到。

她不由暗叹口气，既来之则安之，不管对方想做什么，他们夫妻俩都也都不是好惹的，虽然卢青青背后的势力有些令人忌惮，但眼下他们即将成为青冥山的弟子，这里又不是苍穹城，对方想动他们也不容易。

正这么想着，耳边倏地传来一阵麻痒，她不由回头望去，但见南宫焰满脸坏笑地凑到她耳边吹气，暖暖的热气拂过敏感的耳畔，她瞬间面红耳赤，羞恼之下低声警告：“你给我收敛点，还在外面呢！”

南宫焰故作可怜的声音传入耳中：“一天没见我你还有时间去瞧别人？”

天歌在心里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这难道不是该怪她太招人了吗，明明是他惹来的桃花好吗？

被倒打一耙，天歌也不和他计较，顺从地收回了放在卢青青身上的目光，专注地和他说话：“这次测试的成绩要三天后才能公布，届时前十名再进行入室弟子测试，我觉得应该没有问题。”

南宫焰点头：“这就好，这几天你养精蓄锐，杂事都交给我吧。”

天歌笑着点点头，突然想到南宫焰也才参加完入室弟子选拔，不由问道：“你呢，情况如何？”

南宫焰道：“虽然没有成为入室弟子，但是另有奇遇，没有问题。”

天歌立刻担忧地看过去，脸上是满满的紧张，没有失望没有生气，只是担心南宫焰会伤心。

对此，南宫焰表示非常受用，他摸摸天歌的发顶，在她耳边道：“放心，这是比成为入室弟子更好的机会。”

天歌一愣，出于对他的担忧，所以南宫焰这出格的举动也没有阻止，听到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但还有些担心和疑虑，生怕南宫焰会骗她。

南宫焰不想欺瞒她，正要开解她，就见一直盯着两人的卢青青迎面走了过来，劈头盖脸地对天歌道：“因为你，他没能成为入室弟子，你应该很开心吧？要知道他的武力天赋可是所有入选者中最高的，但是因为你的关系，没人愿意收下他，就因为在宗主和众长老面前他选择了你！本小姐想问问你，对于这个结果，你有什么想说的，还记得那天我说过的话吗，现在应验了，你果然毁了他的下半辈子，你觉得骄傲吗？”

卢青青说完良久，天歌才明白她说了什么，不由去看南宫焰，这些话都是真的？

南宫焰并没有打算隐瞒此事，却也不想她因此不开心，于是笑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不要放在心上。”

天歌想起刚刚他的话，如果是真的当然好，但若是骗她的……南宫焰岂会不了解天歌在想什么，连忙道：“我何曾骗过你？”

天歌一想也是，打从两人定情，无论大事小事，南宫焰从未骗过她。

她从来都知道，南宫焰是强大的，没有任何事能击垮他！

而她自己，虽然生了一副娇弱的身体，可是内心也绝不脆弱！

她该相信，就算南宫焰此刻真的落选了，也不会自暴自弃，而自己也从不会对他失望。

何况，她相信他！即便这一刻他说的不是真的，定然也会在接下来的时间中，讲这些话变成事实。

所以，对于卢青青的挑衅，她的反应只是轻轻一瞥，便云淡风轻地牵起南宫焰的手走了。

是的，她主动以男子的身份牵了南宫焰的手，无疑这是在宣告她正室的身份和权利，对于一个觊觎她男人的女人，她有必要宣示一下主权！

南宫焰意外于她的主动，脸上闪过一抹惊讶与促狭的笑容，但下一刻他就赶紧抓住这个机会紧紧回握了过去。

卢青青刚刚的话惹来不少人注意，而天歌和南宫焰的反应无疑给了她难堪的一巴掌，她气急败坏之下突然说了一句：“两个男人也不嫌恶心！”

原本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的人们在看到那两人紧紧牵在一起的手时，登时恍然大悟，再看过去的时候顿时带上了厌恶的情绪。

卢青青见此，恶劣一笑，等着瞧，你们早晚会后悔的！

想到这里，她回头看了眼医宗所在的峰头，最后又把目光定在天歌的背影上，她倒是要看看这两人的感情到底有多深！

卢青青在打什么坏主意天歌和南宫焰两人无暇去顾及，天歌一直在追问南宫焰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南宫焰毫不隐瞒地将在武宗的事情说出来，为了安慰天歌，他特意强调道：“你要知道我的天赋可是所有人中最高的，你不知道那些人当时看我的眼神，可是在最后关头，卢青青将我们俩的事说了出来，他们都以为我的真喜欢上一个男人，就都不愿意收我。”

听到这，天歌脸色顿时阴郁起来，卢青青实在太可恨，这个仇，她记下了！

“接下来呢，你说的另有奇遇是怎么回事？”天歌问。

南宫焰道：“就在宗主犹豫要不要收我的时候，突然有人给宗主送了封信，然后宗主就带我去了一个神秘的地方，只是这个地方属于青冥山的秘密，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总之就是十天后我要去参加一个为期三月的考验，通过之后就会获得一个秘密身份，而这个身份远比入室弟子厉害许多，所以你要乖乖等我回来。”

天歌听后许久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南宫焰怕她不信，便道：“传讯一事当时在场的弟子和长老都是知道的，只是这个密地却只有宗主一人知道，你若不信日后可以找在场之人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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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1.第431章 生命危险

见她还是不说话，南宫焰心里就有些忐忑了，难道还是不相信，怎么办，罗刹门的事不能说，该怎样让她放下心来？

就在他惴惴不安的时候，就发现天歌握着他的手更紧了一些，他垂头看去，顿时心神一颤。

只见天歌双眼湿润含着泪光，欲言又止地望着他，瞳仁又黑又亮，一眼看进去，就像是望进了一片星光点点的夜空，令人心悸无比。

他猛然深吸一口气，也不管周围有没有人注意他们，一把将面前这瘦弱娇软的身躯拥进怀里，嘴唇在她发顶微微摩挲，心疼道：“这是怎么了，有什么话你只管问，只要能告诉你的我都会说，但是你要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天歌趴在他的肩头，抽了抽鼻子：“我没有不相信你，我只是心疼你受了委屈，那么多人误解你，你却不能解释……”

听到这，南宫焰心里又柔又软，嘴角溢出了一抹温柔的笑容：“这有什么，我最初对你动心的时候，你在我心里就是个男孩啊！所以，今天卢青青质控我的话，也不算冤枉我。”

天歌的眼泪“吧嗒”掉在他的肩头，很快变成一个颜色稍深的圆点，唇角却高高地翘了起来，虽然南宫焰早就说过无论她是男是女他都喜欢，但这一刻，还是十分感动，这说明南宫焰喜欢的是她这个人的灵魂，不是外貌。

而对于身为魂穿者的天歌来说，这无疑是巨大的安慰，毕竟这副躯壳虽然与她原身很像，但到底不是她。

有时候心情不好钻了牛角尖，也会怀疑南宫焰到底是看上了她的容貌还是单纯喜欢她这个人，现在居然阴差阳错地被表白了，心情真是特别爽！

南宫焰温存地拥着天歌在原地站了半晌，等她的情绪平复下来，才牵着她慢悠悠地往客栈走，然后继续叮嘱她接下来的事：“我会等你在医宗安顿好之后再走，也会让侯文彦和那位简师兄多照顾你，你遇到跑腿的事就找侯文彦，遇到困难就找那位简师兄，只要给足了金币，想必他们都不会推辞。卢青青那个人在我回来之前尽量不要招惹，你最好待在医宗里不要出来，这里大多数人都有武力，你在成为炼药师之后才能运用精神力防守，所以在那之前要好好保护自己……”

一个时辰的路程，南宫焰啰啰嗦嗦拉拉杂杂地说了一大堆，天歌一直认认真真地听，认认真真地点头。

三个月啊，太久了……

南宫焰说着说着，不由想到了罗刹门门主曾说过罗刹战场的危险性，他是有可能出不来的，尽管他会把这种可能性缩到最小，却也不能保证真的万无一失，所以他犹豫半晌还是道：“若三个月后，我还没回来，你就想办法给凌前辈传信，我不在的情况下，希望他能想办法帮你完成接下来的事情……”

他还没说完，天歌就脸色微白地质问：“什么叫回不来，为什么回不来，就算是考验通不过，也该能够活着回来才是？”

天歌早就猜到这考验不简单，试想武宗宗主和所有长老都不敢收的人，突然就有人敢收，而且还要参加为期三个月的考验，足以说明这个机会并不容易得到，那么这是什么考验，会有多难，她哪里会想不到？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再加上刚刚听说南宫焰天赋之高，她还是愿意相信他能安全回来，可是不料他竟叮嘱了这么一番话，这让她的心紧紧地揪了起来。

南宫焰猜到她会担心，可是见她这么紧张还是心有不忍，他连忙安抚道：“谁也不能保证没有意外不是吗？我只是说如果三个月后我不能如期回来，你该做的事，又没说我永远不会回来。有可能是回来的路上耽搁了，会迟一些，再说，我怎么舍得离开你？”

天歌沉默，直觉这件事很危险，如果只是一般危险南宫焰不会说这些没有把握的话的，就像之前去死亡森林测试，南宫焰是半点不担心，连紧张都没有，可是这次，不仅不能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还要安排“后事”，她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思绪乱飞，瞬间手足无措。

南宫焰观察着天歌的反应，想了想道：“你放心，还有这么长时间，你多给我弄些药，我们再在市面上买些高级丹药，只要我能回来，凭你的医术无论我受多重的伤，都会被你医好的，不是吗……”

南宫焰想尽了办法安慰天歌，一直回到客栈，都没有得到她的回答。

南宫焰叹口气，知道自己说得越多，越表示自己心虚，反而更加让她担心，这一路他该说的都说了，还是给她点时间让她静一静，左右还有十天，到时候她应该能平静地接受。

于是，他让天歌在房里休息，自己则去找小二要热水和饭菜。

他不知道，他在走出房间的时候，天歌看向他时眼底的焦虑和无力。

天歌心中充满了愧疚，如果不是帮她救柳氏，南宫焰现在还是高高在上的王爷，是月升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谁也不敢冒犯的活阎王，可是来到这里之后，他陪着自己受人轻视，做了许多原本属于奴隶该做的事情，如今还要因为她受尽各种委屈，甚至连生命都没有了保障，有一瞬间她动摇了，如果为了救柳氏而陷南宫焰于危难之中，那么就让她对不起柳氏好了……

也仅仅是一瞬间的事，她就打消了这种想法，现在不仅仅是她自己，还有已故的原主，她没有权利放弃救治对“她们”有生养之恩的柳氏，这样她一辈子都会于心不安。

难道就这么让南宫焰去送死吗，如果他真的出了什么事，她又该怎么办？

一时间，天歌陷入了深深的为难之中。

南宫焰领着小二送热水进来，见天歌依然愁眉不展，暗暗叹口气，打发了小二，关紧房门，一个招呼没打就将天歌扛在了肩上，瞬间脱光两人的衣服，一起沐浴在热水当中。

天歌惊呼一声，等回过神来，就和坏笑着的南宫焰坦诚相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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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2.第432章 死缠烂打

天歌惊呼一声，等回过神来，就和坏笑着的南宫焰坦诚相对了。

感受着那在自己身上游移的大手，天歌脸色爆红，她气恼地在他胸口锤了一拳，忍不住将整个人都往水下缩了几分。

南宫焰在她沾上水珠的脸颊上亲了亲，抬手打散了她的发髻，青丝披肩，柔和了她因为妆容而稍显硬朗的五官。

看着这样的天歌，他委婉道：“我原本就是军人，即便是在月升国也时常要上战场，面临生命危险。身为军人，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是一种荣耀，在遇到你之前我也觉得有一天我的生命会终结于沙场之上。可是，在遇到你之后，我就很少这么想了，知道为什么吗？”

天歌本就羞窘不堪，脸上的热度久久没有褪下，脑子也因为眼下两人的处境而有些发晕，此时听到他这话，就很难转过圈儿来，凤眼直直地望着他，等他说下去。

“因为我舍不得离开你啊，所以，即便遇到再大的危险，我都会用尽千方百计回来，只要我还剩下一口气，如今不过是一个考验，我又怎会如此不济，让自己连口气都不剩，你说呢？”

天歌脑子里一片混沌，这时候他说什么她都会跟着点头。

南宫焰见此轻笑，将手抚上她粗糙略黑的脸颊，因为涂了药水的缘故，这皮肤不如原本光滑，却让他体会到另一种质感，也许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在他的眼中，天歌的每一种面貌都是新鲜的美丽的让他爱不释手的。

“我也只是以防万一才和你说了那些话，也好让你时时记挂着我，咱们重逢以来，从来没有分开过那么久，我真担心等我回来你会忘了我。告诉我，你会吗？”

天歌想也不想就点头。

南宫焰顿时气得咬牙，恨恨地凑过去在她脸颊上咬了一口。

“嘶！”微微的疼痛让天歌从极度羞窘中清醒了过来，意识到自己回答了什么，再看南宫焰气恼的俊脸，又连忙摇头。

南宫焰的脸色这才有所缓和，甚至慢慢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两只大手也慢慢向下游移，从肩头略过丰满的弧度，然后停在那平坦柔软的小腹上，他柔声道：“何况，我还没在这里留下种子，你还没给我生个孩子，我就是死也不甘心啊！”

天歌通红的脸上有一瞬间的疑惑，很快明白他说了什么，这下那红色竟是瞬间从脸部蔓延至脖颈直至全身，整个人像是要煮熟了一般，又羞又恼地缩在水中，想要避开那火辣辣的目光，可惜在这转身都困难的浴桶中，她根本避无可避，无措之下甚至急红了眼，怒斥道：“不准胡说八道！”

南宫焰却好整以暇地盯着她这难得一见的模样，一边欣赏一边道：“我们成亲也有半年多了，为夫哪里胡说了，娘子难道不愿给为夫孕育孩儿吗？”

天歌羞得简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种赤果果地被人堵在浴桶中的感觉，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见她羞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南宫焰也怕把人惹急了，连忙伸出手将她娇小的身躯拥入怀里，肌肤相贴。

天歌不用承受那火辣辣的目光正庆幸躲过一劫，可当对方火热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时，她的头皮都麻了起来，尤其是感受到他身体的剧烈反应，更是恨不得缩成一只虾子。

南宫焰笑着低头亲她的额角，飞快地将两人清洗干净，在饭菜送来之前抓紧时间抱着爱妻到床上亲热一番，虽然暂时还不能吃肉，但时不时还是可以用些肉汤的，两人既已成亲，他又怎么会亏待自己？

半个时辰后，天歌被他磋磨得整个人都快化成一滩水儿，如果不是小二来送饭菜，这场折磨不知道要持续到何时。

南宫焰意犹未尽地披衣下床，等小二走了之后，便重新给两人擦洗一番这才开始用饭。

接下来三天，天歌就陪着南宫焰逛遍整个青冥城，购买大批丹药和护身法宝，这个时候两人也没工夫计较欠了凌子冽多少金币，至少先保住命才有机会还钱不是吗？

三天后，医宗的入门测试成绩公布，两人一起去看，果然在第五名看到了天歌的名字。

天歌毕竟年龄小，所学有限，又才接触凤天大陆的医术，很多药材都是月升国连记载都没有的，如果不是前面三个月在凌子冽那里的突击，再加上混元生息功对的帮助，天歌恐怕连这个成绩都达不到。

只要进入了前十名，就有机会成为入室弟子。

入室弟子的选拔在第二日，夫妻俩看过成绩之后便回去做准备，完全没想到卢青青在远处如一条毒蛇般暗中窥伺着他们。

次日，有了之前自己考试时的经验，南宫焰便亲自送天歌到达医宗的山门处，看着她安全进入医宗的范围内，才安心地在原地等待。

“没想到他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深的医术造诣，倒是我小看他了！”卢青青再度适时出现，言语中含着不易察觉的恶意。

南宫焰这几天已经对她形成了习惯性免疫，她所做的事情，连让他们成为点头之交的可能性都没有，甚至不介意与之为敌。

卢青青一边说一边观察南宫焰的脸色，见他对自己的到来毫无反应，本来就因为自己一直上赶着颇有种死缠烂打的感觉，又被对方如此对待，卢青青心里就更加不平衡了，她如此纡尊降贵，这人居然连看都不愿意看她一眼！

“只是可惜了，武宗都不愿接受一个有断袖之癖的入室弟子，不知道医宗是不是会宽容一些？”卢青青带着一种报复的快感，斜睨着南宫焰幸灾乐祸道。

南宫焰一听，眼神像刀子一般朝她射过来：“你做了什么？”

卢青青终于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她看到这个人的眼中终于出现了自己的身影，心跳骤然加快，整个人都处于极度的兴奋的状态，脸上的笑容跟着扭曲起来：“也没什么，我只是把你们俩的关系透露给另外九个候选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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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3.第433章 被孤立了

“你说什么？”南宫焰目眦欲裂，他杀气腾腾地盯着卢青青，只要想到天歌也会像他那般接受审问和质疑，他的心就狠狠揪在一起，面容狰狞如索命阎罗。

卢青青向来有恃无恐，看到南宫焰这剧烈的反应，她心里就无比痛快，对于南宫焰的质问，她不怕死地点头道：“你听得没错，如果你那心肝宝贝儿没有机会成为入室弟子也就算了，可是……”

卢青青微微侧过脸睨着南宫焰，面带冷笑：“可是如果他进入了前二，那么落选的医者们会不会答应我却是不知道了。”

她一边说一边笑，尤其是在看到南宫焰漆黑的脸色时，就笑得更大声了。

“呃……”恶劣的笑声戛然而止，卢青青猝不及防被南宫焰掐住了脖子，冷艳的面容瞬间涨得青紫，呼吸困难。

南宫焰手指用力，骨节微微发白，胸中的戾气横冲直撞，他真恨不得立刻掐死卢青青，而他此刻也的确在掐与不掐中挣扎犹豫。

卢青青对上南宫焰那双嗜血冷酷的眸子时，终于感受到了浓浓的恐惧，她浑身一颤，努力说道：“你不敢杀我，你如果杀了我，我父亲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将永无宁日！”

南宫焰眯着眼审视她，克制了又克制，左手中突然出现一把锋利的匕首，如毒蛇一般慢慢地爬到了她的脸上。

眼中闪过的那抹刀光让卢青青瞬间遍体生寒，胆战心惊地盯着那把匕首，眼睁睁地看着它一寸寸贴在自己娇嫩的皮肤上，刀上的寒气似乎浸入了她的皮肤然后一点点渗透入骨髓，让她忍不住一个劲儿地打哆嗦。

察觉到她的害怕，南宫焰露出一个鬼气森森的笑容，声音也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卢小姐，劝你不要挑战我的耐心，人都是有底线的，你对付我不要紧，但是你若敢伤害她分毫，我南宫焰绝对会让你生不如死！我是不会轻易杀你，可是我会让你比死了更痛苦百倍，失去了容貌，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骄傲的资本！”

卢青青对上那双漆黑看不到底的眸子，一瞬间连呼吸都忘了，只觉得心在一阵一阵地发抖，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这个男人也许永远不会被人征服，除了那个天歌。

但是，她心里又升起浓浓的不甘，长这么大第一次把一个男人看在眼中，不仅对方对她不屑一顾，看上的还是个一无是处的穷小子，让她如何死心？

心里如此想，但对于处在暴怒之中的南宫焰，她聪明地没有再出言挑衅，紧紧闭上了嘴巴。

见她终于老实下来，南宫焰才松开了掐着她喉咙的右手，左手中的刀子却还在贴在她的脸颊上，威胁之意十足。

卢青青不敢轻举妄动，无声地与南宫焰对视。

“以后离她远点，若是再让我知道你针对她，说不定哪天你这张脸上就多了点什么，届时再后悔就晚了！”南宫焰威胁的话说完，不紧不慢地收回匕首，看也没看她一眼，冷冷道：“我话已至此，卢大小姐，不送了。”

卢青青脸上青白交加，白皙柔嫩的脖颈上这时也浮现出两个青紫指印，触目惊心。

她怨毒地盯着南宫焰，却什么话都不敢说，最后只得忍气吞声，愤恨地转身离开，一边走她一边在心里劝自己：反正这两个人已经被她毁了，以后对付他们的时候多着呢，不急在这一时！

而这个时候，她也意识到武力远远低于南宫焰的自己单独来挑衅有多蠢，这次是她失算了，完全没想到南宫焰敢这么对她，下次她要这对狗男男好看！

南宫焰始终面对着医宗的方向，不是不担心天歌的，只是青冥山分派之间只有成了这里的弟子才能四处走动，他现在没有身份牌，连医宗的山门都进不去，更不要说去入室弟子选拔现场了，和武宗一样，除非有长老引领，即便是医宗内部弟子也没资格观看。

何况现在测试已经开始，他尽管再焦虑也不得不在这里等候。

再说天歌一路上山，最后根据指示牌一路来到医宗的内医院，这里正是入室弟子测试的地点，她看到有几个熟悉的面孔已经到了，他们正扎在一堆儿说着什么。

她原想去打声招呼，毕竟以后就是同门了，谁知刚迈出两步，就见那几人朝她瞥了两眼，然后恍若未见地转过头去，而他们眼底的蔑视和嫌恶表现得清清楚楚。

天歌脚下一顿，低下了头，她有些不解，自己得罪过他们吗？

将入室弟子测试那天的情况仔细过了一遍，她毫无头绪。

对此她也不纠结，神色自然地站在原地，也不再看他们，既然对方瞧不上她，她又何必自讨没趣？

然而，尽管如此，天歌还是感受到那几人时不时投向她的不甚友好的目光，这一刻，她后知后觉地想到，南宫焰当初去参加入门弟子选拔的时候路上遇到了伏击，说明这里的竞争十分激烈，那么这些人对她如此敌视的原因就显而易见了。

自以为想通其中关键的天歌泰然自若地站在那里，神情怡然自得，不受人嫉妒的是庸才，而她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庸才！

在一个大家族中，本来该由男子继承家业的情况下她一个小小女子成了家里的第一天才，打小受到的排挤还小吗？其他姐妹每日里的话题都是美容化妆衣服包包，而她却是和实验与书籍打交道，兄弟叔伯不待见她，姐妹婶嫂和她没有共同话题，就连父母都很少在家，除了严厉又慈祥的祖父，她在那个家里几乎是被孤立的，可是她依旧好好地长大了，甚至如果不是她遇人不淑喜欢上崔翰那个渣，她现在已经是家族中第一顺位继承人。

所以，旁人的冷遇和白眼对从小已经习惯的她来说，根本不足为惧，这反而还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对方不如她，甚至害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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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4.第434章 精神力

短短时间内，天歌已经脑补了这么多，等回过神来终于发现了几分不对劲，十个候选人，其他人都三三两两地扎堆说话，只有她独自站着，怎么都有种刻意孤立她的感觉。

这就奇怪了，她又不是前两名，要孤立也该孤立他们啊？

难道因为她是女子？不对，她现在还是男装，又因为年龄小身形瘦弱会被误认为尚未发育齐全，除非通过脉象探查她的身体情况，否则不可能发现她女扮男装！再者，这十人中，除了她还有另一名女子，不是照样有人和她说话？

天歌还没有想明白的时候，测试就要开始了，医宗宗主带着诸位大医师及其弟子前来观赛，没错，医宗宗主之下有四位大医师，充当其他分派长老的角色。

大医师是凤天大陆最尊贵的医者和药师，整个凤天大陆总共也没几位，加上医宗宗主，青冥山如今出现的就占了五个，而且天歌记得清楚，凌子冽说过凤天大陆上的大医师几乎全部出自青冥山。

来到青冥山了解了这里的医宗，天歌才知道原来这里的医者也是可以考级的，比如像她这种医者，在开始学习炼药之前，要先通过考试得到医士的等级认证才有资格成为炼药师，之后就要接连通过低级、中级和高级炼药师的等级认证，之后，才可以申请大医师的称号。

根据目前大陆上的大医师人数，可见成为大医师十分不容易。

天歌默默观察站在宗主两边的几位大医师，将他们和白袍大医师，及在帝都见过的那位大医师相比，暗暗琢磨这些人的医术高低，并无聊地猜测他们是否是师兄弟等等。

在天歌脑洞打开思绪都快飘到九天云外的时候，在主位坐下的医宗宗主终于发话了：“诸位来我青冥山拜师学艺，定然不只是想学一身医术而已，所有的医者都有一个成为大医师的梦，想要成为大医师就要先做好一个炼药师，医术只要通过努力和悟性就能够学会，可是炼药师却不是人人都能做得。”

青冥山医宗有内医院和外医院之分，入门测试的第二项地点就是在外医院，那里是普通弟子学习讲学的地方。

反之，内医院是专门针对高等弟子的，比如入室弟子、记名弟子，以及为他们授课的医师等等。

内医院是由很多部分组成，论道场、讲医堂、药园、炼药房、练功房、书房、诊室等等，而他们此刻正是在论道场。

论道场其实就是一个不大的广场，接近后山，所以不远处就是大片的药田。

因为医者大多武力不高，所以医宗所在的这座济世峰虽然大却不高，温度比较凉爽适宜，山的阳面太阳较大，背面就比较阴凉，适合种药材。

上午时分，论道场一半被阳光洒满，众人沐浴着日光，迎着山风，鼻息间充斥着微苦的药香，倒也惬意。

医宗宗主和几位大医师给人的感觉也比较温和，毕竟都是胡子花白的老者，又长期钻研医术，面相想生得凶狠也不容易。

宗主的语速略显缓慢，说完了开场白，就直接进入了主题：“想要成为一个炼药师，最主要的两点，一是精神力，二是毅力。自然，这两点都是可以通过后天锻炼得到提升，但不可否认，先天条件决定你的资质与学习速度，相对资质不好的人，宗门自然要先培养资质好的人，因此这两点将成为今天选拔标准的其中之二。”

宗主扫了众人一眼，突然宣布：“好了，入室弟子选拔正式开始，第一项，精神力测试。”

就像话说到一半就断了，十名候选人面面相觑，什么叫选拔标准其中之二，难道还有第三点第四点，那为什么不说下去了？

可是，宗主都发话了，谁也不敢提出心中的疑问。

天歌自然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注意力很快就被从宗主身后走出来的年轻男子吸引了，准确的说，吸引她的不是这个男子而是他手中那个铅球大小的紫色光球。

她认真去看，见那不知是何材质的球体中有一紫色光团，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微微蠕动着，令天歌诡异地想起胎儿孕育在子宫中的情景。

她一时间找不到好的形容词，这是球体和光团给她的最直接感受。

年轻男子身上是医宗管事统一的服侍，天歌猜测他的身份应该是宗主手下的管事，如此年轻的管事倒是少见。

男子面容温和道：“这就是本宗的精神力测试球，诸位只需将注意力集中于此球中的紫色光团上，便能测出精神力大小。”

虽然天歌早从侯文彦给出的消息中得知有这项测试，但是这种测试工具她还是头次见，原以为场内就她一个乡巴佬，谁知等这年轻管事说完，其他九人也忍不住开始交头接耳起来，天歌与他们站得很近，对方在说什么，她听得一清二楚。

无非是赞叹这测试球的神奇功能，然后开始犹豫到底是先测还是后测。

天歌一直被众人孤立，又年纪小身形瘦弱，原本就在人群的大后方，是不怎么起眼的，可是现在没人愿意吃第一只螃蟹的情况下，众人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她。

一开始只是两三个人带头，后来其他人也跟着向她看来，天歌微微挑挑眉，这是柿子专挑软的捏吗，而且他们怎么知道她就是最软的那个呢？

就在几乎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她的时候，天歌适当地表现出了几分受伤几分无措，然后她从后方走到前面，用希冀的目光看向上座的医宗宗主，小心翼翼地道：“晚辈天歌见过宗主和各位大医师，虽然天歌在入室弟子测试时仅仅排在第五，是这里年龄最小的，不过我的胆子却不小，理应为诸位医者当先一试，还请宗主允许。”

此言一出，另外九个医者纷纷变了脸色，天歌这是在暗示她既非第一又不是最年长的，怎么也轮不到她第一个测，分明在暗讽一群人欺她年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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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5.第435章 震惊全宗

不，这不是暗讽，而是赤裸裸的讽刺，连九个候选人都听得出来里面的暗示和讽刺，活了几百年的老人精们又如何听不出来？

什么叫年龄最小胆子却不小，这是说其他人白长了那么多岁，一个个却胆小如鼠吗？

天歌则心想，我就是故意的，真是人善被人欺，即便我真要做那第一个吃螃蟹的也要弄得你们一身腥！

她初来乍到的，在不了解情况的前提下，原本是绝不愿意打头阵的，但想到精神力这种东西又无法作假，所以她也不胆怯，说着就走了上去。

其他候选人的脸色还在姹紫嫣红的变幻，尤其是排在前几名的医者，被天歌话里的刺扎得脸颊生疼！

眼睁睁地看着那年轻管事示意测试已经开始，做出让众人噤声的指示，想要挽回面子的医者们不得不忍气吞声，只等着看天歌的笑话。

九个候选人本就是凤天大陆本地之人，又年长一些，这精神力其实随着后期的修炼会慢慢提高，所以，天歌一不会武，二又太年轻，这两点已经是吃足了亏，在众人看来，如果没有例外的话，天歌的精神力定然是所有候选者中最弱的。

这时候，被讽刺了的候选者已经在心里暗戳戳地打起了小算盘，等测试结束以后，这个叫天歌的定然会落选。

只是一个普通弟子，教训她的时候在后面呢！

就连医宗宗主和几位大医师都觉得天歌虽然有性格，但未免太年少气盛，她一句话得罪了九个人，其中两个还有可能是入室弟子，以后怕是要吃大亏。

同时，这些人对九个候选人也有些失望，尤其是前几名，分明是最有希望被选中的，只是这人品有待商榷！

就在所有人心思浮动的时候，好像一束巨大的烟火突然绽放，铺天盖地的紫色直冲云霄，绚丽的紫色笼罩了整个峰头，就像一大片紫色云霞。

所有人都被这紫色笼罩住，后知后觉地向年轻管事手中的测试球看去，然后一个个目瞪口呆，瞠目结舌，这是……

天歌的注意力全都停留在测试球上，对于外界的反应一无所知，可是别人却能看到这紫色正是从测试球中绽放出来的。

这紫色还在慢慢扩大，不停地向四周散去，甚至在缓缓向别的峰头蔓延。

这一刻，所有人都傻眼了，震惊了，根本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对待这个结果，这……怎么可能？

这一刻，站在济世峰山门处的南宫焰，察觉到天空的变化，也不由抬头看去，当望到那大片大片的紫色光芒，第一时间想到自己测试武力天赋的情况。

看看那紫霞正中央对应的地方，他心里暗暗打鼓，难道医宗也要测试武力天赋，如果真是这样，对天歌来说就太不利了！

南宫焰的心里一点点发沉，看光团之亮，此人的武力天赋难道比他还高？

不对，他记得清楚，测武力天赋的水晶石是圆柱体，光芒是向正上空照射的，绝对不会如此扩散，这应该不是武力天赋测试。

想通这点，他心中稍安，只要不是和武力有关的，天歌还不至于太吃亏，可这心里到底不太安稳。

然而，下一刻，他就看到不少人从四面八方云集而来，目的地正是济世峰！

他不禁心中一凛，难道这些人也是为这紫色光芒而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大家看起来都急匆匆的？

转眼间，南宫焰看到了一只熟悉的坐骑，金毛狮子！

武宗宗主，连他也来了！

他看到后面还跟着两个长老，那么其他人方向来人是何身份就可想而知。

南宫焰不由在原地转了两圈儿，天歌在上面，他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种感觉真是糟糕！

看着那一头头坐骑带着自家主人很快降落下去，接着又从山上传来越来越嘈杂的人语声，他即便凝神去听，但因为离得太远却是什么都听不到，他焦急之下一拳头打在旁边的山体之上，拳头瞬间陷入进去，很快有鲜血溢出来。

南宫焰喘着粗气，当发现别的宗门也有不少人在交头接耳地观望时，他努力告诉自己冷静，即便天歌落选，也不会有生命危险……

可理智是一回事，感情又是一回事，即便心里再明白，这心仍然一直提着。

医宗内医院，突然来了这么多大佬让医宗宗主和诸位大医师措手不及，眼看几大派的宗主和长老们几乎都到了，连忙起身迎接。

“哈哈哈，白宗主，我等还是头次看到这么强大的精神力，看来医宗今年又多了一名天才炼药师啊！”武宗宗主与医宗宗主交情不浅，当先开口。

他一开口，同来的其他宗主和长老就跟着附和起来，同时眼睛往天歌身上瞟去。

医宗宗主姓白，叫白澜，他连忙对武宗宗主道：“云宗主过奖了，这孩子居然有此等天赋，本座也颇为讶异。”

武宗宗主，名云壑。

众人打过招呼，也知道天歌这种情况受不得打扰，一个个便都噤了声，静静地站在那里观望，直到天上的紫霞再也没有动静，停滞不前。

众人便知，这是精神力已经到了极限的缘故，此时不待白澜发话，手捧测试球的年轻管事就抬手在天歌的天灵盖上屈指一弹，天歌的眼睛才慢慢变得活泛起来。

此时，另外九个候选人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不是清白交加就是黑逡逡的，并用嫉妒和愤恨的目光盯着天歌。

天歌一回神的，精神力就抽了出来，天上的紫霞一溜烟地缩进了测试球中，故而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是，她测试前广场上只有医宗内部之人，怎么一下子站了这么多陌生人？

一头雾水的同时，她头皮发麻地发现，眼前这些陌生人包括医宗宗主等人都用一种看待稀世珍宝的目光瞅着她，那眼神别提多古怪了。

云壑等人此时也才注意到天歌的年纪如此之小，看起来也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

场内出现了片刻的静默，似乎大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直到云壑开口说了一句：“白宗主，本座记得上一位精神力如此强大者是那个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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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6.第436章 测试有误

白澜愣了一下，很快明白他说的那人是谁，同时见不少人也露出了恍然之色，遂点头道：“不错，也不过几十年而已，不料我青冥山也有此等福气！”

他话音落下，不少人纷纷露出了赞同的神色，然后一个个双眼发光地盯着天歌，如此精神力强大的炼药师，小小年纪，不用刻意修炼就能够炼制天级丹药，这对于武者来说，简直是一件大喜事！

凤天大陆上的人皆知，丹药分为天地玄黄四个品级，天级最高，黄级最低，炼制的时候等级越高的丹药越难控制，需要的精神力越庞大。

天歌此时的精神力，甚至已经超过了在场的大医师们，众人无法想象，等她成长起来，该是多么吓人！

那个人，是指谁？这些人到底在说什么？

天歌心里焦急，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种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有她不知道的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她下意识去看另外九个候选人，当对上他们嫉妒的目光和难看的脸色时，突然就松了一口气。

哈，如果她的测试成绩不好的话，这些人该高兴才对，但是看他们现在的反应，显然她的成绩应该很好！

那么这些大佬刚刚是在夸她吗，天歌有点小骄傲地想。

既然成绩还不错，那么她就安心了，于是就本本分分地回到自己的位置，等待后面的人测试。

然而，总有人上赶着作死！

只见，一人突然站出来道：“宗主，恕晚辈直言，这测试结果我怀疑可能有误！”

一句话令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大家一时间全都把目光集中在了那个人身上。

天歌也看了过去，不由一愣，竟是入门测试的第一名，天歌记得他的名字叫梁成宇。

不得不说这个梁宇简直被嫉妒蒙蔽了双眼，这么多宗主和长老在场，大家正因为天歌如此浩大的精神力而高兴不已，他却突然跑出来泼冷水，真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天歌幸灾乐祸地盯着他，这些大佬哪个没几分本事，若真有错会没有发现？

这人仅仅一句话就把在场的宗主和长老们都得罪了，给他们留下了一个非常恶劣的印象。

再这说，就算大佬们没看出来，那么接下来九个人的测试定然也会出现问题，届时不用他说，众人就能察觉。

可是他现在说出来，只会给人一种小肚鸡肠以小人之心的感觉。

尽管梁成宇扫了大家的兴，但身为宗主的白澜还是要主持公道，他看向捧着测试球的年轻管事，问：“郑林，测试球可有异常？”

郑林早在梁成宇提出质疑的时候就已经检查过了，现在被白澜一问，还是公事公办地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将测试球完完整整地检查了一遍：“启禀宗主，测试球外表完好无缺，内部是否出现了问题，等剩下九人一一测试之后，再来让天歌测试一遍便知。”

白澜赞同地点点头，其他宗主和长老也没什么异议。

他们何曾看不出来，梁成宇这句话嫉妒的成分居多，虽然天歌这么强大的精神力的确少见。

但是别人不知道，他们却是知道的，大约二十多年前，也曾经有个年轻人在测试精神力的时候一鸣惊人。

他们当时虽然不在场，但这件事几乎传遍了整个凤天大陆的医师界，稍微有点人脉有点年纪的都听说过此事。

梁成宇听到年轻管事郑林的话，立即明白自己做了一件蠢事，脸上红白交替了一会儿，为了表示他的信心以及并非在嫉妒天歌才这么说，终于踏出一步，对众人道：“既如此，就由晚辈第一个来测吧！”

这话说的，倒显得他多么光明磊落似的，可再想到推天歌出来时这些人的表现，就显得他太虚伪了！

云壑等是后来的，虽然不清楚这点，但梁成宇前后两番话，被他们听在耳中，多多少少也感觉出了什么。

梁成宇胸有成竹地来到郑林身旁，等郑林示意之后，便将注意力全部投入了测试球中的紫色光团上。这时候，他心里还在想，天歌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精神力如何能比他们强，等着吧，他就算不用全力，定然也要让众人大吃一惊。

在场的九个候选人，年轻点的比天歌大上五六岁，年长点的甚至大了她一轮，哪里会把她看在眼里？

包括天歌在内，九个候选人全都眼含期待地盯着梁成宇，他是第一名，众人对他的期待值很高，都在等他一展身手，震惊四座。

天歌更多的则是好奇，她没见过精神力测试，也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情况，自己又是第一个测的，所以她十分好奇这测试球会如何反应。

并没有等多久，那测试球就释放出了一捧紫光，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蔓延开去，刚刚覆盖住这片不大的广场，就再也前进不了半步。

见此，白澜等医宗之人多少露出了几分失望之色，本以为梁成宇作为第一名，就算精神力没有天歌强大，应该也不会太弱，可是现在看来竟是连天歌的百分之一都没有达到。

云壑等人则没什么异常，人都有精神力，只分强弱大小，这个梁成宇的精神力只是普通武者的水平，没有引起半分惊艳。

等梁成宇被郑林弹醒的时候，第一时间去看众人的反应，他看到的是白澜等医宗之人失望不悦的表情，云壑等人平静淡然的神色，以及除天歌之外面露喜色的八个候选人。

天歌因为没有对比，不知道这人的精神力是大是小，还在惊叹于那测试球的神奇，当梁成宇醒过来，她也开始打量众人的神色，玲珑心思的她多少明白这人的精神力应该是没什么出奇之处，大抵是比不上她的。

其实梁成宇的精神力倒不止这么弱，只怪他太过自负，在测试的时候还分心想别的事情，注意力并没有全部集中于测试球之上，这才有了普普通通的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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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7.第437章 大佬的默契

这一次，白澜直接宣布了梁成宇的测试成绩：“精神力二级，退下吧！”

梁成宇原本只以为自己没有天歌的精神力强大，可是听到这个结果时，脸色刷地白了，他想也不想便质问：“怎么可能，那个毛头小子呢，他是几级？”

天歌微微睁大了眼睛，她也想知道！

白澜的目光在天歌身上一扫而过，淡淡的神色中是不容错认的满意：“天歌，十一级！”

“什么，这不可能？”梁成宇几近疯狂地吼道，这绝对是对他的侮辱，他和那个毛头小子怎么可能差那么多？

“一定是测试球有问题，我不服！”

白澜却是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还是那句话，是否有错，等所有人测完便知，这么多人瞧着，你急什么？”

白澜此言一出，梁成宇瞬间噤声，他痛苦至极地抱着脑袋蹲下身去，额头上冷汗直下，嘴里叫嚷着什么，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天歌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白澜用精神力对梁成宇发出了攻击警告，看样子梁成宇的头部和声带都受到了攻击，这才让他头痛不已，发不出声来。

天歌忍不住将艳羡的目光投向白澜，原来精神力真的有传说中那么厉害，如果她学会了精神力攻击法，是不是可以成为南宫焰的帮手，而不是他的累赘？

其他人的注意力却不在白澜的精神力攻击上，而是在精神力的等级上，凤天大陆的精神力总共分为十二级，十二级就到顶了，天歌小小年纪都达到了十一级，如何不令人惊讶？

没有测试的还有八人，他们原本在听到梁成宇说测试有误时也抱了几分希望，谁知梁成宇却自己栽了这么大个跟头，如此大的精神力之差，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啊！

至此，对即将到来的测试八个人都不禁犹豫了起来，一时间竟没人出列。

白澜脸色微冷，这一届的医者除了天歌，真是一个比一个上不得台面！

“不用争抢，就按照入门测试的排名来吧，梁成宇第一，接下来第二名！”

白澜的话一出口，八人脸色瞬间涨红，他们这次确实被白澜讽刺了！

这下，众人再想退缩也没了理由，有了天歌和梁成宇两种截然不同的成绩，排在后面的人心里多少有些忐忑，等去测的时候，注意力就很难完全集中于测试球之上，竟是起起伏伏都在三、四级左右。

白澜和几位大医师的脸色越来越黑，这时候梁成宇也从之前的痛苦中缓过来，脑子也清醒许多，原本他还怕后面有人超过他太多，自己会丧失竞争机会，现在看来，只要他在下面一场测试中追上来，还是有机会的。

至于天歌，哼，一个兔爷，想成为入室弟子，下辈子吧！

在所有人都不怎么好看的脸色中，八个候选者一个接一个地测试完毕，最后竟然只有第十名精神力在五级，连往届的平均水平都没达到，真是太令人失望了！

不止白澜和几位大医师失望，云壑等人也失望，毕竟宗门里的高级炼药师越多，给他们创造的福利越多，这一届虽然除了个一鸣惊人的天歌，平均水平却比往届低了许多。

等那八人测完，不待白澜发话，脸色依然有些发白的梁成宇再度跳出来，手指几乎要点到天歌的鼻子上，不服气道：“你再去测一遍，我绝对不相信之前的结果！”

天歌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挥手将鼻子前的手指打下去：“测就测，一个大老爷们别指手画脚的！”

说着，她也不等别人催，信步走向测试球，根据之前的观察，她已经明白，精神力越大，测试球释放出来的光团越大，而根据这些人的分级规律，她已经能够想象出自己的精神力大到什么地步，那绝对是连她自己也不敢相信的啊？

所以，她自己也想再确认一遍，看看是不是真的弄错了，毕竟这可不是小事，精神力不仅影响以后的炼药，还有精神力攻击，若是她高估了自己的精神力，对上一个比自己强大的，那可是自找死路，一个不好说不定就被人给搞傻了！

这次，她放平心态，不为成绩，只为确定自己的真正资质，心平气和地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测试球之上。

与此同时，在场所有人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到底是不是测错了，他们都屏息以待。

白澜和云壑等人的心里不禁有些忐忑，这次的候选者中除了天歌没有令人满意的，如果天歌真是测错了，那么这一届的选拔就真是太令人失望了！

事实上，天歌没让他们忐忑太久，那片熟悉的铺天盖地的紫色云霞就升到了半空，照得他们心里乐开了花。

梁成宇等九人瞬间心如死灰，绚烂的紫色照在他们脸上竟是丝毫没有彰显出美丽，衬着那灰扑扑的脸色反而十分诡异。

等空中的紫霞停止下来，有敏锐的武者甚至发现这次的紫霞比上次还要大上那么一丢丢，惊得他们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我去，要不要这么牛叉，只是短短时间内，这小子的精神力就又增强了！

即便是天歌原本的精神力强度，就足够众人艳羡了，更不要说她的精神力还增长得如此之快？

白澜和云壑等人无声对视一眼，这次可真是捡到宝了，想到那个人现在已经达到了十二级精神力，想必过不了多久，天歌就能和那人一样，他们青冥山就能在医术上彻底扬眉吐气了！

众人甚至想，等天歌成长起来和那个人碰面较量的时候，该是如何的惊天地泣鬼神，那个人又该是怎样的大惊失色？

当然，这些心思诸位宗主长老大医师也只是在心里想想，天歌是个宝，在她彻底成长起来之前，他们一定要保护好她！

这一刻，青冥山除了罗刹门的人不在，其他分派全都记住了天歌这个人，也是第一次这么默契地想到了一起。

天歌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甚至可能用不了多久就会成为整个青冥山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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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8.第438章 毅力测试

此刻，几乎整个青冥山都在关注济世峰上的紫色光团，就看那光团一会儿大一会儿小，有见识的都知道这是医宗在测试精神力，没见识的一打听也知道了。

于是，医宗出了个天才弟子的事很快就传遍了青冥山。

南宫焰原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后来有医宗的弟子下山，居然也在议论这事，他一联想自己的天赋测试，顿时明白了过来。

这下，他倒是不担心天歌有性命之危了，改而担心有如此强大的竞争对手，天歌不知道能否拿下两个名额之一？

外界的反应白澜等人没心思多想，他们开始期待最终结果。

第一项测试成绩出来，下面即将开始第二项。

原本还因为天歌的精神力之强感到压力山大的候选者们，当意识到他们这些人的差距都不大，而天歌又有那般隐疾，成绩再好，也会失去竞争资格，一颗心又慢慢平复下来。

他们尚有一争之力，且在下面这关见分晓！

云壑等人并非医宗之人，只是天歌这般天才如今整个凤天大陆也才出现两人，比紫级天赋的武者更为少见，他们心里激动，于是顺水推舟地在医宗宗主白澜的邀请下留下来观看下面的比赛。

前面说过第二项测试是毅力，白澜解释道：“想要成为一名高级炼药师，强大的毅力必不可少。炼制一颗丹药时，因为精神力的耗费，精神和身体都会承受很大压力，若是毅力不够便承受不起，炼丹就会功亏一篑。炼制的丹药等级越高，需要的精神力越庞大，所承受的压力也会越大，也就需要更坚强的毅力。我们医宗设有专门的密室，里面布有阵法，可以锻炼和检验你们的毅力。接下来，你们十人每人进去一个房间，撑得越久成绩越好。”

这番话令许多人不解，密室、阵法，这是什么意思，如何就能检验毅力了？

白澜起身，领着众人走出内医院的广场，来到一处地下室，进口处有管事在登记，看到白澜等人连忙起来行礼。

白澜摆摆手，对十人道：“和管事说明你们的精神力等级，管事会据此为你们准备相应的房间，不同等级房间内的压力大小也不同，精神力等级越高承受的相对压力越大，所以无论你们精神力强弱，在这项测试上是平等的。”

梁成宇等人原本就担心天歌的精神力高出他们那么多，如果是同等压力，她坚持的时间必然要比他们长。

可是技不如人，他们又不敢提出来，此时听到白澜这番话，忍不住就露出了几分幸灾乐祸来！

天歌却是微微皱起了眉头，她和这些人相比，唯一吃亏的地方就是武力，所以，如果里面的压力和她的精神力成正比，那么是否与武力有关呢？

白澜注意到天歌的犹豫，破例多问了一句：“尔等是否有疑问？”

梁成宇等人纷纷摇头，天歌开口问：“晚辈想知道毅力的测试是否与武力有关？”

白澜一愣，目光在天歌身上扫了一遍，见她身体孱弱细胳膊细腿儿的，便明白她担心什么，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医者并不要求一定拥有武力，所以这项测试与武力没有关系。”

梁成宇自然也看出了天歌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当下就露出了不屑之色，原来还是个弱鸡！

见大家都没有问题了，白澜于是让管事给众人安排房间，吩咐郑林记好时间，就邀请众位宗主和长老去前厅喝茶。

毅力的测试不是一时半刻就能结束的，大家也都做好了久等的准备。

且说天歌被带入密室中后，根据指示进入了阵法之中，几乎是在她进入的一瞬间，脑子就嗡的一声，身体则像是被压上了千万钧的重量，汗水就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她心中大骇，身上即便什么都没有，瘦弱的身子也不自觉地如虾子一样弓了起来，好像真的被什么压在了背上。

除了身体上的压力，脑海里也像被什么挤压着，让她甚至连转个念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觉得眼前一片眩晕，偏偏还昏不过去。

这还只是一开始，渐渐的，她体内的经脉和血管因为承受巨大的压力开始暴起，慢慢透过她白皙的皮肤透露出来，像一条条蚯蚓盘结在皮肤之下，看起来异常吓人。

天歌的身体一开始是红色，但是慢慢地就变成了涨紫色，似乎只要压力再大一些，那经脉和血管就会爆裂开来。

天歌虽然打小没有享受什么特权和过于奢华的生活，却也没有吃过什么苦，最苦的大概就是在千骑国被南宫焰折磨那段时间，后来就一直被他千娇万宠着，比上辈子过得还要好。

这次，是她有生以来受过的最大的苦。

一个忍不住，眼泪就吧嗒吧嗒地往下掉，也不知道是被重力压下来的，还是真的太痛苦。

可是她并没有想过放弃，小时候她看到别的女孩儿跟在父母身边去动物园游乐场，自己却要在祖父的督促下看那些诘屈聱牙的医书，甚至要一字一句弄懂它们的意思，大篇大篇地背下来，她也曾委屈得直哭，可是却从来没有说过放弃，只因为祖父那句话：等你学会了，你想要做什么，祖父都依你。

这一坚持，就是二十多年，而祖父那句话也正是她当初想要崔翰代替他成为家族继承人的原因，她希望有个人能够为她负担一切，然后对她千娇万宠，她可以随心所欲地做任何事情。

谁知，世事无常，她居然来到了这个鬼地方，遇到了南宫焰，但是无论之前发生了什么，南宫焰的确给了她最想要的，只在最后关头出了洛琳这个意外。

早知道会变成这样，她就该不顾一切地让南宫焰将她碎尸万段，那样就不会祸及柳氏，他们夫妻也早就自由自在地逍遥天下。

既然来到这里，她就做好了一切心里准备，既然十一级的精神力就该承受如此大的压力，说明是没有问题的。

就算为了南宫焰为了柳氏她也该坚持下去，即便她的神智已经不清晰，她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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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9.第439章 变化

对于外面的人来说时间过得很快，但是对于处在密室中的医者们来说，却度秒如年。

一个时辰过去，依然没有一个医者放弃，一直坐在外厅喝茶的大佬们不禁觉得诧异，这一届医者的精神力不强，毅力倒是不错。

一直站在一边的郑林这时忍不住将真相说了出来，他毕竟是负责测试精神力的，候选者的具体情况如何，他最清楚。

“宗主容禀，此次测试怕是对那名叫天歌的少年是个考验。”

白澜和云壑等人皆是一愣，然后疑惑地看过去，这是为何？

不等众人发问，郑林便道：“测试精神力之时，属下略有观察，除了天歌医者之外，其他人多多少少都有分心，尤其是那个梁成宇。所以，他们的精神力应该是比测出来的要高一些，所以密室中的压力对他们来说却是过小了，想必还是比较轻松的。”

白澜、云壑等人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一届的平均水平如此低！

不过机会只有一次，他们没有把握住也怪不得别人，那么多届选拔，从来没有测试第二遍的，天歌的情况已经是例外。

“有得便有失，即便他们本身的精神力比测出来的要强大一些，但心性已然差了太远，此项测试过后，诸位心里应有分晓。”他这话是对身旁的四位大医师说的，分明话中有话。

四位大医师自然明白自家宗主的意思，微微点头表示明白。

云壑等人不便插手医宗内务，见几人打哑谜也不多问，互相对视一眼依旧面不改色地喝茶聊天。

两个时辰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半下午，终于有人从密室出来，而且是被抬出来的。

负责此处密室的管事让杂役们将那人抬到前厅，白澜等人定睛一眼，这人正是十人中的第十名，瞬间了然。

这个第十名测试出来的精神力应该是和他本身比较相近的，两个时辰也算中规中矩。

因为长期承受巨大压力的缘故，这人的身体内部已经受到创伤，血管有崩裂的迹象，七窍中双眼充血，耳朵和口鼻甚至有血溢出来。

白澜立刻着人给他服下一颗疗伤丹药，便让人将他抬了下去。

很快就有第二个人、第三个人被抬出来，白澜依旧给他们服下丹药，让人抬下去。

不一会儿，密室中就只剩下天歌、梁成宇和另外一个弟子。

之前出来的，不管他们的精神力是否与实际相符，但比起剩下三人来说，精神力和毅力都没有任何突出之处，所以白澜和四位大医师表现得很平静。

此时已经过去三个时辰，天色开始变暗，不过移时，密室中就只剩下天歌和梁成宇两人了。

已经从密室出来的八个弟子的身体恢复后，也隐约明白这次选拔他们已经没有机会了，连输两局，还是最重要的两局，除非了是走了狗shi运才会被选中吧？

话是这么说，但也有人存了几分侥幸，天歌患有隐疾，梁成宇精神力太低，这两人也不一定就能成功，说不定自己还有机会……

纠结不已的八人静静地等候着，渐渐地心中升起了几分狠劲儿，如果这份好运不能降落到自己头上，别人也休想！

眼看天色越来越暗，白澜和云壑等人心里越来越惊讶，那个叫天歌的少年居然能撑这么久，果然不一般！

至于梁成宇，众人其实已经下意识地忽略了他，他能撑这么久无非是本身精神力与密室压力不匹配的原因，若是在这种情况下还让天歌赢了，那才好笑！

此时，在众人看不到的密室里，天歌体内的血管在皮肤表层下起起伏伏看起来很是狰狞可怖，她紧紧闭着眼睛，美丽的面容痛苦地扭曲着。

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是觉得自己尚且能坚持，直到鼻中一热，两管热流从鼻中涌出，她才茫茫然睁开了眼。

此时若有人在密室之中，定然会因为她的眼睛而吓一大跳，但见那原本乌黑灵动的双眼，此刻竟然变成了火红色，和其他人因为压力过大的充血不一样，那是连同眼球都变成红色，那种绚烂的耀眼的火红色，令人一对上就像是看到了岩浆的涌动，不由自主地产生浓浓的畏惧。

天歌只觉自己浑身热得厉害，身上原本压得她喘不过气的力量这一刻似乎不存在了，她下意识去擦鼻下的血迹，居然也能轻松地抬起手来。

她不禁有些茫然，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密室中的压力好像突然消失了？

扫了一眼周围的阵法，那是由一颗颗特殊的石头镶嵌在六面墙壁上形成的。

没错，这密室不是四方形，而是六边形，甚至房顶和地上也有石头镶嵌，总共八个面。

她最初进来的时候，那些石头似乎感应到她的到来，一瞬间都亮了起来，同一时间她就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此刻它们依然亮着，说明阵法的作用并没有消失，那么为什么她却能自由行动了？

感受到身体的热度，她赶紧坐下来，用混元生息功透视体内的情况，难道她被烧晕了？

这一看，她就吓了一跳，体内因为压力过大暴涨的血管和经脉已经慢慢恢复原状，可是体内的血液和药气却发生了巨大变化。

她的体内像是燃起了一把熊熊烈火，烧得她的血液都在沸腾，体内的药气也如蒸汽一般向上浮动游走。

修炼混元生息功能够产生一种气，若长时间与药物接触，功法运转时不知不觉就会将药力和这种气结合在一起，形成药气，这也是为什么混元生息功可以帮人疗伤的根本原因。

只是这种药气中的药力一开始很弱，随着她的功力加深才会变强，而这种药气平时就和她的血液融为一体，只要她念动混元生息功的口诀，这些药气就会动过她的掌心输入另一个人的身体，达到疗伤的效果，所以一般情况下根本看不到。

这次是因为体温的升高，导致血液沸腾，药气就蒸发了出来。

她百思不得其解，这些热力是怎么产生的，难道混元生息功有什么隐藏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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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0.第440章 不公平

可是凌子冽说他已经将所有口诀传授予她，她也贯通了其中深意，并没有发现有类似功能，再度将身体检查了一遍，依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只好暂时放弃探索这热力的来源。

因为体内药气的蒸腾，原本她开始爆裂的血管和经脉依然自动愈合，大概也是因为这股热力的缘故，接下来的时间她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痛苦。

直到密室的门“哗啦”一声打开，她猛地激灵一下，便见四周的阵法石倏然暗了下去，她不由看向来人：“怎么，测试结束了吗？”

说话的同时，她奇异地感受到体内的热力也瞬间消失，血液恢复平静，药气重新溶于血液。

她来不及探索这些，只垂下眼收敛起里面激荡的情绪。

来人正是管理此处密室的管事，他一打开门就看到了昏暗中那双火红的眸子，竟吓得猛然后退一步，等天歌再抬起头，他就发现天歌眼睛只是微微有些泛红，刚刚那一幕似乎只是他的错觉。

扫了一眼已经彻底暗下去的阵法石，他纳闷地想，难道是反光的原因？

找不到合理的解释，这管事便不再多想，神色恭敬地对天歌道：“已经过去六个时辰了，只剩您一人没有出去，宗主让属下来请您！”

这少年年纪轻轻便如此不凡，想起刚刚白澜那高兴的神情，在面对天歌的时候他忍不住又放低了几分姿态。

天歌听到他的话却是一惊，居然已经过去了这么久，那现在岂不是已经将到午夜？

想到这，她连忙问：“现在是什么时辰？”

管事再度瞅了天歌一眼，心想别的医者不仅被抬着出去，就是服下疗伤药也不见得有这位这么健康，心中的敬畏更甚，他连忙道：“刚到子时。”

天歌一凛，那就是晚上十一点，天啊，南宫焰还在山下等着她呢！

这下她不再多问，连忙跟着管事出去，当她完好无缺脸色红扑扑地出现在前厅的时候，无论是白澜还是另外九个候选医者全都在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盯着她。

这小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受过巨大痛苦的，瞧他神清气爽的样子，除了脸颊和眼睛有些红之外，根本什么事都没有！

就连云壑等都在天歌身上扫视好几圈儿，如果不是顾及形象就差不敢相信地揉眼睛了。

可以想象，梁成宇等人都快把天歌给瞪穿了，他们怎么会和这种怪物成为对手？

由于天歌的衬托，他们这些人简直不堪入目！

果然，白澜在发现天歌毫无异样之后，就对云壑等人笑道：“哈哈哈哈，此子果然不负众望，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依然取得了第一名，后生可畏啊！”

云壑等人也满意地笑了起来，没错，这也是他们的福气！

望着笑得一团和气的大佬们，天歌心里焦急不已，南宫焰还在山下等着她呢，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她还从来没见过一场测试要这么久，这么晚还没出去，不知道他担心成什么样了？

好在，白澜也意识到时辰不早，他于是宣布道：“这次选拔的结果已经很明显了，要选谁成为入室弟子，四位大医师心里也应该有数了吧？”

被问到的四个人纷纷笑着点头，应道：“宗主的意思就是我等的意思，全凭宗主做主！”

白澜点点头，因为这次的选拔完全没有悬念，除了天歌，没有一人能入他们的眼！

所以，他道：“本座宣布，这场选拔通过测试的唯有一人，天歌，恭喜你！”

他话音落下，整个大厅中顿时呈现两极化的反应，上面的一众大佬全都笑得心满意足，看向天歌的目光充满了慈爱之色。

可是站在下方的梁成宇等人却满脸震惊愕然，不是说好的要选两名入室弟子，不是说精神力和毅力只是选拔标准的其中之二，还有之三之四呢？

梁成宇则以为就算他的成绩不尽如人意，在这次毅力测试中自己的成绩也足够超越其他八人了，可是结果居然只有天歌一人通过测试，简直不能忍！

“宗主，这不公平！”

“宗主，明明说好的要选两人！”

“天歌他不配成为入室弟子！”

“我等不服！”

……

一时间，九个人纷纷开口反对，矛头直指天歌。

天歌一开始也在为只选她一个而感到错愕，当看到众人这反应，她反而变得平静起来，既然这些人看不起她，那她也不稀罕与瞧不起她的人成为师兄妹！

白澜早已料到这个决定会让某些弟子不服气，但是九个弟子无论有没有机会入选，都表示反对，他倒是有些意外。

转眼看向天歌，见她站在那里再淡定不过，不禁有些好笑，这小子的心态倒是好，一开始被众人孤立也不见她有多伤心还出言讽刺反击了回去，如今更是一脸从容自若，好像众人的态度与她完全无关，倒是有趣。

等他的目光扫向梁成宇九人时，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哼，技不如人，居然还有资格说不公平，还敢喊冤，也不嫌害臊！

尽管有些生气，但白澜开口的时候依然是不疾不徐的，他目光淡淡地在九人身上一一掠过，无形的威压施加到九人身上，让他们瞬间闭上嘴巴，再也不敢吵闹。

“放肆！有不服气的尽管直言，本座自会给你们一个交代，无论尔等是否成为入室弟子，都将是青冥山的弟子，如此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白澜一开口，强大的威压令九人瞬间面白如纸，此后没有白澜发话，谁也不敢随便开口。

在片刻的静默之后，白澜淡淡地看着梁成宇问：“对于本座的决定，有何不满，你先说！”

梁成宇正为自己感到愤愤不平，等到白澜问他，他也不怯场，大声质问：“晚辈的确不服，敢问宗主，报名时明明说过此次要招收两名入室弟子，为何最后却只招了天歌一人？”

白澜哂笑一声：“本座问你，除了天歌，你觉得谁还有资格当选入室弟子？”

梁成宇喉咙一哽，面色涨红，到底说不出应该是他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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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1.第441章 指控

他心里也清楚，虽然这毅力测试他是比其他人坚持得久了些，却是因为之前精神力测试他分心的缘故；再者，第十名医者的精神力在六级，比他高出一截，却在毅力测试这一项排在最末，如此一算，他俩算是半斤八两，谁也不能说比谁强。

于是，他嗫嚅片刻，很快又挺胸昂头道：“之前宗主说过，精神力与毅力测试只是标准之二，言下之意就是还有其他测试项目，如何就在这里结束了？这不得不让晚辈怀疑宗主另有私心，或者原本要招收两个入室弟子的说法只是个幌子！”

梁成宇能够说出这番话，足以证明他被白澜问得恼羞成怒了。

不过，听到这话的人都觉得，他竟然敢质疑整个宗门，也是蠢到家了！

果然，当下，不止白澜和四位大医师，包括云壑等人也微微变了脸色，这个梁成宇简直过分，当他们青冥山是什么地方，他们想收谁做弟子就收谁，难道还需要外人同意不成？

若非这一届的医者太不给力，原本计划好的两名入室弟子如何会减成一人？不好好检讨自己也就罢了，居然敢说是宗门骗他？

真是岂有此理！

一时间，几位大佬全都气得红了眼，这小子太过混账！

“哼！既然你偏要自取其辱，本座就给你个明白！”白澜压抑胸口的怒气，一字一句道：“本座的确说了，精神力和毅力是成为炼药师最重要的两个标准，可正因为如此，你们连最基本的两项都没达到标准，难道还有必要进行之后的测试？”

白澜如刀子一般的目光刮在下方九人脸上，毫不客气地训斥道：“你们在精神力测试之前，便孤立了天歌，并联手将他推出来第一个进行测试，他得了第一你们又说测试球有误，如此心胸狭隘，小人之心，试问谁愿意将你们收为入室弟子？不要说你们这两项基本测试没有达标，就算达标了，本座和几位大医师也不会接受你们！”

他把目光定在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梁成宇身上：“这个解释，你可满意？”

梁成宇这一瞬间甚至不敢对上白澜的目光，只觉得自己脸上火辣辣的，他从小学习医术，就是奔着炼药师的目的修炼的，从来都是被家人娇宠纵容着的，这是第一次有人如此训斥他，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打屁股，真是难堪到极点。

见梁成宇被训得说不出话来，其他八人也是噤若寒蝉。

白澜以为这些人总算老实了，谁知这时候又有胆大的站出来，这是个黄袍青年，但听他道：“宗主，我等不能成为入室弟子，是我等学艺不精，技不如人，这点我等承认！可是这个天歌，他即便各方面都很优秀，但是有一点，我等决不服气！”

白澜已经很是不耐烦，暗道这届弟子不仅水平低下，就连人品也不行，日后就算成为普通弟子恐怕也成不了气候。

尽管如此，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他摆手道：“看来你们是不到黄河不死心，本座就让你们输个明白！还有什么不服气，且说来！”

天歌原本站在那里很是悠闲，因为她知道自己的成绩在那里摆着，入室弟子的名额必定有她一份儿，这是铁板钉钉的，所以她毫不紧张。

不过此刻，她发现这番话让另外九人全都用恶毒的目光注视着她，就像她有什么丑事被他们知道了一般。

她不由站直了身体，和九人一一对视，她有种预感，或许接下来要说的才是让她真正被孤立的原因。、

察觉下面十人之间诡异的气场，白澜和云壑等人也微微坐直了身体，一个个眉头紧锁。

只见，黄袍青年嘲讽地斜睨着天歌，与其他八人交换了目光之后，慢慢绽开一个猥琐的笑容，他直直地伸出手，指着天歌道：“因为他喜欢男人，是个被男人压的兔爷！”

黄袍青年生怕别人听不到似的，刻意抬高了声音，果然他这句话一出，所有人一瞬间都变了脸色，而和他站在一起的另外把人却像是早有所料一般，全都似笑非笑地盯着天歌瞧。

“休得胡说八道！”白澜猛然弹坐而起，在反应过来的一瞬间，就厉声大喝，并随之释放出威压。

顷刻间，在场修为低下的医者们扑通跪地，两股战战，身形颤抖，眉眼低垂，惊惧不已。

天歌自然也感受到了那股压力，可是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在密室中的压力比这还要大的原因，她并没有其他人那么害怕。

除了坐在上方的大佬们，就只有她还立着了，只有额头因为压力而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

白澜呵斥之后，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可这股气却怎么也压不下去，他指着跪倒的九人道：“你们技不如人不仅不虚心接受教训，还口出恶言，血口喷人，真是罪不可恕！医宗绝不愿意收尔等这种心肠歹毒之人，你们就此下山去把，从此不得踏入我医宗半步！”

“宗主，宗主冤枉！”九人原本就被白澜的威压吓得脸色发白，再听到这话更是大惊失色。

不能成为入室弟子已经够遗憾了，如果连普通弟子也做不了，那可就丢死人了！

何况现在很多宗门的测试都已经开始，话说回来，他们就算来得及去考试，医宗不要的人其他分派定然也不会接受，这么多位宗主都瞧着呢！

“宗主，晚辈所言句句属实，此事乃武宗弟子说的，他那骈头正是武宗之人，此事许多人都知道！对了，武宗宗主也知道，那人正是武力天赋测试第一名！”这时候黄袍青年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这话是梁成宇说的。

白澜原以为这些人是信口雌黄，恶意诽谤，可听到这心里不由咯噔一下，下意识去看天歌，发现她的脸色很是古怪。

他于是又去看云壑，赫然发现对方脸色的确十分难看，顿时不敢置信道：“云宗主，难道此事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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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2.第442章 女人

云壑眼神略带惋惜地看着天歌，没想到南宫焰喜欢的竟是这样一个人，如此看来，倒也登对，一个武力天赋过人，一个精神力强大逆天，只是可惜，偏偏是两个男子……

他没有回答白澜，而是问梁成宇等人：“这些你们是如何知道的？”

梁成宇这时候自然毫不犹豫地就招了：“晚辈们是听几个武宗弟子私下说的。”

云壑眼睛一眯，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卢青青，当初就是卢青青告发的南宫焰，他原本就怀疑卢青青对南宫焰有敌意，现在看来她连这少年也不放过。

只是这种做法太过可恶，此事如此宣扬出来，武宗和医宗顷刻损失了两名天才弟子，简直不可饶恕！

见白澜还等着他的回答，他深吸一口气，将卢青青这笔账先记下，即便她是苍穹城城主的女儿，胆敢在青冥山耍手段，他也不会轻饶了她！

将这些念头暂时收起，他才看着天歌问：“这些人说的，你可承认？”

南宫焰当初宁愿放弃武宗入室弟子的身份，也不愿否认与这少年的关系，不知道这少年当不当得起？

这一刻，他的心是矛盾的，如果天歌否认，那南宫焰的一腔真情便会付诸流水，他当初为这少年做的就完全不值得，而武宗失去这样一个天才令他尤为心痛；可是如果天歌承认，那么他们连这少年也会失去，更是青冥山的一大损失。

白澜开始还抱有一丝希望，可是听到云壑这句话，顿时明白武宗的确有那样一个人。

他赶紧去看天歌，无比希望她不要承认。

既然白澜都明白了这其中关窍，那么别的宗主和长老自然也看了出来，霎时没了声音。

对于云壑的问话，天歌一时间没有想到怎么答，倒是梁成宇迫不及待地质问：“那个人的名字是南宫焰，你们这些日子一直住在运来客栈，同吃同住，你别想否认！当日因为此事，即便他武力天赋第一，武宗依然没有收他为入室弟子，所以劝你不要再挣扎了！”

“你闭嘴！”白澜原本就生气，如今听到梁成宇这番聒噪，再度使用了精神力攻击，让他重新闭上了嘴巴。

接着，他转头去看天歌，见她原本怪异的神色中突然染上了怒意，暗想这是为什么，因为梁成宇那番话吗？

天歌的确很生气，原本南宫焰这件事在武宗是保密的，如果不是卢青青泄露，根本不会有这么多人知道。

本来这件事也过去了，让南宫焰受委屈她心里本就难受，谁知现在这个梁成宇居然搞得整个青冥山各派的大佬都知道了。

她不难想象，有卢青青这个大喇叭，她和南宫焰是断袖的事过不了几日整个青冥山上下无论长老还是弟子都会传得沸沸扬扬。

她本是女子，又掩饰了真面目，这点流言对她造不成伤害，可是南宫焰是个男人，她的丈夫，她怎么忍心让别人一直误解他！

为了保护她，他甚至放弃了武宗入室弟子的身份，不得不去参加一个秘密考核，而且危险重重，她不能让他回来后还要饱受非议，更不能让这点成为卢青青对付他们的手段。

所以，当白澜看过来时，她突然一笑，将轻蔑的目光扫向梁成宇九人，胆敢与她为敌的人，就让他们永远失去进入青冥山的机会吧！

眼神一冷，将九人看好戏的目光一一无视，她缓缓抬手，轻轻抽掉了发髻上朴素的玉簪，一头微黄的长卷发倾泻而下，柔和了那张过于立体的面容。

五官的立体感毕竟是通过化妆手段，利用光线造成的错觉，脸依然是那张脸，五官也依然是她原本的五官，当长发披散，她女儿的姿态即刻显露无疑。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快弹出来了，一个个惊疑不定地望着天歌，大睁的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好像见到了鬼。

但见天歌微微一笑，理直气壮地问：“我只是习惯了男装打扮，谁说我一定就是男子了？”

她话音一落，含笑的凤眼朝目瞪口呆的九人扫过去，里面是满满的嘲讽和讥笑。

“不可能，你以为长得像个娘们儿就能证明自己是女人了，那个南宫焰亲口承认他喜欢的是个男人！”梁成宇嗓子慢慢恢复，嘶哑地叫道：“你敢说他口中那个人不是你？”

剩下八人也跟着附和，全都表示不信天歌是个女人。

天歌垂眸一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傻了眼的武宗宗主云壑：“敢问云宗主，阿焰当日可亲口说出了他喜欢男人这几个字？”

云壑只觉这个世界变化太快，他料到了开头却没料到结尾，一时间表情就有些懵。

听到天歌的问话，他不由想起当日的情形，为了保护南宫焰的名声和隐私，他当日问得隐晦，只问他卢青青在百花城看到的那一幕是不是真的，南宫焰的确承认了，可是哪里就真正承认了他喜欢男子这件事？

哎呀呀！这一刻云壑的肠子都要悔青了，他怎么就没想到，这天歌竟是个少女！

卢青青，你还本座的弟子来！

白澜的注意力一直在天歌身上，半晌没有等到云壑的回答，不由回头看去，这一看险些乐了，只见云壑那本就黝黑的面容此刻简直黑如锅底灰。

想到他居然放弃了南宫焰这武力天赋第一人，白澜不由笑呵呵地安慰道：“云宗主莫急，想必那南宫焰就在附近，回头你再把他收为弟子就是！”

其他宗主看出云壑的悔意，明白后也纷纷劝解，可他们却不知道云壑心里的苦，哪里还来得及啊，罗刹门那家伙绝对不会把弟子还给他的！

无声地咽下口中的苦意，他强抑心中的悲痛，回答天歌的话：“不曾，南宫焰并没有说这句话！”

他这绝对是打落牙齿和血吞，那个卢青青可是害苦他了！

白澜等人听到这话，顿时露出了喜色，有门！

可是梁成宇等人依然不愿相信，一个个嚷着是云壑包庇！

天歌不耐烦地伸出了手道：“大家都是医者，我到底是男是女，诸位一验便知，如何就像个泼妇一般在此大呼小叫？”

这一句话成功打断了梁成宇等人歇斯底里的叫声，像是突然往口中塞了一团裹脚布，那表情别提多复杂纠结了。

经过天歌的提醒，白澜也反应过来，立刻示意一位大医师去检查。

（大家新年快乐！晚上码字赶得比较急，一般会在第二天修改错别字，看得早的诸位请多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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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3.第443章 争抢

这一刻，梁成宇等人显然预感到了什么，一个个全都面如死灰，心知大势已去。

等看到那大医师在为天歌诊过脉，确定天歌真的是女人之后，梁成宇第一个四肢瘫软地倒在了地上，心里将透露给他消息的卢青青等人恨到了骨子里。

其他八人这时候也想到白澜之前的话，现在确定是他们污蔑了天歌，岂不是连医宗普通弟子也做不了？

白澜讥诮地瞅着他们如丧考妣的样子，一吐胸中郁气：“你们可要亲自去验一验？”

天歌也笑望着他们，随时等他对方来验。

事实已经很清楚，梁成宇等人已经放弃了挣扎，他们此时正担心那最坏的情况。

然而，再担心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能够收得天歌这样的天才弟子，白澜等人十分高兴，可到底和预期的结果相差甚远，下方这九人实在太令人失望了，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就下了决定：“尔等九人，心术不正，听信流言，污蔑他人，罪不可恕，速速下山去吧，我医宗大门永远不会向尔等敞开！”

梁成宇九人面色惨白，还想要求情，但是一对上白澜冰冷的脸色和强大的气场，就半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九人再不甘心，也知道事情已经无可挽回，一个个脚步踉跄地站起来，身形摇晃着离开了。

场下只剩天歌一人，白澜等人立即将亮晶晶的视线放在她身上，简直怎么看怎么稀罕。

天歌重新把披散的长发绾成男士发髻的样子，算了一下时间，已然到子夜时分，她头皮发麻地顶着众人探照灯般的眼神：“敢问宗主，晚辈是否可以下山了？”

白澜闻言，立刻醒过神来，一边点头一边叮嘱：“去吧去吧，记得三日后来宗内报到，日后你就是医宗的入室弟子了。”

他说着，将一枚令牌递过去：“届时凭这枚令牌就可以直接进来。”

天歌连忙伸手去接，这时候另外四位大医师却不乐意了。

“宗主，这话是怎么说的，您今天不是不收弟子吗，令牌该是我给啊！”

“怎么就是你的弟子了，我也要收弟子的，怎么也该有我一份儿啊！”

两人说着，就都要去掏令牌，白澜顿时一脸的尴尬。

剩下两位大医师也纷纷插了一脚：“哎哎哎，依老夫看，不如也算我一份儿？”

“还有我，如此天才，咱们一定要和全宗之力教导她，否则岂不是埋没人才？”

那本来收弟子的两位大医师一阵气结，立刻与后两位理论起来，白澜则仰头望天，反正他的令牌已经给出去了，管他们怎么吵。

天歌则一头黑线地看着那几个抢徒弟的白胡子老头，还是云壑等首先看不下去，招呼也不打一个，一人往天歌怀里塞了件东西，就走了。

天歌看着怀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无语望苍天，这是……见面礼？

“那个……”她努力提高声音。

“徒弟是我的，我是大师兄！”

“那也没用，你没有提前报备，徒弟是我的，我是二师兄！”

“小弟最为年幼，座下弟子也最少，还请诸位师兄可怜可怜我！”

“你们都有份儿，也该算我一份儿！”

四个德高望重的老者，这一刻像是小孩子抢玩具一般，不仅争得面红耳赤，还歇斯底里地大叫：“老三，你快来管管这两个小兔崽子！”

天歌闻言，愣了一下，转眼向白澜望去，后者像是没听到一般，仍旧在看星星看月亮。

天歌：“……”这五个师兄弟也是绝了。

谁要当她师父，看来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决定的，她还是快快下山去和南宫焰汇合吧。

于是，她对着白澜一弯腰：“那……宗主，时辰不早，弟子告退。”

白澜特别高冷地点点头：“嗯，去把。”

将几个老头的吵闹声抛在身后，天歌一溜烟地往山下跑去。

此时，南宫焰在山下等了一整天，本就因为卢青青的话心中不安生，能够等到现在也是因为山上没有异况发生，想想十个候选者都没出来，云壑等人去了医宗也没再现身，可见中间大概因为某个候选者精神力过于强大将他们吸引了来，后来就平息了。

可是，眼看到了子夜时分，他眼睁睁地看着九个候选者失魂落魄地从眼前经过，就是不见天歌，没一会儿云壑等人也纷纷乘坐骑离开，依然没有天歌的身影，这下他是真的急了。

丝毫不愿再等下去，一鼓作气就往山上冲。

子夜时分，所有人都去休息了，守山门的弟子也不在，他一口气冲到了半山腰，一直来到普通弟子修炼居住的外医院门口，那里被设置了迷魂阵，如果没有医宗的令牌，人进去很容易会迷失其中。

望着黑漆漆的山头，两尺宽的山路上到处种着各种药材，地下埋着阵法石，结合这些药材的药效，就算人的意志力再强，阵法加药效的双重作用，也能将人困在里面。

他站在阵法的外围，仔细观察，试图找出能够安全通过的方法。

以他所见，能够利用令牌通过这处迷魂阵，应该是阵法得到控制的缘故，也就是说只要想办法制止这里的阵法石启动，就能减轻进去的危险。

天歌拿着白澜的令牌，一路沿着山路下来，完全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站在高处，远远地就借着月光看到山腰处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几乎毫不犹豫地扑了过来：“阿焰，我回来了！”

南宫焰本就焦头烂额，又担心天歌的安危，情绪已经处在崩溃边缘，听到这道声音，他连忙循声望去，就见他心心念念的人像只小燕子一般投进了他的怀里。

拥紧怀里的娇躯，南宫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黯哑的声音里是压抑不住心悸和后怕：“怎么现在才下来，不知道我多么着急吗？”

天歌使劲往他怀里钻了钻：“抱歉啊，今天的事说起来真是太复杂了，咱们一边走我一边和你说，总之你放心我完全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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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4.第444章 委屈

南宫焰看到她能跑能跳的时候，就知道她好好的，低头在她发顶和眉心各亲了一下，一弯腰像是抱小娃娃一般将人抱了起来，大步往山下走去。

天歌这一天也的确耗费了很多精力和体力，而且她明显感觉到南宫焰情绪中的紧张和身体的微颤，所以也没有挣扎，自从南宫焰到达武王级别之后，她这点重量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南宫焰见天歌怀里还抱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便问：“这些都是哪里来的？”

天歌撇撇嘴：“都是别派的宗主和长老们给的，虽然我看不出来这些有多贵重，但出自他们手里的东西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吧？”

南宫焰一只手托住她的臀部让她靠在自己肩头，腾出一只手捻起一串项链来看，放出精神力感应了一下，他笑道：“这条项链是比咱们在苍穹城拍卖会见到的储物手镯空间还要大的储物法宝。”

见天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微微一笑，把项链套在她的脖子上，然后又捻起一颗鸡蛋大小的珍珠，先是和之前一样将精神力输入进去，发现没有任何反应，想了想，又将武力输入进去，接着，就见一个月白色的半圆形光罩以两人为圆心将他们罩了起来。

夫妻俩面面相觑，天歌惊讶地张大了小嘴，这是什么，难道和灯泡一样的功能，照明吗？

南宫焰先将天歌放下，让她站在原地不要动，他则快走几步，再次将光罩释放出来，这次只罩住了他自己，然后对站在外面的天歌道：“用你的匕首刺过来。”

天歌连忙把怀里的东西放在地上，本来打算取袖中的手术刀，又见一堆杂物中就有一柄匕首，索性捡起来用它去刺那光圈。

南宫焰早就注意到那把匕首，见天歌居然拿它来试，目光微微一闪，也没有阻止。

天歌拔掉匕首的外套，先是试探着去刺那月白光圈，本来以为会畅通无阻的，谁知匕首刺进一半就像是陷入了沼泽中，再也前进不了半分，接着她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匕首重新拔出来。

再看刚刚刺入的地方，月白光圈没有出现任何破损，依旧完好无损，这令她惊奇不已。

南宫焰提醒道：“换成你的那把小刀试试？”

天歌一愣，听话地抽出袖中的银色手术刀，谁知当那刀尖刺到光圈上，就像是碰到了比之坚硬百倍的墙壁，“锵”地一下，分毫未入。

“咦？”天歌试了好几次，眼看手术刀的刀尖都卷刃了，也没有刺入光圈分毫，她赶紧拿起刚刚那把匕首查看。

南宫焰验证了心中所想，这才将光圈收起，对天歌道：“你把药气输入进去试试？”

天歌觉得他实在异想天开，瞅了眼漆黑的四周，凑过去悄悄地说：“这不太可能吧，我的功法是这里不可能会的！”

南宫焰道：“无论是什么功法练的，医术和药气都是共通的，源自一脉，对方明知道你没有武力，怎么可能送你需要武力才能操控的东西？”

天歌一想也是，随手将珠子握在手里，谁料她刚把药气输进去，光罩就像个穹顶一样当头罩下。

天歌和南宫焰大眼瞪小眼，半晌才不敢置信地眨眨眼，这是真的呀！

南宫焰于是又和她一起研究了剩下几样东西，几乎都是些防身的宝贝，全是针对天歌这种武力底下的医者设计的。

原本南宫焰还担心自己去了罗刹战场天歌没法保护自己，现在看来只要她老实待在医宗，一般人伤害不了她。

可是，等天歌把今晚发生的事全部告诉他之后，他觉得自己可以彻底放心了，医宗那几个身份顶尖的人如此稀罕天歌，定不会让人欺负她！

听说天歌的精神力如此强大，他便教天歌去使用那根储物项链，让她把所有宝贝都放在里面，这样就可以贴身携带。

天歌却不愿意，她把所有东西都塞到项链里，然后把项链套在了南宫焰脖子上，认真地说：“你去的地方比我危险，这些你都带上！”

南宫焰心里感动，但却不想让天歌有丝毫冒险，他重新将项链取下：“你忘了，这储物法宝只认第一个人的精神力，你给我也没用。”

天歌想起当初教他们使用储物戒的珍宝阁老板的确说过这话，于是又一股脑把项链里的东西取出来，让南宫焰塞进戒指里。

南宫焰哭笑不得道：“你又忘了，前几日不是已经给我买了许多东西，我此去已经做足了准备，哪里还需要这些？”

天歌却急得眼眶通红：“那怎么一样，以前是咱们没有条件，买的都是些凡物，这些可不一样，之前买的那么多东西加起来也不一定抵得上这里的一件！”

南宫焰见天歌说着就要哭出来，连忙将人抱在怀里安慰：“这是怎么了，你说什么我都依你，怎么突然就哭了？”

天歌抽噎半晌不说话，反而越哭越厉害，越哭越大声。

南宫焰彻底慌了手脚，以为是自己的推托惹她生气，赶紧将东西都收进戒指里，安抚道：“我听你的还不成，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是我错了，宝贝儿别哭了好不好？”

天歌只觉得心里委屈之极，也后怕之极，但这种心情她又不知道该如何说出来。

原本，她能够想到的危险也不过是凡夫俗子造成的，就像南宫焰在月升国打仗一样，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她就有把握将他救回来。

可是今晚，在见识到这些防卫法宝之后，她突然意识到，凤天大陆的人不是普通凡人，他们有的会妖术，有的会法术，只是因为这一路走来没有遇到太大的危险，所以她看轻了这个世界。

正反是对立的，攻守也是对立的，她突然想到，有这么厉害的防守法宝，那么这个世界的攻击者力又是如何厉害？

仅凭她给南宫焰准备的那些普通丹药和武器，如何能够在那危险的环境中生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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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5.第445章 惹火烧身

她实则是为南宫焰感到委屈，是她这个做妻子的太过无知，没有尽到妻子的责任，竟然准备就这么让他去赴险，这和让他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就好像别的士兵上战场都是金戈铁甲装备齐全，而她却只给自己的丈夫准备了普通布衣和杀zhu刀，还自以为是地认为一切都很好，她只需安心等他回来就好。

可是差点，他就回不来了！

南宫焰见天歌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实在不知道她心里竟然想了这么多，等听到她一声声地说“对不起”，才隐约明白她在哭什么，一瞬间心里真是又酸又甜，转而又气她一向没心没肺的，怎么突然心思就细腻了起来，他倒宁愿她一直什么都不要想太多，所有的压力都交给他就好。

眼看这一夜过去了大半，两人还停在半路上，赶紧将怀里人的眼泪擦擦，重新将她抱起来往客栈走。

回到房间，将人放在床上坐好，南宫焰拧了毛巾给她擦脸，见她哭得太狠，眼泪停了还在一声声地抽噎，眼睛红肿不堪，一脸泪痕，想到还是第一次见她哭成这个样子，不禁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两人都累了一天，又到了半夜，他让值夜的小二简单做了些汤面过来，垫垫肚子就歇下了。

将天歌拥进怀里，他像安抚小宝宝一样拍着她的背道：“来到这里，许多事咱们都是一点点才了解的，你哪里需要自责呢？要说自责，我是你丈夫，却没有给你安稳的生活，才是最该自责的。”

天歌原本正垂着眼，听他这么一说连忙就要开口反驳。

南宫焰却在她微微开启的红唇上亲了一下，制止她的话：“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一直觉得我来这里是岳母的原因，可是岳母受伤本就是因为我没有保护好你们！你嫁给我，成了我的妻子，岳母也是我的亲人，身为一家之主我有责任保护你们的安全，可惜我没做到，我才是最应该说抱歉的那个。可是我没有说过，因为我和你是一体的，所有的困难和痛苦我们要一起承担，而你的苦难也应该由我为你遮挡，因此我觉得我们之间没有必要说抱歉和对不起。”

天歌虽然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可南宫焰这番话却令她感动得不想去反驳，只把脑袋埋在他怀里。

南宫焰低低地笑了两声，胸膛微微震颤，然后他低沉轻柔的声音在天歌耳边响起：“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哭得像个花猫的样子，虽然很心疼，却也新鲜。”

天歌长这么大也没这么哭过，当年被崔翰劈腿侮辱，她也是一个人沉默地收拾心情，在人前从来没有这么失态过。

这大概也和她的脾气有关，她一向是倔强的不服输的，除了南宫焰，她想不到谁还会让她这么哭。

不过听这人居然拿这个笑话她，天歌顿时怒了，一张嘴咬在面前那结实的胸肌上。

叫你笑，你再笑一个给我看看？

南宫焰立刻闷哼一声，虽然的确有些疼，却还不至于会叫出来，让他忍不住的是另一种感觉。

天歌听到声音立刻松了口，然而她正要说话，就发现自己被身旁这人狠狠压在了身下，劈头盖脸地亲了过来。

她愣了一瞬，这才明白自己竟不小心惹火烧身了。

次日，直到日上三竿，夫妻俩才相继睁开眼睛。

天歌想起昨夜这人做的事，脸颊一红，就想将他踹下去，当察觉到他身下的变化，立刻僵住了。

南宫焰坏笑地瞅着她，见她丝毫不敢和自己对视，沉声道：“娘子，时辰还早，咱们再睡一会儿。”

天歌嘴巴一张就被堵了回去，然后整个人就像是砧板上的鱼，翻来覆去来回折腾，身子都快散架了。

因为不能做到最后，南宫焰一般都要很久才能尽兴。

眼看午时都要过了，天歌终于忍不住气喘吁吁道：“你是打算饿死我吗？”

南宫焰这才想到天歌昨天一天没有用饭，直到半夜才用了点面条，到现在又好几个时辰没有吃饭了，生怕真饿坏了她，连忙草草结束，披衣下床让小二准备热水，和天歌洗漱后才开始用饭。

天歌只有三天时间，虽然进入医宗之后前几日还可以随时下山，但南宫焰再过七天就要去参加秘密考核，所以这三天夫妻俩更多的是享受闲暇时光，没有再考虑那些烦心事。

他们不知道的是，医宗的入室弟子选拔结果公布之后，卢青青当时就气炸了，甚至不自量力地去找梁成宇九人的麻烦。

梁成宇等人心里正憋着火呢，早在前一晚下山时就决定找卢青青报仇，等卢青青过去的时候，他们已经守株待兔多时。

卢青青是大武师级别，可是梁成宇等人武力也不弱，再加上他们来此参加测试，本就有家族武力高强者护送，如此人多势众，又恨毒了卢青青，那么卢青青的下场可想而知。

如果不是顾及她的身份和背后势力，绝对不仅仅胖揍一顿了事。

等卢青青从九人这里离开，恐怕就是她的父亲卢高远都认不出来。

变成这幅样子她自然不敢回宗门，而从医宗回来后就让人关注她动向的武宗宗主云壑，知道此事后也只是挑挑眉。

再说梁成宇等心知进入青冥山没有希望之后，九人一合计，觉得既然不能成为青冥山弟子，那就只有走另外一条路了，那就是天医派。

凤天大陆最有名望的两个医术宗派，就是青冥山和天医派。

九人一拍即合，分别和家族联系之后，就踏上了南下的路程。

然而，他们不知道，在得知他们的心思后，当天便有只灰色大鸟抓着个信筒往南飞了过去，在这只灰色大鸟后面，还跟了一只身躯雪白的小鸟。

当然这小，只是相对灰色大鸟说的，它本身此时已有两尺长，两只翅膀更是比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大了一倍，仔细看去竟是一只雪白的鹰。

三天一晃而过，南宫焰好说歹说，让天歌将那颗具有护身作用的珠子和那把无坚不摧的匕首收进项链中，他则把其余宝贝都收进了戒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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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6.第446章 竞聘为师

天歌知道若是自己什么都不留的话南宫焰一定也不安心，所以收下之后，在去医宗的时候，她就生出一个给南宫焰增加保险的主意。

夫妻俩说好，在南宫焰离开之前这几天，天歌依然下山来过夜，山上如果缺少什么东西也方便补上。

因为晚上还会见面，所以南宫焰把天歌送到山门处，也没有多么依依不舍，道了别就各自去忙了。

天歌第一天入宗，拜谁为师的事情还没定下，今天注定都是琐事。

南宫焰要和天歌分开三个月，之前都是天歌为他准备东西，趁着白天有时间，他也想为天歌多做些事。

两人商量过了，虽然天歌的女儿身已经暴露，但因为她妆容的原因，如果做女子打扮反而更惹眼，还是男装比较方便。

所以南宫焰准备为天歌订做些衣服和饰品，虽然一旦成为医宗的入室弟子就要着统一服饰，不过南宫焰知道天歌即便现在把自己化丑了，也是颇为讲究的，定然不愿意每天都穿戴一样的衣物，而下面三个月，他又叮嘱了对方不能轻易下山，所以，他要为她把一切需要的都准备好。

除了穿的，还有吃的，天歌喜欢吃甜食和小吃，若是在月升国，一般的吃食还真放不了三个月，但是现在有了储物法宝，在这些法宝中，时间是静止的，所以，根本不担心吃的东西会变质。

南宫焰在大街小巷地转悠，不时将东西往袖中的储物袋里塞。

因为原本的戒指只有三个平方大小，他自己的东西早就塞得满满的。当初武宗发的那个储物袋，也同战利品一道交了上去，因为他而死的那几人的储物袋他怕露了痕迹也没留，这个储物袋是他托侯文彦买的。

要知道武宗一个入门弟子测试就能发出去上万个储物袋，一次测试下来因为测试者的死亡不知道要丢失多少，可见青冥山是不缺这些东西的。所以，侯文彦身为武宗弟子，还有那个入室弟子简师兄，这些东西很容易弄到手。

南宫焰一次买了两个，因为不知道那罗刹战场是个什么情形，在给天歌准备吃穿的时候，他给自己也准备了一份儿，以免到时候没有战死倒先饿死了。

再说天歌穿过外医院，到达内医院的时候，那个叫郑林的管事已经早早在门口迎接她了，对方微微躬身对她点头致意：“天歌小姐，宗主和几位大医师已经在等着您了。”

天歌对于他的这个称呼有些不解，这里难道不是都以职业相称的吗，比如医者、医师之类的？

不过，她并没有说什么，在不了解这里的规矩之前，她决定少说多看。

进了内医院，来到最巍峨的那座大殿前，她远远就看到白澜几人已经在了。

她不禁勾了勾唇角，目光在四周扫过，这济世峰大概是青冥山最低的峰头，而且坡度较缓，所以能够建造大批房舍，并不都是她之前在山下见的各种山洞。

不过一路走来，她也发现，从外医院内医院，房屋的建设越来越精致大气，可见内医院远比外医院待遇好规格高。

大殿上的牌匾是“济世殿”，天歌走进去之后，对着上座的五人见礼：“弟子天歌见过宗主、四位大医师。”

白澜五人一看到天歌就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尤其是白澜，他对天歌招手道：“丫头，走近点，以后咱们就是师徒了，不必如此拘谨。”

他这么一说，两旁的四个大医师顿时又有了炸毛的迹象，白澜连忙道：“好好好，还没定，莫急莫急！”

如此，四位大医师才重新恢复淡定，一个个全都笑眯眯地望着天歌。

“丫头，老夫是他们几个的大师兄，最为年长，从医经验也最丰富，你拜我为师绝对没有错！”

“丫头别听大师兄的，大师兄年龄大了，咱们要尊老爱幼，不能让他们太辛苦了！”

“二师兄你说什么呢，小弟一把年纪了，总不能算幼吧？”

“五师弟，谁也没说你，你怎么就对号入座了？不过我和二师兄、三师兄一样，都是处在中间的，丫头，拜我为师既没有不尊老爱幼，我还可以陪你玩！”

“四师弟，你别整日都想着玩，把丫头教得和你一样！”最后白澜总结性地教训了他那四师弟一句。

天歌打量这五人，怎么回事，她通过了选拔，这下轮到这五个大佬竞争她师父的位置了不成？

谁知，她不过随便一想，还真猜对了！

但听白澜道：“咱们不是说好了吗，用实力征服这丫头，到底认谁做师父，由丫头自己决定！”

说着，他又看向天歌：“丫头啊，你也不要有压力，无论你认谁做师父，其他人都是你的师叔师伯，谁也不会因此对你有意见。”

四位大医师一听，也纷纷附和。

“是啊是啊，你随便选！”

“我们哪里会有意见，咱们凭实力说话！”

“就是就是，不过小丫头，你若拜我为师，为师绝不会亏待你！”

“丫头，你要什么为师给你什么！”

天歌：“……”她还没开口呢，怎么这些人就要主动送shang门了吗？

想到自己之前的小心思，天歌表现得很是为难。

“咳，好了！”白澜见四位师弟眼看又要争起来，连忙制止他们，笑着对天歌道：“丫头，嗯咳，本座是宗主，一旦做了宗主的弟子，那什么，你懂得！”

他说完，还对天歌俏皮地眨了眨眼。

“哎哎哎，三师弟你这是假公济私！”大师兄不满了。

“就是三师兄，公平公平公平！”四师弟眼睛一瞪，重要的话说三遍！

白澜连忙坐直了身子，面容严肃：“丫头，你怎么想？”

天歌小心翼翼地在五人身上扫了一圈儿，见殿内闲杂人一个没有，就连郑林大概也对这几位大佬的不顾形象看不下去，早就悄悄地遁了。

“真的是弟子说了算，诸位不会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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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7.第447章 拜师

五人连忙故作轻松地摆摆手：“不会不会！”

天歌眼珠子一转，正色道：“既然如此，那好吧，其实对于五位前辈弟子心里都十分敬仰，可是这拜师一事非同小可，弟子自然希望拜一个最有实力的！”

五人一听，立刻警惕地朝另外四人看去，暗自衡量对方胜过自己的地方，自己又有哪些是比对方强的，摩拳擦掌准备在未来徒弟面前大显身手。

“你想如何证明我们的实力？”白澜问。

天歌故作沉吟：“想我如今不过一个小小医者，又没有武力，有师父在外人自然不敢动我，可弟子也不能时刻不离师父，这么一来若有人想对弟子不利，岂不有机可趁？”

白澜等人闻言脸色微变，天歌这话顿时给他们敲了个警钟，青云山出现天才医者的事过不几日就会被传出去，一般人明面上不敢和他们作对，却不能保证暗地里不动手脚，那么如何保证天歌的安全就成了重中之重。

天歌察言观色，小心打量五人的脸色，见火候差不多了，这才直言道：“所以弟子想知道，宗主和四位大医师有什么办法可以保护弟子的安全？”

问题一出，五人立刻皱眉思索起来，天歌就老神在在地站在那里，等几人的答复。

到底是爱玩的老四脑子最为灵活，趁几个兄弟无暇分神之时，他招招手示意天歌过去，偷偷塞给她两样东西，并解释道：“若遇到危险，就把这个抛到天空，我们看到这个信号，就会立刻赶来救你，而在我们到来之前你可以先利用这个躲起来。还没介绍，我叫万俟仁，你可以唤我万俟师父。”

天歌打量手里的两样东西，万俟仁说的第一件东西是一个石盒，打开后见里面是两排黑色小球，均有乒乓球大小，根据他的说法想必是信号弹一类的东西；至于第二件，则是一件透明的塑料材质的东西。

见她神情疑惑，万俟仁解释道：“这是件镶了阵法的隐身衣，是可以往里面输入武力的，输满之后隐身功能可持续半个时辰，这半个时辰足够你逃跑或者等我们来。”

天歌原本还觉得那信号弹有点普通，实在配不上万俟仁的身份，但是这第二件却是件宝贝，拿给南宫焰正好。

万俟仁好像生怕被几位师兄弟看出他的底牌，连忙示意天歌收起来，然后便胸有成竹地坐在那里，悠闲地晃着腿，觉得自己的胜算很大。

老四出手之后，排行第三的白澜身为医宗宗主自然也家底丰厚，他同样示意天歌到近前来，然后牵起天歌的手塞过去一个长形物体。

天歌一愣，满怀希望地低头看去，看清手里是何物后，顿时一头黑线，久久没有说话。

望着手里的金色小人，她强忍住才没有露出太过明显的失望之色。

白澜见天歌一言不发地就要把那金色小人塞进储物项链中，这才想起来什么似的一拍额头，连忙让天歌把精神力注入进去。

天歌将信将疑地照做，心里实在猜不透这个小人能够做什么。

谁知，她刚把精神力注入，手上便一阵无力，接着眼前一花，擎天柱一般的金色身躯矗立面前，她顿时傻眼了。

这一动静立时惹来另外四人的注意力，那四人在看到大殿中的物体时，立刻惊得跳了起来，大师兄乐正进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他指着白澜气急败坏道：“你……你……你居然舍得将这东西送人，你不是说要留给关门弟子吗？”

另外三人也对白澜怒目而视，三师兄（老三）太狡诈了！

白澜却表现得一脸无辜：“是给关门弟子的啊！”

乐正进一愣，然后猛然看向天歌，见后者一脸茫然，无语了半晌，气得一屁股坐下去，对白澜道：“算你狠！”

天歌看着四人跳脚的样子，再看看僵硬地立在殿中的金色机器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白澜和乐正进两人在暗中对峙的时候，老二归海东无奈地笑着对天歌解释：“这具傀儡是宗主进阶武尊时突发奇想，联合两位天级阵法师和两位天级炼器师研究出来的，你可以通过精神力操控试试，据说这具傀儡巅峰时期能够达到武尊中级水平，而且铜皮铁骨强悍异常。”

天歌一听这个机器人居然能够达到武尊中级水平，立刻稀奇地围上去左转一圈儿又转一圈儿，这机器人变小的时候只有半尺长，这一变大，她的身高才到对方的小腿处。

如果这大殿中间不是高高的尖顶设计，定然已经被这金色傀儡给顶穿了。

似乎是看出天歌对这傀儡的满意，白澜放弃与乐正进大眼对小眼，起身和徒弟解释：“这傀儡体内已经镶了大量能量石，如果是和武尊级别的武者战斗，能够坚持两个时辰还有剩，等能量耗尽，师父再找炼器师补充能量石。”

其余四人一听白澜已经非常自觉地和天歌以师徒相称了，不由互相对视一眼，即便心有不甘，也只得甘拜下风，他们自认是拿不出比这金色傀儡更能保命的东西了。

有了这金色傀儡，即便没有武力，仅需精神力就可以让他代替自己迎战，而且只要精神力够强大，定然能发挥这傀儡的最大作用。

白澜依旧在叮嘱天歌：“你的精神力虽然强大，但还没有学会如何运用，所以最初操作这傀儡会容易感到疲惫，还要经常锻炼，等你的精神力和它融为一体的时候，就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天歌眼睛明亮非常，她对这个护身符真是太满意了，让它跟着南宫焰去参加考核绝对是保命利器。

转眼看向白澜，见对方正笑眯眯地充满期待地望着她，她便不再迟疑，跪下脆生生道：“徒儿拜见师父！”

“哈哈哈……”白澜得意大笑，受了天歌三拜之后将人扶起来，这才看向正捂着心口痛苦不已的四个师兄弟，得了便宜卖乖道：“丫头快来见过你的师叔师伯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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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8.第448章 找个高富帅

天歌虽然对这几人感到不好意思，但师父只能有一个，她也非常需要这具威力巨大的傀儡保护南宫焰，所以只好对不起他们了。

拜过几位师叔师伯，天歌刚想将万俟仁的东西还回去，就听他道：“你虽然没有拜我为师，但也是我的师侄，那两件东西就当是给你的见面礼了。”

天歌听后连忙道谢，这时候乐正进三人也纷纷拿了见面礼给她，都是他们最初打算拿出来证明自己实力的宝贝。

如此，拜师仪式正式完成，天歌一跃成了医宗几位大佬争相庇护的宠儿，师父是医宗宗主，大师伯乐正进、二师伯归海东、四师叔万俟仁，以及五师叔段干锐。

天歌对于四位师叔师伯的姓氏感到十分新奇，她下意识瞧了一眼白澜，为什么师父的姓氏那么简单？

她还不知道，凤天大陆上有名的世家大多是复姓，而几位师叔师伯恰好出自这些世家。

至于白澜，很简单，青冥山为了保证立场中立，早有明文规定，一派之主必须身家清白人口简单，不能与任何势力有关联，而白澜之所以能够成为医宗宗主，除了他有能力之外，还因为他背后没有这样的大势力。

拜过师之后，白澜便叫郑林带她去办理入门手续和安排住处，郑林完成这一切之后又十分尽职尽责地带天歌去各处参观，并把她介绍给其他入室弟子。

能够被收做入室弟子的，无论是能力还是心性都不一般，他们早就听说这次入室选拔出现一个天才医者，在看到天歌的时候，见她居然还是男子装扮，容貌在男子中算是俊俏的，但在女子中就有些不伦不类了。

但是，不管大家心里怎么想，表面上都表达了对天歌的欢迎。

等天歌笑僵了脸回到自己居处时，怀里又多了一堆药瓶，瓶子里是师兄师姐们炼的具有各种功效的丹药。

将能够给南宫焰用的整理出来，天歌见太阳将要落山，和郑林打过招呼就下山去了。

入门前几天主要是熟悉环境，所以白澜也不要求天歌立刻就开始跟着入室弟子学习上课，而且他给天歌的令牌上别有玄机，能够时时指明她的位置，也不担心人会走丢或者出现意外。

南宫焰在街上逛了一天，临近傍晚就去山下等天歌，然后两人再一起走回客栈。

一关上房门，天歌立刻开始献宝，主要是那金色傀儡，见南宫焰听到这傀儡的用途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也乐得直笑。

南宫焰拿起那金色小人仔细打量，因为是在房间里，他虽然有些手痒却也不敢轻易尝试，而且这是白澜送给天歌的，他拿走是怎么回事？

大概是看出他的想法，天歌道：“这东西你先拿着，保命要紧，等你回来再还给我，左右就三个月的时间，我老老实实待在山上也用不到它。”

见南宫焰还是犹豫，她黯然道：“你若想让我这三个月天天担心你，只管丢下！说什么和我是一体的，到头来不还是要分你我，日后休要再拿那样的话诓我，回头咱们就把该分的分个清楚，是欠是还也都算个明白！”

南宫焰望着她，无奈地叹气，他伸开双臂环着天歌，把脑袋枕到她的肩膀上，嘟囔道：“没想到有朝一日我南宫焰也会仰仗妻子活命，昨日给了我那么多宝贝，今日又来这么一具傀儡，你若想和我清算，怕是将我卖掉也还不起，不如……”

说到这，他故意一顿，果然就听天歌气呼呼地问了：“不如怎样？”

南宫焰抬眼笑睨着她：“不如我以身相许，娘子以为如何？”

天歌顿时被他的厚颜无耻给气笑了，她恶声恶气地说：“本小姐如今拜了医宗宗主为师，又有一众有才又有钱的师叔师伯师兄师姐，可谓走上了人生巅峰，就差找个高富帅就能成为人生赢家了，怎么能在你这里功亏一篑？”

南宫焰被她这话说得顿时愣住，眼睛危险地眯起，阴森森道：“你还想找高富帅？”

天歌看也不看他，梗着脖子道：“怎么，不行啊，你不是要和我分得清清楚楚吗，把东西还给我，我去找个高富帅，人家巴不得不和我分那么清楚呢！”

天歌正说的得意，只觉一定要把胸中这口恶气出个干净，完全没有注意到南宫焰的脸色变化，直到被拎着衣领扔到床上，她才猛然反应过来，惊慌地回头，望着脸色漆黑的南宫焰：“你……你想要做什么？”

南宫焰冷笑：“做什么？自然是生米煮成熟饭，让你的高富帅美梦彻底破碎！”

天歌许久没有看到南宫焰这么吓人的样子，记得上一次还是在千骑国，被他逼着跪在地上学习礼仪的时候，那个时候她说要嫁给千骑国的王，彻底惹怒了他，她也受够了苦，难道这次还想故技重施？

她一点点往床里面缩，心里一阵阵地后悔，早就知道这人的爆点在哪，她怎么还会不知死活地撩拨他，这下真是要死定了！

南宫焰的脸色黑沉沉的，打从知道天歌的真实身份，他心里就一阵阵的不安，凤皇之位意味着什么，不用凌子冽说太多，他已然清楚。

再加上他这些日子以来暗中了解到的情况，得知现在不少大臣都在为凤皇的子嗣担忧，无不在四处搜罗美男，想要进献给凤皇让她产下更多子嗣。

南宫焰简直不敢想，一旦他的小妻子与生母相认，作为凤凰唯一的血脉，会受到怎样的关注和期待，届时她是否还会属于他一人，每每想到这里他都慌乱无比。

所以，他现在迫切希望提升力量，若真有那一日，他也有抗争的资本！谁知，外界压力尚未到来，这小红杏自己倒先有了出墙之心，他若不趁现在扳正她的心思，让她认识到从一而终的深意，那以后岂不是要绿帽子满天飞？

（今天精神不好，暂时这些，明天五更！最后，科普一下“万俟”是个复姓，读音是“莫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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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9.第449章 师兄们

当晚，南宫焰给天歌立了半夜规矩，夫纲大振，只把天歌教训得各种求饶，等到她嗓子都哑了，南宫焰的怒气才终于消散，将委屈不已的小人儿抱在怀里细细安抚，听到她说再也不敢了，才放过她。

尽管天歌现在身体比以前强了不少，却也还是普通人，如此又哭又闹地折腾了半夜，被允许睡觉之后，立刻就陷入了黑甜的梦乡。

而南宫焰却一整夜都没合眼，看着被仍在一边的小金人，又看看怀里即便睡着也是一脸委屈的小东西，他无奈地叹口气，终是把小金人装进了储物袋中。

这次罗刹战场的考核，他心里明白，一是考验，二是历练，如果他一遇到危险就祭出宝贝抵挡，那等他出来就算坐上那个位子，能力也是不够的。所以，他早就决定了，除非到了生死关头，这金色傀儡绝对不能用。

不过，为了能够活着回来，第二天天歌回医宗之后，他就骑着梅花鹿去了个无人的山谷，开始训练自己的精神力，以求达到与傀儡合二为一的境界。

只是，这傀儡有一个很大的弱点，天歌没有想到，南宫焰却发现了，那就是这傀儡无论谁用精神力控制他，它都会听话照做。

如果两个人同时想用精神力操控，那么谁的精神力先起作用它就认谁，在这一点上，精神力强大的那个人最有优势。

所以，一旦天歌将精神力操控自如，应该很少有人能够抢走她对傀儡的控制权，但是南宫焰就不一定了，一旦遇到比自己强大太多的人，他是不敢轻易祭出来的。

南宫焰这边的发现和辛苦天歌不知道，她上山之后，先去拜见白澜，恰好白澜的另外三个弟子也在，虽然昨天已经见过了，但今天由白澜再为他们介绍一番，意义则大为不同。

大师兄申屠晟，看起来三十多岁，容貌文雅，气质亲和，很有大哥风范；二师兄唐瑄三十岁上下，五官硬朗，气质冷傲，看起来不太喜欢说话；三师兄庞俊峰，比起前两位师兄来倒显得尤为亲热，可是天歌却本能地对他敬而远之。

为什么，因为对方长了一双勾人的桃花眼，看人的时候总有一种桃花乱飞的感觉，这要是定力弱的，定要被他勾了魂去。

天歌不期然想起这片大陆有些人是有妖兽血脉的，忍不住怀疑这人是不是有狐狸精的血脉，不然怎么长得如此招人？

即便想要离对方远远的，可到底出于爱美之心，对那气质阴柔貌美如花的三师兄多瞧了两眼，不出所料又收获媚眼无数。

天歌后背心短短时间内就冒出了一层冷汗，想起昨夜南宫焰对她花心的惩罚，连忙眼观鼻鼻观心，再也不敢乱看。

那三师兄庞俊峰的声音也好听，轻轻柔柔的，听着就让人有种走在春日里漫天桃花纷飞的感觉，一颗心都像是化成了春水，克制不住地春心荡漾。

天歌按捺着想要跳一跳的小心脏，暗暗骂了一声“妖精”，同时也知道这位三师兄不可能有妖兽血脉，因为凌子冽说了，青冥山不收“混血”，只收纯人类。

庞俊峰瞧着天歌小麦色的脸上一阵阵的发红，一本正经地调笑道：“师父啊，虽然弟子也想要个小师妹，可这长相实在令弟子尴尬啊！”

申屠晟闻言非常不厚道地笑了出来，但想到自己是大师兄，又连忙端起严肃的表情，对庞俊峰道：“三师弟，莫要以貌取人！”

一直板着脸的二师兄唐瑄，目光在庞俊峰阴柔美丽的面容和天歌俊朗立体的五官上扫了一圈，顿时了悟的他，居然开口道：“如此才是阴阳平衡。”

庞俊峰一听，气得大吼：“二师兄你可以一直不说话！”

天歌则觉得，这位二师兄不仅高冷，而且很毒舌，一句话把他们两人都给打击到了。

见天歌也是一脸无语，庞俊峰立刻从气恼转为得意，他笑着对天歌道：“小师妹，你不要自卑，回头师兄定然将你打造成肤白貌美的绝世美女！想要变美对别的人来说不容易，可是对咱们学医的人来说，没什么做不到的！要知道，三师兄我，可是专门研究医疗美容的，你看看三师兄的脸就该知道我没骗你了！”

这番话出来，申屠晟和唐瑄同时看向天歌，前者是无奈地笑加看好戏，后者则是单纯地好奇天歌会怎么回答。

就连一直笑望着四个徒弟的白澜，也朝天歌投去了兴致勃勃的眼神。

天歌后背心的汗冒得更多了，她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拜错师父了，怎么整个师门都那么不靠谱？

犹豫了一下，她才小心翼翼地回答：“咳，那个……多谢三师兄，不过小妹习惯了这副容貌，还是不用了。”

庞俊峰一听，白得好像剥了皮的鸡蛋的脸上，瞬间急得升起了两抹酡红，更衬得人比花娇，令天歌难以直视。

但听庞俊峰急切道：“小师妹这你就不知道了，容貌是慢慢改变的，不是一蹴而就，这中间有个习惯适应的过程，你不要怕，师兄保证全程无痛！”

天歌一头黑线，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当下她脸都皱成苦瓜了：“三师兄，小妹真的不想，咱们师门有您这么美的人就够了，小妹就不……”

“小师妹啊，你还小大概不懂容貌的重要性，以后成了没人要的老孤女可怎么办，师兄们没有照顾好你可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呵呵，三师兄，小妹觉得若对方因为我的容貌而看上我，一定是个肤浅之人，必不是小妹的良人！”

“小师妹你又不懂了，这人啊都是感官动物，你只有先在外貌上吸引了别人，别人才有机会了解你的内在不是，不然岂不是连给人了解的机会都没有？”

天歌：“……”好像还挺有道理，她竟无言以对。

见天歌不再说话，庞俊峰以为说动天歌了，正要再接再厉，就见天歌拿疑惑的眼神望着他：“三师兄，难道你没听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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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0.第450章 任重道远

庞俊峰表情一顿：“听说什么？”

天歌转眼去看申屠晟和唐瑄，见两人都好奇地望着她，她于是又去看白澜，后者一脸平静。她这才敢肯定，当天她被梁成宇等人说成是断袖最后她公布自己与南宫焰的关系之事，应该是被这些大佬给压下去了，至于不定时炸弹卢青青不知道为什么也没有反应，所以除了当天在场之人，并无人知道此事。

她垂眼沉思片刻，再抬起头就变成了一脸深情：“小妹已有心仪之人，且早已定下终身，所以……”

“你说什嘛？”庞俊峰一脸深受打击的样子，用肝肠寸断的表情看着天歌，好像她是什么负心人？

天歌不解，只是什么反应？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庞俊峰大喊，好不容来了个小师妹，长得不好看还可以整，可是为什么那么快就被别的男人抢走了？

就连申屠晟和唐瑄都意外地望着天歌，看得天歌是十分不好意思，好像她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他们的事一样。

天歌无语凝噎，天地可鉴，她真的什么都没做啊！

可是申屠晟和唐瑄都不开口，只有庞俊峰还在锲而不舍地想要说服她：“小师妹你看啊，咱们青冥山有那么多青年才俊，你怎么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呢？等师兄把你变漂亮以后，你大可以甩了那人，找个更优秀的！”

天歌默默地瞅他，暗道这话可千万不能被南宫焰知道，否则他们两个都要大祸临头。

所以，她坚定地摇摇头：“多谢三师兄好意，不过我对他死心塌地，并不打算变心。”

庞俊峰瞬间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蔫搭搭地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白澜看了半天戏，这时候终于开口道：“世事难料，今天是你们第一次正式见面，就不要说这些有的没的了。”他想，虽然那个南宫焰武力天赋不错，可现在只是个普通弟子，等天歌以后成长起来，如果对方配不上她的话，到时不用自己和徒弟操心，就有不少人来抢了。

接着，他开始安排天歌接下来的学习事宜，入室弟子是要单独教的，不过白澜是宗主，虽然是天歌的师父，却也不会亲力亲为，所以这三个徒弟就要派上用场了，这也是青冥山的习俗，为了加深入室弟子之间的感情，让他们更亲近也更团结。

白澜让三个弟子每天分出不同时段给天歌上课，这样就不会浪费他们太多时间，方便他们做自己的事情。

三个弟子中，申屠晟入门已经有二十年，唐瑄也有十多年了，庞俊峰则有八年，如今都已经得到医师资格认证了，所以给还处于医者阶段的天歌上课绰绰有余。

三人如今最主要的就是练习炼药术和精神力，所以平日里并不清闲。

以往白澜是每三日给这三个弟子答疑解惑，现在又加了个天歌，有什么不会的只管问他，师徒几个再一起讨论。

至于炼药术，天歌还没资格学，却可以早早接触了解，等以后也更容易上手。

如此，师门的第一次会议就圆满结束了，白澜去处理宗门事宜，三个师兄开始了解天歌的医术水平，给她制定学习计划，争取帮她早早通过医士测试。

没有人会不尽心，因为天歌成为医士之前耽误的是师兄们的时间，如果天歌一直通不过医士测试，几个师兄就要一直给她上课。

所以，这一天下来，天歌觉得自己压力好大，为了能够早日跟着师兄们学习炼药术，她要早点成为医士，就要刻苦学习。

看着师兄们列出的长长的书单，天歌简直无语凝噎，不过想到南宫焰要离开三个月，她又不能下山，顿时决定就算头悬梁锥刺股也要在这段时间内通过医士的测试。

天歌的医术和对药材的了解程度虽然不浅，但是还是那句话，她毕竟不是本土人士，从入门弟子测试的成绩就可以看出，她排在第五名，还差得远，再加上这个世界的奇葩程度，她的眼界过窄，所见到的医学范例更少，所以，三个师兄走的时候，无不是拍着她的肩膀，长吁短叹的，用一种任重道远的眼神注视她。

天歌那一刻恨不得钻进地底下，恐怕三位师兄也没想到这位被称为天才的师妹连往届入室弟子的平均水平都没达到。

想到她的资料上写的是出身于一个小山村，师兄们又稍感宽慰，到底还没有太差！

一向被视作天才，从来都令无数人夸赞的天歌，头次尝到令人失望叹息的味道，骨子里的那股好强和韧劲儿顿时就涌了上来。

等三位师兄走了之后，她就拿着书单去藏书阁找书，这时候，她无比庆幸某位前辈送的储物项链，虽然这里的书都被刻成了玉简，但书单上的书全部找出来多达百余枚，她可是抱都抱不下的。

晚上下山，南宫焰看着天歌脸上的疲惫之色，问了今天的情况，当听说只是刚入门的书籍就多达百余部，默默为天歌日后的学习生涯点了一排蜡。

好在虽然辛苦，辛苦的也是脑力，南宫焰点了一大桌子美食安慰她。

其实这对于前世被祖父逼着中医西医都学的天歌来说也不算多么大惊小怪的事，只是以往需要两年才能看完的书，如今她却想在短短几个月看完，非常具有挑战性。

前几天天歌太辛苦南宫焰还可以安慰她，等到南宫焰要走的这一天，天歌一下子就有些慌，临别前的一晚她似乎还没回过神似的，精神恍惚食欲不振，一直保持沉默。

南宫焰再怎么劝她也于事无补，因为南宫焰和罗刹门门主约好的是午夜，而天歌就睁大了眼睛不睡，南宫焰无法，怕她一个人住在山下不安全，将为她准备的三个月的吃用都带上，就要送她回宗门。

天歌知道不把自己安排好会让南宫焰担心，她也不反抗，拖到不能再拖的时候，才噙着两泡眼泪往山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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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1.第451章 吃瘪

过了半山腰时，她找了个南宫焰在山下看不到她的角度往下看，却发现之前南宫焰站立的地方已经没了人影。

她当即腿一软，跪坐在地上默默流泪，好一会儿才重新抹抹眼泪，回了自己的住处。

第二天天一亮，云来客栈就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正是刚刚养好伤的卢青青。

她之前被梁成宇九人合起来打了一顿，伤势不轻却也不致命，凭她的背景和势力很快就恢复了。

那九个人的账她要算，可是被南宫焰和天歌合起来骗了这件事更令她生气，当听说南宫焰并没有在武宗普通弟子里露面的时候，她就想要来质问，可是昨晚客栈的房间满员，她进不来。想到一早肯定有人要退房，她就抓住机会要了一间，一阵风地冲到两人住的房间，一脚踹开，却早已人去房空，气得险些一口气上不来，压了压心绪她匆匆赶回宗门。

打听后得知南宫焰依然没有在武宗出现，她决定去医宗。

天歌成了医宗的入室弟子，总不能和南宫焰一样不知所踪吧？

但问题是，青冥山各分派虽然允许各派弟子之间互相交流，但是有时间限制的，只在每月逢五的日子可以进入。

也就是说，每月初五、十五、二十五这三天是各派弟子可以互相交流见面的日子，而卢青青如果想要去医宗，还要等上几日。

心里憋了这么一口气，她如何等得下去？尤其她从小要什么有什么，随心所欲惯了，当下便不欲再忍，直接找到她的师父，想要对方给她安排一个去医宗跑腿的事务。

卢青青拜的师父是武宗二长老钟离谋，看名字就知道是个老谋深算的主，实际上也是如此。

他瞥了一眼卢青青，想到前几日武宗宗主云壑将他叫过去说的话，当下也不驳卢青青的面子，这位说不定就是将来苍穹城的城主，自己只做她短短两年的师父，也不想轻易得罪她，所以，当听卢青青说想去医宗见识见识要他给个名头之时，他痛快地答应了。

但见钟离谋取出一个小木牌，道：“为师这里恰好需要两味丹药，之前已经请医宗准备，你去给为师取来。”

卢青青连忙接过，兴致勃勃地去了。

钟离谋看着她的背影，微微摇头，卢青青资质也算不错，若这两年肯用功，她背后又有势力为她拿到灵丹妙药，想要成为低级武王并不难。可惜，这心竟是落在一个男人身上收不回来了，还尽是用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真不知道卢高远一个大男人如何会教出这般小气的女儿？

又叹了口气，他就嘱咐守门的弟子：“本座要闭关，出关之前不要让任何人打扰，你卢师妹若把丹药送来，你在送饭的时候递进来就是。”

那弟子点点头：“是，师父。”

再说卢青青完全不知道自己被钟离谋高明地摆了一道，且说她乘坐骑来到医宗所在的峰头，顿时因为权限不够被阵法从云端打落下来。

猝不及防之下，她狼狈地摔倒在地，好在她有武功在身，非常利落地一个翻身爬起来，倒也没有受伤。

她几乎被气疯了，等到护山弟子发现这里的异样，突然冒出来大喝：“何人敢擅闯我济世峰？”

声音浑厚，可见武力不俗，卢青青被震得气血翻腾，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她连忙收敛怒气，运功抵制这股声波震荡。

一道人影出现在半空中，那人身着白色劲装，外面披一件具有防护功能黑色披风，骑在一只神气的龙鳞马上，正手持长剑对卢青青怒目而视。

黑色披风是青冥山各派护山弟子的统一服饰，龙鳞马则是青冥山领事弟子的公共坐骑，至于白色劲装，则独属于医宗弟子。

说起青冥山各派的弟子服饰，男子是劲装，女子是裙装，只是颜色不同，比如医宗是白色，武宗是蓝色，罗刹门是黑色……当然身份高的弟子要比身份低的弟子衣料好些，装饰漂亮些，高级弟子比如说入室弟子、记名弟子和领事弟子。

前两个等级的弟子自不必说，只说领事弟子，则是借着闲暇时间在宗门中任职赚外快的弟子，当然这也不是谁都能做的，也要经过测试，达到要求才能任职。

而这护山弟子的要求就是武力在武王中级以上，卢青青与这人差得太远，即便心高气傲从来没对人低过头，但在对方不认识她的情况下，她还是识时务的，

当下，她便出示钟离谋给她的那个小木牌，道：“我是武宗钟离长老派来的，还请放行！”

那护山弟子垂眼瞧清了那小木牌，这才稍微缓和了脸色，其实早在他看到卢青青身上的浅蓝衣裙时，就知道了她应该没有恶意，如今一听，便指着山门道：“你是第一次来吧，还请收了坐骑，从山门步行上来。”

卢青青一看，那山门还在山坡处，虽然这济世峰不高，她也有体力，可一步一步爬没有半个时辰绝对到不了内医院，当下便有些不乐意。

那护山弟子给她指了路，就勒马掉头没有再理她，一派有一派的规矩，无论你是何来头，到了别人的地盘就要遵守人家的规矩。

卢青青见那护山弟子瞬间没了人影，气得狠狠跺了跺脚，看了眼山门，她皱紧眉头，重新爬上狮鹫，让它朝山门处飞去，谁知没飞多远，就再度被阵法打落在地。

她恨不得破口大骂，这是什么意思？

那护山弟子察觉到动静再度出现，这次对卢青青就没什么好脸色了：“医宗范围内，外人不准飞行！”

卢青青气急，她不是外人！

她不知道的是，除了武宗，其他宗都有这个规定。为什么？因为别宗的主业不是练武，所以普遍武力不高，若有不轨之徒溜进来，还乘着坐骑，岂不坏事？

至于罗刹门，一般人更是连进都进去。

说起来这也是护山阵法和弟子令牌的双重作用，每一宗的弟子令牌并非只是个木牌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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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2.第452章 碰壁

身份令牌不仅与本宗的护山大阵有阵法上的隐秘联系，还与弟子本身的精神力相同，若外人拿到了本宗弟子的身份令牌，令牌内的精神力无法感应到主人熟悉的气息，也是没有用的。

所以，卢青青想要找个人借块令牌进来是不可行的，这才不得不去求钟离谋。

她虽然急着找天歌算账，可是接连吃瘪的情况下，只得弃了狮鹫，步行从山门一步步往上爬。

其实，这还不是她最蠢的地方，要说还是她自是太高，也不看看天歌现在是何身份，她一个记名弟子跑到人家的地盘找宗主关门弟子的麻烦，未免太不把人家宗主放在眼里！

而早就被云壑提醒过的钟离谋，自然不会允许自己的弟子去得罪医宗宗主，无论卢青青是何身份，他这个现在的师父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所以，任何卢青青得罪白澜的可能，他都要杜绝。

但是这些，卢青青不知道，也不清楚她现在已经成了武宗的烫手山芋，早就处在了钟离谋和云壑的监视之中。

话说回来，就算不怕得罪白澜，天歌这样的天才，整个青冥山都有义务维护，所以，卢青青想要再和以前那样对天歌出手，几乎是不可能的。

且说她沿着山路爬到半山腰时，就到了外医院的院门口，给守门弟子看了下小木牌，对方指着一个方向道：“沿着那条路，转到后面，就可以看到药房了，给各派的丹药都保管在那里。”

卢青青瞥了一眼，点点头，准备取了药再去找天歌，取药的过程很顺利，把两个小药瓶收入储物镯，她继续往山上爬。

内医院在山顶处，又爬了小半个时辰，终于来到了内医院的院门处，同样有弟子守着：“来者何人？”

卢青青把小木牌取出来，精神有些萎靡：“是我师父让我来的。”

说罢，她就要往里面进。

那弟子瞥了一眼，不假辞色地抬手一拦：“你无权进入！”

卢青青眉头一皱，将那木牌举到守门弟子眼前：“你是没看到这个牌子吗？”

守门弟子面不改色：“想进内医院，请出示宗主令牌。”

没错，外医院易进，内医院却不是谁都能进的，要么有别宗宗主的令牌，要么有医宗宗主的令牌，除此之外，其他任何人的令牌都不管用。

卢青青一听顿时炸了，她折腾了半天难道还进不去了？

一把将这弟子狠狠推开，她就要往里闯。

那弟子站直了身体，也不拦着，就远远地看着。

下一刻，卢青青就被阵法远远地弹了出去。

已经是第三次被摔在地上了，卢青青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拔出长剑就要去攻击那守门阵。

守门弟子一看，勃然大怒：“混账，医宗也是你能闯的？”

内医院的守门弟子自然不止一个，他声音一出，登时又从门内涌出五个弟子来，和之前那个站成一排，拔出兵器拦在卢青青面前。

一开始那弟子斥道：“还请速速离去，否则我等就不客气了，待拿下了你送到宗门执法堂，少说要受一顿皮肉之苦！”

青冥山各派有自己的规矩，也分别设有执法堂分堂，可那是针对自家弟子的，像卢青青这种外宗弟子来医宗闹事，可直接交给青冥山的总执法堂处置，如果情形恶劣，将由两宗宗主协商处理，这样一来可不是简单的处罚就能了事的。

卢青青一看事情要闹大，当下也是怕了，可又不愿轻易离开，她爬了这么高走了这么远容易吗？

“我不进去也可以，你们把那个叫天歌的给我叫出来！”

守门弟子一听，说话如此蛮横，对天歌的称呼如此无礼，显然来者不善，最初那弟子道：“请出示宗主令牌！”

卢青青道：“我又不进去，只是叫她出来？”

守门弟子依旧道：“若没有令牌，请速速离去，否则我等就要动手了！”

卢青青从来不知道她进一道门有那么难，见这六人分毫不愿通融，她气得咬牙切齿，见六人真的要拔剑，她只得暂时离开。

她这趟上山浪费了一个多时辰却连天歌的影子都没见到，回到武宗的时候又一股脑往钟离谋那里冲，自然被告知钟离谋闭关了，她将丹药交给守门弟子，转而去找云壑。

当初卢高远几位城主把自家儿女送来，就是和云壑联系的，她想着云壑怎么也要卖她几分面子，不过一个令牌，有什么好吝啬的？

谁知，她未见到云壑本人就被拦住了，那是宗主住处的管事，叫做屈文：“卢师妹有什么事要找宗主？”

卢青青懒得理他：“待见了宗主我自会说。”

屈文是个中年男子，在云壑身边待了几十年，什么弟子没见过，见卢青青这种态度，他不改颜色：“没有宗主传召，卢师妹是进不去的。”

卢青青身形一顿，她的耐心已经快被今天的事磨光了。

狠狠瞪了屈文一眼，她憋屈道：“我想去医宗见个人，请宗主赐予令牌。”

屈文眉毛都没动一下：“卢师妹稍等，我去通传。”

卢青青不置可否，到底不情不愿地站住了。

片刻后，屈文回来：“宗主说过几日就是二十五号，卢师妹没有要紧事的话大可等那时候再去。”

卢青青忍无可忍：“我当然有急事！”

屈文：“那请卢师妹说明，要见何人，有何急事？”

卢青青：“……”

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她耐着性子道：“我要见的人是天歌，我有话要和她说。”

屈文挑了挑眉，仍旧低眉顺眼道：“恕我直言，这并非什么急事，卢师妹若不想惹宗主生气的话，还请回去吧。”

卢青青后槽牙都快咬碎了，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情景，发现连云壑的影子都见不到，她一咬牙想要大喊，那屈文突然抬头瞥了她一眼：“不妨告知卢师妹，之前入室弟子测试宗主损失了一名天赋极高的弟子，这几日心里正不痛快，卢师妹最好还是不要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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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3.第453章 罗刹战场

卢青青刚要出口的话瞬间咽了回去，一脸的便秘神情，这才想起来因为南宫焰一事她已经把云壑给得罪了，对方还肯留她在宗门内，已然是给了卢高远面子。

卢青青心底有些发虚，却忍不住反驳：“我当初也是为宗门着想，而且我看到的也是事实，是南宫焰自己没有说清楚，关我何事？”

屈文从容道：“所以宗主并没有怪罪卢师妹，至于心情不好也是情有可原，卢师妹还是不要去惹宗主不快了。”

卢青青沉着脸，半晌方咬着嘴唇道：“既然南宫焰没有问题，宗主大可将人再召回来，有什么可气的？”

想到南宫焰到现在也没去外门报到，卢青青就想打探一下情况。

屈文平静的面容这才有了些改变，他发愁道：“那也得能找到人啊，那南宫焰到现在也没出现，谁知道人在哪里？”

卢青青没有达到目的，也实在没有底气去招惹云壑，只得憋着一口气走了。

这些事天歌自然不知道，打从南宫焰消失之后，她除了跟着三个师兄上课就是埋头啃书，只有歇着的时候才会想想南宫焰。

青冥山是个大派，里面定然有许多别人不知道的秘密，不说别的，只说这青冥山的山主，到现在也没听人说过一句，可见他本身就是个迷。

七个分派各有宗主也相处融洽，有什么事大家一商量也就解决了，至于那些解决不了的，普通弟子也无权得知，所以这青冥山金字塔尖上的人她半点没有接触到。

可是，南宫焰却说只要通过考验会得到比入室弟子更高的身份，天歌猜来猜去，也只可能是位于七位宗主之上那神秘的山主了。

刚到青冥山的时候，他们也曾了解过这里的历史背景，可是青冥山建立六千多年，除了最初几任山主有过记载，后面无论姓名还是传说一个没有。

仿佛山主之事是个迷，也是个忌讳，无人去说去讨论，也无从猜测。

当然，青冥山还有另外一个秘密，就是罗刹门，不过这罗刹门也只有表面上的消息，知道是个类似于杀手组织的黑暗势力，至于更多的，大概就是那些想要与之交易的人知道了，但是谁会把自己杀人的事到处说呢？

所以，依旧是个传说。

天歌叹口气，无论南宫焰与这两个神秘势力哪个有了联系，都会很辛苦。

南宫焰性格强势且大男子主义，不想让人看到他脆弱的一面，想要一直成为她的支柱，可是人都会累，她要做的就是准备好，在他某一刻想要休息的时候，给他暂时的安宁，或许不必太久，只是很短时间，在他重新恢复力气之前，让他们两个都安全无虞，她希望自己能做到。

天歌在济世峰上埋头苦读，南宫焰则跟着戴着金色面具的罗刹门门主去了罗刹战场。

南宫焰原以为那是个譬如死亡森林或者真的战场之类的地方，可真正到了那里他才知道这世间竟是如此奇妙。

因为，罗刹战场并非一个真实场地，或者该说是一个幻境，同样是阵法的力量，只是这力量非常巨大，能够利用天地间的玄妙力量启动，只要里面有人，幻境就不会停止。

没错，一旦进去，面临的就是永无止境的杀戮，从普通的人类、到凶猛的野兽，然后是开了灵智的妖兽，甚至是变化成人形的妖兽，地上的、水里的、天上的，铺天盖地的危险都向他扑来，而他能做的就是挥舞兵器迎面直上。

一开始是一只，后来是三五成群，最后脚下已经成了尸山血海，可他的敌人却生生不息，甚至越来越多。

南宫焰觉得自己猜对了，这场考核要的不是胜利，是坚持是毅力是勇气也是实力，他只要稍一走神就有可能被野兽咬断脖子，一个招式的失误就有可能断手短腿。

好在到了一定时间是可以休息的，刚开始南宫焰还有时间概念，一天一夜后所有的危险都消失了，南宫焰最初还有些疑神疑鬼，草木皆兵。

不得不说这个幻境太过真实，到处都是断肢残骸，脚下是粘稠的血水，连一块干净的落脚地都没有。

南宫焰惊疑不定地在原地保持战斗的姿势差不多半个时辰，发现仍然没有危险来袭，这才稍稍放松精神，开始处理身上的伤口。

储物袋里准备的有伤药、有清水和食物，因为里面没有时间概念，所以东西放进去的时候什么样拿出来还是什么样。

故而，当饭菜端出来还都是热的，他带的都是能够迅速补充体力的，大多是肉类。

一边吃东西一边清理伤口，然后将破得不成样子的衣袍扯下来扔掉，重新换上一套，这才能闭上眼养养精神，但不能睡太沉的，他时刻记得这里是战场，而多年的军人生涯也让他习惯了枕戈待旦的生活，稍有风吹草动他就能立刻迎敌。

大约休息了三个时辰，突然一道凌厉风声传来，南宫焰睁眼的同时身子迅速一滚，同时四肢伸展兵器出击，淬着剧毒的箭深深射入地面，他大刀所指则是一个狼头人身的妖怪，手上拿的正是一把弓弩，快速解决了这人，无尽的杀戮再度开始。

南宫焰这次却觉得时间异常漫长，他等啊等，杀啊杀，但敌人永无止境，他的精神已经麻木，唯一记得的就是杀光他们，坚持到底，活着出去见天歌。

等到终于停下来，意识到自己终于可以休息了，他的手脚已经因为过度用力又突然放松绵软如面条。

颤抖着手重新将自己收拾一遍，即便早已被周围的血腥味熏得想吐，胃里早就空得对食物产生了抵抗，他仍旧坚持让自己恢复状态。

这样的生活似乎永远不会停止，这三个月对南宫焰来说就像到了地狱一般，几次之后他连正常的睡觉都不能了，双眼血红，再加上整个环境也是血红的，他的眼睛甚至看什么都是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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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4.第454章 交流日

有一次他始终无法合上眼睛，等休息时间一过，一条成精了的猛虎突然出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他扑来，他却看成了一滩血水朝他泼来，他愣是呆了一下，到那滩“血水”快“泼”到脸上的时候才想起来躲闪。

接下来的日子，他好像成了一个杀人机器，即便危险消失他也无法合眼睡觉，甚至吃不下东西，好在脑海尚有一丝清明，知道自己这般不正常，在不吃不睡的情况下靠着天歌给他准备的那些丹药支撑着。

南宫焰在罗刹战场不知道时间的流失，位于医宗的天歌却是数着日子过，三位师兄每天上午过来给她上课，下午她就自己看书修炼，日子过得十分紧凑。

等天歌熟悉了医宗的学习内容之后，就开始接触这里的功法化春功，天医派有混元生息功，青冥山自然也不遑多让，只是相比混元生息功在治疗上的功能到底差了些。

混元生息功具有透视、净化和修复的功能，练出来的药气溶于血脉之中，不易被人看出深浅；青冥山的化春功也有此功能，只是练出来的药气凝聚成气团充斥于手掌上，那么相较而言，就更容易被发现，储存的药气也比较少，各种功能就比较弱。混元生息功还可以将气化作力，不用把身体剖开就能直接做手术，完全没有任何伤口，但化春功却做不到。

尽管如此，天歌依然老老实实地练习化春功，毕竟凌子冽说过混元生息功的事不能让外人知道，她总要有个可以施展的理由，这化春功就是最好的掩饰。

或许是混元生息功已经练到一种境界，而化春功与之在某些方面是共通的，所以天歌不仅没有遇到困难，而且不过短短几日就已经在两只手掌中个凝出了一个气团，这一点倒是令三位师兄大吃一惊，要知道他们当年凝聚出可见的气团至少花了两个月时间。

然而，这还不是更让他们吃惊的，因为接下来每一天，天歌掌心中的气团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最初只有芝麻那么大，没几天就变成了绿豆，一点点地附着她的骨骼和血液中，三人算着以这种速度怕是过不了一年，这套化春功就能被天歌炼至炉火纯青的地步。

因为他们知道，化春功越到最后，凝聚气体的速度越快，天歌刚入门就这么快，后面会如何简直不敢想。

这一刻，三位师兄才相信天歌在医术方面的天赋的确不凡，他们三个的天赋就已经很不错了，但要把白色气团充满两个手掌，却也花了五六年时间。

天歌这里的进度如此之快，三个师兄也高兴，只要天歌不偷懒把该看的书都看完，很快就能够有资格去认证医士资格。

这种被自家小师妹打击到的心情，令三人心里复杂莫名，同时又不忘鞭策自己，天歌很快就能够开始炼药，她的精神力又那么强大，他们三个如果不抓紧时间，万一被小师妹赶超了那可就成宗门里的大笑话了。

于是，当白澜突然发现自己的几个弟子特别用功起来的时候，已经到二十五号这天，是整个青冥山的交流日，各个宗门互相开放，外门对外们，内门对内门，当然一向神秘的罗刹门除外。

卢青青在武宗憋了几天，一到二十五号这天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一大早就往医宗冲。许久没见她的郑浩终于被师兄们允了假，恢复了跟屁虫的样子，百花城城主的女儿苏黎也来找卢青青玩，因为这批关系户中就她们两个女孩儿。

苏黎的兄长苏铭将来是要接管百花城的，这次来青冥山之前被父亲连夜叮嘱要把握这次机会，争取在武力上更上一层，他是丝毫不敢懈怠。

兄长不陪她，苏黎只好来找卢青青，卢青青被这两人缠住，别提多烦了！

可是这次不去，就要再等十天，这口气憋得她胸口生疼，不发泄出来就是一种折磨。

想想前几次因为自己孤身一人吃的亏，卢青青决定带两人一起去，万一打起来也有个帮手。

不过，依卢青青所想，天歌手无缚鸡之力，她一只手就能对付，离开了南宫焰，她什么都不是！

胆敢欺骗她，抢她的人，如果南宫焰真的喜欢男人，她争取不到还可以自我安慰一下，可事实证明天歌是个女人，还是个不怎么好看的长得像男人的女人，这对卢青青来说就是一种侮辱了。

她难道连一个乡下男人婆都比不上？甚至以半个苍穹城求聘，对方都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简直是奇耻大辱！

苏黎和郑浩不知道前些日子发生的事，听说卢青青要去医宗找人，还以为是她新交的朋友，什么都没问就跟着去了。

即便是开放日，三人依然爬了一个多钟头才来到内医院门口，三人都是记名弟子，对于今天开放的内医院是有权进入的。

守门弟子还是前几日见过的六人，想起当天发生的事，卢青青冷冷瞪了他们一眼，昂头挺胸地走了进去。

内医院位于济世峰的山顶，虽然没有位于山腰处的外医院地方大，但因为人口少，却也显得空旷。

再者入室弟子一般都性情高傲，再者又不是同派，会主动过来交流讨论的并不多，是以内医院和外医院比起来显得特别寂静。

三人在内医院转了一大圈儿，也没碰到几个入室弟子，大多是来来回回跑腿的领事弟子或者杂役。

许久没有找到天歌，卢青青无奈只好拉住一个领事弟子问：“你可知道天歌在哪里？”

领事弟子上下扫了卢青青一眼，指着内医院最高的宗主院落道：“天歌师妹是宗主弟子，此时应该在宗主院里。”

卢青青听到这话，立时不高兴地皱起了眉头，却还是脚下不停地往那里走。

这时候郑浩终于想起了天歌是谁，他顿时就拉下脸来：“青青，原来你是来找那个小白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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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5.第455章 少女苏黎

卢青青冷哼道：“什么小白脸，那就是个男人婆！”

郑浩脚下一个踉跄：“青青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你都听不懂，那个天歌根本就是个女人，我们都被她骗了！”

郑浩一脸吃了苍蝇的样子，很快又眨着眼睛满含期待地问：“那……那南宫焰呢？”

卢青青一眼看出来他在想什么，立时横眉竖眼：“想什么呢，他是个真真正正的男人！”

郑浩被吼了之后，不甘心地低下头，小声嘟囔：“你又没看过，你怎么知道？”

卢青青哪里会听不到，狠狠瞪了他一眼，丝毫不觉羞耻：“我早晚会看到的！”

郑浩激动得眼都红了，想要抗议又被卢青青瞪了回去。

苏黎不知道南宫焰和天歌是谁，又才十五岁，根本听不懂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于是好奇地问：“天歌是谁？”

卢青青眼底一沉：“一个敢和我抢东西的臭女人！”

苏黎一下子瞪大了天真的眼睛：“居然有人敢和青青姐抢东西，青青姐这是要去把东西讨回来吗？”

卢青青点头：“那是当然，我卢青青的便宜岂是那么容易占的？”

“没错！我也最讨厌别人抢我的东西，就算是毁掉也不能让给别人！”苏黎稚嫩的脸上闪过一抹凶狠，但很快就被稚气掩饰。

这话非常合卢青青的心意，她原本还觉得苏黎太小两人没有共同语言，这时候立刻就挽着她的手道：“没错，除非是我不要的，否则谁也别想抢走！”

“青青姐你真是我的知音，以前有个小姐妹没经过我允许就穿了我的衣服，那是我最喜欢的一件裙子，我都没舍得穿几次，却被她穿走了，害我还以为丢了！”

“那后来呢？”

“后来我当然咽不下这口气啊！我就趁她在人前花枝招展的时候，把那件裙子从她身上撕了下来，然后剪成一片一片！青青姐你不知道，当时她那个脸色，哈哈！”

“那她岂不是在众人面前被剥光了衣服？”

“是啊，她那天为了美，连中衣都没穿！哼，从那以后谁也不敢再动我的东西！”

卢青青听到这，眸光闪了闪，没有再接话。

苏黎还在喋喋不休：“如果不是看在她是我好朋友的份上，我一定要拿那把剪裙子的剪刀在她身上划几刀！你不知道那件裙子多漂亮，是我央求了母亲好久才给我做的，整个百花城就那一件……”

……

郑浩听着前面两个女人之间的交流，额头上微微冒出了冷汗，女人有时候真的好可怕！

不过苏黎不知道，他却知道卢青青口中的“东西”是什么，虽然欣喜于南宫焰在卢青青心里的分量也不过如此，不过现在卢青青好像已经势在必得了，再者南宫焰仔细算起来本来就是那个天歌的吧，怎么会是从她这里抢的呢？

然而，做惯了跟屁虫和应声虫的郑浩没打算阻止卢青青，反而道：“青青，一会儿动起手来你躲远点，不要伤到自己。”

卢青青对他这反应见怪不怪，反正两人从小在一起，她的心思郑浩都知道，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便道：“那女人没有一点武力，有什么好怕的？”

苏黎也跟着声援：“青青姐你放心，我们一定帮你把东西抢回来！”

说话间，几人已经走到医宗宗主所在的院子前，因为是宗门重地，即便是交流日也不能轻易进入，郑林见到三人，询问道：“三位武宗弟子有何贵干，此乃医宗重地，若无事还请速速离开。”

卢青青现在已经知道了宗主住处经过通报才能进入，于是道：“我找天歌。”

郑林将三人打量一遍：“敢问三位姓名，在下好去通报给天歌师妹？”

卢青青不由皱眉，如果天歌知道是她不愿意出来怎么办？

正踌躇间，就见苏黎站出来道：“弟子苏黎，烦请通报，有要事找天歌。”

郑林见三人都是武宗内门弟子的打扮，便没有多想，只让他们在此稍等，他进去通知。

天歌这些日子一直看书练功，再加上有南宫焰给她准备的吃食，有时候上完课回去就闭门不出。

当郑林找来的时候，就见她一头微黄的长卷发披散在颊边后背，趴在桌上，注意力沉浸在玉简中，完全不知身外事。

为免打扰到她，郑林就站在门边等待，这种将心神全部投入到玉简中的状态是不能受到打扰的，否则容易对精神力造成伤害，只有等她自己从里面抽出来。

这一等，就是小半个时辰，直到天歌保持一个姿势感到累了，才放下玉简坐直了身子伸展四肢。

波浪般的卷发在背后打着卷，衬着那一身白色衣袍，慵懒不拘的气质浑然天成，再搭上那一张俊俏中带点青涩的面容，雌雄莫辩，别有风格。

郑林见天歌穿的并非入室弟子规定的劲装或者衣裙，也没有多言，反正都是白色，天歌也不怎么出门，在宗主院中谁也不会说什么。

何况现在整个医宗都把天歌当成了宝贝疙瘩，再加上她的天赋每天都在刷新大家的认知，就更纵容她了。

看到站在门外的郑林，天歌连忙拢拢衣袍，将长发拿缎带随意束起，这才对郑林见礼道：“郑师兄怎么来了？”

郑林不着痕迹地打量她更显恣意随性的打扮，心想恐怕整个内医院也没有第二个人能把这身原本邋遢的装扮演绎出如此风情，收起被惊艳到的目光，郑林道：“武宗有位苏黎来找师妹，现在正在院门口等着。”

天歌一听是武宗，这印象就不怎么好了，又听是个不认识的，就更没兴趣了，她重新拿起了玉简：“我不认识这个人，和武宗也没什么联系，想必对方找错人了。”

郑林见她又把心神都沉浸于玉简中，便不再说什么，天歌一心学习是对的，本就不应受人打扰，见她如此沉静耐得住寂寞，郑林心中不禁又是一阵赞叹，蹑手蹑脚地离开去打发苏黎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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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6.第456章 七公子

济世峰上，卢青青三人快要把门匾上“济世院”三个字给瞪穿，傻傻地站了半个时辰，他们早就不耐烦了，可是又不敢乱闯，好不容易等到郑林出来，却是不见的结果。

卢青青尚未开口，苏黎和郑浩最先爆发了，苏黎顶着一张清纯的脸说出来的话却尖锐无比：“她凭什么不见我们，我们等了这么久，她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不见也行，让她把属于青青姐的东西还给她！”

郑浩知道这不是简单要件东西的事情，跟着道：“我们是武宗弟子，你们医宗的人这么避而不见也太没礼貌了吧，是心虚了吗？”

苏黎帮腔道：“肯定的，有胆子抢别人的东西，怎么没胆子露面？”

郑林被这两人吵得头都大了，也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什么叫天歌抢了别人的东西？

“天歌师妹说根本不认识苏黎，什么时候抢了你的东西，你们再胡搅蛮缠，休怪我不客气！”

苏黎和郑浩哪里会怕他，他们再怎么说也是武宗的记名弟子，谁敢动他们？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就形成了两方混战的情形，苏黎和郑浩对上势力单薄的郑林，无理也能搅三分！

这个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卢青青觉得带这两人来真是太对了，看吧，不用她开口，就能闹得这里不得安宁。

她高傲地站在两人身后，只关键时候说上一句：“她今天若是不出来，我们是不会走的！”

苏黎和郑浩顿时又一阵声援，竟是要纠缠到底了。

济世院门口来来往往的，都是内医院的管事和弟子，这么混乱的一幕被人看了去，倒显得身为此处管事的郑林非常不得力，见三人如此不无赖，他也不再客气：“来人，把这三人驱逐出去！”

他一声令下，立刻从门内涌出三名护卫装扮的武者，二话不说就朝三人扑了过去。

三名护卫，个个武力都在武王以上，对付三个大武师就像拎小鸡那么简单！

卢青青三人被提溜着后领举到半空中，才意识到郑林不是在吓唬他们，脸色一片青白：“你敢这么对我们，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郑林讽刺地看着三人：“你们当我青冥山是什么地方，医宗又是什么地方，我不管你三人是何身份，是谁的弟子，胆敢来医宗撒野，你们才是吃不了兜着走！”

“去，把他们送去执法总堂，也好让他们长长教训！”郑林吩咐三个护卫。

卢青青一听，脸色大变，这时候也顾不得摆出什么高冷姿态了，对着济世院大喊：“天歌，你有本事别做缩头乌龟，你出来把话说清楚，你个胆小鬼……”

郑林眼看这里的动静就要把院子里的弟子们都给惊动，气得一道精神力刺过去，立刻让她哑了嗓子，正要催促护卫将人送走，突见一道人影从院中闪了出来，平心静气地问：“郑管事，这里是怎么回事，我在宗主那里就听到了吵闹声？”

这道声音清澈温润，让人一听就再也生不出半点戾气，包括大喊的卢青青，以及惊慌失措的苏黎和郑浩，同时朝来人看了过去。

郑林一看，这心就止不住“咯噔”了一下，他连忙弯腰行礼：“原来是七公子，区区小事，惊到七公子了。”

来人淡淡一笑，在还被举在空中的三人身上一扫而过，惹得后三人瞬间屏住了呼吸，全都看向这容貌俊美气质温润的男子，只见他一身高贵的紫色锦袍，金冠束发，腰佩白玉，贵气逼人地站在那里，任谁看了都不得不赞一声，好一个翩翩贵公子！

卢青青、苏黎和郑浩一时间全都没了声音，看着眼前温和无害的男人，心里纳闷青冥山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他明显不是宗门弟子，更像是世家贵族子弟。

这么一想，三人不禁怀疑这人大概真是哪个世家的公子，只是不知道为何会出现在医宗？

再看郑林对他恭敬无比的样子，就更奇怪了，青冥山一向自视甚高，轻易不把权贵看在眼里，竟对这人如此特别，可见此人的确来头不小。

听了郑林的话，七公子微微笑了开来：“受惊倒是没有，只是奇怪之下出来瞧瞧罢了，不知他们要找的是何人，叫出来把话说清楚就是了，何必闹得那么大？”

郑林低垂的眉眼中闪过一抹诧异，这位七公子因为身份的关系，从来不在外人跟前露面，怎么今天突然管起闲事来了？何况，天歌如今是全宗的宝贝疙瘩，若谁都想见的话，不知道要浪费天歌多少时间？

见郑管事没有说话，七公子就更疑惑了：“郑管事这模样倒是更加令我好奇了，不知道我是否有幸见见这位奇人？”

郑林此刻额头微微冒汗，这位七公子来头不一般，即便是白澜也不会轻易拒绝他的要求，对方既然都开口，他也只得点点头道：“七公子稍待，属下去请天歌师妹。”

七公子听到这话，眸光闪了闪，无声地点点头。

郑林匆忙去了天歌的住处，而卢青青三人被护卫放下来之后，互相对视一眼，便暗暗观察这位七公子。

踌躇了一下，卢青青走近两步道：“多谢这位公子相助，小女卢青青，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七公子闻言好脾气地对卢青青笑了笑，却没有回答。

卢青青被驳了面子，脸上立时有些不好看，她咬了咬唇，眼底生出一片怒意。

见气氛尴尬，苏黎娇俏地走到卢青青身畔，非常自来熟地对七公子道：“七公子你好厉害，我们都来一个时辰了，也没见到人，你一句话，那个管事就立刻去找人，如果不是你，我们今天可就倒霉了！对了，还没介绍，我叫苏黎，是武宗三长老的弟子。”

说罢，她又将卢青青和郑浩也分别介绍了一遍，见七公子依然在微笑，于是又滔滔不绝地说起来这里的缘故：“七公子你不知道那个天歌有多过分，她抢了青青姐的东西，却一直不敢见我们，我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世上有这么卑鄙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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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7.第457章 两大极品

苏黎说着，稚嫩俏丽的小脸上满是愤愤不平，十分天真无邪。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对自己之前的说辞深以为然的卢青青，再听到苏黎为自己打抱不平的话，面对这个七公子，她突然有种心虚的感觉。

郑浩却是略带敌意地瞅着七公子，在他看来，一切出现在卢青青身边的男人都有可能成为他的情敌，不能不防！

七公子淡淡地立在那里，嘴角一直噙着笑意，看起来温柔可亲，可是苏黎说得嘴巴都要干掉的时候，发现这个七公子居然一句都没有回应，顿时就有些泄气。

等了一会儿，郑林依然没有出来，苏黎就撇着嘴对卢青青道：“叫个人有那么难吗，之前让我们等了半个时辰，这次不会还要那么久吧，这个郑管事会不会是故意敷衍我们？”

她说着，眼角还若有若无地朝七公子瞥了过去，但令她失望的是，对方依旧面色不改，就像没有听到似的。

苏黎皱了皱眉，居然就这么被无视了！

好在这时，终于有脚步声从院子里传了出来，还是两个人，她这才收起心情，想看看那个敢和卢青青抢东西的女人长什么样。

等到天歌露面，苏黎立刻惊呼一声，指着天歌对卢青青道：“她不就是我们进城那天看到的乡巴佬？”

卢青青没有回答，而是双眼喷火地瞪着天歌，浪费这么长时间，她终于肯露面了！

天歌一到门口就见正当门站着四人，卢青青三人面对着她，还有一人背对她而立，她也无暇去瞅那人是何模样，而是把注意力放在了卢青青身上，不由笑道：“我说怎么会有武宗弟子要见我，原来是卢小姐，怎么，难道这次还是想要劝我离开南宫焰？”

卢青青眯着眼危险地盯着天歌，试图在她身上找到一丝让男人垂涎的理由，但是很快她失望了，她觉得这个天歌作为女人完全不堪入目，她实在无法理解南宫焰的心情。

在她打量天歌的时候，苏黎立刻凸显自己的存在感道：“你在胡说什么，抢了青青姐的东西还若无其事，脸皮可真厚！”

天歌被苏黎这话说得一愣，然后就似笑非笑地斜睨着卢青青：“哦，我倒是想知道，我抢了卢小姐什么东西，不会是男人吧，呵呵？”

跟着天歌出来的郑林终于知道这几人是干什么来的了，天歌和南宫焰的事在整个青冥山大佬中已经不是秘密，而且据他所知，天歌和南宫焰分明是青梅竹马的师兄妹，什么时候成了卢青青的了？

想到这，他看向卢青青的眼神不禁就古怪了起来。

苏黎是个冲动要强的，只觉得是自己一方占理，而卢青青又高冷不爱说话，那么就只有她来帮青青姐讨回公道，所以听到天歌这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而是反问：“什么男人，你抢了青青姐什么东西自己不知道，难道一定要青青姐说出来？”

“哈！”天歌忍不住笑了一下，弯弯的眼睛看着苏黎：“不如你让她说说，我一时间也想不起来何时抢过她的东西了？”

苏黎以为天歌在厚颜无耻地狡辩，气得脸色涨红，她气恼地看向卢青青：“青青姐，她抢了你什么东西，你说出来，这么多人瞧着呢，我们都会为你主持公道！”

卢青青冷冷盯着天歌：“你别得意，我之所以来找你，就是要告诉你，不要以为自己是女人就能一直拥有他，他因为你丢了入门弟子的名额，受了这么大委屈，你以为他心里对你没有怨恨？你倒好，为了自己能够通过测试，公开了身份，可是他却永远失去了这次机会！你永远都欠他的，早晚有一天你们之间会出现裂痕，他会无法再忍受你，你以为你还能得意多久？”

天歌就那么面无表情地瞅着她，她和南宫焰之间的事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对于一个外人，她实在没兴趣和她说那么多，所以，她一言不发。

她之所以出来，是因为郑林语气中的不得已，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为难，但她不想让他因为自己难做。

而苏黎原以为卢青青必然一开口就会讨要自己的东西，谁知她说了这么一大段，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就有些傻眼。

她还不死心地问卢青青：“青青姐，你还没说她到底抢了你什么东西呢，不会真的是个男人吧？”

卢青青对于苏黎的智商已经不抱希望，而且这事真要说起来她也没理，所以决定无视这个问题。

可是天歌却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放过，说她抢了卢青青的东西，真是笑话！

于是，她毫不客气地同苏黎道：“原来她真是这么和你说的啊，我倒是奇怪了，南宫焰什么时候成了卢青青的，我和他从小青梅竹马形影不离，我怎么不知道？”

她这话半真半假，主要是为打卢青青的脸。

果然，在苏黎一下子瞪大的双眼中，卢青青恼羞成怒，到底也说不出自己被拒绝了的事情，只得放狠话道：“我看你还能嚣张多久？”

天歌笑眯眯地瞅着她：“我奉劝卢小姐日后不要再来医宗了，来了我也是不会见的，当然，如果卢小姐想要被带去执法堂那我也不会拦着，还有话要说吗，没有的话我要回去了？”

卢青青气得脸红脖子粗，额角的青筋都在一跳一跳的，她怒瞪着天歌，半晌没有憋出一句话来。

苏黎在一开始的错愕之后，很快反应过来，坚定地站在卢青青身边，一起声讨天歌：“你有哪点比得上我青青姐，趁早别自不量力，如此丑的女人，我真怀疑那个男人是不是瞎了眼！”

卢青青深觉这句话说到了她的心坎里，南宫焰可不就是瞎了眼吗，有她这么好的看不上，居然就对这样一个女人死心塌地！

对于这两个刁蛮不讲理的女人，天歌已经无语了，以前她觉得能够遇上一个洛琳就是人生路上的一大极品了，没想到一山还比一山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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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8.第458章 一见钟情

能够把抢别人丈夫的话说得如此理直气壮，她想这世上也没几个了。

或者，是这两个女人优越感太强，觉得世上没有他们征服不了的男人，那还真是自恋得没边了！

天歌心中忍不住吐槽一番，本不欲和他们纠缠，狠狠翻了个白眼就要回去继续看书，世上极品那么多，她若遇上一个就要斗上一番，那也太累了！

之前遇上个洛琳是没有经验，现在一下子碰到两个，她躲还不行吗？

眼不见心不烦，何况这两个女人实在连让她心烦的资格都没有！

见天歌转身就走，卢青青想起自己还没问南宫焰的下落，若是自己能把他找回来让云壑收为弟子，那么自己在他心里的位置和天歌就会形成鲜明对比，一个害他丢了身份，一个又为他争取了回来，谁才是他的最佳选择，相信他一定能做出正确的判断。

这么一想，在众人意料之外，她猛地上前扯住了天歌的手臂：“不准走，除非你把南宫焰的下落说出来，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天歌背对众人的面容瞬间沉了下来，她懒得和卢青青计较不代表就怕了她，自己的时间太宝贵，没必要浪费在无聊的人身上。可是，若对方一直纠缠不清，她也不介意让对方认识到她的厉害！

猛地转头，一道无形的力量朝卢青青刺了过去。

卢青青本来正使劲抓住天歌的手臂，可是在天歌回头的瞬间，突然脑子里一痛，像是被针使劲扎了一下，她下意识抱头痛呼，惊惧地瞪着天歌：“你对我做了什么？”

苏黎之前曾被郑林用精神力刺激声带，让她短时间内无法出声，只是七公子的出现给了他们缓冲时间，所以并未发现异样。可是这次天歌将精神力施展在卢青青身上，而且下手并不留情，卢青青的脸瞬间疼得惨白。

“做了什么，我都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难道还不能反击？”她的精神力本就强大，这些日子在几位师兄的指点下也是进步飞快，很快就掌握了用法，只是因为刚开始练习，能够调动的精神力还不多，刚刚她是把精神力凝成一根针朝卢青青的精神力刺了过去。

卢青青一直以为天歌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一见对方敢对她出手，刚缓过来劲儿，就要对天歌出手，谁知掌风忽然在半路被拦住，她愕然看过去，正对上七公子那覆满寒霜的俊美面容，不由怔住。

天歌本来察觉到卢青青的动作，正要再度发动精神力攻击，却见那一直背对自己的紫衣男子突然从侧方插进她和卢青青之间，将对方的攻击拦截住，一时间也有些意外，待看过去，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怎么会是他？

原本卢青青和苏黎以为这个七公子突然出现，又帮他们见到了天歌，就算不会站在他们这边，至少也该置身事外，可是如今又是怎么回事？

卢青青回过神，皱眉望着七公子：“这是我与她之间的恩怨，还请公子不要插手！”

苏黎这时候也笑着道：“是啊，七公子，是那个天歌出手在先的，青青姐反击理所当然，我们都是局外人，还是不要插手为好！”

七公子勾唇一笑，将卢青青一把推了出去，一挺身挡在了天歌身前。

卢青青察觉到对方比她强大的力量，面色一变连忙想要控制身形，却还是猛地退后三大步，又踉跄了几下，如果不是郑浩突然从背后抱住她，她恐怕就要跌坐在地。

大惊之下她连忙站直了身子，但因为顾忌对方的身份，用力压下心底的怒气，质问道：“七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后者优雅地回道：“就是你看到的意思。”

卢青青蓦地瞪向天歌，见对方正盯着七公子的脸发呆，不由恶意嘲讽道：“怎么，七公子难道也看上这男不男女不女的家伙了，公子的眼光也挺特别的！”

七公子但笑不语。

苏黎错愕道：“七公子你不是第一次见到她吗？怎么会……”

七公子依旧高贵优雅，他回头朝天歌眨了眨眼，然后面不改色地对三人道：“如果说看上天歌师妹的男人都瞎了眼的话，那么我想，我的眼睛也不太好使！”

卢青青：“……”

苏黎：“……”

郑林：“……”

郑浩：“……”

天歌：“……你……你……”

七公子听她开口，缓缓转过身，似笑非笑地凝视着她：“我对天歌师妹一见钟情，不知师妹有什么要说的？”

天歌面容一窘，可对上对方眼眸中的笑意，她突然就笑开了：“我已有所爱之人，公子难道没有听到吗？”

七公子立刻做出一副西子捧心状，伤感又深情地说：“我不在乎，只要能让我时时看到你，让我陪伴在你的身边，我不在乎你和谁在一起。”

天歌额头冒出三条无形的黑线，这人……

“你……你们……”

苏黎最先接受不了，面容崩溃地瞅着那一男一女，她也觉得这个世界凌乱了，怎么现在的男人都喜欢这种不男不女的女人了吗？

卢青青则脸色铁青，双拳握得指节发白，指甲刺得掌心生疼，充满血丝的眼中只有那一白一紫相对而立的两人，心里一会儿嫉妒一会儿欣喜，一会儿又恨意滔天！

为什么那么好的男子全都不开眼地看上了天歌？

如果天歌和这个七公子在一起，是不是南宫焰就是她的了？

可是被抛弃的南宫焰就算她得到了也没有半分成就感，何况七公子并不在乎天歌和南宫焰在一起，他脑袋是被门挤了吗？

……

卢青青觉得脑子里一片混乱，这件事可谓彻底颠覆了她的三观！

七公子见天歌许久没有回答，戏谑地朝她眨眨眼，不让人看到他眼底的黯然，转过头来他对郑林道：“郑管事，这三人大闹医宗，意图伤害宗主弟子，你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吗？”

郑管事这才收起目瞪口呆的表情，摸摸鼻子恨不得仰天长叹，到底是谁把事情闹到这一步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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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9.第459章 故人重逢

整了整心情，他重新把目光投向卢青青三人，对早已化作背景板的三个护卫命令道：“带他们去执法总堂，这三人大闹内医院，意图伤我医宗弟子，请他们依照宗规处置！”

卢青青三人想要反抗，但立刻就被护卫镇压了，想要大叫又被捂住了嘴巴，很快就被护卫带上坐骑飞去了执法总堂。至于他们会受到什么处罚，又有谁会在意呢，反正有了这遭，日后他们再来就要好好掂量掂量了。

济世院外只剩下郑林、七公子和天歌，而后者二人还在大眼瞪小眼，一个到现在还不敢相信在这里遇到了故人，一个就那样笑得百花盛开的样子。

郑林瞧着这情景，暗道，虽然天歌师妹有时候的确挺特别的，但一见钟情什么的，是不是太夸张了？

郑林年纪也不大，不到三十岁，他尽量试着站在南宫翰的角度去感受，但仍然无法理解。

“咳！”他尴尬地咳了一声，打断两人诡异的对视：“七公子和天歌师妹快进去吧，此处人来人往的……”

言外之意，你俩如此太有伤风化，被人瞧见不知道要被说成什么样子？

七公子始终没有把目光从天歌身上移开，而是笑眯眯地问：“故人重逢，天歌不请我喝杯茶水吗？”

郑林始终伸长耳朵听着两人的对话，顿时若有所悟，原来两人早就认识啊，那么一见钟情的说法就不成立了！

搞不懂这个七公子是什么意思，他把余光转向天歌，后者像是突然才想起来似的，笑着在前方引路：“应该的，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见到你，真是太意外了！”

然后郑林目送二人消失在门里，声音越来越远，也没听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他抬头望天，那个七公子是那样的身份，天歌又是这样的身份，如果真的擦出火花，不知道宗主是该哭还是该笑！

唉，不过这些不是他该操心的，那两人都是天之骄子，日后如何都有上面的人保驾护航，前途绝对光明。

再说天歌领着七公子来到她的住处，见里面凌乱地扔着各种吃食和书简，她连忙收拾出一片干净地方请他坐了，给他沏了茶，这才回到书桌后坐下，认真将对面之人打量一边，语带感叹道：“没想到我们居然会在这里见面，最初我还真有点不敢认？”

七公子，正是两个多月前被凤使带到凤天大陆的月升国五皇子南宫翰，他的眼睛一直放在天歌身上，思绪又回到了当日他想要为母报仇去求神医研华的情景，再看眼前这张除了肤色加深与研华一般无二的脸，其中隐情他也猜到了一些，只是实在没有想到，当日他跪地哀求的人竟然是自己心心念念之人，而他居然半点没有察觉。

似乎也想到了那天的事，天歌不禁有些尴尬，想必如果不是听到她的名字，还有她与卢青青说的那番话，南宫翰还不能确定她的身份，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而且也没必要隐瞒了。

于是，她主动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大略讲了一遍，把那些不能说的隐去，无非是洛琳借助这里的人杀害了柳氏，她为了救柳氏便跟白袍大医师做交易，帮一个人解毒之后便能得到救柳氏的奇药，可是她现在能力不够，只有先来到青冥山学习。

至于他们和卢青青的恩怨也大致说了说，至于南宫焰的去处，天歌也没有说得太详细，只说他被一个神秘人看中，要历练三个月才能回来。

天歌说完自己的事，南宫翰也将自己来此的经过说了，讲到他被凤使带到一个小镇上，原本是打算一边了解这个世界，一边想接下来的出路的，结果意外之下结识了一位老人，那老人因为去吃饭没带钱被当成吃霸王餐的，南宫翰出手帮了他，谁知这老人就此赖上他了，一路跟着他吃吃喝喝，毫不客气。

南宫焰在这个世界孤身一人，心知想要回到月升国希望渺茫，当然在内心深处他或许也不愿意回去，暂时有老人作伴也是一种安慰，所以他不仅没有生气还很高兴。

可是凤使留下来的钱毕竟有限，老人又顿顿山珍海味大酒大肉，不到一个月钱就花得所剩无几了。

他这才下决心找个能够谋生的活计，老人说他有些关系，可以举荐他，于是他就成了郑林口中的七公子，因为他上面还有六个师兄，所以排行第七。

至于他的师父，他并不知道对方的具体身份，只是在传授他武功的同时，让他来青冥山跑跑腿。

天歌听得也是惊奇不已，想到现在不知在何处的洛琳，再看看面前的南宫翰，她在心底苦笑，难道真是上辈子的孽缘？她都到了这么个奇葩的世界，却依然没有和这两人分开！

隐下这点心思，她试探道：“当日你说想找洛琳报仇，如今她也在这片大陆上，你可有什么想法？”

南宫焰摇摇头：“听你所言，伤害柳夫人的是她师父，可见她现在能力也不弱，在没有足够力量之前，报仇的事暂且搁置。”

天歌表示赞同：“以后若能够找到她，我们可以联手。”

同样是杀母之仇，他们有足够的理由站在同一战线上。

南宫翰不动声色地点点头，直到现在他看着天歌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一颗心从认出她的那一刻便剧烈跳动，原以为消失无踪的人，就这么毫不征兆地出现在了他眼前，如果不是这段时间经历了太多，他简直要热泪盈眶。

幸好，在天歌和卢青青等人争执的时候，他忍住了，并且调整好了状态，以一个适合的姿态面对她。

话到此，两人便不知道要说什么，当初南宫翰数次三番对天歌表白献殷勤的情景仿佛还在昨日，如今不过一年时间便已人事变迁，当初那番单纯的爱恋此刻仍有所感，可是心境却大大不同。

气氛正尴尬，南宫翰急忙起身道：“我还要回去向师父复命，有机会我再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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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0.第460章 鞭刑

天歌本来面对南宫翰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人以前就没有太多来往，再加上南宫翰后来的告白让两人相处起来更加尴尬。

尤其天歌在面对他的时候总不由自主想起上一世，将他和崔翰联系在一起，所以听他说要走，顿时如释重负，将他送到门口便停下了脚步。

南宫翰背对着天歌一步步往外走，感受到后面那两道目光，他甚至有种想返回去将她带走的冲动。

可是现在还不行，就和以前在月升国一样，他的权力和地位都是虚的，他需要拥有任何人都不能干预的权力，他要让南宫焰也体会一把有心无力的痛苦。

看着那道紫色身影消失不见，天歌轻轻吐出一口气，回到房里继续看书，并不知道那个看起来比以往更为平静潇洒的人心里是如何想的。

两人之前的那番对话，互相都有隐瞒，比如南宫焰的情况，比如南宫翰的身份，但她都没有在意，来到一个新的世界就是一个新的开始，虽然南宫翰和南宫焰是兄弟，但往日那场宫变已经将这份兄弟情彻底消磨。

蓝玥诗是南宫焰的杀母仇人，而南宫焰在庆隆帝面前揭穿了她，如果没有洛琳出手，蓝玥诗就会因为南宫焰而死。

所以，洛琳其实无形中做了一件好事，至少没有真的让这兄弟俩反目成仇。

因此，现在他们唯一的关系就是有洛琳这个共同的杀母仇人，其他的全是过往云烟。

另一边，郑林将天歌与南宫翰相识之事告知白澜，后者也是大吃一惊，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七公子的身份，再想起南宫翰对天歌“一见钟情”的说法，面色不禁古怪了起来，南宫焰长什么样他不清楚，但南宫翰这么仪表堂堂之人也对天歌有意，这就令他纳闷极了，难道姓南宫的审美都一样？

哎呀，南宫！

白澜一拍大腿，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两人居然是同姓，而且名字也很像，又都认识天歌，这一定不是巧合！

郑林小心翼翼地瞧着白澜脸上五颜六色的变化，也不敢插嘴，见他半天没有吩咐，便悄无声息地退下，反正该说的他都说了，以后的事也轮不到他操心。

所以，谁也不知道此时白澜的想法，更不知道他已经决定撮合天歌与南宫翰了，因为在他看来，南宫焰已经配不上天歌，而天歌也需要靠山，南宫翰又恰好对天歌有意，正是最佳人选。

再说卢青青接连两次去找天歌都吃了大亏，气得几天都没心情练功，连饭都少吃好几顿，她怎么想都不明白，她好歹也是苍穹城城主的女儿，而天歌不久前还只是个乡野丫头，怎么现在连要见她都如此不容易了，这世道变得也太快了！

那天他们被带去执法总堂，根据宗门规矩，他们身为武宗弟子却去医宗的宗主院落前闹事，还要和宗主弟子动手，这就有故意打医宗脸的嫌疑了，当时执法总堂便通知了武宗宗主云壑，将三人分别施以鞭刑二十，再关起来面壁思过三个月。

要说三人可是打生下来就是千娇万宠的，何时挨过打？这一通罚可把三人给吓到了，他们甚至还报上了自家父母的名号，但是青冥山上有势力的弟子多了去了，若每个都这样，青冥山哪里还有如今的名声？

别说他们，就是宗主犯错，也是该怎么罚就怎么罚，想要逃避门规，万万不可能！

执法堂不由分说将三人绑到墙上，噼里啪啦二十鞭子下去，不要说两个娇娇女，就是郑浩一个大男人都疼得哇哇叫。

不要以为有武力就可以少受点苦，那绑住他们的绳子由阵法凝练而成，在绑人的同时，就有阵法压制武者的武力，任他们武力再高也施展不得，全部要像普通人一样承受鞭刑之苦。

所以，当三人被押到思过洞的时候，简直狼狈至极，身上脸上都是血淋淋的鞭痕。

卢青青和苏黎两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此刻再也没有任何优雅高傲之态，痛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郑浩也没比两人好到哪里去，他和苏黎的武力要比卢青青低一些，承受疼痛的能力也就弱许多。

然而，这还不是最沉重打击，当三人被关进洞中之后，武宗宗主就派人来给她们送疗伤药，来者正是云壑身边的管事屈文，原以为对方多少要安慰他们一番，谁知屈文冷眼瞧了他们几眼，就开始传达云壑的话：“卢青青、郑浩、苏黎，三位记名弟子听着，宗主就今日之事对你三人发出警告，青冥山不是你们的苍穹城百花城，尔等需牢记今日惩罚，三个月思过期之后，尔等若不服宗门管教，大可通告家族离开青冥山！”

本来还想喊冤叫屈的三人瞬间呆住了，这是什么意思，云壑是要赶她们走？

一时间，三人本就痛得扭曲的面容，被这一消息打击得体无完肤。

看着愣在原地的三人，屈文放下伤药就走了，完全没有理会三人如今在想什么。

在他看来，这三人就是被家里宠坏了，也不看看青冥山是什么地方，如果当初不是因为几位城主联手写信给云壑，云壑还真不愿意接下这烫手山芋，一个个眼高于顶的纨绔子弟，教导得不好还会损了青冥山的名声。

原以为平日里吃不了苦在武宗小打小闹也就罢了，没想到居然敢去医宗闹事，还想和天歌动手，他们也不看看天歌现在的身份，谁要是伤了她，那就是整个宗门的敌人！

云壑就算是青冥山第一分派武宗的宗主，也承担不了这个责任，他若是再纵容三人，对此事视而不见，天歌若真被毁掉也就算了，他顶多被几位宗主迁怒一些时日，可若没有毁掉还让她成才了，才是真正的麻烦！

而卢青青三人，怎么看也没有毁掉天歌的能力，不要说毁掉，这不是刚一个照面就吃了这么大的亏，他若不赶紧表明态度，以后酿成大错可就悔之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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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1.第461章 指责

被狠狠警告一番甚至有可能被赶回家的三人半天没有回过神，尤其是卢青青，她可是以后苍穹城的城主，若真被青冥山赶回去，那可就成了整片大陆的笑话！即便她以后做了城主，人家当面不敢说，背地里肯定要嘲笑她，再说青冥山连凤宫都不敢得罪，她又岂敢？

不过是对付一个乡野丫头，如今不仅没有成功，难道还要背上一个不好听的名声，被大家嘲笑一辈子？

这一刻，卢青青心里是又悔又恨，后悔自己小看了天歌，小看了她如今的身份地位，又恨她短短时间内就一飞冲天，有了清明山这个大靠山。

她心里明白，以后只要在青冥山的地盘，就不能再对天歌动手，虽然心有不甘，但她现在也只能忍，静待时机。

三个人被屈文带来的消息震到，半晌都没有说话，直到苏黎的哥哥苏铭听说自家小妹出事，连忙求了云壑赶来，等看到平日里天真娇俏的小妹遍体鳞伤的模样时，心疼得眼都红了。

他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只听说三人去医宗闹事还要打人，所以被罚了，可是苏黎无缘无故为什么要去医宗闹事，这完全说不通？

等看到卢青青和郑浩两人时，他下意识皱起了眉头，直觉此事与两人有关。

苏黎原本一腔委屈看到自家大哥立刻嚎啕痛哭，嚷着要兄长给她报仇。

苏铭又气又急，见她这么哭起来，就更心疼了，一边哄她一边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说清楚我怎么为你讨回公道？”

“我不管，都怪那个天歌，如果不是她，我们就不会受罚，好疼啊，哥哥！”苏黎很快把自己哭成了花猫脸。

苏铭一边给她擦脸，一边转眼去看卢青青和郑浩，他有正常的判断，在这三人中卢青青是主导者，此事一定是卢青青拿的主意，因此再看向卢青青的目光不由变得复杂起来。

最初见到卢青青的时候，他对这个少女还是很有好感的，身份高贵武力值高又长相美艳气质冷傲，真的是很吸引男人的那一型，可是他心里清楚，他将来要做百花城的城主，卢青青则是苍穹城未来城主，两人不可能联姻，所以，这份好感也仅止于此。

可是在后面的接触中，他就对卢青青越来越失望，因为他发现卢青青虽然看起来一切都不错，但无论是作为未来的城主夫人还是一城之主都有些不够看，或许是卢高远只有这一个孩子的缘故，从小便十分宠爱又没有吃过苦，所以在很多事上明显双商不够。

尤其她身份又高，总以为谁都要给卢高远面子，她的身份比别人高，她有高傲的资本，殊不知身在青冥山的弟子，就算没有背景势力，武力也是不俗，随便走出去都是威名赫赫的人物。

可是，他注意到，卢青青即便是面对几位长老的入室弟子，也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也不想想人家背后的家族势力，可不比一个苍穹城弱！

再者，就算苍穹城再强大，也需要拉拢势力招揽武者，可是她这种谁都不看在眼里的性格，早就把世家子弟得罪了遍，以后谁还会把苍穹城当朋友？

但是这些，他不会对卢青青说，因为像卢青青这样的人，不仅不会领情，还会觉得他多管闲事。

所以，当下，他虽然恼怒于卢青青牵连了自己的妹妹，还是用温和的语气问：“卢小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卢青青并没有自己牵连了苏黎的认知，因为在她看来，苏黎是自己主动要跟着她的，她并没有逼着对方一起去，所以，面对苏铭的问题，她平淡道：“我去医宗找人算账，阿黎就跟着一起去了。”

面对她这种毫无愧疚之心的回答，苏铭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语气中难免带了责备：“阿黎年幼，你不该带她去的。”

卢青青正因为屈文的话满心愤怒，听到苏铭指责她，这火气顿时就压不住了：“是她主动要跟着的，我还能赶她不成，再说今天是交流日，谁能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苏铭也不是普通人，岂容一个女子对他大小声，立刻便毫不客气地反驳道：“你没想到，那我问你，大闹医宗是怎么回事，又是谁对医宗弟子动的手？你到别人门前找人家弟子的麻烦，却没想到会出事，我倒要问问你有没有脑子？”

“你……”卢青青气得浑身发抖，衬着那张血淋淋的脸，怒火熊熊的眼睛，站在昏暗的山洞里，好像厉鬼，“是你没照顾好自己的妹妹，却来迁怒于我，苏公子真是好口才，你要是有脑子，以后就把你妹妹绑在身边，别让她再来找我！”

苏铭还要开口，却被苏黎拉住衣袖：“哥哥，你不要怪青青姐，是我主动要跟去的，那个天歌抢了青青姐的男人，我是去帮她讨回公道，分明是医宗的人不讲理，我们没错！”

苏铭一口气憋在胸口，半晌没有说出话来，直直地看着苏黎，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被人利用了还帮人说话，他的妹妹比卢青青更蠢！

意识到这点，苏铭顿时泄了气，苏黎何尝不是被宠坏了，他在帮她讨回公道，她却帮一个外人说话，算是彻底打了他的脸。

可是尽管如此，他还不能说什么。

卢青青见此，冷笑地瞅着苏铭，似乎是在问他脸疼不疼！

无话可说之下，苏铭给妹妹留下一些吃用，最后道：“这段时间好好养伤，等你出来我就通知父亲接你回家。”

苏黎年纪也不算小了，却还分不清好坏，以后和卢青青在一起，不知道要学成什么样，为免惹来更大的祸端，不如就永远待在百花城当一支温室花朵好了，至少在百花城没人敢骗她利用她。

原以为受了这份罪，苏黎会非常乐意回家，谁知她竟大喊道：“我不要回去，你别给父亲写信，哥哥求你了，我不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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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2.第462章 姐妹协议

苏铭不悦地望着她，见她眼泪都流到了伤口上，也依然没有停止，可谓万分无奈，沉默半晌只得道：“你如果保证以后不再惹事，我就不给父亲写信，否则等你出了事我无法和父亲交代。”

苏黎哭声一顿，虽然满心不情愿，可是她三个月不能出去，至少要拖住哥哥，等出去再想办法报仇。

所以，她抽噎两声，乖巧地点点头：“好，我答应。”

苏铭松了口气，冷着脸叮嘱：“我带来的有去疤药，自己好好涂上，不然以后落了疤有你哭的！”

苏黎哭得脸色通红，瘪着嘴使劲点头。

苏铭即便不想把她留在这又黑又冷的山洞里，可是又没有办法，好在苏黎也是武士级别的武者，应该不会冻到。

临走前，他问了天歌的名字，在天黑之前去见了云壑，说要代苏黎向天歌道歉。

云壑不知道他是否诚心，只说武宗也要向医宗赔罪，让他把赔礼留下，到时候一块送去。

苏铭听出云壑不想让他见天歌，对她不禁又高看一眼，但是，害他妹妹挨罚的人，他也生不出什么好感。

思过洞中，苏黎蹭到卢青青身边，将苏铭送过来的去疤药递过去，讨好道：“青青姐，我们俩互相上药？”

卢青青本来还因为苏铭那番指责生气，对她这话原是不想搭理的，但想到山洞里就她们两个女孩，如果不互相帮助，后背那里一定够不到，只好咽下怒气，让郑浩离远点背过身去，这才和苏黎互相上药。

苏黎见卢青青背对着她，一边上药一边试探着问：“青青姐，你是不是看上那个南宫焰啦？”

卢青青声音中带着一些不耐烦：“是又怎么样？”

苏黎连忙道：“我可以帮你啊，反正我也看那个天歌不顺眼，把她的男人抢过来，才是对她最大的报复！”

卢青青眉眼微动，但很快她又气道：“哼，就算把南宫焰抢过来又如何？现在又来个七公子，或许到时候她就不稀罕南宫焰了，人家不要的我也不会要！”

苏黎连忙转到她面前，一脸的兴奋：“那就把那个七公子也抢过来！”

卢青青顿时给气笑了，一个都还没抢过来还想抢两个，就算她一向眼高于顶，也不会认为那两个喜欢天歌的男人会同时看上她。

然而，当她对上苏黎含羞带怯的眼神时，一下子睁大了双眼：“难道……你？”

苏黎猛点头：“对啊，南宫焰归你，七公子归我，我们互相帮忙，你觉得如何？”

“呵！”卢青青一时不知道该是什么表情，只似笑非笑地瞅着苏黎。

后者充满期待地望着她，眼睛深处是浓浓的势在必得。

卢青青沉吟片刻，发现这个苏黎某些方面和她还是挺像的，只有一点，就是太蠢了！

不过，她这个主意倒是挺好，于是她想了一下就提出条件：“可以，但是你保证这件事听我的，不要再自作主张，像今天如果不是你一直大喊大叫，也不会招来这顿鞭子！”

苏黎听到这话的第一时间心里就想反驳，可想到两人的交易，她又忍了过去。

且不说这边两人打的什么如意算盘，此刻已近黄昏，位于青冥山附近的一个客栈中，凌子冽正在对着烛光看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天歌最近的情况。

见青冥山把她保护得很好，凌子冽总算安下心来，至于南宫焰……虽然不知道他究竟去了哪里，不过他是在青冥山脚下消失的，能够在青冥山动手脚的势力不多，但无论哪一个，能够让南宫焰自动送shang门的，定然不弱，而凭南宫焰的心计，当不会有生命危险。

既然这两个人暂时不用他操心，他也该应付一下背后那个人。

嘴角勾起一抹冷嘲，当日他去见过穆灵心，对方就在他身上动了手脚，一种无色无味可以用来追踪的药粉。

尽管他医术不凡，可这种对身体无害只是无形中让经过特定训练的人能够追踪到的药粉，如果不是他发现跟踪那人，方将全身上下细细检查一遍，定然要中招了。

穆灵心以为她抓的洛琳是凤寤言和凌子咧的女儿，便威胁他去拿凤寤言的翅膀换，可是，她又担心凌子冽借着这个机会反过来对付她，或者不顾女儿双宿双飞，毕竟在穆灵心看来，两人和孩子分开了那么久，感情并没有那么深厚，所以，她要以防万一。

因此，凌子冽在发现自己被跟踪之后，立刻想出了解决办法，先是用药去掉了身上的味道，又买通了一个武者，将换下来的衣裳穿在那人身上，在帝都安排了客栈，叮嘱对方不到他回去，就不能出房间。

那人于是整天待在房里，吃喝皆由小二送，而被穆灵心派去跟踪的，只知道自己跟踪的人住进了客栈一直没出来，那股味道又一直在，便也没有怀疑。

凌子冽想，如今距离他收买那人也有一个月了，是时候回去露个面了。

穆灵心让他去找凤寤言，但她明知道他不会伤害凤寤言，无非是想看着他痛苦，或者还可以借由他口告知凤寤言，他们的孩子落在了穆灵心手中，让他们夫妻两人都痛苦。

从青冥山去帝都，以他的飞行速度，只需一夜时间，所以当晚他赶了一夜路，次日衬着天光微亮，跟踪者最松懈的时候，遮掩面目进了客栈。

和那武者换回身份，他开始谋划如何见到凤寤言。

说起来，这还是自他和凤寤言相识以来第一次来帝都，凤宫就在不远处，而他心爱的女人就住在里面，他却分毫不敢靠近。

说他胆怯也好，说他心虚也好，只要一想到有可能见到她，他的心就不由自主地狂跳，整个人就再也用不上半分力气，好像见到她就已经耗掉了全部生命力。

好在帝都最近寻找神医的动作愈加频繁，可见凤寤言的身体支撑不了多久，他耐心等待几天，终于揭了一张皇榜，并自称神医，跟着赤羽卫去接受白袍大医师的审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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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3.第463章 相见

赤羽卫是帝都的守卫军，受凤皇麾下十大将军统领，也可以说是凤皇的私人护卫。

凤天大陆的医师皆喜欢着白袍，尤其是具有大医师身份的人，白袍就是他们的身份象征。

原本凌子冽只是去碰碰运气，可是当真看到带天歌来凤天的那位白袍大医师时，他很是愣了一下。

大约是凌子冽的气场太过强大，在场那么多人，对方毫不犹豫地就向他望了过来。

对方看清来人是谁的时候，脸色数变。

这位白袍大医师名慕奚，当初他费了那么多功夫才把天歌带来凤天，谁知因为人面阁的插手，被凌子冽半路截胡！

原以为对方到底和凤寤言曾是夫妻，必不会对她太过绝情，谁知这人把天歌带走以后，就再也没有露面，简直把他给坑惨了！

想到这里，慕奚对上凌子冽时，脸色就非常不好看，不过对方到底还是出现了，可见还有点良心。

命闲杂人等退下，慕奚冷着脸对凌子冽抱拳道：“凌宗主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贵干啊？”

见对方表现出一种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凌子冽知道他心里有气，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她现在如何了？”

慕奚满眼嘲讽：“不知凌宗主指的是何人？”

凌子冽眸光微黯，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沉声道：“是我对不起她，我这次来就是想了解她的情况，如果可以我想亲自给她诊断一下，虽然我不能治好她，但至少可以减轻一些她的痛苦。”

慕奚听到这里，怒气便难以收敛：“那吾皇是不是还要感谢凌宗主亲自前来，如果不是她已经撑不过多久，凌宗主是否还不会出现？”

作为一直为凤皇医治的医师，慕奚十八年来亲眼见证了凤寤言所受的痛苦，面对凌子冽这个罪魁祸首，尤其是对凤皇置之不理十八年的人，他很难压抑怒气。

凌子冽自觉理亏，他沉默片刻方转了话题：“天歌那孩子尚需要一段时间成长和学习，我把她安排在了一个很安全的地方。我这次来会先控制住寤言的病情，等过个一两年的时间，你就带寤言去青冥山。”

“青冥山？”慕奚原本是越听越气，可明白凌子冽在说什么的时候，立刻激动起来。

青冥山是他的师门，里面有什么人他最清楚，凤寤言中毒之后，他每年都要回一趟宗门和师兄弟们一起研究解毒方法，却始终没有半点头绪，如今凌子冽将天歌和青冥山放在一起提出来，用意不言自明。

他恍惚了片刻，突然想起来：“前些日子正是青冥山三年一届招收新弟子的时间？”

凌子冽没有否认：“她尚且需要空间成长，我希望你们暂时不要去打扰她，你也知道人面阁正在四处找她，我这么告诉你是让你心中有个底，她现在很安全，等到寤言撑不住的时候，她应该也具备了解毒的能力。”

慕奚听到这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十分不解：“既然你能够出手为吾皇控制病情，为何不能直接为她解毒？就算你那师妹可以再给吾皇下毒，那也要看她有没有那个本事！”

凌子冽摇头：“有了上次教训你难道还不知道她的毒术有多厉害，她原本可以直接置寤言于死地，可是她没有，为的就是折磨我们，可若我救了寤言，她没有找到机会还好，若找到了定然会痛下狠手，我不能冒这个险。”

慕奚仍然不明白：“就算不是你，是天歌医者给吾皇解了毒，你就能保证你那师妹不会再次下毒？”

“届时有天歌在她身边，就算寤言中毒，也能及时相救，可是我却做不到，我救了她就等于是害了她！”

慕奚：“你莫不是忘了，天歌医者之所以来这里是为了换取救她母亲的解药，怎么会一直留在吾皇身边？”

“这个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以后你会知道的。”凌子冽正视他，眸光清正肃然，没有任何虚假，何况他也没必要骗他。

慕奚因为凤寤言的身体早已焦头烂额，若再找不到解毒方法，凤寤言就真的危险了，这个时候凌子冽能够出现，也算是及时雨了，因此他缓和了面色：“那就请凌宗主准备一下，我这就带你去见吾皇。”

“不！”凌子冽却突然出口反对，他下意识地躲避慕奚的目光，转开头：“不要让她看到我，不要让她知道我来过。”

慕奚蹙起眉头，非常不高兴地盯着凌子冽，但最后，却什么也没说，点点头答应：“好。”

不论如何，这都是人家夫妻俩的事，他掺和再多也没用。只看这么多年凤寤言和凌子冽两人身边都没有出现过其他人，同样不婚不娶，就该明白这两人都没有忘记过对方，何况他们之间还有个孩子。

但这些不是他该操心的，凤寤言的毒有希望了，才是他最高兴的。

凤皇身边离得近的都认识凌子冽，所以他去凤宫的时候戴了张绘有阵法的面具，算是一种简单实用的易容手段。

这些年来每天都有外界神医来凤宫给凤皇诊病，所以凌子冽的到来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慕奚将凌子冽先安排在别处，自己则端了碗药去见凤皇。

凤寤言对喝药已经xi以为常，根本不必慕奚解释什么，一边处理公务，头也不抬地就接过来喝了。

不久，她就陷入了沉睡之中。

凌子冽这才由慕奚引着来到凤寤言的寝宫，一路而来，他目不斜视，对凤宫的一切丝毫不感兴趣，只是在因为要见凤寤言而紧张焦虑着。

轻薄的纱帐将金红色的大床笼罩起来，他心心念念了十八年的女人就闭着眼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

透过纱帐，凌子冽隐约可以看到凤寤言的容颜和身形，一瞬间心跳如擂鼓，脑中嗡鸣，眼里心里都只有床上这个女人。

夫妻二人相聚不过一年有余，分别却足足十八年，即便凌子冽心如止水多年，这一刻，也不由自主地湿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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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4.第464章 万毒之体

那一年多的夫妻时光，此刻想来恍如一场梦。那时他刚接任天医派宗主之位，年轻鲁莽，而凤寤言也是才登上皇位的少女，天真烂漫。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两人即便容颜没有大的改变，可心境也早已不同。

慕奚就在一旁，一言不发地站着，对凌子冽的恍惚视若未见。

眼看半个时辰过去了，凌子冽还在望着床上的人痴痴发呆，他才忍不住提醒道：“药效只有一个多时辰，凌宗主还是抓紧时间为好。”

凌子冽闻言连忙回神，牵过凤寤言的手，将药气通过手腕探入她的身体，双眼微阖，透视她体内的情况。

即便早已有所准备，这一看也是触目惊心，他整个人都猛地颤了一下，当看到那只蛰伏在凤寤言丹田处的蛊虫时，更是狠狠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他早就从慕奚的形容中猜到凤寤言的毒是怎么回事，可猜测和亲眼看到完全不是一回事，那只原本只有蚂蚁大小的蛊虫，现在就像个球一样膨胀到了巴掌大小，几乎占满凤寤言的整个丹田。

那蛊虫因为是用毒养成的，膨胀起来乌黑发亮十分骇人，即便是透视，凌子冽依然能感受到那蛊虫粗重的呼吸，而伴随着它的肚子一起一伏，凤寤言身体内的毒气也随之不停循环，每一次循环，毒性就会加深一分，而蛊虫的身体也就胀大一分。

此时，凤寤言的身体内部已经全被浸入了黑色的毒气，如果凤寤言不是凤凰之体，而是个普通人，恐怕早就支撑不下去了。

可是，即使凤寤言是凤族血脉最纯最高贵的凤皇，若一直任由那蛊虫长大，等到凤寤言的丹田装不下它的时候，它就会被挤爆，比毒气毒性厉害百倍千倍的液体便会蔓延出来，那才是最致命的。

现在，凌子冽要做的就是将凤寤言被毒性入侵的器官清理出来，降低她体内的毒气浓度，减缓蛊虫的胀大速度。

只要毒气减弱，蛊虫就没有了足够养料，便要花费更长时间营造一个适合生存的毒性环境。

尽管只剩下半个时辰，对凌子冽来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他将自己体内的药气大量输入凤寤言的身体，但见那黑色毒气就像是骤然见到了克星一般，黑白相接，迅速消散于无形。

同时，那只蛊虫似乎察觉到危险入侵，吐息速度也猛然加快。

凌子冽有条不紊，用药气将整个丹田隔离起来，然后开始重点清理那些已经变成黑色的器官。

慕奚眼睁睁地看着凌子冽额头冒出细细的汗珠，面容却丝毫没有改变，而他通过化春功也能隐约察觉到凤寤言的身体变化，对凌子冽的医术赞叹不已。

可惜天医派太过排外，不仅不让弟子加入外界势力，还不准他们用混元生息功救助凤宫之人，而凌子冽身为宗主必然要求更为严格。

慕奚暗叹一声“孽缘”，再回神就见凌子冽疲惫地收回双手，小心翼翼地把凤寤言的手腕放进被子里，带着无限珍惜与爱重。

他不禁又是一叹，这两人的身份差距太大，若真的强行在一起，整个凤天大陆恐怕都会乱套！此刻，他竟有些庆幸，否则他真的难以想象现在的凤宫会变成什么样子。

眼看时间已经差不多，凌子冽最后看了凤寤言一眼，这次见后，不知道是否还有相见的机会？

应该会有吧，他们还有天歌呢？

探入帐中的手迟疑了片刻终究缓缓抚上那张美丽动人的脸庞，他微微一笑，天歌和她长得可真像，性子也有些像。

……

凤寤言醒过来的时候，察觉自己的身体轻松了许多，她想起慕奚之前给他喝的那碗药，便叫他来问：“大医师，可是找到了解毒之法，朕感觉今天精神很好？”

慕奚沉吟片刻，答道：“已经有所进展，只是陛下中毒多年，解毒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还请陛下放宽心。”

凤寤言绽开一个欣慰的笑容：“如此就好，朕的孩儿还没找到，朕也希望能够有多一些时间。”

站在寝宫外面的凌子冽将这番话清楚收入耳中，喉结微颤，努力忍耐才没有发出声来。

从凤宫出来，凌子冽又在帝都盘桓几日，才决定回天医派。

而在他抵达天医派之前，穆灵心已经收到眼线的回报，上面说凌子冽进了凤宫，不过半天时间就出来了，凤宫里并没有任何异象发生。

穆灵心将纸条攥成碎末，恨得咬牙切齿：“我就知道他舍不得，看来那个女人的一只翅膀比你的命还要重要！”

她把阴毒的目光转向房间中央的大坛子上，此时，洛琳已经在里面待了五个月有余，而坛子里的毒物产生的毒液也早已深入她的四肢百骸。

穆灵心起身往坛子里倒入一桶刚刚烧开的药水，烫得洛琳嗷嗷大叫，可是她露在坛子口的肩头肌肤却光滑白皙，丝毫没有损伤，只是偶尔有青黑色的线在皮肤下面蠕动。

穆灵心面无表情地盯着她，毫无情绪起伏地说：“再有几个月，你的万毒之体就会炼成，到时候想必他们看到你会很高兴的！”

洛琳早就因为痛苦而闭上了眼睛，随着时间的流失，她甚至开始慢慢习惯了这种痛苦，尤其最近穆灵心总是喜欢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让她在痛苦之余忍不住思索这是什么意思。

这时候，穆灵心在凌子冽和凤寤言身上没有达到目的，变态心理没有得到满足之下，就将主意打到了洛琳身上，不看着他们痛苦，她就会万分不痛快。

她暂时不能拿那两人怎么样，不过折磨洛琳，可是比折磨他们还要令人感到愉悦。

于是，她诡笑道：“想不想知道你的身世？你是我的好徒弟，我当然要告诉你，不然日后你见了亲生父母，万一不认识，那就是我这个做师父的失职了！”

见洛琳紧紧闭合的眼皮下面眼珠子飞快转动，穆灵心得意至极：“还记得上次来找为师的那个人吗？你一定不知道，他是我的师兄，也是你的亲生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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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5.第465章 她是凤女

或许是这个消息太震惊，几个月没有睁眼的洛琳突然瞳孔放大，眼睛圆瞪，她不可置信地盯着眼神癫狂的穆灵心，忍着痛苦才咬牙说出几个字：“你！骗！我！”

穆灵心眼神睥睨：“你已经是我的囊中之物，这一辈子都要受我操控，我有必要骗你？”

洛琳在坛子里泡了五个月的药水，喂了五个月的毒虫，脸上早已经没有任何血色，听到穆灵心的话，她除了神智有些呆滞，看不出特别的反应。

穆灵心于是将当年凌子冽和凤寤言之间的事情说了出来，话里话外自然是讽刺和贬低的，她见洛琳一脸怔愣，似乎是信了，方继续道：“你以为月升国国主为什么突然对你那么好，还不正是因为你的身世？没想到吧，你的生母是这片大陆的皇，是众生推崇的神鸟凤凰！只是可惜啊，你作为她的女儿却是这般命运，如果不是那场意外，你就是这片大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凤女，甚至是下一任的皇！可是如今呢，你成了我炼制的万毒之体，等到功成那日，我很期待你们一家三口团聚时的情景！你要知道，你之所以吃了这么多苦，都是你父母没用，如果他们没有弄丢你，又先于我找到你，你又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一步呢？”

洛琳听着穆灵心的话，眼光明明灭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穆灵心好像没有注意到这些，语气突然一转：“你知道吗？现在整个凤宫都在为凤皇的下一代操心，都在催那个女人充裕后宫，想要她生下一个继承人，可是那个女人却在找你，毕竟你是她和心爱之人生的孩子！”

说到这，她瞥了一眼洛琳突然亮得异常的双眼，好像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噗”地一笑，在洛琳看过来的时候，她笑得就更开心了：“可是就算她找到你也是没用的，因为我已经检查过了，你丝毫没有遗传到凤皇的高贵血统，你仍然是个普通的人类，完全继承了我师兄的血统！你要知道，在这个亿万年来由凤族统治的大陆上，是绝对不允许一个凡人成为凤皇的！所以，你也不用失望，你的消失对你的母亲来说或许是种成全呢！等你毒体炼成，或许已经有了弟妹，想想那时候你的身份该是多么尴尬？所以，你应该感谢我将你带了过来，给了你万毒之体这么厉害的毒功，这样一来，日后就算有人欺负你，你也有能力反击，不是吗？”

穆灵心这番话反反复复在洛琳脑海里回响，对她造成的冲击太大了，在她还不了解这个世界的时候，穆灵心告诉她自己是这个大陆的凤女，甚至有可能成为下一任的皇，可是突然，这一切又都幻灭了，只因为她继承了父亲的血统！

可是这些也就算了，她如今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生父生母不管她也就算了，她还有可能处在那样一个尴尬的境地！想到会有一个小生命代替她的位置，她就觉得上天对她真是不公平，在月升国时运不济被天歌欺负也就罢了，来到这个自己出生的地方，她的身份又如此高贵，却依然饱受折磨！她虽然明白穆灵心在刻意挑拨她与亲生父母的关系，可是她有些话是对的，如果不是最初他们弄丢了她，她又怎么会吃这么多苦？

她终于明白穆灵心之前为什么要帮她了，原来从始至终都没有安好心，她心里好恨啊！

她发狠地想，一旦她出去，凤皇没有下一代也就算了，若真如穆灵心所说，有了第二个孩子，她一定要那个孩子尝尝她受过的苦，让她的父母知道有多么对不起她！

穆灵心将想说的话说完，明显察觉洛琳身上的气质又阴沉了许多，一双眼睛黑得看不出任何感情，就知道自己的话奏效了，没错，她就是要让这一家三口家破人亡相爱相杀互相折磨！

数日后，当凌子冽再度来到这座高高的白塔，进入顶层的楼阁中时，第一感觉就是阴冷，本就处在半空中的塔尖处，三面透风，温度就不高，可是这次，楼阁中的两个人，一个面对他坐在最上面，一双眼睛像是淬了毒的箭，随时都有可能将他射得体无完肤，紧紧咬着的牙仿佛下一刻就能将他生吃了。

而另一个，洛琳仍然和上次一样被装在一个大大的坛子里，只露出了头部，脸色苍白如鬼，除了她周身的气质有向恶魔转变的趋势，她甚至在他进来的时候就立刻转头望了过来。

凌子冽即便来时早就做好了准备，提防在穆灵心面前露馅，一定要把洛琳当做他受苦的女儿看待，可仍旧被她这模样吓到了。

他身形一顿，不动声色地和洛琳对视，目光深沉仿佛沉痛无比，而他也发现，洛琳的眼睛里比上次多了什么，看着他的样子根本不像在看一个不熟悉的人，那里面有激动，有怨恨，有质疑，也有渴望。

就在两人默默相对的时候，穆灵心看好戏般的声音突然响起：“好徒儿，瞧瞧，这是谁来了，你的生父来探望你了，你激动吗？”

听到这话，凌子冽喉头猛然一紧，她居然告诉洛琳了！

猛然去看洛琳，却见她下巴微动，发出几不可闻的声音：“父……亲……救……我……出……去……”

凌子冽面容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就转变成了深沉的悲伤，无比愧疚地看着她：“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不要听这个女人瞎说！”

洛琳表情蓦地一变，他居然不承认？

“师兄，到现在你也不愿意承认她是你和那贱人的孩子，还真是狠心啊！”就在洛琳被凌子冽打击到的时候，穆灵心却道：“你以为这样就能骗过我了吗，如果她不是你的女儿，你会大老远跑去月升国，你会去凤宫找那个贱人？”

凌子冽听她一口一个贱人的称呼凤寤言，神色尤其冰冷。

“哼，怎么样，我要的翅膀取来了吗？只要你拿到翅膀，我就放了这孩子，这可是很公平的买卖，凤皇陛下不会不同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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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6.第466章 自私

穆灵心兴味盎然地看着“父女俩”，见洛琳眼含期待地望着凌子冽，而凌子冽则愧疚得甚至不敢和她对视，最后她怒视穆灵心：“师妹，你不要逼我，只要你肯放过她们，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穆灵心笑得别提多得意了：“你还不明白吗，我就是在逼你，妻子和女儿，你只准选一个，告诉我，你选谁？”

凌子冽悲哀地问穆灵心：“师妹，你又是何苦？”

“呵呵，我何苦？”穆灵心的面容瞬间变得狰狞起来：“分明是你和那个贱人害惨了我，你问我何苦？当年父亲刚刚去世你就抛弃我，与那个贱人双宿双飞，你又何尝考虑过我的感受？怎么，十八年过去了，你还要为那个贱人抛弃你们的女儿吗？”

凌子冽面色灰败，垂着头不说话。

“或者，”穆灵心突然凝视着凌子冽，声音轻柔道，“你与我成亲，我们和琳儿一家三口，中间再也没有别人，这样既保住了那个贱人，我也会待琳儿如己出，这样你觉得如何？”

说完，穆灵心眼底隐约透出几分期待，她从懂事起就梦想成为凌子冽的妻子，她觉得自己都妥协到这个地步了，凌子冽就算是为了洛琳，也没有什么好拒绝的，这绝对是个两全其美的主意。

就连洛琳都瞬间充满了希望，亮晶晶地望向凌子冽，在她看来在生死存亡关头认谁做父母并没有什么关系，何况无论是凤皇还是眼前两人，能力都非常强大，只要能让她存活下去成为人上人，一切都不重要。

在她灼热的注视下，凌子冽仅仅是朝她瞥了一眼，便对因为激动而微微脸红的穆灵心摇摇头：“师妹，我们是不可能的！”

这一刻，无论是穆灵心还是洛琳的心间都瞬间涌起了滔天巨浪，二人怒火滔天，无不是又愤怒又失望。

穆灵心让自己心中的洪流慢慢翻涌汇聚，等待忍无可忍要爆发的那一刻。

可是在她之前，距离凌子冽较近的洛琳却“咣”地一下想要从坛子里跳出来，可惜坛子太高太滑，她又几个月没有运动，身体酸软无力，所以立即又跌了回去，还被灌了一口浸泡过的药水，即使这样，她口中还是锲而不舍地尖叫着：“你怎么那么自私，我可是你的女儿，你们怎么能这么对我，你们太不负责任了，我恨你们，你们不配为人父母……”

凄厉的叫声响彻整个塔顶，从三面窗口中飘出去，回荡在这片高塔的上空，但很快就被狂风吹散了。

凌子冽一言不发地听着洛琳的大喊大叫，始终垂着头似乎十分颓丧，可是却没有因此改变主意的意思。

愤怒的洪流汇聚之后缓缓退散，穆灵心坐在上面居高临下地望着这个男人，年少时，她对这位师兄的印象是宽容的儒雅的可亲的，可是她从来不知道他为了那个女人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可以不顾，她甚至都已经决定，只要他答应，她就不再去找那个女人的麻烦。

反正她也快死了，在临死之前再给她致命一击，抢了她的丈夫和女儿，那种痛快感，恐怕她就是睡着了都能笑出来。

可是，凌子冽完全无动于衷，他是决心要为那个女人守身如玉了！

穆灵心手指狠狠揪着身下的坐垫，修长的指甲因为用力而断掉，指尖流出鲜血，她也毫无感觉，仿佛过了许久，她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下发出来一般：“既然如此，师兄就不要怪我绝情了，那个贱人没有多少日子了吧，你放心，我会好好关照她的！”

凌子冽瞳孔一缩，他猛地抬头与穆灵心对视：“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她们母女俩和师妹你，可是，我的命只有一条，无法一一偿还，我和她生前不能在一起，死后必不会再教她孤单。师妹杀了我的妻子，我却无法为她报仇，便只有下去陪她了，至于这个孩子，等我们都走后，还请师妹放过她，毕竟她是那么无辜！”

说罢，他又看了一眼还在药坛子里挣扎的洛琳，默默转身，头也不会地离开了高塔。

而穆灵心还处在凌子冽那番话带给她的震惊之中，他说什么，他居然要陪那个女人去死，他居然为了那个女人什么都不顾了？还是说，他只是在威胁她，让她不敢动凤寤言？

心中惊疑不定，伴随而来的是巨大的痛苦，她面容扭曲地坐在那里，一直到凌子冽彻底不见了也没从那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

即便知道这有可能是他的威胁，可是穆灵心知道，凌子冽从来不说假话，更不会无的放矢，他既然说了出来，无论是否有别的目的，最后都会做到。

就像自己用凤寤言和洛琳威胁他，他也不愿意违背心意娶她一样。

穆灵心简直恨极了凌子冽的一言九鼎从不说谎，这样一个人，她发现自己如果狠不下心来，根本无法对付。

可是，如果他们都死了，那她没人折磨不能纾解心中的痛苦，活着还有什么乐趣？

穆灵心神情呆滞，自己这么多年的等待和报复，最后却是落得如此下场，她不甘心！

思及此，她将阴毒的目光重新放在了洛琳身上，她父母犯下的罪，她将十倍百倍地报复在她的身上。

洛琳还在为凌子冽的话而绝望，她难以想象，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难道不是该为了孩子什么做尽一切吗，为什么仅仅是和穆灵心成亲这样的要求都不愿意？

即便是在月升国吴曼柔和洛允荣那样不称职的父母，对她都是有求必应不舍得她吃半分苦，怎么作为她的生父生母，凌子冽和凤寤言却半分不愿付出，不过是一只翅膀，一个委曲求全的婚姻而已，只要他们答应，她就能好好的生存下去，成为他们最出色的女儿，成为这片大陆的霸主！

可是，这一切都不可能了，只因为生父生母的自私自利，他们不愿意为她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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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7.第467章 下山

把她从这种绝望情绪中拉回来的是穆灵心恶魔般的眼神，让她的绝望情绪掺杂了深深的恐惧，她知道，新一轮的折磨即将到来。

凌子冽回到天医派，过问这一次招收弟子的事。

没错，在青冥山招收弟子的时候，天医派也在进行这样的事情，只是天医派弟子只学习医术和毒术，所以招收的人要多一些，期限也就更长一些。

在得知梁成宇九人进入青冥山不成准备来天医派的情况下，他自然就让灰鸟无穹送信回来给负责人，特意说明了这九人的情况，让他们拒绝收下这九人。

毕竟在医术方面的考核其实都是相通的，只是天医派的原则是出世，这不符合一些世家的行事准则，所以那些大世家的选择多是青冥山，而会选择天医派的多是没有身份背景的医者，天医派的弟子也多奉行逍遥自在超脱世人，不参与权势争斗，医术也多是用于普通人身上。

所以，梁成宇九人在医术的系统学习之上，定然要比普通医者更有优势，若他们来天医派参加考核，取得好成绩并不难。如凌子冽所料，当他把管事招来问过之后，得知这九人果然成绩不错，最后拒绝收他们也是以他们出身不合天医派宗旨作为理由。

这九人都是小人物，天医派连凤宫都不怕又岂会怕这些人背后的势力，而且，虽然天医派向来无欲无求，可也有不少江湖势力与之来往，多是求医问药。

所以，认真说起来，天医派暗中的势力并不比青冥山弱，只是一个在朝一个在野。

没有再把心思放在这九人身上，凌子冽这半年多都在忙天歌的事，现在天歌那边暂时无事，他也该好好处理天医派的事情，新招收的弟子有几个天赋不错的，也需要他过目。

不过，想到天歌成长起来后，凤寤言的毒就不成问题了，到时候穆灵心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他这心就轻松不起来。

青冥山，天歌每天都在数着日子过，南宫焰已经一个月杳无音讯，她心里常常会感到焦虑，好像能够感受到他现在正承受着什么样的苦。

南宫翰每隔些日子就会来探望她，天歌有意疏远，谁知白澜包括她的三位师兄有意撮合他们，时常给两人制造在一起的机会，这令天歌又是头大又是尴尬。

这天，天歌由三师兄庞俊峰上完课，正要回房，就见南宫翰站在他们讲课的房间门口，正含笑望着他们，不知道站了多久。

庞俊峰已经和南宫翰打过一次照面，他这人一向自来熟，此时直接上去攀住他的肩膀，笑嘻嘻地说：“哟，这位公子，又来探望咱们的小师妹啊？”

南宫翰腼腆地笑道：“庞师兄有礼。”

庞俊峰非常高兴南宫翰的识相，笑眯眯地望着他：“嘴好甜啊，七公子！”

南宫翰仿佛没有听出他话中的深意，一本正经道：“庞师兄年长于小弟，而小弟也才拜入师门不久，叫一声师兄是应该的。”

天歌闻言纳闷，他们又不是同一师门，可以这么算吗，还是说南宫翰的师父其实也是青冥山之人？

庞俊峰却没纠结这些，占了便宜自然要回礼，在没有征求天歌意见的情况下，他道：“既然你喊我一声师兄，那师兄今天求你帮个忙，我们师兄弟都比较忙，小师妹入门一个月了也没能带她出去逛逛，七公子若有时间的话，就帮帮忙吧。”

南宫翰瞥了一眼懵掉的天歌，垂眸而笑，对庞俊峰道：“师兄有命，敢不从耳？”

庞俊峰赞赏地拍拍对方的肩膀，又对天歌挤眉弄眼一番，飞快闪人。

天歌：“……”

南宫翰若无其事地看着她：“快到午时了，你在山上待了那么久，不如我带你出去吃？”

天歌道：“我这里还有很多东西没吃完，再说我还有很多书要看，吃个饭跑那么远多浪费时间？”

南宫翰却道：“就算再用功也要劳逸结合，今天就当是给自己放个假，或者说你陪我也行，其实我来这里这么久，也没出去逛过？”

对方都这么说了，天歌虽然心里不自在，也不好再推辞。

两人直接招来坐骑，并骑下山，路上说些天气啊风景之类的大众话题。

天歌的坐骑还是那只梅花鹿，南宫焰走后，天歌就把它从客栈带到了山上养着。南宫翰的坐骑是一只飞天狼，这种狼行走的时候翅膀是收起来看不见的，一旦飞起来，就和飞天马差不多，只是速度和攻击力都很强大。

来到山下的一家名为“古香”的酒楼，两人在店小二的指引下来到三楼一个临窗的位置，从这里可以俯瞰青冥城的整条主街，热闹繁华的景象比在山中大大的不同。

南宫翰给天歌倒上一杯酒楼特制的杨梅米露，将菜单递给天歌：“我听说这家酒楼的饭菜很有特色，一直想来尝尝。”

天歌也不矫情，接过点菜单一一看下来，的确发现这家店的菜和别家不同，只是这菜名就别有特色，什么“你是我的眼”、“爱你就要吃掉你”、“嚼一嚼更带劲”、“越吃越香”等等，使得这古色古香的酒楼瞬间变了风格。

天歌：难道是她进来的姿势不对，这画风不怎么协调啊！

南宫翰注意到天歌古怪的脸色，也不由凑过去瞧，这一看就忍不住笑了出来，仔细瞧那些菜的材料，比如“你是我的眼”用的是这里一种特产鱼的眼睛制成，想来这种鱼眼应该是特别大；“爱你就要吃掉你”好像是一种小甜品；“嚼一嚼更带劲”是鸭脖子；“越吃越香”是臭豆腐……

南宫翰无语地摸了摸鼻子，单看前两种还以为这是情侣套餐，再看后面，这diao丝气息就止不住地往外冒，可真是一家奇葩的酒楼。

天歌将所有菜名全部看过来，点了几个材料看起来还算正常的菜，便将菜单递给南宫翰。

后者毫不犹豫地把鱼眼和甜点点了，然后笑得别有深意地把菜单递给了小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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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8.第468章 偶遇

店小二一看新加的两个菜，拿暧昧的眼光瞥了两人一眼，才去传菜。天歌却没有注意到，也没多想，只以为南宫翰是好奇才点的。

等待上菜期间，南宫翰悄悄地打量天歌，在她望过来的时候若无其事地说：“我还没问过你为什么要遮掩真面目呢，在月升国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拿真面目面对那些贵客？”

天歌怔了一下才明白他说的贵客是白袍大医师和赤练将军等人，只是这些事解释起来比较复杂，她就简单道：“当时父皇也是为了保护我，因为不知道他们的真实意图，万一有什么麻烦用假身份也方便。”

南宫翰听到她那一声“父皇”，俊脸瞬间一僵，再次见到天歌，尤其是南宫焰没有在她身边，他都快忘了天歌已经成了他的嫂子，此时突然被提醒，心里顿时像被打翻了五味瓶，辨不出是何滋味。

天歌无疑是在委婉提醒他，两人是叔嫂关系，无论外人怎么撮合南宫翰又有怎样的心思，这都是事实，且她不愿意改变。

南宫翰努力克制心中的失望，很快就平静地看过去：“那现在呢？”

“现在什么？”天歌不解。

南宫翰深深注视着她：“现在为何要做这副打扮，你既然跟着那些人来了这里，他们应该已经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了吧？”

天歌低下头，好像没有看到那深情的目光，她道：“现在也是为了保护自己，算是多给自己添了一层保护se！”

南宫翰点点头，不置可否，也不知道信了没有，不过他觉得天歌这样也好，没了倾城之色，便不会引起太多男人的注意，现在南宫焰不在，他若不抓住这个机会就是傻子。

他一直觉得如果当年是自己先认识天歌的话，天歌未必会喜欢南宫焰。

两个人随便聊着，天歌的视线很少看向对面的南宫翰，大多是看向窗外的，就像是对外面的景色十分感兴趣，只有她自己知道和南宫翰在一起有多尴尬，无论是上一世的崔翰还是这一世的南宫翰都令她感到不自在。

突然，南宫翰发现，她脸色蓦地一变，然后慌忙把视线从窗外收了回来，接着就开始坐立不安。

他担心地问：“天歌，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天歌想到她刚刚看到的那几个具有标志性打扮的身影，心里就难以平静，人面阁的人居然来到了青冥城！

没错，她刚刚看到的正是人面阁的人，只是这里是青冥山的地盘，人面阁作为地下势力，他们怎么敢大摇大摆地走在城里？

她不知道那四个人里有没有当初拦截她的人，如果有，会不会察觉到她的气息，若发现了她，那么她的身份必然会很快暴露，南宫焰还没有出来，她不能离开青冥山，所以她也没心情吃什么饭了，对南宫翰道：“我不太舒服，我们回去吧？”

南宫翰顿时有些失望：“菜还没上来呢，不吃了吗？”

天歌虽觉抱歉，但坚持要走，南宫翰不想违逆她的意思，对她说：“你等一下，我让他们打包，给你带回去吃。”

天歌到嘴边的拒绝还没说出口，便见已经来到酒楼下面的四个黑袍人之一突然朝上面望了过来，她连忙拉住南宫翰：“那就快点，我和你一起去。”

南宫翰下意识想要朝下看去，但被天歌拉住他的动作阻止，顿时就把所有心神放在了天歌身上，带着她一起去后厨。

在两人的位子隔壁，一个男人望着他们匆匆离开的背影陷入了沉思，他刚刚听见那个紫衣青年喊对面的白衣少年“天歌”，阿黎当初说他们要去找的医宗弟子也叫天歌，而且是个抢了卢青青男人的女人，他刚刚见到的分明是个少年。

出于谨慎，他还是向楼下看了过去，恰好对上一双凶狠阴翳的目光，再看对方的打扮，他自然认出这是人面阁的人。

普通人不知道这些怪物的来历，但是他身为百花城的少城主，有些秘密他是有权利知道的。

没错，这人就是苏黎的哥哥苏铭，虽然怀疑自己认错人了，或者听错了名字，但那少年躲的应该就是这些人面阁人。

人面阁到底还算谨慎，走在大街上的这四人身形看起来都比较正常，除了面相凶残之外，没有更惹人怀疑的地方。

苏铭等了半晌，也没看见南宫翰和天歌从前门出去，就更加怀疑天歌与人面阁之间的关系。

他也无心再坐下去，和同桌之人打过招呼，就回武宗了。

因为心里有气，他这半个多月都没有再来思过洞一次，这次为了那个叫天歌的少年，他请求了师父，以给苏黎带些吃用为由，来打听天歌的消息。

当听说天歌的确是个爱做男装打扮长得像个少年的女子，他便确定自己这是遇上正主了。

见苏黎经过半个多月的疗养，身上的伤已经痊愈，只是还有些比较深的疤痕没有完全去掉，心里一叹，暗道既然天意让他遇到了那个少女，那么他没有理由不为阿黎报仇，不管起因是什么，胆敢伤害他的妹妹，便是不可饶恕的大错。

以免苏黎恃宠而骄，他并没有说出要为她报仇的打算，只想让她接受这次教训，再不敢乱闯祸。

从思过洞离开，他就找到自己的师父，武宗三长老子车良：“师父，弟子想请医师炼些丹药，想请师父推荐个人选。”

子车良对苏铭这个记名弟子还是很满意的，再加上他百花城少城主的身份，一般只要不是过分的要求，都会满足他，此刻不过要他介绍个医师给他，便毫无犹豫地说：“医宗五位大药师，其中一位是医宗宗主白澜，他一般是不接受外人请求的，另外四位大医师都要提前半年预约，你若是不急，看在为师的面子上他们倒不会推辞，若是急的话，这五位大医师门下也有一些中级炼药师，为师可以为你举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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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9.第469章 醉翁之意

苏铭道：“弟子要的丹药等级不高，所以炼药师等级也不需太高，而且弟子日后请人炼药的机会很多，为了方便交流，也想结交一些医宗弟子，所以最好是和弟子同一辈分的。”

子车良闻言只是挑了挑眉，并没有对他的话产生什么异议，这些世家豪门弟子之所以来此拜师，一来的确想历练一番，二来就是积攒人脉，这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如今苏铭这么明明白白地说出来，反而是对他这个做师父的一种信任。

于是，子车良将自己有印象的几个年轻弟子和苏铭说了说，道：“这几人是五位大医师的弟子，年龄上和你相差不远，也已经通过了低级炼药师的考核，你若有意，为师便可为你引荐。”

子车良说的这些弟子中，白澜的弟子庞俊峰恰好在其中，于是苏铭道：“不如就先从白宗主门下弟子开始，至于其他的，来日方长。”

子车良：“等到交流日，你带着为师的信件去医宗即可，别的时间怕是不行。”

苏铭点头答应，谢过子车良后，就传信给青冥城中百花城的势力，让他们打探人面阁突然来到青冥城的原因。

苏铭这边的动作无人知晓，倒是天歌回到医宗之后，这砰砰直跳的心才稍微落定，并暗自决定，不到南宫焰出来，他再也不要下山了。

她和南宫翰是在酒楼后院乘了坐骑直接飞回来的，草草用过午饭之后，她以为南宫翰会告辞的，谁知他却说对医术也有些好奇，想借几本书看看。

医宗的书天歌自然没有权利让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带走，只好任由他坐在旁边阅读。

天歌盘腿坐于书案之后，看了眼坐在一侧的南宫翰，一开始还觉得不自在，但时间久了她就把心神全部投入于书简之中，忽视了这人的存在。

再度从书简中抽离出来的时候，就见南宫翰已经轻手轻脚煮好了一壶清茶。

虽然济世峰不高，那也是相对青冥山其他山峰来说的，所以济世峰山顶的温度虽然没有太低，但在天气不好的时候，还是会飘些雪花。

书案临窗，天歌发现，窗外不知何时突然开始下雪，屋前那株梅花正含苞待放，低头一算，她五月份从月升国而来，如今五个多月过去，竟然已经是冬季。

她不知道凤天大陆的时间是否和月升国一致，再加上凤天大陆四季如春，平常时候实在难以辨别，如今看到这雪花，天歌不禁想起去年这个时候，她和南宫焰还在千骑国回月升国的路上，如今一想，竟恍如隔世。

南宫翰递过去一杯热茶，同样端了杯茶倚窗而坐，看着窗外的白雪红梅，问：“可是想家了？”

天歌神情恍惚地点点头，想起现在不知道在哪里的南宫焰，竟也想放纵一会儿，她轻轻道：“不过一年时间，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当年我同母亲被迫进京，断断没有想到会有今日。去年这个时候，我和阿焰还没从千骑国回来呢！”

南宫翰想起来那是段没有他参与的日子，天歌在遇到麻烦的时候，他不在，也没有帮到她，听说就连南宫岚和夏紫汐都和她成为了至交好友，只有他，无论是好友还是爱人，都太晚了。

心里时时会感到懊悔，早在京城第一次在御花园见到她的时候，他其实就对她别有感觉，可是他发现得太晚。

将心中的那股遗憾和后悔压下去，他转过眼看向陷入回忆的天歌，笑道：“是啊，世事难料，谁又知道明年的今天会变成什么样呢？”

他想，或许那时他们依然在一起，而天歌想起今日希望会是高兴的。

对着雪景喝下一壶热茶，天歌愁绪散尽，天色将黑，南宫翰即便再想待下去也不得不告辞。

时间一天天流逝，从那天之后天歌就再也没有下过山，无论南宫翰怎么邀约，她都没有丝毫松懈，全身心地研习医术，修炼化春功，南宫翰往往是在书房陪她看上半天的书，再起身告辞，两人连交谈的机会都很少。

又到了交流日，等庞俊峰给天歌讲完当天的内容，便听郑林来报：“武宗三长老座下记名弟子苏铭前来拜访庞师弟。”

庞俊峰和正在收拾书简的天歌互相对视一眼，不由好奇道：“我不认识这个人，他可说了为何而来？”

郑林道：“此人带了三长老信件来。”

他说着，将一封封好的信递过去。

庞俊峰打开一看，笑道：“原来是想请我给他炼药，那就请他进来谈吧。”

天歌见三师兄有事，便告退离开，恰好与苏铭走个碰头。

苏铭看到她问郑林：“不知这位是……”

郑林道：“这是宗主最小的弟子天歌师妹。”

天歌看向来人：“是苏公子吧，三师兄正在书房等你。”

苏铭笑着行礼：“天歌小姐有礼。”

在青冥山，虽然记名弟子身份不低，可与入室弟子自然是不同的，如果是同一分派弟子，还可根据入门先后顺序以师兄妹相称，可是现在他们不属于同一派，就只能用世俗中的称呼。

天歌见他气质尊贵温文尔雅，微微笑着回了一礼便向自己的住处走去。

不紧不慢往住处走的天歌脸色却慢慢沉下来，苏铭一定不知道，她是见过他的。

当天卢青青一行进城时，她注意到苏铭是和苏黎走在一起的，本来她还不能肯定，可是苏铭、苏黎，又同是武宗三长老的记名弟子，哪有那么巧？

至于，对方来找庞俊峰是巧合还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她决定静观其变。

白澜院中的大书房是天歌师兄妹四人讲课学习的地方，此时，庞俊峰正在外厅迎接苏铭，他本就是八面玲珑之人，但见到庞俊峰时笑得无比灿烂，险些闪瞎眼，接着便听他那柔和清润的声音道：“这就是苏公子吧，幸会幸会！”

苏铭半晌才能从那令人惊艳的笑颜中回过神，抱拳道：“庞医师有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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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0.第470章 苏铭的邀约

距离苏铭第一次来找庞俊峰已经过去一个月，这一个月三次交流日里，天歌就碰到苏铭三次，每次都是在她和庞俊峰上完课之后，苏铭已经等在外面了。

每一次，苏铭都会和庞俊峰讨论一会儿丹药，然后再请他炼制一些，将上次的丹药取走，付给酬劳，如此银货两讫本也正常。

就在天歌慢慢放下戒心的时候，苏铭第四次来，就对刚刚下课的庞俊峰和天歌道：“这些日子在下多有打扰，想请庞医师小酌几杯，天歌小姐不妨一起去？”

天歌笑道：“我尚有功课要做，苏公子见谅。”

苏铭闻言转头看向庞俊峰：“庞医师，天歌小姐今日的功课可否推迟？在下与二位也相识一个月了，怎么也该表达下心意。”

庞俊峰并非世家子弟，虽然小有家资，但比起那些世家大族差得还远，他看得出苏铭有意拉拢他，再听他这话的意思，是打算连天歌一起拉拢了？

不过抬眼的瞬间，那双桃花眼不知道转过了多少心思，但他并没有开口，而是笑眯眯地看向天歌，询问她的意思。

天歌是个聪明人，到底要不要接受苏铭的招揽，还要她自己决定。

“天歌，怎么你有事要外出吗？”一身华贵紫袍的南宫翰突然出现，声音清澈温柔，身姿挺拔清贵，面带微笑，翩翩而来。

苏铭连忙向此人看去，瞳孔猛然紧缩，他并不认识南宫翰，可是这个人却令他觉得矛盾。

南宫翰无疑是长相俊美贵气的，可是一般有这种气质的大多出身高贵，那么伴随而来的就是居高临下的气势与压迫感，但是，南宫翰的气质非常干净，并且当别人面对他的时候，丝毫感觉不到压迫感和仰视感，反而非常具有亲和力。

苏铭微微皱眉，再看南宫翰的打扮，整个宗门只有士宗是紫色弟子服，可是绝不会像这位一般从头到脚的金冠玉佩，衣服款式也不大一样，这位的服饰却是少有的精美。

“七公子！”就在苏铭疑惑这是谁时，就见庞俊峰对南宫翰点头致意，态度十分谦和，简直比对他这个少城主还要温和，这让苏铭更加想要认识南宫翰了。

他突然想起来苏黎说他们之所以来找天歌的麻烦，就是因为她抢了卢青青看上的男人，难道就是这个紫衣青年？

“庞医师，这位公子是？”苏铭也跟着庞俊峰称南宫翰为公子。

庞俊峰迟疑了一下，因为南宫翰的具体身份他也不知道，就不知道该如何介绍了。

好在南宫翰及时接道：“在下南宫翰，来向白宗主请教一些事，与天歌师妹是旧识，特来探望。”

此言一出，苏铭又是一惊，向白澜请教事情，这得多大的面子白澜才会亲自接见？

苏铭也是见过大场面的，当下非常礼貌地抱拳道：“在下苏铭，如今是武宗三长老的记名弟子。”

南宫翰仿佛没有想到记名弟子更深一层的身份，面色如常向他点点头：“苏公子幸会！”

苏铭道：“在下正欲邀请庞医师和天歌小姐一道下山用饭，不知南宫公子可愿赏光？”

南宫翰微微瞥了天歌一眼，见她似乎并不乐意，遂婉拒道：“还请苏公子见谅，在下多日没见天歌师妹，所以这次就不打扰了，来日方长。”

苏铭听出话中的意思，暗道这个南宫翰果然和天歌是那种关系，看来他就是卢青青看上的人了。不过这人看起来很有底气，拒绝人的时候这么坦白好吗，这是明摆着说不想他们当电灯泡啊！

听到南宫翰这话，本就有意撮合他和天歌的庞俊峰连忙插嘴道：“苏公子就不要勉强他们了，咱们自己去就是了。”

苏铭见在场四人，除了他，没一个人愿意让他和天歌吃饭，尤其正主一开始就拒绝了，只好维持着笑容道：“既然如此，那么下次还请南宫公子和天歌小姐给在下一个面子。”

天歌和南宫翰非常默契地没有回答，含笑致意，不置可否。

如此，苏铭也不是低声下气的人，淡淡一笑，同两人告辞。

南宫翰回头的时候，见天歌正皱眉想着什么，他不由问：“那个人是怎么回事，他对你是不是……”

天歌突然抬头眼神古怪地瞅着他：“是不是什么？”

南宫翰讪笑两声：“没什么，只是看你不太喜欢他。”

天歌莫名其妙地问：“不过是个陌生人，我为什么要喜欢他？”

南宫翰顿时笑了开来，见她还提着药箱，顺手接过来一边往她的住处走一边道：“说的也是，那以后他再请我们吃饭，我们也不去。”

天歌手里一空，听他说“我们”，下意识道：“他既有意拉拢你，你不必顾忌我！”

南宫翰笑着回头：“我是来找你的，和他一起吃饭是怎么回事？”

天歌认真地望着他：“再过半个多月，阿焰就回来了，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可以请你吃顿饭。”

南宫翰笑容猛然僵住，直到消失不见。片刻后，他又若无其事道：“再说吧。”

天歌虽然感谢他及时为自己解围，可该表明的立场还是要表明，她不想南宫焰回来听到南宫翰还这么暧昧地和她说话。

这一天，两人从吃饭到看书比之以前就更加沉默了，有什么堵在两人喉咙口想说又不能说，他们心知肚明却还要装作不知道。

南宫翰随时可以来找天歌，苏铭却只能在交流日来，连续约了天歌几次她都不答应，苏铭便有些着急。

他让人探听人面阁的消息，只查清了他们的落脚点，其他的一概不知，而人面阁又实在令人忌惮，青冥城毕竟不是百花城，他们根本放不开手脚，于是苏铭想要知道天歌为什么怕人面阁，就要让双方碰上，便想尽了办法引她下山，可惜一直没有成功。

天歌自打上次碰到人面阁的人，别说是对她别有用心的苏铭，就是南宫翰几次三番说要带她下山去玩，她都拒绝了，一心等着南宫焰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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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1.第471章 三月之期

天歌一直躲在医宗不出来，任谁也不能拿她如何。在这三个月里，天歌能够明显察觉自身医术的大幅度提升，大概是有上辈子的医术做基础，所以这些别人多年都不一定看懂的书，她真的在三个月内全部看完，并熟记在心深入理解，也能利用化春功准确为病人医治，至于精神力她现在已经能够一次性凝聚出具有攻击力的针刺上百根，还能够将这上百根针刺凝成一束，足有儿臂粗。

以她现在的精神力强度，大武师以下的武者根本承受不住她的精神力攻击，在她面前完全没有威胁力。

所以，到了三个月之期这天的子夜时分，她一个人悄悄来到山下，站在南宫焰消失的地方等他。

眼看半个时辰过去，依旧没有南宫焰的身影，天歌不禁着急起来，心里一直在为南宫焰找各种没能回来的理由，眼看东天上已经出现了一道曙光，可是南宫焰依然没有出现，天歌的心慢慢颤抖起来，万一他有个三长两短，她连去哪里找他都不知道！这一刻，天歌开始后悔当初没有问清他的去处了。

身子慢慢下滑，直到缩成一团，天歌的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落，神色悲戚无比。

就在山间开始传来鸡鸣声的时候，一道疲惫的声音突然在头上响起：“天歌，是你吗？”

天歌猛然抬头，当看到那张瘦得几乎脱形的脸时，愣了许久才不敢置信地喊：“阿焰？”

她声音刚落，就见那道身影猛然向她压来，她本就蹲得麻掉的双腿瞬间软掉，咚地坐在地上，双手下意识抱住怀里的人。这一抱她更加能真切地感受到这人到底瘦成了什么样子，宽大的衣袍下瘦骨嶙峋，她几乎能靠摸的将他全身骨头数遍。

可是她虽然心疼却并不伤心，只要他还活着，她就能够将他养回以前的样子。

她快速将药气运行全身，消除掉腿部的麻痹感，艰难地抱着南宫焰起身。

虽然南宫焰要比走的时候轻许多，可整个人压在天歌身上，对于天歌来说还是有些沉，但察觉到他对自己的思念和依赖，天歌觉得就算被压死她也毫无怨言。

她扶着南宫焰一起爬到梅花鹿背上，准备去青冥城找间客栈住下，南宫焰从身后紧紧抱住她，把头埋在她的颈间，声音十分虚弱：“不去城里，去你住的地方。”

天歌一听顿时有些为难：“可是宗门法阵不允许本派弟子之外的人进去？”

她说完，就察觉南宫焰颤抖着手掏出了什么东西递过来，她扭头一看，是一块黑金色的令牌，正觉不解，南宫焰凑在她耳边轻声道：“有了这个，去哪里都可以。”

天歌蓦地瞪大眼睛，第一反应是不敢置信，但她愿意相信南宫焰，所以接过黑金令牌后，就毫不犹豫地示意梅花鹿返回医宗。

果然，有了黑金令牌在手，梅花鹿一路上都没有受到任何阻拦，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天歌的小院，且没有一个人发现。

将南宫焰扶到房里，天歌借着房间里的灯光，这才看清南宫焰的模样，这一看之前憋回去的泪水瞬间如洪水爆发。

除了瘦得不成人形，若仔细看的话，南宫焰的发丝间指甲缝还有长时间以来残留的血迹，该是怎样惨烈的考验才把人折磨成这个样子？

这还不算，当对上那双血红的毫无焦点的眼睛时，天歌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她伸手在他眼前晃晃，见他毫无反应，顿时失声叫道：“你的眼？”

南宫焰准确抓住她的手，眼中依然没有任何神采，嗓音疲惫虚弱中带着粗粝：“别担心，只是太久没有睡觉，休息一段就好。”

天歌点头，就算休息不好她也能治好。

正要将人往床上扶，却被南宫焰握住手道：“我要先沐浴。”

他这些日子每天都是借着储物空间里的水简单清理，再加上后来眼睛不好使，什么都看不到，如果不是怕天歌担心，他绝对不会以这副鬼样子见她。

天歌抽了抽鼻子，连忙道：“这院子后面有一方药泉，我们师兄妹四个每人分流了一段，我带你去。”

南宫焰僵了许久的面容这才露出了一点艰难的笑容，任由她扶着走。

因为许久吃不下东西，南宫焰身体虚弱得厉害，可还是忍不住安慰天歌：“你别担心，我已经通过考验了，我身体也没有大碍，多养几日就好了……”

天歌无声地听着，手指却早已按在了他的脉门上，将药气探入他的身体，见他的经脉要比在苍穹城服完那两颗增长功力的丹药时强壮很多，只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又缺乏休息，五脏六腑都有些衰弱，肌肉也萎缩了，但这些对她来说都不成问题，只要不是经脉骨骼这样的大问题，对她来说都易如反掌。

不停地将药气输入他的身体，一遍遍温养着他的五脏六腑，心里盘算着该给他准备怎样的药膳。当检查到他的胃部时，发现胃要比其他器官衰竭得更厉害，这一看就明白南宫焰为什么会瘦成这副样子，胃已经吸收不了东西，如何会不瘦？

把人安顿在温泉中后，天歌想要去为他准备些好消化的食物，却被南宫焰使劲抓住手腕：“别走，陪着我。”

天歌一愣，回头便见南宫焰裸露的上身脊背绷直，眼睛大睁，抓住她的那只手紧得几乎能把她的手骨捏碎，整个人蓄势待发，看起来随时有可能拔地而起，刀戈相向。

天歌在刚认识他的时候，他对人充满戒备时就是这种表情，一时间无比心酸，也不知道他在这场考验中遇到了多少危险，竟是连觉都睡不成，甚至出来以后还这么没有安全感。

她于是也不走了，一手环着他，一手不断地继续给他输入药气，同时安抚他：“你不要怕，这里是医宗内医院，是我住的地方，没有我允许谁也进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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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2.第472章 第一次

她于是也不走了，一手环着他，一手不断地继续给他输入药气，同时安抚他：“你不要怕，这里是医宗内医院，是我住的地方，没有我允许谁也进不来，还有你知道吗，我已经会使用精神力了，就算有人闯进来，一时半会儿也伤不了我。再说我师父师兄们住得不远，这里稍有动静他们就会赶来，所以你安心闭上眼，好好睡一觉，等醒来就能看到我了……”

南宫焰听话地把头靠在她肩膀上，难得露出了脆弱没有安全感的一面，这是在天歌认识他以来从没有过的。

无声地叹口气，天歌静静地望着他沉静的睡颜，缓缓露出了一个欣喜的笑容，好在他回来了！

南宫焰这一觉睡得并不长，不过大半个时辰，再度醒来发现天歌还在身边，几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

他的眼前到现在仍旧是一片血红，看天歌也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昨夜如果不是天边已经有了曙光，他根本不会发现缩成一团的天歌。而他一开始也的确不能确定，因为三个月的血腥几乎毁掉他的感官系统，对天歌他看不到闻不到，只是试探地叫了一声，幸好她回答了，也幸好是她。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天歌看着他发间和耳后的血迹：“你坐好，我给你好好洗洗。”

南宫焰平静地点点头，虽然只睡了大半个时辰，但他现在却有种活过来的感觉，老老实实地坐在那里，让天歌给他清洗身体。

全身上下，从头发到指甲缝，天歌洗得异常认真，等把南宫焰打理好扶到床上，天歌又道：“我点上一炉安神香，你再睡一会儿，我给你做些好吃的。”

南宫焰一听，赶紧握住了他的手。

天歌注视着他：“厨房就在隔壁，你能听到我的动静。”

南宫焰顿了顿，这才小心翼翼地松了她的手，然后重新握成拳，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到底没有开口。

天歌拍拍他的肩膀给他盖好被子，去厨房的时候刻意把声音弄得大一些，她的精神力本就强大，其实不只南宫焰不放心她，她也不放心南宫焰，所以一直分出一半的精神力在他身上，察觉他听到这边的声音后慢慢放松了精神，安神香也渐渐起了作用，南宫焰急促紧张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她才真正松口气。

南宫焰的胃现在只能吃些清淡的粥汤，他先是熬了一锅清粥，又顿了一锅参鸡汤，打算等他的胃稍微打开一些，再慢慢给他进补。

这次有安神香的作用，南宫焰睡得时间更久，天歌不放心他，让院里的杂役去给三位师兄送了信，说她不舒服请一天假。

其实他们这些入室弟子身边安排的都有服侍的杂役，除了一些跑腿打扫院子的事情，她并不常用他们，因为有南宫焰给她准备的吃用，所以就连饭也没让杂役做过。

今天这些食材是她一住进来杂役们就准备好的，没想到过了三个月才派上用场。

南宫焰的一切她都亲力亲为，甚至没让杂役发现南宫焰。

毕竟南宫焰现在的身份还是个迷，他说过考验通过后表面上还是武宗的普通弟子，试想一个普通弟子如何能来到医宗内医院？所以为免给他招来麻烦，天歌是直接让梅花鹿降落到自己住的房间门口，彼时杂役还在房里睡着。

见天歌要做饭，杂役也曾说过要帮忙，但被天歌打发去送信了，可是天歌没想到的是，她这一说不舒服，三个师兄居然会跑来探望。

天歌简直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她本就是学医的，还是这么高级的医术，有什么头疼脑热的瞬间就能给自己治好。一旦到了需要请假的地步，这病可就严重了，也难得三位师兄来的时候都急匆匆的。

天歌听到杂役禀报，连忙从厨房出来迎接，一脸的窘迫。

三位师兄本来还担心小师妹出了什么事，这一看天歌完好无缺，这一个个盯着天歌的眼神就有些不对了。

大师兄申屠晟上下打量着天歌，奇怪地问：“小师妹，你到底哪里不舒服，还自己在厨房操劳，怎么不交给杂役？”

伺候天歌的杂役一听，连忙就要请罪，天歌示意他下去，羞愧得脸色通红，小心翼翼地瞅着三位师兄也不知道怎么说。

二师兄唐瑄虽然仍旧一副冷面孔，到底相处了三个月，天歌也能听出他话里的担忧：“小师妹，你有什么不妥当的就直说，可千万别讳疾忌医。”

天歌急得脸都红了，就是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南宫焰不能暴露，说生病行不通，难道要说自己想偷懒，那也不该骗师兄们，还搞得这么兴师动众的，好愧疚！

庞俊峰站在两位师兄旁边，瞅着天歌红得跟着火似的脸颊，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得一脸揶揄：“小师妹，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倒是我们想岔了，女人嘛都有那么几天，只是你前几个月都没事，怎的这次却要请假？”

他这一说，申屠晟和唐瑄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虽然都是医者，可到底是自己鲁莽了，尴尬地对视一眼，申屠晟哈哈笑道：“原来如此，说明咱们的小师妹长大了，难道是第一次？”

他这一说，庞俊峰也恍然大悟，他盯着天歌道：“若是第一次倒能说得通了，不过小师妹，你今年也十六七了，发育可是有点晚哦，要不要师兄给你调理调理？”

天歌大窘，连忙就要赶人：“小妹多谢三位师兄关心，小妹自己能调理，就不劳烦三位师兄了，师兄们请回吧！”

三人看天歌已经从脸红到了脖子，也见好就收，一个个笑呵呵地走了。

天歌望着三人的背影，简直欲哭无泪，她哪里是发育晚，她根本是还没有发育好吗？

从这股窘迫中回神，她突然低呼一声：“坏了！”

她飞快地朝卧室跑去，一进去就见南宫焰正握着饮血刀立在那里，面色杀气腾腾，好像一尊杀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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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3.第473章 疗养

天歌想也不想就扑过去将人抱住，抓住他紧紧握着饮血刀的手，柔声道：“阿焰没事的，他们是我的师兄，不是坏人。”

在她抱上去的瞬间，她明显感觉到南宫焰的身体条件反射地紧绷起来，足足过了有一刻钟，才听到刀落地声，一双有力的臂膀将她紧紧禁锢在怀里。

知道他这是没事了，天歌刚想要从他怀里离开却发现自己一动不能动，南宫焰的力气太大了。

天歌抬头，见南宫焰满脸心有余悸，正紧紧地闭上眼睛，隐约中有几分痛苦。

她于是道：“你先坐下，我给你盛些粥来，好吗？”

南宫焰好一会儿才缓缓睁开眼，血红的眼睛怔怔地望着她，手臂也在试着一点点放松。

直到完全放开，天歌指着外厅的椅子：“你先坐着，我很快回来。”

南宫焰眼睁睁地看着那道模糊的身形离开，双手在虚空中无力地抓了抓，立刻闭上眼去听，待那熟悉的脚步声靠近，他才重新睁开眼看过去。

天歌将一碗白粥放到他面前：“你现在只能先喝些白粥，能胃慢慢适应了，就能吃其他的了。”

南宫焰死死盯着放在面前的粥，在他看来，那就是一碗鲜红的血液，让他忍不住作呕。

可是，听着天歌在他耳边不停地絮絮叨叨，他压下了那股呕吐的欲望，缓缓将一勺粥往嘴里送。

好像闻到了那腥臭无比的味道，仿佛听到了血液划过喉咙的声音，胃里翻腾如海，面上却仍旧平静，他放在桌下的手握得紧紧的，喉咙用力，将那口粥使劲吞下去。

天歌心疼地看着他这副痛苦的样子，忍不住凑过去在他唇边印了一吻，还在他湿润的唇上舔了舔：“是不是很好吃，这锅粥我可是熬了两个多时辰，米都要化到里面了。”

感受到天歌的气息贴在自己的唇边，以及唇上传来的亲昵触觉，南宫焰血红看不到底的眼睛微微划过一丝光亮，他垂眼看看近在面前的人，那张脸此刻正清楚地印在他的眼中，虽然还像是蒙了一层雾，但要比之前好太多了。

他忍不住叹息一声，突然低头在天歌还没离去的唇上回亲了一下，舌头几乎是本能地就发动了攻击，让天歌无力抵挡，而她当然也没想过要抵挡。

好一阵，天歌气喘吁吁地将人推开，两颊酡红：“粥要凉了，快喝！”

南宫焰伸出手将她握住，另一只手不紧不慢地舀起粥往嘴里送，有了天歌的味道，再喝粥的时候就没那么痛苦了，天歌的味道对他来说比蜜还甜。

就这样，南宫焰喝几口粥就捉着天歌深吻一阵，一碗粥竟是喝了快一个时辰，天歌收碗出来的时候，腿都要软了。

南宫焰则由一开始的抵触变成意犹未尽地砸吧着嘴，望着天歌的方向，面上满是得逞的笑意。

已经是午时，天歌也匆匆喝了些粥，就拉着南宫焰去书房，和他一起坐在平日里她看书的床前，开始和他讲这三个月所学的东西。

她的声音无比轻柔，南宫焰搂着她十分安静，一开始面容很安详，渐渐地他的眼皮就开始打架，然后在天歌这种如催眠曲般的声音中睡了过去。

听到耳边沉稳的呼吸，天歌的声音跟着一顿，然后反手抱住他的腰，也闭上眼养起神来。

此时已是深冬时节，山顶一片冰天雪地，窗外的那株梅花早已盛开，屋里却因为铺有聚热阵而保持春天般的温暖，夫妻俩和衣而卧，身体相偎，面容平静而满足。

南宫翰站在外面透过窗户看到这一幕，只觉刺眼之极，他早就听天歌说南宫焰要三个月才回来，算着这两天就是南宫焰回来的日子，不管他们之间有什么恩怨，他都应该来问候一番，却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一幕。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他觉得身子有些僵硬，刚一挪动就对上一双魔鬼般的眼睛，吓得他猛然后退一步，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眼睛的主人正是南宫焰。

南宫翰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见南宫焰盯着他瞧了许久，又看向怀里睡得正沉的天歌，他抿了抿唇，把声音咽回去，然后对着南宫焰拱了拱手，示意改日再来。

直到那脚步声走远，天歌才睁开眼睛，抬头看向正低下头的南宫焰：“你见到他了？”

南宫焰点点头，将人往怀里拢了拢，重新闭上眼声音嘶哑：“再睡一会儿。”

天歌轻笑着从他怀里离开，坐在他对面：“你继续睡，我在这看书。”

南宫焰没有勉强她，两人中间只隔了一张小小的茶桌，天歌在做什么他不用睁眼就知道。

虽然对南宫翰的突然出现有些意外，但南宫翰从来不是能让他放在眼里的人。

半下午的时候，天歌又让南宫焰喝了半碗参鸡汤，鸡汤里除了一点点盐，什么调料都没放。

南宫焰在渡过一开始的适应期之后，这次明显比中午要好些，但是把鸡汤喝下去之后，仍旧拉着天歌狠狠亲热了一番。

接下来两天时间，南宫焰就过着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天歌每天上午去上课，下午就陪着他。

等他的胃能够没有障碍地接受食物之后，就开始往膳食中掺杂大量药材给他做全方位的调理，他充血的眼睛因为得到充足的休息再加上药膳的作用，渐渐恢复原来的颜色，苍白的脸上开始重现光泽，瘦骨嶙峋的身体也渐渐丰满。

半个月后，南宫焰除了还有些瘦之外，身体已经完全恢复，天歌这些日子不分昼夜地给他往身体里输送药气，又用药膳进补，半个月已经是比较保守的治疗方法了。

期间南宫翰一次也没有来，而南宫焰也要去武宗报到了。

或许是知道从罗刹战场出来的人会有什么后遗症，所以罗刹门门主并未直接给南宫焰下达任务，而是给了他半个月时间调整，等他去武宗报到的时候，卢青青三人也从思过洞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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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4.第474章 仇敌相见

卢青青三人从思过洞放出来以后，还要去宗主云壑那里报备，无非是说一下认识到了错误保证不会再犯之类的话，当三人从宗主院里出来，恰好见弟子来通报给屈文：“内门处有个叫南宫焰的求见宗主！”

正要离开的卢青青三人同时停住了身形，南宫焰，他回来了？！

屈文早就得云壑知会此事，于是道：“快去请他进来，我去通报宗主。”

那弟子原本并没有把南宫焰放在眼里，武宗宗主哪里是随随便便就能见的，尤其见他穿着打扮都没有明显身份特征，只以为是哪里来的乡巴佬，可惜他有武宗宗主的令牌，不仅从外门长驱直入，明显还是被宗主另眼相待的人，所以那弟子丝毫不敢怠慢，连忙来宗主所在的东凌阁通报。

武宗所在的山峰是东凌峰，云壑居住的院子由此得名。

听到南宫焰要来，卢青青三人就等候在来东凌阁的路上，远远地看到那个人影，卢青青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

苏黎更多则是好奇，她探头望过去，能够让卢青青和云壑如此重视的人，不知道是什么样？

郑浩不用说，当然是恨得咬牙切齿，原以为这个人此后再也不会见了，谁知道刚从思过洞出来就碰上了，真是冤家路窄！

不一刻，就见一身玄色衣袍的南宫焰骑着梅花鹿腾空而来，如果不是卢青青眼尖，险些就要让人从他们头顶上空过去而不自知了。

卢青青当即叉腰大喊：“南宫焰，你下来，我有话要对你说！”

听见这道声音，南宫焰仅仅是往下方瞥了她一眼，然后就丝毫不停地往东凌阁的方向而去。

卢青青气急之下，拔腿就往上面跑，誓要追到南宫焰。

苏黎和郑浩愣愣地对视一眼，卢青青真是被南宫焰气傻了，这么长的路呢，爬上去定然会累个半死。

果然，等卢青青抵达东凌阁的时候，早就不见了南宫焰的人影，倒是屈文见她去而复返，不由问道：“卢师妹不知有何贵干？”

卢青青现在其实对云壑有些发憷，连带着对屈文也不敢随便大呼小叫了：“我就是想知道，南宫焰为什么能见宗主？”

屈文摇头道：“这是宗主的决定，属下无权过问。”

卢青青心知屈文定然是知道些什么的，不然不可能谁想见宗主都会去通报，可是，有了之前那些事，她就没有办法再理直气壮的质问了。

她咬咬牙，转身走了。

屈文看着她的背影，微微眯了眼，看来她对南宫焰还没有死心啊！

确实，卢青青不仅没有死心她也没有走远，就在一个屈文看不到的拐角里守株待兔，等郑浩和苏黎大喘着气爬上来，三人在那里一躲就是大半天，也没见到南宫焰的人影。

郑浩后知后觉地提醒两人：“你们说他会不会早就乘着坐骑离开了？”

卢青青眼睛一瞪，举目望向东凌阁的方向，如果南宫焰从那里直接起飞，他们看不到也是正常。

苏黎见卢青青脸都要气青了，连忙愤愤不平道：“这个南宫焰究竟是什么来头，居然能在宗主院中使用坐骑？”

虽然武宗在坐骑方面的限制比别的分派宽松一些，但除了几位长老和能够与云壑平起平坐的贵客之外，没有人敢这么做。南宫焰不过是武宗放弃的弟子而已，他为何会回来，又为何如此肆无忌惮？

卢青青皱眉思索片刻，转头看向郑浩：“你是宗主的弟子，你去打听打听，南宫焰是怎么回事？”

郑浩虽然不想卢青青接触南宫焰，但是从小对她言听计从惯了，这时候也没有反抗的勇气。

卢青青突然想起来：“今天就是交流日吧，我们去医宗！”

郑浩本要跟着去，却被卢青青一眼制止：“完成我交给你的任务之前不要来找我。”

郑浩脚下一顿，哭丧着脸哀求地看着她。

卢青青置之不理，转而对苏黎道：“说不定那个七公子也在，三个月没见，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你？”

苏黎面上带着几分娇羞几分坚决：“这世上没有我苏黎做不到的事！”

卢青青闻言忽而一笑：“你还记得答应过我什么吗？”

苏黎毫不犹豫：“记得，我们互相帮忙，把南宫焰和七公子从天歌身边抢过来！”

卢青青提醒道：“还有，要怎么做都听我的，不准再像上次那般鲁莽！”

苏黎犹豫片刻，咬咬唇这才点头道：“我没忘。”

卢青青这才满意道：“那就走吧！”

“可是青青姐，上次我们就没有进去，这次我们能进去吗？”

卢青青道：“你忘了你大哥曾和你说过，他请一个叫庞俊峰的医师炼过丹药吗，我们就以你哥哥的名义进去。”

苏黎想到庞俊峰的身份，顿时欣喜地点头：“嗯，没错！”

两人立刻回去召来坐骑，来到医宗外门处，不得不放弃坐骑徒步上山。

苏黎第二次来，仍忍不住抱怨：“这医宗也太不近人情了，居然不让外宗弟子使用坐骑，不知道要浪费我们多少时间！”

卢青青因为这个吃足了苦头，她才是最有发言权的，只是今天见到了南宫焰，她心里高兴，才没有一起附和，她一直在想南宫焰这三个多月去了哪里，为什么又回来，以后是不是就可以经常见到他了？

她甚至想，如果南宫焰知道了天歌与那个七公子的事，会不会直接拂袖而去，转投她的怀抱？

而事实上，此时南宫焰已经回到医宗，正和南宫翰相对而坐，等待天歌下课。

这半个月里，南宫焰已经听天歌把他走后三个月的事情讲了一遍，他和南宫翰毕竟是兄弟，且从来没有正面交锋，尚且没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不过，南宫翰对天歌的那份心思，惯于吃醋的南宫焰表示绝对不能忍！

他抬头瞥了眼南宫翰：“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里，多谢你时常来陪伴天歌。”

南宫翰垂眸一笑：“我很高兴能够陪伴她，并不需要你道谢。”

南宫焰呼吸猛然一紧，冷笑一声：“说得也是，她是你的嫂子，虽说不是长嫂，却也是你的长辈，你孝敬她是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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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5.第475章 交锋

南宫翰刚刚送入口中的茶水瞬间呛住，脸色涨得好像猪肝色，半晌没缓过气来，她倒不知道这位三皇兄的口齿如此伶俐！

“嗤！”南宫焰讥讽一笑，索性开门见山：“我劝你不要再做些不切实际的梦，她现在已经是我的妻子，你觉得她会是那种三心二意的人吗，有了我，她就不会再看别的男人一眼！”

南宫翰擦了擦嘴角的茶水，不以为然：“你未免也太得意了，这里已经不是月升国，而你也不再是我的三皇兄，事情会变成什么样，我们拭目以待！”

“看来你是不打算回去了，”南宫焰突然望着他道，“可是我们却不一样。”

南宫翰想到天歌的母亲柳氏还在月升国，天歌不可能抛下她不管，面色一瞬间就有些阴沉，半晌没有开口。

南宫焰在第一次交锋中就取得了胜利，心情非常愉悦，笑眯了眼喝着茶，眼睛却一直望着窗外，心里算着天歌也是时候回来了。

看着这样的南宫焰，南宫翰不禁想起以前对方给他的印象，冷酷无情，不苟言笑，浑身煞气，闻之色变……这类词用到他身上完全没有违和感。

可是现在的南宫焰，就好像重生了一般，之前那些表面性的硬壳突然褪去，露出了里面柔软的部分，而这些，都是在面对天歌的时候才会展现。

对于这样的改变南宫翰十分憧憬，他经常想象，如果有一天天歌和他在一起，他会是多么快乐，一定比南宫焰还要夸张许多。

生在皇家，争斗从来没有休止，以前以为他是个旁观者，游离在外，可是在蓝玥诗身亡那一刻，他才发现，他太天真了，一直以来让自己做到心如止水其实只是掩耳盗铃。

蓝玥诗是他的生母，只要他肯用心，如何发现不了她做了什么，可是他选择闭上眼堵住耳朵，不去看不去听，一心逃避，直到蓝玥诗的罪行彻底暴露，他才知道自己有多么不堪。

别人还愿意自己去争自己去抢，为的是保护身边的人，可他却让母亲为他做尽了一切，他却还干净得像个孩子，那个时候，他刻意保持的这种干净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种耻辱，在面对蓝玥诗的时候他是羞愧的，尤其是蓝玥诗中毒身亡的那些日子，他觉得自己是充满罪孽的。

那时候连着几个日夜跪在庆隆帝的御书房门外，求他交出洛琳好为蓝玥诗报仇，又何尝不是一种自我惩罚，以此来向母亲赎罪，让自己的心好过一点。

现在，这个世上能够让他留恋的就只有天歌一个，这次他不会再想着逃避退缩，他要为自己努力一次。

彼此沉默间，南宫焰突然脸色一变，砰地站起身，急匆匆往外走去。

南宫翰见此耳朵动了动，想也不想跟了上去。

此时，大书房门口，郑林无奈地看向庞俊峰和天歌，一旁还站着卢青青和苏黎。

搁往日，就算苏铭自己来，也是等庞俊峰给天歌上完课之后，才会出声说话，可是这两个人一来，就把好好的上课气氛搅没了。

庞俊峰虽然长相漂亮，脾气绝对算不上好，但见他斜着眼瞅向门口两人：“哪里来的野鸡在那里叽叽喳喳吵得人好生心烦，郑管事，怎么现在什么人都能进入我济世院了？”

郑林连忙道：“庞师兄，这位是苏铭苏公子的妹妹，她说奉了兄长之命来取丹药。”

庞俊峰嗤笑一声：“她说是妹妹你就相信，苏公子如此有礼有节，怎么会有像只野鸡般到处喳喳叫的妹妹，还不快打将出去！”

郑林原本就知道苏黎和卢青青来这里没有好事，只是苦于找不到借口，现在庞俊峰发话，他也不再客气，对卢青青二人道：“两位请回，否则在下少不得再度请出宗门规矩了！”

卢青青和苏黎正因为庞俊峰的毒舌而震惊，他们不敢相信，这辈子居然还有人敢称他们做“野鸡”，简直是奇耻大辱！

她们怎么喳喳叫了，不就是在他讲课的时候插了几句话吗，他们好不容易爬上来，难道还要他们等着？

正要发作，可是在听到郑林说要请宗门规矩的时候，二人想到三个月前受的那场罪，立刻蔫儿了！

苏黎也顾不得和野鸡两个字计较，急忙拿出身份牌证明自己的身份：“我我我……是武宗三长老座下的记名弟子，又和苏铭同姓，这有什么好说谎的，我的身份绝对是真的！”

对她手里的身份令牌瞧都不瞧，庞俊峰道：“原来还真是苏公子的妹妹啊，只是没想到苏公子的妹妹竟如此没有规矩，等见了他我可要好好说一说，在自己宗门没有规矩也就算了，跑到别人的地盘上大呼小叫，真是好大的威风！你难道不知道练功期间不能出声打扰吗，也亏得我们刚刚只是在探讨医术，若真是在练功岂不是要被你们给伤了根本？亏你还是武宗弟子，有机会我倒是要问问武宗三长老，这么基本的内容，他都没有教会你吗？”

不得不说庞俊峰这些话有些强词夺理了，若真如他所说，他和天歌在练功，大概苏黎和卢青青就不会出声了，就算他们想开口，郑林也不会允许。

实际上三个月前的那场争执他已经听说，所以见他们来到之后第一眼看向的就是天歌，而且眼神不善，就打定了主意要为小师妹出头，所以无论今日这两人来做什么都讨不了好处！

果然，苏黎听庞俊峰说要向大哥和师父告状，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看向庞俊峰的眼神也恶狠狠的：“你这人怎么说话的，我不过是打断了你们讲课，又没有真的对你们造成伤害，你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

“哼，还敢强词夺理！”庞俊峰面色一厉，对郑林道：“郑管事，这两人二次大闹医宗，并故意谋害我宗弟子，就送他们往执法总堂再去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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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6.第476章 宣示主权

“你……你敢？”卢青青见事情再度闹到这种地步，脸色勃然大变，她突地想起之前屈文就警告过他们，如果再闹出事就把他们送回家，可是一见到天歌，她的理智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万一再被送进执法总堂就真的惨了。

庞俊峰面对苏黎岂会胆怯，他云淡风轻地一笑：“你看我敢不敢？”

说着，他就与卢青青盯着对方，互不相让，好像谁只要稍微一退缩，就输了似的。

这时候苏黎也不敢再大呼小叫，见卢青青瞪着庞俊峰，她就转而瞪向天歌，一副要把天歌用眼神杀死的样子。

天歌却淡淡地站在那，对她的瞪视恍若未见。

“出了什么事？”两个同样优秀的男子大步而来，发话的正是南宫翰，南宫焰走在他的身边，盯着卢青青两人面色阴沉。

一看南宫翰都来了，庞俊峰立刻收回目光，就要示意郑林赶人，然而没等郑林动作，卢青青就大喝一声：“慢着！”

天歌没功夫理这两个无理取闹的女人，她走到南宫焰面前：“你怎么出来了，我正好要回去。”

南宫焰垂眼望着她笑：“我已经去武宗报过到，现在是武宗的弟子了。”

天歌大悟，之前南宫焰没有身份，本不能进入医宗内医院但是却进来了，为免引起众人对他身份上的猜忌，所以才将他藏起来。但是现在他有了身份，虽然只是普通弟子，但是有她的允许，他就算进入内医院也没什么关系。

想到这里，她又看向一旁同样望着他的南宫翰：“七公子何时来的，你们俩……”

南宫翰晦暗的目光一闪而逝，他道：“我和南宫兄相谈甚欢。”

天歌一愣，看向南宫焰，见他不置可否，顿时明白这两人应该谈了不少，于是道：“既然大家都到齐了，今天我们坐在一起吃顿饭。”

南宫翰却看着卢青青两人道：“这个不急，先把这里的事情解决掉。”

天歌无语，她本意就是不想和这两个女人搅合在一起啊！

还是南宫焰明白她的心情，尤其他对那个卢青青也非常不喜，于是牵住天歌的手对南宫翰和庞俊峰道：“那就有劳七公子和这位师兄了，我们先走！”

他这一举动顿时令在场众人傻眼，还有这样的？

天歌有些失笑，为了表明自己的立场，她也对庞俊峰和南宫翰说：“那这里就有劳你们了。”

“这……这……”庞俊峰的目光一直在南宫焰身上流连，这个人是谁啊？

“你……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卢青青呆了半晌，才突然想起向南宫焰发问，又想起他说已经是武宗弟子，又急切地追问：“你说你现在是武宗弟子？”

苏黎的视线在南宫翰身上停留了足够久，才扯了扯卢青青的衣袖，瞥着南宫焰英武的身影小声问：“青青姐，这个人就是南宫焰啊？”

本来庞俊峰和郑林都在疑惑南宫焰的身份，听他们一说，突然想起来，艾玛，这不就是他们小师妹的那一位吗？

刷地一下，庞俊峰的眼睛陡然明亮起来，一双勾人的桃花眼在南宫焰和南宫翰身上不停地转来转去，似乎是想要将他们分个高低上下。

对于苏黎的问话，卢青青点点头，见南宫焰对她连看都懒得看一眼，突然冷笑一声：“怎么，失踪了三个月，居然还是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做不了入室弟子就离开了呢！”

南宫焰不想听这个女人聒噪，遂对庞俊峰点头示意之后，牵着天歌的手就要离开，谁知卢青青却突然一闪身冲到了南宫焰面前，拦住他们的去路：“南宫焰你敢对我视而不见？”

天歌察觉到南宫焰身上渐渐显露出来的黑暗气息，那是自考核之后就紧紧伴随着他的，通过这半个月的疗养，这股气息才渐渐消失，可是此时竟再度出现了。

“让开！”这道声音冷酷得好像从空旷雪原上千尺厚的冰层下传来，孤傲幽冷，这种冷意甚至是浸到了骨髓里，让人忍不住直打寒颤。

这一道声音夹杂的威势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色变，没有防备之人，尤其是武力最低的苏黎，突然就面色灰白，牙齿剧烈打颤，但为了在南宫翰面前保持优雅的姿态，她咬紧了压根死死站在那里，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很快就开始充血。

卢青青的身子明显颤动了起来，然后不敢置信地盯着南宫焰：“你……怎么会？”

她记得清楚，以前南宫焰给她的感觉虽然也很强大，但并没有让她足够重视，可是现在，她从南宫焰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死亡的气息，这种气息让她感觉自己好像随时有可能被他杀死，他体现出来的力量让她足以对他产生恐惧和臣服感。

他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强大了，不过是三个月时间？

难道正是由于这三个月？

怪不得他会突然消失？

卢青青面色惨白，在南宫焰越来越强的气势下，想要直面他根本做不到，很快她就抖若筛糠，下意识地让开了道路。

南宫焰刚要牵着天歌离开，却被天歌拽了一下，他回头看去，见她一动不动，似乎下了什么决定。

他于是停下脚步，一眨不眨地凝视她。

现场因为南宫焰这庞大的死亡气息，除了被他护着的天歌，所有人脸色都不太好看，好在南宫焰主要针对的还是卢青青，像南宫翰、庞俊峰和郑林，武力值都在大武师以上，虽然受了点惊吓，脸色白了一些，总体来说都还好。

天歌环视众人一圈儿，场面僵滞，落针可闻，此时她抬头对南宫焰道：“你既然都回来了，也该随我去拜见师父，你我夫妻一体，我的师父当然也是你的师父。”

南宫焰闻言先是愣了一下，等明白天歌话里的意思后，眼中立刻迸发出无限光彩，他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天歌，难以相信她就这样把两人的关系公开了，天歌分明是在对众人宣示对他的主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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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7.第477章 实力

听到这番话的众人一下就疯了，眼神狂乱地瞅着天歌和南宫焰，真的是他们听到的那个意思吗？他们没有听错吧？

“你说什么，你们……”卢青青觉得一定是她遇到这两人的姿势不对，不然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一个黑小子是女人也就算了，现在她说他们是夫妻！呵，这怎么可能？

“你说谎，这不可能！”卢青青脸色铁青，眼眶都快瞪裂了。

南宫翰看着南宫焰因为天歌这句话，整个人突然容光焕发两眼放光，默默地垂下了眼皮，只是苍白的脸色显得有些灰败。

庞俊峰从这句话的震惊中缓过神来，他颤抖着手指向天歌和南宫焰：“你们……是……夫妻！”

郑林和苏黎，一副彻底傻掉的样子。

天歌好像完全没有发现自己的话对众人造成了什么样的冲击，无辜地看着众人笑：“我没说过吗，我们已经成亲快一年了。”

“砰！”苏黎突然仰面倒地，也不知道是被这话惊到了，还是被南宫焰的气势吓坏了。

在场却没有一个人去管她，天歌牵着南宫焰继续走，突然她一回头，对卢青青道：“对了卢小姐，我提醒你一句，勾搭有妇之夫，可不是好女孩会做的事！”

卢青青瞬间呆若木鸡，脸色红红白白地迅速变换，像是变脸一样。

经过南宫翰和庞俊峰身边的时候，天歌问：“你们要和我们一起去见师父他老人家吗？”

庞俊峰面色复杂地盯着天歌，他们好不容易才来的小师妹，长得不好看也就算了，居然还已经嫁人了！不行，他绝对不要单独一个人承受这种难以言喻的冲击，所以，他看向郑林：“既然这样，郑管事去把大师兄和二师兄也叫过来吧！”

郑林回过神后，看到庞俊峰那邪恶的小眼神，抖了抖身子连忙去了。

南宫翰则勉强一笑：“我还有事，你们去吧，我这就要回去了。”

天歌见他脸色也不好看，没有多想就同意了，说道：“那只有下次再一起用饭了。”

南宫翰无声地点头，没有再去看在场任何一个人，很快就消失不见。

已经快到午时，白澜正准备用饭，听郑林说天歌有事求见，不由纳闷，他每三天给天歌他们上一次课，有什么事不能等到那时候再说？

待去了大厅一看，一个陌生青年正和天歌并肩而立，再看过去，这两人居然是牵着手的，他也下意识怔了一下，才蹙着眉头去主位坐下。

“天歌因为何事求见为师啊？”他扫了眼垂手而立的庞俊峰，最后把目光定在南宫焰身上，他想他知道这个人是谁了。

话音一落，就见他的大徒弟申屠晟和二徒弟唐瑄也匆匆赶来，一看厅内这情景，两人给白澜见过礼问：“师父，不知郑管事请我们兄弟来所为何事？”

白澜不知道郑林还叫了他们二人，这心里就更加纳闷了。

庞俊峰连忙上前笑道：“是小弟让郑管事请二位来的，其实是小师妹有件大喜事要通知大家。”

说到“大喜事”三字，无人注意之时，庞俊峰的脸一瞬间都扭曲得移位了。

申屠晟和唐瑄不明所以地看向天歌，再看和她牵着手的南宫焰，一股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他们同时怀疑地看向庞俊峰，确定是大喜事？

南宫焰没有再让天歌开口，而是上前两步，对白澜拜了三拜：“弟子南宫焰，与天歌成亲已快一年，今日特来拜见师父和诸位师兄。”

“什么？”沉稳如白澜，这一刻也猛然从座椅上站了起来，更不要说申屠晟和唐瑄那张口结舌的样子了。

庞俊峰看得心里终于平衡了，果然受到冲击的不是他一个人。

天歌走到南宫焰身边，对白澜道：“师父，他是弟子的夫君，南宫焰，我们年初的时候已经成亲了。”

白澜见她不像说谎，神色怔愣地坐下，目光在南宫焰身上扫了一圈儿又一圈儿，终于沉声道：“竟是已经成亲了，怎的现在才说？”

天歌道：“师父恕罪，外子之前有些事要去处理，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弟子便没有说出来，他今日刚去武宗报到成为普通弟子，特来拜见师父。”

“普通弟子？”白澜一听，声音里就带了几分不赞同，尽管早就听说南宫焰武力天赋非常高，可普通弟子和入室弟子在传授功法上是完全不同的，所受到的武力传承也是不同的，这直接决定了此人日后的发展，并不仅仅是身份的问题，所以他第一感觉就是南宫焰现在已经配不上他的徒弟，这脸色一下子就拉了下来。

就连天歌的三位师兄，都跟着皱起了眉头，居然是普通弟子，怎么能配上他们天赋绝顶的小师妹？

听出白澜语气中的不乐意，天歌笑道：“师父无需多虑，阿焰在这短短三个月时间武力又有大幅度提升，就是那些入室弟子也难以匹敌，天歌有幸嫁与她为妻，一生无憾！”

天歌话中的维护之意清清楚楚，白澜听明白了，她的三个师兄也听明白了，一时间就都沉默了。

南宫焰见天歌都把话说到了这个地步，他本来就没有因为白澜等人的反应生气，因为他们对他的身份不满意，说明他们爱护天歌，那他有什么不高兴的？再说，白澜等人的顾虑也的确没错，普通弟子和入室弟子各方面的待遇都差很多，只去报到时领的一些物资就能看出来，与罗刹门门主给他的东西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因为了解，所以对白澜等人的心情才特别能理解。

不过理解归理解，他毕竟不只是武宗的一个普通弟子，想让他放弃天歌那是不可能的，既然天歌怕他受委屈都已经开口维护，那他也不能退缩！

因此，他不卑不亢地直面白澜等人，从容地笑了笑，浑身气势毫不保留地释放出来，在所有人的脸色都为之大变时，他才平和而坚定道：“白宗主及三位师兄放心，天歌是我的妻子，有我在必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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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8.第478章 武帝

话落，强大的气势忽然席卷了整个大殿，若非在场众人武力值都不弱，再加上精神力强大，必然早就被这种气势压迫得软倒在地。

白澜更是大大吃了一惊，这么强大的气势，他似乎只从武宗的长老们身上感受过，南宫焰今年才多大，居然就已经达到了这种程度？

他原本觉得南宫翰身份贵重，天赋应当也不错，假以时日必然能成大器，可是和南宫焰比起来就差得远了，就算他近水楼台资源无数，可是等他成才的时候南宫焰不知道已经到了什么境界，这么一看，倒是没有反对他们的理由了。

天歌只看众人的反应便知道南宫焰用自己的实力震慑住了他们，再想想之前在院子中的那一幕，她不由好奇地看向南宫焰，他在服下那两颗增长功力的丹药之后，武力值就处于低级武王阶段，那现在是什么等级了？

她知道，武王分为低级、中级和高级三个等级，上面还有武帝、武尊和武圣，也都是分为三个等级，据说武尊就是难得一见的高手了，而武圣是传说中的存在。

从白澜那里回来，天歌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南宫焰，惹得后者失笑出声，等回到天歌的小院，他才道：“你想说什么就说吧，这里没人。”

天歌眨着一双美丽灵动的凤眼：“你告诉我，你现在是什么级别，不会已经是武尊了吧？”

南宫焰摇摇头：“哪有那么容易，我现在不过刚刚进阶武帝，也就是低级武帝。”

一般人从武王低级进入武王高级都要花上十几年时间，而他仅仅用了三个月就进阶武帝，这期间受了多少折磨吃了多少苦，天歌难以想象。她之所以猜武尊，也是因为南宫焰刚刚给白澜他们的震慑效果太明显了，她能想象到的武力级别也就只有武尊了。

南宫焰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样子，将人拥进怀里，安慰道：“我没事的，只是后来领悟到一些功法，练得有些入魔了，好在及时出来了。”

其实他也没有说谎，罗刹战场一开始的确是先耗尽了他的体力和精力，在他吃不下睡不着的时候，精神力就在那种残酷的厮杀中进入了一个玄妙的境界，他突然有所顿悟，然后整个人就下意识地根据那些领悟到的东西开始战斗厮杀，将那种玄妙的感觉进行到极致，而他也发现自己原本脆弱的经脉在一次次的战斗中变得强韧，丹田也变得更宽了，原本濒临枯竭的体力突然又焕发出一丝丝生机，每次在他快要倒下的时候，他都会感觉到又有了力气，这才一直坚持了下来。

但习惯了这种状态，他的精神就变得更加不正常，好在三个月时间终于到了，他在看到突然出现在面前的罗刹门门主时，因为眼睛已经模糊的关系，他想也不想就挥刀砍了过去。

罗刹门门主显然早就料到这种情形，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他擒了下来，然后捏着他的命脉查看过后，才道：“紫级上等天赋果然不错，竟是生生提升了一个大境界！”

南宫焰许久没有听到正常人的声音，先是恍惚了一下，然后察觉到对面之人异常强大，才不得不迫使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就被对方往口中塞了一堆疗伤和巩固境界的丹药，把当初允诺的身份该得的东西给了他，就让夜枭送他到了天歌面前，让天歌充当治疗他心理病的圣药。

但这些，他没有说给天歌听，因为那三个月太过惨烈，他不想天歌心疼也不想再去回想当时的感觉，考验已经通过，事情已经过去，现在他们俩都好好的。

另一边，卢青青在天歌等人去见白澜之后就一个人站在那里愣了许久，她实在是被天歌和南宫焰两个人成亲的消息打击到了，至于她最后说的那句话，和她有什么关系，等她杀了天歌，南宫焰一个死了妻子的男人，她肯接受他，大家只会说她包容说她深情。

想通之后，她看了一眼白澜的院子，知道今天又白跑一趟，而且今天的事情也让她清醒了一些，看来以后不能再把那两个人当成乡巴佬对待了。

她原本就把那两个人看得很低，所以在对付他们的时候根本没有多动脑子，只以为会很容易对付。

可是这接二连三的打击终于让她看清楚，那两人绝对不是普通的乡巴佬那么简单，想要抢回属于她的东西，是时候改变战略了。

深吸一口气，卢青青看了眼倒在地上人事不知的苏黎，眼中满是厌恶，除了会添乱她还能做些什么？

喂她吃了一颗丹药，待苏黎悠悠地睁开眼，一看到她眼泪哗地就流了下来，猛地扑到她怀里，委屈地哭诉：“青青姐，那个人好可怕，你怎么会看上那种人！”

苏黎一开始就被南宫焰的气势给吓坏了，强忍住才没有让自己失态，可后面接二连三的刺激，内交外困，一个受不住就昏了过去，这一醒来再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堵在胸口的郁卒忍不住就爆发了出来。

卢青青不耐烦地训斥道：“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你真打算再惊动更多人把我们送去执法堂吗？”

“嘎？”苏黎哭声戛然而止，想到他们今天是顶着苏铭的名义来的，万一被大哥知道，不知道又要被如何教训，当即拉着卢青青的手道：“青青姐，我们快走！”

卢青青也被今天的事搞得头昏脑涨，急需找个地方静一静，赶紧扶着她往山下走，可心中对南宫焰的渴望反而更加强烈了，短短三个月他就能有这么大的提升，一旦他成为了苍穹城的人，苍穹城的地位必然会再度提升。

将苏黎送回去之后，他就开始联系苍穹城在附近的势力，让他们去调查南宫焰这三个月去了哪里经历了什么，她则去了解他如今在武宗的地位，她有点不相信，以他如今的实力真的甘愿做一个普通弟子，云壑会舍得放弃这么好的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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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9.第479章 种地任务

南宫焰回来后，夫妻俩的生活终于步上正轨，虽然有很多不如人意的地方，但只要两人都还好好地活着，他们就很满意了。

打从公开关系的那天起，无论是时不时来找天歌小聚的南宫翰，还是一心想把南宫焰抢走的卢青青，都没有再出现在天歌面前。至于苏黎，她虽然很想在南宫翰面前制造存在感，但是没有了卢青青的加入，她每次都只有跟着兄长苏铭来找庞俊峰，借着这个机会希望有碰到南宫翰的可能，但是却一次也没见过。

有次她冒着被大哥看出来什么的危险，假装不在意地问起了南宫翰的情况，庞俊峰很云淡风轻地说他打从那天起就没再来过了，苏黎又问起他的身份，庞俊峰自然也是不清楚的。

苏黎很是失望伤心了一阵儿，便也不再跟着苏铭去医宗了。

苏铭数次邀请天歌吃饭而不能达到目的，渐渐就成了一种执念，就连卢青青和苏黎似乎都没有因为上次的事情一定要找天歌报仇，但是他起了这个心思却再难打消。尤其在听说天歌和南宫焰其实已经成亲之后，一条毒计就慢慢在心中成形。

南宫焰成为了武宗的普通弟子，他因为报到晚，即使是同一批弟子，大家也对南宫焰产生了排挤之心，以为他是用什么不正常手段进来的，尤其他经常冷着一张脸，就很少有人愿意和他来往。

如此其实正合南宫焰心意，因为是普通弟子，在平常练功之余还要做一些弟子任务，来换取宗门的修炼资源，就像是缴学费和伙食费一样，每个普通弟子都要完成一定的任务才能够正常地修炼下去。

对于这些，南宫焰其实很能理解，要把整个青冥山比作一个国家的话，那么他们这些普通弟子就是处在底层的平民，宗门不可能分文不取地付出，那就需要征税，所以普通弟子的任务就是种植各种农作物，来供给整个宗门的伙食。

而南宫焰也被分到了一块地，地底铺设了加速阵法，宗门中的粮食是每个月一收，如果收到的粮食品质和数量达到要求，那就可以换取必需的修炼资源，比如各种辅助修炼的丹药和武器等，如果连续三个月都没有达到要求，那么就连伙食都会被取消，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这些弟子就算不被宗门逐出去，也会自己受不了主动离开。

所以，月升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武王殿下，战场上杀伐决断冷酷霸气的活阎王，每天早上起来都要先去田地中忙上大半个时辰，再去跟着普通弟子修炼。

虽然他的武力值已经达到令人望其项背的程度，不过在普通弟子云集的外门，他没必要增加自己的存在感，引起别人对他的注意。

因为他毕竟只是表面上的身份，实际上每天夜里他还要去罗刹门做任务，为免别人发现他的不正常，他想不保持低调也难。

虽然这样两面跑很辛苦，但是有了之前三个月的考验，这样的辛苦程度对他来说早已不算什么，甚至到了夜深人静之时，他还能抽出半个时辰去找天歌团聚一小会儿。

天歌听说他每天还要种地，半天没有说出话来，她真的很难想象南宫焰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样子，即使是她刚穿越过来生活最艰苦的时候，也没做过这种事情。

其实不止是武宗，其他分派也都根据自己的特长分派了弟子任务，比如医宗的普通弟子就要种植药材，易宗就要满足整个宗门的阵法需求，普通弟子经常被分派到各宗去铺设阵法，满足大家的基本生活需求，士宗则提供整个宗门的管理办法，炼器阁为宗门弟子提供武器，神农阁则需研究粮食高产的方案提高粮食的质量，至于罗刹门目前仍然是个迷。

这些只是普通弟子要做的，身为记名弟子之前说过，那就是宗门扩大势力的方法，一旦宗门遇到困难，这些记名弟子背后的势力就是他们的倚仗，常常是一封信寄过去，困难立刻就能得到解决。至于入室弟子，那就是整个宗门的核心部分，也是青冥山的中流di柱，他们日后会成为各个宗门的宗主和长老，招收弟子为宗门创造更多福利。

所以，青冥山上下各司其职，环环相扣，不养一个闲人。

即使明白这些，天歌还是为南宫焰感到心疼，他的手是握刀的，何曾做过这等粗活？

南宫焰倒没觉得委屈，他道：“其实能够进入青冥山的弟子大大小小都有些势力，也都是家族中非常看重的人才，不也和我一样去种地？而且，以前戍边的时候，几十万将士不可能都要让朝廷供养，打仗的时候也就算了，平时无仗可打的时候，朝廷又不富裕，我们就不得不为能够吃饱想些办法，所以开山种地是最平常的，我虽然是皇子，但是为了调动将士们的积极性，和他们培养同袍情谊，也经常和他们一起干活，所以这些其实是早就做惯了的。”

天歌听得瞠目结舌，她完全没想到这个冷傲尊贵的男人还真做过这种事，若是在月升国，恐怕说出去大家都不会相信。

伸手将天歌的下巴合上，南宫焰不禁好笑，他道：“不过这样的生活体验一段时间也就算了，我主要还是得提升实力，普通弟子的限制太多，做起事来不方便不说，对武力的提升也非常有限，所以等时机一到，我就会摆脱现在的状态。”

天歌虽然不知道他说的时机是指什么，不过她对南宫焰的能力有信心，所以经常会准备些好吃的等他来，并请师兄们为他炼制些武帝级别的丹药，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来年的宗门大比。

正是春暖花开山花烂漫的日子，两年一度的宗门大比浩浩荡荡地拉开了帷幕，不少弟子摩拳擦掌，尤其是普通弟子，这是他们能够晋身的最佳途径，想要成为高等弟子，就要能够在这场大比中脱颖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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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0.第480章 宗门大比

卢青青这几个月来终于意识到想要得到南宫焰不能再靠那些低级手段，她一边提升自己的武力一边谋划分开他和天歌的办法。

因为武宗普通弟子足有数十万，南宫焰当初又是直接找云壑领的身份牌，她百般打听之下都没找到南宫焰具体被分配到了哪里。

要知道武宗所在的东凌峰是青冥山最大最高的一个峰头，这座东凌峰之下附属的山头大大小小有上千个，每个上面都分布着众多弟子，她要找起来十分不容易。

再说找到了又能如何呢，她既打不过南宫焰也没有权利将他怎么样，如此一来，也就熄了在宗门中找到他的想法。听说了这次宗门大比之后，她就一直期待着，以南宫焰的实力他早晚会在这次比赛中露脸的。

这次宗门大比主要是针对普通弟子的，一旦取得成绩，就有被长老看中收做入室弟子的可能，再不济也能获得大批奖励，受到宗主嘉奖，成为领事弟子，这样就能为宗门做事出任务，摆脱每天都要种地的生活。

宗门大比不止在武宗一个门派进行，其他六个也同样有这样的比赛，只是对天歌来说，只有武宗的比赛最值得关注，因为她知道南宫焰一定会参加。

南宫焰的目的自然不是成为入室弟子，如果可以，当初云壑就直接收他做弟子了，因为他已经是罗刹门的少门主，就不可能再成为别人的徒弟，不然就有两个师父，必然会有矛盾和隔阂。

所以，南宫焰的目的其实是领事弟子，这也是他当初去见云壑，云壑给他的建议，如此一来他就可以借着为宗门做任务的便利，一边掩饰身份一边为罗刹门做事，既有时间修炼也能完成任务。

他隐约明白，这大概是罗刹门弟子隐藏身份的一惯做法，因为罗刹门弟子之间互不知道真实身份，大部分都是到夜晚出任务，所以白天就要有个别的身份掩饰自己真正的身份，所以，他怀疑青冥山上还有许多和他一样的罗刹门弟子。

只是作为宗主的云壑知道他的情况甚至还给他提供建议，不知道别人是否也如此。

宗门大比以武宗为例，是先在各个山头进行比赛选拔，然后再在整个宗门比赛，表现优异者可受到嘉奖。

这次比赛前期是在普通弟子之间进行，到最后的时候入室弟子之间也会举行一场，以激励大家进步，所以比赛刚刚宣布开始，南宫焰就报了名，然后每天都有比赛。

武宗上下几十万人，这场比赛声势实在浩大，别的分派与之相比就弱了许多。

天歌只以为南宫焰每天都有比赛，虽然对于他的如今的实力来说并不算什么，但仍旧每天准备好夜宵等他来。

宗门大比前期的这些小打小闹是不对外开放的，所以即便天歌有心也没法去看，等到交流日的时候比赛会暂停，只有到整个宗门各山头之间进行比赛的时候才会对外开放，届时各门弟子之间互相乱串，且不分普通弟子还是入室弟子，还会邀请城中各大势力代表前来参加，可谓青冥山的一场盛事。

天歌加入医宗已过半年，医术和精神力都有大幅度提升，最近已经开始准备考取医士资格了，一旦通过，她就可以往一名炼药师发展，每天也是忙得头不挨枕，手不释卷。

对于她这种像是开了挂一般的学习速度，整个医宗早就已经麻木了，一个个抻直了脖子等着看她创造更多奇迹。

经过十几天的比赛，武宗各个山头终于将头十名的名单递了上去，尽管如此，依然有上万人。

如此一来，那些人数少的山头就比较占便宜。但便宜也不是那么好占的，这些山头之所以人数少无非是地理位置比较偏，农作物不好生长，大部分人都不愿意去，所以一开始即便有分到那里的弟子，要么因为完不成任务离开，要么就是走关系去别的山头……

不管怎么说，比赛终于进入了第二阶段，可是上万人的比赛不可能一对一地比，否则要到猴年马月？因此，这第二阶段的头场比赛就是混战。

每五百人一个比赛场地，总共分了十八个赛场，比赛规则很简单，所有人站在一个大大的圆圈中，只要比赛期间不曾出过圈子，留到最后的十人获胜，比赛期间不准伤及人命，其他随便。

五百人的比赛场地，圈子不算大，共五百平方，也就是平均每人分得一平方，不过是伸伸手踢踢腿的空间，若生得高大些，便连这些也做不到。

在这样的空间里，若非实力尤其强大，就算能够留到最后也会落得狼狈不已。

南宫焰就是这样的人，要知道大家都是来自各个山头的前十名，都觉得自己并没有比别人弱，一个个信心十足，即便看出南宫焰不是善茬，仍不信邪地想去招惹。

当南宫焰三两下将前后十几个人扔出去之后，才真正开始引起别人的忌惮，出于趋吉避凶的本能，在他周身强大的杀气之下，一时间没人敢去再找他的麻烦。

短短一刻钟之后，圈子里就只剩下一小半人，每个人所占的空间大了，也到了斗智斗勇的时刻，于是，附近之人无意中的一个对视，联盟达成。

一刻钟的时间，已经足够让他们看到彼此的实力，很快，二十几个十人小团体瞬间组成，然后开始团队战。

不是没有人想和南宫焰组队，可惜他周身杀气太盛，对别人抛过来的“媚眼”又视而不见，所以他很快就成为了落单几人之一。

然后在其他团队互斗的时候左冲右突好不容易保住了安全，很快就被那些因成员战败出现漏洞的团队拉过去补缺。

而南宫焰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人，甚至在团队战的时候他在那里就没有动过，凡是进入他三尺之内的人全都被他拎着脖子扔了出去，没有例外。

如此，大家终于正视这个人的存在了，下意识地开始躲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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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1.第481章 天歌有难

故而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内，二十几个小团体缺缺补补，很快就只剩下八个，而南宫焰依然是一人为战。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只剩下两个团队，他们在打得遍体鳞伤满身狼狈时，终于同时把矛头指向落单的南宫焰。

知道南宫焰不好对付，他们心里不约而同地想，他们一共有二十个人，对付南宫焰一个，就算折一半，剩下的正好能通过这场比赛。

在这种想法的驱使下，他们把南宫焰团团包围了起来。

见此，南宫焰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微敛的眼皮底下划过一抹不屑的笑意，于是在这二十人同时向他冲过来的时候，他突然一个旋身跳纵到半空，看着下方二十人撞到一起，然后飞身直下，在他们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以电光火石般的速度从外围接二连三地把人扔出去，直到圈子里只剩下十人，便听“锵”地一声响，裁判敲响了比赛结束锣声。

那处在最里面的九人尚处于懵圈之中，等回过神来，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再看向南宫焰的目光就充满了深深的敬畏。

他们不约而同地想，我去，这到底是哪里来的怪物，有这本领居然还只是个普通弟子，这是在逗他们玩呢！

九人同时祈祷，但愿接下来的比赛不要和这人碰到一起，不然只有被碾压的份儿。

第二阶段的第一轮比赛在一天内进行完毕，直接淘汰得只剩下一百八十人，再进入第二轮比赛，也终于到了公开赛的阶段。

这一百八十人根据抽签选择对手，从一到一百八十号，比赛顺序从一号开始，依次往后，三组同时进行，直到这九十组选手全部比完，胜出的九十人进入第三轮比赛，依次类推。

天歌打这一天起便每天来看南宫焰比赛，一开始还担心他会受伤，但每次她都发现南宫焰虽然没有赢得很容易，但最后都能完好无损地胜出然后下台。

她明白过来，南宫焰是在刻意收敛锋芒，的确，他又不打算成为入室弟子，一个领事弟子不需要那么显眼，只要能堪堪胜出即可。

想通之后，天歌就不再担心南宫焰会受伤，而是开始兴致勃勃地猜测他会何时胜出，这场又会以何种不引人注意的形式胜出？

每天，天歌都会待到南宫焰比赛结束，然后两个人一起在武宗四处闲逛，看看别人的比赛，一起用过晚饭，南宫焰再把天歌送到医宗外医院门口看着她进去，再折返。

对于南宫焰来说，武宗的比赛并不算什么，让他在意的是罗刹门，作为新上任的少门主，必须在这一次比赛中拿出能够震慑门人的实力。

罗刹门的门人全都是罗刹门内的首领以各种形式挖掘出来的，每个人都有独当一面的能力，南宫焰想要令他们心服口服并不容易。

但这却是非做不可的事情，只有征服了他们，才能更好地领导他们。

所以，他白天在武宗比赛，到了夜里还要回罗刹门接受门人的挑战，没错，就是挑战。

罗刹门作为一个地下势力，比赛形式可比武宗凶残多了，在这里生死不计，下级可以挑战上级，一旦胜出，就可以取代上级的位置，可一旦失败，胆敢以下犯上又自不量力，便是死罪。

每到两年一度的宗门大比之时，青冥山各宗都会出现弟子莫名身亡的事情，只是青冥山太大，上百万人就算一时间消失或者死亡几十个上百个，也根本掀不起丝毫波澜。

也正是直到身亡，罗刹门的人身份才算真正曝光。

作为新上任的少门主，不服南宫焰的人自然不在少数，想要挑战他的人更多，尤其是那些有一定地位，资质比他老的门人，想要征服他们更加不容易。

但这些毕竟是活生生的人，对于南宫焰来说有了在罗刹战场那三个月，没有什么能够令他害怕的，那三个月的经历已经让他形成了一种执念，那就是战胜他们活下去！

面对强劲的对手，那种浑然忘我一心沉浸在战斗中的玄妙意境再度回归，他遇鬼杀鬼见佛杀佛！

如果说武宗的比赛是真正的切磋和激励的话，那么罗刹门就是血腥和杀戮，因为在这种非生即死的情况下，所有人的潜能都被很大的激发了出来，而南宫焰的实力也在蹭蹭蹭地飙升。

罗刹门的挑战在黑暗中进行，外人无从观摩，但是武宗的比赛却万众瞩目，尤其是当只剩下四十五个人的时候，不仅青冥城城主，包括附近的一些势力都出席了。

为了招揽武者，有些人更是早早就守候在了看台上。

要知道有些武者就算不能得到最后的嘉奖，但能够在数十万的武者中进入前一百八十名，那在整个凤天大陆也是了不起的存在。

剩下四十五个人，两两对战，必有一人轮空，再往下便剩下二十三人，再有一人轮空，到第三轮就剩下十二人，十二人两两对战，后六名不再分名次，前六名分出先后，然后分别受到不同程度的奖励，其中前三名最有可能成为入室弟子。

就在南宫焰要进行前六名的比赛这天，天歌在去武宗的路上遇到了麻烦，她本骑着梅花鹿飞在空中，却突然冒出来一群人将她团团围住，二话不说就要动手，她因为对战经验少，只本能地将一枚信号弹抛了出去，就被人一把掐住脖子敲晕了过去。

信号弹的声音响彻在青冥山上空，那是医宗的四位大医师送给天歌保命的，郑林一看到这个信号，惊呼一声：“出事了！”

接着，他火急火燎地赶去通报给白澜。

医宗这些日子也在举行比赛，白澜师兄弟五人全都在座，只是他们都在屋里，所以没有注意到天歌的信号，听到郑林的通报，五人同时脸色大变，也顾不得还在比赛的弟子们，赶紧请武宗派人去找。

武宗的另一个职能，就是维护青冥山所有弟子的安危，所谓能者多劳，武者有武者的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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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2.第482章 八方支援

武宗宗主云壑接到白澜的求救，立刻叫来负责此事的三长老子车良，让他带人跟着白澜去找人。

天歌的弟子令牌可以定位她的位置，只要弟子令牌还在她身上，就能够找到她。

武宗的比赛还在继续，云壑瞥了眼站在前六名弟子中的南宫焰，犹豫了一瞬，心道白澜应该很快就能把天歌给带回来，就暂时先不告诉南宫焰这件事了，以免影响他比赛。

然而，很快云壑就得到子车良的反馈，他们在离开青冥山的一条小路上找到了天歌的储物项链，她的弟子令牌就在里面，人却没了踪影。

此时，前六名的比赛即将开始，云壑明白此事不能再瞒着南宫焰，于是走到后台让屈文把他叫过来，将情况说了一遍。

南宫焰听后问清了白澜等人的所在，便毫不迟疑地赶了过去，一路上他将可能劫走天歌的人通通算了一遍，离得近的有卢青青、苏铭，甚至南宫翰，离得远的如人面阁和穆灵心。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去与白澜等人汇合，而是到了位于青冥山西侧的黄泉峰，在无人之处戴上淡金色面具披上黑色斗篷，一晃之间就消失了。

片刻之后，先后有十几道黑色人影从黄泉峰闪出，分别向不同方向而去。

又过了一会儿，南宫焰才施施然从山中窜出，飞快地往白澜等人所在的方位而去。

白澜身为医宗宗主，却亲自出马，可见对天歌的重视，不止是他，天歌的三位师兄都派遣自己的势力在青冥城中寻找天歌的下落。

见到南宫焰，众人也没有心思寒暄，白澜将天歌的储物项链递给南宫焰，问：“你可知道谁最有嫌疑？”

南宫焰直接说出了苏铭和卢青青的名字，至于人面阁和穆灵心则影响太大，且容易暴露天歌的身份，他只有私下调查。

此事，他方才已经派罗刹门的探子去查了，至于南宫翰，这是私人恩怨，如果天歌真的落到南宫翰手中，至少安危是不用担心的，可是另外四者，他就不能保证了。

所以，目前最重要的就是要查清天歌究竟落在了谁的手里，而天歌与卢青青、苏铭之间的纠葛是大家都知道的，所以关于卢青青和苏铭是比较好查的。

武宗三长老子车良正好是苏铭的师父，他一听到苏铭的名字，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他瞪着南宫焰：“据老夫所知，苏铭当初还为了苏黎给天歌送了赔礼，你说卢青青倒也罢了，为何连苏铭也算上？”

南宫焰打量一眼子车良，见他只是单纯的疑惑，并未因为苏铭是他门下的记名弟子而有所偏袒，便解释道：“苏铭请庞师兄炼丹期间，曾多次邀请内子下山用饭都被拒绝了，再者内子与他的妹妹苏黎有过节是众所周知的，他究竟有怎样的心思谁又能保证？”

子车良听后没有再言语，却以行动表明了他的态度，但见他转身吩咐手下：“去调查一下，看苏铭和卢青青今天都做了些什么，是否曾与外人联系！”

待那手下转身而去，子车良才看着南宫焰道：“你且去专心比赛，一旦有消息老夫会派人通知你。”

南宫焰却缓缓摇头，并不打算再去比赛，目前的成绩足够他成为领事弟子了，何况天歌一直没有消息，他心里空落落的，哪里还有心情？

白澜等人见此，神色复杂地对视一眼，看来在南宫焰心中，天歌重于一切。

一行人自然不会待在原地空等，他们一边去联络自己的势力一边在青冥城中四处寻找，试图发现一些蛛丝马迹，一个时辰后，分别有三路人马送来消息，上午有人见到一个昏迷的少年被扔到城西一个街口，但是后来那少年如何了却无人看到。

根据路人的描述，那少年的模样和打扮正是天歌无疑。

当听说天歌居然被如此对待，南宫焰整个人阴沉得可怕，即便是白澜和方雷这般人物，都被他的气势震了震。

话不多说，众人立即赶去天歌出现过的地方，既然天歌被扔到这里有人看到，那么她如何消失也一定有人知道。

于是，各路人马再度被派去打探消息，看到底是谁把天歌带走了，又是谁把天歌扔在那里的。

与此同时，罗刹门和子车良的手下也回了消息来，这一上午卢青青和苏铭都没有异动。

除了这些，罗刹门回报给南宫焰的消息中还有一个，就是天歌消失的地方，正是当初她见到人面阁之人的地方。

南宫焰瞳孔狠狠一缩，看来此事十有八九与人面阁有关，于是他毫不犹豫地下达命令：以最快速度找出人面阁的落脚点。

不久，就又有人来报，有群众认出了那些掳走天歌又把她扔在大街上的是何人，南宫焰尚未有所行动，就有白澜等人在当地的势力来报，那些扔天歌的人似乎正是百花城在这里招揽的武者。

这话一出，南宫焰瞬间勾起了一抹冷笑，而子车良却是面皮一紧，就连白澜和他三个徒弟都有些不敢相信。

“是不是如此，把人抓过来审一审就知道了！”南宫焰杀气腾腾的声音从喉咙深处冒出来，几人毫不怀疑，若苏铭在这里定会被他切成肉沫！

子车良身为整个青冥山的护山长老，自然要保持公平正义，即便那个人是他的徒弟，他也不能徇私，虽然暗恨苏铭不成器，但他仍然赞同南宫焰的话，此事必须审问清楚，天歌作为青冥山正经的入室弟子，身份可比苏铭尊贵多了，即便他是百花城未来的城主，也不能如此胆大包天地对天歌出手！

于是，这天下午，百花城在青冥城的据点上空就出现了一群身份不凡之人，根据群众描述的样子，南宫焰一起一落之间飞快地揪了八个人出来。

其实，以天歌如今的实力，只要武力值在大武师以下，凭她的精神力就算不能将对方打败，还是有反抗之力的，不至于连发动精神力攻击的时间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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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3.第483章 心狠手辣

天歌轻易被抓的原因众人虽然早就想到了，可是如今看着这八人全都在武王级别，也是有些无语，为了将天歌打晕劫持出青冥山再扔掉，苏铭竟然出动八个武王，还真是大手笔呢！

“你们是什么人，居然敢来这里撒野？”八人中最为年长的那个冲南宫焰叫嚣。

南宫焰飞起一脚将这人的门牙踹掉六颗，冷峻的面容布满寒冰：“说，早上你们在青冥山做了什么？”

那人一句话刚说完就觉脸部钝痛，再回神已经含着一口碎牙，瞬间呆住，怎么能一上来就打脸？

其余七人见此也飞快冷静下来，审视了一番南宫焰及他身后众人，这才发现，出手的南宫焰武力值在这群人中居然只能算是中等！

可是，早上的事少城主千叮咛万嘱咐不准让任何人知道，所以就算打发走眼前这些人，少城主那关也不好过。

可是南宫焰却没耐心和他们磨蹭，伸手掐住为首那人的脖子：“不说的话，我就一个一个将你们掐死！”

原本他的气势还有所收敛，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心中那股阴暗的情绪伴随着焦躁开始不断地泄露出来，让人感受到浓浓的死亡气息。

据点中不少他们的同伙一开始还摩拳擦掌想要帮忙，可是当感受到南宫焰周身可怕的气息之后，瞬间把脑袋缩了回去。

一个个心中直打寒战，这人是死神降临吗，为什么那么可怕？

另外七人原本还想跑，可是脚步还未动作，就见方雷对手下微微示意，立即就将七人围了起来。

南宫焰的耐心很快就消磨殆尽，完全不给手中之人更多思考的时间，只听“咔嚓”一声，那人的脖子便应声而断。

这一道声音十分短促，声音落下之时，在场的无论白澜还是方雷等人，尤其是另外七只待宰羔羊，霎时眼球突出，不可置信地瞪着南宫焰，完全不敢相信，刚刚还活生生的人就这么倒下了。

敏锐地察觉到那人真的完全没有了呼吸，七人一瞬间脸色惨白，这时候他们才愿意相信这个人是真的敢杀了他们。

刚刚想通这些，南宫焰就已经出其不意地将第二个人抓到了手中，同样是那句话：“说，早上你们去青冥山做了什么？”

“我……我……”那人结结巴巴半晌没能把话说全。

南宫焰眉心一皱，手指用力，熟悉地“咔嚓”一声，那人的脑袋就死气沉沉地垂到了胸口。

他就像是已经做顺手了一般，将那人扔到一边，回手就抓了第三个人。

这次，不等他发问，那人就如竹筒倒豆子般把早上的事说了出来：“我们去抓了一个人，然后把她扔到了西街口，高人饶命！”

南宫焰听完，面色不变地继续问：“你们为何要抓那人，为何要把她扔到西街口？”

“这……这……”那人明显犹豫了。

“哼！”南宫焰哂笑一声，再度轻描淡写地将这人解决掉，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就抓了第四个人。

看着面前倒下的三个兄弟，那第四人当时就吓得面色青白，却也不敢和第二人那般结结巴巴，即便浑身都在颤抖，他还是一字一顿地说：“是少城主，他没有说为什么，只交代不要被人发现我们的身份，把人扔到西街口就算完成任务。”

“你们少城主是谁？”南宫焰望着前方虚空处，面容平静得好像一尊雕像，只是手中的力道不仅半点没有松弛，反而越收越紧。

“是……是苏铭，百花城主的儿子。”这人的声音几乎是从嗓子眼中挤出来的。

南宫焰这才稍微松了些力度，又问：“除了今天的事，他在这之前还对你们下达过哪些命令？”

“这……”那人显然没料到南宫焰会问这个，本能地犹豫了一下，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却已经来不及，在他刚想开口的时候，脖子就已经断掉了。

南宫焰又抓来第五个人，淡漠一笑：“你可要接受教训了，我问什么你答什么，若是想死的话尽管闭紧嘴巴。”

这人此刻只有点头的份儿，不等南宫焰发问就把苏铭这些日子下过的命令都说了一遍，其中就包括调查南宫翰的身份，寻找人面阁的落脚点，查天歌与人面阁的关系，甚至还查了南宫焰。

听到这，南宫焰已然明白，苏铭就是故意把天歌送到人面阁那里的。

第五人战战兢兢地等了半晌，也没等到南宫焰再度发问，甚至察觉到那掐着他脖子的手指在慢慢放松，刚刚送了一口气，就听南宫焰问：“这么说你们知道人面阁的人在哪里了？”

“是！”这人条件反射地回答，不敢有半点犹豫：“知道！”

南宫焰道：“很好，带路！”

说着，他示意剩下三人一起跟上！那三人完全被南宫焰的心狠手辣震慑住，丝毫不敢提出任何异议，跟着第五人亦步亦趋地往西街口而去。

早在南宫焰掐断第一个人的脖子时，白澜等人就像是哑了一般，没能发出半点声音。直到在片刻时间内，南宫焰居然连杀四人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他们看向南宫焰的眼神慢慢就变了，这个人太可怕了，让他们忍不住想到一个人。

虽然觉得南宫焰此人令他们忌惮，但死掉的四人在他们看来简直死不足惜，胆敢动他们青冥山的人，还是入室弟子，即便南宫焰不动手，到了他们手中也是死路一条！

即便南宫焰早从罗刹门那里得知了人面阁所在，但他的真实身份不能暴露，所以只有借这四人引路。

等到了人面阁门口，南宫焰转身看向白澜师徒和子车良一行：“此乃我们夫妻与人面阁私人恩怨，就不劳诸位插手了，诸位请回，明早我自会送天歌回去。”

子车良和白澜师徒一下子蒙了，这是怎么话说的？

子车良第一个不赞同：“南宫焰，你和天歌都是我青冥山弟子，如今天歌被抓，青冥山有责任将她解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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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4.第484章 对战妖兽

白澜也不悦道：“你们与人面阁有什么私人恩怨我不管，但本座要救自己的徒弟，难道还要你允许？”

申屠胜、唐瑄和庞俊峰也纷纷表示：小师妹有难，我们义不容辞！

“再者，人面阁出现在青冥城，对我青冥山本就是一种威胁与挑衅，原本我们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知道了，万万没有放任不管的道理！”子车良也道。

南宫焰对此却紧紧锁住了眉头，不过很快，他就放松了神情，对白澜和方雷点头道：“弟子也是担心因为私人恩怨牵连宗门，既然诸位如此说了，弟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庞俊峰拍了拍南宫焰的肩膀，底气十足：“南宫师弟过虑了，我青冥山难道还会怕人面阁？”

南宫焰笑着点头：“庞师兄说的是。”

众人达成一致意见之后，方雷就命手下将人面阁的落脚点给包围了，并暗中探明里面确实有披着黑袍面容古怪之人，眼看距离天歌失踪已经过去三四个时辰，以免她有性命危险，大家都不想再拖延下去。

已是半下午，人面阁等人全都聚在城西一个不大的院子中，这天院门忽然被踹开。

几乎同一时刻，位于院落各处的十几人瞬间出现在院子里，看到门口的人时不由严阵以待。

“你们是什么人，有何贵干？”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道，与此同时，院子里的黑袍人分出一条路，一个身形相比别人更加高大之人走了出来，他五官单独看都比较正常，可是拼凑在一起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尤其那异于常人的身高和体型，在这个人和妖混居的大陆上，很容易就会被人怀疑他的身份。

再看分立在他身后的那群黑袍人，尽管身形基本正常，但五官只有几个勉强算正常，剩下的多多少少都没有进化完全，即便是那几个勉强正常的，在真正的人类面前，还是会让人忍不住侧目以对。

“本座乃青冥山护山长老，据查你等上午抓走了我派弟子，还请速速将人交出来，否则别怪我青冥山不客气！”子车良将这些人全部打量一圈儿，已经能够肯定他们的身份，不过现在天歌的人身安全要紧，他想还是先找到人，至于人面阁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之后再做计较不迟！

那身形异常的黑袍人一听来者居然是青冥山之人，一下子就浑身紧绷起来，都说邪不胜正，在凤天大陆这片土地上，他们人面阁就是邪，青冥山和凤宫就是正，是真正的天敌。他们除了刚来青冥城那几天为了找人张扬了点，后来就很少暴露于大庭广众之下了，怕的就是会被青冥山的人碰到并认出来，没想到今天居然被找上了门！

不过……他微微蹙眉：“这位长老在说什么，在下听不懂？”

方雷见他居然不承认，于是指着领他们来的四个人道：“那名弟子正是这伙人扔到西街口的，而且他们也看到有人将她带来了此处，劝你还是不要与我青冥山为敌，否则没有好果子吃！”

作为百花城招揽的武者，尤其是见证了四名同伴如何被南宫焰掐死的，这四人已经知道今天在劫难逃，此时自然是叫他们做什么就做什么，让他们说什么就说什么，即便他们并没有看到谁把天歌带走了，但子车良这么说自然有他的道理，而且现在这件事急需要找个替罪羊转移南宫焰等人的视线，四人自然不会否认，甚至还一个个点头如捣蒜，神情诚恳得不能再诚恳了。

黑袍人原本是打算将子车良等人蒙骗过去的，就算蒙骗不过去也要拖延些时间，因为天歌是他们找了大半年的人，今天被他们抓到可是要带回去向阁主领赏的，哪能轻易交出来？

虽然纳闷上午他们将人带回来的时候，明明十分谨慎，确认周围没有可疑之人才敢行动，这几人为什么会看到？

但是现在明显已经无可狡辩，他以眼神示意身后之人，然后在电光火石之间突然变身成一头壮硕的犀牛，朝南宫焰一行人狠狠撞了过来！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那些黑袍人也接二连三变身，以迅猛无比的速度向南宫焰一行人发动攻击。

子车良派出一半人去包围了院子，此时包括南宫焰和白澜师徒在内，也只有二十多人，再加上被强迫来领路的百花城四人一瞅到空挡就逃了，所以再对上变身妖兽的人面阁众人，并没有太多优势。

南宫焰、子车良和白澜武力值都不错，而申屠胜、唐瑄和庞俊峰三人虽然武力值不是太高，精神力却非常厉害，也不至于吃亏，至于子车良带来的护山弟子，与人面阁的妖兽对上却占不到多少便宜，如此加加减减算下来，青冥山也仅仅因为人多了那么几个而稍稍占据了上风。

南宫焰、子车良和白澜急于找到天歌，出手迅捷不留余地，南宫焰更是直接与那明显是头领的大犀牛对上，一旦将这人除掉，剩下的人面阁之人不足为虑。

三四十个人在小院门口战成一团，而小院的后门处，有四个黑袍人正押着一个人悄悄离开，那人整个被宽大的黑袍罩住，看不出面容。

可是，四个黑袍人刚刚走出门口，就被围在附近的护山弟子发现了，瞬间将他们包围起来。

南宫焰与那大犀牛实力相差无几，尤其见周围护山弟子渐渐体力不支，优势也慢慢消失，再听到后门处传来的动静，当下再不犹豫，心中一动，突然之间一具金色人影凭空出现，然后迎风而涨瞬间变得比那身形庞大的犀牛还要高出一些。

人面阁的妖兽们突然见到金色傀儡皆是一愣，趁着这时，南宫焰对白澜和子车良道：“你们去后门，这里有我！”

子车良已经看到后门传来的信号，知道那里有情况，和白澜对视一眼同时收招，飞快往后门飞去。

大犀牛三两下就被南宫焰控制的金色傀儡打到在地，在他想要起身的时候又两拳招呼到他头上，霎时脑浆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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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5.第485章 补上一课

大犀牛一死，剩下的妖兽们瞬间群龙无首，渐渐就乱了方寸，南宫焰操控着大犀牛一个个将他们解决掉，对于那些想要逃走的妖兽，他和金色傀儡互相配合，没有让一只妖兽得逞。

后院那里有了白澜和子车良等人的支援，几乎没费什么功夫就把四个黑袍人拿住，救出了被黑袍蒙住的天歌。

天歌一看到师父和三位师兄，大松一口气，同时又惭愧至极：“师父，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辛苦你们了！”

白澜摆摆手道：“这次能够顺利找到你，还要多谢子车长老。”

天歌看着站在白澜身边的白胡子老者，礼貌地鞠躬道谢：“弟子多谢子车长老搭救。”

子车良将天歌打量一圈儿，公式化地说：“本座的职责就是保护整个青冥山弟子的安危，救你是应当的。”

说着，他转头对白澜道：“南宫焰那小子还在前面，咱们还是先去和他汇合吧！”

白澜表示赞同，然后指着那四个黑袍人问：“那他们怎么办？”

子车良道：“人面阁很少会明目张胆地进入人类聚集的城池中，尤其是帝都和青冥城，这次他们突然出现在这里，必然有原因，老夫决定将他们押回去审问，万一与青冥山有关也好提早应对。”

白澜道：“子车长老所言甚是。”

天歌跟在两人身后，一边被三个师兄嘘寒问暖，一边脑海里飞快地转动着。人面阁抓她的理由她是知道的，但是却不能被青冥山的人知道，否则她的来历，以及她与白袍大长老、凌子冽的关系可能也会跟着曝光，至于人面阁来这里或许并不只是因为她，为了维护青冥山，她还要弄清楚人面阁来这里的原因。

这么一来这件事就麻烦了，既不能让青冥山知道人面阁抓她的原因，又要让青冥山知道人面阁为什么来这里，主要是什么目的……

等来到前门的时候，南宫焰正好将金色傀儡收入储物空间中，本来南宫焰打算从罗刹战场回来就把金色傀儡还给天歌的，可是天歌说她一直会和南宫焰在一起，再加上南宫焰已经能够与金色傀儡配合得很好，放在她手里反而会被埋没，她更习惯用精神力攻击，南宫焰觉得她说的也有道理，便一直收着，并叮嘱她没有他的陪伴不要外出，谁知在青冥山居然也能出意外。

走上去将她上上下下看了两遍，南宫焰的脸色始终没有缓解多少，如果有可能，他真的很想将天歌随身携带。

天歌因为自己实力不济让这么多人兴师动众，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可是在面对南宫焰的时候，她就忍不住给自己找借口：“我一时大意才被他们打晕了，下次绝对不会了。”

庞俊峰闻言嗤笑一声：“小师妹啊，看来咱们几个师兄还要练练你的突发应敌能力啊，怎么能一个见面就被打晕了呢？”

天歌一听，顿时不服气了：“我也不想啊，只怪那些人太厉害，我有时间给你们发信号已经很不容易了！”

申屠胜笑着摇头：“三师弟说得对，看来得再给你补上一课，将大部分的精力用于医术学习是没错，可是前提是要有足够的手段保命。”

唐瑄板着脸道：“从明天起，小师妹需时时保持警惕，我们会随时对你发动攻击。”

“啊？”天歌忍不住惨叫，向白澜求救：“师父，您之前可没有让师兄们给我随意补课，您可要为天歌做主！”

白澜却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此事是为师考虑不周，你几个师兄的提议我觉得很不错！”

天歌脸色顿时垮了下来，佯装悲伤地眨着泪眼看南宫焰：“阿焰，师父和师兄们都欺负我！”

南宫焰原本头也不回地走在前面，听到这话竟是转头对申屠胜三人抱拳道：“补课的事算我一个！”

众人愣了下，下一刻，除了天歌无语哀嚎之外，全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深深觉得南宫焰也是个有趣之人！

天歌被大家笑得发窘，紧走几步去抓南宫焰的手，然后在他想要甩开她的手心挠了挠，察觉他僵了一下才一把将她的手包住，宽大的掌心里一片湿凉。

天歌心知这一定是南宫焰之前太过紧张她所致，心中又是熨帖又是忐忑，想着法子找话说：“我记得打晕我的并不是人面阁的人，你可知道是谁派来的？”

此时，一行人已经重新乘上坐骑往青冥山飞去，四个黑袍人也被押着一起回去，听到天歌的问话，白澜和子车良等人才想起，那打晕天歌的其中四人已经跑了。

庞俊峰道：“小师妹你不知道，那八人居然是苏铭那小子派去的，被南宫师弟杀了四个，另外四个趁刚刚打斗时溜走了！”

天歌完全没想到居然是苏铭，她以为会是卢青青。

“看来那小子之前找我炼丹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怪不得他三番两次想要请你吃饭，说不定就是在打这种主意，幸好你都没同意！”说罢，他想起来苏铭现在是子车良的弟子，这才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嘴巴。

听到他的话子车良道：“天歌师侄放心，此事老夫定会秉公处置。”

天歌没想到子车良竟是一点都不护短的样子，可思及凌子冽让他们拜入青冥山的原因，她就想通了，苏铭毕竟是记名弟子，不算青冥山的人，而青冥山向来护短，尤其她现在是医宗的入室弟子，自然是她和宗门比较亲近，要偏向也该偏向她。

于是，她道：“多谢子车长老。”

子车良果然解释道：“你如今是我青冥山重点保护的弟子，为你讨回公道本就是我这护山长老的职责所在，尤其苏铭还是我的记名弟子，就更不能姑息！不过有一点还要知会天歌师侄，苏铭毕竟是百花城的少城主，如今能够作证指认他的人一时半会儿也抓不回来，如果是普通弟子，青冥山就是打杀了他也不为过，可是对于苏铭却不能如此，你可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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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6.第486章 目的

天歌自然不认为只凭此事就能让宗门与百花城为敌，再说苏铭也没有真的指使人杀她，所以只要宗门愿意为她出气，表明立场和态度，她就不会有什么不满。至少要让想动她的人知道，她的背后是整个青冥山，想要对付她也要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所以，她十分得体地回答：“无论宗门如何决定，弟子绝对没有异议，弟子相信青冥山。”

闻言，子车良满意地笑着对白澜道：“白宗主，你这弟子教得不错。”

白澜眯眼笑了，并没有对两人的对话多说什么，心中却想着，以后百花城再对医宗有什么请求，直接拒绝。

一直没有表态的南宫焰在众人都没留意到的时候，勾出一个嗜血的笑容，早在白澜等人去救天歌，他和金色傀儡配合着解决了人面阁的妖兽后，就飞快地给罗刹门门人发出了一个信号，让他们去解决逃走的四个武者，而在看到天歌安全出现的时候，罗刹门门人已经发回了反馈信息，那四人已经被成功除掉。

敢对天歌出手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更不会留下后患。

看了眼天色，想必武宗前六名的比赛已经结束，他应该是第六名无疑，等到入夜他还要回罗刹门继续接受挑战。

身为罗刹门的少门主，他的权力在今天第一次得到了体现，罗刹门如今是他唯一的势力支撑，所以少门主的位子一定要保住，不然再有类似今天的事情发生，他难以想象凭他一个人的力量要绕多少弯子，想要除掉后患也不像现在这般容易迅速。

回到武宗的时候，已经到了黄昏，云壑早已接到子车良的传信在东凌殿等候了，见到南宫焰和天歌完好无缺，他请白澜和子车良落座之后，才看向被押来的人面阁四人：“既然已经来了我青冥山，你们就老实交代吧，为何要掳走我派弟子，你们又为何会出现在青冥城里？”

人面阁四人被双双押着跪倒在地上，所有人都盯着他们怪异的长相，等他们开口。

天歌和南宫焰心里则有些紧张，很怕他们将有关天歌的原因说出来。

可是等他们一开口，夫妻俩就发现自己想多了。

要知道天歌跟着白袍大长老来凤天大陆那天，见到天歌的人面阁之人只是整个人面阁的一小部分，并不是所有的人面阁之人都认识她。

南宫焰更加明白，尤其是有关凤皇这么大的事情，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知道的。

所以，当看到那四个人眼神迷茫，其中一个摇头说：“我们头儿说这个女人是阁主要抓的，如果带回去一定会大大有赏，让我们四个看牢她，至于为什么我们并不知道。”

云壑闻言，看向天歌：“天歌师侄，你可知道他们为何要抓你？”

天歌沉吟片刻，表情有些不确定地说：“弟子和阿焰来青冥山参加测试的时候，途经一个小镇，恰好有赤羽卫在张贴榜文寻求神医，我与阿焰为了省些食宿费，再加上我也自认医术不错，就揭了榜文跟着赤羽卫一起去了帝都，因为要测试我们这些揭榜文的医者能力如何，到帝都后并不能立刻见到要医治之人，需先住上一晚，由大医师考核通过才行。”

说到这，她顿了顿，看了眼南宫焰，后者此时也明白她想说什么了，眉眼稍稍舒展。

云壑和白澜等人却是互相对视一眼，听天歌说他们为了省食宿费居然连赤羽卫的秋风都敢打，也是有些哭笑不得，可听到最后也没听出个所以然，云壑收起笑容，追问道：“天歌师侄，听你说了这么多，本座还是不明白他们为何要抓你啊？”

这时，南宫焰就把话头接了过去：“启禀宗主，此事要说也是弟子的错，我们在帝都住下那晚的子夜时分，弟子起夜时听到外面有动静，起来一看就见几个黑衣人正在医者们的房间上方穿梭窥视，甚至正往我们这里靠近，弟子一时情急就打碎了一个瓷罐惊动了赤羽卫，而那些黑衣人也因此暴露。后来我们才知道那些黑衣人居然是人面阁的人，弟子想来，必是当晚弟子坏了他们的计划，他们才想找弟子二人算账。”

听到这，云壑和白澜等人便明白了过来，人面阁与凤宫为敌的事整个大陆都知道，要阻止医者给凤皇医治一事也持续了这么多年。所以在这两人破坏他们那次的计划之后，人面阁的人便记住了这两人。

这次他们也是恰好见到被扔在附近的天歌，认出她来便抓了起来，天歌算是代两人受过。

明白了人面阁为何要抓天歌，云壑开始追问四人另一个疑问：“你们原本为什么会来青冥城，难道就不怕被青冥山发现？”

四个黑袍人都处在人面阁的底层，所有命令都是听头领的，而那只大犀牛就是他们这个据点的头儿，可惜他已死，这些人知道的都是边缘信息，核心的半点接触不到。

所以也没有誓死抵抗的理由，云壑一问，四人便毫无节操地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可惜有用的信息寥寥无几。

“自打来到这儿，我们头儿就让我们搜集有关青冥山的信息，至于要做什么我们并不知道。”

“每次都是我们头儿和上面联系的，我们都听头儿的！”

“刚来青冥城的时候，我们也害怕，可是头儿说没关系，都已经打点好了，只要我们不过分，就不会有问题！”

“起初我们的确是招摇了几天，后来头儿就让我们收敛些，发现在城里待了三个月也没什么问题，我们胆子就大了起来！”

……

四人的话令云壑、白澜和子车良的表情为之一变，什么叫和上面都打点好了，这个“上面”是指谁？

云壑和子车良作为维护整个青冥山安危之人，宗门有什么动静能瞒得过他们，所以两人完全能够肯定，这个“上面”与青冥山完全没有关系！

尤其人面阁针对的是青冥山，青冥山弟子是傻了才会配合他们！

所以，三人面面相觑之后，已经大致确定了人选范围，除了青冥城的几个负责城中安全的人，还会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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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7.第487章 逐出宗门

就在三人心思各异的时候，南宫焰突然发问了：“对方可知道你们来此的目的？”

人面阁四人偷偷地瞅了云壑等一眼，同时摇摇头：“我们也不知道，是头儿和对方联系的。”

南宫焰又问：“可知对方是何人？”

四人明显迟疑了一瞬，然后飞快摇头，坚决道：“不知道！”

“哼！”南宫焰冷冷道：“看来你们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罢，刀光闪过，鲜血飞溅，剩下三个人吓得瞬间瘫软在地，甚至维持不住人形，尾巴和耳朵倏地露出来，爪子使劲抓住地面，如果不是正被人制住，定然要化作原形逃窜了。

事实上，就连压制他们的护山弟子也被南宫焰这突然的动作吓得身子狠狠一抖，尤其是那被血溅到的护山弟子，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押着的人脑袋和身子瞬间分家，鲜血直流，如果不是见多了血腥的场面，也要被这突然而来的情景吓尿。

南宫焰慢条斯理地将刀刃放到第二个黑袍人脖颈上，沉声道：“你再说一遍，知道那人是谁吗？”

云壑、白澜和子车良三人坐在上面，这才从怔愣中回神，白澜和子车良早就见识了南宫焰狠辣的一面，现在仍然有些心惊，云壑却暗暗吸气，果然是罗刹门那种地方培养出来的，非一般武者可比。

天歌在第一时间被南宫焰护在了身后，只看到一道血迹飞溅，那吓人的一幕她并没有看到，等南宫焰缓缓错开了身子，她也终于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望着那分家的尸首，她慢慢捂住了小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到了这个时候，如果再抵抗，那就是找死无疑，在刀刃的威胁下，那黑袍人终于道：“……有一次，头儿说漏了嘴，提到了……提到了青冥城城主……”

东凌殿内突然静默了一瞬，要知道这几天青冥城城主还出席了比赛。

南宫焰却似乎没有意识到对方是青冥城城主有什么不对，为了确认，他道：“把你们头儿的话重复一遍！”

“那天，我们一个同伴喝了酒在外面露出了原形，吓到了别人，然后急匆匆地逃了回来，被我们头儿发现，被狠狠教训了一顿……”黑袍人咽了咽口水，“他说，如果闻人弈拿了好处不办事就把那个同伴交出去，之后又怕真的会被暴露，又让人往城主府走了一趟。”

南宫焰见他说完，问了一句：“没有别的了？”

那人此刻连皮毛都露了出来，吓得身子颤抖个不停：“没……没有了。”

南宫焰又瞧了眼另外两个黑袍人，见他们也同时摇头，他这才将刀收回，对上面的云壑三人道：“请宗主和护山长老为内子做主！”

在场之人已经完全被刚刚听到的消息震惊了，青冥城城主闻人弈居然敢勾结人面阁，不仅让他们潜入青冥城还敢与青冥山作对，简直是岂有此理！

听到南宫焰的催促，云壑毫不犹豫地说：“你放心，如此吃里扒外胳膊肘往外拐之人，青冥山定然不会姑息，只是青冥城城主不同旁人，此事需拿到切实的证据，否则不能服众！”

南宫焰挑了挑眉，点点头表示明白，又道：“那就把能处置的先处置了。”

云壑一开始还不明白，还是子车良最先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于是对一个手下道：“去把苏铭和苏黎兄妹二人叫来。”

这下，云壑算是清楚了，他叹息一声：“也罢，本座早就警告过他们，既然他们不听，也莫怪本座不留情面。本座这就修书一封给百花城城主，说明原因，将人给他们送回去就是。”

子车良也道：“宗主和老夫想到一块儿去了。”

云壑似乎是怕南宫焰对这个决定不满意，解释道：“这个处置对苏铭来说，会成为伴随他一生的污点，也算是为天歌师侄解气了。”

南宫焰没有出声，但也没有明显的不满，他就那样持刀立在殿中，直到苏氏兄妹到来。

苏铭来之前还在疑惑究竟是为了什么要把他们兄妹两人都叫来，可是在看清殿中之人后，心中就有些预感不好，尤其是看到南宫焰的刀上已经干涸的血迹，地上那摊血水，以及尸首分家的人面阁妖兽，没错，那尸体此刻已经变回原形，竟是一只狍子！

苏铭脸色明显有些发白，他力持镇定地和苏黎绕过那具妖兽尸体和三个人面阁之人，向上座的三人行礼。

苏黎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更加奇怪为什么会是在这种情况下把他们叫过来。

东凌殿中，打从苏铭行礼就没人说话，也没人叫他起来，苏黎跟着兄长动作，但她行过礼就自动站直了身子，过了几息见哥哥还躬着身，宗主和师父也不叫起，顿时没头没脑地问：“宗主，师父，你们为什么不叫哥哥免礼啊？”

云壑早已知道苏黎是个蠢的，半个眼神都没给他，问看不到表情的苏铭：“你可知道本座为何叫你来？”

苏铭沉思片刻，答：“弟子不知，请宗主明示。”

云壑对于他这个回答也不知道是满意还是失望，看着他的头顶等了片刻，见他不再说话，便道：“你做了什么事你心里清楚，本座给百花城城主面子，不打算追查到底，一旦证据确凿无论你是何身份，都会按照青冥山规矩处置。本座已经决定修书一封给你父亲，明日一早你兄妹二人便下山去吧！”

“宗主！”苏铭大惊失色，猛然抬头不可置信地望向云壑。

苏黎则彻底傻眼，她第一反应就是云壑因为她和天歌之前的过节真的要把她逐出青冥山了，可是这关她哥哥什么事啊？

当即，她就上前几步，指着天歌对云壑大叫：“宗主，是不是这丫头向您告状了？是，我们从思过洞出来的确去找她了，可我们并没有把她怎么样，而且这事都过去几个月了！还有，你要罚也该罚我和青青，为什么要针对我哥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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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8.第488章 一根刺

云壑没有理她，一径儿地对苏铭道：“你兄妹二人来此乃是为了修行，本座没有尽到宗主的职责也是难辞其咎，本座会在信上将此事原委详细告知苏城主，你二人收拾好行李，明早就带着本座的信回去吧！”

苏铭的神色已经难看到极点，他不是没想过万一这事暴露之后会如何，但万万没想到云壑会半点面子不给他，竟是要把他们兄妹二人一道逐出宗门！

可是，他不能就这么回去，想到可能因为这件事而被人嘲笑看不起，他就执拗地看向云壑：“宗主就算要发落我兄妹二人也该给个明确的理由，如此不清不楚的，弟子绝对不服！”

云壑定定地审视着他，苏铭毕竟也是百花城的少城主，在云壑的目光下丝毫不露怯色。

云壑道：“本座说了，会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写给苏城主，若令尊收到信后觉得是我青冥山不对，青冥山随时恭候。这件事还有四个当事人逃了，本座相信以我们双方的实力想要找到他们都不难，若你坚持自己是清白的，我们双方也可以为此事辩上一辩，届时可以请各方势力来做个见证，若最后真的证实是我青冥山的错，青冥山愿当众向你赔礼道歉。”

苏铭听到这已经是脸色铁青双眼通红，他握紧拳头站在那里，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心底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不能回去，一旦回去就真的要成外界的笑柄了。

苏黎这时候终于听明白事情的症结不在自己身上，而是在苏铭身上，她不可置信地望着哥哥，这怎么可能呢，哥哥一直都是最正直的，能做什么事呢？

苏黎急切地为苏铭辩解：“宗主一定是弄错了，我哥哥是个好人，不会做坏事的！”

苏铭这时候却死死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云壑不想再与这兄妹二人纠缠，他明白，此事过后，百花城与青冥山之间的梁子，只要苏铭还是百花城的主人，至少百年时间是解不了了。于是，他一挥手指向坐在他两旁的白澜和子车良，对兄妹二人道：“今日之事，乃是本座与白宗主和子车长老共同决定，根据青冥山规矩，我三人的决定已经代表了整个青冥山，日后百花城若有异议，只管来就是！”

白澜和子车良同时点头表示的确如此，白澜是医宗宗主，子车良是整个青冥山的护山长老，根据青冥山规矩，每当做出有关青冥山利益等重大事件的决定，必须要有三位以上大长老共同决定。

所谓大长老就是指整个青冥山的十大长老，除了七位宗主之外，另外还有三位属于大长老级别，便是护山长老、执法总堂的堂主，以及青冥山的管事长老。

最后这位管事长老就相当于整个青冥山的大管家，主管宗门弟子的生活俗物，出身于士宗。

决定已下，云壑看向南宫焰和天歌，似乎在问他们还有什么要说的，南宫焰看了眼天歌，见她一言不发，握了握她的手，走出来对三位大长老一鞠躬，回头对红着眼睛怒视他的苏铭道：“今日之事虽然宗门已经做出了处置，但你做过的事我永远不会原谅，但愿日后不要碰上，否则就凭实力说话！”

云壑听到这有些不赞同地看了南宫焰一眼，他之前为了保护南宫焰和天歌，没把事情说得太清楚的原因就是怕他们和百花城对上，不料他却自己出来成为了人家的靶子！

他也不想想，他现在虽然有了些实力，可与一个百花城比起来差得太远，万一对方真的记仇，他怕是要吃亏！

不过看到南宫焰冷峻挺拔的背影，他又忍住什么都没说，天歌是他的妻子，妻子被人这么陷害，是个男人都要生气！

在云壑看来，南宫焰今天已经十分克制了，居然没有在苏铭出现的一瞬间打上去。

不过想想南宫焰砍掉人面阁那人脑袋时的血腥场景，他又十分庆幸，幸好南宫焰忍住了，要知道他一出手绝对不是打几拳就完事的，万一真把苏铭的脑袋砍了，不在青冥山的地盘还好，若真在这大殿中出事，百花城必会与他们拼命。

不是说青冥山怕事，而是若真闹到那般地步，就是青冥山没理了，因为他们并没有证据证明苏铭真的陷害了天歌，而且就算证实了他派人把天歌打晕劫走扔掉，可到底没对她造成人身伤害。至于有意放到人面阁落脚点附近，这点是完全可以狡辩的，所以到时候就是青冥山纵容弟子杀害百花城少城主，届时把自家子弟送来的各方势力就会对青冥山不再信任，以为他们护短护过了头，就真的从有理变成没理了。

南宫焰当了这么多年的将军和王爷，对大局的掌控最是有度，大多数人都明白的事情他如何不懂，若他真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苏铭杀掉，到时候青冥山想要护他也不容易，而他在罗刹门的身份又不能曝光，最后怕是会被放弃掉，这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会是致命的打击。

何况他已经把劫走天歌的八个人全部处决，他心里明白要找到苏铭劫持天歌的确凿证据难上加难，所以这笔账他只有先记下，等找到合适机会再与苏铭一起算。还是那句话，所有害过天歌的人，他绝对不会留下半点后患！

而苏铭的性子又是睚眦必报的，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如何会善罢甘休？

想清楚这些，他之前又杀了大把人出气，到了真见到苏铭的时候，他自然也就能冷静下来，此刻这番狠话他也是故意为之，一来让众人知道有他在天歌欺负不得，二来也要让苏铭心中有根刺，日后这笔账谁主动找谁算结局可大不一样。

苏铭心虚，且云壑三人下的命令已经没有收回的可能，他也做不来死缠烂打的事，所以在云壑下逐客令之后，他就带着苏黎回去了。

是否要回百花城，他还有一夜的时间思考。

解决了苏铭的事，云壑当即让人给青冥城城主闻人弈送信，请他明早前来一叙，这人不是苏铭，而是真正的一城之主，要想审问他，已经不是三位大长老可以决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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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9.第489章 修罗地狱

人面阁在青冥城的窝点被捣毁一事，当晚闻人弈就知晓了，尤其在听说动手之人出自青冥山，且活捉了几个人时，很是慌乱了一阵。

要说闻人弈这个城主其实做得也挺尴尬的，就好像帝都城城主一般，皇帝就住在自己的隔壁，这一城之主的位子做得战战兢兢不说，还有些名不正言不顺，到底谁才是这城里的老大？

同理，青冥山就是压在闻人弈头上的土皇帝，那可是能够与凤宫平起平坐的存在，他一个小小的城主在这庞然大物面前算得了什么？

所以，当知道人面阁居然胆大包天到抓了青冥山的入室弟子后，恨不得立刻将那只大犀牛的脑袋拧下来，再问问他到底有没有脑子！

可惜，他知道时人面阁的临时据点已经成了废墟，现在不是他找别人算账，而是青冥山要找他算账！

闻人弈急得团团转，当晚连饭都没吃下去，更是愁得一夜没有合眼，然而人证就在青冥山，他就是再大胆也不敢去青冥山劫囚啊！他现在是真后悔当初被人面阁那点好处诱惑，现在已然悔之莫及。

担心了一夜，果然次日大早就收到了青冥山的传信，十大长老请他去一趟天极殿。

一看到天极殿这三个字，闻人弈心中就不由得咯噔一下，青冥山的待客制度分为三个等级，比如他之前出席宗门大比，去的是武宗的东凌殿，是正式且较为亲近的待遇；若事关整个青冥山所属范围内的大事，需要十大长老出席的则去位于青冥山后山的无极殿，是自家人的待遇；而这天极殿，闻人弈忍不住又吸了一口凉气，这是要公审的节奏，是把他当犯人对待了。

与人面阁串通勾结，谋害宗门弟子，这已经不是与南宫焰和天歌之间的个人恩怨了，而是立场和道义的问题，一个和敌对势力串通的城主，可视为对青冥山乃至对整个凤天大陆的背叛，这罪可大可小。

当护山长老子车良将此事通告另外七大长老之后，在公审闻人弈这天，十大长老赫然在座，南宫焰和天歌已经没有必要出席，连资格也不够了。

南宫焰前一晚送天歌回到内医院之后，虽然非常担心她的情况，可罗刹门的比赛还要继续，他白天错过了武宗的比赛没关系，罗刹门却不能任由他随心所欲。

天歌白天的确受到了惊吓，人面阁的人不仅外表可怕，手段也非常凌厉，她被苏铭派来的人打晕后，在人面阁那里醒来，本打算使用精神力攻击，可是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那看守她的几人居然丝毫不受影响，精神力攻击失去作用，她就成了待宰羔羊。

好在那些人才捉到她暂时没有虐待她的打算，或者也是不知道她的具体用处一时间不敢动她，但仅仅是被关押起来，对天歌来说已经是生平第一次的体验了。

南宫焰临走前拜托了庞俊峰三人，请他们多留意一下天歌，然后把储物项链重新给天歌戴上，又把那具金色傀儡递给她。

天歌愣了一下，没有再拒绝，虽然当时就算这具傀儡在她身上也不一定能逃脱噩运，但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是不要和南宫焰唱反调为妙。

看着她乖乖地将金色傀儡收入储物项链，南宫焰仍旧担忧地皱起了眉头，那项链是可以取下来的，可见里面就算装满了护身法宝，天歌想不起来用同样是废物。

他脸色微沉，想起庞俊峰三人要给天歌补课的话，这才稍稍缓和一些，再度叮嘱天歌：“在没有足够的应敌能力之前，你还是不要走出内医院了。”

天歌小心翼翼地瞧了他一眼，点点头嘟着嘴道：“知道了。”

南宫焰凝视着她深深叹口气，将人拉进怀里：“这次可把我给吓坏了，所以，乖乖听话好吗？”

天歌听出他声音中的焦虑和后怕，这时候就算再不甘心也赶紧老老实实地点点头：“恩，我会听话的，你放心去吧。”

这晚，罗刹门中，南宫焰面对挑战他的门人出手异常狠辣，那些上去挑战他的本就押着一条命，可是之前南宫焰心情好的时候还会让他们死得安逸些，这晚却是百般折磨，让一些有心冒着生命危险挑战这位少门主的门人不禁打起退堂鼓来。

罗刹门中的人都是从杀戮中走出来的，如今却被南宫焰给生生吓退，可想而知南宫焰的手段有多么残暴。

这一晚，彻底奠定了南宫焰在罗刹门的地位，这个冷酷、血腥、狠辣、屹立不倒的男人是他们的少门主，这个人只需看一眼就令他们浑身冒冷汗。

当擂台下铺满了一片片看不出具体部位的人体组织，看着那甚至连一具完整的人形都拼凑不出的断肢残骸，那个人一身黑色披风，一张淡金色面具，就像是索命阎罗一般站在那片尸山血海之中，傲视众人。

当他的眼睛向众人扫视过来的时候，没有人敢对上那双眼睛，这一刻，众人才发现少门主那双冰冷的眼睛简直比他面具上那颗黑红色宝石还要慑人，看一眼都让人觉得三魂七魄像要被碾碎一般。

在那双眼睛的扫视下，渐渐地有人忍不住双腿发软，脊背也慢慢弯了下去，直到再也承受不起那目光的力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冒出大颗大颗的冷汗。

当所有弟子都跪下，整个比赛现场只有站着的南宫焰，以及坐着的罗刹门门主。

看到所有门人对南宫焰表示臣服这一幕，罗刹门门主非常满意，他的声音很冷，但又能听出几分笑意，可是这笑意丝毫不能令人心神放松，反而更加戒备起来，熟悉罗刹门门主的人都知道，这个人没有情绪起伏的时候是最安全的，其他的无论是生气还是笑，都会令人胆战心惊。

“这一次比赛到此结束，剩下的事就交给修罗处理吧！”罗刹门门主道。

“修罗”是南宫焰在罗刹门的代号，除了他，还有一些统领级别的有类似代号之外，普通门人全部以数字为代号，至于罗刹门门主，他的代号是“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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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0.第490章 领任务

第二天一早，南宫焰就换回了真面目去和天歌一起用早餐，然后再悄无声息地离开，此刻他已经得知十大长老即将会审青冥城城主闻人弈的事情。

这件事他暂时插不上手，不过仍然派了暗探去探听消息，而他作为武宗的普通弟子，在这次宗门大比中获得第六名的成绩，成功获得了领事弟子的资格。

来到武宗的执事堂，负责派发任务的执事长老将目前可以做的任务一一展示给他看，所有任务都根据难易程度和耗时长短分为不同级别。

南宫焰一一看下来，总共是天地玄黄四个等级，天级最难，黄级最简单，每个领事弟子每个月要完成的任务量根据任务等级而定，而且每项任务下面还有任务说明，比如需要的武力值、任务地点和发布人。

以南宫焰为例，他之前是普通弟子，每天都要种地，一个月要收获足够的粮食才算完成任务，可是如果领了天级任务，一旦任务完成，就可以三个月什么都不做就能享用宗门资源，获得高级弟子待遇。

南宫焰瞧了一下，这天级任务数量不多，但每件做起来都不容易，大多数都有生命危险，且耗时较长，比如去某无人之地猎杀妖兽获取妖丹，或者去深山老林找一株天材地宝级别的灵药，甚至去杀一个有名的大恶人，等等。想要完成天级任务，做任务的武者武力值至少要在武王高级阶段。

至于地级任务，相比天级容易些，这些任务要么需要耗费大量时间，要么就是虽然有危险但是耗时较短，参考武力值至少是低级武王。完成一件地级任务可以享用宗门资源两个月。

玄级任务就更简单了，因为这些任务大多是宗门弟子或长老根据自己的需要发布的，所以到了玄级任务就多了起来，这个大多只需要大武师级别的武者就能完成。完成一件玄级任务，可以免费享用宗门资源一个月。

至于黄级任务，是大部分武者都能完成的，完成三件黄级任务才能享用宗门资源一个月。

作为从比赛中脱颖而出的领事弟子，玄级和黄级南宫焰自然是看不上眼的，而来做这些任务的，也多是一些普通弟子为了赚些外快才来做的，因为完成额外任务是可以兑换修炼资源的，虽然最后两级兑换的资源并不多，但对于武力值低的武者来说多多积攒一段时间也就够了。

也就是说，如果南宫焰在三个月中完成了两件天级任务，他就可以免费享用三个月的宗门资源，同时又可以兑换一些与这个任务价值相等的资源，依次类推，想要获得更多的资源就可以去做更多的任务，武力值越高可能获得的资源越多，对修炼越有助益。

可是，对于南宫焰来说，那些需要远离宗门耗费大量时间的任务他并不想接，所以最后他把目标锁定在两件地级任务上。

作为罗刹门少门主，不等他开口，宗门的资源都是向他敞开的，所以他现在要的只是不受束缚的时间，完成两件地级任务，他至少有四个月时间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看中的两件地级任务，一件是去青冥山后面的死亡森林找一种蟒蛇取蛇胆，发布任务的是医宗的一位医师。医者一般武力值都不高，所以有这类需要都会作为任务发布出来，蛇胆取来后，这位医者就会根据任务的等级给宗门报酬，这个报酬可以是任何东西，比如丹药、金币、武器等等，只要是有价值的都可以，最后宗门再把这些报酬换算成酬劳也就是资源付给领事弟子。

其实说白了，这就是个以物易物的过程，各取所需，宗门在中间充当中介的角色。

第二件任务，是给一个炼器阁弟子当保镖，应该说青冥山除了武宗和罗刹门，其他五派的武力值都不高，除了医宗，还有炼器阁、易宗、神农阁、士宗。所谓术业有专攻，这些分派的弟子专攻的并非武力，天赋也不在此，所以在关键时刻为了保住性命就要雇佣武者做保镖。

这位炼器阁弟子已经是个中级炼器师，因为要炼制一件武器，缺少某些材料需要亲自去找，去的地方正好是后山的死亡森林。

恰好顺路，南宫焰就把这个任务一起接了，然后由执事堂通知那位中级炼器师，两人商量好时间便可以出发了。

这位炼器师的任务发布已经有些日子，南宫焰突然领了任务让他有些喜出望外，便说要做些准备两日后出发。

南宫焰正好也有些事要处理，本不急着去做任务，便同意了。

从执事堂出来，他算着苏铭兄妹二人应该已经离开了青冥山，去山门处一问，守门弟子果然说已经有执法堂的执法者送两人回去了。

南宫焰心道可惜，若不是有执法堂的人保护，他说不得要在半路将那两人解决掉，现在却要推后些日子了。他可以肯定，即便他愿意放手，以苏铭那睚眦必报的性子，也早晚会回来报复，对他和天歌来说，这就是个定时炸弹，一有机会必定要早早解决了他。

因为从普通弟子变成领事弟子，一应待遇都有所提高，南宫焰简单搬了家，以前他的住处就是个位于山坡处的简陋山洞，现在升级为半山腰的三间房带小院，虽然远远比不上以前的王府，但相比那个黑乎乎的山洞却好太多。

一个大男人，又常年驻扎军营，南宫焰的住处再简单不过了，而且贵重物品都在储物袋里装着，除了几件必要器具，还真没什么可搬的。

把床榻桌椅、茶具餐具放到习惯的位置，这个仍旧称得上简陋的小院儿算是安置妥当，瞧了眼时辰，南宫焰算着闻人弈的事情也该有个结果了。

正这么想着，就察觉自己身上那块黑金令牌亮了起来，他将精神力探入，里面便有一个变化过的人声传来。

青冥山弟子的弟子令牌除了能识别弟子身份之外，还有一个就是可以通过精神力传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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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1.第491章 一丘之貉

但这种传讯只能在同一宗派之间进行，比如南宫焰和天歌两人属于不同分派，弟子令牌就不能互相传讯。

还有一个限制条件就是传讯的距离越远，需要的精神力越强，耗费的精神力也就越大，所以如果修为没有达到一定境界，是不敢用这种方法传讯的。

当然这些对于此时的南宫焰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青冥山对于闻人弈的审讯结果。

闻人弈对勾结人面阁一事死不承认，直说是被人陷害了，而青冥山除了那几个人面阁之人的证词再没有别的证据，即便是人面阁三人的证词，内容也不够详实，也就是说人证物证都不够充分，所以最后青冥山只得警告闻人弈一次，并将这件事通报给凤皇知晓。

闻人弈一旦摆脱了罪名，就更没什么好怕的了，唯一能够证实他和人面阁勾结的人证大犀牛已经死了，这几个人只是听说，还是在大犀牛说漏嘴的情况下，这可信度就大大降低了。

至于物证，他们双方都很小心，每次通信后都会将信件彻底销毁，至于知道这件事的其他人……闻人弈眯了眯眼，昨天晚上他就已经全部处决了。

如今已然是死无对证，南宫焰也意识到他到底晚了一步，本来昨晚如果没有比赛的话他应该想办法搜集证据的，现在想也知道证据早已被销毁，看来只有暂时作罢，日后再找机会报这个仇！

接下来两天，南宫焰就一直待在天歌那里。

他晚上去，白天也不出门，天歌那里又没人会去，谁也不知道他一个武宗弟子居然会待在医宗弟子的房里。

两天时间一过，南宫焰就带着那个发布任务的炼器师一起去了死亡森林。

南宫焰是从死亡森林历练出来的，天歌对于他这次的任务还算放心，而且因为三位师兄要给她补课的原因，这几天她也没功夫多想南宫焰的事。

说起补课一事，天歌就欲哭无泪，只要她在卧室以外的地方，随时随地都有可能遇到三位师兄的突然袭击，这三人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没事就来戏弄天歌一下，搞得她疑神疑鬼的。

这三人就算每天一人一次，她也要接受三次历练，每天来这么三次，天歌都觉得自己的神经陡然强壮了许多，绝对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那种。她也从一开始的措手不及到条件反射地发动攻击，再到镇定自如有条不紊地使出杀手锏，务必做到一击即中。

她的精神力攻击现在虽然还没有三位师兄强大，但她的进步之快是有目共睹的，再加上她身上有不少护身法宝，有时候这三人碰到一块儿也不能拿天歌怎样。

几天的时间，人面阁在青冥城的据点被捣毁一事就传到了人面阁阁主耳中，没想到不过才设立几个月的据点这么快就被毁掉了，人面阁阁主乍一听到还有些不可置信，第一反应就是找闻人弈兴师问罪，可恨的是发生了这种事闻人弈完全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好像他和人面阁并没有半点关系。

为此，人面阁阁主狠狠吞了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泄愤，刚把嘴擦干净，就听到禀报：“启禀阁主，有个叫穆灵心的女人带着另一个女人求见您！”

人面阁阁主猛然打了一个饱，揉着肚子道：“穆灵心？这名字听着有点熟悉啊！不过看在是个女人的份儿上，本阁主就见见她，如果长得不好看，立刻吃掉！”

来通报的小妖一听兴奋地嘶叫一声，蹦跳着出去叫人了。

且说数日之前，洛琳的万毒之体终于神功大成，穆灵心兴奋至极，花了好几天时间思考怎么利用洛琳打击凤寤言和凌子冽，思来想去，突然想到前些日子收到的消息，人面阁到处在抓为凤皇治病的医者，分明就是要阻止他们救凤寤言，如此可不是与她志同道合？

而且，人面阁与凤宫的恩怨由来已久，他们既然都是针对凤寤言，为什么不联手呢？何况她手上有那么好的底牌！

下了决定之后，她就带着洛琳赶来了这里。

人面阁总部位于地下，潮湿阴暗，穆灵心费了大力气才找到这里，可一来她就有些后悔了，这里到处是人不人鬼不鬼披着黑袍面容诡异的怪物，且腥臭味十足，言语粗鲁，目光下流，尤其见她们是两个女人，一个个眼睛都跟冒着绿光似的。

穆灵心眼底闪过一抹厌恶之色，但想起自己的来意到底是忍住了，她瞥了一眼身后同样面露嫌恶的洛琳，露出一个算计的笑容。

沿着通往地下的石阶，穆灵心二人跟着领路的小妖来到一个宽敞点的石殿，正对上一双绿幽幽地满是打量的目光。

穆灵心勾了勾唇角：“巫阁主，闻名不如见面，幸会！”

人面阁阁主对于穆灵心知道他的名字并不奇怪，他名巫荻，早在当年与凤寤言的父母为敌时便名扬天下。

因此，他冷笑道：“你认识我我却不认识你，所以本阁主并没感到荣幸，要不是你们俩长得还能看，早就化作我腹中的食物了！”

穆灵心从来没遇到过敢这么和他说话的，瞳孔不由猛缩，眼底藏着浓浓的冷意，但当她抬起头时便又笑容满面了：“是我失礼了，还未自我介绍，我乃天医派毒宗宗主，其实十九年前你我曾有过一段渊源。”

巫荻一听穆灵心的身份，果然掀起了半睁半合的眼帘：“我说这名字听着耳熟，原来是你啊，你我同属一丘之貉，什么渊源，别说得那么暧昧！”

穆灵心拳头一紧，使劲咬住后槽牙，如果不是这人太有用，她真恨不得往他那张满是臭话的嘴中塞满剧毒，让他肠穿肚烂而死，看他还敢不敢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果然是个畜生，什么一丘之貉，什么暧昧，一点文化都没有！

巫荻压根不理会穆灵心是如何想的，自顾自地说：“你和那只凤凰头子有过节这事我知道，有话快说有屁就放，少扯那些有的没的和本阁主套近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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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2.第492章 联手

穆灵心所说的渊源，无非是他们都与凤宫有仇一事，还有就是当年凤寤言与凌子冽被迫分开，最后丢了孩子的事巫荻其实也插了一脚。

凤寤言当时深受重伤，穆灵心又对她穷追不舍，为了保住孩子她只得让侍女带着孩子先走。本来那侍女要带着孩子回到凤宫是很容易的，可是他和凤宫作对这么多年，让一个凤寤言存活下来还做了凤皇已经很失败了，如何再让她孕育出下一代凤皇来？

所以他当年在暗处对那侍女动了手，那侍女拼了命启动凤女身上的一件法宝，带着凤女一起消失了。

时隔十九年，当年的事情只有在凤寤言逃脱后，还在四处追杀那母女二人的穆灵心和巫荻清楚，而两人那时也只是远远地对视一眼，就心照不宣地转头离开了。

过了这么久，巫荻实在不明白这个穆灵心现在来找他是什么意思，是想拿那件事威胁他，还是有别的什么目的？

他目光一转，看向站在穆灵心身后一言不发的粉衣少女，长相倒是清丽可人，但是和冷艳高贵的穆灵心站在一起就相形见绌了。

表情略显寡淡地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儿，便看向脸色青紫交加的穆灵心，不由冷笑，这个女人美则美矣，心肝却是黑的。那凌子冽可是她一起长大的师兄，居然也能心狠手辣到这种地步，若换成了别人，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巫荻本也是心狠手辣的，这些年他与凤宫的争斗从来没有停止过，更是为了修炼保持人形做尽了丧尽天良之事，可即便如此，在面对穆灵心的时候依旧不敢粗心大意。

穆灵心带着洛琳来是打算和巫荻谈交易的，可是巫荻的反应让她颜面大失，尤其是在洛琳面前。

她努力控制了自己的语气，心知这人面阁最好还是不要得罪，不然闹起来怕是要两败俱伤。

将语气调整到最平静的状态，与面对凌子冽时的癫狂判若两人，她道：“既然巫阁主这么说了，我也不拐弯抹角，想必巫阁主是明白我的来意的，你我有共同的敌人，却互有掣肘，不如联手如何？”

“哈哈哈，一向超脱世外不问俗事的天医派毒宗宗主居然要和我这个邪魔外道合作，本阁主不是听错了吧？”巫荻充满恶意地大笑道。

穆灵心忍住怒气，指着洛琳对他道：“我知道你不会轻易相信我，所以我特意带了这孩子过来。”

巫荻早就将洛琳上下看了个遍，并没发现她有什么特别之处，以为穆灵心要用一个女人收买他，顿时不屑道：“别以为找个女人给我暖床，我就会答应你，劝你还是带着人快点走，否则等你想走就晚了！”

“你说什么，谁是暖床的？”洛琳自打来到这里就被各种有色目光扫来扫去，早就气坏了，原本看这些人不好招惹，她并不敢出声，谁知这人越来越过分，居然说她是暖床的！

她这话一出口，穆灵心的脸色陡然一变。

就在她想要开口呵斥之时，只见一条猩红的长长的尚且冒着蒸腾热气的鞭子样的东西向洛琳席卷而来，顺着那条“鞭子”望去，居然是出自巫荻口中，似乎与他的舌头融为了一体。

不，不是融为一体，这猩红色热腾腾的“鞭子”分明就是巫荻的舌头！

他想把洛琳吃掉！？

这个认知让穆灵心身子一震，眼睁睁地看着洛琳被那根舌头迅速卷过去，她再顾不得什么，脱口大叫：“她是凤女，你不能吃她！”

洛琳在被卷起的那一刻吓得魂都丢了，浑身发软，连求救都提不起力气。

穆灵心大喝声起，洛琳正好停在了巫荻的嘴边，然后她听到一个闷闷的声音道：“你说她是凤寤言的孩子，你以为我会相信？”

穆灵心道：“她是我从凌子冽手中抢过来的，如今已经被我炼成万毒之体，如果她不是，我如何会在她身上花那么多功夫，又如何会拿她当做与你联手的筹码？”

听到这，巫荻的神色明显迟疑了起来，舌头一松，洛琳被狠狠摔在地上，痛得大叫出声。

可是，没有人去管她，甚至还觉得她大叫的声音十分聒噪，所有人都用不赞同的目光瞪向她。

洛琳身子一僵，声音戛然而止。

这时候，穆灵心便将找到洛琳的经过，以及凌子冽两次想要讨回洛琳的事情一一说出，见巫荻仍旧心存疑惑，她最后道：“这孩子并没有继承凤凰血脉是一定的，可她是凤寤言与凌子冽的孩子也是一定的，无论她以后成不成得了凤皇，都是打击他们两人的利器！”

巫荻眯着眼沉思一阵儿，目光明明灭灭地在洛琳身上扫过，越看越觉得这个洛琳与凤宫那女人是挺像的。

如果凌子冽知道了他的这个想法，定然会毫无顾忌地翻个大大的白眼给他，人面阁都是妖兽修炼成人形的，对人的辨识力有多低他这个阁主会不知道？这时候居然自欺欺人到以相貌来确定凤寤言与洛琳的血缘关系，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穆灵心不知道巫荻的想法，凌子冽也不在这，自然不能对巫荻表示嘲讽，不过在发现巫荻的气息缓和下来，长长的鞭子般的舌头也收了回去之后，穆灵心才算是大松了一口气，这笔交易看来成交的可能性很大。

说到底，穆灵心在对付凤寤言一事上，除了她这一身毒术，就只剩洛琳这张底牌了。虽然她是天医派的两位宗主之一，手下有无数人听她号令，可是天医派门规，宗门弟子不得以任何方式参与到与凤宫有关的争斗中。

所以，她除了靠自已，没人可以帮她。

找上以人为食的人面阁，她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这些事稍微一想，巫荻也明白，便也肯定了穆灵心不敢对他存有恶意，于是闲闲地问了一句：“说吧，要如何联手？”

穆灵心一指洛琳：“我愿将她留在人面阁，所有针对凤寤言的事情都可以由她来做，日后可以对那女人造成重大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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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3.第493章 变态阁主

巫荻眼珠子一转就明白了穆灵心的用意，然后瞥了眼倒在地上的洛琳，道：“你想让她们骨肉相残，这丫头愿意？”

穆灵心道：“她知道怎么做对她来说才是最有利的。在凌子冽眼里，她这个女儿还没有凤寤言的一只翅膀重要，至于凤寤言，她现在自身难保不说，就算她能承认这孩子的身份，可凤皇的位子也落不到这孩子身上，凤寤言根本护不了她几天，等凤寤言一死，新皇上位，她可就成了对方的眼中钉，自己的性命和素未谋面的生母，孰轻孰重，任谁都能分清楚。”

这番话既是给巫荻的解释，也是对洛琳的提醒，提醒她现在只有乖乖听话，未来才有一线生机。

洛琳对于这些再明白不过，她知道穆灵心说得有理，何况在上次见过凌子冽确定他不会救自己之后，她就决定不管对方是谁，都没有她的命重要。

不过，她也不是蠢得无可救药，穆灵心要利用她打击凤寤言，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而人面阁这些人又如此可怕，她落到他们手中定没有好果子吃，何况她到底是凤寤言的女儿，等凤寤言一死，人面阁打倒了凤宫，她的利用价值也就没有了。

所以，她暗中筹谋，在她的利用价值消失之前，她一定要找到一条最好的出路。

在洛琳无声思考的时候，巫荻和穆灵心已经将详细的联手计划商量清楚，交易谈成，穆灵心临走前叮嘱了两人一句：“我会找个最好的机会将洛琳带到凤寤言面前，在那之前还请巫阁主保证这孩子的安全，同时不要让他们母女俩碰面。”

巫荻点头道：“这是自然，在打击凤寤言这件事上，我们的立场完全一致，丝毫不冲突！”

穆灵心满意地点头，这才放下心来，最后意味深长地扫了洛琳一眼，就离开了。

虽然被穆灵心装在坛子里受折磨大半年，到底这罪没有白受，这身毒功足以让她有保全自己性命的能力，甚至只要她愿意，随时可以以毒杀人。

然而，在穆灵心离开这一刻，她突然有些惊慌，人面阁这种地方，毕竟不能以普通人的情况来估算，尤其是上面坐着的这位阁主，刚刚他突然对她发起的袭击让她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虽然一旦被吃下去，他也会被她毒死，可她也早没命了。

果然，穆灵心一走，这石殿中无论是作为阁主的巫荻还是站在两边的妖侍全都用一种饿狼看到食物般惨绿的目光死死盯着她，修为低的甚至流下了口水。

洛琳刚想找回点身为凤女该有的尊严，壮大了胆子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可是腿刚一动作，就被这些人突然变得更加有神的目光吓得不敢动作。

居高临下地瞅着她这一系列的动作，巫荻讥诮地哼了一声，看吧，凤族不过是托了神鸟血脉的福，才能有今天的地位，一旦没有了那种血脉，在他们这些低贱的妖面前还不是腿软得连站都站不起来？

洛琳的容貌在凤天大陆只能算是中等偏上那么一点，而在连人脸都分不清的妖族之中，长相什么的都是浮云，能用就好。

所以，在确定了这女人不能吃之后，有些人就把心思打到了别的地方，转眼之间，洛琳就觉得自己突然像被扒光了衣服，之前是被当做了吃的，现在这种眼神，怎么看怎么令她心中发颤，羞耻感节节攀升，眼看就要爆棚。

“行了！”就在洛琳恨不得裹紧衣服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位于上方的巫荻终于开口了，他指使身边的一个小妖：“去给我们的凤女殿下准备个住处，好好伺候着。”

那小妖闻言，本就大大的嘴巴顿时咧得更开了，几乎占了半张脸，走路时的身形也是一颠一颠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妖兽化的。

洛琳刚刚被巫荻吓坏了，现在有机会离他远远地，自然求之不得，恨不得立刻逃跑的她刚转身，想到穆灵心给她的任务，不得不忍住惊惧转过身来，低着头不敢去看上面裹在黑袍中的人，嗫嚅道：“若有什么吩咐阁主只管开口，洛琳先退下了。”

看着那向来高高在上的凤族后裔居然对他如此恭敬畏惧，巫荻突然感受到了巨大的快感，被凤族压迫了这么多年，这一刻竟是有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感觉，那个痛快真是棒极了！

尝到甜头的巫荻原本十分看不起洛琳那唯唯诺诺的样子，可是在这一刻之后，他开始制造各种情境然后出现在洛琳身边，就为看她战战兢兢诚惶诚恐的样子，她的这种反应极大地取悦了身心都十分变态的巫荻。

于是，慢慢地，人面阁中就有一种传言，说阁主春心萌动看上那新来的凤女了。

对于这些流言，巫荻完全不放在心上，但是当他知道洛琳听到这个说法吓一跳之后，心底更深处的变态因子就愈加频繁地往外冒。

这几天，洛琳每到正要休息之时，就会发现窗边出现一个圆滚滚的身影，头是圆的，头下面的黑袍也被撑得圆圆的，虽然看不清黑炮下是怎样的，可是洛琳根据这人走路一摆一摆的姿势以及迈动的步伐，也能猜到那袍子下是怎样扭曲的肢体。

只要一想那妖怪对她抱有龌龊的想法，她就再也无法闭上眼睛，而是整夜整夜地防备着对方会突然闯进来。

巫荻透过窗户看着床上那个一抖一抖的小山包，面色仍旧惨白，可是心里却一阵又一阵地发出嘲笑声，没有神鸟血脉的凤族真是太愚蠢太胆小了，他不过往这里一站，就能把那丫头吓得浑身颤抖，看来以往倒是他高估凤族了。

如此，洛琳在人面阁住下的每一日都承受着心理上的煎熬，与当初被穆灵心炼制万毒之体时身体上所承受的煎熬不可同日而语，本以为毒功练成终于可以轻松一些了，可事实往往出人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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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4.第494章 试探身手

时时刻刻防备着巫荻的结果就是后者在面对她的时候，神情越来越轻松愉悦，而这种轻松愉悦反而令洛琳更加心惊肉跳草木皆兵。

直到对这种逗弄觉得腻了，巫荻派去调查在青冥城的据点被捣毁一事的下属也回来了，据对方道，青冥城城主根本不愿意见他，只偷偷让人暗示说他们抓了不该抓的人，不想再被连累了。

什么叫抓了不该抓的人，既然那个据点是青冥山的人捣毁的，也就是说当时人面阁在青冥城的据点抓了个与青冥山有关的人！

人面阁的据点不能白白被毁，人也不能白死，最重要的是巫荻觉得那个能让青冥山几位大佬出马的人物一定非比寻常，说不定会对他有很大帮助。

可是现在闻人弈那老东西为了避嫌不肯见他派去的人，人面阁的人想要从青冥山打探消息更是不可能，毕竟人面阁的人太有标志性了，再加上现在的青冥山对于人面阁一定加强了戒备。

所以，巫荻想来想去，就想到阁中还养着一个现成吃白饭的，之前穆灵心也说过让那丫头来帮忙，尤其是与凤皇作对的事，都可以交给她来做，那么用她的时候到了。

拖着圆润的身躯，头上戴着兜帽遮住畸形的头部，只露出一张惨白的面孔，巫荻一摇一摆地踱到了洛琳住的地方，呵呵笑道：“凤女在阁中住下也有些时日了，可有兴趣外出一试身手？”

洛琳猛一激灵，从椅子上站起来，隐含期待地望着他：“怎么试？”

她现在做梦都想离开这个鬼地方，没想到这个人会主动给她提供机会！

巫荻绕着她转了两圈儿，在她房里那张宽大简陋的床榻上坐下，盘起两条短腿，做出一副详谈状：“本阁主会给你充分的自由，可是你的一举一动我也会派人盯着，要如何做怎么做你自己掂量着办，只要能够完成任务，一切都好说。”

洛琳脸色一凝，一派胡言，既然说给她充分的自由，为何还要让人监视她？简直虚伪，表面上做出一副相信她的样子，转眼就说会盯着她，装都不会装，果然是畜生变的！

这些都是洛琳心中所想，自然没有表现出来，她只是沉着脸表情凝重，完全让人看不出她是怎么想的。

见洛琳不吭声，巫荻又道：“你师父把你交给我，我也和你师父保证了不会让你出事，所以你最好乖乖履行合约，说到底我们都是互利互惠的关系，如果你甘心默默无闻地活着，甚至最后被本座派人灭口，那你尽管随心所欲。不过如此你就要珍惜现在的时光，这可是活一天少一天了！”

洛琳心中一颤，尽力维持表面上的高傲，即使这种东西这些日子已经因为巫荻的逗弄没剩多少，此刻依旧被她全都搬了出来。

“阁主若真相信我，只管说就是，该怎么做我自有主张。”洛琳屏住一口气不卑不亢道。

巫荻碍于人面阁之人相貌特征过于明显，觉得谁也没有洛琳这个真正的人类适合去调查此事，这才和她多说了这么一番话，不过是怕她突然生出些不该有的心思，一念之差坏了他的事，就算到时候取了她的小命也不足以平他心头之恨，这才提前给她敲了个警钟。

如今再听这小娘们儿僵硬的语气，一向唯我独尊惯了的巫荻如何能接受一个小丫头的横眉冷对？当即将那曾经吓得洛琳瘫软如泥的舌头探出，在洛琳霎时变得苍白的脸上一舔而过，同时用腹语闷声道：“可是忘了本阁主给你的教训，凤女殿下还是要长长记性才好，否则本阁主可不会每次都能放弃到了嘴边的食物。”

洛琳深觉刚刚像是被一只处在饥饿中的猛虎舔到，一瞬间僵立原地，本来挺得直直的身板也瞬间像是失去了支柱，坍软如泥。

巫荻却是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一径儿地把这次事情详详细细地说了出来，最后对她道：“你这次就是要凭自己的本领，无论是从闻人弈那里也好，青冥山也好，务必查清整件事情的经过，只要有任何不清楚的地方都不算完成任务。我给你三个月时间，三个月后如果完不成任务，你就要接受我人面阁的惩罚。”

说到这里，巫荻嘿嘿一笑：“说起来你是第一个有望接受人面阁惩罚的人类，本阁主还真是有几分期待呢！”

洛琳听出他语气中满满的恶意，瘫在地上的身子止不住地颤抖，她难以想象，这样一个满是妖怪的组织，惩罚人的方法会有多么严酷？

这一刻，洛琳少有地没敢动半点小心思，巫荻说要试试她的身手，这是要测试她的能力，为了以后的日子能好过点，这次她一定要成功。

同时，她也感到绝望，她有预感，将来真等凤皇毒发身亡，人面阁战胜了凤宫统治整片大陆，只要巫荻和穆灵心还在，她的灾难也永远没有尽头。

可是不和这两人为伍她难道要等死吗，作为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孩子，她还能指望谁呢？

尽量忽略掉巫荻语气中的不善，她强作欢颜地顺从道：“我一定会尽快完成任务的，还请阁主信任我。”

“哼！”巫荻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然后手一招递过去一个储物袋：“这是这次任务提供给你的物资，你随时可以上路了。”

差不多九个月的时间，她和穆灵心朝夕相对，除了看她间歇性的精神病发作，也从她那里了解了凤天大陆的一些常识，当下她把精神力探入储物袋中，看到里面成堆的金币，一颗心顿时放下大半。

只要有钱，有什么事办不到？

和巫荻告辞，跟着小妖离开人面阁，她眼睁睁地看着那小妖匍匐在地，身形一阵扭曲膨胀变作了一匹马，瞠目结舌之余就被他驮在身上正式前往青冥城。

这只马妖妖力不凡，能够日行千里，没几日就来到了青冥城，那马妖将洛琳放下，眨眼间就不见了。

洛琳四下瞧了一圈儿，也没看见那马妖的身影，索性不再去找，不管是谁要监视她，她又不做亏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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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5.第495章 毒体威力

洛琳根据巫荻提供的消息，找到城西那座人面阁作为据点如今已经变成废墟的地方，为了不惹人怀疑，她在那周围四处转了一圈儿，才找了个环境不错的客栈住下，准备先打听一下青冥山的事情。

青冥山太大，她又没有丝毫关系，根本进不去，只希望城中百姓可以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

然而青冥山弟子众多，城中百姓每个人说的都是不同弟子的不同事件，她根本理不出半点头绪，在客栈里盘桓多日都没有获得有用信息，终于决定去见见那个青冥城城主。

想要见闻人弈，以人面阁的身份是不成的，对方只会对她敬而远之，洛琳想了半天，不如用最简单的方法。

她在城主府附近连续守了多日，终于被她总结出了一些有关闻人弈出行的规律。

这天她埋伏在闻人弈必经的途中，在他走过来时，她抱着一大捧种类和颜色各异的鲜花经过，一股浓郁的香气瞬间侵入闻人弈与他身后四个护卫的鼻中，使得他们在一瞬间的迷醉过后，同时向捧花经过的洛琳望去。

当然，闻人弈也不例外，他从来没有闻过这么特殊又好闻的香味，今天出来他本就是为了巡视民生，不由得叫住那徐徐而行的少女：“姑娘请留步。”

闻人弈一开口，他身边的四名护卫立刻反应过来，想要去拦住洛琳。

背对闻人弈的洛琳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等那四个护卫围过来的时候，她又变成诚惶诚恐的样子：“你们要做什么，我不是坏人？”

那四人见对方是个十五六岁的花样少女，本就柔和的面容，在又一次闻到那股香气之后，就更加亲切了起来，当先那拥有一身发达肌肉的护卫道：“姑娘莫怪，是我们城主大人想请教姑娘一些事，还请姑娘移步。”

洛琳闻言，缓缓回头向站在不远处的闻人弈望去，见是个四五十岁的斯文男子，她这才放下心防，突然又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向护卫求证道：“你刚刚说什么，城主大人？”

肌肉护卫上下打量洛琳一番，更加客气道：“姑娘定然不是我青冥城之人，不然如何会不认识我们的城主大人？”

闻人弈每隔几日就会出来巡视民生和城防，百姓们对这位尽职尽责毫无架子的城主也早就xi以为常，有些喜欢唠嗑的有时候碰到闻人弈还会拉着他说两句。闻人弈话不多，但也会回应，所以整个青冥城的百姓全都认识他们这位和蔼可亲没有架子的城主大人。

肌肉护卫说完，果然就听洛琳对闻人弈拜道：“小女子来此不足半月，不识城主大人，还乞恕罪。”

闻人弈隔着十几步远的距离，看着这个如花般甜美的少女在那一大捧鲜花的映衬下更显人比花娇，顿时露出一个亲切和蔼的笑容：“无妨，不知姑娘来自哪里，你手中这是什么花，香味竟如此奇特？”

洛琳低眉顺眼俏生生地立在那，一身淡紫色衣裙的她映着春天明亮的日光，手捧鲜花，面如腻玉，轻颦浅笑，宛如画中人。

街道上人来人往，虽不时有人好奇的看向这奇怪的一幕，但并没有太多人驻足观望，有那空闲的看向洛琳的目光也非常理智，似乎完全不觉得这个姑娘有什么惊为天人之处。

站在洛琳身边的四个护卫没有人发现这处违和，只看着她不停地咽口水，满眼的惊艳和痴迷。

似乎发现自己的四个护卫实在丢人现眼，闻人弈清咳两声，对洛琳道：“此处人多口杂，不知姑娘有没有兴趣前往城主府做客，姑娘初来乍到，本城主愿一尽地主之谊！”

这时候，有些围观者微微露出了了悟的神情，难道这位年过半百的城主梅开二度，春心萌动了？

不过这姑娘还没到能够令人一见钟情的地步吧，他们城主的眼光还真特别！

洛琳乍一听闻人弈的邀请，明显有些错愕，当意识到围观者投过来的暧昧眼神，不由微微红了脸颊。

这一幕看在闻人弈和四个护卫眼中只觉她美出了新高度，他们从来没有见过一举一动都能如此美的女子，这样的女子本该是温柔对待的。

于是，闻人弈毫不避嫌地召来自己的坐骑，带着洛琳站上去，直接回到城主府。

洛琳这是第一次发挥万毒之体的作用，万万没想到会如此好用。

所谓万毒之体，顾名思义，就是她的身体已经成了一个毒库，只要她愿意，想要什么毒都能立刻合成释放出来。

这次，她便是利用一种能够蛊惑人心智的毒迷惑了闻人弈和他的四个护卫。

万毒之体的炼制方法只有天医派位于顶层的人知道，因为这对于被炼制者来说是极其痛苦的，再者就是炼制万毒之体所需要的材料，那是上万种毒虫毒草，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够承担得起的。

除此之外，为了让这些毒能够安稳地聚集在洛琳的体内，就需要一种平衡，这种平衡就是这些毒的解药。

所以针对这些毒虫毒草还需要上万种解药，两万种解药与毒药在洛琳的体内达到一种平衡，才能保证洛琳完好地活下来。想要达到这种平衡十分不容易，也只有穆灵心这个身为毒宗宗主的人才能做到。

一旦这个平衡被打破，洛琳瞬间就会中毒身亡。穆灵曾经告诉过他，这世上除了凌子冽没人能够打破这种平衡，所以如果她遇到凌子冽一定要躲着走。

可是如今凌子冽不知道在哪里，何况那是她的父亲，就算他自私自利不愿意牺牲自己救她，总不至于刻意害她，所以，所以在洛琳看来，若穆灵心所言是真，这世上没人能够伤害她。

没错，万毒之体有非常强的自愈能力，只要不是把她的身体大卸八块了，都会很轻易地复原，因此万毒之体历来被凤天大陆的医道奉为邪功。

就在闻人弈主从五人第一次闻到那股香味的时候，就已经中了她的毒，洛琳感受着身边这人热切的注视，心中感到厌恶的同时又无比得意：任你是城主还是普通人，不都要被我玩弄在股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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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6.第496章 上演忘年恋

如此，洛琳以客人的身份住进了城主府，并在只剩下她和闻人弈的时候一点点降低他的心防。

要知道武者和普通人是不一样的，尤其是武力值高的武者，即便他们一时被迷惑了心智，潜意识里的防人之心却不可小觑。

洛琳不敢大意，拐弯抹角地做着各种铺垫，甚至不惜以一个花季少女之身佯装崇拜，陪着年过半百的城主大人看星星看月亮谈论诗词歌赋，营造一段风花雪月的忘年恋，让闻人弈在惑人的香味中更深地沉浸在这种浪漫氛围里。

没几日，整个城主府都知道他们的城主大人看上了那个外地来的花样少女，白日里形影相随晚上还要秉烛而谈，怕是过不久就要缔造一段姻缘佳话。

洛琳迅速取得了府中上下人的尊重和信任，而闻人弈也在一天天的相处中对她放下心防，洛琳于是开始试探性询问有关青冥山的事情。

对于闻人弈提到时出现特殊情绪的人，她会格外留意，记下来后在下次试探中重点询问。

很快，她就从闻人弈的话中听出了一些门道，在一个月色不错的夜晚，两人对酒赏月，不久闻人弈就醉了。

洛琳放下手中的酒杯，走过去扶着他回房，让下人守在门外，她亲力亲为地将他安置到床上，在醉醺醺的人耳边道：“告诉我，人面阁是因为什么被毁掉的？”

她这些日子已经弄清楚青冥山中的利害关系以及护短本质，对十大长老和一些有名的弟子也有所了解，只是人数太多，她一一问下来发现每个人都有可能成为这件事的导火索，眼看一个月都快过完了，她这边还没有半点进展，即使人面阁不催，她这些日子虽然也好吃好喝的，到底有些心急了。

索性趁机会再下一次毒，闻人弈就这么醉得一塌糊涂。

“哼，还能因为什么，一群畜生，愚蠢至极，居然敢抓青冥山的入室弟子，就算是被大卸八块也不亏！他们毁就毁了，最后还供出我来，杀千刀的，老子恨不得亲手宰了他们……”闻人弈哼哼唧唧地骂道。

洛琳只听对她有用的，那些废话都被她自动过滤掉了：“那个入室弟子是谁，他是什么身份？”

“我哪知道是谁，也不知道是个怎么样的人物，被青冥山护得跟个宝贝似的，我想见见他们都不让，我堂堂一个城主，居然还没资格见一个小弟子了，真是笑话！不让我见我就不见，老子不稀罕，警告一次算什么，没有真凭实据，就是凤皇陛下也不能拿我如何！”

“那入室弟子怎么会轻易被人面阁抓到？”

“人面阁那群蠢货被人设计了呗，苏铭那小子忒不厚道，想当初他们一行来青冥城，老子还招待过他们，结果就给本座惹出这样的事来，哼，下次来休想老子再给他好脸色！”

“苏铭，那是谁？”

“苏铭那小子啊，不就是百花城城主的儿子，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斩草除根的道理都不懂，做事如此拖泥带水，老子真替百花城主感到悲哀！”

“你是说这事是他挑起的？”

“哼，不是他还能有谁，青冥山的十大长老总不会说谎，何况那小子到底有些来历，哪里是好栽赃陷害的？我后来调查了，那小子兄妹二人一起被遣送回百花城了，苏域那家伙到现在没有反应，可见青冥山半点没冤枉苏铭！”

“苏域又是谁？”

“还能有谁，百花城的城主呗！”

“你的意思是说，苏铭故意陷害那个入室弟子，然后青冥山正好上钩？”

“恩，就是这样……”

“那么苏铭一定知道那个入室弟子是什么人了？”

“这是当然……”

第二天，洛琳再面对闻人弈的时候，就慢慢减淡了那种惑人香气中毒的分量，闻人弈的理智渐渐回笼，对待洛琳的时候也冷静许多，态度很明显地冷淡了下来。

府中的人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城主对那少女从满心喜爱到逐渐冷淡，忍不住感叹自家城主的薄情，不过才半个月时间就对人家厌恶了。

洛琳看起来也十分识趣，三日后主动向闻人弈提出告辞。

闻人弈自己也觉得纳闷，之前怎么看都觉得洛琳美丽可爱，可是一醉醒来，就发现人还是那个人，脸也是那张脸，甚至身上的香味都没变，可就是没有那种怎么看怎么喜欢的感觉了，虽然心中对洛琳有些歉疚，但他不是那种会委屈自己的人，听说她要离开青冥城，大松一口气的同时，让人准备了一笔丰厚的盘缠给她。

洛琳就像一个受了情伤的女子一般，黯然地盯着那笔盘缠看了良久，然后含着眼泪接了过来，用一种成全的包容的语气道：“如果这样城主大人会觉得开心一些，我不会拒绝。”

经历了这么多事，洛琳的演技得到了大幅度提升，这一刻，她将一朵被抛弃的白莲花形象演绎得入木三分，简直令见者伤心，闻者落泪。

闻人弈毕竟不是个正人君子，他不喜欢的人自然不会违心收下，最后勉强道：“这些日子多谢姑娘陪伴，日后姑娘若有难处，本城主定会尽力而为。”

只是尽力而为，不是一定做到，洛琳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抹讥讽，再看向闻人弈的时候就变成了淡淡的伤感和惆怅：“那就多谢城主了，希望不会有那一日。”

洛琳从闻人弈的府中出来，就离开了青冥城，转向百花城的方向，既然现在苏铭是个突破口，即使她要找的人就在青冥城附近，也不得不暂时绕个远路。

有了青冥城这次经验，洛琳在百花城这场戏要如何上演，她心中已经拟出了剧本。

这种随心所欲，将别人的心和感情掌握在手中，完全供她操控的感觉，真是棒极了！

就好像她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她可以控制每个人的情绪和思想，谁也不能惹她不开心，所有人都要围着她转，这一刻，她深切感受到了万毒之体的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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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7.第497章 第二出戏

百花城正是它最美丽的时候，阳春三月，百花盛开，整个城池都沐浴在花的芬芳之中，漫天飞舞的花瓣将这里打造成一个梦幻的国度，好像世外桃源一般。

郊外的山谷中，一个白衣少女在繁花中漫步而来，行走在山花烂漫中，好像花中精灵。

苏铭正因为被逐出青冥山一事被父亲罚到山中来思过，同时也是避避风头，半年前那么多人知道他去青冥山修炼，这么快就被赶了回来，面子上怎么都挂不住。

苏域这次是真被苏铭气到了，他的儿子他还不知道，当时那青冥山的执法者把云壑的信拿给他看过，他就知道这事是八九不离十了。

苏铭表面上看着谦和沉稳，一副翩翩君子的样子，实际内里既排外又报复心重，且十分爱钻牛角尖。

就说天歌与卢青青一事，本来他就知道是苏黎受了卢青青的教唆，当时也教训了苏黎，可回过头来到底对自己妹妹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野丫头欺负看不过眼，反而暗中想要报复回去。

既然要报复，就该干脆果断不留后患，他却自作聪明，想要来个祸水东引，他也不想想青冥山是什么地方，他那点小手段岂会瞒过青冥山之人的法眼？

如今被颜面扫地地赶回来，日后在各大势力和诸位城主面前，如何抬得起头来？

他现在是真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提议把孩子送去青冥山，反而让别人捡了好处回过头来看他的笑话！

于是，苏铭被打发来山里，身边就只有两个不苟言笑的护卫，连个服侍的人都没有。

尤其在这没有人烟的地方，寻常时候连个人影都看不到，更不要说还是个如花少女了！

这片山中只有苏铭所在的一处宅院，洛琳收买了一个百花城城主府的小厮，问清了地方，便找了过来。

凤天大陆是有妖精的，所以在看到乍然出现的洛琳，苏铭还是怀疑了一下，但他毕竟是个武者，对方身上有没有妖力他完全能够感觉到。

这哪里会是妖精，她连武力都没有！

而保护苏铭的那两个护卫自然也发现正向他们走来的少女没有危险，对于苏铭想要上前勾搭的举动便也视而不见。

洛琳身后背着一个竹篓，里面放着一些常见的药材，还有几束漂亮的山花，看着像是来山里采药的。

看到苏铭的时候她露出了一个欣喜的笑容，紧走几步上前福了一福：“这位公子，小女子有礼了。”

苏铭一个人待着烦闷，因为不能走远，只得在院子附近转转，不料会遇到个妙龄少女，心里一下子就活跃了起来，他文质彬彬地回道：“姑娘客气了，不知姑娘这是要去哪里？”

洛琳一听这话，顿时像遇到了救星般，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小女子是来山里采药的，结果迷了路，想要找回城的路却一直找不到，正胡乱走着，没想到就遇到了公子！”

苏铭看了看已经偏西的太阳，思索了下回道：“不瞒姑娘，从这里回城中步行少说要两个时辰，届时那城门都关了，姑娘难道要露宿野外？”

洛琳一听不由大急：“原来我竟走了这么远，怪不得一直找不到回去的路，竟是越走越远了不成？这可怎么办，我还要赶着回去把药材卖掉呢！”

苏铭指着旁边的宅院，一脸善意：“姑娘若不嫌弃，可在此留宿一晚……”说到这，他似乎是怕洛琳会想歪，连忙自我介绍道，“实不相瞒，在下苏铭，乃百花城少城主，姑娘既然是百花城的子民，如今遇到了难处，在下理应给予援手。”

“呀！”洛琳惊得往后退了一步，诚惶诚恐地望着苏铭：“原来你是百花城的少城主！”

苏铭长身玉立风度翩翩地立在那里，表情从容淡定，他似乎没有发现少女眼中亮晶晶的光芒，面不改色地点点头：“是啊，所以姑娘放心，住在这里绝对安全。”

洛琳似乎也真的被少城主的名头唬住了，也对他说的那番“子民论”深信不疑，感激得连连道谢。

苏铭在这住了将近一个月，整个人都快发霉了，即便山间的景色的确美丽，但没有人与他共赏也是白费，如今突然来了个清秀佳人，他这心啊瞬间像是注入了一捧活泉，咕嘟咕嘟地就开始冒泡。

热情地招呼洛琳进了院子，又让其中一个护卫去准备晚饭，然后给洛琳倒了杯茶和她坐在一起闲聊：“姑娘一个人来这山里采药，万一遇到妖精野兽就不好了。”

洛琳不在意地说：“我是听说这片山里有很多美丽的花草树木，也有不少药材，野兽倒没怎么见到。我原本也是想既能够赏景，又能够采药，也算一举两得，结果赏花赏得入迷，竟是迷了路，说来真是惭愧。”

苏铭道：“不知姑娘家住哪里，这些草药是要卖掉吗？”

洛琳道：“实不相瞒，我其实并非百花城的子民。”

说到这里，她连忙放下茶杯站起来，歉疚地望着苏铭：“如果……如果不是你的子民，就不能得你援手，我……我现在就可以离开！”

话说完，洛琳已经红了眼眶，泫然欲泣地站在那里，无比窘迫。

苏铭一听她不是百花城的人，就更加好奇了，连忙安抚她道：“你不要害怕，就算不是百花城的人，你我在这杳无人迹的深山相遇也是缘分，我岂会赶你走？”

洛琳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你说真的？”

苏铭洒脱一笑：“我看起来像是在骗你吗？”

洛琳瞬间破涕而笑，然后解释道：“其实……我是想去青冥城的，只是我盘缠不够，所以就一边走一边采些药草来卖，等凑够下一段路程的盘缠再继续出发。”

听到青冥城三个字，苏铭脸上温雅的笑容明显一僵，被洛琳瞧个正着，心想看来那件事对他的影响很大，同时让脸似乎因为窘迫而一片绯红。

苏铭努力压下那件事带给他的耻辱与不快，想到对面坐着的不过是个少女，他还是不要吓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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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8.第498章 穿帮

压下心中的不适，苏铭尽量自然地问：“姑娘去青冥城所为何事？”

洛琳道：“不怕公子见笑，我自幼喜爱医术，可惜家中贫困，也没能拜个老师，只认识些寻常草药。前些日子我父母双亡，只剩我一人孤苦伶仃，便想学习医术谋生。可惜我到底迟了，天医派和青冥山招收弟子的时间已过，听说天医派又比较排外，所以我就想着先去青冥城落脚，离得近些耳濡目染，两年下来也能多些考进医宗的几率，这才离开了家乡前往青冥城。”

她之所以这么说，也是肯定苏铭不会对她的来历过多追究，再者就凭她说的这些也不容易调查，穷乡僻壤的一户人家还没了，她一个没有武力的女子又能掀起多大风浪？何况她也不会在百花城久待，苏铭并没有足够时间调查她的真正来历。

对于洛琳的这番说辞，苏铭上心的不是她的个人背景，而是说想要进入青冥山医宗这件事，这让他立时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害他落到如此境地的女人，除了天歌没有别人。

洛琳这番想要进入医宗的说辞本是巧合，她如今能拿出来的本领也就一身毒功，但她又不能让人知道自己善毒，只好拿医术来掩饰，当发现自己说完，对面的人却面容阴沉久久没有开口的时候，心里就忐忑起来，她是说错了什么吗？

苏铭意识到，如果不把天歌除掉，那件事怕是会成为他这辈子的阴影。只是一个无关的女子提到青冥山医宗就能影响到他的情绪，这绝对不是该出现在他身上的事情。

发现对面的少女像是被自己的表情吓住，他连忙放缓了脸色笑道：“姑娘性情坚韧，在下钦佩不已。”

洛琳见对方看过来的目光没有什么不对，便收起了疑惑，摇摇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我也不过是为了谋生而已，有什么好令公子钦佩的？”

说到这，她多看了苏铭两眼，心道面对这个俊朗的贵公子比面对闻人弈那个老头子要舒心多了，说起来苏铭还是她到凤天以来遇到的第一个正常男人，巫荻那怪物根本不算人，至于凌子冽和闻人弈，她对这两人都没什么好印象。

察觉到洛琳的窥视，苏铭高傲的自尊总算找回来一些，他温柔如水地注视着洛琳：“不知姑娘现在的盘缠可是攒够了？”

一听到这个话题，洛琳立刻苦恼地咬住了嘴唇，她黯然道：“哪有那么容易，这些药材价格低廉，我每次都要连续采上十几天的药材才能撑到下个城镇。”

苏铭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他道：“姑娘就算回了城中把药材卖掉，明日不是还要再进山？再者你又要住店打尖儿，也要花银钱，不如就在这山中住下，等攒够了盘缠再离开？”

洛琳微微低垂的清丽小脸显得十分诧异：“公子的意思是？”

苏铭洒然而笑：“这院子里如今只有我和两个护卫住着，空房间还有很多，借给姑娘暂住些时日也不算什么。”

“这……”洛琳明显有些犹豫，“不太好吧，而且这些药材如果不及时卖掉，就不值钱了？”

苏铭道：“这些不过是寻常药材，你刚采下就拿出去卖价钱很低，若晾干处理之后，价格会高出一大截，怎么算都合得来，你说呢？”

洛琳依然犹豫不决，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苏铭却是长叹一口气：“不瞒姑娘，这院子里就我们三个大男人住着，对烧火做饭都不太精通，姑娘若能留下来帮着打理伙食，我们主从三个也能好过些。”

本来听洛琳说她出身贫穷，想着烧火做饭这种简单的家务她总会做，这才为了留下她找借口，他却不知道洛琳从小就是被娇养大的，可谓十指不沾阳春水，不要说让她烧火了，能不能点着都是个问题。

果然，听到苏铭这话，洛琳的脸一下子就僵住了，然后下意识就将白嫩纤细的双手缩进了袖子里，不要说这不是一双烧火做饭的手，连一双采摘药材的手都不合格。

等了许久，苏铭意料之中的回答没有等来，心里便有些不快，小户人家的女儿就是小家子气，如此推三阻四难道是害怕自己会对她做什么？

“这……”洛琳一咬牙，心道既然早晚要穿帮，还是提早说出来吧，她抬起泛红的双眼，哽咽道，“公子的话真是令我无言以对，想想真是羞愧。”

苏铭一愣：“姑娘有话直说，可是在下哪里说错了？”

洛琳闻言伸出那双没有做过什么活计的白嫩小手，羞愧道：“我娘从小就说女儿家的手一定要在出嫁前保持柔嫩，不然出嫁之后会被婆家看轻的，觉得是小户人家出来活该任劳任怨，所以家里的重活累活娘从来不让我做，我想娘大概就是累死的，是我不懂事。”

苏铭：“那么……”

洛琳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语气中充满了愧疚：“公子即便有意帮我，奈何我实在无用，只得谢绝公子好意，明日我就离开了。”

半个月了，这里终于来了个给他解闷儿的，苏铭如何肯轻易放过，这时候不管来的是大家闺秀还是山野村姑，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将人留下。

眼珠子一转，他的目光都放在了洛琳背后的药篓上，急忙道：“是我唐突了，不如这样，山里长着许多菌类和野果，姑娘采药的时候若碰到可顺手带回来，我这两个护卫虽然饭做得不怎么样，若能添些野味也是极好的。”

洛琳心中其实也着急得很，好不容易找到了这里，这次一走下次该用什么理由过来，怕是这次的计划要泡汤！

正瞌睡着，那苏铭就递来了枕头，洛琳心中窃喜，这个苏铭表面上一副正人君子道貌岸然的样子，其实还不是在打她的主意？

暗笑过后，她赶紧酝酿出泪意，转过身来泫然欲泣地望着苏铭，分明是感动至极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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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9.第499章 竹篮打水

如此“郎有情妾有意”的，洛琳自然而然地留了下来，晚上用过饭后，陪在夜读的苏铭身边红袖添香，白日里苏铭就以无聊为借口陪着她在院子周围采采药和野果。因为此处少有人来，况且苏铭也看不上这些长在山里的野物，自不会有人采摘，所以不过半天的时间，洛琳的药篓就装满了。

剩下大半天的时间两人便漫步于山林间，偶尔眉目传情，举止间颇为暧昧，好像一对游玩在外的野鸳鸯。

保护苏铭的两个护卫远远地跟在后面，只要苏铭不离开他们保护的范围，无论做什么他们都不会插手阻止。

如此过了几日，眼看积攒的药材越来越多，也就代表着距离洛琳离开的时间越来越近，可她却越来越不开心，时时长吁短叹。

经过几日的相处，苏铭对洛琳也有些了解，不禁纳闷：“你很快就能去青冥城接触高级医术了，怎么反而不开心了？”

洛琳一开始当然不愿意说，在苏铭的几番追问之下，她才愁眉苦脸道：“其实青冥城最近也不太平，我一个女子，就算能平安到达那里，能不能保住命还不一定呢！唉，反正我也无牵无挂的，如果真倒霉遇到了……那也是我命苦！”

她这明显话中有话欲言又止的样子，让本就想知道青冥城发生了什么事的苏铭更加好奇了。

他自从离开青冥山回到百花城，就被苏域关到这里来，对外面发生的一切完全不知道，如今突然听她提起外面的事，好奇心立即被勾了起来：“青冥城不太平？怎么会呢，有青冥山镇着，谁敢打青冥城的主意？”

洛琳不确定道：“我也是在路上听人说的，据说最近青冥城总有些穿着青冥山武宗弟子服的人在城中巡视，就连青冥城的守卫都躲着他们走，似乎是因为前些日子青冥城中发生了一件大事，还与青冥山的弟子有关，所以才如此戒备。”

苏铭微微失神：“就算如此，也说明青冥城有青冥山弟子的巡视会更安全，怎么会怕丢了性命呢？”

洛琳似乎不知道该不该说，神色显得十分焦虑，对于苏铭的注视也躲闪起来：“这个啊，这我就不知道了，只是路上听人说弄不好还会丢了性命，我也就这么一听，哪里知道是怎么回事？”

如果是平时，苏铭也不会如此追根究底，可听洛琳的话意分明与当初那件事有关，那件事已经成了深深扎在他心中的一根刺，就算暂时不能拔出，也想了解这根刺是个什么情况。

他一把握住洛琳的手腕，手劲很大，追问道：“不对，你刚刚那一句‘如果真倒霉遇到了’是什么意思，遇到谁？”

洛琳自觉失言，一下子张大了嘴巴无言以对地望着苏铭，直到手腕被捏得生疼，她才回过神来，奇怪道：“公子为何如此紧张，青冥城的事似乎与公子没有什么关系吧？”

苏铭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松开手转过身背对她，调整了表情之后，才转过身来又恢复成道貌岸然的样子：“傻丫头，青冥城是与我没关系，可与你有关系啊！”

洛琳后知后觉的红了脸颊，双眸湿润地望着他。

苏铭只得硬着头皮道：“你我毕竟相识一场，我总不能看着你去送死吧？所以如果你有困难一定要告诉我，说不定我有办法呢？”

洛琳微微垂下头，好一会儿才道：“我说的……是一群穿着黑袍形容怪异的人，据说他们这些日子一直在暗中寻找什么人，似乎与青冥山有关，只是青冥山不好进，他们就专门针对那些出现在城中的弟子。不少人都看到过他们在夜里四处穿梭，第二天总会有人死亡或者消失，那些与青冥山有关系的人都十分害怕，就怕有一天对方会找上他们不由分说要了他们的命。所以，有些本来在青冥城待得好好的人，都开始南下了。”

一听说穿着黑袍形容怪异，苏铭就知道洛琳说的是人面阁了，想想也不奇怪，自己刚设没多久的据点突然被一锅端了，那人面阁阁主又是个穷凶极恶的，怎么会善罢甘休？如今不过是惧于青冥山的势力不好大张旗鼓地寻找，可听洛琳的意思他们暗地里的动作可不少。

他眸光闪烁不停，他现在是不太可能有机会报仇，若是借人面阁的手……想到这，他又犹豫了起来，上次就是想着假借人面阁的手除掉天歌那女人，没想到却把自己给折了进去，这次一定要慎重再慎重。

洛琳下面又添油加醋加加减减说了一通，可苏铭只一味地沉着脸，没有回应一句，她不禁有些着急，这人到底打算怎么做啊？

她停了一会儿，试探道：“你说那些黑袍人是做什么的，他们究竟找的是什么人啊？”

苏铭面色不明：“你若想保住命，就不要和这些人沾上边，至于他们找的人……”

说到这，苏铭再度没了声音，一味地陷入了思索之中。

洛琳等到傍晚，苏铭都没再就这个话题说上一句，顿时失望不已，正准备如法炮制对付闻人弈的方法，两个护卫却突然接到传讯，让他们即刻带着苏铭回城。

命令来得突然，苏铭大吃一惊，到底是什么事，让苏域突然解除对他的禁令？

见洛琳还愣着，他道：“你也快收拾收拾，和我们一块儿回城，你这些日子攒的药材应该够了，回城后就准备上路吧。”

洛琳低声应着，脸上却阴得快要滴出水来：娘的，浪费了这么些日子，居然什么都没探听到就要离开，早知道这样，他就该趁着苏铭放松的时候给他下毒，虽然如此一来风险较高，后续事宜也不容易解决，但至少能完成巫荻给的任务了，到时候就算苏铭要算账也有人面阁挡着。

她悔得肠子都青了，同时恨得牙根痒痒，可是表面上还要做出不舍状与苏铭一道回城，然后分道扬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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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第500章 潜意识

如今的情况只有苏铭是突破口，而且巫荻给的三个月时间已经过了大半，洛琳现在很苦恼，谎言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如果再去缠着苏铭怕是真要被揭穿了。

她小心翼翼地躲在百花城城主府附近，观察苏府的一举一动，心急火燎地想着接下来的对策。

再说苏铭被百花城城主苏域急火火地召回去，为的正是想要叮嘱他：“为父听说人面阁现在正暗查青冥城据点被毁一事，这件事你给我记好了，日后不准再掺和进去，人面阁的事咱们一定不能沾手，你上次已经铸成大错。”

苏铭听到头半句，心中就跟着一动，他苏铭向来要什么有什么，没道理如今想要对付一个小人物不成，还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如果人面阁能帮他报这个仇，这次青冥山给他的耻辱他也忍了！

可是，现在青冥山那么保护天歌那个女人，知道这件事的逃的逃死的死，就剩他了，如果他也不出声，那岂不是从侧面帮了那个女人？

这样的事情，他怎么能忍？

苏域的话他其实颇不赞同，在青冥山他是个记名弟子没有发言权，被驱逐这么大的耻辱他忍了，没理由回到自己的地盘还要一直忍下去！

不过，苏域的性子他是清楚的，向来说一不二，他和苏黎从小到大的对策就是阳奉阴违，表面上老老实实地答应着，背地里照做不误，只要不被苏域知道就行了。

果然，见苏铭老老实实地答应着，苏域摆摆手道：“我明日要去趟帝都，大概要半个多月。这些日子你还算听话，就先待在府里思过吧，等我回来再想办法把你这事圆过去。”

苏铭仍旧乖乖点头，然后回了自己的住处。

当了这么多年少城主，他还有点自己的门路，次日等苏域一离开，他也偷偷地离开了苏府。

既然苏域要离开半个多月，那么这段时间足够他把消息透露给人面阁了，可是现在他要去哪找人面阁的人呢？

乘着一条青狼坐骑，他飞行在百花城前往青冥城的上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想起洛琳说过有人在路上碰见过人面阁的人，他应该也能碰到才是。

为免飞得太高错过一些信息，他在离开百花城的范围后，就在空中飞一段，再在路上走一段，一直到了第二天傍晚，他终于察觉有一道不怀好意的视线盯上了他。

苏铭心中大喜，若无其事地继续走着，精神力却远远地放了出去，察觉到那目光来源的确不像是人类，心里就更加激动了起来。

他不由放缓了速度，想要给对方审问他的机会，谁知他身下的青狼突然身子一僵，然后猝不及防直直地朝下方坠落。

他不禁大惊失色，这是怎么回事？

他急忙用精神力去和青狼交流，试图了解他发生了什么事，可是青狼对他的询问却没有一点反应，好像已经完全失去了神智。

看着下方千米高的高度，苏铭身子一下子软了，这要是掉下去可不是要摔成碎泥？

就在他瞳孔大张惊恐地大叫出声时，突然一道黑影闪过，一种奇怪的味道扑进鼻中，他眼睛一翻昏了过去。

“哼！”洛琳得意地看着落在马背上的苏铭，就任他趴在那里头朝下，而他的坐骑青狼早就被迷晕从空中摔下，因为离得太高，她甚至连一丝落地的声音都没听到。

她得意地一拍身下坐骑，命令道：“找个隐蔽的地方，我要好好审审他！”

她身下充当坐骑的正是巫荻派过来监视她的那只马妖，如果洛琳不叫他，他是不会出现的，这次洛琳一发现苏铭的动作，就赶紧叫他变成坐骑跟了上来。

因为已经吃过一次亏，洛琳这次也懒得和苏铭耗时间，决定以最直接的方法解决。

凭她的万毒之体，只要有时间，她有无数种方法能够让苏铭说真话。

此时天色已晚，马妖直接降落在一片山林中，在一个破庙中落脚。

洛琳来到凤天大陆之后精神和肉体上都承受了非人的折磨，虽然这会儿条件差些，她也没有抱怨，直接运转口诀释放出一缕毒气钻入苏铭的鼻孔中。

苏铭原本被迷昏了过去，这毒一生效，他就茫茫然睁开了双眼，视线直直地盯着洛琳。

洛琳谨慎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见那双俊美的眼睛中果然没有丝毫神采，她才松了一口气，就让马妖退出去。

这任务绝对是她的头功，可不能被马妖抢走了。

马妖一降落下来，就化成了用黑袍包裹的人形，察觉洛琳的心思，非常不屑地撇撇嘴，痛快地离开了。

洛琳等他走远，才放心地看着苏铭，开始了审讯工作：“你叫什么名字？”

“苏铭。”

“你是不是做过青冥山的记名弟子？”

“是。”

“现在为什么又不是了？”

“因为犯错被驱逐了。”

“切！”洛琳这么一听，眼中的鄙视之意就更深了一些，但不忘继续追问：“你犯了什么错？”

“我……”苏铭这一刻居然停顿了下，似乎是在思索。

洛琳见此一愣，怎么回事，他不是应该毫不犹豫地说出来吗？

然而，接下来，她眼睁睁地看着苏铭陷入了思索之中，似乎对这个问题也非常疑惑，半晌没有再出声。

她不禁有些着急：“告诉我，你犯了什么错？”

“我……我想不起来……”苏铭眼神又是迷茫又是苦恼，他知道自己犯了错，可到底什么错为什么想不起来呢？

洛琳一瞬间也弄不明白了，她又试探地在苏铭眼前晃了晃手指，在对方望过来的时候，她仔细检查过，发现她的目光依旧混沌没有焦点，的确是中了她的毒啊！

想来想去，洛琳终于想到一个可能，忍不住啐了苏铭一口：“真是个孬种，这点小事就把你打击到了？”

原来，这些所谓的能够让人说出实话的毒药或者功法，所利用的无非是人的本心和潜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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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1.第501章 一穷二白

洛琳猜测，一定是苏铭觉得那件事太过耻辱，所以潜意识里不愿意记住，发自内心地想要忘记，所以她用这种方法想要套出话来显然是不可能了。

“可恶！”洛琳气得一拳捶到地上，眼珠子飞快地转动，现在知道这件事真相的除了与青冥山相关之人，就只有百花城城主苏域了，可是那人去了哪里她并不清楚，只剩下一个多月时间，她要找到他再想办法套他的话显然不太现实，还不如留在这个苏铭身边，或许还有些机会。

可是，她到底不愿意轻易死心，循循善诱地引导着苏铭道：“听说你陷害了一个青冥山的弟子？”

苏铭目光浑浊，因为她这句话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洛琳等了片刻，见他不回答，继续引导：“那个弟子是谁，他被人面阁的人抓了？”

苏铭眉心狠狠地挤在一起，又使劲拍了拍脑袋：“是这样吗？”

洛琳一点头：“就是这样的，想想你恨着一个人，那个人是谁？”

苏铭脑海里立刻浮现一个肤色微黑的少年身影，他一身男装容貌俊俏，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他混沌的眼睛慢慢闪出一抹亮光，他突然加重了声音：“是个少年，十六七岁的样子。”

洛琳一阵激动：“叫什么名字？”

苏铭使劲晃晃脑袋，那个人影瞬间又消失了，他的眼神重新恢复迷茫：“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洛琳见他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又问了两句见他越来越激动，却什么都说不出来，甚至连刚刚那句话都表现出了质疑，只好再度将他迷晕了过去。

苏铭的情绪太过激动，若再刺激下去，说不定就要清醒过来，她暂时不能以这种模样面对清醒着的苏铭。

想了想，她将苏铭浑身上下翻了个遍，将他的储物戒和贵重物品取了下来，叫来马妖把他扔到距离破庙一公里的地方。

半个时辰后，山林的一处空地上，孑然一身的苏铭从冰凉的地面上翻身坐起，脑子里打了一个突儿，想起昏迷之前发生的事，顿觉不妙。

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的储物戒不见了，那里面不仅有他这些年来的积蓄，还有他的武器和身份证明，看来他是遇到劫道的了！

只是这劫匪太过下流，居然一上来就用迷药！

苏铭难得地焦虑起来，现在既没有坐骑又没有盘缠，也无法和百花城取得联系，他难道要饿死在这深山老林里？

这时候他不禁感到懊恼，他也的确太过自以为是了，居然把劫匪当做人面阁来引诱，这次可是吃了个大亏！

哼，等着吧，本公子一朝回到百花城，定要派人把这附近的劫匪全部抓起来严刑拷打，找不回自己的戒指决不罢休！

他现在只祈祷那些劫匪中没有精神力比他强大的，只要不能摧毁他的精神力，那戒指就不能打开。

不过，他还是本能地往好的方面想，一般做劫匪的，又是喜欢用如此下流的招数，武力值一定不高，所以他的财产一时半会儿应该还在。

而事实上，洛琳精神力的确没有苏铭高，苏铭如今是中级武王，精神力又是打小开始锻炼的，天赋也不低，和他同龄之人少有能比得上的。

暂且放下储物戒一事，察觉到腹中空空，他不得不想办法解决今晚的食宿问题。

想起之前在百花城外过的那段日子，山林中倒是有不少吃的，虽然都是他以前看不上的，但之前为了骗洛琳留下陪他，他倒是也知道怎么吃。

所以，百花城的少城主苏大公子就在这春末夏初的夜里，借着头顶的月光，认真寻找食物。

等终于发现一棵果树的时候，他心中竟是涌起久违的狂喜，要知道他现在是又饿又渴，果子来的正是时候！

当爬上树用衣摆包了一大包果子下来的时候，苏铭一口咬下去的同时，不禁感慨，他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落到这种地步。

一个果子还没吃完，他敏锐地闻到一股香味，还是烤肉的香味。

他使劲嗅了嗅，发现这股味道就是从不远处飘过来的，不禁循着味道找了过去，等看到那个有火光透出来的破庙时，就差喜极而泣了，看来今晚的住宿不成问题了！

正要冲进去，他脚下又本能地一顿，他刚刚被劫，还被扔在了这破庙附近，总不会是巧合吧，还是说里面就是劫他的人？

但这犹豫也只是一瞬间，想想他的武力那么高，只要防着那劫匪的下九流招数，自己还怕他们不成？

这么一想，他底气顿时又足了很多，但到底出于谨慎，来到破庙门口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先探头向内望了望。

这一看不当紧，一句话几乎是下意识地冲口而出：“洛姑娘？”

洛琳早就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调整好合适的面部表情之后，她也故作诧异地望了过来，一眼看到形容落魄抱着一包野果的苏铭，如果不是早有心理准备，她定然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一看是熟人，苏铭顿时放下戒心，大跨步走了进去，将洛琳上下打量一圈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洛琳很快表现出淡淡的欣喜，她解释道：“我要去青冥城啊，正好经过这处山林，倒是你，你不是应该在城主府吗，怎么会在这里？”

提到这茬，苏铭顿时懊恼道：“唉，一言难尽，我也是要去青冥城，没想到路上却遇到了劫匪！”

“劫匪？”洛琳一下子捂住了嘴巴，只露出一双受惊的眼睛：“在哪里，公子有没有受伤？”

苏铭摇摇头：“受伤倒没有，不过他们抢走了我的东西！”

说到这，他摊开手展示自己现在的模样，苦笑一声：“便不得不和姑娘一样自力更生了。”

洛琳暗暗撇嘴，心道，我和你可不一样，你比我差远了！

不过到底还要利用这人，洛琳一听他这话，立刻将一只烤得半焦的山鸡递过去：“这么说你一定饿了，我刚刚烤的，你快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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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2.第502章 装穷

苏铭一听，难得露出了几分难为情来：“这怎么好意思，你也没吃吧，咱们一人一半。”

洛琳笑着看他将那只有点发黑的烤山鸡一撕两半，然后也不管口味如何，就大口吃了起来。

自己的手艺如何，洛琳还是清楚的，这是连她自己都吃不下去的东西。

看着苏铭将一半烤鸡吃完，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她立刻将自己都没动过的一半递过去。

苏铭在女子面前还是很要面子的，虽然还是饿，但该有的风度他不想丢掉，于是起身道：“我再去抓一只来，你先吃。”

说着，就快速走出了破庙。

洛琳盯着他离开的背影仔细思索片刻，确定苏铭没有对她产生怀疑，便放心了。

她一个没有丝毫武力的女子，又孤身在外，想来苏铭也不会怀疑到她的身上来。

看看手中明显味道不怎么样的烤鸡，洛琳撇撇嘴，扔进了烧得正旺的火堆里。

其实她的储物袋中还装着不少食物，只是为了营造自己很穷很困难的形象，她特意穿了一身粗布衣裙，好像处处都要自力更生。

大概是吃了东西脑子灵光起来，不一刻，苏铭就抓住一只打盹儿的野兔子，动作利索地剥皮然后开膛破肚，穿在树枝上开始烤。

“公子一定要亲自去青冥城吗，如果不是太重要的事，我倒可以助公子一臂之力，以报公子之前的收留之恩？”洛琳看他沉默地翻着兔子，看不出来在想什么。

苏铭听到这话猛然抬头看过去，对上洛琳真诚的眼睛时，他微微摇头道：“多谢姑娘，此事事关重大，我怕连累姑娘。”毕竟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情，若这女子从头到尾能够保密也就罢了，万一她泄露了此事，那就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事了，百花城怕是也要跟着遭殃。

何况……苏铭想到洛琳日后是想进青冥山医宗的，他就更不能让她知道他的计划了。

洛琳心中暗暗嗤笑一声，表面上却一脸懵懂：“公子如今身无分文，又不想连累于我，打算如何去青冥城呢？”

苏铭一顿，下意识扫了洛琳一眼，她身上有多少银钱他猜都猜得到，想要朝她借钱怕是不可能了，可是刚刚说了不想连累她，难道又要和她同行，那岂不是自打嘴巴？

可是没有钱的话，他根本不可能到达青冥城，如果效仿洛琳一边挣钱一边赶路，他时间上又不允许，这下他是真的作难了。

瞅着苏铭为难的样子，洛琳在他看不到的角度撇撇嘴，但为了将计划进行下去，她不得不道：“不知公子这次去青冥城具体所为何事？若是可以，我愿与公子同行，虽然我身上的银钱两个人用紧巴了些，但若能走得快些，能够早两日抵达，勉强还是够的。”

苏铭一怔，他都说了会连累洛琳，没想到她依然愿意带他同行，虽然错愕，但也悄悄松了一口气，如果洛琳不说这番话，他还真不知该怎么办。

想了想他道：“我要去找人，既然姑娘如此盛情，在下便不再推辞，只是还请姑娘见谅，为免拖累姑娘，一到达青冥城在下就会和姑娘分别。”

洛琳瞧着他这努力充当正人君子的样子，心中暗暗好笑，不过既然是做戏，自然要做全套，所以她立刻挂上钦佩的表情：“一切都听公子的。”

洛琳如何会猜不到他要找的是谁，心道不一定要抵达青冥城，只要一有机会她就会让他见到人面阁的人。

然而，洛琳心中想的理所当然，实际这一路上她和苏铭几乎是形影不离，根本找不到机会。

与此同时，更让她感到糟心的是，有苏铭在身边，她就要一直维持贫困窘迫的形象，花钱不能大手大脚，就连平常的吃食都要就地取材，没几天她就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

当初就算是受穆灵心和巫荻虐待，也不曾在吃食上短缺过，这次还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为了让苏铭依靠她，她让他落入身无分文的地步，结果把自己也坑了进去。

洛琳心中叫苦不迭，在苏铭面前还不能表露出来。

苏铭对于这种赶路全靠走的交通方式也十分不满，再加上洛琳不是武者，脚程十分慢，他有时候都恨不得背着她走，但碍于男女之别和他的身份，这种事情他也只能脑补一番。

于是，没几天时间，两人都快被这种情况折磨疯了，他们都不是能吃苦的人，刚开始两人路上还有些交流，后来就越来越沉默，越来越感到疲惫。

就在两人都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好死不死一伙儿劫匪撞了上来。

洛琳和苏铭眼睛同时一亮，但很快洛琳就表现出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连连后退，苏铭则因为劫匪来了灵感。

这些劫匪身上一定有钱，看他们武力也不高，顿时动了反劫的心思。

苏铭是武王中级，武力值的确不低，不过这些劫匪也不寻常，而且一伙儿十几人，团团将两人围住的时候，苏铭担心的是洛琳。

很快，双方就交起手来，苏铭在这次打斗中明显游刃有余，且能够护着洛琳，不让她受伤。

可是劫匪毕竟不是正道，既然打不过定然要用些旁门左道的手段，尤其有洛琳这个累赘在，她为了扮演好自己小白兔的形象，即便看出了劫匪的意图，也没有办法反抗，只能默默的运转毒功，将对方的毒化解，还不能表现出来。

分辨出毒的作用，她还要装出中了毒的样子，立刻软倒在地。

苏铭措手不及，在发现对方用毒的时候，下意识飞身跳出了包围圈。

劫匪见苏铭要逃，立刻挟持了洛琳。

苏铭身形一顿，不得不回过头面对劫匪，试图和他们谈判：“你们到底想怎样，我们如果有钱的话也不会步行赶路了？”

劫匪们原本在看清两人形貌的时候就意识到这回大概要亏本，然而后来见苏铭武力高超，就觉得他是在故意装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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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3.第503章 逃脱

苏铭现在真的有种想要一走了之的冲动，可是看到被劫匪挟持的洛琳，他的脚却根本动不了。

这也是苏铭矛盾的地方，他本质上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可在弱者面前，又喜欢充当侠者，让他看着一路上都在帮自己的洛琳落入劫匪手中，他做不到。

犹豫片刻，他不得不束手就擒，被这帮劫匪掳到附近的一个山洞里绑起来。

估摸着时辰，洛琳非常准时地醒了。

那些劫匪已经将两人的身上搜遍了，只从洛琳身上搜到了一个装着两枚银币数枚铜币的荷包，其余再没有任何东西。

这也是洛琳为免谎言穿帮，早就做好的准备，她的那只储物袋被她缝在贴身内衣里侧，苏铭的储物戒也在荷包里，所以只要这些劫匪不是要脱她衣服，根本不会发现。

虽然劫匪们早有所料，可还是被这两人的贫穷程度给惊到了，看着那可怜的几枚钱币，劫匪们怒了，这简直就是对他们的羞辱！

暴怒的劫匪直接将比较抗打的苏铭抓出去教训，直到他被打得奄奄一息又被拖回来的时候，洛琳立刻让自己哭出来：“苏公子你怎么样，你干嘛要留下来，你本来可以走的？”

苏铭吐出一口血，心里已经气得骂娘，却还要维持君子的风度：“傻瓜，我怎么能把你单独留在这里？”

如果洛琳不是早知道苏铭的为人，如果洛琳真的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少女，一定会被这样的苏铭感动，甚至就此遗落一颗芳心。

可是，她心里再明白不过，两人都是在演戏，他们的演技有时候连自己都能骗过。

看着苏铭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样子，洛琳道：“苏公子，这些劫匪从我们这里得不到想要的，一定不会放过我们的，我们今晚一定要想办法逃出去！”

苏铭不由苦笑，他还不就是被洛琳连累的，他要逃出去倒容易，就是带着个洛琳就不容易了。

不过，洛琳说得有道理，这些劫匪丧心病狂，才不会就这么养着他们，今晚不走就危险了。

可是，看看自己几乎被绑成木乃伊的样子，他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要怎么走？

尤其在两人被关押的山洞口还守着两个劫匪，他们这边稍有风吹草动，就会被他们察觉。

万毒之体的最高境界，就是浑身皆毒，早在那些劫匪那洛琳威胁苏铭的时候，她就给那些人下了毒，就连发作的时间，都要受她操控。

果然，到了子夜时分，整个山洞周围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铭看向洛琳，向她征求意见，可是洛琳却像是在侧耳倾听着什么。

他心中有异，也跟着去听，隐约的他听到类似风的声音，还有一些，“簌簌簌簌”，好像是虫子在向这边移动？

虫子？

苏铭心中一跳，这里是片山林，有虫子不奇怪，可是他听到的并不是一只两只的声音，而是一群，好大一群！

他瞪大眼睛直直地看向洛琳，似乎是不愿意相信自己听到的，直到看到洛琳也微微瞪大了眼睛，才不得不用眼神问她：“这是什么声音，事情有些不妙？”

洛琳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声音了，但是她也和苏铭一样一脸的惊疑不定，她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那声音似乎越来越多越来越近，就连，守在洞口睡觉的两个劫匪都察觉了，那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道：“这是什么声音？”

另一个说：“我出去看看，你好好守着他们。”

然而，这人出去后就再也没有回来，甚至再也没有任何动静传来。

剩下的这个劫匪等得焦急，可是又不敢走开，直到那簌簌的声音越来越近，明显已经来到这个山洞附近，那劫匪才意识到不对劲儿，身子都颤抖了起来，然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淹没了。

没错，是被一波密密麻麻摞得几乎有一面墙高的黑色物体淹没了，没有留下一点声音和丝毫痕迹。

看到那些黑色物体的时候，苏铭的头皮都发麻了，本以为那些毒虫会继续向他们涌来，他甚至都做好了死亡的准备，谁知那些毒虫在洞口迟疑了片刻，便突然如潮水般退散了。

于是，山洞里只剩下被捆住的洛琳和苏铭。

苏铭因为有武力，劫匪们怕他逃走就把他绑成了木乃伊的样子，洛琳却只是被简单地绑了几道。

她仿佛也是半晌没有回过神来，一直保持着被吓到的神情，一直到苏铭颤抖着声音问：“那是什么东西？”

洛琳同样浑身发颤，久久才抖着声音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应该就是传说中的一种毒虫，叫做血蠹子。”

血蠹子？

苏铭瞳孔一颤，他知道这种虫子，是一种非常可怕的毒虫，他们个体只有蚂蚁一般大小，可若被一种味道吸引，就会立刻从四面八方涌来，循着味道聚集在一起，然后大杀四方，就和刚刚一样，如潮水般涌来又退散，却没有留下丝毫痕迹，所过之处没有任何生灵能够躲过去。

苏铭浑身冒起了冷汗，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们现在已经没有危险了，可是他又不明白，为什么那些血蠹子把劫匪们都杀了，独独留下他们俩？

洛琳这时候就给了一个很合理的解释：“一定是他们今天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有吸引血蠹子的成分。”

苏铭觉得除了这种可能，也没有别的了，于是他道：“我们已经安全了，我这就把绳子解开。”

洛琳不明白：“可是我们什么都没有，怎么解？”

苏铭一脸“你太天真”的表情看洛琳，下一刻只见他目光一凝，一道无形的风刃飞出，瞬间将身上的绳子割断。挣脱了束缚，他立刻来到洛琳身边，对上她崇拜的目光，解释道：“这是武力外放的原因，准确来说是将武气凝为实质，利用速度达到一定的威力。”

洛琳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眼睛睁得圆圆的，好像真是第一次听说这种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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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4.第504章 借钱

苏铭被她这眼神看得十分受用，再加上两人这次患难与共，心灵上顿时亲近许多。

走出山洞，洛琳看了一遍如狂风过境般一片狼藉的山洞，担忧道：“我们现在已经身无分文，接下来的路要怎么办？”

苏铭这还是第一次在没有下人陪伴的情况下出远门，以前所有事情都是下人打点好的，如今遇到困难才知道他如果没有百花城少城主这个身份，将一无是处。

他看了一遍这个劫匪窝，如果一定要找些值钱的东西也不是不行，只是这个刚刚被血蠹子洗劫过的地方，他一看到就会想起刚刚那可怕的一幕，他就是再穷，也放不下身段去拿那些东西。

看了一下他们如今正处的位置，他沉思片刻，对洛琳道：“我在附近的城镇有些朋友，你找个安全的地方等我，等借到钱我就回来找你。”

洛琳犹豫道：“会不会不太方便，其实这山里应该也有些药材，只要多花几天时间，应该能凑够我们的路费？”

苏铭这一路上都靠洛琳周济，也是过得紧巴巴的，习惯锦衣玉食的他耐心也快耗光，本来他怕会暴露自己的行踪才不愿意去找认识的人借钱，但事情到了这一步，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其实这附近的城镇也有百花城的据点，只是他的储物戒指没了，也就没法证明他的身份，只有去找一些认识的朋友。

虽然这样也挺没面子的，但面对洛琳，他还是豪爽地笑道：“我那些朋友都是关系极好的人，没什么不方便的，你就在这附近等我，明天天黑之前我就会回来。”

经过血蠹子的一番洗劫，时间已经接近黎明，从这里去附近的城镇，天色大亮的时候就会抵达，如此一来一回，以苏铭的脚程应该很快。

洛琳本来就在想办法如何与他分开，此刻一听自然半推半就地答应了下来，然后依依不舍地看着他离开。

等他已走远，洛琳就立刻叫来那一直暗中跟着他们的马妖，悄悄跟了上去。

苏铭没有坐骑也不会飞，却还有武力，轻功还是不错的，所以在天色刚亮附近的这座小城刚开城门的时候，他就到了。

这座城位于青冥城和百花城之间，面积不大，叫做朝阳城。

苏铭找到那位朋友的家，和对方一起用了早饭，又互相寒暄畅聊之后，见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他才说明来意。

借过钱之后，苏铭便离开了朋友的家，去城里给自己买了两身换洗衣物，找了半天才买到一枚空间很小的储物戒，见已经到了午时，便又去城中最好的酒楼吃了一顿。

总算解了口中的寡淡，苏铭方才准备去找洛琳。

结果刚出城没多久，就在他往洛琳藏身的那座山林拐去的时候，迎面撞上两个黑袍人，衣服样式和容貌，正是人面阁之人无疑。

只见打头那人一张长长的马脸，鼻孔上翻，眼大如铜铃，看着一脸呆相，身形瘦高；而他后面那人，也是通身藏在黑袍之下，只是身形更加矮小，一张脸五颜六色青青紫紫黑黑白白，好像是中了毒一般，看着十分渗人，更看不出究竟长得如何。

这一刻，苏铭简直想仰天长啸，他找了这么久，受了这么多苦，总算让他给遇上了。

可是，他还是要装作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连连后退两步：“你们是什么人，想要干什么？”

那马面人怪声怪气道：“这话该是我们问你吧，你是什么人，做什么去，如果不说小心你的小命！”

苏铭自然不能立刻屈服，做戏要做全套，不然日后万一被人查出来，就麻烦了，所以，他按照自己一开始计划好的答道：“我叫郑浩，是青冥山武宗二长老座下弟子，你们敢动我，我师父不会饶了你们的！”

马面人听了不由一愣，下意识往后瞥了一眼，这人不是叫苏铭吗，怎么又叫郑浩了？

这两个黑袍人无疑正是早就等在这里的洛琳和马妖，眼看再不久就到青冥城了，他们自然是尽快动手，不然以后会越来越棘手。

洛琳连忙粗声粗气地咳了一声，暗中运功将一部分毒素聚集在喉咙的部位，声音顿时发生了变化：“原来是青冥山的弟子，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么说你肯定知道了？”

苏铭面带警惕：“知道什么？”

洛琳沉声道：“三个月前青冥山丢了一个很重要的弟子，据说是武宗宗主和三长老出面解决的，你该知道那个弟子是谁吧？”

苏铭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脸色瞬间大变，然后飞快地摇着头道：“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越是这样，也就越是引人怀疑，洛琳冷眼旁观，突然发现这个苏铭做戏的本领也是一等一的。

如此倒是省了她许多事，她对马面人递个眼色，后者会意，立刻凶神恶煞地威胁道：“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趁早说出来，否则我们对你不客气！”

苏铭脸色微微发白：“你们就是杀了我我也不会说的！”

马面人：“哦，既然如此，那你就去死吧！”

苏铭看着面前虚张声势的马面人，暗暗拿眼打量一眼，心道这人的气势明显弱得很，不要说他不是郑浩，就算真是郑浩在这，这马面人恐怕也不是他的对手。

看过马面人，他将目光定在后面的洛琳身上，暗道这个人身上他感受不到半分气势，这种情况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这人没有任何武力值，一种就是这人的力量远远凌驾于他，他完全不是这人的对手。

马面人如此有底气，可见绝对不是前一种，本来就只打算表现出郑浩的实力来对付两人的苏铭这下就更加有把握了。

然而，他猜中了结尾却没猜中开头，就在他做出奋力一搏的姿态去和马面人拼命的时候，突然被一片白色药粉撒了满脸，接着他就瘫软在地，不可置信地看着手上沾着药粉的马面人，为什么总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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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第505章 忌惮

难道是他这次出门的姿势不对？苏铭简直欲哭无泪，原本还打算等把消息透露出去就假装拼死逃出去，如今看来能保住这条命已经不容易了。

冷眼瞧着瘫软在地上浑身无力的苏铭，马面人抬脚踢了踢他：“想要保住命，就老实回答我的问题，不然我定叫你痛不欲生！”

马面人捻了捻手中的白色粉末，再看看倒在地上浑身无力的苏铭，心道洛琳这个办法还真不错，省了他不少力气。

原本他看苏铭武力不弱，以为想要制服他怕是要变回原形才可以，谁知洛琳想出这一招？

其实他撒出去的只是普通的脂粉，真正令苏铭中毒的是洛琳释放出来的毒气，毒气没有味道，所以苏铭以为是这白色粉末的作用。

如此做的原因，也是洛琳为了避嫌，毕竟第一次扮作劫匪的时候就是用毒把苏铭毒晕过去的，这次总之不能让他怀疑到她身上来。

苏铭假装硬气了一会儿，马面人一开始只是对他拳打脚踢，直到拿出了刀子想要在他身上划两刀，他才松口：“我说，我说，但是你们要保证不能告诉别人是我说的，而且还要放我走！”

马面人和洛琳本来就没打算杀他，自然很痛快地点头。

洛琳心中有点小激动，她已经出来两个月了，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下次再找到机会逼苏铭开口就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

如果说苏铭一早没有中毒，他对自己能逃出去还有几分把握，可是现在他身上没有一点力气，很少说话的洛琳又显得深不可测，他对自己能不能安全逃脱出去就有些没底了。

于是他提出了要求：“我不相信你们，你们要先把解药给我。”

洛琳并不怕他跑掉，他跑得再快有马妖的速度快吗，有她的毒快吗？

所以，她看了马妖一眼，后者顿时明白她的意思，装模作样地抬手在苏铭面前一扫而过。

与此同时，洛琳释放出了解毒的气体。

待马面人的手放下，苏铭立刻察觉自己身上的力气回来了，他一个激灵从地上爬了起来，对马面人这手出神入化的毒术有些惊疑不定。

这时候，洛琳已经感到不耐烦，不由催道：“还不快说！”

被人这么呵斥，苏铭心中一股怒火不由地就升了起来，但想到他面对的这两人正掌握着他的生死，不得不忍气吞声道：“你们不是想知道三个月前青冥山丢失的弟子是谁吗，好，我告诉你们！”

他眼中闪过一抹恶毒的光芒：“她就是医宗宗主的关门弟子，名叫天歌。”

说罢，他看向两人：“我说完了，可以走了吗？”

洛琳却彻底怔住：“你说他叫什么名字，天歌？”

苏铭并没有觉得洛琳这反映有什么不对，点点头道：“没错，就是这个名字，不过你们可不要被她的外表骗了，她虽然长得像个男人，其实就是个丑女人，事情就是这样，无论你们要找她做什么，但是记住你们的保证，不能透露我的名字！”

选用郑浩的身份也是他经过深思熟虑的，一来郑浩的武力不高，家世背景也一般，同样是武宗的记名弟子，并不起眼。还有关键的一点，就是他们的穿着和身形有些相似。当然他是不想承认自己的品味和那个笨蛋像的，但是到了这个地步，这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洛琳一开始听到“天歌”这个名字时，就浑身一阵颤抖，以为真是洛天歌也来到了这里，可是再听到苏铭的形容，立刻就意识到自己想岔了。世界这么大，遇到个同名的人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不过，洛琳心灾乐祸道，是不是叫这个名字的人都十分倒霉，之前有洛天歌，现在来到这个凤天大陆，遇到个同样叫天歌的人也这么倒霉，居然会招惹上人面阁，呵呵，看来她的好日子到头了！

虽然已经确定这个天歌并非是洛天歌，但是洛琳却感受到一种报复洛天歌的快感。

“那个天歌为什么会失踪，青冥山又是如何把她找回来的？”洛琳想到巫荻曾经交代过，要她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搞清楚，如果他问起来她有一点回答不上来都不算完成任务，便详细询问当时的情况。

人面阁为什么会抓天歌他不知道，但是天歌为什么会失踪是谁把她救出来的她是知道的，不过当天的具体情况他却不清楚，说到救天歌的人时，除了提到了白澜和子车良等人，对于南宫焰他并不熟悉，也认为在拯救天歌的过程中，出力最大的自然就是白澜和子车良，或者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最后南宫焰警告他的那番话。

南宫焰的实力具体如何他是有所耳闻的，宗门大比上，他因为要设计天歌一直关注南宫焰的比赛情况，对于这个人他不知道为何总是心怀忌惮，尤其因为天歌这事对方还特意警告了他一番，如果是别人，他定要将对方拉下水，可是想到南宫焰的时候，他几乎一个哆嗦的时间就选择忽略过去，所以并没有提到。

有的时候，实力太高会令人心存嫉妒，可是如果高到令人如何都追不上的程度，那对方就会躲得远远的，生怕会遇上。

所以，在这件事上，他一是怕青冥山会追究他，二是怕南宫焰为了天歌会报复他。

有了南宫焰那番话，他早就暗暗决定，那么可怕的人在自己的实力没有达到以前，最好不要招惹。至于天歌，人面阁做事，岂会拖泥带水，他等着看她下地狱。

至于是他泄露消息这一点，短时间内没有人会知道的，就算猜到也要有证据才行。他好歹是百花城的少城主，青冥山想要定他的罪，需要证据，除非他们能抓到面前这两人，不然根本找不到任何证据。可是人面阁那么多人，又都一样打扮，哪能轻易找到这他们？

至于南宫焰，苏铭暗自得意，只要他待在百花城中，凭南宫焰一个人，他就是有再大的本领也不能拿他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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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第506章 重返青冥

自以为是地谋划好这一切，苏铭觉得这个计划目前来说非常完美。

等到南宫焰知道这件事是他做的时候，谁要谁死还不一定！

苏铭眼中的阴鸷一闪而过，然后恢复成惊惧的样子，小心翼翼地瞅着洛琳二人。

洛琳对于苏铭的回答到底有些失望，苏铭只知道当时情况的一半，要想达到巫荻的要求，她恐怕还是要往青冥山走一趟。

这让洛琳感到有些棘手，她除了一身毒功什么都没有，怎么去青冥山探听消息啊？

察觉到洛琳诡异莫测的心思，苏铭的心微微下沉，，如果这两人诚心不要他活着离开，他怕是要拼死一搏了。

不过，不知道洛琳想到了什么，她认真审视了苏铭一会儿，突然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冷笑：“想要我们相信你的说辞，就和我们走一趟吧！”

苏铭脸色大变，他第一时间想跑，可是脚刚抬起来，就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浑身的力气再度被抽空了。

他的脾气一下子就爆发了出来，横眉竖目地瞪着两人：“你们不守信用！”

对于他的话，洛琳还没有什么反应，那马面人倒先哈哈大笑起来：“信用，你和我们人面阁讲信用，你有没有搞错？”

苏铭脸色瞬间铁青无比，恨不得把两人大卸八块，可是现在他连站直身子都做不到。

洛琳道：“你既然是青冥山的弟子，现在等于陪我们一起去趟青冥城，也算顺路，你有什么不愿意的？”

苏铭气愤道：“我还有别的事，你们的要求我做不到！”

洛琳哪里会给他讨价还价的机会，对马妖道：“时间不早，准备赶路吧！”

她话音一落，马面人的身形瞬间扭曲膨胀起来，眨眼之间一匹通体乌黑身形庞大的马出现在两人面前。

不等洛琳吩咐，庞大的马屁便四蹄一蹬朝苏铭撞过去，后者双眼一瞪，没等他反应过来身子就被撞到下去，就在他以为自己会被马妖给踩死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落到了一片柔软蓬松的东西上，低头一看，身下正是厚厚的马鬃毛，他竟然已经趴在了马背上。

那马此刻正四蹄跪地，他毫无反抗之力地趴在它的背上，洛琳上前，轻而易举地坐了上来。

苏铭想起还有个姑娘在等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又闭上了。

虽然有些对不起人家，但总比让她也陷入危险中好吧，何况她来了也是累赘，他也不是故意抛下她不管的。

临走之前，洛琳一直在观察苏铭的表情，看出他一瞬间的犹豫，眼中闪过一抹讥讽的笑意，便示意马妖可以走了。

马妖张开四蹄，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一闪而过的草木成了幻影。

洛琳计算着剩下的一个月时间，她和马妖都不太方便与青冥山的人打交道，但是有苏铭可以利用，应该会容易很多。

洛琳得意于自己的头脑灵活，虽然这次任务多绕了许多弯子，到底是胜利在望，如今只要弄清楚人面阁为什么会抓天歌就行了，至于天歌为什么失踪，她瞥了一眼趴在前面的苏铭，心道这人定然不会把自己供出来。

如此正好，也方便她指使他。

且说南宫焰这两个月来接连做了多项地级任务，给自己争取了许多空闲时间，与此同时，也跟着罗刹门出了几次秘密任务，每次都是出去三五日再回来就是一身血腥气。

天歌不知道他去做了什么，不过她对南宫焰有信心，他总不会做违背良心之事。

这两个多月来，无论是南宫翰还是卢青青都没有再出现过，南宫翰是因为南宫焰的原因，而卢青青，或许是因为苏铭和苏黎突然被逐出宗门，她还有些没有回过神来，再加上南宫焰一回来就待在天歌那里，她实在没有去医宗的理由。

自从苏铭和苏黎被逐出宗门，卢青青也感受到了一股浓浓的危机感，青冥山果然不是吓唬他们，百花城城主的一对儿女居然说驱逐就驱逐了，如果她再如以前那般行事，距离那天怕是也不远了。

可是，对于苏铭和苏黎离开的原因，她十分好奇，南宫焰的事情她一直很关注，宗门大比前六强比赛那天，南宫焰中途匆匆离开，再回来就是这么一番变故，她觉得这里面一定有猫腻，而且很可能和天歌有关。

果不其然，在苏铭兄妹俩离开的第二天，她的师父就把她叫过去好生警告了一通，其中着重提到让她不要去招惹天歌。

卢青青不仅是个女子，她还是苍穹城未来的城主，这么重大的事她不可能不调查，但又怕犯了宗门忌讳，便吩咐自家势力暗中调查，得知人面阁的事情后，她立刻把消息传给卢高远，然后不再插手此事，安安分分地在宗门修炼。

这天她突然收到一封信，是从青冥城发过来的。

之前说过，青冥山的弟子为了挣点零花钱购买更多的修炼资源，在城中的一个小胡同开了各式各样的店，而这些店中就有专门给人传信的生意。

那小胡同叫做秋叶胡同，无论什么人的生意都会接，而且青冥山弟子背景一个比一个强大，做这点小生意轻而易举。

而令卢青青在意的是，这封信的落款处，竟然是一朵象征着百花城的紫金花，这是苍穹城和百花城来往信件的约定暗号，只有他们双方知道。

一想到苏铭居然还有脸回来，而且还敢给她送信，卢青青就气得心火直烧，苏铭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难道想把她也拖下水不成？

可是再看到那朵紫金花的时候，她不得不压下心火，把信中的地点瞧了一遍，若无其事的收起来，起身外出。

通过这两个月，她已经认识到只要天歌还在，苍穹城想要招揽南宫焰就是件不容易的事，可反过来同样的，只要有南宫焰在，就不会让人伤害天歌，她这两个月常常在想如何打破这两人的关系，让他们自动反目成仇，可身在青冥山限制太多，天歌又躲在医宗不出来，她也是束手无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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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7.第507章 挤兑

心中翻涌着可种各样的思绪，卢青青骑着她的狮鹫从武宗飞下来，来到青冥山脚下一个僻静的小山包上，郁郁葱葱的树林之中，苏铭早就已经等候在那里。

卢青青警惕地瞅了一圈儿，见此处十分幽静，又因为位置的关系不易藏人，他们说话也不怕被人听了去，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令狮鹫自去活动，她则举步走向苏铭。

听到脚步声，苏铭缓缓转过身来，看着卢青青微微抱拳：“卢小姐多日不见了。”

卢青青上下将苏铭打量一圈儿，本来到了嘴边的挤兑和嘲讽又咽了下去，她努力做到面不改色，还礼道：“苏公子别来无恙。”

苏铭原本已经做好被卢青青讽刺的准备了，对她这个举动倒是半天没有反应过来，等回过神后，他便失笑出声：“卢小姐和以前有些不同了？”

卢青青并不高兴听到这番话，她没有再靠近，而是站在距离苏铭十丈开外的地方道：“我还以为苏公子如今正在百花城，却不知道为何又回来了？”

当初是子车良派护山弟子亲手将苏氏兄妹遣送回去的，定然是交到了百花城城主苏域的手中，根据她的猜测，苏域定不会轻易让苏铭出来丢人，可是他却出现了，这让卢青青有些不理解。

苏铭这些日子被洛琳和马妖两双眼睛盯着，又时刻被毒控制着，根本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听从他们的指示行事。

他已经出来十多日，再过几天苏域就会从帝都返回百花城，如果他再不回去，苏域恐怕就会发现她失踪了。

想到那两个成日里罩在黑袍下的妖怪，苏铭就一阵气苦，虽然想要泄露消息的目的达到了，却也把自己折腾了进来，如今再想全身而退已经不容易。

想到临来时那个矮小的毒脸怪警告他的话，他再面对卢青青是也没有与之针锋相对的力气了，他叹口气：“我这次来是想找你合作一件事，如今你在青冥山势单力薄，想要做什么也不方便，不如与我联手，还可以里应外合，岂不两全其美？”

卢青青闻言颇为诧异，冷傲道：“合作？苏公子的意思我有些听不明白呢？”

苏铭眼帘低垂，将里面厌恶的光芒敛去，再抬起眼时又恢复了一片温润爽朗：“我之前针对天歌，也是为了你和黎儿报仇，没想到功亏一篑，把事情弄到这种地步，如今我和黎儿都离开了青冥山，当初与天歌作对的人就剩下你一个，你觉得等天歌他们回过神来，会放过你吗？”

卢青青在苏铭说第一句话的时候脸色就沉了下来，等他把话说完，她立刻反驳道：“你自己做下的事别想拖我下水，我压根都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苏铭对于她的反应完全不意外，他点头承认：“没错，这件事就连黎儿我都没说，就是怕你们冲动坏事，难道你看不出来，对付你们，那个天歌根本连出手的意思都没有，她完全没把你和黎儿放在眼里！”

提到这点，卢青青就恨得咬牙切齿，人生在世，不怕对手比你强大，最可恨的是对手眼中压根没有你。

这种轻视才是最大的耻辱，而苏铭这番话正好戳到她的痛处。

可是，如果苏铭以为只是这简单几句话就能把自己拉上他的贼船的话，那就太天真了，调整好情绪，她平静道：“正因为她从来没把我放在眼里，我才没有必要和你联手对付她，现在你和她已经正面树敌，一旦遇上定然会拼个你死我活，可是我做的事对她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她充其量不喜欢见到我，没有理由真对我做什么。”

苏铭闻言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不可置信地望着卢青青：“我真没想到卢小姐居然是个如此气短之人，你竟然能容忍一个乡野女子的轻视和戏弄，看来之前我是高估卢小姐了。”

卢青青反过来被他挤兑，心里憋了一口气，半晌没有出声。

苏铭斜睨着她，继续道：“那南宫焰的武力提升如此之快，不过几个月时间，就已经进入了凤天大陆的高手行列，我不敢想象若再多给他点时间，谁还能成为他的对手。你不要忘了，他的天赋可是武宗第一，之后消失三个月恐怕就是去提升武力去了，如果你想要得到他，不趁还能对付他的时候出手，以后的机会就越来越少了。”

卢青青沉默不语。

苏铭继续道：“不论你是想要得到他的人还是得到他的力量，天歌都是一个巨大的阻碍，这点你想不明白吗，除非你打算放弃南宫焰了！如果真是这样，我还真为你可惜，想想卢小姐身为苍穹城的少城主，高贵美丽，这么好的人居然就让给了一个乡野来的丑丫头，如果是我，我也不会甘心啊！但是，我毕竟不是卢小姐，不能替你做主，所以既然卢小姐不准备再继续争取，我说再多也是没用的。”

卢青青僵硬地站在那里，对他这番话说不心动是假的，她扪心自问，真的舍得放弃南宫焰这么优质的男人，真的甘心把他让给一个处处不如她的丑女人，答案是绝对的，不甘心！

而且她承认苏铭说得很正确，如果不在南宫焰还能对付的时候出手，以后就更没机会了，可是和苏铭联手……靠谱吗？

似乎是知道卢青青心中在想什么，苏铭道：“不管卢小姐如何决定，反正我是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在我们双方的战斗中，将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会付出全部的精力对付他们！虽然我现在不是青冥山的弟子了，可还是百花城的少城主，那个南宫焰如今可是什么都没有，至于天歌，呵，她除了躲在医宗不露面，还能做什么，我真不理解，卢小姐为什么那么怕他们？”

卢青青被他说得恼羞成怒，反唇相讥道：“苏公子的武力和南宫焰相差甚远，苏城主难道会不顾百花城的前途愿意支持你，说到底你如今也是走投无路了才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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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8.第508章 医士考核

苏铭脸上闪过一抹恼羞成怒，但想到洛琳交给他的任务，脸色便涨红不已，一口气在胸口起起伏伏到底还是被他压了下去。

身为百花城少城主，身份与洛琳差不多，他到底做不来求人的事情，当下只能稍软了口气，微微示弱道：“我承认你说的没错，我现在的确和那个南宫焰相比弱了一些，可是你心里明白，凭你我背后的势力，除非那个人到了武圣级别，否则都不足以令你我心怀忌惮。不过，这是在他没有加入任何势力的前提下，否则，他日就是百花城和苍穹城的威胁，这点你要想清楚。这个人就算不能为我们所用，但也不能让他成为我们的对手，否则将来吃亏的是我们自己。”

说罢，他看着陷入沉思的卢青青，半晌才道：“我所谓的合作并没有别的，不过是让你想办法将天歌给调离出山而已，或者她如果近期能出来，希望你能给我们送个信，这就算是在帮忙了。”

“我们？”卢青青猛然抬头，怀疑地望着他。

苏铭心中一惊，懊恼于自己一时嘴快说漏了，支吾片刻他一咬牙道：“我现在已经招揽了两个高手，所以尽管我父亲不会拿百花城冒险，但我还有自己的办法。”

这番话倒是让洛琳对他刮目相看了起来，她瞅着苏铭普通的打扮，心知现在的他肯定不会以百花城少城主的身份出面招揽人才，不然苏域第一个不放过他。那么凭他现在这普通的样子，居然也能招揽到高手，看来这人也不是一无是处。

不过，她到底是出于谨慎，没有立刻答应苏铭，而是故意讽刺道：“那俩高手不会是人面阁的人吧？”

她已经查清了苏铭上次陷害天歌的前前后后，同样身为一城的少城主，她自然知道该忌讳什么，他们可以利用人面阁，却绝对不能和人面阁有过深的交流，所以她可以肯定苏铭不会与人面阁有深度合作，如今说出来也不过是讽刺他上次利用人面阁不成反把自己赔进去的事情。

谁知，她不过是一句玩笑话，却说中了苏铭心虚之处，脸色登时一变，下意识地否认：“你在胡说什么，我怎么会做出那种事？”

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回答，卢青青完全没有怀疑，只是不置可否地笑笑，姿态十分倨傲。

苏铭也反应过来卢青青更多是说来挤兑他的，微微松了一口气，见她始终油盐不进，决定使出最后一招杀手锏，他语重心长道：“卢小姐，谁还没有个困难的时候，现在是我，指不定下次就是你，你我身份相当，想要成为真正的城主不知尚需多久磨练，到时能够帮你的又有几人？我可以答应你，如果你同意此事，日后在对付南宫焰的时候，我会帮你的！无论你是想杀了他，还是要了他！”

卢青青被他最后半句话说得脸色一红，鼓了鼓嘴想要拒绝，可是大概这句话的诱惑力太大，她到底没能斩钉截铁义正言辞地说出来，只最后留下一句：“我回去考虑考虑，等我回信。”

苏铭听到前半句的时候眉头便皱了起来，等那后半句出来，顿时笑开了，看来卢青青已经有决定了。

已经不能在苏域发现之前回到百花城，苏铭如今也是彻底破罐子破摔了，大不了回去继续受罚，他现在已经上了贼船，眼下只能尽量捂住已经烧着的这把火。

再说卢青青回到青冥山，连续几日都心不在焉的，心中仔仔细细衡量苏铭那番话，不得不承认他的话很有道理，而且深具诱惑力。

可是如今天歌成了整个青冥山的宝贝疙瘩，她该如何才能将他引诱出去呢？

暂时无计可施之下，她找到医宗外医院一个与苍穹城有些关系的弟子，给了他一笔金币，让他这些日子多盯着医宗的出口，如果天歌离开的话要给她通消息。

现在既然没有办法，就只有暂时静观其变了。

然而，并没有几天，她就听说天歌要参加医宗的医士资格考核了，而这种考核并不全在宗门中进行，其中一项便是在青冥城中挑选一百个重病患者，给天歌医治，如果她都能以最迅速的方法将人治好，并达到考核医师要求，便能通过医士的资格考核。

这个消息让仿佛处于热锅边缘的蚂蚁般的卢青青高兴不已，她几乎是在确定了天歌的考核信息之后，就毫不犹豫地把这个消息传给了苏铭。

想到天歌将会遭遇的事情，她唇角一勾：天歌啊天歌，这次你会如何可就要看你自己的本领了！

说起来，天歌其实早就具备给人快速治病的能力了，这治病还只是医士考核的其中一项，还有一项就是辩论赛。

由十名医士组成的考核团，给天歌提出各种医术方面的问题，让她回答并发表见解，这些是空有深厚功力如果不读书的话做不到的。

或者说，这也是对医德的一种考验。

因此，医士的考核严格说起来是分为两个部分，在两天内举行完毕。

第一天辩论赛，第二天就是给那随机挑选的一百个人医治。

天歌在医宗学习了这么久，终于要上战场了，说不紧张是假的，确定了日期之后，她也是立刻拿出了当年考研写论文时的那股拼劲，一口气将这大半年来看过的书籍又重新温习了一遍，竟是有些临时抱佛脚的感觉。

她这紧张的样子，让南宫焰看得好笑，不由将人拉到怀里安慰道：“不要担心，这次考不过大不了下次再考啊！”

天歌没有多解释，她只是将脸深深地埋在南宫焰的颈项中，嗅着他身上清冽微冷的气息，缓缓弯起了眉眼。

她该如何与南宫焰解释，她并不是怕失败而紧张，只是上了这么多年学临到考试时的一种应激反应而已。

说到底还是归结于她小时候的不用功和喜欢偷懒，真到了考试的时候难免会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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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9.第509章 八卦

久而久之，就养成了临时抱佛脚的坏习惯，那个时候她并不清楚，即便没有认真学习，凭她过人的天赋和家族影响下的耳濡目染，对医术的领悟力和理解力也远超同龄人，所以即便紧张，但每次上考场她都能轻松通过。

久而久之，她每到考试的时候都会紧张心虚，要知道学海无涯，有的人把时间掰成两半用，但时间永远都是不够用的，她又是喜欢偷懒走捷径的人，每次都怕万一自己倒霉怎么办，没想到这毛病就此落下了。

而且根据医宗的规矩，医士考试，一次通不过至少要等到一年后才能再次申请考试。

而向天歌这般，只是入宗大半年就申请考核的，绝对是第一个，如果不是她屡屡刷新内医院的记录，早就让让大家对她如今的实力感到好奇不已，她的神情绝对不会通过。

不仅有南宫焰的陪伴和安慰，申屠胜、唐瑄和庞俊峰三人，身为天歌的师兄，也时不时地过来传授经验。

申屠胜将自己当年的考核心得交给天歌：“这个你看看可会有所感悟，以你现在的能力完全不用紧张。”

唐瑄递给天歌一套辩论题：“这是历年来辩论的题目，你可以就此做个准备。”

庞俊峰却八卦地凑到天歌身边，笑嘻嘻地说：“小师妹，这次辩论赛的十名考核者我已经打听出来一部分了，他们的弱点我也知道，快来听我说一说，等到辩论赛上你就问得他们哑口无言，让他们不敢再为难你，保证第一天的考核轻松通过。”

天歌看着亦庄亦谐的三位师兄，心中漫过了无边的感动：“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谢谢你们，这些日子多谢你们的悉心教导。”

三人心里也是感慨不已，天歌可是他们亲手教出来的，其实他们和天歌一样紧张，既希望她过又觉得她过了，作为师兄的日后一定会少了很多乐趣。

没办法再给这小丫头上课，没办法再为了锻炼她的临场应变能力想着办法捉弄她，想想还真是有点小遗憾呢！

不过，身为一名医者，追求医术上的更高成就是每个人都该有的动力，而且等天歌通过了医士考核，就可以学习炼药术了，他们很期待天歌日后会继续创造出怎样的奇迹。

送走三位师兄，天歌翻着他们留下来的资料，对南宫焰笑：“本来以为这次来凤天一定十分艰难，没想到还有这样额收获，师父、师兄，还有这些看都看不完的医书，我觉得自己好像挖到了一个巨大的宝藏。”

南宫焰温柔地亲了亲她的额头，长叹一声将人拥进怀里。

看到天歌和这些人感情这么好，他为她感到开心，天歌的身份的确需要很多人的帮助，日后等她的身份被揭发，越多的人护着她越好。

准备着准备着，考核的日子就到了。这天上午几乎整个医宗内医院都出动了，不少人对天歌的厉害程度也只会听说而已，有些人心中难免不以为然，成为医士不过是医者的第一个门槛，谁知道以后会怎样呢？

十名给天歌出题的医师是由医宗的艺术研究所抽签决定的，就是讲所有符合要求的医师名字做成签放到一起，然后由医师研究所的几位大佬抽取。

这个医师研究所，当初凌子冽让天歌和南宫焰来青冥山的时候就和他们提起过，这可谓是医宗最顶级的机构了。

能够进入医师研究所的，身份都在中级炼药师以上，但不是所有在中级以上的炼药师都能进入，首先就是有擅长之处，就像后世给医学做的分科，儿科、妇科、内科、外科等等，医术是个非常庞大的学科，术业有专攻，不是每个人都能把所有知识都能学过来一遍的。

所以，被医士研究所网罗的不仅医术高超，且能够独当一面，还有重点研究方向。

总体说来，青冥山的医宗在各个方面都是很成熟的，非常适合天歌这种没有经过古代医术系统学习的人。

有庞俊峰在，虽然天歌并没有完全见过将要给她出题的十位医师，可是她对他们早就不陌生了，有庞俊峰这个大嘴巴在，这些医师的身份背景医术高低为人性情，甚至喜欢吃什么穿什么对谁有意思等等都一清二楚。

想到庞俊峰也不知道是真的在帮她通过考核还是单纯只是想发泄一下八卦欲曾近和她说过的那些事情，天歌就忍不住想要捂脸，这些医师的里里外外都被庞俊峰给她扒得一清二楚，她还记得有几次庞俊峰说着说着就凑到她耳边开始说一些有关这几人的小道消息和秘辛。

而本来坐在一旁打坐的南宫焰刚开始是闭着眼睛的，直到庞俊峰越说越不像话越靠越近，南宫焰忍无可忍将天歌拉到了自己身边，然后警告庞俊峰：“庞师兄，那些与考核无关的事情还是不要说了吧？”

庞俊峰一时间说得忘形，被南宫焰提醒后才想起来天歌虽然长得像个男人，到底是个花季少女，而且还是这位南宫师弟的妻子，他这么做的确是不太合适。

他当即一模鼻子，谄笑着一张脸看向南宫焰：“南宫师弟，要不你也来听听？”

“噗！”天歌憋不住笑了出来，一想到南宫焰这么冷酷不苟言笑的人，和庞俊峰趴在一起讨论十位医师中某位女医师的内衣颜色，她就觉得那个画面太过美好，她没眼看！

果然，庞俊峰话音一落，顿时像只兔子一样猛地窜起然后拔腿而逃，瞬间就没了人影。

看着这一幕，天歌笑得前仰后合，也不知道为什么，南宫焰无论在哪里都会有一股慑人的气息，让人忍不住对他产生恭敬尊重的心思，即便他嘴上称呼庞俊峰三人位师兄，姿态也是比较低的，可是那三人在面对南宫焰的时候，多少都会有些严肃和小心翼翼。

就像现在，庞俊峰虽然开口调侃了南宫焰，但却没胆子去看他的反应就跑了，真是再没出息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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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0.第510章 舌战群医

南宫焰看着天歌开怀大笑的样子，宠溺地摇摇头点着她的鼻尖道：“就知道看热闹，竟是联合别人一起来欺负你的夫君了！”

天歌握住他的手笑嘻嘻道：“我这是让夫君更加合群一些，让夫君和师兄们多一些共同话题嘛！”

“哦？”南宫焰突然抬高了调子，眯着眼斜视她：“比如说呢？”

“呃，这个……”天歌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难道要说女人的内衣就是他们他们的共同话题？

心知如果真的将这话说出了口，南宫焰定然不会饶了她，天歌立刻讪笑道：“呵呵，比如说你们男人的共同心理啊，再比如说喜欢女人穿什么啊？”

南宫焰缓缓勾出一抹邪魅的笑容，他意味深长地瞄着天歌：“这难道还用说出来，我以为这是所有男人都知道的事情。”

“啊？”天歌一愣，这下倒是不明白了，她不过是在圆自己之前的话，难道这居然是有固定答案的？

看着她一脸困惑的小模样，南宫焰突然手上用力将人一把抱起，一边往卧室走一边道：“想知道答案吗，想想要如何讨好我？”

一个时辰后，天歌已经瘫软如泥地躺在南宫焰怀里，被他喂了两口水润泽干哑的喉咙，对之前的问题犹念念不忘：“你还没说答案是什么？”

南宫焰一只大手缓缓在她周身白腻如玉的肌肤上流连，语气中含着无边的笑意，他餍足地凑到天歌耳边低声道：“宝贝儿还不明白吗，当然是什么都不穿最好了。”

天歌瞬间脸色爆红，恼羞成怒地想要将身上的人一把推开，却被这人一口叼住了耳垂，不敢用力挣扎，只得恨恨骂道：“无耻！”

想起昨日发生的一幕幕，即便已经天歌此刻站在了考核现场，耳根仍然有些发热，想着原本大家都很正经地在讨论辩论的事，结果最后竟然发展到了那一步，真是太羞耻了！

济世殿的最上方，宗主白澜高高在座，在他稍下方的两手边分别盘腿坐着十位白袍医师，根据他们袍子上的纹饰，天歌认出这里面有三位中级医师，七位低级医师，他们一个个肃然在座低眉敛目。

在天歌晃神这段时间，白澜已经将这场考核的开场白说完，考核正式开始。

这场考核几乎整个内医院的人都在，热热闹闹地或坐或立地挤满了整个大殿，在第一位医师的问题发出后，除了天歌朗朗的回答声，殿内简直落针可闻，没有人说话，就连呼吸都放轻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天歌的答案里，心中思量这个答案的准确性，以及是否与自己观点相同。

一个问一个答，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大殿中央那个修长的身影上，眼中是她开开合合的嘴巴，耳中是她清脆悦耳的声音。

整整一个上午，在场所有人都见识到了什么叫出口成章、口若悬河，什么叫唇枪舌剑、针锋相对，眼前的少女又是如何用言语令他们心悦诚服、五体投地，直到白澜宣布辩论考核结束的时候，大家还没从这场精彩绝伦的辩论中回过神来，耳边仍旧回响着刚刚天歌妙语连珠、与惊四座的样子。

辩论赛结束之后，不少人都趁着记忆犹新将这场辩论赛的整个过程记录了下来，成为以后医宗弟子医士考核的教学模板，甚至在以后天歌成为了那个让人仰望的所在后，这套教学模板简直成了整个医师届乃至凤天大陆的传奇。

当然，在这一刻，亲眼见证这场辩论赛的人仅仅是被天歌的才气和独特见解震慑住了，一个个将今天听到的看到的奉为瑰宝，关于这场辩论赛的讨论在私下延续了一个月不止，甚至医师研究所还专门针对天歌的这次辩论让座下弟子分别写了一篇心得，整个内医院在这之后对天歌简直就是又爱又恨。

爱的是天歌的回答和独特见解给他们的医术研究打开了一扇扇新的大门，恨的是这样的天歌他们就是拍马也难以与之匹敌，想到日后有这样一个同门，他们只有不停鞭策自己不断努力，只希望不要落得太远，从而望尘莫及。

南宫焰不是医宗的人，并没有资格参加这次辩论赛，但是在看到天歌被她的三个师兄簇拥着回来，而那三人一个个兴奋得面红耳赤，一边走还在一边问着天歌什么，眼中是浓浓的求知欲和急切地渴望，他就知道天歌这场辩论定然非同凡响。

而这也只是一个单纯的想象，当几人依次落座，南宫焰详细问起来的时候，那三人便模仿十位医师和天歌，竟是完完整整地将上午的辩论考核来了个完美重现，即便早就知道天歌不一般，可是他却没想到天歌脑子里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从头到尾他都保持瞪大眼睛张口结舌的状态，真恨不得敲开天歌的脑子想看看她是不是和别人不一样。

还是说凤皇和一代医术奇才凌子冽的孩子就该如此不同凡响？南宫焰表示他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和天歌比起来，他显得多么平凡！

天歌滔滔不绝地说了一个上午，嗓子早就干得冒烟了，此时她只静静地喝茶，平静地看着三位师兄唱作俱佳地模拟她和十位医师的你来我往。

其实能引起这么大的反响，她自己是始料未及的，可真到了这个时候她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虽然凤天大陆的医十分神奇，比起后世的先进医术和观点还是有些差距的，她本就在后世学贯中西，又在普通凡人界的月升国磨练数载，再来到凤天大陆所见所闻自然就有不同角度的理解和解决方案，如果说她的观点是三维的立体的，那么今天在座的诸位医者因为从小生活在凤天大陆，他们看到的理解的就是一维的直线的。

那么她这个立体对直线，不引起轰动也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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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1.第511章 捣乱

复述的三人激动得脸色潮红浑身颤抖，即便是沉稳如申屠胜、淡漠如唐瑄。不寄如庞俊峰，在这一刻全都不见往日风度，像是几个发现新世界的小娃娃，迫切地想要炫耀他们看到的东西。

南宫焰早就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震惊的心情，只一言不发地看着那三人上蹿下跳、舌灿莲花，半点停顿都没有地十分流畅且还原度极高地把上午的辩论赛模拟了一遍。

说完之后，三人仍然没有从那种极度亢奋的情绪中解脱出来，依旧在不停地赞叹：“小师妹今天可是真的出名了！”

“原本还有些人对小师妹的天赋不服气，如今你可是用才学折服了他们！”

“没想到小师妹平日里不声不响的，口才居然那么好，以后看谁还敢和你在口舌上争锋！”

“……”

三位师兄对自己的妻子赞不绝口，南宫焰与有荣焉，不过瞧瞧外面变暗的天色，南宫焰欲言又止，但见他们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样子，便出去吩咐杂役准备点吃食，回来的时候就见原本在淡定喝茶的天歌遭到了三人的不满。

想想看他们三人那么激动，一刻不停地说了一下午话，一颗心兴奋得都快从胸口跳出来了，可回头一看，当事人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面不改色地坐在那喝茶，倒像是个局外人，这让他们如何能心里平衡？

见庞俊峰想要拉着天歌加入他们的讨论之中，南宫焰眼看再不阻止这三人大有秉烛夜谈的趋势，连忙上前劝道：“三位师兄，明日天歌还有一百名病人医治，今晚还是让她好好休息，有什么问题等她考核完毕再问如何？”

南宫焰料想到那个时候，这三人的热情应该也退却了，所以用起了缓兵之计。

三人一听也是，天歌的身子弱他们是知道的，今天她定然也很累了，于是虽然心有不甘，仍然告辞离开了。

南宫焰送他们出去的时候，远远地还听到三人说要去申屠胜那里畅谈一夜。

他不禁心有余悸，幸好将人赶走了，不然天歌怕是会被纠缠一整夜。

回去的时候果然见天歌低着头眼皮开始打架，心顿时软成一团，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将人抱去卧室，又取了湿巾给她擦脸擦手，看着她睡得无知无觉的样子，南宫焰不禁感叹，这样的天歌如此耀眼，让他忍不住想要去追逐想要去拥抱，丝毫不敢有所松懈。

次日，睡了一整夜的天歌就精神饱满地去了济世殿，她将跟着医师研究所的所长也就是白澜还有另外几个这次考核的负责人一起前往青冥城。

为了准备这次考核，他们早就联系好了一百名病人，今天将由她依次治疗。

医宗在凤天大陆各地都设有医馆，这不仅是医宗的一项经济来源，也是给医者们实践和考核的地方。

选择了青冥城中最大的一家医馆作为考核场地，白澜带着众人浩浩荡荡地去了。

青冥山的人向来是财大气粗的，而且医宗时常有弟子要考核，所以没什么好隐瞒的，一行人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太多人关注，只有一些同样对医术感兴趣的人会想办法凑近一点来看。

南宫焰远远坠在众人后面，等到了考核医馆他就在对面的酒楼里找了个包厢坐下，正好能看到医馆中天歌的样子。

一百名病人早就被安置在了医馆中，也编好了顺序，将一个接一个过来让天歌诊治。

天歌在看诊的位子上做好，在白澜示意开始的时候，便集中注意力全部放在了诊病之上，也是为了节省时间和体力，她只需将病情复述出来然后说出诊治方法，并将人治好即可。

要治好这些人其实不难，难的是一天之内治好一百人，还不能用混元生息功，这就比较考验能力了。

其实天歌就算用了混元生息功别人也不知道，只是作为一次考核，说明别人是可以做到的，天歌自然也不会示弱。

就在天歌给病人医治的空挡，在南宫焰所在的酒楼上，在他的包厢隔壁，同样有三个人在盯着天歌的方向。

正是马妖、装成人面阁之人的洛琳，以及苏铭。

进来的时候洛琳换了身普通装扮，脸上罩着面纱，谁也看不出她的容貌，而马妖则是以坐骑的形式进来的，丝毫没有引人怀疑。

“就是她？”洛琳死死盯着天歌，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个人看起来好熟悉。

苏铭在看到天歌的时候眼睛都快喷火了，听到洛琳的问话，他咬牙切齿道：“不错，就是这个女人！”

洛琳确定在来到凤天大陆以后见到的人有限，却是没有见过这个名叫天歌”的女人，不由反问：“你确定她是女人？”

苏铭愣了一下，明白她的话意之后，讥讽地笑了：“没错，这个长得像个男人的女人就是那个天歌，而且她还已经成亲了，没想到吧，这样的女人还有人要，你说要她的那个男人是不是变态？”

洛琳轻笑出声，因为对“天歌”两个字的厌恶，她对苏铭的话表示赞同，可不是，这样的女人都有人要，她真难想象对方是个怎样奇葩的男人！

不过……这还是她头次真正见识到凤天大陆的医术，看那个叫“天歌”的动作流畅毫无滞涩地将一个个病人治好，她虽然早就知道这个世界的神奇之处，还是忍不住感到惊讶，甚至眼看有个病人就剩下一口气，却在天歌为他诊断之后用了不到一刻钟时间那人就重新恢复了生机，即便心中不舒服，也不得不承认这人医术的高深。

想到他们这次来为的是什么，洛琳微微一笑，默默运转起毒功。

苏铭看不到她隐藏在面纱下的表情，见她突然沉默下来，不禁好奇地问：“阁下打算怎么对付这个女人？”

洛琳一遍运功一边回道：“你且瞧着就是，我已经安排好了。”

“什么？”苏铭大惊，这些天他除了见卢青青那次一直和他们俩在一起，他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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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2.第512章 投毒

洛琳却没有再理会他，这是她第一次尝试远距离投毒，酒楼与医馆隔着一道宽宽的街道，她所看中的目标又比较分散，并没有集中在一起，所以难度比较大。

可是万毒之体并非徒有虚名，她吃了这么多苦才有这身毒功，不过是给一百个人投毒，她怎么可能失败？

屏住一口气，她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对面的医馆中。

其实在给那一百个病人下毒还是单独给天歌下毒来个一劳永逸之间她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决定保险一点。

毕竟天歌身边守着包括白澜在内的几位大医师，他们的注意力全都在天歌身上，万一被发现那就功亏一篑了，而且单独给天歌下毒目标性太强，再加上这些人又都很维护她，说不定会偷鸡不成蚀把米。

所以洛琳最终决定就算辛苦点，也要万无一失，这一百个人如果在天歌为他们治疗期间毒发身亡，不管是不是她的责任，外头的名声都不会好听，青冥山也会因此受到压力，这些压力必然会发泄在天歌身上，到时候他们就会有机可乘。

天歌的所有注意力都在她面前的病人身上，并不知道这些病人刚刚被她治好就被下了毒，等到时间过了大半，已经到了午后，一百名病人她也医治好了大半。

白澜等人瞧着十分满意，根据这个进度，不到天黑天歌就能全部医治完成，六个时辰根本用不完。

然而，眼看成功在望，距离规定时间还有一个多时辰的时候，医馆中突然有坐诊弟子来报：“宗主不好了，刚刚那些病人突然出现了中毒症状，有些已经陷入了昏迷！”

“你在胡说什么？”白澜勃然变色，见天歌和另外几位大医师同时看过来，他安抚道：“天歌继续医治，大师兄、二师兄和我去看看。”

乐正进和归海东互相对视一眼，同时皱起了眉头，这情况不妙啊，根据宗门规矩，在考核这一天无论发生什么状况，除了考核弟子谁也不能出手医治，一旦出手就说明考核没有通过。

这个时候明明被医好的病人突然中毒，怎么看都是有人不想天歌通过考核啊！

而正在给天歌医治的病人一听被治好的病人都中毒了，当下便有些坐不住了，剩下的几人也面色犹豫起来，纷纷用不信任的目光看向天歌，眼中充满了质疑。

天歌打从修炼了混元生息功，对人的气息和情绪变化都十分敏感，这些人在想什么她一目了然。

只是，她很奇怪，究竟是谁居然能够在这么多医师的眼皮子底下下毒而没有引起丝毫察觉，包括她自己，如果附近出现流动的毒气她应该早发觉了才对，可是她并没有。

这里是医馆，有许多草药，有些甚至在没有成药之前的确有毒，还有许多药，如果用得不恰当也会对人体有害，可是因为她今天的考核，这些药只有她开出了药方才能调动，药房那里有两名医师守着，不可能出现问题的。

正是因为清楚这医馆中不会有问题，天歌才更加奇怪，这毒是哪里来的？

见在场众人都有些坐立不安起来，她索性起身对白澜道：“反正还有时间，弟子想去看看情况。”

白澜见剩下几个病人大松口气的样子，绷紧了面皮点点头：“好，依你，不过你放心，无论最后结果如何，此事本座都会让人差个水落石出，定不会委屈了你！”

天歌对他行了一礼道谢，然后凭着自己对毒气的感应，找到中毒最深生命迹象最弱的那个人。

只是这短短的时间内，她惊讶地发现，这些病人居然中的并非同一种毒，粗粗算来居然有十几种！

喝！天歌蓦地倒吸一口凉气，看来她是遇到对手了！

来不及多想，也顾不得作弊不作弊，她直接利用混元生息功将体内的药气探入那只剩一口气的病人体内，看着他身体中那一团附着在心脏周围的黑气，不由冷冷一笑，乳白色的药气快速将毒气包围，让它们无路可逃，几乎是眨眼之间，药气就将毒气全部化解，那病人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了起来。

她这一手让在场的医师和弟子们震惊至极，这是化春功？这丫头不到一年的时间居然练到了这种境界？

因为白澜等人并未亲自给病人检查，只是粗粗感应了一番，知道这病人的毒有多深，却不知道有多棘手，只是以自己的惊艳来衡量天歌，觉得天歌的化春功怕是快赶上他们这些练了几十年的老家伙了！

只有天歌知道，如果没有混元生息功，只凭化春功是很难短时间将毒气驱除的，这个认知让她更是心中一跳，这个下毒者难道知道了她的身份，想试探她？

看着被解了毒的病人立刻恢复如常，满面红光地和他们道谢，天歌的精神力立刻铺展开来，到底是谁呢，难道在场有她的敌人？

将医馆中的人全部笼罩在她的精神力之下，天歌将所有人的反应都收入脑海中，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她正要继续将精神力外放，就被一声声哀嚎打断了，上百个病人都中了毒，而且虽然深浅不一，对于医者来说都非常棘手，但这不包括天歌。

眼见这些人都有生命危险，天歌顾不得继续寻找下毒之人，全心全意地为他们医治。

白澜见情况已经被天歌掌控，转头看向四位师兄弟，眼中蕴含着无限深意。

乐正进、归海东、万俟仁、段干锐四人很快明白了白澜的意思，立刻分散开来，召集人手调查此事。

虽然他们不相信自己门派中会有人做出此事，不过为了放心，还是全部过滤一遍为好。

而位于酒楼包厢中的南宫焰，他一直注意着天歌的动静，白澜的话清晰地传到了他的耳中，这点距离对于已经是武帝的他来说完全不成问题，在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以后，知道医馆中有白澜的人负责，他便将自己的精神力覆盖了附近除了医馆以外的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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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3.第513章 封锁

如此一来，他很快就发现了位于同一酒楼一个包厢内的洛琳三人，因为洛琳和马面人的打扮，他只以为是人面阁之人，而苏铭他却是认识的，这下今天的事变解释得通了。

哼！南宫焰露出一抹嗜血的笑容，瞧了一眼天歌那边的情形，见她有条不紊地给病人医治，只要能控制住苏铭三人，她应该是有机会通过考核的。

当下，他毫不犹豫地取出黑金令牌，将精神力探入进去，发布了一条命令。

几乎是同一时刻，位于青冥山各派中的十几人突然脸色微变，下一刻立刻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取出放在隐秘处的身份令牌，察觉到里面来自少门主的精神力，听到他的命令，立刻换成罗刹门的衣袍和面具，以闪电般的速度向三门外窜出。

另一边，洛琳原以为自己给那些病人下了如此棘手的毒，就算那个天歌本事再高，也不可能在剩下的时间内全部把他们医治好。可是，奇迹发生了，那个天歌仿佛只是把手放在他们的手腕上，接下来不过短短片刻时间，那中了她毒的病人就变得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亲眼看到这一幕，洛琳惊得眼睛都瞪大了，她下意识想要再次投毒，却发现那被解了毒的病人已经被白澜派人严密保护了起来，再加上她连续发动毒功，体力和精力已经开始吃不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天歌把人一个个治好，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却束手无措。

洛琳到底只是个凡人之躯，穆灵心利用旁门左道的方法将她的身体炼成了万毒之体，却没有想到提高她的身体素质和精神力，如果不是有那上万种药物支撑，她根本不可能有那么大的力量运功投毒。

苏铭本来听说那些病人再度中毒，顿时喜形于色，可是高兴了才一会儿，事情就来了个大反转，那个天歌真的是人吗，即便是真正的神仙也不一定有这么大的力量吧？

距离规定时间还有半个时辰的时候，已经只剩一半病人了，苏铭不禁有些着急，若是以这种速度，天歌通过考核的可能性很大。

他不禁对洛琳道：“阁下，您快想办法阻止她，千万不能让她通过了考核！”

洛琳这个时候因为运功过度，面纱面纱下的脸色一片惨白，她沙哑着嗓音愤恨道：“急什么，事情还没到最坏那一步！”

苏铭被她一吼，不得不闭上了嘴巴，面上闪过一抹嫉恨之色，不过一个人面阁的小喽啰，居然也敢对他大呼小叫，如果又有机会，这两人他定要除之后快！

洛琳心里恨得不行，难道她不想一棒子把天歌打垮，可是现在的她有心无力啊！

一时间三人谁也没有出声，眼看考核时间将到，只剩下最开始那没让天歌治病的几个病人，如今天歌通过考核几乎是铁板钉钉了，苏铭咬牙切齿地瞧着，一脸的不甘心。

洛琳恢复了一些体力，正打算孤注一掷对天歌动手，却听苏铭突然低呼一声：“不好！白澜请了闻人弈来！”

洛琳闻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下面的街道尽头，闻人弈正带着一大堆人马前来，所过之处，将所有人和店铺全部封锁了起来，同时大声道：“大家不要惊慌，今日有人故意扰乱城中秩序，大家若是看到可疑之人要自觉举报，并注意自身安全不要落单！”

闻人弈是个武者，还是武尊级别的，这声音瞬间传遍整个街道，所有人都听到了并自觉停住，和相识的三五成群地站在一起，然后互相观察打量。

眼看闻人弈带着人就快来到酒楼附近，苏铭就有些急了，他一个呗青冥山驱逐之人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无论如何也不能摆脱嫌疑，他不禁对洛琳两人道：“咱们快走！”

洛琳瞥了他一眼，走？走得了吗？

苏铭见洛琳不动，急得脸都白了，忍不住苦口婆心地劝道：“阁下，这个闻人弈可是与你们人面阁结了梁子的，何况你们本不应该出现在城中，被发现了可没有好结果！”

洛琳轻轻一笑，用不屑地语气看着他：“你想走就走吧，不用管我们！”

苏铭眼睛几不可查地一亮，他们居然肯放他走？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盯着洛琳：“阁下说真的？”

洛琳头也不回地点头：“再不走你就真来不及咯？”

苏铭踯躅一瞬间，想到万一被闻人弈发现他是百口莫辩，当下也不管洛琳说得是不是真心话了，几乎是头也不回地逃出包厢。

洛琳却不管他是否能够出去，又用什么办法出去，眼看着闻人弈派人上来查人封锁酒楼，她不紧不慢地把面纱和黑袍去掉，又把脸上的毒气撤去，恢复成清丽纯真的少女模样，亭亭玉立地站在那儿一脸无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而站在她身边的马面人也不紧不慢的变成了马身，任谁一看他就是洛琳的坐骑，丝毫没有任何值得怀疑之处。

可是，他们不知道，这一系列的动静都被藏在暗处的一群黑斗篷面具人收在眼中，更是被一直用精神力覆盖着半条街的南宫焰看得分明。

当看清那张缓缓暴露出来的真实面容时，南宫焰一瞬间瞪大了眼睛，心中忍不住浮现一句话：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们还没有去找她，她倒自己先找上门来了，不用说，那毒绝对是洛琳的手笔了！

南宫焰的双眼危险地眯起，既然你这么不怕死，那就新账旧账一起算好了！

他立刻传讯躲在暗处的罗刹门人，让他们暂时只管盯着这三人，不必动手！

洛琳只是个小角色，他真正担心的是人面阁还有穆灵心，那才是真正威胁天歌性命之人，他要把握住机会，连根拔起！

南宫焰压制住澎湃起伏的心潮，站在那里不动如山，他已经在这里站住脚，他的实力将一日比一日强大，他相信，用不了多久，他依然是天歌最强有力的后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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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4.第514章 无功而返

路早已被封死，苏铭想要在闻人弈眼皮子底下逃走，绝对是不可能的事，何况有了闻人弈那番话，现在整条街上的人都在齐心合力地找谁才是那个故意扰乱城中秩序的人。

虽然已经有很多人知道青冥山的医士考核出现了状况，可是闻人弈为免再度得罪青冥山，便没有说得太清楚，百姓们只以为有人想要危及青冥城，只要是不认识的可疑之人都会被他们盯住。

所以苏铭虽然很小心地想要从酒楼后门离开，依然被人发现并且举报了出来，苏铭非常狼狈地被抓到了闻人弈面前。

闻人弈正因为上次的事迁怒苏铭，如果不是有他横插一脚，他和人面阁勾结的事根本不会被发现，原以为他离开了青冥城他没法再追究，可是万万没想到这人又撞了上来。

闻人弈上下打量着苏铭浑身上下普通的穿着打扮，回想当初他和一众权贵子弟来青冥山拜师，他出于情面接见他们的时候，可是把苏铭好一顿夸，没想到不到一年时间，这个年轻人就落魄到了这种地步。

苏铭面对闻人弈的审视，脸色涨红，他一抱拳对闻人弈拜道：“闻人城主，许久不见。”

闻人弈眯眼瞧着苏铭，像是不确定一般，略带疑惑道：“你是……苏贤侄，哎呀，你不是在百花城吗，怎么来了也不到府中坐坐？”

此时，满条街上挤得都是人，苏铭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当成嫌犯抓了出来，感觉十分耻辱，心知自己今日的嫌疑怕是摆脱不了了，只得硬着头皮答：“是有点小事要办，正打算离开，就不打扰闻人城主了。”

“哎，既然来了就多留些时日，可惜今日时机不对，苏贤侄出现得太不是时候，怎么还被人当成嫌犯举报了呢？”闻人弈揣着明白装糊涂。

这边的动静早就引起了医馆众人的注意，苏铭的出现让他们顿时找到了事故的症结，在这些人中，想要对天歌不利的，苏铭绝对要算头号！

白澜领着人走了出来，众人只凭衣服便看出他的身份来，自动分出一条路，看着他走到苏铭身边，毫不留情地开口道：“原来是百花城的苏少城主，你已被我青冥山驱逐，怎么短短时间内就又回来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听到白澜一句话就揭了他的底，苏铭在那一瞬间，羞愤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件事本来只有少数人知道，苏域原还想着如何帮他圆回去，如今白澜这一句话，恐怕过不了一个月整个凤天大陆的人都知道了，届时百花城的颜面可就丢尽了！最主要的是，苏铭冷汗涔涔而下，外人不知道也就罢了，可是如今他的身上已经有了污点，想要继承城主之位百花城的百姓都不会答应。

想到这一切，苏铭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急得额头和鼻尖上都冒出了一颗颗的汗珠，眼神闪躲不敢对上白澜和闻人弈的目光，更不敢去看围观众人的表情，心中焦急万分地想着对策。

眼前这些人他得罪不起，人面阁的人他也不能暴露，要知道人面阁可是比这些正派人物还要危险。

短短时间内，苏铭将所有的利害关系都分析了一遍，当意识到自己现在没有任何对策可想时，就像是瞬间被扒光了衣服，赤luo裸地站在大庭广众之下，任所有人围观。

虽然已经确定了今天的意外与苏铭有关，可是凭着两人强大的精神力已经将他全身上下查探一遍，并没有再他身上发现什么有毒之物，而医馆中也已经确定，并没有他的内应，这么一来，这件事就不好查了。

白澜冷艳瞧着苏铭，他到底是百花城城主的儿子，他不能真的不见任何证据就一口断定他有罪，只得示意闻人弈加大搜索力度，他们都知道凭苏铭一个人，不可能做到今天这么大工程的事情。

白澜这句话之后，就没有人理会他了，任由他站在大街上承受众人的苛责鄙视的目光。

半个时辰后，青冥城的官兵们将封锁范围内的所有人都查了一遍，都没有发现可疑之人，汇报给闻人弈和白澜之后，两人同时有些意外，这怎么可能，苏铭都没逃掉，他的同伙怎么可能逃掉？

如今只有一个可能，他的同伙必然就在这些百姓之中，可是这条街虽然不是青冥城的主干道，却也非常繁华，来往客商居民等，人流量非常大，想要一个个搜个遍，是个很大的工作量。

白澜微微一皱眉，以眼神示意四个师兄弟，乐正进、归海东、万俟仁和段干锐顿时会意，然后立刻分散开来，一人负责一片，将封锁范围划为四个区域，不用搜身也不用和在场百姓说明原因，他们只需要放出精神力，运起化春功，谁身上有药是否含毒就能调查个一清二楚。

最后，他们将那些身上有药并含毒的人锁定，再仔细查下来，看与病人们所中之毒是否吻合，便都真相大白了。

洛琳一身朴素粉裙站在人群中，她自然明白这些人的做法，心里嗤笑不已，任他们将在场之人全部开膛破肚，她能肯定也找不出半点毒来。

她的万毒之体，就是由上万种毒药连城，同时有上万种解药克制，没有功法的调动，它们就是融合在一起的一团空气，没有丝毫毒性和药性，所以除了她和穆灵心，以及会混元生息功的凌子冽，没有人知道她的身体状况。

因此，他们想要用这种方法确定嫌犯，绝对太天真了。

又半个时辰，毫无疑问，乐正进四人无功而返，无声地白澜摇摇头，示意什么都没发现。

这个暗示让浑身紧绷随时可能炸毛的苏铭疑惑的同时又大大送了一口气，之后她又有些后悔，难道那两个人面阁的人有躲避之法，可是却没有和他说，否则他也不至于会暴露。

这一刻，苏铭觉得自己的价值已经被那两个怪物利用殆尽，所以即便有办法帮他，依然看着他出来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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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5.第515章 跌入尘埃

这个认知让他恨得牙齿咯吱作响，却只能硬生生忍着，半个字都不能说。

被苏铭记恨的洛琳此刻就站在人群中冷眼旁观这一幕，虽然她不知道苏铭心中所想，但就算是知道了她也不否认，他猜对了一半，他如今的确已经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

此刻天色已经黑透，距离天歌考核规定的时间也过去了大半个时辰，见除了苏铭再没有发现任何嫌疑人，白澜不得不暂时偃旗息鼓，命令医宗弟子返回宗门。

而天歌毫无疑问地通过了这次考核，在诸位长老和弟子的簇拥下离开了。

洛琳对于这次没有陷害成天歌并不懊悔，人她已经见到，而且成功在她身上下了追魂香，想要找到她轻而易举。如此，她虽然没有弄清楚当初人面阁的人为什么要抓她，但只要她愿意随时可以带着人面阁的人找到她。

白澜等人要回宗，那么苏铭在没有任何证据被指证的情况下，只好被放行，可是单单白澜那句话，就将他瞬间打入了尘埃里，回去该如何面对苏域如何面对百花城的子民是他现在最头痛的问题。

苏铭的这条命南宫焰想要随时可以收走，可是，在白澜说出那番话后，他立刻改变了主意，与其让他干脆利落地死掉，不如让他尝尝跌入尘埃中的滋味。

南宫焰没有再去注意苏铭，这是个活靶子，想要找他随时可以，关键是洛琳，她不是和穆灵心一起走了吗，怎么又和人面阁的人搅和在了一起？

洛琳在南宫焰眼中是个鱼饵，钓出穆灵心这尾大鱼的鱼饵，暂时也不能动她，于是他给罗刹门的弟子下令只需看住她不要被她发现即可。

不过，她竟然一露面就对天歌出手，无论如何也该给她尝点教训。

因此，在天歌跟着白澜一行返回宗门之后，他确定天歌一定会被白澜加强保护，便悄悄带人捉住了那只佯装普通动物在一片空地上吃草的马妖。

那马妖既然是派来监视洛琳的，而且巫荻只派了他一个来，实力可想而知，之前在苏铭和洛琳面前为了降低他们的防备心，他刻意隐藏了实力，陡然被人捉住四肢掐住脖子，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发动反击，处于对自己实力的自信，他并没有叫出声，谁知他完全低估了这几人，他们虽然衣服也是黑色但都带着面具，和人面阁的怪异完全不同。

马妖在意识到自己不敌的时候，立刻决定高声嘶鸣，可是没等他发出声来，就被人一手刀劈晕了过去。

黑夜之中，四个黑袍带着银面具的人扛着一匹马穿梭于空中，最前方还有一个带着淡金色面具的黑袍人。

南宫焰一行人回到罗刹门，各种酷刑在马妖身上用了一遍，终于将洛琳和人面阁的关系探听得一清二楚，在那马妖奄奄一息的时候，南宫焰处决了他，然后恢复了面目去找天歌。

今天在医馆发生的事再度成了内医院的一个大新闻，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对方针对的是天歌，纷纷感叹天才就是容易遭人嫉妒，今天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居然在这么多医者面前下毒，简直是对他们内医院高层的挑衅。

白澜也因为此事心中憋气，既然已经确定了一个嫌疑人，他自然不会轻易罢休，立刻下令给各地的青冥山医馆，拒绝做百花城的生意。

百花城自然也有青冥山设立的医馆，也是凤天大陆子民公认的最权威医术最为高深的医馆，其他人开设的医馆也只有一般的百姓光顾，可是青冥山医馆的客人大多是权贵。

并不是青冥山势力，也不是他们不做普通人的生意，而是权贵世家毕竟门路多，医馆每天医治的人数有限，所以每天接待的客人里一大半都是有身份的。

至于其他医馆中，大家都知道还有一个权威，那就是天医派，只是天医派一向低调惯了，开设的医馆也没有统一且响亮的名号，所以到底哪个医馆是天医派的，除了天医派自家人，无人知晓。

如此一来，虽然大家不知道哪个是天医派的医馆，但因为他们能够医治权贵的可能性非常小，反而在百姓中的声望比较高，而且天医派设立的医馆树木并不比青冥山少。

所以，当青冥山医馆接到白澜的指示，要撤出百花城的时候，百花城的权贵们不干了，得知了事情经过，立刻去城主府讨要公道。

这些权贵世家与城主府平日里也是有千丝万缕的利益关系，可是生老病死可是大事，他们多少辈的人都是由青冥山医馆医治的，这几乎成了他们的一种信仰，如今突然说不给治了，这不就相当于让他们等死？而这一切，都是苏铭的害的。

所以，在苏铭闯了祸还没有回到家的时候，他的丑事已经传遍了整个百花城，家乡的父老相信他的子民们都知道了。

来到内医院还没走到天歌住的小院，南宫焰就听说了此事之后，他非常满意地笑了。

原本有了白澜那句话苏铭的人生就回发生颠覆性逆转，如今再加上这个命令，他在百花城就是人人喊打的存在。

白澜无疑是表明了态度，苏铭彻底得罪了青冥山，谁想要帮助苏铭就是与青冥山作对。

如此一来，苏铭之后的日子如何精彩简直无法想象，不过一个小人物，南宫焰想了想他的结局便撂开了，直接去找天歌。

回来之后，白澜就关照天歌小心谨慎，并专门向护山长老子车良申请了一队护山弟子来保护天歌的安全。

天歌的能力如今在整个青冥山都是出了名的，子车良很痛快地就派了人来，让他们守在天歌的小院周围，并时刻跟在身边保护她。

看起来很拉风，但天歌却觉得像是在坐牢，时刻都有人看着她，即便当初成了南宫焰的王妃，也没有如此严格。

南宫焰来的时候，那队护山弟子已经就位了，看到南宫焰立刻阻拦询问：“你是何人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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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6.第516章 觉醒

南宫焰额角的青筋使劲跳了跳，向内瞧了一眼没有看到天歌，他只得将他武宗领事弟子的身份牌拿出来，道：“我是这院子主人的丈夫！”

那拦住他的护山弟子听后明显有些错愕，他上下打量南宫焰一眼，见他将原本收敛无遗的气势突然外放，立时一僵。

他在宗门弟子中武力已经不算低，但仍被南宫焰的气势慑住，醒过神来后猛然后退两步，立刻侧开身道：“这位师兄请进。”

南宫焰没有纠正他的称呼，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他的实力对于天歌来说也是一种无形的保护，看来以前是他太低调，外人以为天歌只是个靠宗门庇护的寒门女子，他会慢慢让大家知道，在天歌的背后不止有青冥山医宗，她的身边还有他，就算日后天歌的真实身份暴露，她身上的光环越来越多，他的存在永远不容忽略。

往院子里走的时候南宫焰还很纳闷，天歌的精神力如此强大，应该早听到他的声音了才对，为什么到现在一点动静没有？

想到今天发生的事，他心里有些不安，立刻放出精神力，察觉她居然在卧房里，心头便是一跳，此时天色早已大亮，按照她的习惯此刻应该在书房才对，难道生病了？

思及此，他不由加快了脚步，虽然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比较荒唐，因为以天歌现在的医术几乎可以做到百病不侵了，但他还是要亲眼看到她安然无恙才能放心。

似乎是在印证他的怀疑，南宫焰在靠近卧房的时候，就察觉到情况不对，这里的温度明显比院子里要高一些。

如今正是夏末，温度虽然不低，但他们在山上，绝对也热不到哪里去，可是这卧房附近的温度却高得有些灼热。

担心天歌出现意外，南宫焰连走过去的耐心也没了，身形一晃就出现在卧房里，等看清床上的情形时，立时呆住。

但见天歌此刻正面色痛苦地躺在床上，身上还穿着睡袍，明显还没来得及起床，但这不是让他呆住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睡袍上还有被褥上那冒着轻烟一点点变得焦黑发出糊味的景象，而且南宫焰明显发现越靠近天歌温度越高，高得几乎能把人烫熟。

那么为什么天歌身边的被褥衣服都渐渐变得焦糊起来，就有了解释。

这个现象让南宫焰心中的弦瞬间崩断，天歌的血脉要觉醒了吗？

虽然被褥衣服已经有了一片片烧焦的痕迹，但是天歌除了脸色发红神色痛苦，并没有任何损伤，可也正是这样，南宫焰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前一刻他还信誓旦旦要成为天歌的依靠，可是下一刻他就变得手足无措起来，面对这样的天歌，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忍者灼热的高温，他试着靠近天歌，想要将她唤醒，可是他还没来到天歌的床边，那扑面而来的高温就将他鬓边的头发烤焦了一绺。

南宫焰连忙后退，这才避免了被毁容的危险。

可是，他也不能看着天歌痛苦无动于衷，于是他试着将体内的武气外放，包裹住自己的身体，然后再一点点靠近。

在一点点接近天歌的过程中，他明显发现自己的武气正被热气一点点消融，当他终于来到天歌身边的时候，整个人都成了只被煮熟的虾子，他敢肯定，如果不是他现在武力还算强大，早已成了烤乳猪。

当握住天歌的手，他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用武气抗热，他艰难地唤着处在痛苦中的天歌：“小歌，快醒醒，你不舒服，我带你去一个凉快的地方……”

天歌早已经烧得迷迷糊糊，隐约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说带她去凉快的地方，下意识就发出了声音附和：“嗯……好热……”

南宫焰见天歌无法清醒，而他的武气有限，能支撑的时间也不多，只好一咬牙将人一裹抱起来，飞快地往后山跑去。

内医院位于济世峰峰顶，天歌的小院又在白澜的济世院中，可谓是关卡重重，可是作为罗刹门的少主，他从罗刹战场出来的第一课就是熟悉自己所处的环境，利用地形的优势要躲过众人的视线轻而易举。

济世峰后面有一处寒潭，是由青冥山的最高峰东凌峰峰顶的积雪融化后留下来的汇成的。

医宗讲究养生，只喜欢泡温泉不喜欢泡寒泉，所以少有人去，现在用来给天歌降温正好。

他和天歌现在的实力都不够，而且根据凌子冽的说法，想让天歌的血脉真正觉醒必然要有凤族之人的帮助，天歌现在的情况他猜测应该是年龄到了却还没有激活血脉的身体反应。

青冥山弟子只能是纯粹的人类，他不知道天歌这样还没有觉醒血脉的算不算违背了门规，但是不管算不算，现在都不能让人知道天歌是凤女。现在凤皇尚且自顾不暇，又有人面阁虎视眈眈，还有穆灵心在暗处随时准备插上一脚，在没有把握之前，这件事都不能暴露。

寒泉在一处山坳中，四周有茂盛的草木遮掩，当他终于将天歌放入寒潭中的时候，收回手发现他从手掌到胸口这骗距离天歌最近的肌肤已经被烧伤，皮肤表层一片焦黑，刚刚他因为集中精神躲避外人，并没有感觉有多痛。

这片寒潭不算小，他将天歌放进去之后，虽然附近立刻泛起一丝丝白色的雾气，但因为不断有雪水注入，又有一部分不知道从哪里流到山下，所以寒潭的温度并没有持续升高，而天歌的情况也暂时稳定了下来。

接触到冰凉的泉水，被热度烧得迷迷糊糊的天歌神色顿时缓和下来，紧紧皱在一起的眉头也平和下来。

见此，南宫焰才终于放下心来，同时也有些忧心，天歌这情况不知道会持续多久，还会不会再发作，万一在外人面前发作了该怎么办？

他突然想到天歌在参加内门弟子考核的时候，曾和他说过，在毅力测试那一项出现过异常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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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7.第517章 警醒

当时，她在布有法阵的房间里，就快支撑不下去的时候，莫名察觉到身体有一股热气出现，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感受到任何压力袭来。

他当时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是经过这次他隐隐有些明白了，天歌昨天先是耗费体力给一百名病人治病，接着又耗费药气给他们解毒，身体恐怕也到了极限，和上次毅力测试时情况差不多，这么一来，情况就明朗了。

因为天歌的身体出现难以负荷的情况，她的凤凰血脉在这种情况下就会突破身体的限制，觉醒过来，只是这次比上次更加明显，说明身体对血脉的限制力越来越小。

这样下去，天歌既不能真正觉醒还要常常忍受这种痛苦，这次还能通过寒泉压制，下次是否还能压制就不清楚了。

南宫焰此刻完全顾不得处理身上的烧伤，一颗心都处在对天歌浓浓的担忧之中，整个人就陪她浸泡在寒泉之中。

一开始周边的水都是热的，后来就越来越凉，南宫焰发现天歌身上的热度降下去，肤色也恢复正常，赶紧在水温彻底变凉之前将人抱了出来。

回到天歌的住处后，南宫焰重新给她换了身衣服，又把床上的被褥换掉，将人塞进被窝里后，赶紧让杂役将庞俊峰请来，以天歌身体不舒服为由让他给天歌诊脉，看身体是否有损伤。

庞俊峰问一边给天歌诊脉一边问南宫焰：“你说她一直昏睡，怎么到现在才叫我？”

南宫焰道：“我以为她是因为昨天体力耗费太大才这样，没想到她到现在都没醒来。”

庞俊峰将天歌的身体内部状况检查一遍，见没有什么问题，便收回手道：“没有什么大碍，应该真是累倒了，让她睡到自然醒即可。”

听庞俊峰这么说，南宫焰便放下心来，让杂役做了些饭菜留他用过将人送走后，便试着给天歌喂了点粥。

天歌这次是真的透支了，虽然精神还没有恢复，但肚子饿想吃饭的本能还在，所以南宫焰喂过来的时候她就乖乖张嘴吞了。

见此，南宫焰不由轻轻一笑，爱怜的在她湿润地唇上亲了亲，脱了衣服将人抱在怀里和她一起躺下。

“嘶！”突然胸口一痛，他才想起来身上的烧伤还没处理，轻轻一叹，为免天歌发现伤心，他又起身涂了些药，吞了几颗生肌丹，料想过个两三天就能恢复了。

自打天歌成为了内医院的弟子，南宫焰身上各种药物就没有短缺过，再加上他还是罗刹门的少门主，资源也十分丰富，所以用的药都是顶级的。

天歌直到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才终于睁开了眼睛，看到坐在床边看书的南宫焰时，瞧了瞧外面的天色，她一边起身一边道：“我居然睡了这么久，都中午了？”

南宫焰一听就知道她对昨天的事没印象了，如此正好，他也不想让她知道，于是道：“是啊，你这一觉居然睡了两天，我都不知道你这么能睡。”

“你说什么，两天？”天歌失声大叫。

南宫焰点头，坦然道：“是啊，如果不是三师兄来看过说你只是太累了，我还真以为你也中毒了呢！”

天歌一愣，眉头死死皱了起来：“是吗，我中间居然一次都没醒来？”

南宫焰道：“对啊，只是在梦里老是说热，你出了一身的虚汗，我就用温水给你擦了擦身子又换了衣服，你这才安生下来。”

天歌想了想，似乎是有这事，南宫焰的话总不会骗她，于是她握住对方的手道：“辛苦你了，我那天回来的确感觉很累，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没想到会睡到现在。”

南宫焰温柔地扶着她起来穿衣：“你没事就好，这么久没吃饭饿不饿，我叫人准备？”

天歌点点头说起了另一件事：“说起毒，我还真中了一种。”

南宫焰手上动作一顿，脸色发白地盯着她：“什么时候，是两天前中的？”

天歌道：“哼，不是什么剧毒，不然师父和师兄们早就发现了。那是一种用来追踪定位的香气，味道非下毒之人闻不出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味道一来到我身边，我体内的药气就自动做出了反应。我想这必定是那给病人下毒的人搞的花样，所以我就将计就计，中了这种毒，等着她找上来。”

南宫焰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如果天歌没有发现，那对方岂不是随时都能找到天歌并对她出手？

可是，他更生气的是天歌，她居然拿自己的生命当做诱饵来吸引对方，她到底知不知道那是多么危险的人啊？

天歌得意地说完，才发现南宫焰的脸色不对，微微一想，立刻明白了他在气什么，连忙讨饶道：“我没有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你看我这不是第一时间告诉你了吗，现在宗门又派了这么多人保护我，只要我不出青冥山就不会有事的。”

南宫焰好半天才将那股怒气压制下去，他想说只要是有心人想要来对她出手轻而易举，比如罗刹门的人，可是，想到她刚刚遭了一场大罪，就不忍心再怪罪她，一口气吐出来，他将人抱到外面的餐桌处，柔声道：“给你下毒那人是洛琳，她已经和人面阁勾结在一起，所以这件事有多严重你要明白，以后千万不可大意，去哪里都不能孤身一人，否则……”

“你说谁，洛琳！她出现了？”天歌没有去听南宫焰的威胁，而是被“洛琳”两个字吸引了注意力。

南宫焰不悦地瞪着她：“还有人面阁，背后肯定还有个穆灵心，昨天苏铭和洛琳在一起，你要知道现在看你不顺眼的人很多，哪天丢了小命我可不会给你报仇！”

天歌听后“噗嗤”一笑，突然又正色起来：“穆灵心果然有本事，洛琳那样一点根基都没有的人，居然也有了在我眼皮子底下下毒的能力！而且，我昨天解毒的时候分析了，这些毒不是任何一种常见之毒，如果我不会混元生息功，只凭化春功很难将那一百人的性命全部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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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8.第518章 举报

南宫焰道：“此事不足为奇，那洛琳拜了穆灵心为师，穆灵心与凌前辈乃同门师兄妹，你的混元生息功又是凌前辈所传授，能够克制洛琳的毒术也在情理之中。”

天歌一听深觉有理：“看来我要尽快成为艺术研究所的一员，那样我就有了足够高的医术，届时给那人解了毒，然后想办法把洛琳和穆灵心解决了，我们就可以尽快离开凤天大陆了。”

南宫焰闻言脸上表情顿时有些勉强，他好奇地看着天歌：“这个世界如此神奇，小歌不会觉得留恋吗？”

天歌疑惑地望着他：“可这里毕竟不是我们的家乡啊，再说到时候我想学的医术也学完了，你的武力也达到了一定境界，就算不在这里也能修炼，虽然有些舍不得师父、师兄和凌前辈，但我们早晚是要回家的呀！”

南宫焰见天歌心里只有月升国一个家，心里又酸又甜，不知道等天歌知道真相以后又会如何？

既来之则安之，他收起这些愁绪，对天歌道：“你说得没错，洛琳既然已经和人面阁勾结，早晚都会找上来，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夫妻俩一起用过午饭，便分头去忙了。

天歌已经通过医士考核，可以正式接触炼药术了，她的精神力十分庞大，尤其经过这大半年的锻炼之后，能够调动的精神力也越来越多，想要成为一名好的炼药师，她天时地利人和都占了。

下午，南宫焰从天歌的住处一离开，就接到了罗刹门弟子的回信。

之前那马妖招供说苏铭和青冥山弟子有联系，正是山中弟子向他们透露天歌的具体考核时间和地点的，他便命人去调查此事，此信正是这事的调查结果。

一听果然如他所料，真是洛琳在中间捣鬼，居然连医宗都有她的眼线，南宫焰额上布满冷汗，幸好他出于谨慎让人小心翼翼地查了，若那眼线靠近天歌对她出手，可真是防不胜防。

在极度的担忧和后怕之下，他已经忘了如今的天歌已非昔日的天歌，她完全有足够的自保能力。

为了不打草惊蛇，南宫焰只让人好生盯着卢青青和那个眼线，一有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就在南宫焰四处撒网的时候，脑海中的一根弦突然跳动起来，他手指一颤，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黑金令牌，将精神力探入进去。

能够有资格且有能力往这枚令牌上传讯的除了罗刹门门主，没有第二个人。

这位门主不到重要时刻是不会轻易露面的，大半年这么久了，准确说起来打从加入罗刹门南宫焰也就见过这位门主两三次，屈指可数。

不过这也让他知道，每次对方找他都不是小事，如果仅仅是发布任务之类的倒也没什么，可是这次对方清晰点明要见他，这倒让南宫焰十分疑惑。

门主召唤，他绝对没有推辞的道理，于是迅速改头换面，骑着罗刹门标志性的坐骑夜枭去见“阎君”。

罗刹门大殿上，“阎君”正襟危坐，同样一身黑袍一张金色面具，看不出表情察觉不到情绪起伏，不知道等了多久。

南宫焰低头拜道：“‘阎罗’见过门主，让门主久等了。”

“‘阎罗’你干的好事，如果本座不过问，你是不是打算一直隐瞒下去？”罗刹门门主声音冷得像是数九寒冬的冰渣子，可即便如此，依然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自打加入罗刹门，南宫焰就一直在思索他们是怎么发现他的，为什么一下子就决定让他参加少门主级别的考验，难道只是因为他在参加考核的武宗弟子中天赋是最强的？

虽然这个理由勉强说得过去，可南宫焰直觉并非如此，当日他分明因为卢青青的告状要失去成为内门弟子的机会，可是云壑中途受到了一封信才突然改变主意，就算罗刹门再消息通天，也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做出这些决定并且实施。

思来想去，南宫焰最后只想到了两个人，一个是秋叶胡同百宝阁的那位滴水不露的简师兄，还有就是当初他和天歌救的那位元先生。

而且在南宫焰看来，那位元先生的可能性是最大的，因为他只在这人面前显露过实力和心机手段，勉强可以成为看中他的理由吧！

南宫焰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在“阎君”身上转了一圈儿，因为这人全身都做了武装，即便他心有怀疑，却也没有办法确认。

不过话说回来，是不是那个人又有什么关系，现在他们已经是上下级关系，这人如今掌握着他的命脉，至少在没有建立自己的势力之前，罗刹门一直都是他的倚仗。

所以，听到“阎君”的质问，南宫焰立刻惶恐道：“请门主示下，属下不知门主何意？”

“哼！休要装傻，本座给你少门主的位子，是看中你的本领，可是你却假公济私，让这么多门人因为你的私人感情卖命，即便是本座都不敢这么做，你不要忘了罗刹门是青冥山的罗刹门，一切以宗门利益为上，可是你如今做了些什么？”“阎君”毫不留情地训斥：“如果不是有人对你的这种行为不满，向本座告状，本座还不知道你居然如此胆大包天！”

南宫焰低敛的眸子深处瞬间充满阴翳，他猛然抬头：“门主是什么意思，属下只是罗刹门的‘阎罗’，哪里有私人感情？”

罗刹门中所有人的身份都是代号，谁也不会知道他人的真是身份，现在“阎君”突然说他因为私人感情假公济私，这意思是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了，还知道了天歌的存在，这人绝对不能留！

“出来！”南宫焰满怀杀意的时候，“阎君”突然朝一个方向道。

南宫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瞧见一个罗刹门门人走进来，然后对“阎君”行礼。

“你都知道些什么，还有谁知道这事，都说出来吧，若确定此事属实，本座定严惩不贷！”“阎君”冷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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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9.第519章 杀一儆百

南宫焰扫了一眼那门人的黑袍和面具，对这人的身份顿时了悟。

罗刹门少门主座下有十八护法，全部以“少”字打头，从一到十八，自打他成了少门主，这十八护法就成了他的属下，没想到这些本应对他死忠的人却成了出卖他的人。

眼前这人正是他的十八护法之一，当初宗门大比的时候，许多人想要挑战他取而代之，这人也是其中一个，只是后来他因为天歌被劫一事，出手突然残酷暴戾起来，将一些想要对他出手的人镇压了回去，没想到在这儿等着他呢！

南宫焰隐在面具下的俊脸露出一个森寒的笑容，声音危险无比：“少十六是吧，你来说说，本少主如何假公济私了，你又是如何得知我身份的？”

因为听到“阎君”的话而刚刚提起几分底气的少十六，再听到南宫焰这番话，骤然想起宗门大比那日血腥恐怖的一幕，身子忍不住就颤了一颤，但想到自己小报告都打了，如果“阎君”不处罚南宫焰倒霉的就是他，便将头一低不去看南宫焰，破釜沉舟道：“属下接了‘阎罗’大人的命令去医宗保护一个叫天歌的弟子，却在天歌的住处见到了一个和‘阎罗’大人十分想象的南宫焰，属下对于‘阎罗’大人的命令心生怀疑，便暗中跟踪大人，果然见大人用罗刹门的方式给属下等发布命令，属下以为大人的做法不妥，便禀报给了宗主。”

一口气说完，少十六深深吸了两口气，心也渐渐安定下来，这件事全部都是真的，南宫焰无从抵赖，他这少门主的位子是做到头了。

“阎君”听完，仍旧冷着声音却毫无情绪地问南宫焰：“‘阎罗’，你有何话说？”

南宫焰闻言，却沉沉地笑开了，笑声回荡在整个罗刹门大殿中，“阎君”没有出声，少十六则狠狠打了个冷战。

许久，南宫焰才停下来，面具后面那双冰寒的眼睛像是看个死人一般扫过少十六，然后不紧不慢地问“阎君”：“属下从罗刹战场出来成为少门主那日，门主曾和属下说过罗刹门的规矩，属下没有忘，想必门主也记得！”

“阎君”点头：“当然。”

罗刹门的规矩，是每个门人都该牢记在心的，不仅“阎君”“阎罗”知道，少十六也一样清楚，只是他不明白南宫焰分明触犯了门规，为何还要专门提起这茬来？

南宫焰丝毫不见心虚，继续道：“门规最基本的一条，便是说我罗刹门虽然是暗势力，却仍旧属于青冥山，应事事以青冥山为尊，时时以维护青冥山弟子为己任，不得徇私不得因为畏惧权势而退缩。”

“阎君”继续点头：“没错。”

南宫焰淡淡一笑：“那属下敢问，医宗弟子天歌可是青冥山弟子，她受人陷害受人欺负，属下为了维护她才派人去保护她，并调查此事背后牵扯到的势力和威胁，以免类似事情再度发生，哪里做得不对吗？难道只因为她是属下亲近之人，属下就要刻意避嫌忽略她也是青冥山弟子的事实而置她的安危于不顾？若真是如此，恐怕青冥山的诸位大长老也不愿意！谁不知道，天歌可是医宗上万年难得一遇的天才，是医宗宗主重点培养的弟子，属下这么做难道不是在维护青冥山弟子维护青冥山的利益？”

少十六听完他这席话，立刻就要反驳：“你这是狡辩，你分明就是有私心！”

南宫焰冷笑一声：“有私心这一点我不否认，可是说我违反门规危害青冥山的利益这点我却不能承认。还有，少十六，本少主没有记错的话，罗刹门门规还有一条很重要，那就是不得刻意查探门人的真实身份，而你不仅这么做了，你还敢跟踪我，还以下告上，在门主面前本少主的状，你可知罪？”

少十六一听，双腿立刻软了，他下意识看向上座的罗刹门门主：“门主大人！南宫焰他强词夺理，请门主主持公道！”

南宫焰听到这，脊背挺得笔直，问心无愧。

“阎君”看到这里，冰寒的声音回暖了一些，他指着少十六对南宫焰道：“这人知晓了你的身份，又是你的手下，就交给你处置了！”

南宫焰矜持地点点头，理所当然地回道：“门主所言甚是。”

少十六呆滞当场，面具下的一双眼睛瞪得直直的，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罗刹门门主于是将这片场地留给南宫焰，撩起衣摆起身走了，只剩下淡然而立的南宫焰，还有彻底吓傻的少十六。

南宫焰看也没看他一眼，一道精神力打出去，半个时辰后，十几道身影相继出现在大殿之中，看到南宫焰立刻跪拜道：“属下参见少门主！”

南宫焰直直地站在最前方，一言不发地望着下方跪着的几人，除了离得较远的几人，身在附近的护法都在这里。

他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并没有让着些人起身，而是指着少十六道：“还有谁和少十六一样对本少主不满的，大可站出来，不想做我的手下，我不勉强，可若是和少十六这般愚蠢，以后被我发现没了性命就是你们自找了！”

跪在地上的十几人面面相觑，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显然是少十六惹怒了少门主，他们诚惶诚恐：“属下誓死效忠少门主！”

“你们大概还不知道少十六做了什么，说出来给你们听听也无妨，若你们觉得不服，直接站出来，本少主放你们走绝不勉强，可若没有人站出来，日后再做出类似的事情来，便以少十六为诫吧！”

南宫焰话音落地，手起刀落，少十六在还没有回过神的时候，脑袋已经和身子分了家。

这还不算，下一刻，在十几个护法的目瞪口呆中，之间南宫焰吹了一声口哨，盘旋在附近的上百只夜枭忽然一拥而进，争先恐后地去叼少十六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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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0.第520章 御下之术

这些夜枭都是给罗刹门门人当坐骑和信使用的，体型庞大，冲在最前头的那只嘴巴一用力就将少十六的身子叼起来，然后火急火燎的往殿外冲。

后面的夜枭哪里肯干，立刻上前拦截，还有眼疾手快地看到了滚在地上的脑袋，趁大家不注意抽个空子叼着跑了。

于是，就在十几人的眼皮子底下，少十六的整个尸体变成了上百只夜枭腹中的食物，登时看得他们一个个冷汗涔涔面色苍白，再面对南宫焰的时候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直到地上只剩下一滩血迹，甚至连片衣角都没剩下，少十六这个人似乎压根没有存在过，南宫焰在将眼风在十几个护法身上一一扫过，慢悠悠地说：“此人以本少主假公济私为由向门主告状，但是门主明察秋毫，认为本少主并没有错，且他以下告上，背叛主上，有如此下场死不足惜！尔等若不愿追随于我，现在便可离去，本少主绝不追究，可若是尔等决定留下，日后再有类似事情发生，死的时候就不会这么痛快了……”

这话中的深意令在场众人无不心惊胆战，一个个死死低着头，不敢提出任何质疑。

时间一点点流逝，南宫焰坐在上面一言不发，谁也没有看，目光平静而冰冷，执意给足了他们考虑的时间。

十几个护法现在万分后悔那么快赶了过来，要是和那几个执行远程任务的人一样回不来，那不就可以躲过这一劫？

可是，世上没有后悔药，就在整个大殿静得落针可闻只剩下轻得不能再轻的呼吸时，突然有一个护法起身走到南宫焰的正前方，单膝跪地抱拳：“属下对少门主的实力心服口服，甘心臣服！”

说罢，就眼观鼻鼻观心地等待着，无声地等待最是煎熬，不仅是这第一个站出来的人，还有那仍旧跪在原地的十余人，都在等着看南宫焰的态度。

就在大家快被这种安静逼得窒息的时候，南宫焰才轻启薄唇，指了指身边淡淡道：“起来吧。”

那人如蒙大赦，也不敢去擦额头上的汗，缩手缩脚地起身挪到一边，立在南宫焰指定的位置，恰好是南宫焰的右手边。

如此一来，事情就明朗了许多。

剩下的十几人连忙纷纷效仿，一个接一个地去向南宫焰表忠心，生怕晚一步就会被误解为有异心。

等到所有人都表态之后，南宫焰才点头道：“你们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少十六的位置空就空着吧。”

十几人不敢说话，却明白南宫焰这是有意拿这个空缺给大家警示，让他们只要产生异心的时候，就想想少十六的下场。

同时那几个执行远程任务的护法虽然躲过一劫，等回来看不到少十六自然会明白发生了什么。

见这些人并不愚蠢，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周身的气息更加严肃小心翼翼了一些，南宫焰这才满意道：“继续执行任务，守好本分，我自不会亏待你们。”

说着，他将一只玉瓶递过去，示意他们分了。

那玉瓶中是当初庞俊峰师兄弟三人给南宫焰的见面礼，是一种可以拓宽武者经脉的丹药。

要知道武者的武力是依靠积蓄武气而得，武气是静脉通过运转功法产生，再储存于丹田之中，如果静脉够宽够强韧，那么产生的武气就又快又多，武力值提升得也就更快，更有利于冲击高级武者。

这种丹药是武者的圣药，它和那些提升功力的丹药不一样，就好像治标和治本，前者是从根本出发，后者虽然一下子就见到了成效，却容易毁了根本。

再加上庞俊峰几人又是白澜的弟子，等级至少在低级炼药师，拿出来做见面礼的东西自然不俗。

所谓打一棒子给一个甜枣，这也是一种御下之术，这些手段对于南宫焰来说早已用得炉火纯青。

护法们分到丹药，一看是市面上难以买到的，作为一般的门人更是抢破了头也不一定能得到一颗，兴奋之余对南宫焰就更下信服了。

虽然不知道这位少门主的来历，但是只看今日这番手段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这般要实力有实力要手段有手段的人，他们不跟他跟谁？

解决了这里的问题，南宫焰想起罗刹门门主之前的反应，眸光沉了沉，他不信对方不知道他和天歌的关系，更不信对方会半点都不怀疑他，可是再这样的情况下就这样轻轻放过他了，绝对不对劲！

换位思考之后，南宫焰确定这样的情况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对方在等着看他之后的表现，等着他出更大的错之后再处置他。

面无表情地离开黄泉锋，他骑在夜枭背上俯瞰整个青冥山，这里的人脉太过复杂，他到底是没有什么根底，天歌已经支撑不了多久，拓展自己的势力刻不容缓。

既然如此，就让他凭借自己的力量，将那些与他敌对的实力一个个拿下，虽然这在一般人看来是痴人说梦。

天歌最近已经开始跟着几位师兄学习初级丹药的炼制，一旦炼制成功，她就会迈入低级炼药师的行列。

想到那日南宫焰来和她告别，说是有任务去做，要有一段时间不能过来，就浑身充满了动力。

南宫焰在外面拼死拼活，她处在这个安全的环境里也不能有丝毫懈怠，而且她要赶快成为高级炼药师，成为大医师，那样就可以炼制更多更好的丹药给南宫焰提升武力保障他的安全。

天歌不知道，南宫焰此刻却悄悄地来到了百花城，正在冷眼旁观着百花城主府上演的一场大戏。

在天歌进行医士考核那天之后，洛琳久等没有等到马妖，就意识到情况不妙，她又不相信陌生人，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与人面阁取得联系，又不能以洛琳的身份露面，因为根据时间来算，以一个采药女的脚程根本还在去青冥城的路上。

于是她只好再度想办法接近青冥城城主闻人弈，想要问出他关于人面阁的联络方式。

而苏铭则如丧家之犬一般被闻人弈遣送回了百花城，这出戏就发生在他回来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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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1.第521章 明争暗斗

此时，百花城的青冥山医馆早就接到了白澜的消息，让他们撤出百花城，拒绝给与百花城有关之人医治，当时还在医馆等着诊治的病人一下子就蒙了，这是为什么呀？

有那与医馆之人交好的，私下里一打听，那消息就像是自己长了腿儿般，瞬间刮遍整个百花城。

苏铭给天歌下毒这事没有证据，白澜自不会拿出来明说，只说他已被青冥山驱逐，曾意图谋害医宗弟子，医宗上下同心同体，如果百花城城主不给青冥山一个交代，青冥山的医馆不会欢迎花白城的人。

这样一来，那些等着让青冥山医馆瞧病的豪门贵族顿时不干了，青冥山他们得罪不起，但是在城主苏域面前还是说得上话的，如此，众人一商量，便浩浩荡荡地赶去苏府向苏域讨要说法。

苏域原本并不知道这事，乍一看到那么多人，也很奇怪，等听完原委，一瞬间都快气炸了，他气苏铭更气青冥山，这消息本来是没几个人知道的，可是白澜突然来这一出，他城主府的脸面可就丢尽了。

苏域并不知道是苏铭最近的做法惹怒了白澜，还以为是白澜不给他面子，在故意打压他们，但想到已经多日不见的苏铭，他心里便是一突，难道那混账东西，又做了什么好事？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在众人找上门来的当天下午，苏铭就被送了回来，这次有闻人弈的人送他回来，自然将当日的情形一一告知苏域，苏域当时简直要气晕了过去，这次的事如果不好好处理，可真要彻底得罪青冥山了。

当下，他当着来人的面，下令将苏铭关起来，当时不仅有闻人弈的人在，还有百花城诸多豪门世家的人及探子。

苏铭的这种做法无疑是一种表态，这让众人多少可以回去向自家主人交差，至于如何解决什么时候解决，就看苏域对青冥山的态度了。

青冥山如此一个庞然大物，苏域岂敢得罪，何况众人皆知，苏府平常也是去青冥山医馆瞧病的。

他们所料没错，此事苏域连生吃苏铭的心都有了，他今年已经七十多岁，能够保持四十多岁的容貌，一是因为凤天大陆的人寿命长，另一个原因就是他有足够的丹药提升武力，让他保持年轻的状态，而这些丹药的提供者正是青冥山的医师们。

他是如此，百花城的其他世家家主也是如此，由此可见，他们对青冥山在各个方面都形成了一种依赖性，如果没有青冥山，他们的武者生涯等于提前结束。

而白澜之所以如此有底气，大概也正是仰仗于此。

南宫焰短时间内不会离开百花城，所以就在闹市中租了个院子，又买了几个下人，苏铭如今被关了起来，这时候也没人会注意他。

他每日里都会让下人去城主府打探消息，现在苏府简直成了半开放状态，因为是全城子民关注的焦点，一有什么消息，立刻能飞遍全城，快得出奇。

也正是这样才说明大家对此事的关注度有多高，苏域所面临的压力有多大。

此时，苏域面临的并非全是外界的压力，他的正妻就生了两个孩子，正是苏铭和苏黎。

在凤天大陆，妾室的孩子地位非常低，可如今苏铭犯了众怒，百花城的子民绝对不会承认他少城主的身份，青冥山又在等着看苏域的态度，所以苏铭的未来城主之位绝对保不住了。

那么苏域是效仿苍穹城城主卢高远那般准备把位子传给女儿还是传给庶子，就成了他后院的争斗主题。

苏域现在可谓是一个头两个大，每天里不仅有正室在他面前哭哭啼啼，还有妾室明里暗里地给他吹枕边风，又有庶子庶女来他面前献殷勤，气得他直接封锁了后院，谁也不见，只和府中幕僚商量对策。

苏铭回来之后还没来得及和父亲说上一句话，就被关了起来，原本就觉得自己前途无望，如今更加心灰意冷。

“哥哥，我来看你啦！”

苏铭正在发呆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妹妹苏黎的声音，他猛一激灵，立刻靠近房后的窗口，将窗户推开一条缝，瞧了瞧不远处守着的护卫，担忧道：“你怎么来了，小心惹父亲生气？”

苏黎道：“那几个人没问题，父亲不会知道的！而且我很担心哥哥啊，父亲肯定在考虑怎么罚你，你也不快想想办法！”

苏铭原来还觉得自己落到这个地步都怪苏黎，可是听到这些话，心中的怨气就消散了，他泄气道：“我被关在这里，有什么办法呢？”

苏黎气呼呼道：“你可知道现在府里有多少人盯着你的位子，你也不想想，万一这少城主的位子落到那几个庶子手中，我和母亲还有好日子过？就算是为了母亲，你也不能如此颓废！”

苏铭一听顿时横眉立目起来，他气愤道：“就算我不再是少城主，也轮不到他们，黎儿，你一定不能把这位子让给别人！”

苏黎今年才十五六岁，一向被娇宠着，听苏铭这么一说，她突然露出了几分希冀的目光：“哥哥，如果我成了少城主你不会生气吗？”

苏铭笑：“傻丫头，我生什么气，我是你哥哥，会永远护着你宠着你，所以现在你要守好少城主的位子，等以后大家淡忘了这件事，再由你提出把城主之位还给我，到时候我继位就容易多了。可是如果被别人抢走，我们母子三个恐怕都没有活路！”

苏铭越说越觉得这是个好办法，却没注意到苏黎脸上一瞬间的僵硬，等他说完再看苏黎，就见她笑得有些牵强：“可是哥哥，我什么都不懂，父亲怎么会把少城主的位子给我呢？”

苏铭想了想，示意苏黎凑过来对她耳语一番，在她为难的目光中严肃道：“黎儿，我和母亲一向最疼你，现在是你救我们的时候了，只要你能做到，以后你要什么哥哥都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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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2.第522章 加把火

苏黎垂着眼一语不发，对于苏铭的建议分明不乐意的样子。

苏铭见此有些着急，刚要再说些什么，就见苏黎突然抬眼看了过来，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好，我去做。”

苏铭大喜，于是小声地教了她具体该如何做，就让她赶快离开。

苏铭的办法无疑是让苏黎用尽办法去争取别人的帮助，比如平日里讨好他们的一些亲戚，还有常常对着苏黎献殷勤的豪门子弟。

他让苏黎适当给那些人一些好处，再让那些人回家同当家家主一哭二闹三上吊，好在苏域面前进言，只会支持苏黎做少城主。

苏黎不过一个小姑娘，平日里饱受宠爱，哪里有什么人脉和方法，只能按照苏铭的办法，像只花蝴蝶一般辗转在众世家公子之间，打情骂俏欲拒还迎，倒是越来越如鱼得水。

那些世家公子被她迷得团团转，稍微给点甜头就屁颠屁颠地回家撒泼去了。

说到底谁做少城主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只是如果这样能讨美人欢心何乐而不为，再加上如果未来少城主是自家媳妇儿的话，那多有面子！

这番打磨下来，苏黎的性情有了巨大转变，时不时地还能“偶遇”苏域表表孝心，少城主的位子隐隐在望。

南宫焰见事情发生到这个地步，决定再添一把火。

百花城苏域做了第一把交椅，这第二把交椅就要数众世家中的第一位，崔家了。

这天崔家家主的孙子和另一个世家的子弟因为苏黎发生争执，一番身体接触之后不知怎的双双都受了内伤，急需青冥山医宗的青阳丹医治，若耽误下去恐怕会对他们以后的武道生涯有碍。

若在以往，只要崔家家主或另一个世家的家主开口向医宗求药，并不困难，但发生了苏铭那件事之后，医宗一听到百花城的名字，根本就没有好脸色。

于是，心疼子孙的两家家主在求药无门的情况下，直接怒气冲冲地找上了苏府。

青阳丹只有在刚炼好时服下效果最佳，所以偌大一个百花城根本没有一颗现成的，苏域虽然贵为一城之主，可平日里能够得心应手地处理城中事宜，也要多靠这些豪门世家的支持，如今两大世家的金孙出了问题，如果再因为他的关系耽误了，那苏府和崔家怕是要永久交恶了，这对如今的城主府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苏域丝毫不敢耽搁，连忙写信给自己交好的苍穹城城主卢高远，让他以自己的名义代为求两颗青阳丹并以最快的速度送来。

这对于卢高远来说并不是太困难之事，只是苏域一家得罪的是青冥山，他们关系再好，他也不能冒这个风险，遂耽误了两日只说那医师定要看过病人才给炼丹，所以无法帮忙。

两世家的孙子连日来一直躺在床上半死不活，一连几日过去都没有消息，两家家主直接带上家中老小堵在苏府门口，扬言若他们的孙子出了问题一定要和苏家拼命。

苏域见事情不得不决定下来了，要处理苏铭是一定的，只是这少城主之位，他这几天刚对苏黎感到欣慰谁知又因为她惹出这样的事来，这让他十分反感，可刚露出要立庶子的时候，家里就已经闹翻了天，如此一来他快刀斩乱麻，宣布撤掉苏铭的少城主之位，将城主之位传给苏黎。

之所以做出这个决定，是因为那两大世家的小儿虽然身受重伤已经起不得床，但还口口声声说这事与苏黎没有关系，让他们的家主一定要支持苏黎云云。

两位家主疼爱孙子，又想一个小丫头将来做了城主也好控制，如果成了他们孙媳妇就更好了，于是便来和苏域做思想工作，说虽然孩子是因为苏黎受伤的，但她也是无心之过，再加上大家又是看着几个孩子长大的，自然不愿他们因为这事伤了感情，希望苏域不要因为这事迁怒苏黎。

两大世家家主都这么说了，苏黎如果还坚持把少城主的位子传给庶子，就是不给他们面子，于是很快就做出了决定，并写信给白澜和云壑，说要带着苏铭去青冥山负荆请罪。

苏域做足了姿态，白澜为天歌讨回了公道自然不会揪着不放，立刻让人炼制了两颗青阳丹，还热乎乎地装在玉瓶中连带回信一起送去了百花城。

拿到丹药的苏域可谓大松一口气，他在百花城奋斗了几十年，终于没有让自己的心血因为两个不孝子女白费。

让人将丹药给两大世家送去，他才认真看起白澜的回信，白澜在信中的语气倒是客气，可话中的生气和愤怒却毫不掩饰，直说苏铭没有遗传到苏域的开阔大气一心想要谋害他单纯可爱天赋极高的小徒弟，他作为师父如何能忍，若是令苏域为难了还请他理解，至于负荆请罪什么的，他虽不强求却也希望得到苏铭的保证，希望他以后不要再打他小徒弟的主意。

苏域看后深深叹口气，也不再犹豫，吩咐幕僚好好教导苏黎管理城中事务，他则带着苏铭准备去一趟青冥山，白澜话中分明余怒未消，他若为了面子一拿到药就把负荆请罪的话抛到耳后，恐怕以后见了面就不好说话了。

苏黎第一次当上少城主，又经过了一番磋磨，觉得这个位子来之不易，学习起来倒十分虚心认真。

但她到底年龄太小，又不像卢青青一般从小当接班人培养，尽管她很认真地学，但比起苏铭到底差太远。

对此，幕僚们难免在背后小声议论，苏黎多多少少听到一些，心中又是委屈又是不服，再想起苏铭那番让她把位子还给他的话，心里的愤怒和嫉妒就噗呲噗呲地往外冒。

她憋了一口气，开始通宵达旦地恶补幕僚们教给她的之时，立志要在苏域回来的时候让他眼前一亮。

可是明眼人看得很清楚，苏黎在这事上并没有多少天赋，即便她每天都没休息几个时辰，小小年纪都熬出了黑眼圈，可幕僚们的脸色并没有多好看，说起这位新任少城主唯一可以夸奖的就是刻苦和勤奋，这话听在苏黎耳中就更加觉得讽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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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3.第523章 兄妹争锋

在距离苏域和苏铭回来的日子越来越近的时候，苏黎的求胜心也越来越强，生怕苏域一回来看到她什么都不行，就想起苏铭的好来，那么她这些日子的付出和努力便会付诸东流。

就在苏黎陷入这种万分焦躁的情绪中时，南宫焰直接将她劫持并以罗刹门的方式下了毒，将她变成自己的傀儡。

苏黎再回到府里就像变了个人，平静而有章法，原本对她不太满意的幕僚们表情也慢慢柔和起来，看向苏黎的目光也添了几分恭敬。

苏黎的思想已经全部被南宫焰控制，而百花城的事情南宫焰处理起来自然是轻而易举。

当苏域带着苏铭从青冥山回来，听了幕僚们的禀报，苏域自出事以来的低气压终于回升了一些，他对明显有些吃惊的苏铭道：“事情已经过去，你以后就老老实实的，原本以为你妹妹年龄小什么都不懂，如今看来倒是我们低估她了，如此我倒可以放心了。”

苏铭勉强笑着点点头，回了住处之后立刻让人去请苏黎，下人却说苏黎被城主叫去问话了，苏铭的脸立刻沉了下去。

下人见此也不敢多留，悄悄地溜了。

苏黎在南宫焰精神力的控制下，非常圆满地完成了苏域的问话，轻松地过了这一关。

苏铭知道之后，对自己这个一向傻得不透气的妹妹也是有些刮目相看，原本打算把她找过来兄妹俩好好商量一番来着，如今看来还是多观察几日瞧瞧具体情况才好。

苏域为了苏铭的事劳心劳力这么久，突然发现原来女儿是颗被埋没的宝石，立刻将之前的那点不满抛到了九霄云外，毫不犹豫地将一些非常考验人的事情交给她做。

这些对苏黎来说具有考验性的事情，对南宫焰来说却小菜一碟，因为住的地方距离城主府并不远，所以有了药物的控制，南宫焰完全可以令苏黎随时主动地把遇到的问题反馈过来，他再给出相应的解决方案，苏黎照做。

于是，无论是城主府还是整个百花城，对这位新上任的少城主皆赞誉有加。

这种情况让被勒令在自己院子反省的苏铭感到不安，这和他一开始的计划完全不同。

根据他原来的计划，苏黎绝对不可能完成苏域交给她的任务，所以就需要他的帮助，那么他就可以控制苏黎，可是现在情况完全超出了他的控制，苏黎做的甚至比他还要好还要成功，那么以后他该用怎样的借口让苏黎让位？

这些考量让苏铭焦躁万分，他再也坐不住，以许久没有见到妹妹的名义把苏黎请了过来，然后旁敲侧击地问她：“黎儿，听说父亲现在对你很满意？”

苏铭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并没有发现苏黎有什么不对，就算发现了也以为她是因为突然换了身份而发生的改变。

苏黎的眼中已经完全没了以前的天真和傻气，而是一时呆滞一时狡谐，呆滞是在反应苏铭话中的意思然后再悄悄传给南宫焰，狡谐便是根据南宫焰的指示把他的意思表演出来。

苏铭没有看到苏黎腰上的一枚玉佩在时不时地闪过一抹暗红的光芒，那正是南宫焰与苏黎联系的工具。

药物的控制让苏黎没有自己的思想，只能通过玉佩摄取信息，然后主动自发地把自己看到的听到的通过玉佩传给南宫焰，再按照南宫焰提供的方法做出应对。

此时，南宫焰给苏黎传讯的工具正是那枚黑金令牌，苏黎的玉佩其实就是罗刹门一种变相的通讯工具。

苏铭的话落后过了片刻，苏黎才给出回答：“哥哥不希望父亲对我满意吗？”

这句话一出，令苏铭脸色颇为不好看，因为苏黎的表情是带着浓浓的挑衅的，他能肯定她这是故意的！

苏铭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妹妹对他会是这种态度，反问道：“黎儿，哥哥是关心你，你怎么能这么和我说话？”

“哼！关心我？你确定不是关心少城主的位子？”

苏铭一噎，这个时候他终于看出了苏黎的不对劲来，他盯着苏黎瞧了半晌，声音也沉了下去：“黎儿，你忘记当初答应哥哥的话了？”

苏黎冷笑道：“我答应哥哥什么了，说会把少城主的位子让给你，还是利用自己的容貌去勾引那些世家子弟为我说话？”

“黎儿！”苏铭猛地从位子上跳起来，瞠目结舌地瞪着苏黎。

“怎么，只许我做却不许我说？”苏黎脸上充满浓浓的讽刺，“当初你要我争取这少城主的位子时，给我出的主意不就是这样，现在事成了你却想否认了？”

苏铭惊疑不定地审视苏黎，似乎不认识她一般，良久方带着浓浓的失望道：“黎儿，你怎么能这么误会哥哥，我从来没说过要你去勾引他们，你是我的妹妹啊，我怎么会让你这么做呢？”

苏黎却不信，斜眼瞧着他冷笑：“恕小妹愚钝，那哥哥当初是什么意思呢？你明知道我没有任何人脉关系，却还要我想办法去和他们打好关系，让他们帮我说话，你说除了这种方法还能怎么做？”

“我……”苏铭哑口无言，他当时的确是对她做了这些暗示，却没料到她会不顾自己的名节说出来。

“哼！我很感谢哥哥给我出谋划策，不然我也不会当上少城主，至于哥哥那日的后半段话，我早已经忘了，哥哥也忘了吧，左右现在咱么母子三人的性命已经保住，日后我当了城主必不会亏待哥哥的。”

说罢，苏黎甩袖而去，留下苏铭一脸的瞠目结舌，这是……他的妹妹？

为什么有种连他看了都觉得有些胆寒的霸气侧漏，简直太令人心惊了！

等他从这种震惊中回过神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苏黎不会把少城主的位子还给他了！

凭他现在的名声狼藉以及苏黎如今的种种突出表现，百花城的子民们会选谁当城主显而易见，他一时间有些乱了手脚，不能让苏黎继续下去，否则她的贡献越来越多，百花城的子民对她越死心塌地，他想重新坐上城主之位就难上加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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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4.第524章 弑父之罪

苏黎在南宫焰的控制下，每日里跟在苏域身边进进出出，对城中事务的管理和学习越来越快，也越来越得心应手，开始将一些重大事务交给她处理。

苏域之前对苏黎的不满也彻底烟消云散，为了让百花城的子民知道他对苏黎的重视，在他过寿这天，他将主理寿辰的总权交给了苏黎，让她全权负责此事，好在众人面前展现她的能力。

苏域今年六十五岁，可相貌还停留在四十多，坐在寿星的位子上，笑吟吟接受贺寿之人的祝福，明显是彻底从前些日子的低谷中走了出来，只是有心人环视了一圈，都没有看到苏铭的身影，便知道苏域这是彻底要放弃苏铭了。

对于这个结果所有人都喜闻乐见，没有人愿意让一个自私自利不顾全大局的人成为他们的统治者，本以为这场寿宴会圆圆满满地结束，并且将成为苏黎正是被承认少城主的一个重要标志，可是万万没想到，寿宴刚刚过半，苏域便突然毒发身亡。

没错，苏域因为中毒直接死了，看着他突然口吐黑血死死攥住胸口然后缓缓倒下去，在场众人惊得纷纷站了起来，瞠目结舌地看着苏域短短时间内便没了气息。

如此剧毒，下毒之人好狠的心！

苏黎本来还在招呼客人，看到这一幕腿都软了，还是跟在她身边的护卫及时扶住了她，否则怕是要在众人面前出丑。

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心中不由叹道，这丫头毕竟年纪小处事不周全，居然被人钻了这么大个空子！

好在苏黎很快就振作起来，雷厉风行地让人去请大夫抢救苏域，同时命人彻查此事。

不过一个时辰，便有下人举报曾看到苏铭身边服侍的人靠近过苏域的饮食，那个所谓的“苏铭的仆人”一听，噗通一声就跪倒在了地上，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却说这毒是大公子苏铭让下的，说只是普通的毒药，并没有生命危险，他也不知道苏域怎么会死云云。

这一切都是在来宾的监督下审问的，一听这毒居然是苏铭下的，四下一片震惊，这苏铭疯了不成，居然下毒弑父？

苏黎显然也不太相信，连忙让人去请苏铭。

苏铭正在后院等消息，听到要传召他，他心中就有些得意，他就知道苏黎那小丫头片子迟早要主动请他帮忙，就她那点本事根本应付不了今天这盛大的场面。

可是来到宴会厅的时候，看到坐在上方的苏黎，他心中就直觉不妙，他不过让人给苏黎捣捣乱，让她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但是如今的情况看起来有点诡异啊！

为什么在座的宾客一个个都用看畜生一般的目光盯着他，有和他关系近些的还露出了痛心疾首的表情，他心中一突，难道事情暴露了？

防备地瞅着上面的苏黎，他皱眉道：“今日是父亲的寿辰，黎儿叫为兄来所为何事？”

苏黎一指跪在角落里的下人：“大哥，我问你，这个人可是服侍你的？”

苏铭刚刚并没有注意一个缩在角落里的下人，如今一看脸色霎时惨白。

这一幕被众人看在眼里，自然不用问就明白了，果然是他命下人给苏域下的毒？

宴会厅一片哗然，窃窃私语地讨论苏铭难以饶恕的恶行。

苏黎的眼泪则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往下掉，声声泣血：“大哥，我千防万防，万万没想到会是你对父亲出手，我和父亲是那么相信你，你怎么能害他？”

苏铭此时百口莫辩，他怔怔地站在那儿，不明白他筹划了多日的计划怎么会这么快就被识破，还被这么多人看到了，他分明已经拿捏住了这下人的把柄，为何他这么轻易就把事情供了出来？

苏铭的脑子一片混沌的时候，那被请来抢救苏铭的医师一脸疲惫地走出来，对苏黎道：“老夫已经尽力了，可是那毒太厉害，实在没有能力把苏城主从鬼门关拉回来，请贵府准备后事吧，告辞！”

医师话音一落，宴会厅中陷入了死寂，谁也没想到苏域的生辰会变成忌日，还是他的儿子给下的毒！

苏铭一时间有些弄不懂这医师的话，他茫然地问：“你在说什么，我父亲怎么了？”

众人纷纷鄙视地瞧着他，装，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苏黎在听到医师的话后，本就满脸泪痕的她，这时眼泪掉得就更凶了，她怒气汹汹地指着苏铭骂道：“父亲都被你毒死了你居然还在这里装，这下人都招了，是你让他下的毒，是你让他去弄的毒药，父亲已经被你毒死了，你就是个弑父的罪人！”

苏铭瞪大眼睛直直地站在那里，仿佛早已魂不附体，等魂魄回来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就是语无伦次地解释：“不，黎儿他说谎，我没让他给父亲下毒，我只是心里不痛快，想给你找点麻烦，并没有想要害父亲啊，你可不能轻信他的话，放过真正害父亲的凶手！”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苏铭也顾不得自己的那点小心思了，一股脑说了出来，满头大汗地看着苏黎，希望她能相信自己。

苏黎眼睛都哭肿了，她一指角落里的下人，大声斥道：“他难道不是你的下人，他除了听你的还能听谁的，你就因为心里不痛快，就对我们的父亲痛下毒手，苏铭，你还是人吗？”

苏铭急得脸都红了，他激动道：“我绝对没有让他给父亲下毒，黎儿你要相信我，我怎么会害父亲呢？”

“那你为什么要让他在宴会上捣乱，又是如何与他说的，你完完整整说出来，如果你说得有理，我就相信你。”

“我……”苏铭喉头一哽，半个字也说不出来，难道他要说他是为了要挟苏黎让出少城主的位子，同时让苏域知道他依旧是少城主的最佳人选，所以才派这个下人在所有人的吃食中下毒，让大家迁怒于苏黎，他便以救世主的身份出现，届时大家之前对他的怨气就会消散一些，他就有可能重新当上少城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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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5.第525章 冤大头

苏铭的沉默让大家更加确定了他弑父的事实，纷纷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畜生是猪狗不如的东西，乌鸦尚且知道反哺，他却因为心里不痛快就给生父下毒，他哪里是个人，他根本就是个恶魔！

苏铭则陷入了痛苦的矛盾之中，他如果把真相说出来就会得罪在场所有人，如果不说，他就是个弑父的畜生，这两种后果相比似乎半斤八两，他都没有好下场。

苏黎等了半晌，见苏铭终于放弃了辩解，又是失望又是痛心疾首道：“大哥，你真是太令我和母亲失望了！”

苏铭瘫软地坐倒在地上，他知道，这次他是彻底完蛋了，他再也不可能有翻身之地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苏黎下令关押了苏铭，永远不准释放，然后苏黎继承了城主之位。

有精神力的控制，南宫焰最后给苏黎下达了一个长期任务，就去了另一个城池，苍穹城。

对于苍穹城，南宫焰一开始是怀着几分感激之情的，毕竟这里是他和天歌起步的地方，也是在这里他和天歌得到了两颗提升功力的丹药，让他有了在青冥山脱颖而出的实力，如果没有卢青青背后的那些手段，他不介意在适当的时候回报一番。

可是现在，卢青青早已触及他的底线，他们早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卢青青之前既然选择联合苏铭和人面阁对付天歌，那么就该料到会有今天的结果。

百花城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现在轮到苍穹城了。

苍穹城不比百花城有个很大的破绽可以让他趁虚而入，卢高远不是绣花枕头，再加上苍穹城中的各方势力要比百花城团结齐心，他要得到苍穹城还要从长计议。

凤天大陆的各个城池就好像月升国的藩王封地，一般情况下是世袭制，只要城主不得罪大陆的统治者凤皇，这个城池的主导权和继承权都由城主决定，再加上南宫焰明面上还是青冥山武宗的领事弟子，所以并不好直接将城主之位抢过来，尤其一次还连抢两个。

所以，如今的情况他只有先培养傀儡，取得两个城池的控制权作为他的隐藏势力，待日后时机成熟，他想取而代之也未尝不可。

南宫焰隐藏在苍穹城伺机而动的时候，洛琳则依靠闻人弈的关系在青冥城中落了脚，随着巫荻规定的三月之期越来越近，她也越来越忐忑，生怕巫荻会怪罪她没有及时回去复命。

终于，在三月之期的最后一天，洛琳的住处悄无声息出现了一个黑袍人，此人不是别人，竟是巫荻本尊，人面阁的阁主！

洛琳对这人怀着一种天生的畏惧，见了他下意识就要解释，后者将她打量一番阻止了她的话：“你这里的事本座都知道了。”

说着，他不满地瞥了洛琳一眼，用古怪的声音训斥道：“凤女陛下想必在下等人的世界生活得太久，手段真是笨拙得可以，你这次任务并没有按时按量完成，我将对你做出处罚。”

洛琳身子一抖，脸色微白地望着巫荻，小心翼翼地说：“那只马被人杀了，我找不到回去的路，至于阁下让我调查的，我也都查到了，为何还要罚？”

巫荻隐藏在黑色兜帽下的脸露出一个诡异的表情：“凤女殿下这是要和本座讨价还价吗？”

洛琳一噎，半晌没敢再说一个字。

巫荻道：“既然已经锁定了目标，接下来要做的自然是接近她，现在我要你去接近那个叫天歌的人，监视她的一举一动，并随时汇报给我。”

洛琳大呼：“她人在医宗内医院，我一个弱质女流如何接近她，青冥山根本不让外人进入好吗？”

巫荻道：“你是怎么在青冥城落的脚，就怎么去医宗落脚，想想苏铭他们是如何进入医宗的！”

他一边说一边叹息着摇头：“凤女殿下若一直是这种智商，日后就算成了凤皇，也早晚会被拉下来的，不如听本座一声劝，放弃得了，也省得到时被自己的愚蠢害死！”

巫荻的舌头不可谓不毒，洛琳自以为自己已经能够承受得住任何打击，可是这种直白的讽刺和辱骂让她连还口之力都没有，心中既憋屈又不服气。

明白巫荻的话意，她一昂头：“阁下此话言之过早，我只是还不太适应这个世界的规则而已，你的吩咐我会做到的，不就是盯着那个叫天歌的吗，我会的！”

巫荻哼了一声：“每月初一和十五来这里向本座回报近况，若再失踪一次，本座和你师父的约定就此作废！”

洛琳忍气吞声地看着他消失，第二天就一咬牙去求见闻人弈。

闻人弈对洛琳这个少女一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犹记得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惊艳感觉，可是现在想来洛琳的容貌完全构不成惊艳的标准，后来他好像一下子就从那种痴迷中醒了过来，再看她就觉得平常了。

可当初到底是他先对人家抛出的橄榄枝，再次相见，她又有困难他总不能不管，于是给她安排了住处，可是这次这位姑娘却说想要成为医宗的记名弟子，请他帮忙。

这下他觉得这姑娘似乎把他当成冤大头了，她也不看看那些能做记名弟子的人都是什么身份，他闻人弈是没有妻儿，可还不至于拿一个城的利益帮一个少女，再说他刚和青冥山闹了不愉快，近期内他可不想拿自己的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最重要的是洛琳完全不值得他这么做。

洛琳早有准备，她道：“不瞒闻人城主，小女在医学上的天赋还是不错的，若有机会在闻人城主的栽培下成为一名医师，小女定不会忘恩负义，城主届时有什么要求小女都会满足。”

闻人弈听到这倒是心中一动，目光下意识就在洛琳身上逡巡了起来，他知道要培养一位医师并不容易，一位出自青冥山的医师就更加珍贵，所以凤天大陆这么多世家贵族，真正在家族内部有专门供养医师的并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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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6.第526章 紫黑天赋

如果洛琳真如她所说天赋极佳，那么自己倒有了帮她的理由。想想看，若城主府中供养了一位大医师，日后他面对青冥山的时候也不必再低声下气了。

不过……因为初见时洛琳给他的视觉冲击太过强烈，导致现在他一看到洛琳就会联想到那一幕，那天的洛琳整个人就好像发着光一样，让人的眼睛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现在怎么看洛琳怎么普通，他想了想，道：“那要看你的天赋有多高，值不值得本城主帮你？”

洛琳毫不心虚地点头：“这是自然。”

她被穆灵心折磨大半年，体质已经完全改变，医毒相通，修炼了毒功的身体就算不能再修炼医术方面的功法，但天赋方面绝对没问题。

至于入门后这种体质会不会被发现，只有届时再说了，有巫荻这个瘟神在后面催着，她就算不想这么做也不行。

听到洛琳满口答应，明显信心十足的样子，闻人弈对她的天赋就相信了一半，想到那个叫天歌的少女入门不到一年，就把别人两三年的东西都学会了，还顺利地通过了医士考核，若洛琳的天赋也是如此，想必用不了几天时间就能晋级医师。

事不宜迟，闻人弈这时候非常怕洛琳再去转投别的世家豪门，连忙四处托关系借来了一颗测试精神力的测试球，只是这颗测试球的质量要比医宗那颗差得远些，不仅小也不够剔透，不过却足以测试出洛琳的天赋属于什么等级。

洛琳打量了那有些发黄的测试球一眼，因为是第一次到底有些新奇，她根据指示小心翼翼地把注意力集中在测试球上，几乎只是一瞬间，那球就发散出一束强光，只是那颜色并非是最高的紫级，而是紫中又参杂了一半黑色，看着有些诡异。

闻人弈只是简单知道精神力的分级，却没听说过紫黑色级别的，这下也是愣了半天才梵音过来，看着那束光芒发呆：“这……”

洛琳只是深信自己天赋不错，并不知道怎样才是高的，见到闻人弈这副模样只以为他被自己的天赋震惊了，遂露出一个淡然的高深表情：“如何，城主大人这下该相信小女子的话了吧？”

闻人弈其实并不确定这种反应究竟为何，但是想到的确测出了紫色，而洛琳又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自然愿意把事情往好的地方想，但此事还是要慎重，他决定先把洛琳安抚下来：“洛姑娘的情况本城主已经了解，你且安心住下，本座会去医宗交涉。”

洛琳于是再度入住城主府，她与闻人弈“旧情复燃”的八卦也重新流传开来。

对于洛琳的身份，闻人弈并没有过多安排，他直接找到白澜，说府中有个少女天赋不错，想请白澜将她收为记名弟子。

白澜见对方一上来就开门见山，沉吟片刻道：“医宗收记名弟子尤其严格，城主若愿意，只要她能通过考验，本座将破例在非选拔期将她收入外医院。”

闻人弈一听脸色就沉了下来，白澜这是既不愿意将洛琳收为记名弟子，也不愿意轻易让她入门的意思啊！

“白宗主若有什么顾虑大可直说，此女生在乡野，并没有系统地学过医术，贵宗的考核方式怕是不适合她，若非她是难得的紫级天赋，在下也不会来和宗主开这个口。”

白澜听了眉眼一动，紫级？难道是他孤陋寡闻，精神力测试出来还有别的颜色？

原来闻人弈把武力天赋和医术天赋给搞混了，武力天赋有绿、黄、红、紫四级之分，可是医术天赋就只有紫色一个颜色，只是分级方法是紫光的明亮程度与覆盖面的大小。

想通这点，白澜也不和他多做争辩，松口道：“本座已经有了关门弟子，再招弟子就相当于食言，不若你将那女子带来，本座也把其他有资格招收弟子的医师们叫来，届时如果有人愿意收，本座也乐意成全。”

闻人弈听后仍然有些不甘心：“不过是个记名弟子，白宗主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如果愿意收洛琳的是几位大医师中的一个也就罢了，若是低级炼药师，那岂不是等于落了他的面子？

白澜却并不为所动，态度果决：“我意已决，闻人城主就不必再劝了。”

谁特么劝你了啊？闻人弈简直想要挠墙，可到底是不敢得罪白澜，只好点头道：“既然如此，便有劳白宗主了，明日在下便会带那女子上山。”

白澜点点头，平淡道：“恕不远送。”

望着对方离开的背影，白澜平静的目光转了转，心道：你前些日子差点害了我的徒弟，我若一转眼再收你的人做记名弟子，岂不是打自己的脸？

想到自己那进步神速的关门弟子，白澜的表情缓了缓，叫来郑林询问了一番天歌的近况，知道她的炼药术已渐入佳境，心中喜悦，同时叮嘱郑林道：“今日之事不到最后决定下来不要告知于天歌，以免她分心。”

郑林点头应诺，然后去各医师那里通知消息。

另一边，闻人弈对白澜暧昧不明的态度觉得不爽，回到府中就直接去了洛琳的住处，心中既觉是白澜不给他面子，又觉得是洛琳不争气，如果她系统地学过医术，他今天也不至于在白澜面前显得底气不足，不愿意接受考核。

洛琳正安然地等消息，直到闻人弈进来，她才慢吞吞地从位子上站起来对他福了一福道：“城主大人安好，城主大人这个时辰前来，可是有何要事？”

闻人弈眯眼审视她良久，终于被属于自己的大医师这个念头所牵制，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本城主是来通知洛姑娘，明早你就和本座一道前往医宗。”

洛琳不料闻人弈办事效率如此之高，惊喜道：“这么说我已经是医宗的记名弟子了？”

白澜嘴角扬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只是说出来的话依旧平和：“哪有那么容易，要等医宗的几位大医师见过你知道才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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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7.第527章 入门

洛琳明白闻人弈的意思后表情一僵：“城主的意思是他们要考我，据我所知，武宗当初收记名弟子的时候并没有什么考核？”

闻人弈自觉丢了面子，此刻被洛琳毫不留情地揭穿，顿时恼羞成怒：“青冥山的事洛姑娘不要想得太简单，再者医宗有医宗的规矩，或者你想进武宗？”

洛琳被他突然而来的变脸搞得有些措手不及，身形一颤连忙道：“是小女子多言了，一切还要仰赖城主。”

对方如此识时务，闻人弈这才觉得满意了点，又叮嘱了她明早出发的时辰，便离开了。

此刻天歌正待在炼药室里，想要通过低级炼药师的考核，要能够做到一口气炼成考核规定的十二种低级丹药，而所有等级的丹药中，数低级丹药品种最多，高级丹药品种最少。

每张丹方的研发不知道需要多少人力和脑力，低级丹药尚且容易炼成，高级丹药有时候就只能凭运气。

所以，到底要花多久才能成为大医师并进入医术研究所，天歌其实并不清楚。

自打南宫焰离开之后，她就整天整天地待在炼药室中，她的三位师兄不定时地会来验收她的炼制成果，然后再指点一番，天歌于是再度改进再次炼制。

经过这段日子的打磨，她的精神力已经能够调动全部的一半，虽然是她全部精神力的一半，可相对于那些精神力比不上她的人来说，算得上非常强大了。

而且精神力是随着功力的加深和实践经验的增多随之增长的，她如今的精神力要比刚入门的时候还要强大一些，有时候庞俊峰戏弄天歌，天歌可以不费吹灰之力让对方狼狈退去，次数多了，庞俊峰便知道自己已经不是天歌的对手，只得暗骂一声“妖孽”悻悻地撤退。

闻人弈想要送人来医宗当记名弟子的消息虽然被刻意封锁，但几位大医师身边的弟子多少都听说了，不过没有人在意，不过一个记名弟子，最多在宗门待个三五年就到头了，不过是些皮毛，不值得他们放在眼中。

于是，到了次日，尽管大家为了给闻人弈面子也都尽量出席了，但明显热情度不高，兴致缺缺地坐在那里互相寒暄聊聊最近的修炼近况，等闻人弈和洛琳进来的时候，他们才慢慢停下交谈，目光在面容普通的洛琳身上一扫而过，又和闻人弈抱了抱拳，便缄默不言。

白澜注意到洛琳还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不由问闻人弈：“敢问闻人城主，这少女可是你的亲戚？”

闻人弈摆摆手直言不讳：“非也，此女名洛琳，是在下瞧她有些天资想要培养她罢了，不过她并没有太多基础，所以在下想着让她跟在诸位身边长长见识，学点基础性的东西，以后在下再请人教她也会省事些。”

“嗯。”白澜点点头，本来记名弟子就是利益的产物，他并不在意这个洛琳日后的去向如何，左右她不会学到医宗的核心功法，如果只是教些基本的医学知识，倒不是难事，只要拿对待普通弟子的教学方案对待她即可。

如此，他对一旁的郑林道：“那就让这位洛姑娘测下天赋吧，学习医术不仅需要吃苦耐劳的精神，天赋尤其重要，各位医师想要收记名弟子的可疑多多留意。”

分坐在两侧的医师们闻言，纷纷点头，他们心里明白，收下洛琳就相当于与闻人弈有了利益往来，闻人弈就会欠他们一个人情，至于这个人情要怎么用全由他们决定。

郑林取出当初给天歌等人测天赋的测试球，这个测试球明显要比闻人弈拿给洛琳的打上好几圈儿，且晶莹剔透毫无瑕疵，如此一对比，闻人弈借来的那个完全就是山寨产品。

洛琳和闻人弈都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测试球，不免多瞧了一眼，当洛琳把精神力注入测试球，那束比上次更加明显的紫黑光束瞬间爆射出来，穿过济世殿的房顶冲上半空。

这个反应让在场众人全都变了脸色，黑色，怎么会有黑色？

他们活了大半辈子，也没见谁有过黑色天赋？

直到洛琳慢条斯理地收回手，闻人弈才对目瞪口呆的众人道：“在下觉得此女的天赋异于常人，就是不知比起白宗主的关门弟子如何？”

这话中就带着几分挑衅了，分明是在嘲笑白澜把天歌当宝贝一样对待，还特意生命她就是关门弟子，才拒绝了收洛琳为记名弟子，他斜眼睨着白澜，似乎想看到他后悔莫及的样子。

可惜，白澜的表情除了在一开始表现出了几分惊疑不定，但很快就平静了下来，他没有回答闻人弈，而是问在座的诸位医师：“你们怎么看？”

乐正进作为白澜的大师兄，当然不让地起身道：“此女天赋实在古怪，老夫活了这么多年，别说见了，就连听都没听过这种天赋，紫色还好说，那黑色是怎么回事，老夫着实不解。”

他话音一落，众人尚未有反应，闻人弈便接道：“这有什么不解的，这说明此女的天赋十分之高，那紫光有一半都黑了，正是太过浓郁的结果。”

这种论断一出，在场众人纷纷无语，到底是纯正的黑色，还是紫得发黑，难道他们不会分辨吗？

不过，并没有人说出这话来，而是看向白澜，等着他做决定。

白澜低垂眼帘，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无人说话的情况下，站在殿中的闻人弈和洛琳就尴尬了，好像他们赖着不愿走似的。

闻人弈脸上闪过一丝羞恼，正欲发作，就见白澜突然抬起头来，对他的二师兄归海东道：“二师兄，本座记得我们五位师兄弟中你座下弟子名额最少，这位洛姑娘就放在你门下吧？”

归海东浓黑的眉毛迅速纠结在一起，他诧异地瞅着白澜，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这个洛琳明显有问题，直接打发了就是，难道他们还怕得罪闻人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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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8.第528章 来而不往

当对上闻人弈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归海东终是什么都没问点点头答应了。

至此，闻人弈脸上才见了几分笑容，他转头对洛琳道：“还不快拜见你师父？”

洛琳明显犹豫了一瞬，才在众人的盯视下朝归海东跪了下来，那不情不愿的样子活像谁欠了她钱似的。

闻人弈见此也深深皱眉，他却不知道洛琳正在用她“凤女”的身份拿乔。

在洛琳看来，她的真实身份是在场任何人都比不上的，这片大陆上能让她跪的人真没几个，所以在跪下来的那一瞬她觉得十分委屈，对凤皇和凌子冽的恨意不知不觉又增加了几分。

归海东新收了个记名弟子的事很快传遍整个内医院，洛琳的名字不可避免地传入了天歌的耳中。

天歌一开始还有些难以置信，直到她出了炼药室，洛琳居然以拜见师姐的名义来求见她。

她问过杂役，得知洛琳已经将几位大医师名下的入室弟子都拜过了一遍，就剩她了，不由哑然失笑，如今的洛琳虽然学会了用婉转些的手段，到底还是有些沉不住气了。

她作为归海东的记名弟子，真没必要所有的入室弟子都拜个一遍，这样只会让人以为她是在刻意拉拢人，不过话说回来，记名弟子来到青冥山其中一个目的就是拉拢自己的势力，这样一想倒也没错。

不过，天歌知道了洛琳的真实身份也知道她曾给自己下毒，所以洛琳如今的一举一动在天歌眼中都别有目的。

既然对方主动找上门来，她自然是要见一见的，这里是她的底盘，还怕洛琳会和她直接翻脸吗？

对着镜子查看了一番自己的仪容，又清了清嗓音确定没有问题，她才不紧不慢地走到院门口将洛琳请进来，一边道：“我这些日子一直在炼药室，出来之后方听闻二师伯收了位记名弟子，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幸见到洛姑娘了。”

洛琳一边跟着天歌往里走一边不着痕迹地打量侃侃而谈的天歌，但见她一举一动中都透着男儿的潇洒不羁，就连穿着打扮都是男子的样子，如果不是早听苏铭说过，她定然不会相信天歌其实是个女子。

“天歌师姐客气了，小妹刚入门，理应先来拜见师姐。”洛琳口不对心地说。

试想她连归海东这个师父都不愿意跪拜，更不要说这些和她没有任何关系的弟子了。

天歌却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不动声色地和她寒暄着，等她自己说出见她的目的。

果然，一盏茶刚刚喝完，洛琳便道：“小妹听说师姐也才入门不久，小妹初来乍到也没个相识的人，不知师姐可愿小妹时常来叨扰，小妹也希望在宗门中有个说话的姐妹。”

天歌示意一旁的杂役续水，一边垂眸笑道：“想必洛姑娘来的时候也看到了，我这里相比其他师兄师姐那里少了几分安稳，洛姑娘若不怕受牵连，我自然是欢迎的。”

洛琳来的时候还被守在院子周围的护山弟子好生盘问了一番，自然知道进来这里有多难，不过她的目的就是为了接近天歌，哪里能因此放弃？

她连忙摆手道：“不怕不怕，师姐若是需要我帮助，我义不容辞！”

天歌含笑不语，心道你不害我就阿弥陀佛了，指望你帮我怕是会死得更快！

洛琳于是又请教了天歌几个医术方面的问题，确认了当初给她下的追魂香还在，便放心地离开了。

望着洛琳离去的背影，天歌勾了勾唇，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你能给我下毒使绊子，我自然也要回敬一番。

刚刚在和洛琳聊天的过程中，天歌就已经将她的身体状况探个清清楚楚，她分明发现洛琳的身体居然是百毒不侵的，这让本来要给她下毒的天歌立刻改变了主意，既然下了也没用，何必费那功夫？

于是，她只有在洛琳的身体或者思想上做手脚，她的精神力现在十分强悍，再利用混元生息功的辅助，一颗小小的种子已经播种在她的识海深处。

洛琳无论是以她本来的身份，还是以乔念梓的身份都做下了不少坏事，这颗种子就是将她内心的不安和心虚放大，然后成为心魔，只要她一动坏念头，这些心魔就会****夜夜地缠着她。

这是精神力控制的其中一种，之前她可以利用混元生息功侵入孙芸儿的脑海消除她的记忆，现在她便也能在配合精神力的情况下，不知不觉地给洛琳种下心魔。

洛琳的身体一般人很难侵入，可是天歌却不同，可以说天歌其实是洛琳的天敌，可惜洛琳还傻傻地撞了上来，以为反控制了天歌。

果然，接下来一段时间里，洛琳并没有如她所说那般时常来找天歌说话，就连归海东门下的弟子共同上课时都很少见到她的身影。

归海东对此十分不满，派门下大弟子去过问了两次，只说身体不适，而他的大弟子回来也确实说洛姑娘看起来精神状态不太好，归海东这才作罢，让大弟子时不时地去诊断一番，便轻松地撒开了手。

门下弟子常常生病这对于一个大医师来说无疑是种耻辱，虽然归海东不喜欢洛琳，可对方是个弱质女流，一入门就身体不适，说起来还真是没面子！

所以当洛琳缺课久了，归海东只当没有这个弟子，连他自己都弄不明白这个洛琳浪费了闻人弈的资源进来医宗是为了什么，看她平日里对他交代的功课也是连看都不看，去回禀了白澜，白澜只摆摆手让他看着她，只要她不闹出什么事，她要怎么做都随她。

归海东把这枚烫手山芋抛到脑后，生活又恢复了平静，可洛琳却没那么好过了，她开始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和青冥山八字不合，怎么她刚来不久就开始噩梦连连，以前做的那些亏心事都在梦里还击到了她的身上。

本来梦里她正看着洛天歌被她百般折磨，但是一眨眼她就成了倒在地上那个人，甚至痛哭流涕地向天歌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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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9.第529章 心魔种子

本来她给孙芸儿下了堕胎药，可是最后下身血流成河的却是她；分明是蓝玥诗中了毒，结果她却饱受剧毒摧残，死状凄惨……

如此种种，每每都是令她满头大汗地惊醒过来，然后这一夜再也睡不着了，连着好几天都是如此，如果不是在青冥山，如果还是在月升国，她定要请几个道士做法驱邪了。

她来这的目的是监视天歌查出她和人面阁的关系，结果出师不利，她原是打算和天歌熟了以后再小心查探，谁知道来了这么久除了上次她根本没有机会再见到天歌。

她的精神问题是其一，其二则是天歌大部分时间都在炼药室中，不能被人打扰，她就算强撑着去见她也会被拒之门外。

洛琳不知道私底下绞碎了几条帕子，可在内医院她就像是被束缚了手脚，并不敢轻易对天歌出手。

这一拖，就拖到了天歌成为低级炼药师的消息传来，宗门中处处都处在被天歌的惊世之才震惊的亢奋之中，无论走到哪里听到的都是天歌仅仅入门一年就通过了低级炼药师的考核，如今速度，恐怕用不了三年她就会成为高级炼药师，甚至一跃成为大医师，她将有可能成为凤天大陆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大医师！

这是什么概念，即便是那个人也是在二十五岁的时候才成为大医师的，天歌才多大啊，三年后她还不到二十岁吧？

那个人？天歌听到一些医师私底下的议论，心头升起浓浓的疑惑，还记得当初她测试精神力的时候，宗主和几位大医师就提到了这三个字，她可以肯定这是同一个人，只是很奇怪究竟是何人，能够让整个医师界奉为传奇。她暗中猜测，很有可能是医宗的哪位前辈，不过听大家的称呼又不像。

洛琳也在思索这个问题，那个人到底有多厉害，这个天歌居然有资格与一代传奇相提并论？

不过，没等她想明白，就到了要下山向巫荻回报情况的时间了，这半个月来她一直在做恶梦，巫荻交代的事情没有丝毫进展，一想到要面对巫荻那个怪物，她就开始头皮发麻。

但是，该来的总是会来的，她如果刻意拖延时间不去见他，恐怕后果会更惨。

师门中人已经把她当成半个透明人，只要她在宗门里好好的，是不会有人来过问的，所以她下山的时候也无人知道。

巫荻就在洛琳之前落脚的那个地方等着，见她过来，正眼也没给她一个便问：“情况如何了？”

洛琳面对这人没来由地会低声下气起来，听到这话，她心虚气短道：“还没来得及动手。”

“嗯？”巫荻这道声音沉沉地发出来，瞬间给了洛琳千万钧的压力，直到压得她头都抬不起来，才不满道：“那你这些日子都做了些什么，你倒和本座说一说？”

洛琳嗫嚅片刻，生怕自己什么都不说会惹怒巫荻，连忙将自己这些日子像是中了邪的事情说出来，然后努力坦然地望向巫荻：“这并不能怪我，那个地方与我犯冲，我这半个月来都没睡上几天好觉！”

巫荻声音阴冷地回了一句：“本阁主要你进入青冥山是让你睡好觉的吗？”

说着，他突然出手，在洛琳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指点在她的眉心，然后收手，看着她目瞪口呆的样子，道：“以后你再也不会做梦了，下次再来见本座可不要再用这样的借口搪塞我！”

洛琳一愣，连梦都可以有办法可以阻止吗？她下意识摇摇头，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脑子里似乎空了一块儿。

不过面对巫荻，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质问的话，最后只得安慰自己反正也没缺胳膊少腿儿，不做梦更好，反正都是噩梦。

等洛琳离去，巫荻的身后出现一个矮胖的黑袍人，他呜呜道：“阁主，您封锁了她的其中一魄，这样没关系吗？”

巫荻冷笑一声：“本就是个缺心眼，就算三魂七魄给她封了一半又如何，只要不变成傻子，能够为我所用自然是怎么方便怎么来。”

那矮胖黑袍人一听重重点头：“阁主说的是，这可真是下架的凤凰不如鸡，说是凤女，却连普通女子的风骨都没有，唉，真是稀奇，凤皇和凌子冽都是人中龙凤，如何会生出这样的孩子来？”

巫荻目光邪佞地瞥了他一眼：“待以后将凤寤言和凌子冽抓住，让他们一家三口团聚，这话你可以直接问他们。”

矮胖黑袍人连忙作揖大笑：“这可全赖阁主英明神武，那凤皇和凌子冽绝对会成为您的手下败将！”

巫荻被这话捧得满心舒畅，最后看了一眼洛琳离开的地方，嫌弃地啐了一口，很快就消失了。

洛琳回内医院的路上，直觉这半个月来昏昏沉沉的脑子一片轻松，好像再也没有了任何烦恼，就连以前做的那些梦的内容都想不起来了。

这么一来，她就可以毫无负担地去找天歌套话了。

天歌两天前刚通过低级炼药师的测试，如今正在研究中级炼药师的入门丹药。

要说成为一名合格的炼药师，拥有强大的精神力可以事半功倍，再加上她非同一般的理解力，修炼起来就更加容易了。

听说洛琳又来了，天歌挑挑眉，看来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啊，不过她是绝不会让她如愿的。

不料等洛琳进来，她愕然发现自己下到洛琳识海中的心魔种子已经不见了，或者说她感应不到了，她心中不由一沉，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她发现了？

天歌一边领着她进来一边在心中快速寻思着，同时她问：“听说洛姑娘最近精神不太好，可要我给你把把脉？”

洛琳下意识将手往袖中一缩，笑着推辞道：“不用，我师父经常派大师兄来，并没有什么大碍，许是突然换了个地方，有些不适应罢了。”

天歌便也没有勉强，不待她先来套话，便先发制人：“我还不知道洛姑娘是哪里人，为何会成为二师伯的记名弟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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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0.第530章 找事

洛琳于是将对闻人弈和苏铭的那套说辞拿出来重新讲了一遍：“我出身在一个偏远的村落，因为父母双亡，自身又懂点医术，便一路靠采药赚取路费，有幸遇到闻人城主，得他赏识才被推荐到师父座下。”

原以为这般无聊说辞天歌一定不会再追问，然而她不知道天歌和闻人弈、苏铭都不一样，天歌对她的底细心知肚明，再加上一心想要她知难而退不要轻易来纠缠，便道：“这么说咱们还真有些相似呢，不知洛姑娘的家乡在哪里？”

洛琳脸上一僵，随便说了个名字：“是个叫做清水村的地方。”

这个名字太普通，整片凤天大陆上叫这样名字的村庄不知道有多少个，所以洛琳自信无论天歌说哪里她都能圆过去。

“清水村啊，我还真听过这个名字，不知道洛姑娘说的清水村在哪个方向，说不定咱们之间还有几分渊源呢！”天歌一边说一边想，岂止是有渊源，这渊源还大了去了。

其实天歌现在面对洛琳也十分堵心，试问当你的仇人就坐在你面前，你却还要把她当好友般与之相谈甚欢，这心中的滋味简直难以言喻。

如果可以，她真想立刻手刃了洛琳，好为柳氏报仇。

然而，现在的洛琳背后明有青冥城城主闻人弈，暗有人面阁和穆灵心，虽然杀了她能图一时痛快，可引发的后果却难以预料。

不仅因为不好和闻人弈交待，还因为这次人面阁和穆灵心派了洛琳来，她还能应对，可杀了一个洛琳，他们不知道还会派谁来，届时就更加防不胜防了。

所以，这种情况下天歌只有忍，只有用洛琳这个饵钓出穆灵心和人面阁这两条大鱼的时候，才更好一网打尽。

对于天歌的问题，洛琳很机智地反问：“那天歌师姐听说过的清水村在哪个地方呢？”

“在南方，”天歌略带深意地望了她一眼，“正好与这里一南一北，倒是远得很呢！”

洛琳也点头道：“我的家乡虽然离这里也很远，但并不在南方，看来没有办法与师姐攀交情了。”

天歌笑道：“哦？能够生出洛姑娘这样女子的乡土定然是别有风情的，洛姑娘不妨说说，若有机会经过还可游览一番。”

洛琳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她推搪道：“师姐谬赞了，不过是穷乡僻壤，并没有什么好游览的。”

天歌：“洛姑娘一定是在谦虚，哪有人说自己家乡不好的，一定是洛姑娘不想让人知道那么好的地方。”

洛琳：“……”

此次交锋，洛琳又没有从天歌这里讨到好处，反而被天歌追问得满头大汗，从头到尾都在撒谎然后圆谎，根本没有功夫想别的，最后只得随便找了个借口落荒而逃。

确定洛琳这次走后又得些日子不来，天歌心满意足地闭门谢客，却不知道洛琳正在背后骂她：“看着长了个男人的相貌，没想八卦起来比女人还要命！”

本来并没有太在意自己身份的洛琳，被天歌险些揭了老底，回去之后第一次认真看起自己的身份背景来。

当初她跟着穆灵心到人面阁，因为双方都知道对方的底细，根本不用身份证明什么的，可是从人面阁来青冥城的路上，却一路都要出示身份证明，而巫荻给她那份其实就是从他吃掉的人身上捡来的。

洛琳对此深感嫌弃，大致瞄一眼就收了起来，之前大家一看到这个身份证明就不会再多问，谁也没有像天歌那般打破砂锅问到底，所以她一直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

想到刚刚被天歌问得哑口无言的样子，她就感到十分懊恼。

将自己的身份信息全部背下来，她自以为做好了充分准备再去找天歌的时候，就吃了个大大的闭门羹。

洛琳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杂役，听着对方口中一句一个“天歌小姐”别提多刺耳了，虽然明知道对方说的此天歌非彼天歌，还是一阵一阵的不舒服。

而且这种面对敌人却无处使劲的感觉让她莫名的有种熟悉感，一种她不想回忆的熟悉感。

将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挥开，她觉得自己多心了，洛天歌怎么会来到这里呢，那个丑女人和洛天歌长得并不像。

等洛琳离开后，天歌觉得自己低估了对方的难缠程度，或许她该给她找点事做，即便她并不怕被她抓到把柄，但时时刻刻有这么一个人盯着她，无论是谁都会不自在。

可是南宫焰不在身边，她一个人该如何做呢？

计划一番，天歌在一次洛琳找上门的时候对她说：“对不起洛姑娘，我有要事需要出去一趟，有话等我回来再说好吗？”

洛琳自然不能阻拦她，可是天歌这副行色匆匆的样子，让她十分怀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去做，再加上距离下山和巫荻汇报情况的时间快到了，她急于获得一些线索拿去做交待。

于是，她几乎想也没想就偷偷跟了上去。

对于天歌来说，洛琳的棘手程度除了难缠和不能直接杀掉了事，还有一个就是她百毒不侵的体质，医和毒是天歌最神不知鬼不觉的攻击手段，但是在洛琳身上却完全不管用。

想来想去，这青冥山能够让她利用的除了一个人不作他想，这人正是许久没有露面的卢青青。

卢青青和苏铭联手给他通风报信的事情已经被南宫焰查了出来，南宫焰特意叮嘱过天歌要她不要轻举妄动，本来天歌也是不打算理会的，可谁让又来了个洛琳的，不让她们两个动次手，她这心里总觉得不平衡。

只是有一点，天歌现在进进出出都有护山弟子跟着，她就算做些手脚也不能太明显，索性就走光明正大的路子。

她算准了时间先命人给卢青青送信，说有话要说，再吸引洛琳跟上来，这计划就完成了一半。

见到卢青青后，天歌故技重施，像对待洛琳一般，利用混元生息功和精神力的双重作用，在她的识海里做了一点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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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1.第531章 截肢

卢青青乍然接到天歌的信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给苏铭通风报信的事被她知道了，但接着又否决了这种猜测，事情已经过去一个多月，如果要算账的话应该早来了，何必等到现在？

苏铭落得的下场她已经知道，为此卢高远还特地写信来让她安分一点，不要像苏铭一样吧所有人都得罪了不说，还众叛亲离，最后竟然走到弑父这一步。

想起一年前那个意气风发高高在上的贵公子，卢青青心中也是无限唏嘘，人的命运真是多变，她想，如果当初苏铭没有来青冥山，或许现在还是那个一身清高贵气十足的百花城少城主。

所以，再度见到天歌的时候，她的心情很复杂，因为导致苏铭走到如此地步的源头就是天歌，此刻这个女人就站在她面前，白衣如雪，神情淡漠，两眼望着虚空，虽然她就站在她面前，她却像不屑一顾似的，并没有把焦点放在她的身上。

对此，卢青青感到出奇愤怒，不过一个乡野丑丫头，她凭什么这么目中无人，难道就因为她医术天赋远超常人吗？

“你找我来到底要说什么，不会是专门来向我耀武扬威的吧？”卢青青鄙视道，在她心里，天歌向来对她都是一种爱答不理的态度，每次都是她上蹿下跳，天歌有时候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所以，这次天歌能主动约她出来，她自觉已经站在了谈判的上风。

天歌望着她淡淡一笑吗，声音温和无比，完全没有半分挑衅：“卢小姐，你我本就是萍水相逢，是你一直针对我，我却从未说什么做什么，怎么就是来耀武扬威呢？”

卢青青哑然，没错，从头到尾都是她一直在对她出手试探，天歌就那么老神在在地看着，好像她就是个跳梁小丑。

如此一想，她更加恼羞成怒，声音里都带了几分气急败坏：“是你抢我的东西，凭什么每次大家都站在你那边，明明南……”

“卢小姐，我这次请你出来，并不是和你谈论他到底属于谁的问题，因为这并不是一个问题，我们有媒妁之言、长辈之命，又有婚约，所以我劝卢小姐，就算你想要把他抢走，我依然是原配，何况你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的。”天歌想到还躲在暗处偷听的洛琳，自然不能让卢青青把南宫焰的名字说出来。

“你……”卢青青被天歌这番话堵得脸色青紫交加，良久没有说出反驳的话来，最后只得色厉内荏地放了句狠话：“那我们走着瞧，我不信这世上还有我卢青青得不到的东西！”

天歌毫不相让：“放心，在遇到我以后，我会让卢小姐知道，会有越来越多的东西不是你想要就能得到的。”

“哈！你还真敢大言不惭，难道你今天约我出来就是为了说这句话，那我还真是高估你了。”卢青青早就气得七窍生烟了，可还是下意识地在天歌面前保持冷傲的姿态，不知道为什么，在天歌面前她总有一种自己是乡野草民天歌才是少城主的错觉。

天歌理了理如雪的衣袖，突然向洛琳的方向看去大声叫道：“是什么人藏在那里，鬼鬼祟祟的？”

她挑的地方乃是青冥山一处少有人来的树林，听到她这声大喝，给她充当保镖的护山弟子连忙将她围了起来，严阵以待地望着洛琳的方向。

而卢青青也面色铁青地看着那里，有人藏在那里她居然没有发现？还是天歌喊出来她才知道？

这种认识仿佛瞬间牵动了她的某条神经，她只觉脑子里嗡地一声炸开，还没想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身子就已经朝那个方向窜了出去。

卢青青是个武者，还是大武师级别，身体速度要比天歌和洛琳不知道快上多少倍，就在洛琳意识到自己暴露了正打算逃走的时候，突觉后颈一痛，“嗷”地一声大叫出来，然后身体几乎是出自本能地就发起了反击。

卢青青的右手五指使劲掐在了洛琳的后颈上，阻止了她想要逃走的企图，然而下一刻，她就觉五指一麻，紧接着便是一阵剧痛袭来，她的整个手掌都变成了乌青色，非一般的疼痛让她整张脸都扭曲了。

天歌被一群护山弟子保护起来，听到叫声探头看去，不由大吃一惊：“洛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

洛琳愤怒地捂着自己被抓出五个指痕的脖颈，回过头来的时候立刻转变成委屈模式：“我也是想到天歌师姐说有很多人想对你不利，担心你出事才跟来的，没想到这个女人出手如此狠毒！”

天歌回头去看卢青青，敏锐的感应力让她看出卢青青本来只是在手掌上的毒此刻已经蔓延到她的手肘，若是再过一会儿，怕是整条手臂都要废了。

卢青青又惊又恨，她颤抖着乌青的手指着洛琳：“你……胆敢对我下毒？”

洛琳也意识到情况不妙，“万毒之体”的事情不能暴露，她只得急急忙忙地解释：“是你先对我出手的，我是下意识才还击的！”

卢青青咬牙切齿：“还不把解药拿出来？”

洛琳的身体下意识后退，眼珠子飞快地转动，要给卢青青解毒不难，难的是她并没有现成的药丸，如果徒手为她解毒，那一切都会暴露，所以她飞快地摇摇头：“我没有准备解药！”

卢青青气得险些昏过去，这时，她终于想到了天歌，只见她恶狠狠地看过去：“你还愣着做什么，你不是医者吗，这件事说到底还是你的错！”

天歌暗中翻个白眼，然后拨开面前的护山弟子，慢吞吞地走过去，捋起袖子一瞧，将早就准备好的话说出来：“哎呀，这毒太厉害了，在没有解药的情况下怕是需要把这段手臂截掉！”

卢青青吓得脸上血色全失：“你……你说什么？”

天歌伸出两根纤细修长的白嫩手指在她那截中了毒的手臂上捏了捏，道：“这毒我没有能力解，现在只能暂时阻止它不再蔓延，先保住你的命，至于能不能保住这条手臂，就看你的运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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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2.第532章 摊上事了

天歌这话可谓是一半真一半假，洛琳下的毒如果用混元生息功很快就能解除，毕竟两者属于同宗，相生相克，但是现在的她自然不会在洛琳面前暴露这种功法，何况今天的一切本就是她设计卢青青的，又怎么会帮她？

洛琳这个时候也有些心虚，早在听到天歌对卢青青的称呼时，她就明白了卢青青的身份，之前她以人面阁的身份威胁苏铭时，苏铭便说在青冥山中有个同样仇恨天歌的人，正是卢青青。

卢青青的身份她是知道的，如果她真害卢青青少了一条手臂，这罪名可就大了。

卢青青此刻也因为天歌的话几乎吓破了胆，但她还抱着一丝希望：“你是吓我的对不对，这毒你能解的？”

天歌离开她退后一步，语气平静道：“你最好去求几位大医师，我虽然保住了你的命，但耽搁得久了，毒气会腐蚀经脉，等到那时候就算能解你这手臂也要废了。”

卢青青和洛琳这一瞬间同时脸色青白交加，卢青青更是恶毒地瞪向洛琳：“如果我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不得好死！”

洛琳虽然一直觉得自己身份高贵，可是说到底她没有半分倚仗，闻人弈和人面阁是在利用她，穆灵心是借她报复凤皇和凌子冽，真要对上拥有实权的苍穹城无异于以卵击石，可是倨傲惯了的她尽管心里明白这些，嘴上依然不愿意服软：“明明是你先对我出手的，我是正当防卫，你自食恶果，怪不得我！”

卢青青见她还敢反驳，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但又怕再吵下去自己的手臂会废掉，对护在天歌身旁的护山弟子吼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带我去医宗，难道我不是青冥山弟子吗？”

几名护山弟子面面相觑，然后看了看天歌，又看看卢青青，最后分出一人带着卢青青乘坐骑飞往医宗，而天歌和洛琳尾随在后。

即便洛琳找借口说是担心天歌才跟来的，可聪明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所以回去的路上，天歌和洛琳也是一言不发。

天歌这次一下子解决了两个心头大患，心里其实挺痛快的；而洛琳就有些不安了，一会儿担心自己会受到什么惩罚，一会儿又担心自己万毒之体的事情会暴露，一会儿又大义凛然地想，反正只要她不想，谁也不能伤害他，有什么可怕的？

众人心思各异地来到了医宗，郑林在看到卢青青已经黑得发亮的手臂后，也不敢阻拦，看了眼跟在后面的天歌和洛琳，就立刻带着众人去了济世殿，然后请白澜和归海东过来，同时给卢青青的师父武宗二长老方雷传信。

因为事涉三名重要弟子，不一刻，白澜、归海东和方雷三人就到齐了，归海东第一时间去为卢青青解毒，同时天歌把今天的事情经过说给众人听。

至于她找卢青青的原因，只是以一句“私事”带过，在座之人都知道她和卢青青之间的恩怨，所谓私事大家心知肚明，便也无人追根究底，但是到了洛琳跟踪那一节，众人就不那么宽容了。

白澜问洛琳：“洛姑娘，你为何要跟踪天歌，还躲在暗处？”

洛琳装柔弱扮可怜的手段早就熟练得信手拈来，面对白澜的质问，她红着眼眶可怜兮兮道：“我也是担心天歌师姐会出事，才想悄悄跟过去的，原本是想如果天歌师姐有事我还能帮一把，如果没事我也能图个安心。谁知却听到他们说一些私事，我那时候觉得尴尬，也意识到自己的莽撞，正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又恰好被天歌师姐发现，而卢小姐又不分青红皂白对我发出攻击，我是出于本能才自卫的，并不是故意的。”

归海东正在给卢青青的手臂放血，此时济世殿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恶臭味，正是那黑血散发出来的，眼睁睁地看着卢青青的手臂干瘪了下去，但毒依然没有减轻的迹象，归海东不由疾言厉色地问洛琳：“那你说说，你给她下的究竟是什么毒？”

凭他的修为，居然不能完全分辨出这毒的成分，如此便也想不到解毒之法。

洛琳嘴唇一颤，嗫嚅道：“这毒……这毒是我无意中捡到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毒，只知道很厉害，我留着是打算防身的。”

“可还有剩？”归海东忙问。

洛琳低着头：“没有了。”

众人闻言，便知道从她身上找解药是不可能了，可是再看卢青青那中了毒的手臂，几位大佬又觉得有些头痛，卢青青的毒解不了，他们该如何向卢高远交代，毕竟卢青青是在青冥山出的事？

卢青青亲眼看着自己的手臂被放血，原本黑得发亮，现在已经变得凹陷干瘪，久久没能反应过来，如今再看众人的反应，她心中就有些害怕：“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曲曲一个小丫头下的毒，难道连堂堂大医师也没办法解？”

白澜和归海东闻言，眼神瞬间阴沉了下去，思量片刻，归海东道：“此毒实在诡异，卢小姐还要做好心理准备。”

卢青青身形一颤，然后委屈地看向她的师父方雷：“师父，求您为弟子做主！”

方雷自来后就一言不发，此刻被卢青青点名，他才看着洛琳道：“既然毒是这丫头下的，就该由这丫头负责。”

洛琳顿时不乐意道：“我是正当防卫，是她先对我出手的！”

方雷道：“她先对你出手不假，可也是你先做了鬼鬼祟祟的小人，再者她对你并未下死手，而你一出手就想要她的命，可见心思何其歹毒？此事本座将如实告知卢城主与闻人城主，如果洛姑娘你不能给青青一个交代，就由两位城主来协商吧！”

洛琳脸色发白，心知今天的事情不能善了，心中一阵阵地后悔，为什么要不自量力地去跟踪天歌，如果不去她也不会惹上这种事，现在巫荻交待的任务还没完成，又给闻人弈惹了祸，被他们知道恐怕两边都没有好果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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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3.第533章 出山

可是她之前一口咬定自己解不了这毒，身上也没有解药，现在若是反悔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就在洛琳犹豫要不要拿出解药的时候，白澜、归海东和方雷三人已经做出了决定，谁也没有理会洛琳，确定他们没有能力为卢青青解毒之后，就给卢高远和闻人弈传信。

洛琳见此，到了嘴边的阻止之语又咽了下去，只低着头默默思量之后的事情。

此事到此，就与天歌无关了，她心情很好地回了住处。

她能够想到这件事情的结果，其一就是卢青青被截肢，那么洛琳就彻底得罪了苍穹城，这辈子都别想有好日子过；其二就是洛琳能够请动穆灵心为卢青青解毒，那么……

如果是第二种可能的话，天歌微微挑眉，那么她的仇或许就有机会报了。

天歌有心找南宫焰说说这个情况，可是不过瞬间就想到南宫焰已经离开她有些日子了，只说去做任务，并没有说是什么事，她根本没有办法联络到他。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靠自己了。

当初穆灵心帮助洛琳差点杀了她的母亲，一年多了，柳氏还在等着她回去救命，这两人却一直逍遥在外，这次若能将穆灵心引出来，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天歌算了算自己身上的底牌，同时让杂役留意洛琳和卢青青那边的情况。

身在苍穹城的南宫焰本就在伺机而动，这日突然发现卢高远收到一封信后就急急忙忙地离开了，他十分纳闷，到底是怎样的事情能让一城之主都慌了手脚。

恰在此时，收在天歌身边的罗刹门护法给他送来了消息，看到上面的字，南宫焰不由轻斥，怎么这样不老实，看来他要快点解决这里的事情，然后赶回去助天歌一臂之力。

既然卢高远短时间内不会回来，南宫焰就趁这段时间找机会控制了城主府的大管家，将整个苍穹城里里外外摸透之后，只等时机到来，再一举拿下。

等他安排好苍穹城的事情，青冥山那边果然传来消息说，闻人弈准备放弃洛琳，洛琳提出她可以请来天医派毒宗宗主穆灵心为卢青青解毒。

她这句话令在场众人全都大吃一惊，洛琳不是说她是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怎么会和天医派扯上关系，还能请动人家的毒宗宗主？

对此，洛琳自然又是谎言一大堆，不过，在场众人谁都不曾真的把洛琳一个小人物放在眼里，若她真能把穆灵心请来，为卢青青解毒，那算是皆大欢喜，洛琳这个人他们也可以名正言顺地忽视掉。

接下来，自然是洛琳利用自己和穆灵心之间的方法进行联系，如果穆灵心还想利用洛琳打击凤寤言，那么她必定会出现。

卢高远不是个好说话的人，他在看到卢青青中的毒之后，二话不说对洛琳下了最后通牒：“若我的女儿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要你加倍还回来！她断一条手臂，我就砍掉你两只胳膊！”

这种情况下，闻人弈自然不会因为她与卢高远产生冲突，尤其他已经从归海东那里得知洛琳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她根本没有半点上进心，对于医术方面没有丝毫进展，此事他若还维护她，他就是傻子！

所以，在卢高远对他兴师问罪的时候，他表现得也很委屈，痛诉了自己因为可怜洛琳才收留她将她送到医宗来，谁知道她居然如此胆大包天惹出这样的祸事来，现在他是不会再帮她了，还愿意拿出大量财物向卢高远赔罪。

卢高远见他这是要把自己摘个干净的意思，一口气憋在心里，洛琳的师父归海东他又不敢得罪，最后只有拿洛琳出气。

洛琳没有办法，只有快点把师父请过来。

穆灵心一般情况下是不会离开天医派那座高高的白塔的，一来天医派历代毒宗宗主都住在那里，二来从那里可以看到医宗宗主的住处，也就是凌子冽的所在，自从发生了凤寤言那件事之后，穆灵心就一直守着凌子冽居住的那座山，像是看犯人一般寸步不离。

这次，她将洛琳送去人面阁，就是为了让洛琳与凤寤言作对，却没料到巫荻是个自私的，竟然派洛琳去青冥山监视天歌，只为了调查人面阁在青冥山的据点是如何被毁掉的，结果洛琳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就惹上了这般祸事。

穆灵心弄清楚整件事的经过后，气得把人面阁和洛琳加起来骂了上千遍，最后还是不得不出面去救洛琳。

凤寤言、穆灵心和凌子冽之前的恩怨外人并不知晓，凤寤言身边的人却是知道的，比如赤字开头的十位将军，所以，在凤寤言饱受剧毒折磨的这十九年来，他们也一直没有放弃抓捕穆灵心。

虽然天医派和凤族有过约定，互不侵犯，那是在双方都在自己的地盘的情况下，当年穆灵心能够给凤寤言下毒，那么凤寤言自然也能趁穆灵心离开天医派的时候对她出手，而这也是穆灵心不愿轻易离开天医派的第三个原因。

穆灵心一走，与白塔遥遥相望的山上就有一道玄色人影双手一展，放飞了一只雪白的体型雄壮的海东青。

“啾啾！”两日后，正准备回青冥山的南宫焰就听到这声雄浑的叫声，一瞬间面容都跟着扭曲了，他抬头去看，果然见一只大鸟还想以前那样朝他一头扎过来。

南宫焰脸色骤变，下意识地后退两步，避开了阿白的飞扑。

阿白瞬间扑空，立刻控制身形落到地上，神情受伤地望着南宫焰：“啾啾！”你不喜欢阿白了！

南宫焰望着这只体型是以前阿白十倍大小的大阿白，无力地扶额叹息：“凌前辈到底喂你吃了什么，怎么能长这么大？”

阿白两只眼睛纯真地望着自己昔日的主人，依旧用那浑厚的“啾啾”声卖萌，然后一如既往地抬爪给他瞧。

南宫焰见此心中一动，刚要去拿，就见那爪子往后一缩，他愣了一下等明白过来立刻点着阿白的脑袋笑骂：“果然到哪儿都忘不掉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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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4.第534章 教训

说着，他立刻叫下人准备了一大堆吃食摆到阿白面前，对方这才心满意足地重新把爪子递过去。

南宫焰拆开信看过之后，略微沉吟了片刻，立刻取出黑金令牌发了一道命令出去。

命令发出的同一时刻，处在大陆各个角落的罗刹门人都动作了起来，用外人看不懂的记号互相联络着。

半个时辰后，凤皇身边的十大将军就相继收到匿名信，无不是在通报穆灵心位置的。

十大将军原本还有些疑惑，但命人一调查，的确有人发现了穆灵心的踪迹，立刻回禀了凤皇，开始合力捉拿穆灵心。

穆灵心自从和凤皇结仇，出来的次数寥寥无几，无不是速去速回，没等凤宫的人发现她就已经回到了天医派内。

可是这次，她虽然预料到会有危险，却没想到凤宫动作这么快，她离开天医派不到两个时辰，就被十大将军之一的赤羽将军率兵包围了。

身为天医派的两位宗主之一，甚至当年能够追杀凤皇的传奇人物，穆灵心的手段绝对能够令人闻风丧胆。

要说这次洛琳捅的篓子可不小，甚至她还如此该死地把她的名讳报出来，这件事根本经不起传播，就会被凤宫的人知道，她的位置很容易就会暴露。可是为了拿捏住洛琳这个把柄，她还是来了，但凤宫得到的消息的速度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看着飞翔在空中的上千名赤羽卫，穆灵心轻蔑地一笑：“就凭你们这些虾兵蟹将也想对付我？”

说罢，也不等赤羽将军有所反应，她一个旋身化作无数虚影，无人能够看出她是如何动作的，刹那之间，只见一片彩色云雾腾空而起，迅速弥漫于这片天际，紧接着那些道行低的赤羽卫就开始晕头转向起来。

赤羽将军根本来不及发出命令，穆灵心已经不见了人影，他从彩色云雾中脱身之后，穆灵心已经飞到了千里之外。

他懊恼地咒骂一声，立刻与其他同僚通报消息，然后带着尚且能作战的赤羽卫追了上去。

虽然早就知道穆灵心不好对付，赤羽将军却完全没想到，仅仅是一个照面，他们就把穆灵心放走了，这对赤羽卫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为了对付穆灵心，他还专门挑了这一千名能飞的且修为深厚的赤羽卫，谁料还是被她逃了。

要知道凤天大陆并不是只要努力修行就能够飞的，如果你是纯粹的普通人，就算修为再高也是没有办法飞的。所以，想要会飞的第一个前提就是，要有一部分妖的血脉，即便这部分血脉的比例很小。

比如穆灵心和凌子冽，他们不仅会飞，而且飞得很快，这就说明他们的血统中其实有一部分飞行妖兽的血脉，他们现在虽然是人类的血统占了大多数，但追溯到祖上，必然有一辈是人与妖的结合。

即便是青冥山，虽然明文规定只收纯人类，可是谁也没法保证这些纯人类之中到底有多少是这样的情况，只要弟子自身不愿透露，就没有办法查出来。

言归正传，赤羽将军为了对付穆灵心，专门挑了这些飞行力强大的赤羽卫，结果半数以上都被穆灵心用毒迷昏了头，他带着剩下的赤羽卫在速度上无论如何也不是穆灵心的对手，只能寄希望于另外几位将军能够捉住穆灵心。

穆灵心要从天医派去青冥城，几乎是从南到北穿过半个凤天大陆，她飞得虽快，可一路上还是遇到了好几次十大将军的埋伏，她都没有恋战，轻松地用毒逃脱了。

两天后，穆灵心就抵达了青冥城，察觉城中并没有埋伏，她勾了勾唇，直接前往青冥城的城主府。

没有走正门，她循着洛琳的气息来到她的房门口，直接推门进去。

此时正值黎明，洛琳尚在呼呼大睡，穆灵心阴沉着一张脸走进去，看着床上睡得香甜的少女，抬起巴掌又快又狠劈头盖脸打了过去。

“啪啪啪啪！”嘎嘣脆的四巴掌响彻在这间宽敞的厢房中。

“谁，谁打我？”洛琳一个激灵坐起身，睡得尚且迷糊，她一边捂着脸一遍眯着眼向来人看去。

有人？！她后知后觉地猛然往后退去，这时候才隐约看出来穆灵心的身形，愣了一瞬之后才茫然地喊道：“师父，你来了？”

穆灵心看着她迷迷瞪瞪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对着那两边已经红肿的脸颊又狠狠两巴掌，终于将这一路来的憋气发泄出来，这才凝声道：“你做下的好事，难道你不希望我来？”

洛琳这次彻底清醒了过来，她连忙爬下床，感受到脸上火辣辣的，也不敢叫疼，低声下气地跪在她脚下，小声道：“师父，这次是我大意了，我也是为了执行那人面阁阁主的命令，没想到弄巧成拙了。”

穆灵心已经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眯眼等着她：“你大概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我把你送到人面阁是为了什么，你自己不清楚，居然为了一个小人物闹到如此地步，你怎能如此愚蠢？”

洛琳听到这话却是敢怒不敢言，她当然直到穆灵心将自己送到人面阁的目的，可是那个巫荻岂是她可以反抗的，她不信这些穆灵心不知道，她是为了自保才不得不听他的话，结果现在她倒例外不是人了。

忍了又忍，洛琳试探着道：“我知道师父是想让我借助人面阁的力量接近凤皇，可是从头到尾我都没从人面阁听到有关凤皇的消息，师父，我觉得那人面阁其实也没有那么厉害！”

穆灵心听到这目光闪了闪，最后狠狠瞪了她一眼，警告道：“不要命了，敢在城主府里几次三番提到那三个字！”

洛琳见穆灵心没有要她离开人面阁的打算，只得不甘心地闭上了嘴。

其实穆灵心把洛琳放到人面阁的真正目的并不是真的要她接近凤皇，至于真正目的，自然是不能对洛琳说的，于是话题到了这个地步，只得被她硬生生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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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5.第535章 围剿

天一亮，闻人弈和卢高远便知道穆灵心到了，面对这位超脱于世俗之外的天医派毒宗宗主，两人心中又是激动又是好奇，一大早便来拜会。

穆灵心打小受到的教育便是高人一等，面对这两位城主也没有纡尊降贵的意思，依旧面容倨傲身段笔直，连句客套话都懒得说。

而闻人弈和卢高远对此却并不觉得奇怪，尤其在看到穆灵心超凡脱俗的长相和气质后，就更心折不已。

卢高远虽然恼怒于洛琳对卢青青下毒手，可面对穆灵心的时候，丝毫不敢把这种怒气表现出来，而且他并不知道洛琳和穆灵心的真正关系。

“不知道穆宗主与洛姑娘是何关系，小女能得穆宗主搭救可谓三生有幸！”卢高远一边引着穆灵心去见卢青青，一边打探道。

穆灵心好似没有听出他的话中之意，淡淡地答：“萍水相逢而已，这也是令千金的运气！”

这话答得十分简略，如果不是卢高远这般八面玲珑的人物，定然不会明白这两句话之间的联系。

穆灵心的意思是她和洛琳乃萍水相逢的关系，能够救卢青青是她的运气，可这话穆灵心说得出来他卢高远却不相信。

萍水相逢的关系值得她打破一贯以来的规矩，千里迢迢地跑来为卢青青解毒？

不过，如今自家女儿的性命在人家手里捏着，卢高远自然不会惹她不快，只笑呵呵地应着，一路上尽是夸赞穆灵心菩萨心肠大仁大义。

闻人弈跟在旁边几乎没有插嘴的余地，暗里腹诽卢高远是个马屁精，不过想到这件事有一半是他的责任，他便也没有打断两人的对话，只暗中狠狠瞪了洛琳几眼，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原本还指望她学好医术成为他的帮手，如今竟是把他往火坑里推。

等着吧，这件事一结束他就把她赶出青冥城！

众人一路上边走边聊，倒也没有冷场，到达卢青青所在的厢房走了不到一刻钟，卢高远推开门的瞬间，脸上的笑容便僵住了，只见厢房中的床上空空如也，根本没有卢青青的身影。

卢高远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他三两步冲进去，确定房里没人，便毫不犹豫地向闻人弈质问道：“闻人城主，你把青青藏哪儿去了？”

闻人弈也是一头雾水：“卢兄有话好好说，我怎么会把令爱藏起来呢？”

卢高远：“这里是你的地盘，除了你还有谁有这么大本领，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青青带走？”

闻人弈瞬间哑口无言，无言以对地情况下，他一转头看向跟在最后面的洛琳，责问道：“你可见过卢小姐？”

洛琳惊慌不已：“和我没有关系，从青冥山回来我就没有再见过她！”

卢高远几乎就要发飙，他面目狰狞道：“你们到底把青青弄哪里去了，如果我的青青出了什么意外，我苍穹城和你们青冥城定然势不两立！”

闻人弈一听冷汗嗖地就冒了出来，他连忙安抚卢高远：“卢兄莫急，我这就派人去找，一定会尽快把令爱带回来！”

卢高远忍无可忍一嗓子吼过去：“我怎么可能不急？”

闻人弈这时候也没功夫和卢高远计较，立刻叫来府中护卫，一一询问可有见过卢青青，可有见到可疑人物出没？

护卫们面面相觑，全部摇头表示不知道。

这下闻人弈也知道事情不对劲儿了，眼看卢高远已经处在暴走边缘，他立刻下令封锁全城，务必找出卢青青的下落。

穆灵心一言不发地看着这一切，等闻人弈把事情一一吩咐完毕，她正要挪动脚步，便听头顶传来一声：“穆灵心，那里跑？”

下方四人闻言，立刻抬眼望去，只见天空之上一大群人影好像红霞一般聚在一起，一个个全都目光犀利地瞪过来。

“赤羽卫！”卢高远和闻人弈同时叫了出来，然后两人不约而同地望向穆灵心，他们同时感到疑惑不解，赤羽卫这是要对付穆灵心？

然而下一刻，穆灵心的反应明确回答了他们。

“哼，一群狗腿子而已，居然敢直呼本座名姓？”穆灵心说话的瞬间腾空而起，似是要正面迎战。

十大将军之前准备不足吃足了亏，这次可是有备而来，要知道凤皇的毒如果再不解就有性命之危，如果是以前穆灵心一直待在天医派他们就算再急也没有办法，可是现在，她离开了天医派就什么也不是了，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就算穆灵心不愿意给凤皇解毒，拿她偿命也是个好主意！

穆灵心一人足有逃跑的把握，所以就算十大将军带着所有的赤羽卫一起来了，她也不怕。

可是也不知道是谁，就在穆灵心腾空而起的一瞬间，一道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声音突然道：“下面那少女是穆灵心的徒弟，抓到她凤皇照样有赏！”

于是，穆灵心飞到半空的身形瞬间顿住，脸色微变地朝下望去。

而闻人弈和卢高远一直没把洛琳放在眼里，现在也被这句话给震惊了，一开始他们还不敢置信，可是再一想，如果她和穆灵心真的只是萍水相逢，穆灵心真的会来救卢青青吗？如果两人是师徒，那就好解释多了！

可即便是这样，闻人弈和卢高远也觉得自己的思想受到了莫大的冲击，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草包，穆灵心到底看上了她哪一点，天底下那么多有天赋的人她不收，居然收穆灵心？

这时候，经过那道声音的提醒，立时有不少赤羽卫冲洛琳的方向飞扑而来，分明就是要抓洛琳的样子。

洛琳见此瞬间花容失色，下意识地对着穆灵心就大喊一声：“师父，救我！”

穆灵心这一刻甚至想一巴掌拍死她，如果她们咬死了不承认，赤羽卫也不敢确定她们的关系甚至拿洛琳威胁她，现在洛琳简直就是不打自招，世界上竟然有这么笨的人！

穆灵心望着头顶火烧云一般的赤羽卫，再看已经被赤羽卫抓在手中的洛琳，想到自己还未完成的计划，一咬牙只得飞身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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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6.第536章 网中之囚

赤羽卫见穆灵心果然要去救洛琳，本来还不确定他们的关系此刻便再无怀疑了，打头阵的大将军赤烈一声令下：“布阵，务必要活捉穆灵心！”

穆灵心给凤皇下毒一事整个凤宫上下皆知，抓住穆灵心给凤寤言解毒将是大功一件，也将成为整个凤族的大英雄，稍微有点成算的都不会放过这个立功的好机会。

距离洛琳最近的赤羽卫得知洛琳的利用价值，一个个迫不及待地想要拿她要挟穆灵心，而穆灵心在来救洛琳的时候也遇到重重阻碍。

在闻人弈的城主府这片空间里，无数道由五颜六色光柱结成的网把穆灵心瞬间困住，让她像是一只无头苍蝇般才这张大网中四处乱撞，却始终找不到出路。

洛琳已经被赤羽卫合力拿下，她虽身娇体弱，可一身毒功不在话下，那些只要接触到她的赤羽卫立刻便毒气攻心，一个个瞬间倒地，死状凄惨。

慢一步的赤羽卫见此不由勃然变色，他们一个个盯着好像什么都没做的洛琳，却始终没有再敢上前半步。

洛琳迫不得已施展了自己的毒功，如今见赤羽卫再也不敢动她，不由得意地笑了起来。

她转头去看穆灵心，见她被一张大大的网困住，目光顿时闪烁不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穆灵心身为天医派的宗主之一，不是一般人能对付的，只是这次赤羽卫有备而来，十大将军联手布阵，竟是打了个穆灵心措手不及。

她在一开始的惊慌之后很快镇定下来，然后双手结出一个法印，口中念念有词，不到一刻钟，赤羽卫们便听从远处传来令人心惊胆战的“嗡嗡”声。

有人忍不住回头看去，只见从四面八方飞来无数只黑压压的虫子，仔细一看竟然是毒蜂。

“啊，大家小心，是毒蜂！”最先反应过来的赤羽卫连忙提醒大家。

可惜为时已晚，他声音落下的片刻，那些不知数量几何的毒蜂们便袭击了正在布阵的赤羽卫。

一只毒蜂对付一个赤羽卫，毒蜂的毒针用尽生命到了尽头，一个赤羽卫也倒了下去。

如此，赤羽卫有数而毒蜂无数，困住穆灵心的法阵正在被迅速瓦解。

看到这一幕的十大将军心急如焚，这赤羽卫可是凤皇的亲卫，一个个都是他们的心血，可是比毒蜂的价值高多了，若真被这些毒蜂都干掉，那这次损失可就大了。

正在焦急之时，突然从天边传来一声大喝：“谁人敢利用毒蜂杀人？”

穆灵心听到这一声，脸色也是微微一沉，与旁人一道抬头望去，一眼看到一位白袍翩翩的老者，他正骑着一只白鹤从远方而来。

看清老者容貌，十大将军脸上顿时露出了喜色：“慕溪大医师！”

没错，来者正是常年为凤皇治病的慕溪大医师，同时也是当年前往月升国带回天歌的那位白袍大医师。

慕溪一眼看清这里的情况，来不及多言，就凭空取出一只药瓶，紧接着一股寒凉的药香随风飘来，钻入众人的鼻息之中。

穆灵心也闻到了这个味道，不仅脸色大变，她一瞪慕溪：“老东西，你怎么会有我天医派的神仙冰露？”

慕溪淡淡一笑：“穆宗主说话好没道理，这神仙冰露以前或许出自你们天医派，可现在到了老夫手里，自然为老夫所用。”

穆灵心瞳孔皱缩，想到那个最不可能的可能，气得目眦尽裂，她忍无可忍地咬牙启齿道：“凌子冽，为了对付我你可真是费劲了心机！”

慕溪却不管她在想什么，眼看着神仙冰露一挥发出去，那中了蜂毒倒在地上的赤羽卫立刻褪去了脸上的死灰之色，一个个重新变得生龙活虎起来，还有那本来气势汹汹的毒蜂群，闻到神仙冰露的味道像是遇到了克星，也顾不得穆灵心的法印和命令，瞬间一窝蜂地散开了。

穆灵心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头顶五颜六色的巨大光网从慢慢消失又重新变得结实起来，脸色铁青，她一瞪慕溪：“老匹夫，你和凌子冽是什么关系？”

慕溪笑得慈眉善目：“凌子冽？你说凌宗主啊，我和他能有什么关系，他是天医派的人，我是青冥山的人，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穆灵心：“那你怎么会有神仙冰露，不要说是你买的，这东西天下间只有他凌子冽一人有！”

慕溪依旧笑呵呵道：“因为我之前帮了凌宗主一点小忙，他特意拿这个来做谢礼。”

如果凌子冽在的话，穆灵心连生吃他的心都有了，他纯粹是故意的，那什么做谢礼不好，非要拿能够克制她的毒功的神仙冰露？

眼看自己就要成了网中之囚，穆灵心还要再挣扎，就听一道警告的声音响起：“穆宗主还是束手就擒为好，否则令徒可就要遭殃了！”

穆灵心回头看去，只见十大将军之一的赤羽正一手掐住洛琳的脖子，而与洛琳脖子接触的那只手掌上还带着一只银光闪闪的手套。

显然，如果是肉体凡胎想要对付洛琳，定然会被她毒死，可是赤羽不仅是凤族之人，还在对付洛琳的时候，戴上了百毒不侵的手套，洛琳自然就没有了还手之力。

看到这一幕，穆灵心内心挣扎良久，突然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你们只知她是我的徒弟，却不知她还有另一重身份！”

“穆宗主还是休要垂死挣扎了！”赤羽冷眼瞥着她道。

穆灵心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微微转头，斜睨着赤羽：“我不走，我要见凤寤言，我有话要告诉她，你们告诉她，只要她肯来，我就把解药给她！”

“你说什么？”最激动的莫过于慕溪大医师，她为凤寤言医治这么多年，都没能为她把毒解除，这个时候穆灵心居然愿意妥协了，他根本没有功夫去想这话是真是假，只是觉得只要有一线可能，都要尝试一下。

而小心翼翼地缩在城主府中的闻人弈和卢高远却面面相觑，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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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7.第537章 变化

一头雾水的两位城主仰头看着天空中遮天蔽日的一群人，凭他们的耳力和眼力也只能瞧出个大概，而此时卢高远更为焦急的是卢青青还没人影儿。

至于洛琳，感情就复杂了一些，她明白穆灵心的意思，她是要在凤寤言面前揭穿她凤女的身份了，她想要直观地看到自己报复凤寤言的样子。

这一刻，洛琳心中还存有那么几分希冀，万一凤寤言与她相认，她的身份将是何等高贵？

可是，慕溪在激动过后，到底冷静了一些，他审视一番穆灵心和洛琳，最后道：“吾皇要来此地尚需几日，我愿邀请穆宗主与令徒前往青冥山小住几日，不知二位可愿？”

穆灵心心知他是要用青冥山的力量囚禁他们，她又怎么会自投罗网？

当下，她扫了一眼身下的青冥城城主府道：“本宗主哪里也不去，就待在这城主府中，如果凤寤言不愿意来，错过了这个机会，就不要怪她命不好了。”

慕溪闻言，同十大将军对视一眼，见后者十人同时有把握地点头，也不多言，只道：“那就请穆宗主在此等候了。”

说罢，他同十大将军递了个眼色，后者会意，立刻摇动带有金红凤羽标志的令旗，指挥着赤羽卫变幻法阵将光网下压，直接笼罩住整个城主府，让穆灵心和洛琳的活动范围只限于这个城主府。

如此，就连卢高远和闻人弈也被封锁在了里面，两人想要提出抗议，可一对上十大将军那严酷的面容，只得讪讪地闭上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闻人弈觉得自己招惹上洛琳简直就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不仅先后得罪了青冥山和苍穹城，现在连自己这个城主府也要被搭进去了。

如果凤皇来了之后想要追究他和洛琳的关系，他这个城主之位还保不保得住都不一定。

十大将军携上万赤羽卫驻扎在青冥城中，百姓们很快就意识到有大事发生，为免被殃及，立刻居家搬迁避难，有的去了乡下亲戚家，有的躲进了山林中，有的去求青冥山庇护，总之不到一天时间，青冥城就成了一座空城。

闻人弈得知这个情况之后简直欲哭无泪，偏偏他还不能叫屈。

至于卢高远更多的则是在担心卢青青的安危，好好一个大活人，怎么就失踪了呢？

要说一个大活人自然是不会失踪的，此时的卢青青就在青冥山中。

天歌看着躺在自己床上的卢青青，问南宫焰：“你打算怎么办？”

南宫焰道：“我本来是打算挑起青冥城和苍穹城之间的斗争，没想到这么多事情都赶到了一起，计划赶不上变化，咱们要提前做准备了。”

提前做准备？天歌一头雾水：“这是什么意思？”

南宫焰现在也不知道要从何说起，原本他是想在拿下苍穹城的控制权之后，再利用它和青冥城之间的矛盾，再控制了青冥城，这时候以天歌的天赋应该离成为大医师也不远了，根据凌子冽的计划凤寤言会被慕溪带着来求医，然后被天歌医治好母女相认，之后就算要对付洛琳和穆灵心也会更加有保障一些。

可是现在，他偷走了卢青青，的确是差点让卢高远和闻人弈翻脸，十大将军接到了他命人传递出去的消息来得也够快，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可是他没想到穆灵心居然以给凤寤言解毒为诱饵，要把她个引诱过来，她又以为洛琳才是凤女，穆灵心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他已经猜到大概。

然而，他无比清楚的是，穆灵心绝对不会给凤寤言解毒，她只会拿洛琳要挟凤寤言，凤寤言的毒未解，天歌的医术也没达到要求，一切都还没准备好，根本没有办法摊牌，那么凤寤言如果真来了，那就危险了。

正在他要和天歌说明一切的时候，外面突然有杂役来报：“天歌小姐，宗主请您过去一趟。”

天歌一愣，这个时候师父怎么会叫她？

穆灵心和赤羽卫对峙了大半天，而南宫焰当时就带着卢青青藏身在附近，中间的一些小动作也是他弄出来的，回到天歌这里已经是半下午了，现在太阳都快落山了。

南宫焰直觉与今天发生的事有关，看了看躺在床上昏迷的卢青青，大步上前将她拎起来塞到了床底下，对天歌道：“我和你一起去。”

来到济世大殿的时候，夫妻俩竟然看到了一个久别的故人，二人还未反应，就见慕溪道：“宗主，这两位哪个才是您新收的弟子啊？”

夫妻俩同时一愣，慕溪是故意装作不认识他们的？

这时候，白澜已经指着天歌道：“正是这丫头，快来拜见你七师叔。”

天歌被南宫焰轻轻推了一把，立刻从善如流地上前下拜：“弟子拜见七师叔。”

慕溪笑吟吟地缕着胡子点头：“嗯，的确是个有灵气的丫头，就是不知你的医术修习到何种程度了？”

天歌一五一十地答：“弟子前几日刚通过低级炼药师的考核。”

慕溪闻言，这脸色就不那么乐观了，顿了顿，他问：“要通过大医师的考核，你觉得尚需多久？”

天歌明白他这是在催促她解毒一事，下意识朝白澜瞧了瞧，却见白澜表情丝毫没有一样，心中好奇，难道师父也知道那个中毒之人的事？

不过，她来凤天大陆本就是和慕溪做的一场交易，现在自然要实话实说：“以弟子估计，少说要一年时间。”

慕溪听后便沉默了下来，好一会儿，他才对白澜道：“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一切就按之前咱们商量的来吧！”

白澜点点头道：“这孩子还需要成长，凭咱们的力量，就算那穆灵心不给解药，总能拖上一年时间的。”

慕溪点头表示同意，他回头对天歌道：“丫头，你可要抓紧时间啦！”

天歌一听便知道是那人撑不了多久了，而且还是穆灵心给下的毒。

既然大家的敌人是同一个，自然是要尽力相帮的，她于是坚定地点点头：“弟子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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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8.第538章 初见

事情就这么阴差阳错地赶到了一起，天歌因为全程不在场所以并不知道慕溪要请的病人是何等身份，也不知道即将掀起怎样的风波，这会儿得了慕溪的叮嘱，依旧平平静静地回自己的住处修炼。

对一切心知肚明的南宫焰见此，几次想要张嘴和她说明真相，但想到凌子冽的吩咐，又不得不把话咽回去。

就这样，这场风波似乎暂时被压制了下去，只等到凤皇到来。

在慕溪去请凤寤言的这段时间，青冥城几乎成了一座空城，城主府住着穆灵心和洛琳这两尊大神，身为主人的闻人弈却是连面都不敢露。

赤字开头的十大将军日夜把手，闻人弈和卢高远毕竟是活了半辈子的人精了，他们是谁的人还是搞得清楚的，刚明白了穆灵心与凤寤言的恩怨，他们自然懂得避嫌，这会儿若是和穆灵心师徒走得近了，岂不是在自找死路？

至于青冥山因为要迎接凤皇的降临，也是如临大敌，以武宗为首整个青冥山上上下下一共调集了上万名武者，用来守护凤寤言的安全。

更是专门划出了一座较大的山头给凤寤言用作临时行宫，知道内情的都明白，凤寤言这次怕是要住到身上的毒全部解除才会离开。

十大将军守着穆灵心，凤寤言这次出行必定得轻装简从，一路低调隐秘，以免被人钻了空子。

慕溪这一去一回竟是用了大半个月时间，等到青冥山全部戒严，尤其是将划为行宫的那座山头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得水泄不通之后，知道内情的人才能够确定，这凤天大陆的皇已经驾临了。

人面阁得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却是连根凤凰毛都没见到。

天歌在炼药室里呆了半个月，这天刚一出来，就被师父白澜抓去说要给一位病人医治，天歌算了下时间，明白是慕溪的那位病人到了，于是二话不说便跟着白澜走。

凤皇驾临青冥山一事只有一小部分人知道，大部分人都属于被保密的范围，所以大部分青冥山弟子知道的是有贵客来青冥山静修，至于对方的身份，并没有几人知道。

巫荻原本和洛琳规定了要每逢初一十五去和他汇报一次消息，可是后来洛琳就不见了，再后来就听说她惹祸把青冥山、闻人弈和卢高远通通得罪了，他自然不会对她施以援手，心想为免也跟着成为炮灰，他还是躲躲为妙，谁知这一躲就错过了如此重要的消息。

等听到信儿赶来的时候，却是什么都没了。

巫荻不死心，依旧守在青冥城中，城中十屋九空，非常便于他躲藏，等了好几日，终于被他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那些守在城主府周围的人可不就是凤寤言的亲卫嘛！

此时，天歌正跟着白澜前往那座被划为凤皇行宫的九莲山，九莲山又名九连山，意味着九个山头相连，最中间的那个山头最大，凤寤言就住在那上面。

慕溪及几位仆人已经守在门口，一看到白澜和天歌，立刻激动地迎了过来，慕溪道：“病人就在里面，天歌小医师还请随我来。”

虽然现在的天歌还没有能力解凤皇的毒，但慕溪和几位师兄商量过后，决定让她现在就加入为凤皇治疗的医者行列之中，毕竟早点上手，以后就会更加熟悉一些。

九莲山上有一座非常美丽的院子，因为九莲山位于青冥山的一隅，曾经有一位女长老住过，那位女长老又是一位阵法师，所以这座院子里可谓处处都是机关，且每一步都有美景可赏。

天歌尽管一路走来尽量做到眼观鼻鼻观心，可还是被眼前的美景晃花了眼。

慕溪见天歌表情严肃，不由笑道：“天歌小医师不要紧张，我家主人不吃人！”

天歌闻言心中一动，看向慕溪：“七师叔，那中毒之人是你家主人？”

慕溪笑道：“没错，我如今正是我家主人的主治医师，只是我医术不到家，不能为主人彻底解毒。”

慕溪对于凌子冽教导天歌的事心知肚明，不过他的立场比较复杂，所以只当什么都不知道，也只把天歌当成最单纯的青冥山医宗弟子看待。

天歌这时候心眼就多了一些，也不知道慕溪是否对白澜说了她和凌子冽之间的关系，不过看白澜没有过问的意思，她便也装傻充愣，大家一起装就是了。

也不知道绕过了几道溪流，穿过了几丛花木，又钻了几个石山石洞，天歌终于来到了一片比较空旷的地界。

这九莲山上的房屋不仅机关重重，还是木料与石头相结合而建成，不是普通的木质房屋，也不是单独的石洞，看着眼前石头砌成的台阶，木头简称的房门，从上垂下的藤蔓，还有窗口那石盆中的一束紫色铃兰，处处都透着小心思，又处处都带着山中的野趣，与一般的豪门大宅大是不同。

房门前离着两座门神般的威武大汉，天歌只是匆匆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不知道真的，这两人给她的感觉异常凶悍勇猛，和一般人类也不相同。想到这凤天大陆不能以普通人的思维来考量，天歌便暗地里猜着他们该不是什么猛虎雄狮变化而来的吧！

慕溪全部心神都放在了屋内的凤皇身上，对天歌的心思倒是没有察觉，他没有理会两位门神大汉，由两个仆人在前引路，天歌便跟着走了进去。

这间屋子并不大，只是分为内室和外室，天歌走进外室时都在纳罕，看来这人的毒的确很深，到现在居然都没有听到半点呼吸声。

直到慕溪吩咐仆人将内室的帷幔掀开，露出里面一张雕花木床，木床仍旧被重重纱幔阻隔，根本看不到里面的人长什么样。

天歌不由纳闷地看向慕溪，却见慕溪对两个仆人点头示意，后者便走到木床附近，微微打开纱幔，将一只洁白皓腕从被子下剥离出来。

慕溪解释道：“我家主人中毒已有十九年，近来因为精神不济，时常陷入昏睡之中，小医师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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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9.第539章 难过

天歌闻言恍然大悟，立刻收起心中的惊异之感，小心翼翼地靠近过去，目光忍不住在那露在床外的皓腕上流连。

虽然只是一只女子的手，天歌却有种相形见绌的感觉，人说手是女人的第二张脸，只看这只手，她就能猜到床上的女人有多美。

仅仅是一只手，就能将人的心神摄去，天歌暗道自己还真是没见识，两辈子加起来见的美人也不少，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失态。

努力收回目光，天歌在仆人准备好的椅子上坐下，双眼微阖，将手指搭在那只动人心魄的皓腕之上，集中精力观察此人的身体状况。

这一看之下，可谓是满目的乌黑，她发现这人的身体几乎已经成了一具装满毒液的容器，她的血液和五脏六腑，有一半已经变成了黑色，而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是这人丹田中的一只蛊虫。

那蛊虫想必原本也没有多大，但是此刻却如一只肥大的癞蛤蟆般，几乎要占据女子整个丹田，如今那肚子正一鼓一鼓地吐息着，一股股更加黑的毒气从他口中喷出，然后融入女子的血液、肌肤和五脏六腑之中。

看到这一切，天歌忍不住狠狠吸了一口凉气，好歹毒的手法，穆灵心与这女子究竟有怎样的深仇大恨，居然要下如此厉害的蛊毒。

这毒一时半会儿不会置人于死地，只会让人的身体一天天衰弱下去，先失去武力，紧接着就是身体越来越弱，最后连五脏六腑都失去功能，然后在一天天的衰竭中走向死亡。

更重要的是，一旦中了这种毒，每天都要忍受来自身体内部的剧烈痛苦，毒素腐蚀骨髓，渗透进血液，污染五脏六腑，这每一步，重度之刃都是能够感受到的，因此她所承受的痛苦和心理恐惧也就可想而知。

即便只是看了一眼，天歌就对这女子的疼痛感同身受，这一刻她的身子也跟着微微颤抖了起来，好像那毒正流经她的血液一般。

再也不忍心看下去，天歌的手像是触电般猛然缩了回来，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前久久浮现着那些被剧毒污染的血液和器官，让她许久没有回过神来。

“天歌小医师？”慕溪看到天歌的状态忍不住出声提醒，这才将她从那种毒的世界中抽离出来。

天歌缓缓睁眼，下意识问：“七师叔，穆灵心为什么要这么害你家主人，有再大的深仇大恨需要如此折磨一个人？”

慕溪叹息着摇摇头，有些事并不是他能说的，而他只关心一件事：“那么小医师现在能为我家主人解毒吗？”

天歌道：“虽不能全解，但能延长一些她的时间，等我能够炼成高级丹药的时候，就能彻底将她体内的毒拔除。”

凭她现在混元生息功的功力，每次只能将这女子体内的毒清除一小部分，可是只要那蛊虫不除，她清除毒素的速度或许还赶不上蛊虫产生毒素的速度，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先将蛊虫引出来，然后再将毒素一点点清除。

可是，要引出蛊虫需要一种丹药，正是要用混元生息功炼制的一种高级丹药，有了这种丹药，那蛊虫闻到药香就会自己出来，否则无论是什么办法都不可行。

所以，这也是凌子冽一定要天歌成为大医师之后才能给凤寤言解毒的原因，以天歌如今的修为，就只有这一种办法。

慕溪听说天歌是有把握给凤寤言解毒的，心里已经十分喜出望外了。

毕竟，包括他在内的青冥山所有的大医师在十八年前就已经相继给凤寤言诊断过，全部都束手无策，这么多年下来也仅仅能够维持凤寤言的生命而已。可是，凤寤言是凤族的皇，是整个凤天大陆的主宰，这种毒不仅会伤害她的身体还会消耗她的法力，没有法力如何能做天下的主宰，所以她一直在不断地闭关，想要克服这种毒素的束缚。

也幸亏她本体是凤凰，如果是普通的人类或者其他兽类，定然早承受不住这种疼痛饱受折磨而死了。

可是，凤寤言愣是硬生生地撑到了现在。

了解情况之后，天歌也不耽搁，立刻着手为凤寤言清除五脏六腑的毒素，她现在做的和上次凌子冽为凤寤言做的差不多，只是天歌的手法更加温和，且动静比较小，不易引起蛊虫的警觉，便也不会引起反扑。

至于凌子冽那次，他为了减轻凤寤言的痛苦，再加上时间也比较紧张，因为为了给凤寤言争取更多时间，他尽自己所能地把凤寤言体内的毒都清除了。如此一来，蛊虫自然会发现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都白费了，一生气吐息毒气的速度就更快了几倍，再加上凤寤言的身体已经被损毁，所以这才不到一年时间，凤寤言的身体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

天歌的修为浅，一次能清除的毒素有限，每天来一次，多少能为凤寤言争取点时间。

当天歌体力耗尽，回到住处的时候，她发现南宫焰已经早早地等在房里，看到她的时候双眼一眨不眨，似乎在担心着什么。

天歌疲惫地靠近她的怀里，难过地呻吟一声，还未开口，就听南宫焰道：“别难过，有你在，她会好起来的。”

天歌道：“是啊，幸好我能治好她，你说穆灵心到底为什么这么歹毒，不问青红皂白地帮洛琳还我娘，现在又把好好一个美人害得如此惨，你说她是不是心理有问题啊？”

南宫焰闻言一愣：“你说什么？”

天歌瞪大眼睛：“我说穆灵心有病，她绝对是心理变态！”

南宫焰上下将天歌打量一遍，决定从头问：“你见到那个中毒的人了？”

天歌：“见了啊！”

南宫焰顿时不明白了：“那你说……你娘？”

天歌连忙抬手摸了摸南宫焰的额头，然后喃喃自语道：“你怎么了，不会也病了吧，我娘是我娘，美人是美人，你糊涂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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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0.第540章 较量

南宫焰这下是真的迷糊了，根据凌子冽所说，天歌和凤寤言简直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再加上凤天大陆拥有神鸟血脉的凤族，对自己的孩子都有很强的感应，凤寤言应该在见到天歌的时候就把她认出来了才对，就算凤寤言能忍住不说，可天歌又不是傻的，只凭相貌也该觉得不对劲，可是看她现在的反应似是半点没有察觉。

沉默片刻，南宫焰抓住天歌话中的关键词：“你说……美人，你真的看到她的长相了？”

天歌顿时摇头：“没有，她的身体已经很虚弱了，我去的时候她正在沉睡之中，看七师叔的态度这女子身份应该不低，我也不好仔细去看，只尽力通过手腕给她清除一部分毒素，就回来了。”

“原来是这样。”南宫焰不知为何竟是松了一口气，同时又为天歌觉得难过，没想到她第一次见到生母居然是这种情况。

或许这样也好，不然以凤寤言的身体状况，天歌不知道要怎样伤心？

就这样，天歌每天都会被慕溪请去为凤寤言清除一些毒素，然后再和几位大医师一起研究解毒方法。

凤寤言每天清醒的时间并不多，难得清醒的时候也多是处理一些重要事务，所以天歌每次过去的时候凤寤言都处在沉睡之中。

凤寤言不着急见穆灵心，可穆灵心在城主府却有些急了，生怕耽搁的时间久了会出现意外，便暗中联络了巫荻。

巫荻早就潜伏在附近，收到穆灵心的消息后便和她里应外合想要摧毁赤羽卫设的法阵。

十大将军发现之后，虽然立刻重新修补了法阵，可赤羽卫的精力每天都在被大量消耗，于是赶紧禀报给凤寤言。

凤寤言原本还打算多拖些日子，如今也是不得不决定见一见穆灵心了。

时隔十九年，仇人再度相见，凤寤言心中也是久久不能平复，让慕溪将她的身体状况调整到最佳状态，凤寤言命十大将军将穆灵心和洛琳押上九莲山。

说是押，以穆灵心的身份地位与高傲姿态，普通的护卫自然是近不了她的身，所以到达九莲山的时候她依然是那个风姿无双被世人崇拜的天医派毒宗宗主。

凤寤言一袭金红色凤袍高高在上，面无表情地与下方的穆灵心对视。

洛琳则站在穆灵心旁边，神情复杂地望着那个高贵的女人。

洛琳毕竟是肉体凡胎，与凤寤言的距离也比较远，再加上凤寤言头上的凤冠垂下的珠帘将她的脸庞挡住大半，所以洛琳并没有看出凤寤言与天歌的相像之处。

她的心思都在凤寤言的穿戴与气势之上，她的脑海中现在想的是如果凤寤言愿意承认她，她日后也会如凤寤言一般高贵。

而那些曾经欺负她，看不起她的人，都将诚惶诚恐地匍匐在她的脚下，那种感觉该是如何痛快？

洛琳此刻的幻想无人注意，就连把她当做筹码来看凤寤言笑话的穆灵心，此刻都把所有的心神放在了对凤寤言的恨上。

“凤皇陛下，我们真是好久不见了。”与这个毁了她一辈子的女人对视良久，穆灵心终于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

如果说十九年前凤寤言给她留下的印象只是单纯稚嫩之美的话，那么现在的凤寤言，或许是因为长久养病的关系，却给她一种虚无缥缈神秘莫测的感觉，到底是少女变成了一个饱经挫折的成熟女人，而她一直以来都是强大且高高在上的。

所以，穆灵心的毒虽然残忍，却从来没有摧毁过一代凤皇的尊严与身段，她反而变得越来越冷傲越来越睥睨众生。

而凤寤言的这种转变，正是让穆灵心恨得咬牙切齿的地方，她这次正是算着凤寤言的生命快要走到尽头，想要在最后时刻给她沉痛一击，好看看她狼狈无比的样子，可是此刻的凤寤言让她意识到，她失算了。

“穆宗主别来无恙。”清清淡淡的一句话，出自凤寤言之口，相对于穆灵心来说，凤寤言从来没有把穆灵心放在眼中，她这些年先是自责于弄丢了自己的孩子，又失望于凌子冽对她的不管不问，最后将大部分的心里都花在了如何维护自己的力量和地位之上，因为只有保住现在的地位，她才有可能找回失去的一切。

好在，慕溪已经能够肯定地告诉她，最快在一年之后她的毒就能全部解除，届时无论是谁都不能阻止她找回十九年前她失去的一切！

而在她忍耐的这二十年里，穆灵心从来都不在她的计划之内，她在她眼中顶多是一粒沙子，一颗绊脚石而已，她随时可以无视她，甚至毁掉她！

故而，穆灵心想以解药吸引她来此地，其实是不可能的，因为谁都知道她这是骗人的，她凤寤言更是第一个不相信。可是，她依然将计就计地来了，因为她最后这段时间想要活得好好的，最好能够时时待在青冥山。

慕溪告诉她，他们正在培养一个弟子，将是为她解毒的关键，而人面阁正在处处寻找这个弟子，所以，为了保护这个弟子，她来了。

两个女人一个满腔恨意，一个看似有心实则无意，都在默默地较量着，似乎是想看谁先败下阵来。

穆灵心一开始甚至试着想要去查探凤寤言的身体状况，可是在场的不仅有十大将军，还有青冥山派过来的诸多高手，她稍微有点不轨企图就会被镇压下来，所以直到现在，穆灵心也不清楚凤寤言的真实情况。

好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穆灵心轻轻一笑：“对了，本座还未向凤皇陛下引荐一个人，想必凤皇陛下看到她会十分高兴。”

说着，她妖娆一笑，微微掀起眼帘瞥了凤寤言一眼，然后转头对洛琳道：“琳儿，还不快来拜见我们凤天大陆的凤皇陛下？”

洛琳早就在等待这样一个时刻了，听到穆灵心的话她紧张得猛吸一口气，然后轻轻走上前微微下拜：“小女洛琳参见凤皇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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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1.第541章 相认

凤寤言的精神力在洛琳身上扫了一圈儿，见只是个普通的凡人女子，心中便微微警惕起来，穆灵心绝对不会将一个与她毫无关系的女子带过来，总不会只为让她们见上一面吧？

所以，在洛琳下拜之后，她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洛琳身上，想要看出她有什么与众不同来。

而这一幕落在穆灵心眼中，就变成了凤寤言对洛琳另一重身份的不确定，于是，她别有用心地对凤寤言道：“凤皇陛下或许不认识这丫头，她可是本座从下界带上来的，出身于一个名叫月升国的地方。”

凤寤言脸色很明显地变了变，月升国？不正是发现她女儿的那个国家，可是凤使并没有找到她的孩子，难道这个孩子就是……

不，不，她并没有从这个少女身上感受到任何熟悉的气息，她绝对不是自己的孩子，难道是这少女身上有她孩子的信息？

短短片刻之间，凤寤言的脸色就变了多次，停留在洛琳身上的目光明明灭灭，看不分明。

穆灵心始终注意着凤寤言的变化，见此心中更加得意，她现在已经肯定了凤寤言一定认出了洛琳，只是因为她是由自己带过来的所以并不愿意承认。

因为在她心里，当初已经要挟凌子冽去见过凤寤言一次，所以凤寤言其实对这个孩子的身份应该是知情的，可是时间过去这么久，凤寤言也没有采取任何计划拯救这个孩子，所以在她心里，凤寤言是自私的，她一定是怕了自己才不愿意来见洛琳。

现在，她就是要让她连否认的机会都没有！

“凤皇陛下可觉得这孩子是否有几分熟悉感，本座的师兄其实才是最先发现她的，可惜男人到底不太会照顾这个年纪的小女孩，所以本座就把她带了回来，并亲自教导她毒术，虽然师兄前来讨要过几次，但本座的徒弟又不是谁想要就要的垃圾，本座自然是不给的。凤皇陛下想不想知道，我师兄为什么这么想要这个孩子？”穆灵心恨不得自己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化作刀子，然后深可入骨地一刀刀刺进凤寤言的骨肉中。

说完这番话，她带着报复性的快感看向凤寤言，似乎已经看到了她痛苦不堪的样子。

凤寤言眯眼瞧着穆灵心，后者的意思她已经明白，原来她以为这个少女就是她的孩子吗？而给她这种错觉的正是凌子冽！

她不禁轻轻笑了一声，原来那个男人连他们的孩子都能认错吗？

是不是还应该感到安慰，因为他毕竟还是亲自去找了，虽然找错了还上门去讨要了？

想到这里，凤寤言觉得这件事似乎更加好笑了，而且，她还忍不住笑了出来：“呵呵，哈哈哈哈，原来竟是这样，哈哈哈……”

慕溪多少了解其中内情，不过，他虽能肯定洛琳并非凤女，却不知道凌子冽到底在搞什么。

这么多年来，除了凤女的事从没有什么能够挑动凤寤言的情绪，可是她现在的反应，他说不准究竟是为了什么？

担忧她情绪起伏太大而导致毒性发作，慕溪担忧地给自己的药童打个手势，让他去请天歌来待命。

凤寤言笑了一阵儿，眯着一双凤眼，似笑非笑地睨着穆灵心：“穆宗主想要做什么，还请直言吧？”

穆灵心一脸无辜地耸耸肩，眨着一双天真的妩媚大眼儿：“本座只是和陛下说说这孩子对本座的重要性，能做什么呢？而且，这孩子已经被本座炼成万毒之体，只要她不想，谁也不能强迫她做任何事情，否则可是后果自负哦！”

说罢，她就面不改色地盯着凤寤言，发现自己在说完“万毒之体”的时候，凤寤言整个人都狠狠一震，顿时满意地笑了。

而凤寤言也终于明白穆灵心要做什么了，她就是想要看她痛苦，想要她看到自己的女儿变成万毒之体后痛不欲生的样子。

可惜……凤寤言隐在珠帘后的眸子闪过一抹幽光，然后把眸光转向了洛琳，似乎是不知道说什么，她嘴角微颤，对仍旧跪在地上的洛琳道：“洛琳是吧，你可以平身了。”

洛琳飞快地朝凤寤言看了一眼，对上那双晦暗难明的眼睛时，她才轻轻道：“小女多谢凤皇陛下。”

凤寤言的目光仍旧放在她的身上，半晌方道：“既然你师父说不能勉强你，那朕就亲口问上一句，你可愿回到朕的身边？”

她这话一出口，在场之人，无论是十大将军，还是慕溪及武宗众弟子，全都目光炯炯地放在了洛琳身上。

他们心中同时只有一个念头，陛下，那是万毒之体，一不小心就会没命的，您还担心自己中毒不够深吗？

而穆灵心在得意地勾起了唇角，她就知道，就算不为这个孩子，而是为了凌子冽，凤寤言也不能彻底无视这个孩子的存在。

至于，作为当事人的洛琳，她第一反应自然是振奋的，原来凤皇不是不要她，她是想要她的！

可是，下一刻，她就察觉到穆灵心警告性的目光，满心的兴奋顿时像被泼了一盆冷水，整个人都忍不住发起抖来。

她渴望凤皇的权力，可是她畏惧于穆灵心的毒功，即便她现在已经被炼成了万毒之体，穆灵心也说谁也不能强迫她，可是她相信，只要穆灵心想，她就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于是，尽管内心挣扎至极渴望至极，她还是咬咬牙对凤寤言摇摇头：“不，我想留在师父身边。”

凤寤言一瞬间表情有些僵硬，她似是还想极力说服洛琳，可是突然从侧后方传来一股异常熟悉的亲切的气息，让她顾不得眼前的局面而忍不住转头看去。

当对上那双似曾相识的凤眼时，凤寤言整个人都一直不住地浑身颤抖了起来，嘴唇张张合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天歌刚被慕溪的药童带来，正想去和慕溪打招呼，就察觉到一双异常灼热的眼睛望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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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2.第542章 假戏

珠帘下的容颜看起来异常熟悉亲切，确定这面容的主人正是自己已经医治过多次的美人，天歌下意识地冲她微微一笑，然后也没有多想便走向了慕溪。

凤寤言在看到天歌那个微笑的时候激动得甚至下意识站了起来，一双眼睛闪着激动喜悦的泪光，好像下一刻就会不顾一切地冲过去。

天歌在和慕溪打招呼的时候，脑海中还存留着刚刚看到的那半张明媚娇艳又威严霸气的容颜，不知怎的突然想起来凤天之前凌子冽说过的话，他让她在慕溪等人之前继续掩饰真容，原因就是她要医治的病人和她有些相似，她也曾猜过这个病人和她的母亲柳氏有什么亲戚关系，如今看来那张脸看起来的确很熟悉。

慕溪让天歌站在自己身边，随时准备为凤皇医治，突然余光注意到整个大殿的人都朝他们看了过来，尤其是坐在最上面的凤寤言，珠帘下半遮半掩的眸光直直地放在天歌身上。

他不由疑惑起来，尤其在看到凤寤言竟是站了起来的时候，心中猛然一跳，第一反应是凤寤言有什么不舒服，他立刻上前两步，紧张地暗示道：“主子可有什么需要？”

凤寤言猛然回神，硬生生把放在天歌身上的目光收了回来，然后万分热切的目光盯着慕溪，认认真真将他打量一遍，确认他的确不知道天歌可能的身份，忍不住张嘴问道：“她……”

然而，话刚出口，她就立刻意识到这大殿中正站着多次想要伤害她们母女的敌人，几乎是想也没想，她就重新快速坐了回去，尤其当看到穆灵心和洛琳的目光也放在了天歌身上的时候，她连口中的话都改了：“她是怎么进来的，你也不看看场合，这里是什么人都能来的？”

慕溪脸色一变，下意识想要向凤皇解释，就连天歌都诧异地看了过去，当注意到对方眼中的怒意与厌恶时，更是狠狠愣了一下。

好在这时慕溪终于开口道：“主子息怒，是属下考虑不周，属下这就让她退下。”

天歌接收到慕溪的目光后，心中十分疑惑，这是怎么回事，她刚来又叫她走，她下意识看了眼殿内的情况，尤其注意到穆灵心探究后满是不屑的目光，以及洛琳防备得意又耀武扬威的表情，最后是凤寤言冰冷却欲言又止的眼神。

她就这样匆匆来了一趟，又满心疑惑地退了出去。

不过，慕溪是她的七师叔，他把自己叫来一定有事，所以天歌并没有走远，而是被慕溪的药童带到偏殿静静等候。

在她离开之后，凤寤言才终于能够集中精神对付穆灵心与洛琳，可是狂跳的心却骗不了自己，那一定是她的女儿，她的女儿原来早已经出现了，看样子慕溪是早就认识她的，再联想她的一身白衣装扮，正是青冥山医宗大部分弟子的打扮，虽然是男装，可她究竟是男是女自己还是分辨得出来的。

原本以为出现一个假冒的女儿，自己真正的女儿不知道正流落何处，没想到惊喜来得如此之快，凤寤言几乎控制不住自己颤抖的手，如果不是穆灵心还看着，她定要把那个孩子抱在怀里以慰多年的思念之苦。

她的孩子，终于来到了她的身边，即便真的要在一年后毒发身亡，她也没有遗憾了，因为她会在这一年时间里，为她安排好一切。

短短时间内，强大的精神力和自制力就让凤寤言明白了自己该做什么，又该如何保护这个失而复得的孩子。

逐渐冷静下来之后，凤寤言重新把目光放在了还一眨不眨盯着她的洛琳身上，将在看到天歌的时候就想展露的情绪发泄出来，她眼中闪着慈爱愧疚的泪光，温柔地望着洛琳，轻轻道：“孩子，你为什么不想跟我走呢，要知道我可以满足你想要的一切？”

洛琳心中一片火热，一颗心其实早已疯狂地在叫嚣着：“我愿意，我当然愿意回到你身边，即便你不是我的母亲，就冲你的身份你能够给予我的东西，我也愿意跟你走！”

可是，她的神情变得灰暗下来，她略带仇恨和畏惧地瞥向穆灵心，当对上那双含着笑意、深处却满是阴狠毒辣的眼睛时，她忍不住缩了缩肩膀，不得不忍气吞声地答：“是师父把我带到这里来的，我只想待在师父身边。”

凤寤言闻言，神情陡然冰冷地望向穆灵心，对方此刻正笑得志得意满，挑衅的目光一眨不眨地望着她，明显是想看到她痛苦崩溃的模样。

亲生女儿不认母亲却认仇人做师父，还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任谁作为亲生母亲都会受不了。

于是，凤寤言陡然尖锐质问道：“穆灵心，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你对我下毒也就算了，可是这个孩子她是无辜的！”

看着凤寤言失态的样子，穆灵心笑得云淡风轻：“凤皇陛下，这是你自己做出的选择，怎么现在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凤寤言脸色阴沉：“你这是什么意思？”

穆灵心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把当初和凌子冽的交易清清楚楚说了出来：“当初我师兄慢我一步找到这孩子，后来师兄也曾想要把这孩子带走，不过我提出了一个条件……”

说到这，她停顿了一下，注意到凤寤言瞬间变得锐利的眸光，才继续说了下去：“我师兄难道没有告诉你吗，我记得他当初分明是去了趟凤宫，不要告诉我你们没有见面，你骗鬼呢？”

凤寤言眯眼回忆她所说的那段时间，不正是她体内的毒突然减轻的那段日子，她倏然向慕溪望去，当看到对方心虚地垂下头时，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她的沉默让穆灵心以为是默认，这样的认知让穆灵心充满了无与伦比的优越感，看吧，高高在上的凤皇其实也是个自私无比的女人，只是用一只翅膀就会换回亲生女儿的性命，她是真的不愿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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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3.第543章 对峙

穆灵心看明白的事，洛琳自然也是明白的，她失望地垂着脑袋，微敛的眸子里是铺天盖地的恨意，为什么她有这么好的出身，却有如此自私自利的父母？

此时，穆灵心又加了一把火：“凤寤言，现在我师兄不在，我们就当着这孩子的面，本座再问你一次，那你的一只翅膀换这个孩子，你可愿意？”

她这声音一落，顿时一股强烈的杀气冲她扑面而来，不仅是在场的十大将军，还有守护在这附近的青冥山上万名武者，想要伤害凤寤言，就要先越过他们的尸体！

穆灵心却丝毫没有把这点威胁看在眼里，她面不改色地注视着凤寤言微微发白的脸色，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

凤寤言在听到她这句话的时候，立刻就想通了，在她和他们的孩子之间，凌子冽选择保全她。

那么，凌子冽真的肯定了这个孩子的身份吗，还是说……想到另一种可能，凤寤言长长的睫毛使劲颤了颤。

她和凌子冽到底只是一起生活了一年时间，他的身世背景她一概不知，分开之后她也没有机会调查，所以他身上到底有没有妖兽血脉，对自己的孩子有没有那种天生的直觉，她不知道。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往事已矣，当年让她能够抛弃一切的感情现在对她来说只是一段年少轻狂的伤心往事，她现在只想保护好自己的孩子，弥补自己之前的过失。

至于要不要拿自己的一只翅膀换洛琳，答案自然是否定的，甚至从理智上来说，就算被抓的真的是她的孩子，她也不能换，失去了翅膀她就失去了一切，也就失去了保护孩子的能力，只要穆灵心和人面阁还存在，她就不能安心地交出自己的一切。

虽然理智上很冷静，可若这时候站在自己面前的，被穆灵心拿来和她做交换的是刚刚那个孩子，她不知道以自己刚刚那种激动的心情是否还能做出正确的决定。

不过，现在，她是可以百分之百肯定地回答穆灵心的：“你以为我会上你的当吗，就算我拿出翅膀交换，你会放过这个孩子，届时我又该如何，苟延残喘地乞求你放过她吗？”

“不要给自己找这么多冠冕堂皇的借口！”穆灵心嗤笑道：“即便是为了这唯一能够团聚的机会，你也不愿意是吗，凤皇陛下还真是冷静理智得很呢！”

凤寤言瞥了一眼低着头一言不发的洛琳，她深吸一口气道：“即便我不用翅膀交换，今天你也不可能把她带走！”

穆灵心听出凤寤言话中的坚决和绝对，冷冷一笑：“是吗，可是现在不是我要带她走，而是她想要跟我走，不信你试试？”

凤寤言面色一紧，下意识去征询洛琳的意见，等了片刻，后者终于缓缓抬起了头，用仇视的目光死死盯着她：“你们都是自私的，根本不配为人父母，你是这样，凌子冽也是这样，我恨你们，我不会跟你走的！”

凤寤言心中一跳，什么叫她是这样，凌子冽也是这样，难道穆灵心对凌子冽也曾开过类似的条件？

不过，这时候她没功夫理会这些，只是可以确定这个洛琳看来已经被穆灵心洗脑，真以为自己是他们的孩子呢！

然而，她还是适时地露出了几分伤心之色，努力做出最后的劝说：“孩子，我们做出这样的决定也是不得已的，你要相信我们！”

洛琳却觉得自己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也从鬼门关来来回回好几次，而这些都是拜她的亲生父母所赐，这让她心中异常愤恨，为什么她的命如此坎坷？

“既然条件谈不妥，我们师徒也该告辞了！”穆灵心说罢就要离开，对于解药的事只字不提。

凤寤言豁然从座位上站起来，对十大将军命令道：“拦住她们，没有朕的命令，不准她们离开青冥山！”

将几人对话全部听在耳中的十大将军等人已经明白了凤寤言的意思，那个洛琳有可能是他们的凤女殿下，虽然她满身是毒，可必须留下！

穆灵心对凤寤言的命令却嗤之以鼻，她回头睨着凤寤言：“本座既然敢来，就有把握走出去，既然你不听劝告，就不要怪我痛下毒手了！”

凤寤言闻之瞳孔皱缩，果然下一刻就见她突然飞身一跃，朝大殿外的半空中抛出两只蝴蝶般的生物，它们眨眼之间飞到空中，突然爆裂开来绽放出两捧红色的光团，直直地冲上高空，明亮的红光耀眼至极，几乎都晃瞎人的眼睛。

“不好，她还有同伙！”十大将军中有人大叫一声。

“事不宜迟，快速将人拿下！”

然而，时间已然来不及，几乎是光团炸开的瞬间，立刻就有武宗弟子来报：“报，大事不好，有疑似人面阁的人潜入山中，如今山中多出发生骚乱！”

“报！有大批毒虫从四面八方向此处涌来！”

接连两道消息让凤寤言等人措手不及，毒虫倒也罢了，毕竟那是穆灵心的杀手锏，可是人面阁是怎么回事？

凤寤言虽然早有准备，此刻仍然感到意外：“穆灵心，你居然勾结人面阁，天医派的门规你忘了吗？”

穆灵心站在大殿门口，与高高在上的凤寤言远远对峙：“我天医派的门规如何不用你来提醒，再者，谁能证明本座和人面阁勾结了，这一切不过是巧合罢了！”

凤寤言懒得听她狡辩，转头命令慕溪：“通知医宗宗主，让他带人去对付毒虫！”

接着，她又吩咐十大将军：“分出八千名武者去解决人面阁制造的骚乱，剩下的人务必把这两人给朕拦下！”

十大将军刚要遵命，就听穆灵心对洛琳道：“徒儿，到你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众人一听，立刻想起洛琳“万毒之体”的事情，纷纷戒备起来。

下一刻，洛琳果然运起功法，很快的，那些试图接近她的赤羽卫瞬间痛苦倒地，或者浑身瘙痒不已，等拿手去抓皮肤顿时溃烂，流出来的脓水能腐蚀掉大片地皮，或者紧捂心脏呼吸困难，似乎随时都能窒息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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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4.第544章 突然出手

这样的景象让赤羽卫纷纷脸色大变，对穆灵心和洛琳师徒俩避之唯恐不及，哪里还敢再上前抓她们？

穆灵心看着包括十大将军在内的众人都畏畏缩缩不敢上前，顿时嘲讽道：“看来凤皇陛下的威信也不过如此，既然你们有意放我们师徒一把，那本座可就告辞了！”

说罢，她瞅了一眼凤寤言瞬间变得铁青的脸色，大摇大摆地带着洛琳走出了大殿。

天歌就在偏殿中，原本并没有特别留意这边的对话，但穆灵心带着洛琳走到大殿门口说的话，她却都听得一清二楚，当时就对凤寤言的身份明白了几分。

原来那个中了毒的美人就是这凤天大陆的皇，怪不得能让青冥山如此慎重对待呢？

不过穆灵心胆子也太大了，连凤皇都敢明目张胆地下毒，现在还敢如此耀武扬威？

或许是出于对凤寤言天生的亲切感，或者是因为穆灵心和洛琳是她的杀母仇人，本来该躲着她们走的天歌，在穆灵心即将带着洛琳飞身而走的时候，她身体就快于思想地做出了反应。

先是出其不意地用精神力刺向穆灵心，穆灵心正集中精神想腾空而起，脑海中突然一痛，身形在半空中打了个趔趄，险些跌落下来。

与此同时，还在不断释放毒素的洛琳也突然受到了精神力攻击，并没有受过精神力锻炼的她自然抵挡不住，一瞬间脑海中就炸了开来，就像是被上万根针扎了一样，她痛得整个身体都蜷缩了起来，眼前一片昏暗。

本来畏缩不敢上前的赤羽卫陡然看到这种变化，愣了片刻之后一个个也立刻越过被毒液侵蚀的地域，相继腾空而起向突发意外的师徒二人扑了过去。

穆灵心吃了这个大亏归根结底还是一个意外，说白了也是天歌出其不意，她没有防备，再加上精神力这种东西无形无声，如果不是被伤到了她也不知道居然有人在暗中对付她。

穆灵心到底不是洛琳那种徒有一身毒功的草包，在一瞬间的精神刺痛之后没有彻底从空中跌落下来，就已经调整好了状态恢复身体平衡，在赤羽卫一哄而上的时候成功逃脱。

但是紧跟在她身后的洛琳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她本来是被穆灵心牵着飞上半空的，可是穆灵心在精神力受到攻击的时候就下意识松开了她，等她再被天歌攻击的时候，整个人就瞬间没有了杀伤力，直直地向下坠落。

这时候穆灵心再想去救她已经来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赤羽卫团团包围，却因为脑中持续不断的刺痛而痛苦蜷曲在地上，完全不能反抗半分。

穆灵心见此大为懊恼，意识到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是那个对她们发动精神攻击的人，她飞上半空中后，凌厉的目光立刻向位于偏殿门后的一双眼睛射去，伴随而至的也是浓浓的精神威压。

当精神力远远高于对方的时候，完全可以分辨出精神攻击的来源，尤其在实施精神攻击的时候还要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对方身上，而刚刚那一瞬，穆灵心完全可以感觉到突然而来的一道注意力，正是来自偏殿方向。

注意到穆灵心的动作，凤寤言心中大为惊骇，身体几乎是下意识地要往偏殿冲去，可是她与穆灵心相比，距离偏殿太远，几乎就在一瞬间便听“啊”的一声尖叫，凤寤言当时整个人都僵住了，呼吸也微微顿住，瞪大眼睛看着偏殿方向，生怕天歌受到了伤害。

然而下一刻，只见一道金色身影突然凭空出现，结结实实地挡在了偏殿门口，遮住了那道让她担忧不已的人影。

“傀儡！”本以为自己这一击必然会成功将背后出手的人揪出来，穆灵心万万没想到对方会放出这么个东西来。

同样为天歌捏一把汗的慕溪看到这具金色傀儡的时候，也悄悄地松了一口气，穆灵心不管是毒功、精神力还是武力都十分强悍，天歌对上她只有吃亏的份儿，他也没想到天歌会突然出手，这可真是吓死人了，万一她被穆灵心击中，小命保不保得住都难说，更不要说凤皇的毒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才能解除。

此时躲在金色傀儡背后的天歌正委顿在地大口喘气，额头上也是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心有余悸地想，幸好她早有准备，否则必然要被穆灵心的精神力刺伤脑子变成傻子！

可即便如此，她的精神力依然多少受到了些伤害，现在整个脑海中都像是刮起了一股飓风，耳中也是轰鸣作响，身子瘫软无力，勉强都控制住金色傀儡，却也异常吃力。

不过，下一刻，天歌就感受到一股不详的预感，要知道她现在的精神力受过伤之后变得更弱了，穆灵心不知道要比她强大多少，这金色傀儡可是谁的精神力强大听谁的，只要对方能把她注入的精神力压制住。

果然，她刚刚意识到这个问题，就听穆灵心冷笑一声：“一具玩物而已，也敢拿出来献丑！”

说罢，天歌就明显察觉到自己投入到金色傀儡中的精神力正在快速被压制，就在她即将彻底失去对傀儡的控制权的时候，慕溪终于及时赶到，一把将天歌拉到身后，而她也在精神力被逼退的最后时刻将金色傀儡收入了储物空间中。

金色傀儡消失，穆灵心对上的就是慕溪这位白袍大医师，她依旧没有看到对她出手的人是谁。

天歌躲在慕溪身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见在慕溪及时赶过来的关头，另外几位将军也终于将穆灵心团团围住，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危机终于解除了。

而刚刚到达大殿门口的凤寤言见此，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同时发出命令：“要活捉穆灵心！”

原以为这师徒俩她一个也抓不到，没想到天歌突然出手，将局势彻底扭转，但这对凤寤言来说，并不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她宁愿不要抓到她们，也不想天歌为此冒险，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看了天歌一眼，面上是满满的不悦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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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5.第545章 难以启齿

天歌刚刚安下心来，就被凤寤言给瞪蒙了，为什么她长得如此美丽，脾气却如此不好，似乎对她很有成见？

接二连三被不友好对待，就算一开始对凤寤言有几分莫名的亲切感，天歌这时候也荡然无存了。

她皱皱眉头，心道穆灵心和洛琳是她的杀母仇人，她对付她们无可厚非，同时还帮了这位凤皇的忙，她这是什么态度？

心中非常不高兴，天歌没有再去迎接凤寤言的坏脸色，微微扭开了头。

如果此时没有这么多外人在，凤寤言甚至想狠狠教训天歌一顿的，可是当她注意到天歌不满地皱眉时，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态度过于严厉，怕是惹了这个孩子厌恶了，一下子又懊恼至极。

洛琳已经被抓，穆灵心双拳难敌四手，这里不仅有十大将军和慕溪，还有成千上万的赤羽卫和青冥山众多武者，她就算再强大也不可能一人对付这么多人。

即便心中十分不甘，她还是快速而理智地决定撤退，临走前，她得意地瞅了凤寤言和地上精神错乱的洛琳一眼，不论如何，这对母女已经被她彻底毁掉了，接下来她只需等着这两人身消魂陨的消息传来，她在这个世上，就在也没有仇人了。

眼见穆灵心要逃，十大将军还想要追，凤寤言却当机立断：“不要追了，你们只管守好九莲山即可！”

这次她本就不是真心要捉住穆灵心，穆灵心太过棘手，以她如今的情况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对付她，现在就让她以为自己让她逃了，又找到了沾不得碰不得的女儿，先让她得意一阵好了。

报仇不在早晚，她现在所有心神都放在了天歌身上，那才是她的女儿！

九莲山被把守得水泄不通，人面阁也不会愚蠢到真的要与整个青冥山作对，发现穆灵心已经撤退之后，也立刻退了回去。

人面阁的主要目标是凤寤言，可是连青冥山的防卫他们都冲不破，又如何能进入九莲山刺杀凤寤言呢？

所以，巫荻在看到穆灵心一声不吭地离开之后，气得跺脚大骂，最后不得不承认他们被穆灵心利用了，眼看刺杀凤寤言无望，也只得收手。

发生了这件事，青冥山于是联合青冥城，再有赤羽卫的协助，三方联手彻彻底底将整个青冥城清理了一遍，任何疑似人面阁之人都不放过。

大约半个月之后，青冥城终于恢复了原本的清明。

可是，让卢高远焦虑狱卒的是，卢青青依然没有出现，甚至有人怀疑她是不是已经遭到人面阁的毒手！

至于，伤害卢青青的罪魁祸首洛琳，在那日大战之后，就被单独锁在了九莲山的一座小院里，为了控制她的毒功，慕溪等人每天都要在她的精神力方面动些手脚，让她的精神一直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兴不起害人的念头。

洛琳乃万毒之体，所有的药物对她是不起作用的，慕溪等人倒是想一劳永逸给她灌下一碗药就能睡个十天十夜，但这明显不太可能。

而当天听到凤寤言承认洛琳乃凤女身份的慕溪和十大将军等人有时候也觉得纳闷，自打那天之后，凤寤言就只命令把洛琳关起来，却从来没有来看过她，这真的是对亲生女儿该有的态度吗？

反而是天歌，这些日子以来每天都会去为凤寤言驱除体内的毒素，而离得近了，凤寤言的面容就能够看得更加清晰了，然而越看她越觉得心惊。

一开始她因为自己掩饰真容已久，乍一看到凤寤言并没有觉得她和自己太过想象，尤其是对方身上那股凌驾一切的气势，能够让人完全忽视她的长相，更多的是被她的气质是威压所折服。

可是在私下见面的时候，凤寤言身上的气势像是发生了很大转变，柔和亲切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甚至常常让天歌忘了大战那天的不快。

与此同时，凤寤言那出色的容貌也变得更加让人移不开眼，这时候天歌才后知后觉，这位凤皇和她真的好像。

如果不曾发生之前的不快，她或许还会将这番话说出来，可是如今到底有了些距离，言辞举止自然要有分寸，所以即便心中十分疑惑凤寤言与柳氏的关系，她仍然没有表现出来。

天歌之所以怀疑凤寤言是和柳氏有关系，还是她先入为主的原因，要知道她初见凌子冽的时候，凌子冽的混元生息功与柳氏传给她的功法同属一脉，她误以为凌子冽和柳氏或许属于同宗。后来凌子冽告诉她，她要救的人和她很像，要她遮掩真实相貌，那么她唯一的理解就是这人和柳氏有亲缘关系，有时候姨甥、姑侄之间也会长得很像，乃人之常情。

所以，在发现自己和这位凤皇长相相似的时候，天歌并不会往她们是母女的方向上想，毕竟在她心里柳氏真的是这具身体的生母。

当发现天歌的真实想法后，一直担忧她钻牛角尖的南宫焰郁闷了，她知道天歌的心眼向来很大，可是如今看来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原本他就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把真相说出来，但他又想，作为天歌的亲生父母，凌子冽和凤寤言似乎都有些难以启齿，这么久了也没见他们挑明，那他又为何要给天歌找不痛快，干脆顺其自然。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南宫焰也怕把事情搞砸，毕竟凌子冽和凤寤言算是他的岳父岳母，日后他和天歌的事还需要这一对成全，万一他好心办坏事，得罪了岳父岳母，吃苦的还是他。

所以，无论怎么想，不告诉天歌才是最明智的，至于以后天歌知道真相后会不会怪他，南宫焰表示老婆虽然可怕，可是岳父岳母更加可怕，尤其是他的实力还不够看的时候。

另一边，凤寤言也在纠结，天歌的来历这半个月她已经从慕溪那里知道得一清二楚，同时也能肯定凌子冽早就认出了这个孩子，一时间可谓是百感交集，正如南宫焰所料，事实真相她有些没法对天歌说出口，所以母女俩每次相见都是尴尬无言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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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6.第546章 心疼

看着眼前这个正一脸沉静默默为她驱毒的孩子，凤寤言挣扎了半个月，终于开口和天歌说了第一句正常点的话：“你是个女孩子吧，为何总是穿男装呢，女孩子就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天歌原本以为凤寤言不喜欢她，甚至对她有意见，所以每次来她都小心翼翼的，毕竟这位是这凤天大陆的皇，她只要一句话就能置她于葬身之地，所以还是不惹为妙。

没想到，她会主动和自己说话，无论是相貌还是感觉，天歌对凤寤言都存有好感，突然被问话，她之前的不快也抛到了一边，颇有些受宠若惊，可是对方这句话却不好回答。

为什么呢，因为和您长得太像，所以凌前辈不让我以真容示人？

虽然天歌早就猜到自己的真容或许会惹来一些麻烦，但没想到和她相像的竟是凤天大陆的皇，她想，如果当初凌子冽没有提醒她，她恐怕早就被人面阁和穆灵心发现并害死了。

所以，这一刻，天歌无比感谢凌子冽的先见之明，同时面对凤寤言，她显得有些为难，她想说实话，但明显她们还没有那么亲近。

是以，沉默片刻，为免凤寤言尴尬，她避重就轻地解释道：“男装比较方便，而且我的容貌不适合做女装打扮。”

凤寤言闻言眼眶一红，这个孩子细细看来五官上其实是有凌子冽的影子的，任何一个被父母千娇百宠的女子都会想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可是天歌却说了这么一番话，她已经自行脑补出一大堆天歌因为相貌受欺辱受歧视的片段，同时内心也更加自责。

如果当初她没有把她弄丢，现在她必然是被万民仰慕的凤女殿下，她的容貌不仅不会带给她羞辱和自卑，反而会更加显得有威严。

慕溪告诉她的都是当初在凤天遇到“研华”医者之后的事情，慕溪虽然后来知道天歌的身份有些问题，但了解得十分有限，凤寤言忍耐了半个月，此时被天歌一句话勾起了伤心事，存在心底的疑问便情不自禁地说了出来：“能和我说说你的家乡吗？”

当初，她被穆灵心下毒追杀，让侍女带着孩子和一件护身法宝逃命，后来侍女和孩子一起消失，消失的地方有那件护身法宝使用过的痕迹，她当时就猜侍女带着孩子去了下届。

如今看天歌的反应，那侍女怕早就不在了，只是不知道她这些年是怎么长大的？

天歌意外地瞅了凤寤言一眼，心知必然是慕溪和她已经说过些什么，不过自己没有露出真容，她应该不会知道自己的母亲与她有关系才对。不过，不知道是心中哪根弦起了作用，她还是一五一十地把自己这具身体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她道：“其实小时候虽然过得辛苦些，可是娘从来不忍心让我吃苦，我打小身体弱，娘更是把家里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了我，那段日子是我最快乐的时光。”

说着，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瞅了凤寤言一眼，不好意思和她说自己与南宫焰的事情，便自觉跳了过去，想到柳氏被穆灵心和洛琳合谋杀害的情景，她眼中就蓄满了仇恨的泪水：“可是这一切都被穆灵心和洛琳毁掉了，所以我之所以来这里，就是为了修习医术，为您解读，然后拿到救我娘的灵药。”

后面这些话凤寤言虽然早就听慕溪说过一遍，此时听来只觉心中抽痛不已，同时心中又有一丝怀疑，她问：“你娘叫什么名字，长得一定很美吧？”

她想，说不定天歌的娘就是她当年的侍女也不一定。

谁知，天歌却道：“我娘叫柳宛秋，她不是特别美，但是很温柔的感觉，长相让人看着很舒服。”

既然凤寤言可能与柳氏有亲缘关系，或许她会想起来也不一定，天歌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回答凤寤言的。

可是，很明显地，凤寤言露出了失望的神情，她勉强一笑：“你一定很想念你的娘亲？”

天歌看不懂她的表情，疑惑了片刻点点头道：“对啊，等为陛下解了毒，我就要回去和娘团聚。”

凤寤言突觉一颗心像是掉进了冰窖之中，嘴角颤了颤，许久没有再说话。

天歌自然察觉了凤寤言的态度变化，觉得凤寤言大概并不知道她和柳氏的关系，心中顿时一阵失落。

她让自己重新沉下心来，将自己体内的药气全部输入凤寤言的体内，为她清理毒素。

直到药气耗尽，她要离开的时候，凤寤言才突然拉住她的手道：“你能陪我说说话吗？”

天歌一愣，她以为凤寤言应该是有些厌恶自己的，没想到她会主动要她留下来？

手足无措了片刻，天歌返回身道：“当然，不知陛下想听什么？”

凤寤言道：“那个洛琳为何要害你母亲，能和我说说吗？”

天歌闻言手心不由一紧，她怎么忘了，那天大战的时候，这位凤皇似乎承认过洛琳是她的女儿？

这么一来，天歌的脸上瞬间布满了寒霜，凤寤言是她杀母仇人的母亲，她怎么能如此没有戒心？

凤寤言眼睁睁地看着天歌的脸色变了，一时间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直到听天歌道：“陛下和洛琳是什么关系，可以告诉我吗？”

凤寤言一愣，也想起当天的事来，连忙慌乱地解释道：“你不要怕，如果她真的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绝对不会偏袒她！”

天歌听到这话神情稍缓，皱着眉头良久，才慢慢解释道：“她是我父亲的另一个女儿，她的母亲是郡主，我父亲当年抛弃了我的母亲……”

接下来的事情，不用天歌细说，以凤寤言的心智和阅历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她心疼地看着天歌，终于忍不住将她拥进怀中，声音中带了几分哽咽：“睨着孩子原来吃了这么多苦，你生母知道了不知道要怎样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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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7.第547章 真心

天歌听到“生母”二字，心中自然而然地生出了几分怪异之感，但更多的是被凤寤言拥抱的不自在，她和这位凤皇陛下似乎还没有那么熟悉吧？

强忍住心头的不适被她抱了一会儿，天歌才不着痕迹地脱身出来，踌躇片刻道：“不知道陛下想怎么还我一个公道，据我所知那个洛琳其实是陛下的女儿吧？虽然我不知道她如何摇身一变成了您的女儿，但是我要您知道，如果您一意孤行偏袒她的话，我绝对会和您拼个鱼死网破！您要知道，您身上的毒这世上除了我，没有人能解！”

虽然这话天歌说得十分不痛快，可是心中就是积攒了一腔的怒火，无论如何她也要凤寤言知道她的决心，她绝对不是好欺负的！

慕溪就在外室守着，原本听凤寤言和天歌的对话走向都很正常，没想到突然变成了温馨风，他短时间内还没回过神来，就听到了天歌这番大不敬之语，当时他的冷汗都飚了出来，这孩子怎么敢这么说话，她不要命了吗？

没等凤寤言发火，他就飞快冲了进来，指着天歌斥道：“你这孩子不要胡言乱语，难道你不想救你的母亲了吗？”

天歌僵着脸不说话，她也知道自己刚刚的话不太对，可是面对凤寤言这个让她存有好感的人，有些话是她自己也控制不住的，似乎有些嫉妒，明明凤寤言和她长得很像，她们应该也是有某些关系的，可是只要一想到凤寤言会偏袒与她更为亲近的洛琳，她就觉得怒火中烧。

尤其令她吃惊的是，即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还是不愿意认错，她心中十分懊恼，她似乎回到了当初与南宫焰不对盘的时候，怎么作死怎么来！

心中又是懊恼又是焦虑又是气愤，可表面上，天歌就冷着一张脸僵立在那里，对七师叔慕溪的训斥理也不理。

“哈哈！”这时候，本该生气的凤寤言却突然笑了出来，一双与天歌一模一样的凤眼弯弯的成了月牙，她用纤细的手指点着天歌笑道：“这孩子倒是个宁折不弯的，这性子倒是深得朕心啊！”

虽然天歌说出了那样威胁她的话，凤寤言心中在第一时间也觉得有些难过，但更多的是感叹自己的女儿这副和她一模一样的脾气。

年轻时候的她，又何尝不是这样呢？即便后来尝到了苦头，吃了教训，可她依然不愿意纠正这孩子的想法。

她道，虽然这孩子的相貌不是特别像她，好在这副脾气和她如出一辙！

这么一想，凤寤言便笑了出来，觉得十分开心，果然是她的女儿，虽然她不知道自己是她的生母，可亲生母女之间的血缘关系是奇妙的，否则一个小小的医宗弟子如何敢在她面前如此放肆呢？这份大胆也是令她赞赏不已。

慕溪这个时候却蒙了，凤寤言多久没有这么开怀大笑过了？难道是他们误会了，洛琳并不是凤女，或者凤寤言对天歌的看重已经超过了她的亲生女儿？

意识到凤寤言没有降罪天歌的意思，慕溪大松了一口气，然后对天歌道：“凤皇向来公道，你的那些担心是没有必要的！”

天歌对他这句话表示怀疑，谁的胳膊肘不是向内拐的，何况是对自己的亲生女儿？

她这怀疑的表情落在慕溪眼中，险些把他气个倒仰，而凤寤言却又哈哈笑了起来，本来被剧毒摧残得有些憔悴的容颜，此时瞬间明媚了起来。

天歌依旧没有消气，任由那二人一个看着她吹胡子瞪眼，一个哈哈大笑。

直到凤寤言笑够了，才拉住天歌紧紧攥成拳头的手道：“你这孩子气性倒是不小，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给你一个相信我的机会，那个洛琳就被锁在后院，让大医师带你过去，随便你对她做什么，前提是你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好吗？”

天歌一愣，随便她做什么，这时候她也有些明白了，脱口问道：“那个洛琳不是您的女儿？”

凤寤言立刻将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对着天歌狡谐道：“嘘，这件事只有我们三人知道，好吗？”

听到这句话的慕溪也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合着大战那天……

她刚想到这里，就听凤寤言对天歌道：“我们还要用她对付穆灵心，所以咱们现在是站在同一战线上的，懂了吗？”

天歌看着瞬间变得俏皮灵动好像一个恶作剧的少女般的凤皇，一下子有些接受无能，只能下意识地点点头：“懂了。”

与此同时，她的心也跟着大松了一口气，她就说洛琳那样的人怎么能有凤皇这样的母亲，原来当天的一切只是一场戏！

慕溪看着往日高高在上现在却像个小孩子的凤皇，心中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同时觉得天歌真是个神奇的人，不仅能让凌子冽传授不外传的混元生息功，还能让凤皇如此倾心以待，她是不是会什么惑心术啊？

但是，据慕溪所知，这个世界上似乎还没有这么厉害的能让凤皇和凌子冽这样的人物都能中招的术法，尤其天歌还是来自下界。

没有人知道凤寤言此刻真正的想法，她的女儿已经受了这么多年的苦，现在她找到她了，怎么能害让她继续受委屈，不论日后将面临怎样的危险，她都要让天歌快快乐乐的，她要用尽一切办法去弥补她。

所以，尽管她仍旧要对外做戏，可是这份委屈绝对不能是她这个生母给她，否则她就更加没有颜面面对她了。

天歌感受到了凤皇的诚意，心结尽解，僵硬的脸色也稍稍缓和，她保证道：“嗯，那我们说定了，我们要同仇敌忾，一起对付穆灵心。”

凤寤言好笑地看着天歌，这孩子其实还是有几分孩子气的，她很庆幸在她还愿意交付真心的年纪找回她。

之后，凤寤言对慕溪道：“你带她去见洛琳吧，只要不把她弄死，做什么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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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8.第548章 妄想症

和洛琳敌对那么久，天歌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就算不能立刻杀了她，能够折磨折磨她，发泄一下心头之恨也是不错的。

谢过凤寤言，天歌就跟着慕溪来到了关押洛琳的小院，一路上慕溪和天歌说了洛琳的情况，让天歌频频皱眉。

万毒之体，就连慕溪也只是听说过，这还是第一次见，天歌只是被凌子冽传授了混元生息功，且还没达到足够深度，对这四个字也是一筹莫展。

慕溪道：“这种毒体乃天医派特有，既然是由穆灵心炼制出来的，那么凌宗主一定有对付她的法子，这关键很可能就在混元生息功中，师侄你有功夫的话可以研究研究。”

天歌觉得慕溪所言很有道理，她现在唯一能够对付洛琳的两种办法就是毒和精神力，现在最有力的一种对洛琳失去了作用力，对她来说非常不爽。

至于精神力，天歌嘴角一勾，在洛琳初入医宗的时候她就为了防止她的骚扰给她下过一次心魔种子，虽然效果极佳，但一个方法用第二次就没意思了。

一路走来，她心绪飞转，等看到正浑浑噩噩痴痴呆呆地坐在房里的洛琳时，天歌倒是结结实实地愣了一下。

洛琳是她的仇人，在她害了自己的母亲之后，还能这么无知无觉无惊无恐地生活，天歌觉得是对洛琳的一种恩赐，这种心肠恶毒的女人，就应该时时刻刻生活在恐惧惊虑之中，让她处在最顶峰的时候，再重重跌落下来。

所以，没有和慕溪打招呼，天歌就已经把精神力侵入洛琳的神识，将她错乱的神经捋顺，看着她的眼神从混沌转为清明。

那双本来毫无焦点的眸子，突然变得锐利阴暗起来，天歌就知道她已经清醒了过来。

洛琳在醒过来的一瞬间，先是看到了站在门外的天歌，紧接着就想起了半个月前发生的那场大战，当然对她来说或许只是发生在刚刚。

想起自己被锁进这小院中后，她的脑海就一片空白，洛琳霍地站了起来，疾言厉色地问天歌：“你们对我做了什么，凤寤言呢，我要见她！”

天歌现在依然是伪装后的样貌，所以洛琳并不知道站在她面前的是她的夙敌，更因为没有近距离看过凤寤言的容貌，所以对天歌和凤寤言的关系丝毫没有怀疑。

天歌好整以暇地望着她，一脸的天真无辜：“洛姑娘怎么能直呼凤皇陛下的名字呢，小心被人听到了要杀头啊！”

洛琳趾高气昂地瞥着天歌：“你不过是个身份低下的野丫头，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话，你去告诉凤寤言，如果她再这么关着我，我永远不会原谅她！”

天歌闻言和慕溪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深深的促狭和讥讽之色，这个洛琳，是真的把自己当凤寤言的女儿了！

“可惜啊！”天歌摊摊手，“凤皇陛下现在中毒正深，还需要仰赖我们这些医者，她现在可没有多余的精力管你的闲事，所以你现在就是叫破喉咙，也没人会来救你的！”

洛琳闻言面色大变，她戒备地望着天歌：“你敢背着凤皇对我不好，早晚有一天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啧啧啧，”天歌一边摇头一边感叹，“你现在不过是凤皇陛下的阶下囚，还以为自己是穆灵心的弟子呢？不过就算是穆灵心，现在也是逃之夭夭，哪里还有工夫理你，你啊，现在就是个丧家之犬，我要对你做什么，还需要谁的允许吗？”

洛琳不愿相信天歌敢伤害她，可是凤寤言中毒至深她也是听穆灵心说过的，所以这个时候她真的怕天歌和这个叫做慕溪的大医师会直接要了她的命，当下，她再也不敢犹豫，脱口道：“你们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告诉你们，你们趁早给我下跪磕头求我饶恕，否则等凤皇知道就晚了！”

天歌眨眨眼，哄骗道：“你不就是被穆灵心抛弃的徒弟嘛，还能是谁，你不会被吓傻了吧？”

“你才被吓傻了？”洛琳气得跳脚，这个时候她也顾不得给自己的身份做铺垫了，直接倨傲地说：“我是凤寤言的亲生女儿，不信你去问她，大战那天她可是承认了的！”

说着，她转头看向慕溪：“你当时也在场，不会装聋作哑吧？”

慕溪眯着眼缕着胡须笑得慈眉善目，说出来的话却让洛琳气急败坏：“丫头可不要胡言乱语，我们凤皇陛下可从来没有说过你是她的女儿这话，大战那天陛下不过看你被穆灵心炼成了万毒之体，可怜你才想要救你，没想到你却帮着穆灵心与我们陛下作对，良心简直被狗吃了，我们陛下从那天之后就再也没有问过你的事，你怎么可能是陛下的女儿？”

洛琳张口结舌，回想当日的情形，慕溪所言不错，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凤寤言话中的意思她和穆灵心都很明白，却从来没有说过一句她就是她的孩子是她的亲生女儿这句话，如今被慕溪一问，倒是让她哑口无言。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凤寤言那天分明就是这个意思！”洛琳恼羞成怒。

天歌嗤笑一声，转头对慕溪道：“七师叔，我看洛姑娘不仅被炼成了万毒之体，就连神智也不清醒了，她这是什么症状，传说中的妄想症吗？她也真敢想，谁不知道她是穆灵心从下界带来的，分明有父有母，现在是连脸皮也不要了，要讹上凤皇陛下了。”

慕溪频频点头：“师侄所言不错，老夫之前就觉得她神智不清，这几天也一直浑浑噩噩的，没想到会生出这种痴心的念头，简直可笑可恶！”

洛琳看着门外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嘲笑她，她却毫无反驳之力，顿时气得浑身发抖，一层层毒雾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就弥漫在了她的周身，她周围一尺内的地面都被腐蚀得黑掉了。

天歌见此立刻捂嘴惊呼：“哎呀，原来这就是万毒之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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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9.第549章 报复

居然如此可怕，不要说她不是我们凤皇陛下的女儿，就算是，这样的女儿谁敢认啊，那岂不是自找死路？”

慕溪一本正经道：“没错，炼成这种毒体，这辈子就不要想与人亲近了，老夫真怀疑穆灵心有没有把这丫头真心当做徒弟，居然要让她孤苦一生，这辈子是不要像有人能够真心待她了。”

“你这老匹夫，你给我闭嘴！”洛琳下意识想要向慕溪扑过去，然而刚到达门边，就被一道无形的力量反弹了回去。

她一屁股摔坐在地上，目瞪口呆地看着虚空中那道无形之力。

慕溪适时地解释道：“丫头你还是老实点，这座小院处处都设了阵法，你连这个房间都出不来！”

洛琳怔怔地听着，等慕溪说完，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暴起，一次次往外冲然后被阵法弹回去，然后再锲而不舍地继续，口中还大吼大叫道：“我不信，凤寤言她不能这么对我，我是她的亲生女儿，她怎么能这么狠心！”

天歌见三言两语就把洛琳刺激到崩溃，心中是一个大大的爽，同时她仿佛无意般问慕溪：“七师叔，那天穆灵心似乎调动了半个山脉的毒物来袭击我青冥山，想必咱们医宗收获不小吧？”

医宗的主要职能就是炼药研究毒药，所以经常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去抓捕毒物然后提取毒液进行制药或者研究，这次穆灵心把一半的毒物都发动了，医宗消灭了一部分之后，尤其在穆灵心跑路后，这些毒物失去了引导，四处乱窜，医宗自然要物尽其用，于是发动了所有弟子去抓毒虫。

大家这次的收获，够整个医宗两三年用的。

虽然不明白天歌的意思，慕溪还是点点头道：“没错。”

天歌于是瞟了一眼听到他们的对话突然满脸戒备的洛琳，贼兮兮地笑道：“既然这些毒物是穆宗主唤来的，怎么能不让她的好徒弟见识见识这些毒虫的威力呢？”

慕溪闻言顿时失笑，他颔首表示赞同：“师侄所言不错，回头我去和掌门师兄说说。”

天歌道：“也不用太多，只时不时地放过来一些给洛姑娘练练手即可，洛姑娘是万毒之体，自然是不会怕这些东西的。”

然而，她话还没说完，洛琳的脸色就迅速变得铁青又很快转为灰白色，别人不知道，只以为她已经习惯与毒物为伍，可是她自己心里明白，只要看到那些东西，她被穆灵心折磨的那大半年就像是噩梦一般时时刻刻浮现在她的眼前。

等天歌把话说完，她的牙齿和整个身子都在打颤，可怕的神情仿佛刚从地狱里爬出来，她恶狠狠地盯着天歌：“我和你到底有什么仇，你要这么针对我？”

“哈？”天歌好笑不已，来凤天之前的深仇大恨暂且不提，只她和人面阁勾结一事就足够她好好说一说了。

“洛姑娘大概没想到，你来医宗的目的我是一清二楚，你说你有资格问这样的话吗？”天歌含笑睨着她：“这话应该我来说才对吧，我和洛姑娘无冤无仇，洛姑娘为何要勾结人面阁和苏铭，在我进行医士考核那天暗中出手捣乱，又为何要来医宗故意接近我监视我的一举一动？”

见洛琳彻底被她的话问住，惊讶的神色仿佛在说她是如何知道的？

天歌：“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洛姑娘，现在，你知道我为何要针对你了吗？因为我不针对你，你就要害我了呀，难道你要我坐以待毙吗？”

洛琳无理之下声嘶力竭地反驳：“那是因为你得罪了苏铭，害得人面阁在青冥城的据点被捣毁！”

天歌理所当然地点头：“没错，可这是我和苏铭与人面阁之间的恩怨，与你又有什么关系呢？你既然掺和了进来，还是主动的，现在再来问我为何针对你岂不可笑？”

洛琳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天歌的反问她无言以对，可就是不服，明明这个天歌才是一切祸事的根源，现在却要反过来针对她，凭什么？

天歌又道：“既然你不打算和我讲理，那我就和你说一个亘古以来的真理，那就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如今你已成了阶下囚，我呢，暂且有机会能够报复你，你说我该不该抓住这个机会呢？”

说罢，她笑吟吟地和洛琳对视了一会儿，转头对慕溪道：“七师叔，那毒物的事就请你代为操劳了，师侄还要去给凤皇陛下诊治呢！”

慕溪好笑地看着她：“师侄尽管放心，老夫定然会好好招待洛姑娘。”

天歌和他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那就多谢七师叔了！”

说罢，两人便笑呵呵地离去，只留下洛琳困在房里歇斯底里：“天歌，你不得好死，有朝一日我定要把你碎尸万段！”

天歌掏了掏耳朵，这句话听着真的好熟悉，好像自打认识洛琳一来，这类的威胁之语她就经常听到。

她就纳闷了，这个洛琳怎么这么久以来就没有长进呢，之前在侯府的时候她就蠢得不可救药，后来成了乔念梓，一开始似乎是小心了一些，可后来做的事也是自投死路，现在来到凤天大陆那么久，她的举止作风和以前毫无二致，她真不知道是该说她耿直还是愚蠢！

接下来的日子，慕溪每天都让人不定时地往洛琳的房间投放大批毒虫，往往都是趁她放松警惕或者沉睡的时候，于是，守在小院附近的赤羽卫每天都能听到洛琳鬼哭狼嚎的声音。

赤羽卫们也觉得纳闷，这个洛琳不是万毒之体吗，有如此厉害的毒功也会害怕毒虫？不禁感叹一句，天下之事，真是无奇不有啊！

天歌倒是能够理解洛琳的恐惧，洛琳的毒功是穆灵心短时间内催成的，而洛琳打小可是连只普通蜘蛛都害怕的侯门小姐，即便她再厉害，也不可能面对凤天大陆的这些厉害毒物而面不改色。

想想就连她这见惯了毒虫毒蛇的人，在接触到凤天大陆的毒物后也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适应，更不要说她这铺天盖地的毒虫攻势了，想想都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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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0.第550章 后招

南宫焰在青冥山和青冥城恢复平静之后，得知凤寤言暂时还没有与天歌相认的打算后，便暗中将卢青青送回闻人弈的城主府，他则回苍穹城继续守株待兔。

卢青青的毒如果在穆灵心刚到青冥城的时候尚且能解，但是如今一个月已经过去，卢青青的手臂骨头和神经已经坏死，即便是穆灵心也不能起死回生，此时便只有截肢一种办法了。

卢高远弄丢了女儿，本来寻找了一个月都杳无音讯，这天突然发现卢青青又毫无知觉地躺在了房间里，当时只觉得是不是见鬼了，可是当发现她已经坏死的手臂后，卢高远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快速去请了医宗的大医师乐正进来，当确定卢青青的手臂已经救不回来的时候，他还不愿意相信，抱着一线希望让人去找穆灵心，甚至还给凌子冽送了信。

可惜这两封信都如石沉大海，毫无音信。

直到乐正进对卢高远下最后通牒，若再不给卢青青截肢，那些被封在手臂上的毒就要蔓延开来了，届时还会有性命之忧。

卢青青被天歌用药物弄得昏迷了一个月，乐正进来到以后就把她弄醒了，一清醒就得到自己要被截肢的消息，卢青青好像心如死灰，直到卢高远抱着她痛哭流涕，也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无论卢氏父女如何悲痛，卢青青的左手臂手肘以下还是被截掉了。

卢高远看着向来高傲完美的女儿短短时间内就变成了残疾，整整三天时间，眼睛都是通红的，每天都把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恨不得把洛琳和穆灵心生吞了，如果不是她们，卢青青就不会中毒，至于后来卢青青莫名其妙失踪，被拖延了解毒时机，在他看来与这师徒二人也脱不了关系。

一气之下，卢高远冲上了青冥山，求见凤寤言并向她讨要洛琳，说是要为女儿报仇，凤寤言自然拒绝了他。

不要说卢高远是否真的能够控制住可被视为定时炸弹的洛琳，只洛琳与穆灵心之间的关系这一层，她就不能放弃，洛琳还有用处，不能轻易交出去。

凤寤言给卢高远的理由是，洛琳乃罪犯，不能让他因为私人恩怨带走。

卢高远在苍穹城说一不二，但是面对凤皇，也不敢硬碰，留下一句希望凤皇不要放过这样一个毒瘤，才不得不放弃，只在暗中让人打听凤寤言准备处置洛琳的消息。

卢青青失去了一截手臂，已经无心再留在青冥山，灰溜溜地跟着卢高远回了苍穹城。

她如今已经残废，日后恐怕连继承苍穹城都有些困难。

一直对卢青青死缠烂打的郑浩得到消息后，竟是也没有嫌弃她，当机立断告别了师父云壑，和父女俩一起离开青冥城。

青冥城和青冥山获得了暂时的平静，人面阁被青冥山打退之后，觉得被穆灵心坑了一把，见没法对凤寤言出手，转而去找穆灵心的麻烦。

穆灵心失去了洛琳这个人质，又被人面阁围追堵截，尽管能力强大，但回天医派的路上也是躲躲藏藏，十分狼狈。

青冥山发生的事凌子冽都得到了消息，对于穆灵心因为答应过恩师，所以他不能直接陷害，但有些手段他还是会用的。

得知穆灵心功败垂成，凌子冽松了一口气，暗道穆灵心折腾这一场，促使凤寤言与天歌母女二人早日相见，如今只待一年后天歌功力大成，为凤寤言解了毒，他心头这块压了多年的石头终于可以松一松了。

然而，事情却远没有他想得那般简单。

穆灵心经过一个多月的躲藏绕路，终于回到了天医派属于自己的白塔之内，对于凤寤言，她要做到绝对的打击，所以不可能没有后招。

而这个后招明显就在洛琳身上，既然决定对凤寤言出手，她就做好了失败的准备，这次也的确败得狼狈，只是到最后她也没看到令她功败垂成的人究竟长什么样子。

不过，在她看来，那天凤寤言已经承认了洛琳是她女儿的事情，所以现在凤寤言一定在极力想要讨好洛琳，试图挽救这段母女之情，这样便给了她可趁之机。

回到白塔之后，穆灵心闭目打坐修整了三天，在睁开眼的一瞬间，就把目光放到了最中间的那座药鼎上。

即便她离开了，那药鼎依旧在燃烧运转着，乳白色的雾气从药鼎的孔洞中飘出来，散发着一股股奇异的味道。

她轻轻起身，紫色的裙摆逶迤在地，一步步走近药鼎。

玉手一挥，并没有召唤仆役，她亲手将药鼎的盖子打开，眯眼看向鼎内，只见一只圆鼓鼓的白色透明蛊虫正摊着肚子沉睡，透明的几乎毫无杂质的肚子一鼓一鼓的，睡得十分香沉。

这只蛊虫不过拇指大小，可是蕴养起来却花了穆灵心差不多一年的功夫，早在决定把洛琳炼制成万毒之体的时候，她就开始养这只蛊了。

蛊引早已经被她下在了洛琳的体内，而这只蛊被她用几千种药材养了这么久，也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素手从怀中取出一只小药瓶，穆灵心拨开瓶盖，将瓶中的液体浇灌在蛊虫身上。

这些液体正是她在洛琳万毒之体炼成之日，取得她的心头血。

当血液落在蛊虫身上的那一刻，蛊虫突然睁开了一双乌溜溜的绿豆眼，幽幽的目光第一时间看向了穆灵心，但很快就被血液的味道吸引了去，它开始发出一阵阵震耳欲聋的嗡鸣，与此同时，那些血液像是已经渗透进它的身体一般，白色透明的身体一下子变成了血红色，随着药瓶中血液耗尽，蛊虫的声音愈发响亮，像是要惊动这世上所有人。

没有人知道，千万里之外的一只蛊虫的鸣叫，会产生怎样的效果，也没有人看到，在蛊虫鸣叫最高亢的时候，一些深藏在地表之下的乳白色虫子悄悄地破土而出了。

它们全都朝着一个方向爬行，如果有人能够在空中俯视看到这些细小的虫子，一定能够发现它们的目标全是青冥山脉的名叫九莲山那座山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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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1.第551章 炫耀

至于青冥山附近，虽然之前因为穆灵心的号召，许多毒物都已经现行，可是这次的这些白色细虫，更像是一种虫卵，密密麻麻星星点点的，尤其它们十分擅长伪装和隐藏，因为吸血蛊虫的叫声而产生的某种共鸣，让它们知道自己的目标是谁。

只要对方不是它们的目标，即便是有人走到了它们面前，它们也会立刻伪装成一片白霜，诸如此类的东西，也就是说在没有遇到攻击目标之前，它们不会伤害任何人，别人也没有伤害它们的可能，因为在普通人面前，它们就是一团死物。

穆灵心看着药鼎中在一阵异常刺耳的嗡鸣之后，就突然爆体而亡只留下一滩淡红色液体的蛊虫，勾了勾唇角，看着那些液体渐渐被药鼎中的热气蒸干，最后什么都没留下，这才重新盖上了药鼎。

这种蛊虫叫做近亲蛊，一旦被培养而成，经过血液的灌输，这蛊虫就会发动它的同类对具有同样血缘关系的人发出攻击，尤其是与这种血缘距离最近的那个亲人，才是最危险的。

也就是说，如果洛琳真的是凤寤言和凌子冽的亲生女儿的话，这些蛊虫最先对付的是与洛琳离得最近的凤寤言，之后才是血缘关系较近的凌子冽，至于之后会不会还有隔代亲属一类的穆灵心并不关心，因为在确定凤寤言死亡之后，她就会让洛琳也跟着她离开这个世界，等被下蛊的宿主身亡，她体内的蛊引自然不会再发挥作用，凌子冽也就没有了危险。

不杀凌子冽并非穆灵心对他抱有恻隐之心，她是要惩罚他，惩罚他对她的抛弃和背叛。

这些蛊虫防不胜防，凤寤言绝对不会逃出被虫子吞噬的命运，穆灵心心情很好地拍了拍手，转身走去白塔的下一层，那里有她驯养的各种毒虫，人面阁胆敢让她这么狼狈，不给他们些教训，他们不知道她穆灵心是不能得罪的！

半个时辰之后，一群五彩斑斓的蝴蝶从白塔上边第二层飞了出来，目标直指人面阁的老巢。

做完这些，穆灵心招来自己的坐骑，乘风飞向与白塔远远对立的那座山峰，乃是凌子冽的居所。

完成这么有成就感的一件大事，她怎么能不和那对母女最亲近的人炫耀炫耀呢？

凌子冽近期一直在处理天医派的公事，在得知凤寤言和天歌相处良好的消息之后，就更安心地做自己的事了。

虽然心知穆灵心会不甘心就此收手，但他没想到她来得如此之快。

见凌子冽正在与天医派的诸位长老开会，穆灵心大摇大摆地走进去，笑道：“诸位长老都在，掌门师兄怎么没有叫师妹我呢？”

凌子冽坐在最上面，听到这话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面不改色地道：“是医宗内部事宜，师妹有毒宗之事需要料理，便不劳师妹费心了。”

穆灵心怡然自得地走到凌子冽旁边的位子坐了，毫无诚意地回答：“师兄有事，师妹义不容辞，不知道师兄和诸位长老刚刚在说什么？”

凌子冽瞥了她一眼，摆摆手对诸位长老道：“尔等可下去安排了。”

医宗与毒宗虽然属于同一派，但多是竞争关系，尤其在以前两宗宗主都是王不见王的，原以为这一代的两位宗主由一位师父教导，又是青梅竹马，本该关系比较好的，谁料仍然没有逃脱两宗关系的魔咒，看起来似乎更加恶劣了。

穆灵心见此也不多言，等厅内只剩下两人的时候，穆灵心明眸微转，睨着凌子冽道：“难道师兄还有什么事隐瞒我不成，我一来就让大家散了？”

凌子冽自顾自地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方道：“医宗和毒宗向来分立，我觉得没必要通知师妹，不知师妹今日来此有何贵干？”

穆灵心淡淡一笑，也学着他的样子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道：“也没别的，就是师妹穷尽一年时间，刚刚炼成了一只稀有蛊虫，结果眨眼之间就爆体而亡了，想来找师兄请教下经验罢了。”

自打出了十九年前那件事之后，穆灵心就没有再好好地和凌子冽说过一句话，两人每次相见她都是话中带刺明嘲暗讽，更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她自然也不会无缘无故地说起此事。

所以，意识到穆灵心应该是又想出什么幺蛾子了，凌子冽出于忌惮，不可抑制地眯了眯眼睛。

凤寤言和天歌是他的死穴，无论他有多么胜券在握，依然不可避免地会担心。

发现了他这个小动作，穆灵心笑得尤其灿烂，她好整以暇地望着凌子冽：“师兄知道这是什么蛊吗，说起来这也是我第一次尝试呢，没想到那么快就没了，师妹心中真是好伤心，这要是真伤到了人，师兄千万不要怪我？”

“啪！”凌子冽将茶杯一放，沉着脸等她说下去。这个时候他再不知道穆灵心的来意，那可真是蠢到家了。

穆灵心来就是为了炫耀的，自然也不隐瞒，十分沾沾自喜地说：“师兄想必也没接触过这种蛊吧，这可是我从咱们毒宗的典籍上看到的方法，叫做近亲蛊，顾名思义，就是专门攻击与宿主有亲缘关系的人，而我当初一时好奇，就把蛊引下在了我那徒弟身上，可巧我又将她炼成了万毒之体，这近亲蛊的发作条件都给满足了，啧啧啧，这可怎么办才好？”

凌子冽的脸色瞬间煞白，他不是怕的，而是吓的，更是后怕，这时候他不得不庆幸自己的明智，让穆灵心误以为洛琳才是他们的女儿，若真被她抓到了天歌，凭她这阴狠毒辣的恶毒心肠，那对母女如何能够躲过穆灵心的毒手？

放在茶杯上的手指不可抑制地颤抖着，他许久没能平复心中的后怕和激动，而这些反应落在穆灵心眼中只以为他是在担心在害怕，这一个多月来的狼狈憋屈和愤怒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果然报复凌子冽才能够让她痛快，看着他不痛快她就更痛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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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2.第552章 一刀两断

不待凌子冽从后怕和庆幸中反应过来，穆灵心就好像已经料到他会做什么一般，警告道：“师兄如果想加剧那对母女的死亡速度，尽管赶过去相救，师妹倒是想看看是你救她们快，还是我要她们死快！”

凌子冽的表情在她话落的瞬间几欲噬人，如果不是答应过师父要护她一辈子，早在多年前他就要她为自己做出的事情付出代价。

“师妹，你应该记得我答应过师父什么，希望你不要逼我和你一刀两断！”忍了半晌，凌子冽到底将憋了多年的话说了出来。

他并非愚忠愚孝之人，师父教养了他，对他有恩，可是他的妻女受了这么多年苦，他若仍旧执着于当年的恩情，那便是顽固不化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即便到了地下，见了师父，他也不会觉得愧疚，这些年的忍让，他已经做到仁至义尽。

然而，凌子冽这话却让穆灵心得意的表情瞬间僵住，然后笑容慢慢收起，她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盯着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你说什么？”

凌子冽将茶杯松开，掸了掸衣摆起身，转过身正视她：“你我之间的兄妹之情，早在我知道你给寤言下毒，而我的孩子也因为你不知所踪之时，便已经彻底断了。这些年我之所以对你百般忍让，对你做过的事情没有追究，一来我答应过师父要护你一生一世，二来此事毕竟已经过去多年，我念在你当时年幼，以为多年过去你应当有所悔意，如此算我欠她们母女的，你我之间便一笔勾销。但是我万万没想到，你不仅抢走了那个孩子，还对她做出了那样的事，如今更是一而再再而三变本加厉地伤害她们，甚至想要我眼睁睁地看着她们死去，想要以此来惩罚我，我想我对你的责任也该到此为止了。”

穆灵心目眦欲裂地望着他，听着他口中说出来的一句句诛心之语，脑海中浮现的却是他们幼年时一起上课习武的画面，她再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凌子冽居然能如此狠心对她。

“你从小被我父亲养大，你居然对我说这样的话，你对得起他吗？”等凌子冽说完，穆灵心使劲吸了一口气，才紧咬牙关问出了这句话，之前来炫耀时的得意痛快全然不见。

凌子冽正视着她：“师父养育我教导我，我感恩铭记，所以当年即便我对你只有兄妹之情，依然默认了我们之间的婚事，并答应他护你一生一世。可是，你又对我做了什么，你拆散我与寤言我没有怨言，毕竟是我负你在先，而且我也答应你从此以后不会再去见她。可是你背对着对她下毒，折磨她将近二十年，她是我的妻子，你伤害她等于伤害我！你还报复我们的孩子，就算我与寤言有错，可是孩子是无辜的，你竟如此恶毒，将那孩子抢过来不算，还将她炼成万毒之体，又给她下蛊，如今更是要赶尽杀绝！她们是我的妻子和女儿，你如此对待她们，可曾记得我是你的师兄？你做的这一切，早已经抵消师父对我的恩情，如今她们具已遭你毒手，我若再忍气吞声，便再无言面对她们！”

“好，好，好！”穆灵心气急而笑：“你这是要为她们讨回公道，你只记得要有颜面面对她们，可曾想过如何向我父亲交代，如何向世人交代，你就不怕被人骂做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我这么多年对你忍让迁就，就是太在乎名声了，如今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人都要没了，我还有什么好怕的？”凌子冽目光决然，看向穆灵心的视线不带丝毫温度，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不，是一个危险的陌生人，警惕、防备，还有后怕。

“既然你要与我断绝关系，那也该把我父亲给你的东西还回来，比如天医派的掌门之位，比如你那一身的混元生息功！”穆灵心自以为抓住了凌子冽的命脉，目光讥诮地望着他。

凌子冽却坦然无畏：“你放心，该还的我自然会还，可是不该还的，别人也休想拿走！”

他为天医派任劳任怨这么多年，付出了这么多，不可能因为穆灵心的几句话就真的放弃一切，掌门之位他可以归还，混元生息功休想，这不仅是他一点一滴修炼而来，更是与他的生命息息相关，废掉混元生息功就要了他大半条命。

穆灵心只以为他不愿意放弃现在的一切，半是嘲笑半是挑衅地说：“只要你还想留在天医派，这辈子都别想和我断绝关系，在世人眼中，你我永远是师兄妹的关系，而在你心中的妻女看来，你也永远是站在我这边的，所以，你注定要无言面对她们了。”

穆灵心好像又打了一场胜仗，得意洋洋地往外走，临离开这座山之前，她不忘警告凌子冽：“记住我的话，你若想看她们死得快一些，只管去救！”

凌子冽目送她乘坐骑回到白塔，面上一派沉着，似乎是真的怕了她的威胁，在原地站了良久，转身回了内室，并没有急于离开。

穆灵心在白塔中观望了多日，见他果然怕了自己，立刻将凌子冽那番断绝关系的话抛到九霄云外，同时心中无限鄙视他，原来早年让她心怀仰慕的大师兄，其实也不过是个懦夫，他到底是舍不得如今的身份地位，做不出真正的果决。

与此同时，穆灵心的内心深处，也在暗暗庆幸凌子冽放不开，她不敢去想，若凌子冽真的离开天医派，她会如何。

此时，被穆灵心算计的人面阁和青冥山都在经历一场骚乱，人面阁突然涌入了大批花蝴蝶，各种颜色的都有，且一只比一只大，两只翅膀上的细粉有毒，稍微一扇就会飘散到空气中，人面阁短短时间就陷入了瘫痪。

巫荻对此措手不及，他们是妖怪，从来只有他们害别人，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对他们，不用想，就知道这些花蝴蝶是谁派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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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3.第553章 早衰

挠着身上大大小小的红斑，这种奇痒无比的感觉他是第一次经历，真恨不得把皮剥下来一层，巫荻一边派人去找医师解毒，一边咬碎了牙齿诅咒穆灵心，这个梁子他们算是正式结下了。

至于青冥山，或者该说是九莲山，这里有大批武者和赤羽卫守护，又有以慕溪为首的医师团，还有天歌在，自然第一时间发现了那些白色幼虫。但是因为这些幼虫并没有害人，所以一时间他们也弄不懂这些幼虫是什么种类想要做什么。

半天观察下来，天歌发现这些幼虫全部聚集在了洛琳所在的小院周围，因为小院附近设有阵法，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所以这些幼虫也只能密密麻麻白茫茫地堆积在小院附近。

每次去看，那白色都会加深加厚，就好像下了一场大雪，而且还在下。

天歌和慕溪面面相觑，这世上的生物太多，就算是穷尽一生也不可能研究完，所以，即便博学如天歌和慕溪，一时半会儿也不能从这些简单的线索上分析出这些幼虫的种类。

只是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些幼虫的聚集与洛琳有关，他们开始怀疑，是不是洛琳暗中用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手段。

现在这些幼虫只是在堆积没有杀伤力还好，两人担心的是，一旦他们聚集到某种程度，或者受到什么刺激，就会对附近的人产生危害。

一天过去，洛琳的小院周围像是被一片大雪隔绝一般，“雪层”不断加厚，也在不断往周边蔓延，眼看就要扩展到别的区域，天歌和慕溪觉得不能再坐以待毙，不管这些白虫是什么东西想要做什么，都不能任由它们再这么下去，是时候用些对策了。

对付虫子的最好办法，无疑是火攻。

慕溪于是找来大将军赤烈，让他领着赤羽卫在洛琳的小院外围，也就是白虫尚未扩展到的地方，以及设有法阵的地方，即内圈，分别浇上一圈火油，然后点燃，彻底将幼虫堆积成的雪堆隔绝，也防止它们逃跑。

大伙贴着“雪堆”熊熊燃烧起来，强烈的高温让幼虫感受到了生命威胁，很快就躁动起来，瞬间像是塌陷了的雪堆一般，开始四处逃窜，然而它们无路可逃，雪粒大小的躯体悄无声息地融化在大火里。

火油燃尽，原地只留下焦黑的一圈土地，以及一种好像头发被烧着的味道。

然而，这还没完，因为还有无穷无尽的幼虫不怕死的前仆后继地赶过来，继续和前面的幼虫一样堆“雪堆”。

这些幼虫到底没有灵智，不知道早已经有一批同类死在了火海里，所以一天之后遭受了同样的命运。

如此每天，洛琳所在的小院附近，都要燃起一场大火，而她对此全都看在眼里。

她一开始还想这些幼虫会不会是穆灵心派来救她的，可是后来看到它们轻易被烧死了，又觉得这个办法太蠢，就算真的如她所想，恐怕也达不到目的。

穆灵心默默计算着时间，根据她的计算，就算青冥山的人再有本事，也顶多能护着凤寤言十天半个月，想必过不了多久，凤皇驾崩的消息就会传遍整个凤天大陆。

蛊虫已经引发，洛琳的利用价值也将耗尽，在近亲蛊爆体的一瞬间，洛琳的身体就已经在一步步走向衰亡了，也就是说凤寤言驾崩之后不久，洛琳也会化作一滩毒水离开这个世界。

这真是一种非常完美的报复手段，穆灵心十分庆幸自己当年选择学习毒术，这世上还有什么方法有这种杀起人来更加得心应手，即便隔着千山万水，对方的性命依然牢牢握在她的手上，任由她摆布。

在穆灵心等待凤寤言驾崩的消息时，经常来看洛琳如何担惊受怕的天歌也发现了她的不正常。

尽管经过每天的锻炼，洛琳的神经已经非常粗壮，可是，也越来越敏感和神经质了，常常外面稍有动静便一惊一乍的，而且每次见到她必定要破口大骂，直到骂得嗓子哑掉为止。

可是，近来，天歌发现，她每次来洛琳多是在昏昏欲睡，有时候就连毒物已经爬上了她的身体，她也毫无所觉。

突然让天歌脑海中敲响警钟的一件事是，洛琳的眼角和嘴角突然出现了深深的皱纹，那是女人过了三十岁才会慢慢出现的东西，而洛琳今年满打满算也才十七岁。

她直觉不对头，立刻找来慕溪，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他，她怀疑洛琳这是早衰的征兆。

这种病无论在古代还是现代，其实都不少见，可是她常常观察洛琳的身体，她不该出现这种症状。

洛琳发现这两天天歌和慕溪总是站在窗外观察她，好像她是他们的一件试验品，时不时地还会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她有时候受不了就会大骂：“看什么看，鬼鬼祟祟的一副见不得人的样子，简直让我鄙视，你们赶紧滚开，憋在这里碍姑奶奶的眼，我告诉你们，你们的死期快到了，你们还不哪远躲哪去，可千万别落在姑奶奶手里……”

每天，这类话她都要翻来覆去地骂上即便，天歌和慕溪只当耳旁风来听，不过凤寤言明确说过不能把人玩死，而洛琳越来越快的衰老迹象，让他们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们除了用毒虫吓她，也没怎么着啊，难道一下子把她吓老了？

怎么想都不太可能，两人回想之前发生的事，慢慢意识到，洛琳正是在白色幼虫出现以后慢慢出现衰老症状的，这么一来，明显与那些毒虫有关。

可是毒虫是谁弄来的，当然他们也猜到最有可能是穆灵心，只是有些弄不懂她的意图，根据她与凤寤言之间的仇恨，她应该害凤寤言才对，可是那些幼虫却来到了洛琳的住处，而且现在洛琳在快速衰老，总不会穆灵心想要毁了洛琳吧？

洛琳是她的徒弟，现在却落在了凤寤言手中，她以为洛琳是凤寤言的女儿，想要用这种方法报复凤寤言，这么说来也不是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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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4.第554章 崩溃

既然如此，天歌摸着下巴思忖道：“看来穆灵心在洛琳身上动了什么手脚，除非我们把她从里到外检查一遍，否则根本不能改变这种情况。”

慕溪却说出一个事实：“但是这丫头绝对不会让我们接近她。”

天歌却撇撇嘴，不以为然地说：“那就再度控制她的精神力，穆灵心没有抓住，她还不能死。”

慕溪也觉得除了这个也没别的办法，于是说做就做，也不用和凤寤言禀报，之前凤皇就说过，只要留住洛琳的命，随便天歌怎么对付她。

当下，两人趁洛琳精神不济陷入昏睡的时候，控制了她的精神力，然后将她的身体内外仔细检查了一遍。

一开始两人都没发现异常，直到不信邪地第二遍检查，才在她的脑子里发现了一只特别小的蛊虫。

毫无疑问，洛琳近期的变化皆是这只蛊虫引起的。

如果是别人，或许对这蛊虫还没有什么办法，但是天歌就不一样了，她和穆灵心的功法同属一脉，是最适合取出蛊虫的功法。

就在慕溪以为她会直接动手的时候，天歌却收功起身，脸上露出一抹恶劣的笑容。

慕溪不解地看着她，低沉的声音中带了几分疑惑：“有什么问题吗？”

天歌古怪地笑着摇摇头：“我只是突然想起来，我现在的功力每天给凤皇陛下驱毒就已经很勉强了，若是再耗费在她身上，有些不太值。”

“嗯？”慕溪一愣：“那师侄的意思是？”

天歌淡然道：“我看她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不如就等我的功力再深一层的时候再为她把蛊虫拔出来好了。”

慕溪一时间没有弄懂她的意思，凤寤言的情况，除非到了凌子冽那种程度，否则天歌的功力永远都不够用，她这明显是在找借口。

就在他一头雾水的时候，就见天歌在房间内扫视一圈儿，皱着眉头道：“这里也太简陋了，连面镜子也没有，要知道女子多么注重自己的容貌，请七师叔费心，在这房间里多装几面镜子。”

慕溪闻言猛然瞪大了眼睛，登时恍然大悟起来，原来天歌是这个意思！

这一瞬间，他不由哈哈大笑起来，指着天歌道：“你这丫头，鬼点子可真不少！”

天歌一脸理所当然：“老是用毒虫多没意思，而且这些日子也浪费了不少资源，能省点是一点。再说，洛姑娘对自己的情况有知情权，我们不能隐瞒她。”

慕溪一本正经地点头：“嗯，师侄所言甚是有理。”

天歌丝毫不在意慕溪眼中的促狭，洛琳与她的仇不共戴天，既然暂时不能让她死，但她绝对不会给她一天好日子过。

沉默片刻，天歌方认真道：“七师叔可知道这是什么蛊，在我记忆中能够令人衰老的蛊虫与这只蛊的情况都不吻合。”

慕溪也摇摇头：“怕是天医派毒宗独有的吧！”

天歌道：“我怀疑这只蛊与之前的那些白色幼虫有着某种联系，不然那些白色幼蛊是如何找到她的呢？而这只蛊虫明显是穆灵心所下，这么一来，穆灵心是真的想要害死洛琳了。”

慕溪脸色深沉，觉得穆灵心为了打击凤寤言简直不择手段。

最后，他总结道：“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如愿。”

天歌也赞同他的观点。

一个时辰后，洛琳从昏睡中醒来，一睁眼就觉得房间里似乎亮了一些，她立刻警觉地想四周看去，一眼看到四面墙上分别出现了一面硕大的镜子，应该能将她整个人清晰的映出来。

她第一反应是僵住不懂，心中思索着这定是天歌搞得鬼，不知道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僵了一会儿，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儿，她才缓缓起身。

打从来到凤天大陆，她就一直处在穆灵心的折磨之中，几乎已经忘了镜子长什么样，照镜子的机会更是少之又少。

如今突然出现了这么几面镜子，她好奇之下忍不住走到最近的那面镜子前，认真看着镜子里的人影。

这一看不当紧，脸上突然加深的皱纹和法令纹让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下一刻她陡然尖叫了起来，整个小院中都在经久不息地回响，甚至比之前被毒虫袭击的时候感觉还要凄厉几分。

天歌就站在小院附近，她也懒得去看洛琳疯狂的样子，听到这连绵不绝的尖叫，她满意地笑着走了。

洛琳定然会以为是自己给她下了毒，这都无所谓，只是这种肉眼可见的衰老速度，对于一向爱美的女子该是怎样的心里折磨，她心知肚明。

不过，天歌还是料错了一点，因为洛琳一开始想到的是镜子有问题，一定是天歌让人在镜子上设了什么阵法。

可是她仔仔细细地将四面镜子全部检查过来，发现那是最普通不过的镜子，又后知后觉地伸手去抚摸自己的脸，当手指感受到脸上深刻的纹路，尤其亲眼看到自己的原本白皙鲜嫩的手指也有了岁月的痕迹，她终于相信了自己看到的事实，然后陷入了新一轮的疯狂之中。

接着，她心神具裂地发现，似乎她每一次照镜子，都会发现自己似乎比之前又老了一些，皱纹又多了一些，这让她彻底陷入了崩溃，忍无可忍将四面镜子全部打碎。

镜子碎片落了一地，她长了皱纹的脸一块块映照在地上的碎片里。

四大面镜子的碎片几乎布满半个房间，她几乎一低头就能将自己的身体各个部位看得请清楚楚，她忍无可忍伸手去抓地上的碎片，想要将它们砸得更碎，很快双手就鲜血淋漓，却也毫不在意。

直到地上的镜子全部变成了碎屑，她再也无法轻易看到自己的容颜，才终于停了下来，然后开始无休无止地诅咒谩骂天歌，这一定是那个丑女人做的！

本以为把这些镜子打碎她就看不到自己的样子了，然而第二天醒来，四面一模一样的镜子就重新出现在了墙上。

洛琳呆滞的面容一寸寸龟裂开来，她看着地上堆在一起的玻璃碎片，再度忍无可忍地尖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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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5.第555章 虚实

两天后，慕溪收到了一封信，竟是来自凌子冽的。

看到上面的内容，他对这些日子发生在洛琳身上的事终于恍然大悟，最后无限唏嘘地将详细情况说给天歌和凤寤言听。

凤寤言听完，许久没有说话，最后竟然看着天歌，声音微微颤抖道：“孩子，我能抱抱你吗？”

她这话一出，令天歌和慕溪同时一愣。

天歌心中虽然有些怪异，但也只是以为凤寤言刚刚发现自己逃过一劫，需要安慰而已，再加上在自己心里早把凤寤言当成了柳氏的亲人，所以并没有怎么犹豫，就走上前任由自己被她抱在怀里。

凤寤言第一次拥抱自己的孩子，心中激动难言，嘴唇颤抖，眼中含泪。

天歌看不到这一幕，只是觉得凤寤言的拥抱很踏实很温暖，忍不住就伸手环住她的脊背，轻轻的拍着安抚她。

她却不知道凤寤言是在为她感到庆幸，即便之前刻意忽略凌子冽在这件事中做出的努力，这一刻她也不由得对他生出了几分感激，幸好，他没有鲁莽地认下天歌，而是将她不声不响地送到自己面前。

而将这这两人的动作完全看在眼里的慕溪，目光却隐隐闪烁起来，原本他就对凌子冽对于天歌地关注似乎过分了些，尤其还将不外传的混元生息功传给毫无关系的天歌。

最初他还以为是凌子冽觉得天歌天赋好，所以才为了凤寤言做出这一切。

可是，将近些日子的事情联系起来，再结合凌子冽和凤寤言对天歌的态度，他心中隐隐升起了几分怀疑。

当那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再观察凤寤言看天歌的眼神时，就觉得心惊不已，就再也不敢抬头去看了。

如果真是如他所想，那他以后对待天歌就要多些慎重了，不过目前看来，这孩子应该还被蒙在鼓里。

凤寤言好不容易平复下来激动的情绪，这才松开天歌道：“既然穆灵心以为朕和洛琳会相继死去，那我们就该做出些姿态来。”

慕溪恭敬道：“陛下是想……”

凤寤言道：“封锁青冥山，让他们随便找个借口，朕倒是想看看她还有什么招数。”

慕溪和天歌对视一眼，明白凤寤言这是想制造一个假象，不过慕溪还是有些担忧：“人面阁一直对陛下居心不良，若是他们和穆灵心联合，意图趁此之危……”

凤寤言冷笑一声：“朕就是想让他们出手！”

慕溪算了下时间，现在距离天歌为凤寤言解毒少说还需八九个月，能够保持平静是最好的，不过显然，如果穆灵心达不到目的，怕是会出更多幺蛾子，不如就借这个机会……看凤寤言胸有成竹的样子，慕溪也没有阻拦，出去和十大将军交待此事。

青冥山对凤寤言的命令表示全权配合，不过是封山数月，对于修炼者来说并没有什么大问题。

尤其青冥山山脉颇为辽阔，已经足够弟子外出历练。

半个月后，青冥山封山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凤天大陆，凤寤言是秘密抵达青冥山的，不知道内情的觉得青冥山更加神秘了，知道些内情的心中就开始猜了，青冥山这个时候封山必然与凤皇脱不了关系。

只有穆灵心心知肚明，看来凤寤言是凶多吉少了，相比洛琳也活不了多久了。

心中畅快无比，但同时她也是小心谨慎的，为了防止事情出现意外，她给人面阁送了一封信，就让他们去探探虚实吧！

人面阁正因为穆灵心之前放来的花蝴蝶整个组织几乎陷入瘫痪，如今巫荻再看到穆灵心的来信，真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这次，他没有轻举妄动，直觉此事不简单，首先凤寤言可是神鸟凤凰，岂会轻易死亡？

再者，他们已经连续被穆灵心坑了两次，这次一定不能再中计。

于是，他一边让人去青冥山和凤宫打探消息，一边想办法看怎么报复穆灵心。

凤寤言早就做好了准备，将所有的事情布置得虚虚实实，就连凤宫都不知道凤皇具体情况如何。

外界暗潮汹涌的时候，天歌也在飞快地提升着自己的功力和炼药术，还会每天花一个时辰为凤寤言清毒减轻痛苦，同时和她说说话，凤寤言脸上笑容也多了。

而洛琳则一天天快速衰老，明明是十七岁的少女，如今居然已经是四五十岁的模样，看着就令人心惊。

知道她中的是什么蛊，天歌就更加有把握医好她了，不过她却没有好心到让她恢复青春的容貌，直到她死，都将如一个耄耋老人。

所以，在青冥山封山两个月之后，天歌才动手为洛琳拔出蛊虫。

洛琳原以为自己会老死，然而突然一天醒来，她发现自己没有再衰老，早已经变得神经质的她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直到两天后，她确定自己不会再衰老，顿时欣喜若狂，这下就更加确定了是天歌在捣鬼。

同时，以为是她心心念念的另一重身份发挥了作用，有凤寤言在，天歌到底不敢真的把她弄死。

洛琳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容颜，脸上表情变幻不同，狰狞、凶狠、愤恨……最后是平静无波。

她可是凤皇的女儿，拥有神鸟血脉，即便现在容颜衰老，她相信在这片神奇的大陆上，一定有某种办法可以为她恢复容貌。

怀着这种莫名的自信，她的精神竟是奇异地稳定了下来。

或许她也只能用这种办法安慰自己，不然她活在这个世上还能期待什么？

此时，凤宫，羽族的七位族长正面色阴沉地坐在一起，气氛无比沉默。

僵持了大半个时辰，终于赤羽族的族长首先发话：“早就说让凤皇留下点血脉，陛下非是不听，现在好了，居然有这样的消息传来，我等还不知道真假！”

蓝羽族族长慢悠悠道：“急什么，不要说现在消息没有证实，就算是真的，我们凤凰一族又怕什么？”

坐在最上面的金羽族族长一直闭目不语，金羽族作为凤族中的皇族，地位一直非常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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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6.第556章 火烧白塔

几位族长见他不出声，又争执了几句：“就算我们凤凰一族有些先天优势，可是也不能随意挥霍啊！”

“就是，身为凤皇怎能如此不珍惜自己的性命，千金之子不坐危堂！”

“金羽族长，您倒是说句话啊，凤皇无论如何也会给您几分面子啊！”

“是啊是啊，金羽族长到底是如何想的？”

见大家都看着自己，金羽族长才慢吞吞地缕缕胡子，继续慢条斯理道：“凤皇这么多年来的作为你等难道没有看到，陛下一向有主意，我等如今只管静观其变就好，只要不伤及大统，尔等着急也无用。”

众人一听，是啊，凤皇二十年前年轻人性，不仅不听劝还一怒之下和一个普通的男人私奔了，然而仅仅一年时间，凤皇就身中剧毒一身重伤归来，据说和那个男人生的孩子也丢了。

之后陛下就性情大变，长年累月地闭关，偶尔出关也是雷厉风行手段果决，短短几年时间就震慑住了欺她年轻的那些人，谁也不敢再轻视这位年轻的凤皇。

再往后，各族族长就开始在凤皇的子嗣和后宫上打主意，但十几年过去，依然没有任何成效，倒是他们都折腾得没劲儿了。

再说了，这事他们再怎么着急也没用，如果陛下真的如传言中那样驾崩了，那之后就要靠他们凤族的先天优势了，如果陛下没有驾崩，那就更没他们什么事了。既然陛下没驾崩，还任由这般消息传出来，显然是另有隐情，他们就更要稳得住阵脚，不能给凤皇添乱。

所以，凤宫这边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人面阁和穆灵心的人都没查到什么。

人面阁觉得凤宫安静得有些诡异，暂时不敢轻举妄动，反而决定反击穆灵心，反正那个女人早晚要处理掉，人面阁岂是愿意吃亏的主儿？

于是，在穆灵心听到凤皇驾崩的消息后，还在等洛琳一起下黄泉的时候，人面阁就出其不意地对穆灵心所在的白塔发起了攻击。

天医派的人常年学医，大部分都是出身贫寒的普通人，而人面阁则多是兽类妖化而成，飞到半空中进入白塔附近，简直神不知鬼不觉。

尽管天医派周围也设了不少阵法，不过天医派地理位置神秘不说，更是整个凤天大陆都忌惮尊崇的地方，所以也很少有人会傻得找天医派的麻烦。青冥山医宗的医术也不弱，可是因为天医派的远离尘世，更给人一种神秘莫测的感觉。

所以，谁也不会把自己的后路封死，万一日后有生命危险，求到天医派来，也会有一线生机不是。

况且，天医派有名的也不止是医术，所以大家第二怕的就是毒宗的报复。

是以像人面阁这样，二话不说就不要命地冲入天医派，也是少有了。

穆灵心完全被打个措手不及，好在她自身武力不弱，又有毒术防身，精神力也十分强大，一时间人面阁的人并不能近她的身，甚至给了她机会通知天医派的机会。

一刻钟之后，人面阁就被天医派的护派弟子包围了，但是人面阁武力强大，又随时可以化作原形，更有利于战斗，甚至高空陆地都很擅长。

所以天医派一时间并不能占上风，还是穆灵心找到机会发动了她在白塔上的机关，各种毒气被释放出来，人面阁开始节节败退。

穆灵心自打生下来还是第一次在自己的地盘上遭遇如此大的危机，还被门中弟子看个正着，可谓恼羞成怒，恨不得将巫荻大卸八块，所以下手毫不留情。

人面阁本来就是突袭，想趁穆灵心不备给她个教训，结果没想到还是被她钻了空子，如此退去无论如何不是人面阁的风格，最后竟是让火魔狮子朝白塔迎风喷了几口火，又往塔上从上而下倒上几大桶松油，眼看那火势熊熊而起，人面阁便一声唿哨逃窜而去。

穆灵心原本还想维持风度，迎风立在白塔上，指挥若定，然而等那火突然烧起，火舌甚至还卷走了她一把秀发，几乎是本能地就从塔顶飞到了半空中，气得跳脚，大骂护派弟子保护不力！

天医派的弟子也十分委屈，没事谁会来他们这里找麻烦，几百年也遇不到一次，这次来得已经够快了，也不知道穆灵心如何得罪了人面阁这群丧心病狂的东西，居然跑到人家老巢来放火？

人力毕竟有限，有松油和风的帮助，白塔瞬间就变成了火海，天医派之人想救也救不及。

最后，穆灵心眼睁睁地看着这把大火将她几十年的心血付之一炬，而更重要的是，毒宗几千上万年的研究成果和珍藏也都在里面。

毒宗这次可谓损失惨重，很多东西不是单靠一人短短时间内都能获得的，那是天医派几百辈的人，花了上万年时间才积攒来的。

这样一来，就不只是穆灵心一人的事了，很快这件事就报到了凌子冽那里，他身为天医派的掌门，必然要好好处理这件事。

到底人面阁为何突然袭击穆灵心，为什么要如此穷凶极恶，穆灵心究竟是如何得罪了他们，这件事如何收场，如何为天医派找回场子，都需要凌子冽做主。

白塔烧了五天五夜还没有燃尽，如果不是凌子冽及时请来一些高级武者控制火势，怕是整个毒宗都要被付之一炬。

所以，多少猜到此事乃穆灵心自作自受的弟子，私下里对这位毒宗宗主都产生了怨言。

等到议事这天，大火已经熄灭，凌子冽派人去统计宗门损失，他则召集门派长老管事开会。

穆灵心恨毒了人面阁，而对于这被她当做家的天医派，心中又是愧疚又是心虚，议事这天脸色非常不好看地坐在凌子冽下手。

如果她不是毒宗宗主，不是诸位长老管事看着长大的，早就被骂得狗血喷头了。

凌子冽脸上倒是看不出喜怒，等人全部到齐，他才对自己的大师伯，也是天医派的大长老道：“大长老，此处您最年长，本座想听听你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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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7.第557章 退位

凌子冽的大师伯章越，也是穆灵心的大师伯，深受宗门上下的敬重，他坐在穆灵心的对面，凌子冽的左下手。

他从这件事发生那天起，就没有再笑过，在他看来，这件事之所以发生，也是他这个大长老护派不利，更是没有教导好穆灵心。

身为长辈，尽管这些年他是看着穆灵心长大的，也对她的作为无法容忍了，他一开口便是：“毒宗宗主换人吧，此事由老夫去二师弟灵前去说。”

“啊？这这……”

章越的二师弟，也就是穆灵心的父亲，凌子冽的师父，天医派上一任掌门穆残风。

而穆灵心则脸色一白，眼眶通红，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这件事明显是穆灵心搞出来的，人面阁报复意味十分明显，她这么不顾大局不顾宗门安危，挑衅人面阁，为宗门引来祸事，已经失去了作为一宗之主的资格。再说，这事若不给弟子们一个交代，根本不能平民愤。

祖祖辈辈留下来的资源就这么因为穆灵心毁了，受到损失的不是她一人，尤其是被宗门重点培养的毒宗弟子，这以后不知道走多少弯路。

所以，章越当机立断，首先做出了决定。

而另外几位长老，也就是凌子冽和穆灵心的师叔们，甚至还有一些或长期云游在外或长期闭关但都因为此事出席的老祖宗们，都没有说话，显然是默认了这个决定。

其实，撤掉穆灵心这个毒宗宗主的身份，不仅仅是这一件事令他们心寒，还有她成为宗主的这十多年，并没有对毒宗做出多少贡献。以前只当她年轻，又发生了凌子冽那件事，所以大家愿意帮衬她，愿意给她成长成熟的时间和机会，但是现在她自己把这个机会毁掉了。

见没有人反对，凌子冽沉思片刻道：“那就请穆师妹将此事的前因后果说出来，至于这件事要如何善后，还要根据事实情况决定。”

穆灵心眼眶红肿，整个人像是蔫儿了一样，低着头将她派毒蝴蝶袭击人面阁的事说出来。至于她暗中勾结人面阁，利用人面阁对付凤寤言，最后被人面阁报复一事，她都含糊带过，使得众长老听得云里雾里，再怎么追问她都不愿据实已告，大家终于熄了帮她的心，只当是她理亏，所以暂时也没说要报复人面阁的事。

快速做出了白塔重建的决定，以及毒宗弟子的培养方案，接着便是重选毒宗宗主一事。

在这件事上，凌子冽突然开口道：“穆师妹此事也是我这做师兄的失职，更是愧对先师，我做掌门这些年来，虽然兢兢业业，却少有突破创新，任职期间又出现如此失误，理应重罚，在此特意向诸位请辞掌门和医宗宗主之位。我已命医宗各部选送弟子选拔医术出挑的弟子进行考验培训，在我卸职期间，想请大师伯接任掌门和医宗宗主之位，全权主理此事。当然，在下一任医宗宗主继任者选拔出来之前，我依然会留在宗门协助大师伯，作为对自己过错的弥补。”

“掌门，您说什么？”

这下，布置诸位长老，就连几位老祖宗都震惊了，凌子冽居然要主动辞职！

穆灵心也被他这个决定惊呆了，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可是，当清醒过来以后，她第一时间是觉得高兴，原来凌子冽对她还是有感情的，愿意分担她的过错，但是下一刻，她突然想起当时她去找他炫耀时，他说的那番似是而非的话，突然意识到他这是早就有了退位的心思，一瞬间心如寒冰。

难道，凤寤言死了，就让他这么生无可恋，连他从小长大的天医派他都不想要了？

见众人激动愤怒的样子，凌子冽道：“这些年我虽身在宗门，但心早已不在，宗门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我自认并没有完全尽到责任，这样的我并不适合再做掌门。大师伯无论资历还是医术都非常合适，且协助我处理宗门事务多年，对宗门有非常强的责任感，很适合掌门之位。这件事我已经考虑许久了，就算今天不发生穆师妹这件事，晚些时候我也会提出来，还请诸位长辈允许。”

他这番话说下来，在场众人都愣住了，凌子冽和凤寤言的事当年是经的他们的手，对于他移情别恋额事，他们深深地责备了他，并让他发誓只要还是天医派的掌门，就不得与凤宫有任何来往。

前几日凤寤言驾崩的消息他们也听说了，原以为将近二十年过去，凌子冽也该忘了，而凤寤言死了凌子冽也会彻底死心，彻底安下心来研究医术，可是谁知这孩子是个死心眼，原来凤寤言活着还好，她一死，他竟是什么都不愿意做了。

似乎是怕他走上绝路，章越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不当掌门了，想去做什么，难道……”

凌子冽摆摆手，淡然道：“我这几十年是为宗门而活，虽然我这个掌门不称职，可这些年的付出也算尽心，多少回报了宗门的教养之恩，接下来我想为自己而活，去做些想做的事，日后只要宗门需要，凌子冽定义不容辞！”

他这番话说得众人更加沉默了，没错，凌子冽这些年像是自罚一样，很少离开宗门，对宗门的事也是尽心尽力，虽然他自己说没有尽到应尽的责任，大家都明白他是把穆灵心这件事归咎到自己身上了。

如果当年不是他移情别恋，穆灵心也不会性情大变，他们若能结成连理，夫妻同心，她便也不会犯下今天的过错，所以从某些方面来说，凌子冽的确有错。

再说了，掌门一事也勉强不来，二十年前，凌子冽没有为了凤寤言舍弃掌门之位，是他对师门心怀愧疚，如今他把该还的还了，穆灵心又因为他的关系变成今天的样子，凤寤言也死了，这段孽缘便以此为终结吧！

虽然大家都说要凌子冽再考虑考虑，不要冲动，但内心里其实都做好了心理准备，私底下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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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8.第558章 温存

天医派这么多年来的声望和地位，怕是要因为这件事，而一落千丈了。

天医派即将迎来创派史上最大的一次灾难和动荡，当务之急是重建白塔和一些能够找回来的资源补上，比如书籍和一些毒药的研究成果。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天医派都很忙，白天要选拔两宗宗主的继承人和建塔，晚上就要把一些藏书给默写下来，还要把独属于天医派的镇派之宝给复制出来，是一个相当大的工程。

天医派发生的事很快就传到了青冥山和凤宫，众人皆是傻眼，这是怎么回事，还以为凤寤言的事才是凤天大陆的焦点，怎么那两方却打起来了？

不过大家也乐得隔岸观火，见天医派正急着灭火，穆灵心暂时脱不开身，而人面阁也怕中了圈套，一直小心观望着，青冥山就一直不问世事般，始终保持低调，让人摸不着头绪。

时间一点点流逝，天歌很快就达到了中级炼药师水平，接下来就是成为高级炼药师，然后成为大医师，就能为凤寤言解毒了，知道这件事的人对天歌的提升速度简直瞠目结舌，这是要上天啊！

这段时间南宫焰一直藏身在苍穹城，并一步步控制了苍穹城，因为卢青青的这次意外，卢高远像是瞬间老了许多，而卢青青的少城主之位也明显受到了威胁。

人一旦心理上出现了弱点，就很容易被控制，罗刹门那千奇百怪的手段想要控制一个少女，简直轻而易举。如此就有两座城池成为了南宫焰的囊中之物。

卢青青在南宫焰的操控下，以势不可挡地姿态出现在那些想要推翻她的人面前，令卢高远等人刮目相看，一度忽略了她残缺的手臂，而惊喜于她的蜕变。

事情到了这一步，南宫焰没有再继续下去，卢高远对他和天歌其实还有些恩情，所以他不打算伤害他。

等苍穹城中的事情稳定下来之后，南宫焰就回到了青冥城，他明面上的身份是青冥山弟子，在青冥城中就无需隐藏了。

只是这段时间青冥山封山，任何人不得进出，当然这其实只是表面上，凭南宫焰在青冥山的身份，无论是去是留谁都不能阻拦。

不过，他仍是像被拒之门外的普通弟子一样，在青冥城中住了下来。

闻人弈这笔账，他一直没忘。

之前他暗中勾结人面阁，让人面阁在青冥城落脚，被苏铭利用来害天歌，虽然这不是他本意，但天歌却因为他遭遇了生命危险，所以，如今是他报仇的时候了。

只是青冥城和百花城、苍穹城情况都不一样，闻人弈这个人他暂时还没有找到明显的弱点，再加上青冥城头上还压着青冥山，怕是稍微有点动静就会被青冥山发现。

南宫焰现在心中其实还有一个忌惮，那就是这么久以来都未曾露面的青冥山山主，一件事物往往就是因为未知才可怕，南宫焰现在最大的倚仗就是青冥山，所以他最不能得罪的就是青冥山，这位山主究竟在哪里是什么人有什么想法他一概不知，这就让他做起事来有些束手束脚。

在青冥城中暗中查探了几日，依然没有任何进展，南宫焰便偷偷地上山去见天歌。

两人一别数月，都十分想念彼此，奈何天歌现在时间紧张，每天都紧绷着一根弦，像个陀螺一般忙得团团转，也没多少时间和南宫焰温存。

南宫焰对此表示理解，便一直待在天歌的小院里，等她忙完回来。

想想天歌此时已经十七岁半，虚岁也快十九了，南宫焰无聊的时候就会想起天歌十六岁生辰那天，他说过的话——等天歌虚岁十八的时候，还没有来癸水的话他们就圆房。

此时再看，不禁轻轻一叹，看来圆房之路还很漫长啊！

那时的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天歌有如此了不得的身份，更加让他不敢轻举妄动，对那天的话付诸行动。

一来是怕影响天歌的血脉，二来是怕惹怒岳父岳母。

唉，南宫焰再次叹息，他眼看也快三十岁了，居然还没开过荤，说出去怕也会是一段笑话。

天歌从连药房回来，刚走进小院，敏锐的精神力就察觉到南宫焰不高的情绪，尤其是那声叹息，又沉又长。

她微微皱眉，脚下却加快了速度，进去一看南宫焰正躺在她的床上，抱着她的被子唉声叹气，不仅“噗嗤”一笑，调侃道：“哎呦，我只听说过闺中怨妇的，还没见过怨夫，来快给我瞧瞧？”

南宫焰早就听到了天歌的脚步声，也没起身，就趴在那里装死，听到她这取笑的话，不禁气得牙痒痒，没心没肺的小混蛋，这都是谁害的？

天歌完全没有察觉到南宫焰这股幽怨心理，还不怕死地凑上前去掀被子，一个不防备身形快速旋转就被那人压在了身下，粗重灼热的气息将她整个人熏得密不透风。

两人虽然没有圆房，可天歌也不是不谙世事的小丫头，当即就明白了南宫焰在想什么，不禁又是害羞又是好笑又是心疼，她抬手摸摸南宫焰的耳朵和脸颊，微微抬头在他眉毛、眼睛、鼻子、脸颊和嘴巴上轻轻啄吻，然后咬着唇在他耳边道：“我差不多也成年了，你想要的话……”

毕竟是第一次，天歌脸颊羞得通红，下面的话却觉得难以启齿。

南宫焰看着身下小人儿这副含羞带怯的样子，心中又软又甜，他把脸埋在她纤细馨香的脖颈中，闷声闷气地说：“现在事情太多，还不行，左右再过个半年时间，事情也就明朗了。”

天歌不知道他心中的顾虑，见他将时间一推再推，人也是一忍再忍，就不忍心了：“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并没有什么问题，你在担心什么？”

虽然心中羞窘，但天歌还是把话说了出来，一双凤眼水光闪闪地盯着南宫焰，无声地诱惑着他。

南宫焰又不是圣人，当下便如饿狼一般扑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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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9.第559章 知情

他将天歌扒了个精光，如初生婴儿一般抱在怀里百般搓揉，直到欲望稍解，他才看着怀中像个煮熟的虾子一般缩成一团的人儿道：“这样就很好了，我希望我们的洞房花烛是圆满的。”

天歌把脸埋在他的怀中，暗道除了没有做到最后一步，南宫焰也是把所有该做的都做了，其实和圆房也差不多，不过既然他坚持，她便也不勉强。

夫妻俩甜甜蜜蜜地抱着睡了一夜，次日清早，南宫焰才问天歌：“你最近和凤皇相处得如何？”

天歌道：“嗯，陛下比刚开始给人的感觉亲切多了，原本我还以为她是讨厌我的，看来是我多想了。”

南宫焰轻轻一笑，听她把母女俩的日常说了一遍，突然面色有些古怪地说：“都没有和她提起过我吗？”

“啊？”天歌愣愣地看着他，“你想要见她吗？”

南宫焰忍不住扶额，唉，算了，此事急不得，他现在一无所有，为免凤皇知道了棒打鸳鸯，他只有继续忍辱负重，于是南宫焰若无其事道：“没有，我只是随便问问，你还小，陛下必然会想让你以一束为重，若知道你已成亲，或许会产生别的想法，所以暂时不告诉她是对的。”

天歌莫名其妙地看着南宫焰，对她来说，就算凤寤言可能与柳氏有关系，而她对凤寤言也很有好感，但这毕竟是她的私事，对方不问她自觉也没必要说，但也不觉得应该隐瞒，但是听南宫焰这么一说，怎么觉得那么别扭呢？

南宫焰怕天歌深究，于是哄道：“你听我的就是了，还有一事，你有机会打听一下山主的事情，搞清楚这是个怎样的存在，也免得我做起事来束手束脚的。”

天歌满身心都是为凤寤言解毒的事，身外事倒是想得很少，不过她是百分之百信任南宫焰的，所以也不多问，听话地点点头：“有机会我会问的。”

夫妻俩一起用过早饭，天歌就又去凤寤言那里了，南宫焰独自待着无聊，就回了趟罗刹门。

罗刹门门主“阎君”也是个顶神秘的存在，南宫焰也很少见到他，现在整个罗刹门有一半都是由他这个少门主管着的，所以日常也有许多事务需要他处理，当然还只是一些表面上的杂事。

不过，这次南宫焰刚进入黄泉锋的地盘，就看到一道人影飞出了黄泉锋，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那服饰和面具一看就知道是罗刹门门主。

南宫焰几乎只是一顿的时间，就下意识尾随了上去，不过他知道自己和“阎君”在武力上的差距，并不敢跟得太紧，所以等到达黄泉锋最西侧的山脉边缘时，因为厚重的云雾遮掩，他很快就跟丢了。

南宫焰望着眼前的重重云雾，就像仙境一样，下意识看了眼被他骑在身下的夜枭，那里明显是夜枭不能去的范围。

南宫焰知道青冥山山脉非常辽阔，并不知表面上的七大峰头那么简单，隐藏着的地域才是青冥山真正绝密的地方，所以他一直很想知道得更多。

不过他向来谨慎，所以既然前面已经看不到路，他就没有再跟下去。

另一边，天歌例行为凤寤言清理了一小部分毒素，缓解了她身体的疼痛，同时还和她说些漫无边际的话。

大多是凤寤言问天歌以前的生活，然后再和天歌说说凤族的情况。

天歌虽然对凤寤言同她说这些表示万分不解，不过头次接触这样一个神秘的种族，她心中也是十分好奇的，再加上凤寤言对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所以她有什么想知道的也会直接开口问。

时间一长，天歌对凤族内部的事情也就了解了大概，今天凤寤言给天歌说的是凤族的一些传统，尤其是凤皇一事。

天歌听得认真，对于这样一个新奇的略带玄幻色彩的世界充满了好奇，就像是在听故事一般。

每每她露出那种惊讶不已的表情时，凤寤言都会笑呵呵地摸摸她的头，用温柔慈爱的目光看着她。

天歌见此，突然问出了一个问题：“陛下的孩子是丢了吗，为什么洛琳会以为自己是您的孩子？”

凤寤言面上一僵，就在天歌暗道自己逾矩的时候，就见凤寤言微微一笑，美丽的眼睛直视天歌道：“是啊，我弄丢了自己的孩子，这些年一直在找她。”

天歌见她回答，心中一松，借着就有些奇怪道：“难道陛下的孩子是个普通人吗？”

凤寤言自然明白天歌在想什么，于是解释道：“穆灵心与我有仇，她以为找到的洛琳就是我的孩子，所以想借她报复我。而我的孩子的确有一半普通人的血脉，这种一半人和一半凤皇的血脉，需要我们凤族用特殊的手法将凤皇血脉激活，这个孩子才会从普通人变成凤凰之体，所以一半人根本分辨不出她究竟是不是我的孩子。”

天歌顿时若有所悟，原来是这样啊，接着，她就觉得凤寤言好可怜，不仅身中剧毒，还丢了孩子，又没有搁知心的人在身边，忍不住又问：“您说凤皇是可以有很多皇夫的，那么您孩子的父亲呢，怎么没听您提起过他？”

凤寤言身形剧烈一颤，脸色顿时白了起来。

天歌的手指还放在凤寤言的手腕上，自然察觉了她的情绪变化，再度懊恼自己的心直口快，连忙道歉：“对不起，是我多嘴了！”

凤寤言伸出另一只手握住天歌空着的手，轻轻道：“没必要道歉，你可以知道。”

“啊？”天歌有些傻眼。

凤寤言十分喜欢天歌这傻傻的表情，脸色慢慢恢复了正常，对天歌道：“其实孩子的父亲你也见过，听慕溪说就是他把你带到凤天来的。”

什么？天歌一瞬间张大了嘴巴：“不会……不会是……”

凤寤言神情有些恍惚起来，但很快就回过神来，把当年她和凌子冽的事情说了一遍。

对外人来说这是她的隐私，可是对天歌来说，她有知情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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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0.第560章 视死如归

听完整个故事，天歌瞬间尴尬了，同时心中隐约有股奇怪的感觉，怎么会这么巧，凤寤言和凌子冽居然是一对？

还有，他们面对她的时候都好奇怪，尤其是眼神，似乎如出一辙，都是如此的……慈爱，温暖。

快速将这种奇怪的感觉挥开，天歌问起了另一件事：“既然穆灵心以为洛琳是您的孩子，那么想必您的孩子与她是有些关系的，那么您的孩子现在有线索了吗？”

凤寤言深深地看了天歌一眼，见室内除了慕溪并没有别人，这才轻轻点头，对天歌道：“是啊，已经找到她了，只是现在还不能和她相认，希望那孩子不会怪我。”

天歌想到凤寤言如今的情况，也明白她的顾虑，于是安慰道：“她若知道您一直在找她，又怎么会生气？”

凤寤言听到这句话，眼泪一瞬间夺眶而出，终于忍不住抱着天歌大哭起来。

天歌蒙了一瞬，很快就拍着凤寤言的背无声地安慰她。

慕溪看到这里，更加确定了天歌的身份，暗暗叹口气，同时又无比欣慰，凤皇终于要苦尽甘来了。

人面阁，巫荻此刻正面色阴沉地听着下属汇报这次穆灵心一事，听到最后他阴冷一笑：“后果比本座预料的要严重得多嘛！”

那下属低着头，没有出声。

巫荻：“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和本座作对！”

紧接着，他想起来另一事：“凤寤言到底死了没有，怎么到现在还没有确切消息？”

那下属被他喝得身形一颤，快速道：“属下已经命人暗中潜入青冥山，只是青冥山如今全面封山，还守备森严，所以进展有些慢。”

巫荻：“凤寤言如果死了的话也就算了，如果没死，那就说明她有后招，所以一定要在她出手之前把她拿下！”

那下属听得冷汗涔涔，这次偷袭穆灵心他们虽然占了上风，但损失也不小，哪有能力把凤寤言拿下？

不说她那一万赤羽卫，单单是青冥山的一众武者他们也对付不过来。

此事不能强攻，依然要智取。

但这写话和巫荻说也没用，正要开口给自己争取时间，就听巫荻又道：“上次慕溪从下界带回来的医者到现在还没抓到吗？”

那下属都快把这件事给忘了，听巫荻这么一说，瞬间连死的心都有了，恨不得立刻从巫荻眼前消失。

没有听到回答，巫荻顿时明白了，阴测测地说：“你不要告诉本座这件事你已经忘了？”

那下属恨不得向鸵鸟一样把头埋进地面以下，如此也不会再继续面对巫荻这阴晴不定的可怕脾气。

然而，巫荻却已经失去了耐心，袍子下突然伸出一只布满了黑毛的手臂，眨眼间便有十几米长，一瞬间就掐住了那下属的脖子。

下一刻，一道猩红的血迹飞溅，那人的脑袋和脖子已经分了家。

巫荻漫不经心地把手臂收回来，然后扫了一眼两边的仆人，指着地上已经恢复成原形的狗尸道：“拉下去煮了做晚饭，另外把灰狼给本座叫进来。”

两边的仆人尽管已经见惯了这样的场面，可乍一看到还是险些软倒在地，生怕惹怒巫荻，几人强撑着去把前一刻还是护法的狗尸抬走。

不一刻，一道迅猛身影匆匆而来，他敏锐的嗅觉立刻闻到了殿内的气息，一瞬间冷汗都冒了出来，不假思索地跪下行礼：“阁主找属下？”

巫荻没有看他，仿佛有些疲惫地闭着眼道：“灰狼，鬣狗的任务由你来完成，本座怀疑之前我们要抓的那个医者现在已经和慕溪碰头，现在很可能就在凤寤言身边。你想办法去证实一下看凤寤言到底死没有，死了的话最好，没死的话，至少要把那个医者给本座找到，绝对不能让凤寤言有痊愈的可能！”

这个任务很艰巨，灰狼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直到察觉巫荻身上越来越黑暗的气息，他才硬着头皮道：“是，属下遵命。”

“嗯，下去吧，完不成任务的话，鬣狗就是你的前车之鉴。”说到最后，巫荻的眼帘终于先开了一条缝，犹如在对一具尸体说话。

灰狼身子一抖，匆匆退下了。

殿中剩下巫荻一人，他闭着眼回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幕幕，觉得有些暴躁，他和凤宫斗争了这么多年，凤寤言怎么可能轻易就这么死了，这件事一定有蹊跷。

最大的可能就是凤寤言很可能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只有穆灵心那个蠢女人会以为凤寤言会被她那点区区蛊毒害死，如果可以的话，十九年前凤寤言就已经被她毒死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凤宫不可能没有得到消息，但他们真是平静得有些诡异。

这件事一定出现了什么变数，现在穆灵心暂时因为宗门的事脱不开身，他就趁这个机会一探虚实好了。

是夜，便有大批身形古怪的黑袍人往青冥山的方向进发，飞奔在最前方的灰狼一脸的视死如归。

青冥山的防守尤其严格，人面阁不可能从正面偷袭，想来想去，灰狼决定绕过青冥山山脉，进入青冥山后山的死亡森林，然后以野兽的形式潜进去。

但这是一条很长很远的路线，灰狼带着人面阁的人花了十多天到达青冥城，然后就变成原形，向侧后方进发。

青冥山脉面前十几万平方公里，灰狼带人从前面绕到大后方，还要避开青冥山弟子的防守，竟是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中间又是穿山又是涉水，好在他挑来的都是人面阁的精英，虽然赶路辛苦，倒也没有掉队的。

接着便是穿越死亡森林，死亡森林外围都好说，不过一些寻常野兽，但是到了中央地带，就会遇到等级和他们差不多的妖兽，野兽吸收天地灵气，修成妖丹，成为妖兽，那攻击力可不是一般野兽可比。

虽然他们人面阁大多数也是妖怪，但他们还是有一部分人的血脉的，只是妖兽的血脉占了上风，所以他们变异成了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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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1.第561章 餐风饮露

所以，在攻击力上，一旦他们遇到厉害的妖兽，其实是不敌的，而最为难的是，为免引起青冥山的注意，他们早在进入青冥城的时候，就已经分散行动，目标就是保住性命，用尽一切方法进入青冥山找到凤寤言。

于是，越靠近青冥山，人面阁剩下的人越少，最后真正能穿过死亡森林的人面阁之人不足半数。

尽管如此，来此处历练打猎的青冥山弟子依然敏锐地发现，最近死亡森林的野兽似乎多了起来。

因为封山已经有一段时间，所以青冥山大部分的食材和历练场地都在死亡森林，所以这里的野兽应该是明显减少的。

而青冥山的弟子前段时间也感受到了这一点，还在考虑要不要冒险更深入一些进入中央地域，谁知就凭空冒出来了这么多野兽。

虽然弟子们有所感觉，但因为他们是一波一波的，而野兽也是单独一只一只的，所以他们最后只归结于自己的幸运。

短短几天内，就有十多只野兽被抓的抓，杀的杀。

杀掉的不说，被抓住的一般有三种命运，一种就是被带去伙房煮熟吃掉，第二种是被弟子们拿去驯化，第三种就是被用来做各种实验和练习。

所以，如果是第二种的话，还可以先做蛰伏，假装被驯服，再找合适的机会打探凤寤言的下落。

如果是第一种那就要听天由命了，能不能逃掉就看个人运气了。

如果是第三种，虽然比第一种好点，但也要看坚不坚持得住，如果被折磨而死，那就是最凄惨的死法了。

巫荻和灰狼下了最后通牒，要他完不成任务提头来见，而被灰狼挑选来的人也同样被他如此警告，能不会活着回去，全凭运气。

青冥山何其大，山中更是野兽横行，被抓的十几只野兽想要逃跑也是正常情况，完全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而这十几只野兽中，就有作为头领的灰狼，他必须在保住命的前提下身先士卒。

他的运气很不好，他是被几个强大的武者围攻抓住的。

当然本来他也是要自投罗网的，只是演戏要真实，所以他做出了相对比较顽强的抵抗，最后很顺利地被带回了青冥山。

原本看这些人的服饰是武宗弟子，他以为自己被驯化成坐骑的可能性比较大，谁知这些人直接把他带到自己的小厨房，开始生火张罗调料，竟是要把他穿成串烤熟吃了。

灰狼瞬间怒了，老子又不是羊，老子是狼，是狼，有谁听说过吃烤全狼的？

这是侮辱，赤裸裸的侮辱！

尽管他是一只妖怪，可也有人的思想，真被煮熟吃掉也就算了，以羊的姿势被吃掉，被下属们知道了，绝对不等被人抓就笑死了！

所以，当被摁住四蹄剥皮的时候，灰狼简直用了吃奶的力气，然后从几个武者手中逃脱了。

几个武者猝不及防，不料这灰狼竟然隐藏了实力，一个不经心居然被他逃了！

如此厉害的野兽，可不能让他随处乱跑，伤到人就是他们的罪过了。

几人于是连忙去找，可是无论如何也没再看到灰狼的影子。

青冥山中弟子每个人都有身份令牌，灰狼是不可能假冒成山中弟子的，他唯一可以用的方法就是装成一只弱小的野兽，让人们注意不到他。

青冥山要想打猎要么出山要么去后山死亡森林，至于山中的野兽就好像普通人家中的家禽家畜一般，只要不伤人，是没人会抓的。

而灰狼并不是普通野兽，他是妖兽，所以轻而易举地缩小身形，化作一只小狼崽穿梭在青山绿树之间，根本无人注意。

只是，青冥山各个峰头都设有法阵，没有身份令牌和峰主的同意，一只蚂蚁也休想进去，所以即便灰狼来到了九莲山附近，依然只能望洋兴叹。

看着九莲山附近不停巡逻的弟子和赤羽卫，灰狼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的行迹，餐风饮露，好不凄凉。

连续观察了多日，他终于得到了一些线索。

九莲山附近的护卫每天都要换防，这时候有些关系近的人就会有所交谈，虽然大多是“今天吃了什么”“天气不错”“又练了某种功法”之类的日常交流，但偶尔也会有所收获。

比如靠近九莲山山门处的这两个守卫，正是凤皇的赤羽卫，看他们每天轻松的神情，聊起自家首领将军时崇拜的神情，灰狼便隐约觉得凤寤言并没有死，如果凤皇没了第一时间知道的就应该是赤字辈的十大将军。

而这两个守卫偶尔会说起今天自家将军又做了什么令他们赞叹的事，自家将军和某位将军很好，还会一起喝酒聊天，诸如此类话题，就更加印证了灰狼的怀疑，凤寤言定然还好好的。

可是，巫荻也说了，一定要证实凤寤言没死，没死的话就要把之前被慕溪带回来的医者解决，绝对不能让她有为凤寤言解毒的机会。

所以，无论如何，灰狼都要想办法潜入九莲山。

山上下了一场大雨，无数的落叶被打落下来，蛰伏在山门附近的灰狼机会都要被落叶掩埋了，再加上被雨水淋得湿漉漉的皮毛，尤其狼狈。

眼看这场大雨还没有停的趋势，灰狼感觉自己有可能会被冻死在这里，就在他想要放弃这种守株待兔的蠢办法时，就见一道身影突然向他走来。

灰狼浑身一凛，瞬间炸毛，尼玛，被发现了！

果然，下一刻，一只大手就提着他的颈毛将他拎了起来，然后放在眼前细细打量。

灰狼缩着四肢蜷着身子，不过一只普通小狗大小，就见这人看着他笑得百花盛开，即使是站在磅礴大雨中，依然给人一种干净温润的感觉。

“竟是一只小狼崽，我可是注意你许久了，既然你有心，那就跟我走吧！”

灰狼晕头转向被这人临走了，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距离九莲山越来越远，灰狼内心几乎崩溃，又失败了！

而且想起刚刚这人的目光，虽然他在笑，可是他在对方眼中看不到丝毫温情，反而有一种令人脊背发寒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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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2.第562章 失踪

灰狼猛然打了个哆嗦，察觉这人拎着他的手丝毫不温柔，顷刻间心中就凉了半截。

已经没有心思去感受雨珠的力量，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刻，它就被扔在了一个干爽的环境里，他四处一望，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没有。

愣了一瞬，他陡然明白自己是被那人扔进了一个虚无的空间中，或许是法阵摆成，或许是专门收押妖兽坐骑的地方。

灰狼想嚎啕大叫，那人一句话不说就把他关起来是什么意思，可是他又明白，在这个地方就算他叫破喉咙也没人能够听到。

虚脱地逶迤在地，灰狼眼前一片死灰，反正完不成任务回去也是死，现在总还有一丝机会。

这些日子，天歌常常是九莲山、济世院和炼药室三处跑，凤寤言在九莲山给天歌安排的有住处，但是因为南宫焰的关系，天歌还是会回到自己在济世院的住处过夜。

这晚，天歌从炼药室回来，刚走到济世院门口，就看到一人从里面出来，正是有大半年光景未见的南宫翰。

她因为意外而露出了几分诧异之色，想到上次两人见面时的场景，正是南宫焰当着卢青青和苏黎的面承认他们的夫妻关系，心中微窘，但很快就自然地冲他问候道：“多日不见你，近来可好？”

南宫翰仍旧是常见的一身锦袍金冠的打扮，让天歌总有种他们还在月升国而不是凤天大陆的错觉。

南宫翰停住脚步，站在一丈远的地方静静地望着她，眼底的凝着一团看不清的迷雾，他点头道：“还不错，你看起来倒是很忙的样子，我已经来大半天了。”

天歌眸光一闪，他的意思是……在等她？

天歌看了看即将暗下去的天色，笑着道：“天都快黑了，你下山的时候小心。”

内医院没有宗主的允许不得留外人住宿，虽然南宫翰看起来身份不简单，但是天歌不会自找麻烦，尤其他们之间如此尴尬。

南宫翰道：“许久未见你，可否送一送我？”

天歌下意识看了眼自己小院儿的方向，强大的精神力放出去，发现南宫焰此时并不在，又找不到好的托词，只得点点头：“应该的。”

南宫翰于是当先而行，天歌尾随在后。

如今的两人皆今非昔比，天歌明显感觉到这次的南宫翰要比大半年前强大得多，浑身透露出来的气息让人心生忌惮。

直到离开内医院的范围，两人都没有再说上一句话，似乎说什么都不合适，说什么都觉得尴尬。

南宫翰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多谢相送，你回去吧。”

天歌微微探究地多瞧了他两眼，然后默默地点点头，转身往回走，心中的怪异感越来越强。

察觉到背后那灼热的视线，天歌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层层树木掩映，那种紧绷不适的感觉终于消失了。

然而下一刻，她身形一僵，默默回头，正对上那双温润雅致的眉眼，只是此时里面多了些化不开的浓雾。

对方在她回头的一刹那出手，将她击昏了过去，紧接着从原地窜出一只硕大的灰狼，慌乱没有方向地逃窜。

此处正是个视觉死角，守在附近的武宗弟子只觉不过一个眨眼间，天歌就不见了，那个方向却多了一条灰狼。

众人以防万一，连忙前去查看，这一看不当紧，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天歌的人影，当下心中大骇，直觉和那条灰狼有关，二话不说合力将灰狼抓去交差。

于是，不到半个时辰，医宗、武宗以及九莲山的高层们就知道了天歌莫名失踪的消息。

慕溪以防凤寤言担心失控，并没有第一时间告知，而是让云壑和十大将军分头去查，在他们看来，青冥山守得密不透风，天歌定然还在青冥山中。

南宫焰回来后久不见天歌，眼看夜色渐深，心中纳闷天歌就算有事也该给他传个口讯之类的，就在他心头预感不妙的时候，果然收到手下护法的消息，天歌失踪了。

顷刻间，南宫焰三尺内的所有事物都化作一堆齑粉，而他周身的气势几乎能将这些齑粉形成一股沙尘暴。

那护法自觉失职，跪在南宫焰面前将前因后果一一道来：“那人出手太快，不过是瞬间发生的事，等属下想上去阻止的时候，他已经带着天歌小姐闪电遁走。那人所用的功法与我罗刹门的遁地法有异曲同工之处，而且属下怀疑对方手中有隐匿气息的法宝，属下不过追了片刻那人就不见了踪影。”

南宫焰双拳握得咯吱作响，久久才从齿缝中泻出几个字来：“南宫翰！”

那护法听到这几个字时微微一愣，不敢多问，连忙低下头去。

就在他担心自己会受到处罚时，就见南宫焰已经从自己的视线中消失了。

确定带走天歌的是南宫翰，南宫焰多少还是松了一口气，如果是被人他还会担心天歌会受到伤害，可如果是南宫翰，至少天歌的性命是无忧的。

他火速找到正在等消息的白澜，毫不客气地开门见山道：“白宗主，南宫翰是什么人？”

“南宫翰？”白澜一愣，然后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猛然想起南宫焰的名字，他也有些蒙了：“是你的兄弟吗？”

南宫焰闭了闭眼：“就是那个被师兄们称作七公子的人，他是什么人？”

白澜一愣，目光闪烁了下，问道：“你问他做什么，哦，对了，本座正有事要告诉你，小歌她……”

南宫焰心急火燎，哪里有功夫听白澜这不紧不慢的话，立刻打断他：“天歌正是被那个七公子带走了，还请白宗主告知对方身份，我去把天歌带回来。”

白澜明显有些不信：“这……师侄啊，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那七公子的人品本座敢担保，不会有这种事的。”

南宫焰心中虽然很急，但面对白澜也不能发火，至于三人之间私人恩怨他又不想多说，只得道：“我已得到消息，这是千真万确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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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3.第563章 求助

白澜这下明显吃了一惊，再想起今天许久都没来的南宫翰突然来访，办完事后却迟迟不肯离开，对南宫焰的话就信了几分。

他道：“可是七公子为何要抓小歌呢，据本座所知，他们并无仇怨。”

南宫焰道：“此事一言难尽，不瞒宗主，其实我们夫妻与那个七公子是旧识，的确有些恩怨，所以我担心他会报复小歌。”

“哈哈！”白澜听到这却是哈哈一笑，摆着手道：“这点师侄大可不必担心，本座看那七公子温润端方，当不会害了小歌才是。”

南宫焰终于发现自己找错了人，再也没有耐心和白澜在这里掰扯，二话不说转头就走。

白澜这才意识到自己是惹怒了这位师侄，想想也是，天歌是南宫焰的妻子，现在被另一个男人带走，他怎会不担心？

不过，白澜又有些犯难，那七公子的身份是断断不能说的，如今看来只有先和那位通通气儿，看看这个七公子到底想做什么。

南宫焰从济世院出来，直接赶去九莲山，白澜相信那个七公子，可是凤寤言却不会。

他早就怀疑南宫焰与青冥山的高层有关系，现在看白澜的态度，他更加肯定了这种猜测。

既然如此，找罗刹门门主也是没用，能够帮他找天歌的只有凤寤言。

这一刻，南宫焰再度感觉到自己能力的弱小，什么时候他连南宫翰都对付不了了，果然他之前还是小瞧了他！

慕溪正守在凤寤言身边，如今已经入夜，凤寤言正沉沉地睡着，他却有些坐立不安，若是明天早上天歌还回不来，他该如何向陛下交代？

就在他心怀忐忑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串惊呼，不由回头看去，惊见南宫焰大摇大摆地站在房中，而守在房里的宫人们就像是哑了一般，惊呼过后只能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却是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慕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颤抖着手指着南宫焰：“你……你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

南宫焰瞥了眼床上的凤寤言，见慕溪这么说话她都没醒，可见是被慕溪用了什么催眠手法，于是放心地开了口：“大医师不记得我了，您带着天歌初到凤天那天，被人面阁突袭，在下与凌前辈恰好经过，将天歌带走。”

慕溪回想那天的情景，凌子冽身边似乎的确带了个人，不过那时候南宫焰武力值不高，在与人面阁的交锋中并没有出手，所以慕溪对他的印象并不深刻。

即便知道他有可能是凌子冽的人，慕溪依旧没有放下戒备，他探头看了眼外面重重防守，坚持问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南宫焰道：“我的身份想必大医师还不知道，我是天歌的丈夫，今晚冒昧前来，是想请大医师帮忙救出天歌的。”

慕溪一下子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地望着他，天歌的丈夫，那岂不是将来的……他连忙摇头，这点暂且不说，听到他有天歌的消息，慕溪顿时大喜：“你知道她在哪里？”

南宫焰点头：“没错，天歌被一个人打昏掳走了，如果我没猜错那个人与青冥山上面的人有关系，所以，此事必须凤皇出面。”

慕溪也是青冥山出来的，愣了一瞬就明白了南宫焰话中的意思，青冥山上面的人，那是……

这一瞬间，他脸色青白变幻，神情莫测，久久没有回答。

南宫焰一言不发地等着他的回答，然后看了眼床上的凤寤言，他道：“还请大医师现在就做出决断，否则等到明天早上，凤皇陛下得知天歌失踪了，却过了一夜才告诉她，想必她会非常生气。”

慕溪猛然抬头瞪着他：“你这事什么意思？”

南宫焰淡淡一笑：“大医师每天都守在凤皇身边，凤皇与天歌之间的交流你都看在眼里，我什么意思您会不明白？”

慕溪万万不想相信南宫焰是知道凤寤言与天歌的关系的，但是当他想到南宫焰正是凌子冽带过来的，顿时怀疑或许他比他们任何一个都更早的知道了天歌的身份。

这一刻，慕溪握了握拳，转身将一个小药瓶放到凤皇鼻下。

几息的时间，凤寤言就缓缓地睁开眼，看到慕溪的时候她以为天亮了，但敏锐的神经感知到房里有陌生人的时候，她霍地从床上坐了起来，隔着两道纱帐看着已经站在屏风后的人影：“你是谁？小歌呢？”

听到这话，慕溪暗叹一声，自己退到南宫焰身边，让宫人服侍凤寤言起身，同时禀道：“陛下，此刻刚到子时，属下将您唤醒是有要事禀报。”

凤寤言由宫人服侍着披好外衣，坐在纱帐内瞥了眼气势强悍的南宫焰，道：“何事？”

慕溪道：“请陛下听后切勿激动，此事已经有了眉目。”

凤寤言如今的身体就是风中之烛，更像一根绷紧的琴弦，只要稍微有所刺激，都可能崩溃，所以，一旦有大事发生，慕溪都会提前打个预防针。

凤寤言显然也习惯了他的这种做法，平静地点点头：“你且说来。”

慕溪尽量以不刺激凤寤言的方式回道：“下午的时候，有位被称作七公子的男子来到医宗，突然出手把天歌悄悄带走了。陛下不必担心，这位南宫焰是武宗弟子，他……是……”

慕溪正犹豫要不要告诉凤皇凤女已经成婚的事实，就被南宫焰接过了话头：“那个七公子与天歌是旧识，对天歌抱有私念，在下担心他会对天歌不利，所以特来请凤皇相助。”

凤寤言冷眼打量南宫焰：“你是何人？”

南宫焰抿了抿唇，心中一个个念头飞快闪过，最后答道：“我喜欢天歌。”

凤寤言明显怔了一怔，再看过来的目光就严厉了许多，好像要把南宫焰拆开来仔仔细细看个清楚，看是否有资格喜欢她的女儿！

南宫焰额头瞬间冒出一层汗水，说到底眼前的才是天歌的生母，他和天歌的婚事一定要经过她的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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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4.第564章 插刀

如果在凤寤言还没有和天歌相认的时候，就告诉她自己的女儿已经成了他的妻子，内心一定非常生气和抵触，对他的第一印象就差了。

虽然明白，但是南宫焰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憋屈，他和天歌可是正经拜过天地的，现在也就差最后一道手续没完成。

想到这里，南宫焰心中又是一叹，不管心中怎么想，他表面上却一派平静淡定，任由凤寤言审视打量。

场面僵了半晌，凤寤言才把放在南宫焰身上的目光收回，淡淡地说了一句：“年纪大了点，身份低了点，其他倒差强人意。”

南宫焰闻言，只觉一口老血堵在胸口，吐不出来，咽不下去，面色一瞬间变成青色。

慕溪瞧着这一幕，默默为南宫焰鞠了一把同情泪，赶紧上前转移话题道：“陛下，那这事该如何处理？”

凤寤言垂下眼帘沉思片刻，起身道：“去把白宗主请来，朕倒是想知道那位七公子究竟是何人，居然能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将人掳走！”

慕溪闻言，连忙去给白澜送信，南宫焰刚要退出来，便听凤寤言道：“你留下，朕还有话问你。”

南宫焰身形一顿，转过身直面凤寤言，暗道看来是躲不过去了。

“你和天歌认识多久了？”

南宫焰不敢说谎，因为日后被拆穿的时候会很狼狈，更会显得他心虚，也不敢多做迟疑，直接道：“五年了。”

凤寤言脸色微微一变，五年前天歌还在月升国的小山村呢！

这下，她再看向南宫焰的目光多了几分慎重：“你是如何来到凤天的？”

南宫焰道：“是凌前辈带晚辈来的。”

他话音刚落，凤寤言就明白了：“你知道我是谁？”

她是何意，两人心知肚明。

南宫焰点头，拱手拜道：“晚辈不敢欺瞒陛下，其实我与天歌于两年前已经成亲。”

“什么？”凤寤言猛地一拍桌子，勃然大怒，她站起身直直地瞪向南宫焰，后者脊背挺直不卑不亢，气势卓然。

两两对峙，凤寤言气场全开，南宫焰的丝毫不逊色更是令她大吃一惊。

须臾之间，凤寤言勾唇冷笑：“此事凌子冽也知道？”

南宫焰点头：“正是凌前辈授意晚辈和天歌来此学艺，好为陛下解毒。”

自己内心的猜测被证实，凤寤言面上乍喜乍悲，但很快又浮现出一抹戾气，紧接着她讥诮地瞅着南宫焰：“这么说来，他是承认你们的关系了？”

南宫焰如何不明白她的意思，但是有些事能忍，有些事绝对不能退让，接连被凤寤言打击挖苦，他也不是个泥捏的，不软不硬地反驳：“晚辈与小歌乃是在长辈的见证下，拜了天地君亲的，夫妻关系乃是事实，为何不能承认？”

“呵！天地君亲，在朕眼中全做不得数！”凤寤言心中恨极，她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女儿，凌子冽居然这么快就同意把她嫁给一个一无所有的普通人！

南宫焰也不是能够忍气吞声的，之前表现恭敬是看在她是天歌生母的份儿上，此刻听她果然要否定，也带了几分怒气：“陛下虽然是小歌的生母，但是所谓生恩不及养恩大，当初是小歌的养母柳氏亲自把她托付给我，并告知了小歌的身世，让嘱托晚辈要好生照顾他，晚辈也是立过誓的。虽然陛下身份高贵，可是却在找到小歌后就完全否决她养母的决定和期待，是否太过分了，若是小歌知道怕也不会赞同陛下！”

凤寤言被他说得气恼不已，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然而，南宫焰还没有说完，他这时候也不怕凤寤言会讨厌她了，反正她根本不打算成全他们，他何必和她客气？

于是，根本不给凤寤言说话的机会，南宫焰便竹筒倒豆子一般继续道：“此外，晚辈与小歌两情相悦，发誓要共度一生，陛下完全不顾小歌的心情，就要否决我们的关系，想来陛下找回小歌也不是想真心疼爱于她，而是想要一个听话的傀儡继承人！再者，晚辈在凤天大陆虽然暂时没有什么名声，但是在月升国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亲王，晚辈认识天歌的时候她还只是个乡下孩子，想要娶她的时候，她正被洛琳母女陷害去和亲，是晚辈救了她将她带回并与她成亲。晚辈说这些并不是要标榜自己对小歌的恩情，而是想说，身份差距在我们之间根本不算什么，晚辈不在意这些，小歌也不在意。最后，凌前辈乃小歌的生父，晚辈与小歌的婚事凌前辈已经承认，陛下虽然高高在上金口玉言，但也不能不讲道理，若想拆散我们夫妻，绝对不可能！”

凤寤言被南宫焰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好一阵，她才颤着手指向南宫焰，恼羞成怒：“看着是个沉稳内敛的，原来竟是个擅长口舌之争的，朕观你别的本事没有，这强辩的功夫倒是一绝！可惜，你说的这些朕都不在乎，小歌现在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份，等她明白自己如何高高在上后，见多了青年才俊，还会将你这又老又无能的人看在眼中？原本朕还想若小歌真的舍不得你，会答应将你放在小歌身边做个侍君，如今看来，你目无长辈，忤逆于朕，人品败坏，德行低下，完全难以胜任！”

如果说南宫焰之前的话是往凤寤言伤口上撒盐的话，那么凤寤言这番话就是往南宫焰心口上插刀子，而且一插一个准儿，将南宫焰的死穴把得准准的。

南宫焰原本就觉得自己是比天歌大了一些，如今天歌的身份又是这般尊贵令人仰望，他的身份实力更是无法与凤天大陆那些世家子弟相比，再加上凤皇该有的三宫六院，打从知道天歌的身份后，南宫焰每每想到这些便觉得焦虑不已，彻夜难眠。

本来这只是他内心深处的隐忧，如今被凤寤言明明白白地说出来，他只觉眼前一黑，好像已经看到天歌身边美男成群的场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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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5.第565章 洞天福地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南宫焰告诉自己要相信天歌，她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再说现在救天歌要紧，这些事还没有发生不急于此时。

不过，胸口的这口气到底难以咽下，他深深地望着凤寤言那张与天歌十分相像的面容，缓缓道：“当年凌前辈与陛下又何尝不是今天的晚辈与天歌，那么敢问，陛下可介意凌前辈的身份地位了，可有被那些青年才俊迷了眼？”

“你……你放肆！”凤寤言蓦地大吼一声，脸色刷白，“来人，把他……噗！”

凤寤言明显被南宫焰激怒，情绪激荡之下一口毒血喷出来，身形摇摇欲坠。

宫人们措手不及地过去搀扶，听到动静的赤羽卫也鱼贯而入，将南宫焰团团围住。

“怎么回事，陛下，陛下怎么了？”慕溪给白澜传讯后得到回复说稍后便到，结果刚进门就看到这一幕，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冲过去为凤寤言把脉。

南宫焰一脸懊悔，他怎么忘了凤寤言的身体根本生不得气，这下好了，若是被凌子冽和天歌知道，怕是都要怪他了。

难得地感到心虚气短，南宫焰讷讷地被赤羽卫押着也不反抗，直到慕溪给凤寤言喂下两颗丹药，慢慢缓过气来，才气喘吁吁地瞥了一眼过来：“小子，你能力不大胆子倒不小，居然敢和朕如此说话，信不信朕立刻命人杀了你！”

南宫焰心知自己刚刚的确冲动了，但是遇到天歌的问题，他是绝对不会妥协的，于是不卑不亢道：“晚辈没有顾及您的身体，是晚辈的错，不过天歌是晚辈的妻子这一点，是任何人都不能改变的，如果陛下不怕小歌伤心，只管杀了晚辈！”

“哼！朕倒是要看看你在小歌心中到底有怎样的地位！”说罢，她一摆手，示意赤羽卫放开南宫焰，冷笑道：“今日之事，朕暂且记下。”

南宫焰心中狠狠一颤，心知今天是把凤寤言给彻底得罪了，日后凌子冽知道今天的事怕也不会站到他这边，眼下只能暗暗祈祷天歌愿意站在他这边。

凤寤言说完，就被宫人重新扶着躺下了，她本就中毒太深，如今又怒火攻心，身体又衰败了一些，尽管有些于理不合，但在白澜到来后，凤寤言不得不隔着纱帐和屏风与其对话。

当时，南宫焰被赶去了门外，房中只留下了凤寤言的贴身宫女、慕溪和白澜。

问清了南宫翰的身份，凤寤言直接让白澜拿着她的信物离开，心知天歌没有生命危险，面色终于恢复了一些。

在药物的作用下，凤寤言再度昏昏欲睡，临睡前还不忘吩咐慕溪：“那个臭小子太可恶，朕要好好教训他！”

慕溪闻言，无奈地摇头失笑，走出门后他无比怜悯地对南宫焰道：“你这小子看着是个不爱说话的，到底做了什么惹怒陛下，一直念叨着要教训你？”

南宫焰苦笑不已，他叹口气道：“原本以为这一天会来得晚些，怎么也要等到天歌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份以后，没想到会赶在这个时候。”

慕溪多少猜到了一些，安慰地拍了拍南宫焰的肩膀：“陛下和凌宗主当年如何也算天下间数一数二人物了，可依旧落得今天这个地步，而你与小歌……”

说到这，他欲言又止，话中之意不言而喻。

南宫焰面色阴沉，是啊，当年的凤寤言已经登基，凌子冽也接任了宗主之位，身份地位无人能比，可依然被穆灵心和人面阁以及凤宫压迫到夫妻分离母女失散的结局，而他和天歌比之这两位差得太远，又如何与这些势力对抗？

以前只是想到会有这一天，却没想到这一天来得那么快，而今中间又插了个南宫翰，真是令人头疼。

想到刚刚几人的谈话专门避着他，南宫焰有意试探：“前辈，那个七公子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能随意出入医宗？”

慕溪瞥了眼南宫焰，沉默片刻答道：“此乃宗门机密，总之你放心，不会让那丫头吃苦的！”

南宫焰皱眉：“前辈不说清楚，晚辈如何放心？”

慕溪道：“陛下是小歌的生母，宗主是小歌的师父，如果没有足够的把握，会是如今这副反应？”

南宫焰不语，他自然知道眼下的情况预示着什么，可也正因为凤寤言睡得太安稳，白澜面容太平静，他才更加不放心。

只有凤寤言这里能够最快得到天歌的消息，而且他进来一次也不容易，当晚他就跟着慕溪守了一夜，并没有离开九莲山。

此刻，青冥山最高峰东凌峰上，厚厚的云层掩映之中，一座悬浮在空中的山峰若隐若现，它坐落在一团团如棉花般的云朵中，除非是非常晴朗的白日，站在东凌峰的顶峰之上，方能看到这座漂浮在空中的好像仙山一样，山体上刻着“洞天福地”四个大字。若天气稍微有那么一点不好，这审定上方的云层和积雪就会融为一体，互相映照掩饰，根本无人能够看到那座“仙山”。

洞天福地一般人根本看不到，首先这峰顶正是武宗宗主云壑的住处，而那最高处因为常年积雪，罕有人至，所以，一般情况下根本无人能够发现这处密地。

正是这个时候，洞天福地上炊烟袅袅，一股尘世的烟火味飘荡其间，将它周身的仙气破坏无疑。

一个老头聒噪的声音响彻云霄：“老头子的醉鸭还没酿好吗，想饿死我背叛师门不成？”

紧接着，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回道：“师尊啊，这醉鸭酿的时间不够不入味，您老又要说弟子们敷衍您，还请您耐心等一等啊！”

“师尊，弟子先做好了一道荷香粉蒸排骨，您老先垫垫，醉鸭稍后就好！”

“嗯，还是小五孝顺！对了，小七呢，他在做什么？”老者口中像是塞着什么东西，口齿不清地问。

“回师尊，小七回来后就再度闭关了，说是等出关再孝敬师尊，这是他从山下带回来的蜜枣奶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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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6.第566章 求娶

“哼，算他有心，暂且饶了他！”老者嚼着香甜的奶糕，心满意足地说道。

几个师兄弟听到老者的话，纷纷无奈摇头，自家师尊也就这一个缺点，就是好吃，只要把他那张嘴伺候好了，一切都好说。

听到前面师尊和师兄们说的话，南宫翰吁了口气，看着眼前昏睡的天歌，他将她扶起来，取出刚刚从白澜那里得来的丹药，送入天歌口中，然后运起武力快速催化。

药力发挥作用之后，天歌面上露出痛苦之色，口中甚至发出痛苦的呻吟，只觉脑海中有一股蛮横的力量在拉扯她的意识，让她感到既痛苦又混乱。

一个时辰后，吃饱喝足的老者收到了一封由青鸟送来的信笺，本来眼中只有食物的老者突然眼冒精光，手掌平摊，那青鸟便叼着信笺落到他手中。

几个徒弟看到青鸟的时候也是大吃一惊，青冥山各宗的信使都有规定，全宗上下也没谁会遣青鸟送信，而青鸟只会代表一个人，那就是凤皇。

凤皇怎会给师尊来信？几个徒弟同时面露疑惑之色，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老者却已经将信笺看完，脸色不由得便沉了下来，刚刚吃饱喝足的愉悦感突然散去，他对自己的五弟子道：“小五，去看看小七在做什么，把他给为师找来！”

被称作小五的十个娃娃脸的少年，一双眼睛极富灵性，但表情却呆头呆脑，不觉愚笨，反觉呆萌。

少年名飞扬，年方十七岁，是所有师兄弟中最年幼的一个，见自家师尊脸色不好，飞扬不解道：“师尊，七师弟在闭关呢，您忘啦？”

老者横了他一眼：“叫你去就去，少废话！”

飞扬吐吐舌头，不敢再多说，一溜烟地往后方南宫翰的住处冲过来，等到了房间门口时，他又猛然收住脚步，唯恐扰了南宫翰闭关，只蹑手蹑脚地走到房间门口，轻声道：“七师弟，师尊让你过去一趟？”

话落，里面并没有声音传来。

飞扬暗暗叫苦，刚要再叫，就见面前房门轰然打开，他吓得连忙后退一步，定睛看去，就见南宫翰清贵优雅地走出来，看着他道：“麻烦五师兄了，师弟这就来。”

飞扬见南宫翰答应，立时送了口气，正要去拉着他快走，却见他一转身，顷刻间从房里牵了个女子出来，当看到那女子的面容时，忍不住露出了惊艳之色。

飞扬愣愣地看着被南宫翰牵出来的女子半晌没有回神，直到南宫翰把人牵走，他才后知后觉地追上去，同时喃喃道：“这女子看着好生面熟！”

南宫翰带着天歌来到老者面前，恭敬地叫了一声：“师尊。”

见老者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天歌，南宫翰也不以为意，这位老者正是青冥山神秘异常的山主，号饕餮山人；同时也是他来到凤天大陆之后被凤使扔在一个小镇上碰到的那个吃霸王餐的老者。

饕餮山人盯着天歌瞅了半晌，才恍然大悟道：“怪不得凤皇如此着急，竟是如此！”

与此同时，站在一旁的另外几个师兄弟也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饕餮山人更是眼睛一瞪，怒视南宫翰：“你想做什么，居然敢动这么烫手的人物，你不要命啦！”

南宫翰看着天歌那久违的美丽容颜，以及仍然恍惚的面容，毫不犹豫地对着饕餮山人跪下道：“弟子有一事请求师尊，请师尊为弟子做主！”

饕餮山人气得吹胡子瞪眼：“单看她的容貌也该知道她是什么人，你这次可闯下大祸了，休想为师救你！”

南宫翰道：“师尊容禀，她叫天歌，乃是弟子在下界的心上人，正要求婚之际被旁人以权势夺了去。如今凤皇驾临，那人还要以天歌丈夫的身份自居，弟子出于无奈，更是情不自禁，才把她带来，想请师尊为弟子做主，向凤皇求婚，将天歌许配给弟子！”

他这番话一出，险些惊掉众人的眼珠子，他说什么，他要娶这个女子？

饕餮山人则暴跳如雷，指着南宫翰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个没出息的东西，为师把你带回来收做徒弟，虽然不期望你有什么大志向，可没想到你竟然堕落到这个地步！你既然清楚她的身份，就该知道娶了她日后会何去何从，如此你也愿意吗？”

南宫翰道：“无论让弟子付出怎样的代价，只要让弟子娶她，弟子都甘之如饴。”

“你你你……你简直魔怔了，这丫头给你施了什么法术，凤族的厉害为师是知道的，你赶紧起来，让为师给你检查一番！”饕餮山人说着就要去拉南宫翰。

南宫翰却是往后退了两步，依旧跪着哀求道：“弟子此生就这一个心愿，若是不能达成，即便或者也是行尸走肉。”

几个师兄弟见饕餮山人一副气得要昏过去的样子，连忙上前劝阻南宫翰：“师弟啊，有话好好说，可别吓到天歌小姐。”

凤皇并没有公开的子女，所以即便因为天歌的容貌而已经确定了八九分，但众人仍装作并不知情的样子。

没错，天歌此时所呈现出的正是她的真实容貌，在飞扬去找南宫翰的时候，南宫翰刚刚收功，然后取出一瓶药水把她的伪装抹掉。

南宫翰闻言下意识瞅了眼天歌，大手始终紧紧握住她的，半点不曾放松。

而天歌就那么站着，神情看起来有些恍惚和呆滞，似乎还没弄清楚眼前是什么状况。

听弟子们提到天歌，被南宫翰威胁的饕餮山人一个激灵指着天歌道：“你想娶人家，人家也得愿意嫁给你啊，她的身份岂是你说娶就娶的？”

见师尊松口，南宫翰闻言大喜，他兴奋地对饕餮山人保证道：“师尊放心，她不会拒绝的！”

南宫翰说得如此笃定，倒是令饕餮山人和他的几个师兄弟感到诧异，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仍然云里雾里的天歌。

饕餮山人于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看着天歌问：“你这丫头，老夫的徒弟说要娶你，你竟是无话可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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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7.第567章 前世

似乎是意识到对方在和自己说话，天歌始终如一潭死水的眸子终于转了转，她先是看了看在场众人，最后把目光定在了南宫翰身上，对上他期待的目光，瞳孔猛然一缩，立刻低下了头。

见此，南宫翰的神色瞬间黯淡了下来，他攥紧了天歌的手指，轻声道：“这里和前世不同，我知错了，再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他这话说得突然，饕餮山人和几个徒弟又武力高强，虽听得一清二楚，却搞不清楚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前世？他在胡说什么？难道指的是他们在下界的时候？

南宫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歌的头顶，见她始终低着头不吭声，以为她还在生气，也顾不得自己的脸面，一径儿地哀求道：“其实最后我已经后悔了，是我害了你，而我也用命还了，让我们从头来过好不好，这一世我定不会再犯那般错误？”

没有人看到，在南宫翰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天歌的瞳孔越缩越紧，穿越前的一幕不停地在脑海中回放，再看看眼前陌生的人陌生的环境，却只有南宫翰那张熟悉的脸，她的眼中浮现出迷茫之色？

这些到底是什么人，他们的话是什么意思？还有这个说要娶她的人，果然是崔翰的转世！

天歌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并不答话，在没有弄清楚具体情况之前，她什么也不想说。

始终没有等到天歌的回复，南宫翰脸上忍不住露出了几分苦涩和酸楚，但是，很快他就振作了起来，现在天歌在这个世界只认识他一个人，难道还怕不能挽回她的心？

一念既定，南宫翰对饕餮山人道：“既然如此，弟子就退而求其次，请师尊将弟子引荐给凤皇陛下，弟子愿以真心打动天歌，等到她亲口接纳弟子的那一天！”

饕餮山人不知道是该松口气还是该提口气，他竟不知道这个向来玩世不恭的弟子，居然是个情圣！

他向来不太管弟子们的私生活，只要把他伺候舒服了，他都会倾囊相授，学到多少有多努力全凭他们自己，这还是第一次有弟子求他这种事情。

不过，能被饕餮山人带回这座山中的人便已经被他视为自己人，那么护短是免不了的。

既然徒弟都开口了，尤其之前居然有人能够凭借权势打压徒弟，那么有了他这个师尊之后，怎么能再度让他重蹈覆辙？

然而，虽然已经意动，但他还是看向站在一侧几个徒弟：“你们是他的师兄，你们怎么看？”

南宫翰闻言，立刻用恳求的目光看过去。

南宫翰与南宫焰不同，他身上有一种亲和力，为人又十分温和，气质也是不俗，只要他愿意，很容易就能和人打成一片。

所以，虽然他是最后来的，但却与每一个师兄关系都不错。

故而，师兄们一接收到他的目光，眼神顿时就软了下来，纷纷道：“师尊您就答应七师弟吧！”

饕餮山人闻言佯怒地瞪了南宫翰一眼，举着手中的信笺道：“凤皇已经知道是你把这丫头带走了，现在正朝为师要人，你就带着她跟为师走一趟吧！”

南宫翰一听，顿时喜出望外，看向天歌的时候眼睛好像都发着光。

九莲山上，凤寤言如往常一样，处理公务，然后休息，不过因为天歌的失踪而少了清毒这一项。

慕溪小心翼翼地守在一旁，南宫焰则坐立不安地站在门口，目光一直在四面八方望来望去，总希望天歌随时会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凤寤言将南宫焰的这些举动看在眼中，也不过淡淡地挑挑眉，神色颇有些不以为然。

慕溪心中叹息，凤寤言现在对情、爱丝毫没有信心，南宫焰想要得到凤寤言的承认，太难了！

花了半上午将公务处理完，凤寤言才起身稍作休息，恰在此时，一道戏谑的声音从空中传来：“老夫来向凤皇讨顿饭吃，不知凤皇欢不欢迎啊？”

凤寤言在听到这道声音的同时，就感受到了那道熟悉的气息，当下毫不犹豫地快步走出门，循着声音望过去，一眼看到跟在老者身后的少女，登时呆住了，那是……她的女儿天歌？

怎么会，她的容貌……然而，不过是转瞬之间，凤皇就想通了其中原委，一时间又是惊喜又是惭愧，一双凤眼溢满了泪水。

而天歌在对上凤寤言的眼睛时，也明显有些回不过神，她们的确长得好像！

凤寤言快速收敛了情绪，笑着看向前方的饕餮山人，有礼道：“山主多年不见，还是如此喜欢开玩笑！”

饕餮山人一向随性，此行谁也没通知，仅仅带着南宫翰和天歌就从山上飞了下来，青冥山其他人并没有得到消息。

而慕溪则第一时间上前行礼，这可是山主啊，可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这次还真是托了天歌的福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纳闷地在三人身上瞅了一圈儿，最后把目光定在天歌身上。

他并非认出了天歌，而是对她和凤寤言如此相似的容貌惊疑不定，这是怎么回事，难道陛下还有别的孩子？

可是，下一刻，他就隐约明白了过来，因为原本站在门口的南宫焰几乎是第一时间朝天歌冲了过去。

他又是后怕又是庆幸，恨不得立刻把天歌揉进怀里，好好安慰自己那颗担忧了一夜的心。

然而，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天歌的时候，却见眼前一空，天歌已经被南宫翰挡在了身后。

南宫焰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说着话，目光却始终放在天歌身上，见她微微低着头并不看他，心中顿觉不妙。

南宫翰自然也在观察着天歌的反应，见此心头立时一松，他对南宫焰道：“三哥，现在天歌的身份不同了，你与天歌的关系自然要重新商榷！”

“你胡说什么，我们已经成亲了，无论她是谁，都是我的妻子，你别忘了她可是你的嫂子！”南宫焰之前就在凤寤言那里受了气，如今又被南宫翰别有居心的话彻底激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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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8.第568章 真相

一个“三哥”，一个“嫂子”，霎时让在场众人变了脸色，一个个皆目光疑惑地在三人身上扫来扫去。

南宫翰却丝毫没有被南宫焰的话震慑住，反而道：“那又如何，现在她的身份变了，你我的身份也变了，那么其他的为何不能变一变呢？”

“混账！”南宫焰哪里会听不出他话中隐含的意思，很明显，天歌之所以恢复原貌正是因为南宫翰已经知道她与凤皇之间的关系，甚至南宫翰还想利用这层关系。

南宫焰的脸色别提多难看了，更让他在意的是天歌自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瞧他一次，这让他不禁感到心慌。

忍不住伸出手，对被南宫翰挡在身后的天歌道：“小歌，到这里来。”

南宫翰闻言，面皮一紧，赶紧回头望去。

但见天歌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怔怔地望着南宫焰伸出来的手，就像是个迷路的孩子，不知道该怎么办。

南宫焰等了片刻，见天歌完全不为所动，终于一把揪住南宫翰质问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南宫翰满意地对天歌笑了笑，一回头就狠狠将南宫焰推开，态度傲然：“三哥这话说得就过分了，我能对天歌做什么，我只是让她想起了以前的事情罢了。”

“什么以前？”南宫焰显然不相信。

南宫翰却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身对着凤寤言行了一礼，道：“晚辈南宫翰拜见凤皇陛下。”

一听到他的名字，凤寤言和慕溪再联想南宫焰的名字，对他们的兄弟关系便多了几分肯定，凤寤言问：“你也是从下界来的？”

南宫翰点头：“没错，不仅如此，晚辈与小歌前世就已经在一起了。”

南宫焰拳头握得咯吱作响，如果不是在凤寤言面前，他一定要打得南宫翰满地找牙，同时更对天歌身上发生的事感到不解。

南宫焰这边积了满腔怒火，而凤寤言和慕溪听到南宫翰说“前世”二字，也是惊得张大了嘴巴，直觉南宫翰是疯了。

然而，不等他们发问，南宫翰便解释道：“晚辈已经向白宗主求了返尘丹给天歌服下，这种丹药能够令人记起前尘往事，陛下若是不信，大可问一问天歌，看晚辈所言是否属实。”

说罢，他意味深长地回视天歌，将她带到凤寤言面前：“小歌，你看这是谁？”

天歌闻言终于愿意抬起头来，在南宫翰的示意下一步步走向凤寤言，两张极度相似的容颜距离越来越近。

凤寤言嘴唇微微颤抖，尽管只是隔了一天一夜，但是母女二人再见，没想到就变了一副光景。

以前她还能若无其事地与天歌相处，想要暂时隐瞒两人的关系，但是如今看来，天歌应该早就知道了吧，毕竟她们长得这么像，她又一直刻意隐瞒，从未提起，这其中有什么隐情不难想象。

“孩子……”凤寤言声音颤抖着对天歌唤了一句，就再也说出话来。

天歌却像是仍然没有任何感觉一般，只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该做何反应。

这时候，南宫翰来到天歌身边，低声对她说：“小歌，凤皇陛下才是你的生母，这么多年她一直在找你。”

他话音落下，在场之人全都不觉意外，默然地望着母女二人，谁也不说话。

可是，在众人都看不到的角度，天歌的眸子使劲颤了颤，一只手五指也狠狠握了起来，某些画面飞快地在眼前掠过，让她猛地闭上了眼睛。

天歌的反应落在凤寤言眼中，以为是天歌不想看到她，她登时慌了手脚，想要去拉天歌的手又不敢，语无伦次地解释道：“孩子，你早知道了是不是，凌子冽都告诉你了吗，是他让你易容的是不是，他就是故意不让我们母女相认的，是不是？”

许久，天歌才缓缓睁开了眼，里面充满了疲惫之色，身形也微微颤抖着，似乎急需一个支柱。

可是，就在南宫翰靠过去想要扶着她的时候，却被天歌扭身躲了过去，在众人疑惑地注视下，她方抿了抿唇，哑着声音问：“你要找的女儿……是我？”

凤寤言的眼泪倏地滑落下来，她泪眼婆娑地凝视天歌，使劲点点头，却无法说出一句话来。

天歌看着这样的凤寤言，心中抽痛不已，她不敢置信地捂着胸口，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母女天性，那……柳氏呢，柳氏又是怎么回事？

想起凤寤言曾经和她讲过的故事，她几乎是脱口问道：“凌子冽呢，他是谁？”

凤寤言一时间也有些弄不清天歌到底知不知道真相了，可是既然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也没什么好退缩的，于是清了清嗓子，认真道：“她是你的生父，对不起，当年是我们没有尽到责任，才让你吃了这么多苦……”

天歌闻言，不由想起她和凌子冽第一次见面的情景，那时候凌子冽表现得似乎异常平静，完全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感情。

不过有一点，她一直不知道凌子冽、凤寤言和柳氏为什么能扯上关系，原本因为混元生息功的关系，她还曾以为凌子冽和柳氏出自同宗，后来凌子冽遮遮掩掩地说她的长相很像一个人，所以她以为是柳氏和凤寤言有亲缘关系，直到现在她才终于想通，原来竟然是这样？

那么他呢，天歌终是忍不住向旁边瞥了一眼，当对上那双乍然明亮起来的眸子时，不由暗啐道，想来他也是知道的，竟然只把她一人蒙在鼓里，真是太过分了！

原本她想要诈的南宫翰和饕餮山人，万万没想到却把自己绕了进去，还是这么大的事情！

但是，做戏做全套，彻底忽略那双明亮耀眼的眸子，天歌回头看向凤寤言，面色复杂道：“我现在脑子很乱，好像忘记了很多事，你说你给我吃了什么药？”

最后半句是对南宫翰说的，语气并不客气，甚至带了几分质问的味道。

南宫翰在面对天歌的时候，一直都十分气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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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9.第569章 如鲠在喉

前世因为她的天赋和家世而深感自卑，在月升国因为是自己先喜欢上她求而不得所以卑微，到了这里，她一跃成了凤女，而他则是用尽了手段想要靠近她甚至对她用药，这一颗心也是心虚不已。

于是，听到天歌这话，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回答：“是……是返尘丹。”

“返尘丹？”天歌努力在脑海里回忆这个名字，最后她摇摇头，继续问：“为什么我现在有很多事都想不起来？”

她这话一出，凤寤言、慕溪和南宫焰目光如刀子般刷刷就向南宫翰射了过去，同时凤寤言紧张地问天歌：“你都忘记了什么，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天歌刚想回答，就听南宫翰解释道：“这种药会让人的记忆回到前世，至于其他的可能一开始会有些混乱，不过以后会恢复的。你们放心，这药对身体并没有任何副作用。”

“所以，”天歌冷冷盯着南宫翰，“你想用这种丹药挽回你和我之间的感情？”

其实南宫翰所言仍然有些保留，这种丹药不止会让天歌的记忆产生混乱，还会让她心中最在意的那些人留下的印象减淡。

而天歌穿越过来之后最在意的无非是那么几个人，一旦被返尘丹消除记忆，那么在场她最熟悉的就只有南宫翰一个了，在她彻底恢复记忆之前，他自认有把握将天歌的心争取过来。

这就是南宫翰所打的算盘了，再加上他如今是饕餮山人的弟子，怎么样身份都比南宫焰高上一些，再加上他最近苦练武力，实力虽然仍旧比不上南宫焰，却也不差多少。

天歌毫不避讳地问话令在场之人纷纷色变，怎么回事，难道这两人真有前世情缘？

南宫焰原本还半信半疑，如今见天歌亲口承认，一瞬间目光凶悍如虎，似乎恨不得立刻撕吃了南宫翰。

后者对他的目光却毫不在意，只是一眨不眨地望着天歌，深情道：“小歌，即便在月升国的时候，我没有前世的记忆，依然还是喜欢上了你。可是那时候碍于三哥和父皇，我不得不放弃。其实，早在得知你已经大婚那晚，我就梦到了我们的前世，只是我以为是自己太喜欢你思念如狂所致。可是前些日子，我偶然恢复了前世的记忆，我才知道原来我们之间的缘分是早就注定的，前世今生，我们是分不开的！小歌，我只是要一个能够重新追求你的机会，难道错过一次纵使我也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也求不得你的原谅？”

天歌面无表情地盯着他，良久，她像是头痛一般痛苦地闭上了眼，呢喃道：“我现在脑子很乱，你先让我静一静。”

南宫翰原本以为天歌会一口拒一个绝他，没想到竟然不是，他脸上立刻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伸手就要去扶她，谁知竟被忽然从一侧冲过来的南宫焰抢了先，只见他一把抱起天歌，一边往外走一边道：“我带你去休息。”

天歌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又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连忙缩回了手，怒道：“你放我下来！”

南宫焰充耳不闻，脚步却停了下来，因为凤寤言阻止了他，并亲手将天歌接了过去，道：“以后小歌就住在朕这里了，你们的意思小歌和朕都明白了，且回去吧！”

天歌被凤寤言抱住的时候身体微僵，却没有反对，转过头没有再去看那两人。

于是，南宫焰和南宫翰两人就眼睁睁地看着凤寤言抱着天歌走近房间，同时头也不回地吩咐慕溪好好招待饕餮山人。

虽然这位山主地位不低，但了解他的都知道，对他最好的招待就是美食，所以凤寤言也不怕对方会觉得招待不周，她现在有很多话想要和天歌说，刚刚因为南宫翰浪费的时间已经够多了，现在是她们母女的时间。

至于，南宫焰，“前世”二字令他如鲠在喉，天歌居然没有反对，难道她真的和南宫翰有过一段……

生性霸道，占有欲旺盛的南宫焰不愿接着想下去，仍旧像一尊雕塑般守在门口，对南宫翰得意又敌视的目光视而不见。

刚刚天歌得知凤寤言是她生母时，明显对他产生了几分怨气，如果她真是忘了他，或者说想不起来他们之间的关系，她又如何会做出这样迁怒的事来？所以，南宫焰眼底划过一抹精光，微微闭上眼睛养精蓄锐，一夜没有合眼，又是担心又是着急，现在见那小混蛋完好无损地回来，无论她在打什么鬼主意，他总算是放心了。

他的动作完全被南宫翰看在眼中，就好像是在努力压抑怒气一样，这让南宫翰成就感十足，天歌本该是他的，却被南宫焰强取豪夺，现在也该让他尝尝心爱之人被夺走的滋味！

另一边，饕餮山人指使着慕溪给他准备各种吃的，除了刚来时说的那句“讨饭”的话，他就再问过任何话。好像刚刚向天歌求爱诉说前尘的人不是他的徒弟一般，正是这样，南宫翰也跟着吐了一口气，有这样的师父就是省心，想必在饕餮山人眼中，什么都比不上吃重要，再说前世的事就算追究也没什么意义。

思及此，南宫翰突然一愣，原来即便他口口声声说自己与天歌乃前世今生注定的情缘，内心里依然觉得前尘已逝，不该执着么？

那么天歌呢，他会不会也这么想？

如此一来，南宫翰就觉得又是懊恼又是自厌，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如果没有了天歌，他这辈子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门外四人各行其是，心思各异，门内的母女二人也是久久相顾无言，气氛透着无言的尴尬。

想到昨天她们还十分亲密地互相说着知心话，熟料不过一夜时间，事情就发生如此逆转，关系倒是明朗了，可相处起来却如此僵硬。

面面相觑地坐了半晌，凤寤言才终于开口：“其实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认出了你，只是那时候穆灵心和洛琳都在，穆灵心又一心想要用你来打击我，所以在我身体恢复以前根本不敢和你相认，就怕会害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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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0.第570章 灵魂分离

天歌想起初见凤寤言那天，她对自己明显的排斥和不喜，后来又反常的亲昵起来，她心里虽觉奇怪，却并没有深究，没想到原来竟是这个原因！

可是心里还是感觉很别扭的，所以她快速瞥了凤寤言一眼道：“你们……会不会弄错了，之前不是还说洛琳是？”

凤寤言心知事情来得突然，天歌心有怀疑也正常，可依然觉得有些难过，她努力解释道：“你大概不知道，凤天大陆拥有妖兽血脉的人都能通过气息辨认出自己的孩子，而我们凤凰一族，更是不可能认错。更何况不止是我，就连你父……凌子冽也认出了你，所以才想尽办法转移穆灵心的注意力，让她以为洛琳才是我们要找的孩子。”

凤寤言生硬地转了语气，一旦提到凌子冽，她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平常心以待。

天歌更是尴尬，她知道凤寤言想说“父亲”两个词，可十几年都没出现过的词，乍然提起，倒令她浑身自不在。

凤寤言见天歌不出声，心中黯然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她仍然温柔地笑着说：“你心里也不要有什么，你如果不想，也可以……当做这事没有发生过，我们还像以前那样相处就好。”

天歌不是察觉不到凤寤言的难过，可是却说不出安慰她的话来，柳氏如今还生死不明，她却在这里另外认了父母，让她有种背叛了柳氏的感觉。何况这事也不能听凤寤言他们的一面之词，怎么也要听柳氏说说，如果自己真是被捡来的也就罢了，若柳氏坚持说自己是她亲生的，那就证明凤寤言他们搞错了。

再说她本是穿越而来，就算柳氏捡了凤寤言的孩子，那也该是已经死掉的原主，而不是她洛天歌。

这让天歌倍感纠结，她总不能让凤寤言刚找到孩子就失去吧？

见她一脸苦闷，凤寤言以为她是不想认自己，遂转开眼提起另一件事来：“那个南宫翰说的前世，你真的想起来了吗，能不能和我说说是怎么回事？”

天歌一听，脸色就有些不好看，半晌方道：“我是记起来了……”她于是和凤寤言说起前世的事来，面对凤寤言，她总是有种与生俱来的亲昵感。

凤寤言一直沉默地听着，这期间都没有插话。

直到天歌说到她与南宫翰之间的事，最后也只是一语带过：“我和南宫翰曾经有过一段感情，后来因为某些原因分开了，最后突然发生了一场车祸，他为了救我也跟着一起死了。”

凤寤言见她说完，认真地盯着她道：“孩子，你可知道，凤凰一族每次出生的雏凤都是一个崭新的灵魂，绝对没有轮回转世一说，即便有也只有在涅槃以后，蜕去神骨，才能像普通人一样转世投胎。”

这一刹那，天歌头上的冷汗刷地就下来了，她猛地瞪大眼睛看向凤寤言，眼中满是惊慌和心虚，凤寤言发现了？

她知道自己并非原主天歌的灵魂，她知道自己是半路穿来的了？

天歌脸色煞白，脑子里恍恍惚惚，心里更是忧虑不已，凤寤言会怎么对她，杀了她想办法找回她女儿的灵魂吗？

“孩子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要不要叫大医师给你看看？”凤寤言伸手抚上天歌的脸颊，关切道。

感受到那柔软温热的手掌，天歌神智不清地抬眼，她不是该声色俱厉地揭穿她吗，为什么还会关心她？

望着凤寤言仍然温和的面容，她顿时迷惑了，忍不住就将心中的疑问说出来：“也就是说我不可能是你的孩子？”

凤寤言见她体温并不高，脸色也有所缓和，方才意识到是自己的话把她吓住了，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仍旧笑着道：“并非如此。”

天歌就更加不解了。

凤寤言眼睛突然眯了起来，一错不错地盯着天歌的眼睛问：“孩子，你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这具身体是不是出现了什么意外？”

什么？天歌几乎是出自本能地从床上跳了起来，一脸惊骇地瞪着凤寤言，她她她……真的知道？

见天歌一副见了鬼的样子，凤寤言心疼地将她拉下来抱在怀里，安慰道：“你别害怕，听我细细说来。”

天歌浑身发抖，她怎么能不害怕，即便是南宫焰都不知道的秘密，凤寤言居然看出来了，一种浓浓的寒意毫无预兆地从脊背窜起。

而凤寤言的声音此时就在耳边响起：“当年，我被穆灵心追杀，不得已让侍女抱着你先走，我去引开她。侍女虽然实力不弱，到底也只是孤身一人，我怕出了什么意外，就将一件法宝给她防身。后来，我在寻找你的过程中，发现了这件法宝使用过的痕迹，甚至还找到了一部分残留碎片。那时我便开始去下界找你，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天歌一脸懵懂，她心中隐约有个想法，却觉得不太可能。

“那件法宝最大的功能就是能够快速穿梭空间，能够在眨眼之间从一个界面穿梭到另一个界面，所以，从那个时候起，我就用尽办法，在所知的几个界面中寻找你。”凤寤言语速不急不缓地补充说：“此外，那件法宝还有另外一个功能，就是在危急关头，会自动选择壮士断腕的方法保全主人性命，而这个方法，就是魂魄分离。”

天歌完全被自己听到的惊呆了，本来以为这个世界就够玄幻的了，没想到凤凰的世界更是令她难以想象。

难道，凤寤言的意思是无论是前世的洛天歌，还是没有被吓死之前的天歌，共同拥有一个灵魂，或者说，她们是拥有各自灵魂的一半？

天歌想得头昏脑涨，觉得世界观被颠覆了。

看着她苦恼的样子，凤寤言宠溺道：“你大概也猜到了，你那所谓的前世，据我猜测，应该就是三魂七魄中的一部分，后来因为两具身体同时受到损伤，另一半灵魂就穿过时空合而为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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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1.第571章 旧情复燃

天歌听得一愣一愣的，然而心中却一片通明，怪不得当初她刚穿过来的时候，明显感觉原主并不是真的被吓死，而是被吓昏了过去，却仍旧被她占了身体毫无抵抗，原来她们只是完整了。

虽然这个说法有些匪夷所思，可是前世的天歌和这一世的原主不仅容貌极为相像，还有言行举止方面的一致性，尤其她还很顺利地获得了原主的所有记忆，这一切的一切，无不说明，她们其实是同一个灵魂。

打从穿越之后，就一直堵在胸口的一口气终于松开，她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这么说来，她应该确实是凤寤言的孩子。

不过，柳氏毕竟养了她十几年，这件事怎么都应该先同柳氏打个招呼，如果柳氏不愿意，她也不会有异议。

都说生恩不及养恩大，尤其柳氏为她吃尽了苦头，还因为她险些被穆灵心和洛琳联手害死，这个恩情她这辈子都还不起。

“我观你说起以前的事条理分明，并不像记忆受到损伤的样子？”凤寤言突来天外一语，砸得天歌身躯一震，如果她是一只猫，这个时候肯定浑身的毛都炸开了。

她下意识地回道：“并没有全部忘记，只是很多事情记得比较混乱而已。”

“哦？那你对那兄弟二人是怎么想的？”凤寤言追问。

天歌苦恼道：“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感觉好乱，我想等过段时间我的记忆恢复了，再谈这个问题。”

凤寤言点点头：“你说的没错，不过你的身份今时不同往日，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如果是南宫翰，有他师父饕餮山人做后盾，虽然难了点，你们成亲也不是不可能。”

她一边说话，一边观察天歌的神情，当看到她脸色瞬间沉下来的时候，语气也跟着一沉：“但如果你选择南宫焰，我要直白地告诉你，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当然，做不了你的正君，做个侍君还是可以的。你如果兄弟两人都想要，就更简单了。”

天歌被凤寤言这段话雷得外焦里嫩，久久处于风中凌乱里，兄弟共侍一妻什么的，即便她思想再先进也没法接受啊！尤其南宫焰那阎王性子，如果她真敢这样，她毫不怀疑他会把三个人都杀掉。

心中一片鬼哭狼嚎，表面上她却力持镇定，正视凤寤言道：“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还是先为你解毒，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凤寤言见她一心为自己考虑，心中顿觉安慰，虽然没有盼来一声“娘亲”，但毕竟才刚开始，她会耐心等待着。

“你以后就住在我这里吧，你的记忆出现了问题，再加上那两人的关系，你住在原来的地方已经不合适了。”凤寤言用商量的语气道。

天歌稍微一沉思，抬眼对她恳求道：“那能不能先不对外说我和你的关系？”

凤寤言极力掩饰心底的黯然，她道：“这是当然，人面阁和穆灵心正虎视眈眈地盯着我们，我怎么会把你送到风口浪尖上呢？南宫翰自以为用这事讨好了我，其实却犯了我的大忌，这一点也是我不赞同你们在一起的原因，此人太过自作聪明。”

天歌默然，又道：“我还想回住处取点东西，都是我之前整理的资料，为你解毒用的。”

凤寤言原想说派人去取，但想到刚和天歌相认，为免让她感觉被自己拘束了，只得尽量轻松道：“那让赤练将军陪你去，快去快回，回来正好和我一起用午饭。”

天歌点点头，赤练正是当初陪伴慕溪去月升国的那个将军，也算是老熟人了。

和凤寤言在房里呆了大半个时辰，出来的时候的确将近午时，一眼对上南宫焰期待的目光，她连忙转开眼，对慕溪道：“陛下让赤练将军陪我回住处取东西。”

慕溪向房内看了一眼，问：“陛下呢？”

天歌道：“陛下累了一上午，我刚刚为她清理了一些毒素，要歇一会儿。”

慕溪点点头，表示明白。

这时候南宫翰也走了过来，他道：“天歌要取什么，我陪你一起去吧？”

天歌淡淡瞥了他一眼，冷冷地回道：“不必了，我去去就回。”

赤练将军带着天歌回了医宗，南宫焰和南宫翰面面相觑，眼中更是火花四溅，最后同时转开眼各自走开。

南宫翰继续去服侍饕餮山人用饭，南宫焰则离开了九莲山。

慕溪瞧着这二人的举动，含笑屡屡胡须，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一个有饕餮山人做后台，一个有凌子冽鼎力支持，他真的十分好奇，这两人最终谁能获得凤女芳心。

医宗济世院，天歌对赤练道：“将军请稍等，这里不同别处，还请不要随意走动。”

赤练将军对她点点头，之前凤寤言几人说话，在没有得到凤皇允许的时候，是无人敢偷听的，就算听到了也要装作不知道，所以他仍然和之前的态度一样，对天歌道：“医师自去就是，本将明白。”

济世院是白澜的住所，一般人不能随意进入，更不会有外来危险。

天歌于是独自走向自己的小院，一进去就落入一个强硬委屈的怀抱，她心中一叹，轻轻闭上了眼。

见天歌并不挣扎，还一副全心依赖的样子，南宫焰终于放下心来，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亲，才沉声道：“南宫翰所言都是真的？”

天歌叹口气，轻轻点头：“前世的事我有机会再和你说，我也的确是被下了药，也幸好我精神力强大，在察觉药性以后，就极力抵抗，但还是受到了一些影响。”

南宫焰将天歌拉开一些，面色黑沉：“这话是什么意思，对他旧情复燃了？”

天歌无力地翻了个白眼，推开他转身去取了一些药和书籍，见那人就像一只大狗般亦步亦趋地跟着，一张脸也拉得老长，眼神却委屈得很，顿时好笑道：“当初是他先背叛我的，再说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就算有再多感情也经不起如此磋磨，而且前世我就已经对他死心了，何来的旧情复燃？倒是你，我可要警告你，别想着背叛我，我可不会吃回头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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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2.第572章 夫妻交心

南宫焰听完，立刻腆着脸抱上去，语气还是不怎么痛快：“我还以为自己是你第一个喜欢的人呢，原来不是。”

天歌闻言冷笑一声：“你可别得寸进尺，上辈子的事你要是计较的话，恐怕会被醋缸淹死，要知道我上辈子喜欢过的可不止南宫翰一个……”

南宫焰呼吸猛然一紧，想也不想就将天歌压在床边亲了上去，将那张气人的小嘴堵了个严严实实。

等南宫焰终于亲够松口，天歌才气喘吁吁地兴师问罪：“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和陛下的关系了？”

南宫焰一僵，连忙把脸埋在她脖颈中，装巧卖乖道：“我这不是也不确定嘛，再说洛琳一心针对你，如果再被她知道这事你不是更危险，我也是为你着想啊！”

“哼，你不确定？难道凌前辈没有告诉你？”天歌斜眼看他。

南宫焰一哽，开始顾左右而言他：“你既然没有失忆，干嘛装作不认识我，害我担心好久。”

天歌瞪了他一眼，并不回答。

其实一开始被下药，她只是想看看南宫翰在搞什么鬼，后来又被他和饕餮山人之间的对话勾起了好奇心，于是将计就计，没想到竟把自己的真正身世诈了出来，这一下子就有种收不住的感觉。

南宫焰见她不回答，哼哼唧唧地缠住天歌不放，天歌无法，横他一眼：“难道你想成为大家的眼中钉？”

南宫焰一愣，等她说下去。

天歌道：“现在我们的关系陛下已经知道了，陛下不赞成我们在一起，而南宫翰又插了一脚，你和他们对上有什么好处？”

南宫焰急了：“那你是什么意思，她不同意你就打算不理我了？”

天歌朝天翻个白眼，转过身正视他：“如今我们俩的处境都不好，你现在和他们对上，不是自讨苦吃吗？又不是要和你分开，也不是要和南宫翰在一起，不过是等一段时间，我们的力量都更强大一些，有了和他们抗争的资本，再表明态度。再说到时候我们完全可以离开凤天大陆，回月升国，谁也管不住我们，何必在这个时候和他们硬碰硬？”

南宫焰却不以为然：“哼，你以为凤皇还会放你走，打从我知道你身份的那天起，就没想过能带你离开！”

天歌皱眉：“我娘还等着我救呢，我怎么能不回去？”

“凤皇和凌前辈就你这一个女儿，凤族还有那么多人虎视眈眈地盯着那个位子，你真的能抛下他们自己离开？”南宫焰语气平常，可内心难免带着几分希冀，如果天歌真的不想留下，他就是拼了半条命也要把她带走。

然而，他这话说完，就见天歌立刻沉默了下去。显然，不过几个月的相处，她对凤寤言已经产生了难以割舍的感情，母女天性大概便是如此。

也说不上失望，毕竟以他的了解，就算天歌回了月升国，也会因为挂念凤寤言和凌子冽而郁郁寡欢，所以，南宫焰早就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

看着她为难的样子，南宫焰心疼地安慰道：“陛下和凌前辈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岳母大人养育你这么多年，他们不会不让你回去救她的，所以不要多想，嗯？”

天歌伸手抚上他的脸颊，带着歉意说：“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虽然刚刚的确有些委屈，但被天歌这么一说，南宫焰就觉得有点羞愧，耳根难得地泛起了一抹红色，他将天歌抱住，眼中溢满深情：“只要是你，做什么我都乐意，只是你要记住，你这辈子就只能是我的，我是你唯一的男人，不准生出别的心思！”

天歌瞧着他这副色厉内荏的样子，失笑道：“除了你，我也看不上别人。”

南宫焰却不放心，自打来到凤天大陆，他们见到的大多数仍然只是肉体凡胎的普通人，凤皇口中的“青年才俊”不知道如何风流俊美，能被送到凤皇面前的，定然是凤族的佼佼者，所以他坚持让天歌做出保证：“你发誓！”

天歌还是第一次见到南宫焰如此患得患失的样子，于是好奇地打量他，却看到他眼底是满满的不安，不知为何突然想起凤寤言那句兄弟俩共侍一妻的言论，不由怀疑地看着他：“我回来之前，陛下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

南宫焰表情一僵，心虚地摇摇头：“没有，我又没有什么身份，凤皇怎么会理我？”

天歌眼睛微微眯起，表示自己不信。

南宫焰想到自己曾把凤寤言气得毒发，告状的话就说不出来，只得强硬道：“你别转移话题，你发誓这辈子只会是我的妻子！”

天歌在得知自己的身世后，意识到南宫焰早就知道了，而且还担惊受怕这么久，心里就觉得过意不去，在她无忧无虑的时候，南宫焰不定怎么伤神呢！

于是，迎上他期待又忐忑的目光，天歌笑意盈盈地说：“我们成亲已经两年多了，两年来我们相濡以沫，同甘共苦，你在我心中是独一无二的，也永远不会有第三个人插在我们中间，我保证。”

终于听到想听的话，南宫焰顿时咧开嘴带着几分傻气地笑了起来，他的声音里甚至带了几分颤抖：“嗯，我这辈子只要有你，其他一切都不重要了。”

直到赤练将军在外面催了，夫妻俩才依依不舍地分开，互相嘱咐了几句，先后离开。

天歌从凤寤言那里出来的时候就把容貌重新伪装了，所以一路上碰到的人并没有发现她有什么不对。

等回到九莲山，凤寤言已经让人准备了一桌子饭菜，看到她回来连忙拉着她坐下，一个劲儿地往她碗中夹菜。

饕餮山人完成了徒弟交代的任务，吃饱喝足以后就离开了，而南宫翰则堂而皇之地留了下来，美其名曰交流医术。

他这么一说，天歌才想起来，上辈子南宫翰也是个医学硕士，成绩也是名列前茅，论文经常被导师称赞，如果不是发生后来的事，他应该会成为一名好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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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3.第573章 恶心至极

天歌不是个喜欢拖泥带水的人，经历过一次死而复生，如果不是这对冤家一而再地出现在她面前，扰乱她的生活，她怕是早将这两人给忘了。如今听南宫翰这么一说，她才突然省起，前世的三人可都是学医的。

凤寤言照顾天歌用饭，南宫翰就和慕溪在一旁说话，内容无非是上一世那些先进医术。

但是，在天歌眼中，上一世的医术不过是技术上的先进，她在深度学习了混元生息功和化春功之后，如今又在研习炼药术，已经是个低级炼药师。上一世的医术就算再高超也有治不好的绝症，可是在这里，不仅有妖魔鬼怪，还有起死回生的神奇医术，所以，如果南宫翰想要卖弄，还仅仅是在学校里学来的东西，恐怕就是班门弄斧了。

果然，慕溪只是对南宫翰所说的那些医学器械感兴趣，至于什么研究发明他并不如何在意，因为即使是前世再高明的医术，功效甚至也比不上化春功的一半，更不要说与混元生息功相比了。

而南宫翰对于那些器械的原理和制造方法又一知半解，很快就被慕溪问得张口结舌，答不出来了。

天歌听得暗笑不已，本来只想做个看热闹的，谁知南宫翰突然看过来道：“天歌当时的成绩可要比晚辈好，大医师的问题或许她能解答。”

慕溪是真的对那些医疗器械挺感兴趣的，听他这么一说，顿时把目光投向了天歌。

天歌可以不理会南宫翰，却不能不理慕溪，于是她将口中的食物咽下去，对慕溪道：“那些器械在这里用不了。”

没有电没有材料，想用现代的医疗器械，简直就是想无中生有啊！她就算成绩再好也做不到啊！

天歌这么一说，南宫翰的神色瞬间就尴尬起来，然后讪讪地笑着不说话。

慕溪见天歌不愿多说，再看凤寤言的脸已经拉了下来，顿时意识到自己打扰到陛下母女二人了，连忙示意南宫翰跟着自己出去。

谁知，这时凤寤言却突然开口，问南宫翰：“你说前世做过对不起天歌的事，是什么事？”

南宫翰脸色一白，下意识去看天歌，却见她头也不抬，兀自吃着东西，心里顿时打起鼓来，这事绝对不能实话实说，否则凤皇定然不会再给他求娶天歌的机会。可是……天歌有没有和凤皇说起过呢，又是如何说的？

他的眼光一遍遍地在天歌身上扫过，甚至带了几分哀求。

就在凤寤言想要再度追问的时候，天歌正好放下筷子，拿湿巾擦了嘴和手，对凤寤言道：“都是过去的事了，再追究也没什么意思，陛下累了半天，休息会儿吧。”

凤寤言立刻转移了注意力，牵住天歌的手道：“你也折腾了这么久，陪我一起躺会儿？”

天歌道：“修习医术当日夜不辍，昨儿个我已经浪费了一夜，今天可不能再偷懒了。陛下放心，我就在附近。”

凤寤言想起南宫翰将天歌带走了一整夜，心里就觉得不忿，可是饕餮山人已经亲自跑了一趟，她也不能不给他这个面子，再说南宫翰也没有伤到天歌，所以这件事只得按下不提。

“对了，那个臭小子呢？怎么，把我气了一通就走人了，连你也不管了？”既然这个不能动，那就找另一个撒气好了，反正是兄弟俩，而且还妄想抢走她的女儿。

天歌闻言不由得想起南宫焰之前那心虚的表情，故作随意地问：“你们有什么不愉快吗？”

“哼！”凤寤言有心将女儿拉到自己这一方，可南宫焰那些话她又无法对女儿说出口，只得气恼道：“那小子忒没有规矩，如果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早就让人把他拿了正法！”

天歌虽然十分好奇南宫焰到底怎么气到凤寤言了，不过以南宫焰之前的反应，想来凤寤言对他的态度也不怎么好。

唉，自己不在的时候这两人就掐上了，这以后可如何是好，不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吗，怎么到了她这儿，就不一样了呢？

反而是凌子冽，在面对南宫焰的时候似乎还算满意的样子。

不过既然要装作忘了对南宫焰的感情，她也只是淡淡地点点头道：“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已，陛下不要理会他就是了。”

一直留意天歌的南宫翰闻言，脸色跟着缓了下来，走过去对天歌道：“你要去炼药室吗，我陪你。”

天歌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拒绝了：“不必。”

南宫翰正要跟上去的脚步不得不停了下来，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天歌离开。

凤寤言看着这一幕，美丽的凤眸中闪过几道精光，她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道：“既然你和南宫焰是兄弟，又和天歌一起经历了两世，想必有个人你应该是认识的。”

南宫焰一时想不明白，对着凤寤言恭敬道：“不知陛下指的是谁？”

凤寤言转眼看向慕溪，对他示意道：“你带他走一趟。”

慕溪点头，引着南宫翰一边走一边道：“那人也是从下界来的，一直嚷着自己是凤女，如今正被陛下关押着，只等查出事情原委再做处置。”

南宫翰想起前些日子发生在九莲山的事，他虽然一直待在饕餮山人的洞天福地，但因为自家师父是山主的原因，青冥山发生的一切每天都有消息送上来，所以他知道的并不少。

一开始没想到，如今慕溪说得已经十分明白，应该正是洛琳无疑。

没有想起前世的时候，他只是把洛琳当做一个没有脑子一直妄图谋害天歌最后却毒杀了他的母亲蓝贵妃的大仇人，可是想起了前世之后，他陡然像是吞了一颗死苍蝇，卡在喉咙里吐不出咽不下去，恶心极了。

尤其当初自己抛弃了天歌而选择了洛琳，不，正确地说应该是田琳，这一刻，他连自己都恶心了起来，一股浓浓的自厌油然而生，更是把自己羞得无地自容，真恨不得立刻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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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4.第574章 冤家

但是，南宫翰，也就是前世的崔翰，他一直是冷静的理智的，且风度绝佳的，不管心中如何想，脸上是什么表情，步子都没有半分凌乱，好像去见的只是一个毫不相关的人。

洛琳自打容颜衰老以后，就少有人问津了，只要她还待在阵法中没有出什么幺蛾子，就不会有人理会她。

在所有人眼中，洛琳已经成了一颗弃子，大概也只有她自己还没有意识到。

听到陌生的脚步声传来，她猛然抬头看过来，一眼看到打头的慕溪，她瞬间露出了浓浓的失望之色，然后再也没有兴趣去看他身后之人。

只要不是凤皇来看她，就无法改变她现在的处境，至于另一个人是天歌还是其他人，都无法令她有任何情绪波动。

不过这次，她显然料错了。

慕溪站在关押洛琳的房间门口，对南宫翰道：“七公子，人就在这了。”

南宫翰现在简直恨不得立刻把洛琳大卸八块，连一角余光都不想给她，可又不想让外人看出他内心的真正想法，只得忍者心中的恶心向洛琳看去，这一看，却是大大吃了一惊。

虽然在洞天福地里能够知道青冥山发生了哪些事，不过这九莲山打从凤寤言到了以后，就是赤羽卫把守，除非是凤皇愿意让别人知道的，否则像饕餮山人就算能查出来也不会犯了凤皇的忌讳，所以他并不知道具体情况。

洛琳这一世也才十七岁，如今却像是个七十岁的老妪，如果不是对她恨之入骨，不是已经确定要见的人是她，即便是南宫翰，也不能在第一眼把人认出来。

这时候，洛琳也听到了慕溪的称呼，忍不住望了过来，心中疑惑，七公子？是什么人？

然而，当看到那个通身贵气天人一般的五皇子时，她的瞳孔剧烈地颤了颤，她再也没有想过，这辈子居然还有见到南宫翰的机会。

几乎是下意识地，她微微站起了身，甚至朝门口走了过来。

南宫翰就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地和她对视，两世加起来，前仇旧怨一起涌上心头，激得他眼睛通红，仿佛恶鬼上身。

他之所以落到这一步，两辈子了，全部是拜她所赐。

前有害命之仇，后有杀母之仇，他们之间可谓是不共戴天了。

不过，现在记起前世的只有他和天歌，如果不是洛琳这一世的行事作风和上一世如出一辙，他也不能单凭长相就确定洛琳便是田琳。

所以，在洛琳心中，她和南宫翰之间的仇只有她毒杀蓝玥诗一事，可仅凭这一件事，也足以南宫翰对她恨之入骨了。

是以在对上南宫翰那双血红的眸子时，当初那件事瞬间浮现在眼前，她怯懦地停下了脚步，心虚地转开了脸，不敢再去看他。

就在她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就见南宫翰突然转开眼一脸平静地看着慕溪道：“前辈带晚辈来这里做什么，这位老婆婆是谁，为何会被关在这里？”

他这话一出来，慕溪面色微动，并没有回答，倒是洛琳以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看了过来，紧接着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猛地用双手捂住脸转过身去，厉声斥责：“你又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这一句话出来，洛琳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会暴露身份，可为时已晚，但听南宫翰对慕溪道：“这道声音听着好生熟悉，前辈，这位婆婆相貌老迈，没想到声音却如此年轻，她究竟是何身份？”

慕溪已经明白南宫翰这是在刻意羞辱洛琳，便从善如流地答：“此女据说也是来自下界，老夫以为七公子会对她感兴趣。”

“哦？竟是这么巧？”南宫翰嘴角仍挂着淡淡的温和的笑意，可是懂他的人完全能看得出他掩藏在笑容下的恶意。

慕溪点头，毫不犹豫地说：“此女名洛琳，乃天医派毒宗宗主的徒弟。”

“前辈是在和我开玩笑吗，这位老婆婆怎么会是那个恶毒的女人，虽然声音的确有些像，但绝对不可能是她！”南宫翰用斩钉截铁的语气说。

慕溪看着洛琳颤抖不停地背影，面色不变地说：“老夫所言句句属实，此女之所以变成这副模样，皆因她的师父穆灵心为了害吾皇，利用她的身体养蛊，结果没有害到吾皇，却险些丢了性命。若非天歌师侄医术高超，此女怕是已经化作一堆白骨了。”

这些话是旁人从来没有说过的，洛琳一直以为是天歌对她下了毒，因此如今听慕溪这么一说，立刻尖叫起来：“明明是那个不男不女的丑女人害我，你别想推到我师父身上，我也没有要害凤寤言！”

慕溪无奈地对南宫翰摊摊手：“你总是无法叫醒那些故意装睡的人！”

南宫翰却是大吃一惊的样子：“难道她真的是洛琳，来自月升国那个洛琳？”

见慕溪无声地点头，南宫翰立刻将冰冷的目光投向洛琳，然后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一遍，直到她露出了窘迫躲闪的样子，才“啧啧”称奇：“不管是谁对她下的手，我都要感谢那个人，看到她变成这副样子，想必家母在天之灵也能得到安慰。”

“你不要得意，等我从这里出去，我要你们全都不得好死！”洛琳心知躲不过去，索性破罐子破摔，扭过头来开始对南宫翰破口大骂。

无论前世还是这一辈子，洛琳都曾对南宫翰动心，此刻面对这个男人，她内心是复杂的痛苦的，但往事不可追，她也不会感到后悔，既然和这个人已经没有可能，她也不会因为曾经的那段感情而任由自己被羞辱被嘲笑，所以，积攒了数月而无处发泄的怒火，瞬间找到了突破口。

南宫翰瞧着她那歇斯底里的丑陋模样，心中是一阵又一阵的嫌恶，面上却是清高的冷笑：“呵，从这里出去？我提醒你一句，你最好还是祈祷不要有那么一天。”

洛琳眼睛都要瞪出血来了，她以为南宫翰并不知道她的身份，于是得意道：“你还不知道我的身份吧？我告诉你，我可是凤寤言的亲生女儿，是这片大陆的凤女，将来我要你们一个一个跪下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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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5.第575章 死期将至

“你还不知道我的身份吧？我告诉你，我可是凤寤言的亲生女儿，是这片大陆的凤女，将来我要你们一个一个跪下求我！”

南宫翰仿佛是第一次听到这么好笑的事情，他转头看向慕溪，诧异道：“前辈，她莫不是疯了？”

慕溪也跟着点头：“老夫觉得她是被穆灵心洗脑了。”

南宫翰无视洛琳恨得咬牙切齿的样子，径自道：“说得是啊，您瞧她的长相哪点和凤皇陛下相似了？倒是晚辈见过她在月升国的父母，她的模样一看就是他们生的，怎么突然要认凤皇做母亲了，该不是看上陛下的身份地位了吧？”

慕溪配合地摇头：“那谁知道，陛下如今正在养病，也不值当拿这事去打扰她，要如何处置这丫头，还要等陛下的旨意。”

洛琳在听到南宫翰的话之后，就恍如冷水浇头，一下子瞪大了眼睛陷入了茫然之中，她是没有近距离看到凤寤言的长相，可是罗云荣和吴曼柔的长相她却是一清二楚的，她的容貌有八九分都和他们相似，这是不容狡辩的。

这一刻，她突然有些恐慌，一种后怕让她不敢再想下去，她心中只有一个想法，穆灵心是凤寤言和凌子冽的仇人，她绝对不会弄错的，自己就是凤寤言的女儿，一定是因为某种关系才有容貌上的诧异，但这些都不能完全否认她不是凤寤言的孩子！

南宫翰和慕溪一直在瞧着洛琳的反应，见她脸色一阵青白变幻之后，又慢慢平静下来，强自镇定地拿一双眼睛凶狠地瞪过来：“你们不要想拿这些话来诳我，这件事凤寤言已经当着我师父的面承认了，无论你们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的，除非让凤寤言来见我！”

说到这里，她的眼里闪烁着希望的光芒，她已经被关在这里有好几个月了，整个人无论是精神上还是肉体上都遭受了巨大的折磨，她亟需凤寤言来拯救她，带她脱离苦海。

打从来到凤天大陆她就没过几天好日子，她已经快到忍受的极限了，再这么关下去她都要疯了！

“你现在浑身是毒，吾皇乃千金之躯，万万不可靠近你这么危险的人物，劝你还是老实点，不要再有任何幻想了。”慕溪温和道。

大概是刚刚南宫翰的话令洛琳心中产生了那么一丝介怀，原本她能够笃定凤寤言早晚会来，可是这两人的话让她担心，万一凤寤言相信了他们的话，怀疑自己不是她的女儿，那该怎么办？

于是，刚刚老实了一段时间的洛琳再度被发起了疯，大吼大叫着要见凤寤言，说有歹人要害她云云。

南宫翰和慕溪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面无表情往外走，将洛琳的歇斯底里抛在脑后。

回去的路上，南宫翰都在向慕溪打听洛琳的事情，终于弄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心知洛琳死期将至，便也不再多在她身上花心思。

等到了凤寤言住的地方，两人意外地看到本来守在凤寤言门外的几位将军都站得远远的，刚要靠近，就见排在首位的赤烈将军阻止他们道：“大护法来了，正在和陛下叙话，吩咐不让任何人靠近。”

南宫翰不了解情况，慕溪却很习惯这种情况，他点点头，刚要拉着南宫翰走开，就听到房里传来一道金玉般的男子声音：“是大医师回来了吗，请进来吧！”

慕溪连忙应答：“是的，大护法。”

他于是示意南宫翰让他先回去，自己则整了整衣袍面色恭敬地走进去。

南宫翰看着这一幕不着痕迹地挑挑眉，他记得慕溪即便是见凤寤言也不曾如此谨慎过，看来这位大护法要比凤皇还令人忌惮。

瞧了瞧天色，见时间不早，算着天歌应该也快从炼药室出来了，他便去必经之路上迎接她。

他其实已经意识到自己今天早上的事可能惹凤寤言不快了，只看天歌和凤寤言说过话之后就又把容貌伪装了，就知道她们并不想现在把关系公开，自己早上的做法应该是打乱了凤寤言的计划。现在凤寤言看在饕餮山人的面子上不和他计较，但是他却要想办法改变自己在天歌和凤寤言心中的印象。

对付天歌没有别的办法，只有真心，而对付凤寤言，就要多花些心思了。

想到早上之后就再也没有露面的南宫焰，南宫翰心中暗笑，想必是得知天歌曾经和自己好过，如今又把他这个正牌丈夫给忘了，一气之下负气离开了吧！这样最好，也省得他插在自己和天歌之间捣乱。

南宫翰正在琢磨怎么讨好凤寤言的时候，天歌正好踏着落日的余晖缓缓走来，修长的影子慢慢拖成一条线，即便刻意做了伪装，可远远看去，温暖的阳光洒在她身上，仍给她增添了一种迷人的风情。

两世倾心，南宫翰心中五味杂陈，天歌是个值得他爱的人，可恨他上辈子被自己的出身蒙蔽了双眼，竟是放弃了这么好的恋人，去选择蛇蝎心肠的田琳！这一世尽管他没有重蹈覆辙，可天歌却没有再给他半点接近她的机会，更是让这一世的生母命丧洛琳之手，认真说起来，他这一世简直比上一世还失败！

看着越走越近的曼妙身影，南宫翰眼中笼罩着一层温柔缱绻的光芒，他站在原地，就好像一个等待妻子劳作归家的良人，在天歌看过来的时候，对她报以温柔笑容：“你可是回来了，我还怕你会忘记了时间。”

天歌见他要来提自己的药箱，连忙侧身躲闪，并皱眉道：“你难道没有自己的事做吗，总是围着我转是怎么回事？”

南宫翰仍旧笑眯眯的样子，仿佛没有看到天歌对他的排斥态度，强硬地把药箱接过来，道：“我这是在向你赔罪啊，无论你怎么对我，我都不会生气，因为这些都是我应得的。即便是以前在月升国的时候，我没有恢复记忆，依然会因为你一个眼神忽喜忽悲，现在我知道了我们前世就更加不能离开你了，我要把以前错过的时光都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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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6.第576章 最亲密的人

天歌心里腻味至极，如果不是还想利用对方，她定然早三言两语将人一棍子打死了。

可是眼下，她也只得故作苦恼地跺跺脚跑开。

南宫翰望着天歌远去的背影，心中不忧反喜，要知道以天歌的脾气，如果她真的讨厌自己，一定会对他疾言厉色吹胡子瞪眼，然而此刻她仅仅是跑开了，可见对他还是有感情的，这么说来他的计划终于起到了效果。

若非之前的天歌对他没有丝毫男女之情，他又如何愿意冒着雨天歌反目的危险给她下药，只是为了让她想起两人前世那段感情？如今看来，他这个险没有白冒，天歌对他总算还是心软了。

意识到这一点，南宫翰忍不住高高翘起了嘴角，连忙大步追了上去。

毕竟是两世的缘分，在这个世界两人又是彼此最熟悉的人，南宫翰十分有信心可以把天歌重新抢回自己的怀抱。

他追上天歌之后，就见凤寤言房中的宫人来请两人：“陛下请天歌医师和南宫公子进去。”

南宫翰登时一愣，心道这位大护法果然与凤皇关系非凡，看来凤寤言是要把天歌介绍给这位大护法了，那叫他进去又是何意呢？

他没来得及和天歌多说一句话，就被请进了凤寤言所在的房间里。

天歌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跟着宫人一头雾水地走进来，一眼看到厅中坐着的三人，正是凤寤言、慕溪和一个面貌成熟俊雅的男人。

南宫翰第一时间去打量那个男人，但见他虽长相俊雅，目光却十分凌厉，浑身的气势也不容小觑，想来正是传说中凤皇的守护者，大护法非峦大人，也是凤寤言的师兄。

严格说起啦，这个人才是凤寤言最亲近的人，除非有特别重要的事，他会时时刻刻陪伴在凤寤言身边。

这次他出现得如此晚，已经非常反常了，毕竟外界已经在广泛流传凤皇可能已经驾崩之事。

看着两人进来，凤寤言连忙对天歌招招手道：“师兄你瞧，为朕解毒的就是这孩子，她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低级医师了，是不是很厉害？”

天歌面色微窘，以前不知道自己和凤寤言的关系被她夸奖也就算了，现在知道了还这么夸她就会觉得窘迫。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位大护法看过来的时候虽然依旧如面对凤寤言时那般表情，可她却感受到了一股不易察觉的寒意。

难道这人在防备自己，总不会担心自己会伤害凤皇吧？

天歌低垂的眼帘底下眼珠子微微转动，表情却眼观鼻鼻观心，别提多乖巧了。

南宫翰默不作声地瞧着，见凤寤言只是一径儿地夸赞天歌，并没有说明天歌的真实身份，甚至最后还道：“朕这些日子与这孩子接触得多了非常喜欢她，大护法平日里也要替朕多多照顾这个孩子。”

非峦闻言，这才认真地把天歌瞧了一遍，对于凤寤言的话总算是点头答应道：“陛下放心，属下会的。”

凤寤言道：“这朕就放心了。”

非峦又将目光投向南宫翰，淡淡地问：“这又是谁？”

凤寤言介绍道：“此乃饕餮山人的弟子南宫翰，也是饕餮山人推荐给我儿的正君人选。”

他这话一出，在场之人险些惊掉了下巴，凤寤言这话说得也太奇怪了些。

飞峦第一个问道：“陛下的意思是有凤女的消息了？”

凤寤言道：“的确是有些眉目了。”

飞峦取笑道：“陛下还真是盼女心切，人都还没找回来，这么早就考虑正君人选了。”

凤寤言道：“朕也是有备无患啊，朕怕自己若是有个万一，我儿回来却无人相护，朕这做母亲的如何能安心？”

此言一出，几人不禁微微变了脸色，天歌更是下意识握住了凤寤言的手，想要说几句安慰的话，却并未说出口，就听飞峦道：“陛下太过杞人忧天了，刚刚大医师不是也说了，陛下恢复的可能性是很大的，再加上这位天歌医师，定然不会让陛下出现意外。”

天歌和慕溪连忙应和，内心里却觉得奇怪，飞峦难道不是凤寤言最信任的人，为何她要隐瞒天歌是凤女之事？

即便已经和凤寤言约定了不对外公开两人身份，但这也是针对外人的，尤其现在凤寤言身边的人怕是有一半都猜到了她的身份，那么亲近如飞峦，为何凤寤言却要隐瞒他呢？

不过，既然凤寤言没打算说，这对天歌来说正好，她也不知道该用何种态度来回应这个身份，索性装傻充愣，好像没发生过早晨那件事一样。

而凤寤言身边的人，自然第一时间揣度清楚了她的意思，没有她的同意，天歌的身份谁也不敢多嘴说上一句。

“外面都在传陛下已经驾崩了，就连凤宫都收到了消息，陛下却在这故弄玄虚，不知道是想做什么？”终于，飞峦说出了急急忙忙赶来的用意。

他本来是奉了凤皇的命令，去各族考察天赋最好的小凤凰们的人品学识，以防万一凤寤言找不到凤女又有生命危险的时候，没有立下储君人选，导致凤族内乱。

谁知刚考察回来，就听说了凤皇来青冥山甚至有可能驾崩的事情，守护凤皇是大护法的责任，如果凤寤言在他的视线之外出了事情，就是他失职，是要受到宗族处罚的。

好在如今见到人还好好的，之前让慕溪进来问清楚了凤皇的身体状况，如今又有了天歌这个保命符，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才有心情过问其他。

凤寤言于是把穆灵心带着洛琳勾结人面阁袭击青冥山一事说了出来，最后道：“穆灵心找到一个女孩叫洛琳的，说是朕的女儿，因为那孩子被炼成了万毒之体，朕无法靠近她，也就分辨不出她究竟是不是，如今只好先关在后院，等朕的身体恢复之后再去瞧她。”

“万毒之体？”飞峦吓了一跳，他猛然站起身对凤寤言道：“据说这样的人周身都弥漫着毒气，陛下本就中了毒，还是不要冒险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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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7.第577章 飞峦

凤寤言叹口气，哽咽道：“朕当日也只是远远瞧了她一眼，没想到穆灵心如此狠毒，为了对付朕居然对那孩子下此毒手，万一她真是朕的女儿，朕这心都要碎了！”

飞峦连忙安慰她：“此事尚未确定，陛下先不要想那么多，待属下去瞧瞧那孩子，再来向陛下禀报。”

凤寤言闻言神色黯然：“大医师和天歌已经去看过，那孩子被穆灵心下了蛊，如今不知道变成了什么样子，师兄你还是不要去瞧了，朕会想办法治好她的，这些日子只有先委屈了她！”

飞峦见她在几人面前连“师兄”二字都叫了出来，显然是真的伤心了，生怕她再因为伤心让本就不好的身子雪上加霜，赶紧劝道：“那陛下也不要想太多，左右那孩子已经被你护在羽翼之下，日后不会再受委屈了。”

凤寤言拿帕子拭了拭眼角：“只盼那孩子不要记恨我。”

飞峦见她说着说着又伤心起来，连忙让慕溪和天歌扶她进去休息，并好生为她检查一下，不要伤了身子。

当厅内只剩下他和南宫翰的时候，飞峦才正眼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一遍，看不出情绪地问：“你想要娶凤女？”

南宫翰不知为何，在面对飞峦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一股浓浓的压迫感，那是连面对凤寤言时都不曾有过的，难道这个人比凤寤言还要厉害？还是说，凤寤言因为中毒的关系才气势大减？

不过，飞峦的地位在那摆着，他若想娶到天歌，必然要讨好她身边的人，日后若天歌继承凤皇之位，这位大护法就是她的守护者，自己必然要得到他的拥戴，才有可能与天歌并肩而立。

于是，他一团和气地不卑不亢道：“师父的意思是让晚辈成为连接凤宫与青冥山的桥梁，至于能否有幸娶到凤女，还要看晚辈与凤女之间的缘分。”

他想娶的只有天歌，如果飞峦指的是洛琳的话，他唯有敬谢不敏。

飞峦似笑非笑地看了他半晌，突然道：“你该知道那个叫洛琳的关押在哪里吧，带我去瞧瞧。”

说实话，南宫翰真的不想再看到洛琳，可飞峦的提议他又不能拒绝，遂只好点点头往外走去。

飞峦站在原地瞧着他的背影良久，方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寝室里，凤寤言正拉着天歌的手道：“孩子啊，这些日子你没事的时候就好好研习医术，不必跟在我身边了。”

天歌一愣，分明早上凤寤言还恨不得与她形影不离的，怎么这么快就变了？

她下意识去看慕溪，直觉这件事与那位大护法有关。

慕溪也十分疑惑，要说凤寤言最信任的就是飞峦了，怎么现在倒像是要故意隐瞒他一样。

果然，凤寤言很明显地暗示道：“今天早上的事没有朕的命令谁也不能说出去，天歌依旧只是为我解毒的医师。”

说罢，她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里面的愧疚和痛苦已然全部消失不见，恢复了在凤宫时的淡漠和清冷。

天歌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不过她并没有多想，和慕溪一起答应了下来，然后为凤寤言做了日常检查之后，就准备退出去。

然而，刚刚转过身，天歌就被一只手紧紧握住，她愕然回头，却见凤寤言低着头，并不让人看到她的神色，只是那只剧烈颤抖的手臂出卖了她。

天歌心中一酸，沉默了须臾，她将另一只手覆盖在凤寤言那只手上，无声地拍了拍，表示她都明白，她也不怨她。

凤寤言明白她的意思之后，终于松开了手，撇过脸没有再拦她。

另一边，飞峦在南宫翰的带领下见到了陷入癫狂的洛琳，南宫翰站在他身后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心中有些打鼓，他分明感觉到飞峦此刻十分不悦。

原本飞峦只是透过窗户看着洛琳发疯，并没有让对方看到他，可也许是飞峦看不惯洛琳这个样子，竟一步步缓慢又沉稳地走到了房门口，正对洛琳站着。

正叫嚣着要见凤寤言的洛琳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一缩脖子，两只眼睛呆滞地望着飞峦，好像被掐住了脖子，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飞峦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瞅着洛琳，像是在看一个笑话，又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洛琳畏畏缩缩地看着飞峦，色厉内荏地叫道：“你又是什么人，是不是也想羞辱我，你们难道不怕凤寤言怪罪吗，我可是……”

后半截话没说完，她整个人就像是被冻结了一般僵在那里，瞬间瞪大了一双眼睛。

而站在后方的南宫翰察觉到异常的时候，下意识向前走了两步，当看清那两人的表情时，猛然脸色一变，发自本能地想要转身离开，可是脚步却在这一瞬间停顿住了，他心中焦急不已，可是身子已经完全不听他使唤了。

他就和洛琳一样，完完全全静止在原地，除了思想和眼珠子还能转动，身上没有一样是可以动的。

飞峦就这么在两个被冻结的人之间走来走去，神情莫测，看不出他在想什么想做什么。

小小的院子，飞峦来的时候就已经让守卫们退下了，现在就只剩下三个人，其中两个人还是静止的。

飞峦就那么一言不发地在两人面前一圈圈地走着，南宫翰和洛琳无计可施之下，眼珠子转得飞快，不知怎么的就对上了。

互相怨恨厌恶的两个人这一瞬间结成了同盟，拿眼珠子和对方交流走出这种困境的办法。

奈何飞峦实力太过强大，他们完全没有还手之力，眼珠子转得都快脱眶了，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

就在他们担心飞峦会做什么的时候，却见他一甩袖子，竟是转身走了。

两人僵在原地不知所措，大眼瞪小眼，过了好一阵，身体才开始解冻，彼时他们的身体有一半都麻了。

南宫翰直觉飞峦行为诡异，而且总是令他有种忌惮的感觉，他不敢多待，快速回到凤寤言的住处，却发现天歌已经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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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8.第578章 求助信

他走近几步，刚好听到里面飞峦说道：“我已经见过那个孩子，她现在精神有些不稳定，模样也苍老许多，不过这些都不成问题，等完全确定了她的身份，我会亲自去请凌子冽为她医治。”

凤寤言激动道：“师兄的意思是……”

飞峦道：“没错，依属下来看，那孩子的身份多半是真的，届时凌子冽就算不顾及与陛下之间的情分，也要自己的血脉。”

凤寤言道：“一切就由师兄做主吧！”

听到这里，南宫翰高高地挑起了眉头，这位飞峦大护法到底在搞什么，洛琳哪里像是凤女了？

然后，飞峦接下来的话却是令他悚然一惊，但听他用不经意的语气问凤寤言：“那孩子的来历陛下当是查过了吧，除了穆灵心她身边还有可疑之人吗？”

凤寤言：“师兄指什么？”

飞峦：“比如和她一起来自下界的人，或者与她为敌之人？”

凤寤言：“南宫翰便是来自下界，与她也的确有些仇怨，至于其他的，倒是没有听说过。”

飞峦：“女人呢，可有与她有关的女子在附近出现过？”

凤寤言的声音明显有些发紧：“除了穆灵心，朕想不到别人。”

说罢，她顿了顿，反问道：“师兄问这些做什么，难道是有什么发现？”

飞峦：“没什么，只是多了解一些，你好好休息，我去附近走走。”

南宫翰听到飞峦走出来的脚步声，连忙闪身躲开，回到自己的住处，回想起凤寤言与飞峦之间的对话，越发觉得飞峦想要找的人是天歌。

如果飞峦真认为洛琳就是凤女的话也就算了，可若不是这样，他就是在故意欺骗凤寤言，那么他打听天歌的意图就耐人寻味了。

是不是凤寤言也发现了什么？所以她才防备着飞峦，没有把天歌的身份告诉他。

可是，飞峦是凤皇的守护者，终生不得背叛凤皇，他们之间是有血誓的，飞峦不可能想要害凤寤言，还是说他有其他计划？

南宫翰怎么也想不通，最后决定要好好保护天歌，不能让她受到伤害。

与此同时，飞峦在整个青冥山脉查看了一圈儿，现在青冥山还处于封锁期，附近都是青冥山的弟子，并没有可疑人物出现。

飞峦一无所获之后，直接光明正大地给凌子冽送了封求救信，被救的对象正是洛琳。

天医派被人面阁突袭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凤天大陆，两位宗主同时退位的消息虽然没有广泛流传开，但有手段的人还是知道了内情。

如今距离事发已经过去一个多月，重建白塔的事正有条不紊的进行，两宗下一任的宗主人选也已经选好，此时凌子冽正得闲。

一看信是以凤皇大护法的名义送来的，他那颗早就平静如水的心霎时又猛烈地跳动起来，深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信打开来看，当看到里面说让他去救洛琳时，他的心就慢慢沉了下去。尤其飞峦后面还暗示洛琳很有可能就是他和凤寤言的孩子，现在洛琳有性命之忧，应该在凤寤言见到洛琳以前把她治好。

收到这封信的当晚，凌子冽就辞别了他的大师伯，现任天医派的掌门章越，连夜飞向青冥山。

凌子冽主动退位且离开了天医派，已经不受天医派的规矩束缚，什么不能和凤宫有所交集，都已经被他抛到了脑后。

不过，青冥山封山，他并没有打算进去，而是在青冥城找到南宫焰，在他那里住了下来。

打从天歌搬去凤寤言那里，南宫焰就没有再见过她，乍一见到凌子冽，也是半晌没回过神来。

凌子冽一边打量他这方院落，一边道：“把山上的情况和我说说，他们母女俩现在情况如何？”

南宫焰不得凤皇喜欢，还把人得罪了，如今面对凌子冽，自然要表现得殷勤一些，尽管还是那张冷酷的阎王面孔，但语气已经尽量温和。

把之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凌子冽道：“那飞峦是怎么回事？”

南宫焰已经收到飞峦来到青冥山的消息，却因为他没有和天歌产生交集，所以并没有对他有过多关注，如今听凌子冽这么一问，他顿时有些不解：“这人有问题吗？”

凌子冽于是把那封信递过去：“此人有些古怪。”

南宫焰一瞧，脸色立刻沉了下去，虽然信中没有提及天歌，但只要事关“凤女”二字，就和天歌脱不了关系。

要说凤寤言应该非常信任飞峦才对，如今看来飞峦似乎并不知道凌子冽和凤寤言已经和天歌相认的事情。

九莲山的事情即便是罗刹门的人也只能探得大概，想要知道详细情况，还是要亲自走一趟，于是南宫焰对凌子冽道：“您先住下，我回去一趟。”

凌子冽朝北方那座连绵起伏的山脉望了一会儿，方点点头道：“有什么消息要立刻通传。”

南宫焰答应一声，便转身上山了。

这个院子是他在青冥城设的据点，暗中招揽了一批武者，如今正用罗刹门的方法做秘密训练，这些事他没打算隐瞒凌子冽，甚至这种做法是凌子冽一早就授意过的。

罗刹门毕竟是青冥山的组织，最上面有作为山主的饕餮山人，南宫焰说到底还是要以这位饕餮山人为尊，但是在面对他和南宫翰的时候，饕餮山人支持谁可谓一目了然。

所以，在得知南宫翰的师父是饕餮山人，而后者又是青冥山的山主时，他就意识到，建立自己的势力已经迫在眉睫。

而且，这件事还不能被任何人察觉。

他有武力有手段，又有天歌的医术和丹药做后盾，再加上凌子冽早前提供的一大笔资金，条件已经够了。

这个时候，南宫焰也不想在钱财上和凌子冽斤斤计较，左右日后要仰仗他，等成功处理好天歌的事情，再想办法回报他就是。

说起来，南宫焰是个不拘小节的人，但也不喜欢亏欠别人，但他有个优点就是识大体顾大局，并不是个死心眼的人，所以，当某件事和自己的原则相冲突时，他完全可以分得清轻重缓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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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9.第579章 命在旦夕

九莲山上，天歌一早来给凤寤言清理毒素的时候，就听非峦道：“陛下，属下已经给凌子冽发出求救信，如果他愿意的话这两日就该到了，您放心，那孩子定然能完好无损地回到您身边。”

凤寤言手指颤了颤，抬眼问飞峦：“他可有回信？”

飞峦低眉敛目：“并没有，不过没关系，以他的速度，如果愿意来的话两个日夜尽够了，最迟明天应该就会有消息传来。”

凤寤言显得有些心灰意冷：“还是要让大医师多照看着那孩子，即便不能立刻治好，也不要让她受苦。”

飞峦听出凤寤言话里的不自信，赶紧劝道：“那孩子怎么说也是他的骨肉，陛下放宽心，那人虽然性情古板愚钝，却不是置骨肉亲情与不顾的人。”

凤寤言勉强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声音里充满了惆怅：“此乃我凤族之事，他若不愿意也无需勉强。”

飞峦张嘴欲言，但见凤寤言意兴阑珊的样子，又安静了下来。

然而，等天歌忙完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就见慕溪神色匆忙地进来，对凤寤言道：“陛下不好了，那个叫洛琳的丫头因为精神错乱，导致体内毒气暴动，如今已是走火入魔毒气攻心之兆！”

“你说什么，怎么会这样？”凤寤言霍地从床上站起身来，又因为起身过猛身体过虚身子跟着微微一晃，如果不是飞峦眼疾手快地去扶，她怕是要摔倒。

天歌本来在弯腰整理药箱，意识到的时候凤寤言已经被飞峦扶着重新振作了精神，只见她喘着气脸色铁青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大医师，你且慢慢说来。”

慕溪道：“据属下检查得出的结论，那洛琳这些日子以来精神都处于极度不稳定的状态，最近又因为一系列的打击导致心智大变，怒气和怨气积少成多，让她的精神承受力到达了极限，精神崩溃之后，她体内的毒气就开始躁动起来，能够克制它们的药气也因为上次蛊虫事件消耗大半，如今已经被毒气侵蚀殆尽，她如今已经是毒入骨髓，危在旦夕了。”

凤寤言像是受了极大打击一般呆滞地坐在那里，过了许久，她才一把抓住飞峦的手道：“去，再给凌子冽送信，请他务必来救凤女！”

一句“凤女”就说明凤寤言已经承认了洛琳的身份，更是用这个身份提醒凌子冽那是他们的女儿，他无论如何都要来救。

这一刻，在场另外三人心思各异神态各异，首先是天歌，她就像是没有听到凤寤言说了什么一样，依旧是眼观鼻鼻观心地束手立在原地，神情平静淡然；另外是知道内情的慕溪，他第一时间去看凤寤言，见她满脸悲痛，又赶紧去看天歌，发现天歌完全不为所动，又想起之前凤寤言的叮嘱，也连忙像是什么都没发现一般低下了头。

至于飞峦，则显得又气愤又焦虑，一边让凤寤言放宽心，一边急匆匆往外走，去做什么自不必说。

南宫焰来的时候，正见慕溪带着一群医师穿梭来往于凤寤言和洛琳所在的院落之间，天歌则不见人影。

打听过后才知道是洛琳出事了，他心中一紧，正想去求见凤寤言，就见一个剑眉星目的男人走过来将他打量一遍问：“你是何人，是怎么进来的？”

南宫焰并未见过这人，再看周围的人对他恭敬的模样，立刻就猜出这位大概就是凤寤言的师兄飞峦大护法了。

于是，他抱拳道：“在下南宫焰，是武宗弟子，是为慕溪大医师办事的。”

“哦？”飞峦再一次瞥了他一眼，指着洛琳的院子道：“大医师在忙，你有事先候着。”

说罢，他就转身去了凤寤言那里，并没有在意南宫焰的身份。

能够进入九莲山的人不多，而南宫焰居然一路畅通无阻地进来，可见要么是来惯了的，要么就有什么倚仗，而守卫这里的十大将军哪一个都不是能轻易糊弄的。

所以，飞峦仅仅是随口交代了一句，就没再理他了。

南宫焰看着他走进凤寤言所在的房间，眸光闪了闪瞅准天歌所在的地方，一眨眼之间就消失了。

面对意图不明的飞峦，南宫焰自然是不敢提及天歌的，而凤寤言又被他得罪了，说不定还会落井下石，最后发现比较靠谱的还是慕溪，所以在面对飞峦的时候，他才拿慕溪做挡箭牌。

一来慕溪知道天歌的身份以及他们之间的关系，二来慕溪与凌子冽暗中有来往，三来慕溪是青冥山的人，而他和天歌都是青冥山的弟子，这算起来怎么也比和飞峦关系近不是？

找到天歌的时候，南宫焰发现她居然在不紧不慢地磨药，不禁哑然失笑：“外面都乱成一锅粥了，你到时不见半点着急。”

南宫焰一靠近的时候，天歌就发现他了，此刻她头也不抬地说：“又没我什么事，我着急什么？”

南宫焰凑过去在她脸颊上亲了亲，然后挨着她坐下：“真的和你无关？那怎么那位飞峦大护法一出现，洛琳就快断气儿了，而他给凌前辈的心中还说洛琳是凤女？”

天歌听到这才抬起头眨着眼睛看他：“你见到凌前辈了？”

南宫焰点头：“他如今就在青冥城，听说是放下了一切，一收到飞峦的信就立刻赶来了。”

天歌皱眉：“明知道事情有古怪，为何还要来，这里的事陛下能处理好。”

南宫焰无奈地摇头，点着天歌的额头道：“你呀，也真是个傻子！他的妻子女儿都在这，他这时候再不来什么时候来？依我看，他已经足够沉得住气了，直到把天医派的事情安排妥当才借了这封信的由头过来。”

天歌愣了下，这才意识到自己正是他口中的“妻女”之一，心里顿时有些不自在，重新低下头去磨药，她才道：“你们打算怎么办？”

南宫焰道：“我这次来就是要和你通通气儿，凤皇陛下打算怎么做？还有，那个飞峦到底想做什么，他弄死洛琳有什么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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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0.第580章 撩拨

天歌立时瞪大了眼睛，恨不得伸手去捂他的嘴：“别瞎说，没影儿的事儿！”

南宫焰好笑地握住她的手，扫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对她说：“别担心，没人会听到。”

天歌原本就怕隔墙有耳，见南宫焰说得胸有成竹，才小声地把飞峦来那天的事和南宫焰说了说，最后道：“陛下现在有意疏远我，应该是出于某种原因对飞峦产生了防备，所以他并不知道我的身世。”

南宫焰闻言沉思一会儿，赞同道：“这件事现在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无论飞峦想做什么，以他现在这些举动来看，对你怕是恶意多过善意，所以你千万小心，若发现有任何不对，就赶紧给我传讯，我会第一时间赶过来。”

天歌道：“这点你不必担心，我如今有了防备，他想对我出手也要好好掂量掂量。”

南宫焰也明白，天歌不是洛琳，凭天歌现在的实力已经能够自保，再说在凤寤言的眼皮子地下，他能否找到机会动手都会问题。

了解完情况，南宫焰又问天歌：“那现在陛下是什么意思，要救洛琳吗？”

天歌却摇摇头：“现在陛下半句话也不肯与我多说，洛琳出事后更是不曾召我过去，想来是不想我出手的，至于凌前辈那里，我想陛下当是不会为了一个洛琳，就请他上山的。”

南宫焰听到这已经完全明白了，突然问了她一句：“你是怎么想的，想要洛琳活吗，还有陛下和凌前辈，希望他们在一起吗？”

天歌听后明显怔了下，淡淡道：“洛琳现在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已经付出了应有的代价，是活是死都已经没有意。至于陛下和凌前辈……我当然是希望他们好的，而且他们两人明显都没放下对方，凌前辈心存愧疚不敢见陛下，陛下又心灰意冷不想见他，我现在就算想撮合他们也是有心无力。”

南宫焰静静听她说着。

“不过你没发现么，将近二十年没有任何交集的两人，最近已经有意无意地扯上了关系。时间总是能改变一些东西，而有些东西却是经久不衰，我想，等时间一到，不等我们出手，他们自己就会有答案的。”

南宫焰听完，表示无语，这是不是也太顺其自然了？不过，他内心里其实是赞同天歌的话的，毕竟那两人之间的心结一半是天歌，一半是感情，现在天歌已经找到，剩下的就要靠他们自己了。

天歌刚刚回到他们身边，与两人关系虽然还算熟悉，却不够亲密，还没到一定要撮合他们的份儿上，又不是没了爹娘就活不下去的小屁孩！再者，那二位都是有主见的，二十年都过来了，又岂会因为天歌的想法改变自己？

左右两人的距离现在是越来越近的，他们只要在合适的时间推波助澜即可，也无需刻意创造机会。

于是，南宫焰表示明白地点点头：“放心，我会配合你的。”

天歌瞧着南宫焰越发坚毅成熟的面容，还有说这话时的温柔与认真，心里忽然就产生一种沧海桑田老夫老妻的感觉。

两年的时间发生了太多事，他们也发生了很多变化，包括这份感情，也越来越稳固和理所当然。

见天歌对着自己的脸发呆，南宫焰轻轻一笑，伸手按住她的后脑勺在她唇瓣上亲了一口，道：“怎么，想我了？”

天歌也不否认，伸开双臂环住他精壮的腰身，把脸和他贴在一起，难得用撒娇的语气道：“嗯，好想你。”

南宫焰蓦地呼吸一重，狠狠磨了磨牙，在她小巧玉白的耳垂上咬了一口，道：“你就会折磨我，明知道时间地点都不合适，还要撩拨我。”

天歌脸一红，她只是说了句真心话，哪里就是撩拨了？

不敢再招惹她，只好趴在他肩膀上装死，直到南宫焰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天歌出其不意地说了一句：“要不，我去问问陛下要如何才能……成年？”

南宫焰身形应激性地一抖，显然是激动了，可是也不过是一瞬间，他便道：“你若去问，陛下一定能猜到原因，怕是把我大卸八块的心都有了。左右等陛下身体恢复不到半年时间，我还可以忍！”

最后几个字，南宫焰几乎是从齿缝中逼出来的，如果不是天歌的生父生母现身，他必定要和之前说的一样，在天歌十七岁生辰的时候就将她正法，可是如今凤皇和凌子冽随时都在盯着他们，他是做死了才会得罪岳父岳母。

倒是天歌，听到他的语气非常没有良心地笑了出来，虽然心疼感动，但想到南宫焰那恶狠狠的样子，她就忍不住想笑。

南宫焰瞬间被她的笑声激怒了，嗷嗷叫着在她耳边和颈边使劲啃了几口，又狠狠在她身上揉了几把，才一脸欲求不满地快速离开。

天歌运起混元生息功将身上的痕迹消除，脸上的羞意和笑容却久久不散。

洛琳性命有危险，飞峦奉了凤寤言的命令向凌子冽求救，南宫焰回来的时候，凌子冽正在看信，抬头瞧着他一副血脉喷张不得纾解的样子，撇开眼仿佛什么都没看到，淡然地问：“情况如何？”

南宫焰在他对面坐下，把山上的情况说了说，然后看着那封信问：“前辈想怎么做？”

凌子冽无意识地用手指敲着桌面，口中分析道：“我若去了，洛琳能活，很快外界也会知道我离开天医派与凤宫来往的事情，凤皇还在世的事情也就瞒不住了，如此穆灵心就不会善罢甘休。我若不去，洛琳会死，在洛琳是凤女的前提下，我这个做父亲的便是铁石心肠见死不救，而刚刚失去女儿的寤言或许就会把这种悲痛变成愤恨转化到我身上。”

南宫焰没有说话，心中却是赞同凌子冽的说法，飞峦的意图很明显，就是要让这件事情彻底得到解决，或者说想让凤寤言和凌子冽一刀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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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1.第581章 断气

南宫焰没有说话，心中却很赞同凌子冽的说法，飞峦的意图很明显，就是要让这件事情彻底得到解决，无论凌子冽选择哪一种，凤寤言和凌子冽关系都只会进一步恶化，而不会缓和。

不过飞峦没猜到的是，现在凤寤言和凌子冽都知道真正的凤女不是洛琳，那么这件事就有了一个最简单的处理方法。

于是，他问：“那就不去？”

凌子冽显然还有些犹豫，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底有些挣扎之色，半晌都没有开口。

南宫焰了然，凌子冽这是想去见凤寤言，可又怕会给她带来麻烦。

此事他已插不上手，只有让对方自己决定。

九莲山上，飞峦对凤寤言道：“求救信已经发出去了，暂时还没有回音。”

凤寤言似是极力掩饰眸中的黯然，沉声道：“带我去看看那孩子。”

飞峦见她就要起身往外走，连忙拦住她：“陛下不可冲动，那孩子现在四周都被毒气笼罩，医师们尚可抵挡，陛下的身体却会雪上加霜啊！”

凤寤言激动地说：“难道就让我在这视而不见，等着她死掉也不能见她一面？”

飞峦快速垂下眼眸，让人看不出里面的情绪，但声音却异常坚定：“属下的职责是守护陛下，有危险的地方属下是不能让陛下涉足的。”

“师兄！”凤寤言气急的声音里带了几分哀求：“我只远远地看她一眼，这样都不行吗？”

飞峦不愿再看她低声下气的样子，转过身一边往外走一边道：“我会再给凌子冽发信，陛下在这里等消息就是。”

出去的时候，他直接给十大将军下了命令，不准凤寤言走出这方院落。

十大将军虽然是听命于凤寤言，但事关凤寤言的安危，他们也只有抗命了。

走出门的飞峦却没有看到，在他离开之后，凤寤言原本激动焦急的表情很快恢复了平静，甚至望向他的目光露出了几分冷意。

此刻的洛琳正在承受着非人的折磨，她自己都想不通怎么回事，似乎就是见了南宫翰那天夜里，她的脑海中轰的一下像是要炸开了，紧接着她就有种好像要灵魂出窍的感觉，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像是要被灵肉剥离的痛苦之中，那是一种难以描述的，从骨髓疼到皮的感觉，好像要把她这个人的精气神全部从身体中抽离出来一样。

然后，她体内的药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弭，本来与毒气相持平的药气越来越少，接着，她眼睁睁地看着那本来全部凝结于丹田的毒气缓缓弥漫开来，开始遍布于她的全身各处，五脏六腑开始一点腐坏发黑。

一夜的时间，原本就已经衰老的洛琳竟是整具身体都要坏掉了，她想要从床上爬起来去求救，然而身体已经完全不听她的使唤，躺在那里一动都动不了。

直到早上来给他送饭的赤羽卫中毒倒地，才发现情况不对，好在赤羽卫也拥有凤凰血脉，并没有立刻断气，被及时赶过来的同伴救了出来。

之后，慕溪就带着医宗的大医师们赶来，先是抑制毒气外散，接着就开始想办法将洛琳的性命从鬼门关拉回来。

但是，可想而知，已经成为“毒人”的洛琳让大医师们无从下手，如果不是她们修为高有药气护体，怕是一刻钟也待不下去。

即便如此，他们也要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出来换换气，等耗尽的药气重新补回来再进去继续抢救。

慕溪早已说明，这种情况，世上除了天医派宗师级别的医者，无人能救。

洛琳就那么像具死尸一样躺在床上，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渐渐失去生命里，灵魂飘飘然想要乘风归去。

她心中万分不舍，她还没有成为人上人，怎么能救这么死掉，她是凤寤言的女儿，是凤皇的传人，她不可能轻易死掉的。

直到最后一刻，她也坚信自己会好起来的，她甚至隐约看到了自己成为凤皇统御天下的景象。

在这种不甘中，洛琳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慕溪仔细给她检查了一遍，发现她的确已经没有任何生命迹象，和众医师们对视一眼，叹口气准备去禀报给凤寤言。

此时，在众人都看不到的虚空中，一道缥缈迷茫的灵魂正从洛琳的身上晃晃悠悠地离开，然后向外飘去。

那灵魂看起来只是一个乳白色的光点，在日光的照射下完全看不到。

彼时，位于九莲山一个角落里的飞峦手中拖着一只受伤的麻雀，抬头向远处召唤着什么。

那麻雀非常普通，正是山林里大群大群的那种，此刻它正奄奄一息趴在飞峦的掌心里，似乎有所感应似的，勉力掀起沉重眼皮向远方看去。

很快，一个乳白色的光点就出现了，然后根据那手的召唤晃晃悠悠地来到飞峦面前，接着，但听飞峦快速地念出一串咒语，那光点便毫无预兆地钻进了麻雀的身体中，麻雀那原本懵懂混沌的眼睛一瞬间亮了起来。

飞峦瞧着这一幕，冷笑一声：“没用的东西，白训练你们那么久，结果还要我给你们擦屁股！”

麻雀一听到这个声音，身形很剧烈的颤抖起来，尚且心有余悸的眼睛非常人性化地泛出泪光，畏首畏尾地缩着脑袋听他训斥。

“喳喳喳！”麻雀发出了虚弱的叫声，不知道想表达什么。

“哼！任务没有完成，魂魄尚在已是便宜你了，且做只愚昧的禽鸟，好生反省反省！”

“喳喳喳喳喳……”

“闭嘴！否则我现在就捏死你！”

“……”小麻雀尽管已经不敢吭声，可那双绿豆大的眼睛中仍旧透着强烈的恨意，无声地望着飞峦，似有千言万语。

飞峦却没有再理她，直接将半死不会的麻雀揣进袖子里，回到凤寤言身边的时候，正好赶上慕溪来通报洛琳已经断气的消息。

凤寤言当场昏了过去，慕溪等人又是一通忙乱。

飞峦阴着脸站在一边，看着这一幕，眼底划过一丝愧疚一丝悔意，但最后全部被平静和冷淡代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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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2.第582章 心惊

天歌是以医者的身份被召唤来给凤寤言治病的，尽管明知凤寤言是装的，可脸上的表情就是轻松不起来。

她和洛琳是两世的冤家，最恨她的时候恨不得把她剥皮抽筋，可是突然她就死了，这让她心中空落落的，总觉得不太真实。

等凤寤言醒了之后，便叮嘱她要好好休息不要太过劳心，刚要退下，就听从飞峦那里传来一阵“喳喳”的叫声。

天歌脚下一顿，疑惑地转眼看去，就见飞峦那宽大的袍袖中正有一团东西一拱一拱地想要探出头来，可是没等她看见是个什么东西，就被飞峦抬手摁了回去。

凤寤言自然也听到了这叫声，她问飞峦：“你袖中是何物？”

飞峦淡淡道：“一只受了伤还不安分的麻雀罢了，愚蠢得很，扰到陛下了。”

凤寤言不经意地皱了皱眉：“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喜欢从外面捡东西回来。”

飞峦面色不变，反而转眼看向天歌：“天歌医者之前与洛琳那孩子见过面吗？”

天歌面不改色地回视飞峦：“见过，当初人面阁为了阻止我为陛下解毒，四处捉拿我，后来洛琳与他们暗中勾结，曾用计害我，我定然不会咽下这口气。”

飞峦瞥了一眼凤寤言：“陛下居然没有阻止？”

凤寤言道：“当初穆灵心说洛琳是我的孩子，我就以为她在骗我，何况那孩子浑身是毒，对我也满是恶意，我便想冷一冷她，特意叮嘱天歌不要伤她性命。”

天歌点头：“因为她是万毒之体，我们轻易不会靠近她，所以对她造成的伤害也非常有限，大护法这么问我是在怀疑什么吗？”

天歌和凤寤言所言皆是事实，然而她们自己心中清楚，在对飞峦心存戒备之后，她们虽然没有说谎，但意思却发生了为妙的变化。

两人配合得巧妙，如今更是死无对证，慕溪一言不发地站在一边充当背景，飞峦也找不到任何破绽。

不过，刚刚那麻雀叫的内容却是：“臭女人，是她害我，她折磨我，我要杀了她，我要她下十八层地狱……”

飞峦难以想象是怎么样的仇恨让已经变成麻雀的洛琳如此疯狂，他直觉这两人之间并不像天歌说的那么简单。

“天歌医师加入青冥山多久了，又是如何被人面阁注意到的？”飞峦开始寻根究底。

天歌呼吸一窒，很明显，飞峦这句试探性的问话正好捏住了天歌的七寸，她犹豫了片刻方道：“我出自一个小村庄，两年前来青冥山参加弟子选拔的路上，曾不自量力揭了皇榜想要为一人治病……”

说到这，她意有所指地望了凤寤言一眼，继续道：“可是半夜里却撞到人面阁的人，并惊动了赤羽卫，想必就是那个时候惹怒了人面阁。”

天歌按照凌子冽给她安排的身份解释了一番，才略有不悦道：“飞峦大护法不会是怀疑我害了洛琳吧，这怎么可能，我已经很久没去见她了。”

打从知道自己才是凤女后，她就处于密密实实的层层保护之中，再加上洛琳精神受了刺激，她就更没必要去招惹他了。

飞峦见凤寤言也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转开眼道：“不过随口一问，陛下看起来很是喜欢你。”

他这话一出，母女两人同时心中一跳，她们已经在尽量避嫌了，怎么还是被飞峦看出来了？

接着，飞峦又说了一句让母女两人同时愣住的话：“而且，我瞧着天歌医师的很像一个人，不仅是神态像，还有这非凡的医术天赋，这世上除了他怕是找不到第二人。”

尽管他并没有提到具体的人名，可凤寤言和天歌同时想到了凌子冽。

当初天歌进行精神力测试时曾震惊四座，众人纷纷说她的天赋只有一个人与之相提并论，当时她不知道是谁，但是两年过去，她已经完全和内医院的前辈们打成一片，自然早就知道他们说的是凌子冽。

一开始她只当这是前辈们对她的鼓励，但是在知道自己和凌子冽的真正关系之后，天歌隐约也明白了，她大概是继承了凌子冽的医术天赋。

至于神态之类的，父女之间，五官和神态相像又有什么好奇怪的，何况两人同样是医者，同样修炼混元生息功，同样性子冷淡不喜与人交际。

然而，这些却是不能承认的，没等天歌做出反应，凤寤言就瞬间沉了脸，声音冰冷地解释道：“师兄日后还是不要再提起那个人了，朕与他此生再没有任何关系了。”

二十年了，凤寤言终于下定了决心，尽管洛琳并不是她的女儿，凌子冽也不是真的见死不救，但她觉得，这件事一紧到了该尘埃落定的时候了。

抬眼向飞峦看去，她敏锐地捕捉到对方眼底那一闪而逝的惊喜，凤寤言平静地收回目光，然后道：“把那孩子的尸体好生处理了，朕就不过问了。”

说罢，她显得意兴阑珊地挥挥手，让众人退下。

到底，还是到了这一刻，她亲自做出了抉择，从此再也不要和凌子冽有任何关系。

天歌自然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面上不显，心中却略感焦急，暗恨凌子冽不懂女人的心思，即便他为了配合凤寤言不来救洛琳，也不能一直不露面啊，这会让凤寤言以为他根本就不在乎她。

然而，天歌根本没有说话的机会，洛琳的尸体都是毒，要好好处理阻止毒气扩散，主要还要依靠她和慕溪，所以在飞峦的示意下，匆匆跟了过去。

接下来的日子，凤寤言都表现得有些心灰意懒，九莲山便显得越发幽静了。

外界消息灵通的一直在关注青冥山的动向，见距离三年一度的弟子选拔只剩下几个月的时间，依然没有解除封锁的意思，顿时引来朝野内外各种猜测。

当然，最占上风的，还是凤寤言已经身消魂陨，凤宫如今正处于群龙无首的状态。

这个时候，人面阁也从前几次的重创中恢复了精神，而穆灵心则从人人尊敬的一宗宗主，降到一个要通过给弟子讲课重新抄录教材来赎罪的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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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3.第583章 物归原主

凌子冽离开天医派的事情已经被全天下人都知道了，穆灵心原以为凌子冽就算及时赶到青冥山，最多能把洛琳从鬼门关拉回来，可是这么久过去，她却意外发现洛琳是真的死了，可是凤寤言的生死依然是个谜。

凌子冽怎么可能看着她死而不出手相救呢，这说不通啊？

还有，现在他们两个同时失去亲生女儿，会不会又有了破镜重圆的理由？

这个念头一兴起，穆灵心就坐不住了，虽然无论如何也想不通凤寤言为什么还活着，但是她一定要亲自确认凤寤言不在了，才能放心。

也不和她的大师伯如今的天医派掌门章越打声招呼，她说走就走，在这个念头兴起的那一刻，就直接撂下一群学生，招来坐骑一脚踏出直冲云霄。

章越知道这事的时候，心中自然是不高兴的，一个两个到底有没有把他这个新上任的掌门放在眼里？

新官上任三把火，尤其那么多弟子等着看他立威呢，现在整个天医派的罪人跑了，他必须摆正态度，否则日后谁都可以对他视而不见了。

于是，他决定给穆灵心下最后通牒，如果她不及时回来赎罪，宗门将考虑将她驱逐出去。

没有人比章越明白天医派对于穆灵心的重要性，天医派对于穆灵心来说就和家一模一样，她从小长在这里生活在这里，一旦被驱逐出去，她便连家都没有。

章越本是胸有成竹，他觉得穆灵心听到这个消息后无论如何都会尽快赶回来，可是他失算了。

没有了父亲和凌子冽的天医派，对于穆灵心来说什么也不是。

不顾外界流传出来的难听话，穆灵心一口气赶到了青冥山脚下，扬言要见凤寤言。

守山门的弟子自然不会让她进，把山门把守得牢牢的，谁不知道，上一次就是穆灵心勾结人面阁给青冥山带来了巨大的灾难，这次她还想做什么？守山门的弟子暗中让同伙朝山上发信号，万一这女人动起手来，在他们抵挡不住的时候，能够有救兵及时出现。

这信号自然是被飞峦瞧见了，他并没有立刻通禀给凤寤言，而是孤身一人来到山门处，将浑身上下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穆灵心上上下下瞧了一遍，不无嘲讽道：“怪不得凌子冽瞧不上你，一来没有女子的妩媚娇柔，二来穿着二十年不变，就算是只猪整日只看一件衣服也会看腻的！”

说这话的时候，他已经忽略了凤寤言长年累月只着属于凤皇的金红色华服的事实，即便是现在，在青冥山上养伤，她的便衣也是由凤袍改制而来。

穆灵心并不认识飞峦，开口便骂道：“你是哪里来的狗，是凤寤言派来的？”

这句话不过是试探，凤寤言如果死了，洛琳也死了，那这辈子凌子冽都没有机会再背叛她了。

然而，飞峦同样瞥了她一眼道：“你又是哪里来的乌鸦，呱呱叫得真烦！”

“你……信不信本座立刻让你化作一滩血水？”穆灵心一向地位尊贵，少有人敢当着她的面说那些话。

飞峦完全不吃她这一套，轻蔑地瞥了她一眼，然后随手扔了一只普通酒坛大小的白瓷坛过去。

穆灵心第一反应就是躲，然而在余光瞥见飞峦那得意笃定的神情时，又瞬间变了主意，凭她的功力，难道还怕飞峦在坛子上设陷阱？

于是，在那只坛子已经擦着她的耳边飞过去的刹那，她突然一个转身向后抓去，那只坛子就到了她的手里。

见此，飞峦似乎早有所料，他别有深意地扫视了穆灵心一圈儿，淡淡地吐出一句话：“物归原主，下次这样的垃圾东西可别再往我们陛下跟前送了，太寒碜！”

穆灵心莫名其妙，她是疯了才会给凤寤言送东西？然而，飞峦似乎并不打算要她的解释，送完东西后就转身回山了。

穆灵心望着他的背影气得跺脚，正要再度硬闯的时候，陡然从斜刺里冒出两排赤羽卫来，要知道这些赤羽卫的抗毒能力都是一等一的，穆灵心可没把握自己一个人能把他们全部撂倒。

防备了好一会儿，她才意识到这些人只是过来做防卫的，只要她不主动发起攻击，对方就不会与她动手。

为了验证这个想法，她刻意往前走了几步，果然立刻发现那些赤羽卫浑身的杀气更强烈了一些。

穆灵心顿时暗骂飞峦，在无法短时间内将这些人彻底解决的前提下，她决定先去看那白瓷坛。

不知道为什么，这白瓷坛总是给她一股很熟悉的感觉，还有飞峦最后那句“物归原主”，都让穆灵心感到疑惑，五指用力，白瓷坛应声而碎，与此同时一股恶臭味从破裂的坛子里散发了出来，紧接着便是一滩黑色的臭水。

穆灵心还没明白是什么东西的时候，就见本来距离自己并不远的赤羽卫纷纷瞪大眼睛快速撤退，盯着自己手上的坛子像是在看什么威力巨大的杀伤性武器。

终于有人忍不住失声道：“这不是那丫头死的时候释放出来的毒气的味道吗，怎么又会出现？”

“听说她当时死得透透的，最后身体内的毒气外溢，将她的尸体全部腐蚀，成了有毒的血水，就是这个臭味简直，后来突然就消失了，”

“你说的该不会是……”说话的人指了指穆灵心手中破碎的坛子，此刻正散发着浓烈的恶臭，熏得众人一退再退。

穆灵心却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们说的丫头是谁？”

她全然不顾流淌到手上的毒液，还一而再地逼近赤羽卫执着地追问道：“是不是洛琳，她都死了凤寤言居然都没有认她，竟任由你们言语侮辱？”

穆灵心自然不是在为洛琳打抱不平，她是在为自己的挑拨离间之计没有成功而感到不可思议并出奇的愤怒。

赤羽卫们发现穆灵心的脸色尤其可怕，战战兢兢地说：“除了那个叫洛琳的丫头还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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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4.第584章 女儿

穆灵心一时间有些发懵，凤寤言找了洛琳这么久，可见是真的很爱她，怎么会不承认她的身份，还任由下人如此诋毁？

她心中千头万绪，半晌方理出来两条思路，第一就是洛琳没死，既然没死却反映出已死的信息，这世上唯一能做到的人只有凌子冽。

想到这种结果，穆灵心就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心肝都是痛的。

平复了半晌，她才理出第二个可能，就是这一切都是凤寤言刻意营造出来的，洛琳死了，她就要找出害死女儿的凶手，而之所以让自己以为洛琳不重要，正是想让自己乱了阵脚，她好趁虚而入。

如果是第二种可能还好说，可如果是第一种，那就说明那一家三口已经团聚，而且还都好好地在一起，这是她最不能忍受的事情。

可是眼下，她孤身一人，如何对付偌大一个青冥山和一个凤宫？

眼看今天见到凤寤言已经没有希望，她决定先撤回青冥城，观察一段时间再伺机而动。

九莲山上，凤寤言的精神头却越来越差，这当然有她的身体原因，此时毒素虽然被天歌抑制住，可对她的身体损伤却在一直延续，毒没有彻底清除之前，她身体上的损害就无法修复，长久下来，她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这也正是慕溪带着凤寤言来青冥山的原因，只等天歌修成高级炼药师的那一天，就立刻给凤寤言解毒，她现在是一天都耽误不起。

飞峦进来的时候，天歌刚刚给凤寤言驱完毒，又暗中在她的精神力上做了些手脚，就让她显得更加萎靡不振起来。

凤寤言对天歌是完全信任的，就算天歌要她的命，她也会给她。

精神力这东西可谓是一个修炼者的命脉，一不小心，可能就会变成傻子，严重的还会变成活死人，如果是别人她万万不敢把自己的性命交付给对方的，可这个人换成天歌，她没有半点犹豫。

这点是飞峦完全想不到的，所以当他看到凤寤言沉睡的时间越来越长，脸色也越来越暗淡无光，心中是沉痛的。

此时，他对天歌说话的语气就不怎么好了：“到底何时才能给吾皇解毒？”

天歌道：“我上个月刚刚通过中级炼药师的考核，等我成为高级炼药师大概还需要四五个月。”

飞峦冷哼一声：“难道青冥山没人了吗，全都指着一个新入门的小辈？”

天歌见躺在床上昏昏欲睡的凤寤言紧紧锁住了眉头，连忙道：“这点已经得到了证实了不是吗，陛下的毒十分奇特，而我曾习得祖传医术，只因功力不够，才要等上一段时间。”

飞峦当然知道这个道理，要知道二十年来他们寻遍了整个凤天大陆也没找到一个说能够医好凤寤言的。

就在大家都快失去信心的时候，天歌出现了。

想到天歌是凤寤言的大救星他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些，担忧道：“接下来的日子，陛下的身体状况是不是会更差？”

天歌按照凤寤言的意思半真半假地说：“没错，后面一段时间有可能会陷入彻底的昏迷，另外，我要提前声明一点，我已经在很辛苦地修炼，若到时陛下的身体撑不住……”

飞峦一听顿时怒了，如果天歌不是女子，他定然要一把将人揪过来狠狠揍上一顿，可即便天歌是个女子，他依然没有客气地虚空徒手一抓，天歌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扯到飞峦面前，就在她心惊胆战以为痛苦要来临的时候，突然一个人影插进了两人中间，彻底将她挡在身后，拦住了飞峦那正欲使出的招式。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慕溪，天歌的身份他是清楚的，而刚刚在飞峦教训天歌的时候，他就见凤寤言已经快要忍不住从床上坐起来，凤寤言现在真的是不能再受刺激，他立刻知机地上去阻拦。

但飞峦的武力几乎已经是整个凤天大陆的巅峰水平，而他擅长的则是医术，武力虽然不低但还不是飞峦的对手。飞峦当然也清楚这一点，眼看就要伤到慕溪，连忙快速收招。

虽然凤寤言解毒的事要靠天歌，可是凤寤言的日常身体调养和护理还是慕溪在做，伤了他就等于伤了凤寤言。

纵然急忙收招，到底还是有十分之一的力量发了出去，这对慕溪来说已经十分吃力，他勉强接下这一招，然后连退三大步，把躲闪不及的天歌都撞飞了出去，然后两人同时重重地落在地上，发出了沉重的响声。

也好在凤寤言住的地方设施都是极好的，地上铺着厚厚的毛毯，天歌有些受惊并没有受伤。反应过来后，她连忙上前去扶慕溪，可惜她身体内的药气已经全部输给凤寤言，此时唯有将身上的疗伤药给慕溪服下。

见慕溪摆摆手示意他没事，天歌才沉着脸站起来，对于飞峦这种动不动就动手的人，他没有半分好感。

就在她想怒斥飞峦的时候，凤寤言却开口了：“师兄，你鲁莽了！”

飞峦见慕溪受伤，心中已经有了几分悔意，如今听到凤寤言的话，他也不是扭捏的人，对天歌和慕溪同时道：“抱歉，是我失态了。”

凤寤言原本就精神不振，刚刚又刻意在飞峦面前装出了几分病态，没想到居然令他如此激动，竟是要对天歌动手。

她当时心都快飞出来了，在飞峦对天歌动手的那一刻，就猛然坐了起来，可惜精神不济，刚坐起来就一阵天旋地转，想要救天歌根本是有心无力。

还好这时候慕溪冲了出来，否则要眼睁睁地看着天歌被飞峦打伤，她怀疑自己会恨上这位从小到大都护着她的师兄。

可即便如此，她心中也十分不痛快，她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女儿，岂能任由别人说动手就动手。

此刻，面对飞峦的道歉，她郑重道：“师兄，我的情况你是知道的，而且即便我痊愈这皇位我也不想再坐下去，我会做出合适的安排的，所以你不要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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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5.第585章 中计

“阿言！”飞峦是头一次听到凤寤言说这种话，还是用这种语气，一时间心中有惊又痛，有种凤寤言随时会离开他身边的预感。

凤寤言没有看他，而是抬手让天歌到她身边去，拉着她的手对飞峦道：“这是个好孩子，为了给我解毒没日没夜地修炼，十分辛苦，我已经决定认她做女儿，我希望师兄你能好好照顾她，不要再做出刚刚那样的举动。”

飞峦的注意力却没有放在认女儿的事情上，他还在想刚刚她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想再坐皇位，什么叫会安排好，他之所以这么多年都做这个大护法，为的又是什么，除了凤寤言还有谁会让他心甘情愿地当这个大护法？

要成为凤皇的守护者是要经过重重选拔并伴有许多守则的，这其中之三便是在位期间不得成家，不得远离凤皇，不得有私心，也就是说他的生活中就只有凤寤言这一个人。

但是如果凤寤言不做凤皇了，换成别人，他还能做这个守护者吗，那么到时他将何去何从？

凤寤言的这番话彻底将他震住了，久久没能回过神来，至于说要认天歌做女儿的话，他也只以为是因为洛琳死亡而太过伤心，想找个心灵寄托罢了，一个养女而已，又是个普通人，他顶多给些照顾和便利，并不影响什么。

然而，他却忽略了凤寤言那句“认做女儿”而不是“认作养女”，而忽略了天歌当时那不赞同却也没有反对的反应。

飞峦浑浑噩噩地听着凤寤言的话，最后天歌和慕溪是怎么退出去的，凤寤言是如何歇下的，他又是如何走出来的，都没有任何印象，脑子里回想的都只有不坐皇位那番话。

难道就因为洛琳死了，凌子冽又没有出现，她就如此心灰意冷？

飞峦有些后悔，若早知道洛琳的死对她打击如此大，他定不会骗她说洛琳可能是凤女的话，现在他若想说实话，怕是凤寤言也不信了。

为今之计……飞峦独自一人坐在房里，脸上神色变换不停。

当天夜里，凌子冽收到了飞峦的信，竟是约他在青冥山脚下相见。

凌子冽虽然明知飞峦有问题，可还是决定赴约，只因为对方知道他最关心的两个女人的近况。

也没有和南宫焰打招呼，一入夜，他就直接飞出房间，往青冥山飞去。

与此同时，位于青冥城某处客栈里的一道紫色身影也往同一方向飞去。

半个时辰后，两人同时察觉到了对方的气息，凌子冽暗道上当，再想躲已经来不及，转身的时候正好被穆灵心堵个正着。

凌子冽暗骂飞峦卑鄙，面对穆灵心的时候又恢复了平静冷淡的表情，站在那里也不打算说话的样子。

穆灵心原本就怕他们一家三口已经团聚，如今见到凌子冽，她暗暗松了一口气，再想起收到的那封信，便知是有人故意让他们相见。

“师兄，你要离开天医派也不和师妹我告别吗？”穆灵心觉得第二种可能比较大，看来洛琳已经死了，凤寤言就是想让她自乱阵脚，才让手下人表现出对洛琳的不在乎，想要让自己以为她并不在乎，然后等到时机合适再找自己报仇。

这么一来，她就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对着凌子冽说话的语气都是含着笑意的。

凌子冽冷眼瞥着她：“我记得我们已经断绝师兄妹的关系，如今你我已经是陌生人。”

“哈，师兄不打算认我这个师妹，可师妹还不想不认师兄，我正有个消息要告诉师兄呢，师兄想不想听一听？”穆灵心面对凌子冽的时候，是怎么能戳到他的痛处怎么来。

凌子冽自知上了飞峦的当，这穆灵心的话必定也是飞峦想要他听的，内容可想而知不是什么好话，于是，他转身就打算从另一个方向飞走。

“唉，真是太可怜了！”穆灵心见凌子冽要走，连忙叹气道。

凌子冽忍不住脚下一顿，接着就听穆灵心道：“洛琳那孩子啊，还真是命苦，没想到这么快就去了！”

听到这个和自己无关之人的消息，他下意识松了口气，只要不关凤寤言和天歌……

“我们亲爱的凤皇陛下不知道要如何伤心呢，师兄你说，本来该死的是凤皇才对，怎么却是那孩子没了呢？”穆灵心斜眼瞥着凌子冽：“师兄，你说会不会凤族有一种邪功，可以给亲近的人换命啊？”

她这纯属胡说八道，主要是为了让凌子冽因为洛琳的死对凤寤言产生怀疑，让他不再多凤寤言那么死心塌地。

可是，她的这些话，听在凌子冽耳中就是一段笑话，如此挑拨离间的手法在别人身上或许有用，在他凌子冽身上却毫无用处。

即便洛琳真的是两人的女儿，她真的死了，他也不会怀疑凤寤言，当初凤寤言为了他可以连皇位和命都不要，之后又苦苦寻找他们的女儿十八年，她怎么可能会做出伤害自己女儿的事情来？

凤寤言的真心永远只会比他多，反而是他顾虑重重优柔寡断，让自己的妻女吃了这么多年苦，他只恨不得做牛做马来讨她们的欢心，如何又会怀疑她？

“说完了吗？”见穆灵心斜着眼似乎非常期待他的回应，凌子冽才平平淡淡地问了这么一句。

穆灵心满心期待被打破，面孔都扭曲了起来：“无论如何，你别想再和她重新在一起，只要我在，你们永远别想得到安宁！”

凌子冽对于她的种种威胁已经形成了免疫，可是穆灵心像只苍蝇一般跟着自己，她如何去找凤寤言和天歌，让她们看到她还不够糟心的。

从来都对穆灵心忍让的凌子冽决定不再忍了，他仍旧是那样一副平静如水的样子，对穆灵心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今天便一决生死，我死了，就不能再去找她，你死了，等我到地下向师父赔罪！”

穆灵心闻言勃然变色，张了几次嘴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你……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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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6.第586章 蛊王

凌子冽一脸冷酷甚至已经准备出招：“今天你我之间就来个了断，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穆灵心脸色几经变化，直至变得疯狂：“看来你是真的下定了决心，终于要舍弃我了！”

凌子冽道：“你又何曾真的把我当做亲人，我明明答应你不会去找她，而你又做了些什么？”

穆灵心闻言，眼中闪过几丝回忆的光芒，讷讷道：“是啊，你不会去找她，却满心都是她，我就在你身边，你却连看都不看一眼，我对你来说又算什么？”

凌子冽道：“这笔账怕是到了地底下我们也会争执不休，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那就做个了断吧，你想做什么尽管做，我也不会手软。”

穆灵心这时候倒是平静了下来，看向凌子冽的目光好像一潭死水，最后她沉声道：“既如此，我们就都不要活了，一起死掉算了！”

凌子冽一听，心中便升起了一股不详的预感，果然，下一刻他就见穆灵心手中出现了一只拇指大小的黑色虫子，在他还没来得及阻止的时候，对方就屈指一弹，那虫子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凌子冽仍然处于呆滞之中：“那是……”他原以为这只蛊虫应该早就葬身火海了，如今看来穆灵心竟一直随身携带。

见到凌子冽的反应，穆灵心哈哈大笑，眼泪都笑了出来，然后字字泣血道：“凌子冽，我不仅要你陪葬，我还要凤寤言和整个青冥山都跟着归西，等到了地底下我倒是要看看她凤寤言是否还有在人世间的威风，就是做了鬼，我也不会让你们在一起的！”

凌子冽瞳孔皱缩，那只蛊虫是历代天医派毒宗宗主饲养了上千年的蛊王，一旦主人对他发出命令，它能够召集万里之内的毒物释放毒素。

这么大面积的毒素侵袭，即便是早有准备恐怕也会承受大面积的死伤，更不要说青冥山根本没有准备了。

见凌子冽慌了手脚，穆灵心乐得哈哈大笑，接着，她突然出招开始攻击凌子冽，然后一边道：“等我们分出胜负的时候，想必凤寤言的尸体也所剩无几了，师兄，我会让你追上她的，毕竟我们到了地府也是要纠缠在一起的。”

凌子冽心知穆灵心已经疯了，见她招式迅猛，果然如她所言没有留丝毫余地，也不再耽搁，只希望飞峦就在附近看着他们，早早发现情况不妙，好及时想出应对之法。

而事实上飞峦也的确就在暗处瞧着两人争执动手，当她听到穆灵心前一段话时，还以为她在说疯话，可是听到后一句，他心中就开始感到不安，万一穆灵心说的是真的，这个女人的疯狂程度他是知道的，这样的事情她也不是做不出来。

一瞬间，飞峦就冒了一身冷汗，正在犹豫不决的时候，就听正在和穆灵心打斗的凌子冽说：“你居然把历代祖师饲养的蛊王偷了出来，你简直就是疯了！”

穆灵心表情已经开始狰狞：“我早就疯了难道你不知道吗，早在你和凤寤言一起走掉的时候，我就疯了！”

见穆灵心表情凶狠，手上招式却丝毫不乱，凌子冽继续道：“那蛊虫能造成怎样大的危害你知道吗，你是要天医派与青冥山为敌吗？”

穆灵心冷笑一声：“我都要死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凌子冽说这些话只为将事情的严重性告诉可能躲在暗处的飞峦，如今该说的都说了，飞峦会怎么做他猜不到，可是有一个人或许可以扭转局面。

这么一想，他突然对着空中发出一阵咕咕鸟鸣声，紧接着一只灰色大鸟腾空而起，扇着翅膀往青冥城中飞去了。

凌子冽的坐骑穆灵心还是认识的，当即她就要拼着被凌子冽打上一掌的危险，朝空中的灰色大鸟发出一枚暗器。

那灰色大鸟跟了凌子冽这么多年，也不是等闲之辈，察觉到下方袭来的杀意，它立刻倾斜身体改变了飞行轨道，堪堪躲过了那只穆灵心射来的毒箭。

凌子冽见此抓住时机，隔空狠狠给了穆灵心一掌，并急忙往山上飞去。

青冥山正处于封锁期，两个如此强大的武者之间的斗争，很容易便将附近的守卫引来。

守卫一看二者之间的比斗，绝对不是普通的武者比拼那么简单，眼看就要伤到青冥山的花花草草，那守卫立刻出言大喝：“此乃青冥山重地，还请二位移驾别处，惊动了护山长老就不好了。”

谁都知道，青冥山在凤天大陆上具有的超然地位，得罪了青冥山的护山长老，就等于得罪了整个青冥山，就会陷入众矢之的。

这样的事，傻子才会做呢！

可是现在，凌子冽就要做这个傻子，因为他遇到了穆灵心这个疯子！

穆灵心和凌子冽都是武帝级别的武者，两人一旦认真交手定然是惊天动地的，很快，青冥山的一个小山包就被二人不小心移平了。

住在附近的青冥山弟子以为是地震了，连忙拽着衣裳跑出来看，当即被空中打得不可开交的二人给吸引了注意力。

“看啊，哪里来的疯子，居然敢在我青冥山撒野？”有弟子叫道。

“快去禀报长老，这两人纯粹是来青冥山找茬的，再不阻止怕是又要有弟子遭殃！”

这个弟子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响应他一般，不远处的一个小山包又被穆灵心一掌给击了个粉碎。

更多的弟子跑出来围观，指着空中打得不可开交的二人议论纷纷。

很快，附近的长老就被惊动了，然后立刻给护山长老发信，有人来青冥山挑衅，这是不要命了吧？

“咦，这两人看着有些眼熟呢！”突然有一位长老道。

“你不说我不觉得，你一说我才想起来，这两人不正是天医派的凌子冽和凤寤言吗？”

“对啊，听说他们一个因为失职主动退位，另一个则是被撤掉了宗主之位，怎么他们却跑我们青冥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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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7.第587章 居心

护山长老子车良，武宗的二长老，他原本听说有人来青冥山挑衅还不愿相信，等又来消息说挑衅的人是凌子冽和凤寤言的时候，他就有些蒙了，这话怎么说的，他们退位撤职是他们自己的问题，怎么找上青冥山来了？

大半夜的，子车良匆匆从卧房跑出来，召集了弟子匆匆往出事的两个山头赶，谁料一路上又见到几波告状的，无不是凌子冽和穆灵心损坏了山中大批公物，还伤到了一些弟子，且不接受劝告，还在继续搞破坏。

子车良一听心中叫苦，即便这两人如今已经没有什么身份可言了，可是他们的医术和毒术都是凤天大陆上顶尖的，怕是任何人都只愿意和他们交好，而不愿意得罪。

当下，子车良一边让人统计了宗门的损失和受伤人数，一边苦口婆心地劝告二人停下来。

因为这二人虽然是在交手，可是他毕竟是武宗的二长老，别人看不出来，他却能看出来，这些公物都是凌子冽引着穆灵心毁坏的。

比如穆灵心攻击凌子冽的时候，凌子冽明明可以抵挡，但他偏偏一旋身躲了过去，让穆灵心的掌风落在下方的野兽笼上。

顷刻间，兽笼被损毁，野兽死伤过半，还有一大群野兽瞬间得到自由，则撒了欢似的到处乱跑乱窜，同时还伴随着愉悦的嗷嗷叫。

见到这一幕，子车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可是他就纳闷了，这凌子冽和青冥山一向相安无事，干嘛要利用穆灵心破坏青冥山呢？

与此同时，九莲山上，飞峦暗中找到慕溪，将他听到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问：“大医师可有对策？”

谁知，慕溪竟是腿一软，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口中喃喃道：“蛊王，就是那个说是凝聚了几百代天医派毒宗宗主的心血饲养出来的蛊王？”

飞峦见他这反应心中就越发感到不妙，他道：“没错，凌子冽是这么说的？怎么？”

慕溪欲哭无泪：“怎么了，还能怎么，快去通知山主，让山中所有弟子立刻转移，越快越好，过不了半个时辰，这青冥山就会被毒气笼罩，到时谁也出不去！”

飞峦手指颤了颤：“有这么严重么？”

“怎么会不严重，那凌子冽所言只是其一，其二就是这些毒素具有传播性，也就是说，一旦这些毒气蔓延出来，山中除了人之外的所有生物都会变成有毒的，届时这座山将成为一个人类无法生存的地方，而且动作慢的话，大家很可能会全部葬身在这里。”

飞峦一瞬间心都凉了半截，失神地问：“难道就没有解决办法吗？”

“蛊王只听从主人的命令，只要不是主人发出的，它都不会听。”慕溪脸色苍白道。

飞峦道：“这蛊王毕竟是天医派养出来的，不可能只有穆灵心一个人能够操控它，凌子冽可是上一任的掌门，他难道也没办法？”

慕溪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然后对飞峦道：“如果他能的话，还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哼！他是另有居心！”飞峦眼睛眯了眯，不悦地说。

慕溪才不管凌子冽到底另有什么居心，反正目前来看，他是故意要引起众人的注意，不让大家死得不明不白，这是在为他们好。

不过，他转身朝凤寤言所在的房间走去：“在危险没有消除之前，你带着陛下先行离开，带上天歌，我留下处理这件事情，如果事情恶化，你就让天歌好好修炼，陛下的毒只有靠她了。”

飞峦一听心里就觉得不痛快，这件事说到底是他惹来的，如今危险来了他却要先跑路，这让他在凤寤言面前如何抬得起头来？

可是让凤寤言单独离开他也不放心，正左右为难的时候，十大将军之一的赤烈将军来报：“大护法，陛下听到外面有异动，已经派人去探了，正叫你过去。”

飞峦一听不好，等那人回来凤寤言不就知道凌子冽和穆灵心来了，再加上蛊王的事情……他登时又气又急，懊悔不已地跟着赤烈去见凤寤言。

进去的时候，他看到天歌正站在凤寤言的床边，凤寤言正拉着她的手说着什么，等他一进来立刻停下向他望过来。

飞峦没心思想这两人有什么是不想让他知道的，只因刚刚做了一件错事，正心虚着，此刻站在凤寤言面前，难得低声下气了起来：“陛下精神不好，怎的这时候还没睡？”

凤寤言道：“朕是睡了，可是又被吵醒了，外面发生了何事，大护法不和朕说一说？”

每当凤寤言生气的时候，就会以“朕”自称，然后称他为“大护法”，若是心情好，便会自称“我”，然后叫他“师兄”，这个时候的凤寤言是最好说话的。

可是如今却是前一种情况，飞峦立刻躬身站好，觑着凤寤言的脸色，因为很容易会被拆穿，所以也不敢隐瞒，直接道：“凌子冽和穆灵心在山门处一决生死，穆灵心在山上投放了蛊王，此地异常危险，属下请陛下移驾。”

听到那个久违的名字，凤寤言狠狠怔了片刻，才立刻回过神来，问：“他们不是都在天医派，如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还在山门处打了起来，这些情况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飞峦这时候连头都不敢抬了，他支支吾吾了一会儿，见凤寤言不听到合理的解释不罢休，才硬着头皮道：“是我骗他们来的，原以为他们会对质凤女的事情，谁知道穆灵心如此疯狂，居然会想要让这么多人跟着陪葬。”

凤寤言问：“对质凤女的什么事，你到底在做什么？”

飞峦以为凤寤言真不知道洛琳是假的一事，他于是道：“回陛下，实际上是属下在洛琳死之前发现了一些问题，怀疑她其实并不是凤女殿下，但为免弄错就没有和陛下说起，只给凌子冽和穆灵心双方送了信，约他们前来，谁知事情居然变成了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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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8.第588章 天敌

“你……你真是鲁莽，师兄你一向沉稳，为何突然做出这种事来，洛琳的事究竟哪里有问题？”凤寤言怔了怔，才痛心疾首地说。

飞峦道：“一开始属下说洛琳可能是凤女只是为了安慰陛下，想让陛下有所期待，这样对身体也好，同时也在暗中调查这个洛琳，属下查出她原本是有父母的，而且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们是亲生的，她的身世没有丝毫可疑之处。可是属下担心陛下知道后失望，才一直没有说出来，没想到陛下竟因为她的死而病倒，属下这才急了，心知我若直接否认她的身份，陛下也定然以为我在骗你，这才想要让穆灵心和凌子冽两人出来对质。”

凤寤言神情有些恍惚：“原来竟是这样？那么，你的意思是他们两人都知道洛琳是假的？”

飞峦沉默片刻，才沉声道：“穆灵心不知道，凌子冽却是知道的。”

凤寤言也跟着沉默了，半晌才发出声音：“那……”

飞峦有些不甘心地点头承认：“他之所以没有出来救洛琳，正是因为他知道洛琳不是真的凤女。”

凤寤言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长舒一口气道：“原来如此！”

室内陷入了久久的沉默，突然，众人都还没有什么反应，一阵暴躁的鸟叫声却从飞峦的袖子中发了出来。

“喳喳喳喳……”

众人不约而同地向飞峦袖子望去，凤寤言说道：“这只麻雀虽然受了伤倒是挺精神的，不如让天歌给它瞧瞧，或许能快些好起来。”

“喳喳喳喳……”飞峦连忙将即将暴走的麻雀按回去，对凤寤言道，“就是个蠢物，无需劳动天歌医师。”

凤寤言没有再把注意力放在飞峦这里，转头问天歌和慕溪：“真的没有对付蛊王的方法吗？”

是了，现在最要紧的是如何解决蛊王的问题，可是面对这个问题，天歌和慕溪都没有什么好办法，蛊王的饲养方法十分苛刻，不仅要严格把握饲养温度，还要用各种稀有的药材喂养，同时辅以主人的精血。

这种蛊最初是选取一千只同样年龄大小的虫子进行饲养，一开始并不给它们喂吃的，让它们自相残杀，直到剩下最后三只的时候，再用上面的方法饲养，然后选取一只最听话的留下，将另外两只直接杀掉，剩下这一只就会时刻生存在一个充满危险的环境中，对饲养它的主人更加依赖和忠诚。

所以，除非找到这只蛊虫杀死，否则别无他法。可是，蛊虫一入山林，就好像泥牛入海，偌大一个青冥山，如何能找到一只虫子？所以，这次情况是真的很危险。

现在情况已经说得很清楚，飞峦对凤寤言道：“陛下还是尽快移驾吧，属下会配合青冥山各宗做好防范和迁移的准备。”

慕溪和天歌脸上都不怎么好看，心里不知道把穆灵心骂了多少遍，但凤寤言的安危的确很重要，所以即便知道师门有可能会面临灭顶之灾，他们依然要劝凤寤言离开。

慕溪道：“还望陛下以大局为重，只有您安全了，我们才能无后顾之忧啊！”

天歌跟着说：“是啊，您还是准备启程吧！”

凤寤言却摇摇手，坐在那里目视前方没有出声，一双美丽威严的凤眼闪着幽幽的光，里面光点浮浮沉沉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三人都有些着急，时间一点点过去，外面的打斗声似乎已经近在咫尺，那蛊虫不知道已经召唤了多少毒虫往山上杀来，再不走恐怕就危险了！

“陛下！”飞峦一脸着急。

天歌和慕溪也越来越紧张，目光眨也不眨地盯着凤寤言，只等她说出一个“走”字。

可是凤寤言却稳如磐石地坐在那里，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一向最了解凤寤言的飞峦和慕溪都不明白她到底在想什么，与青冥山共存亡这种事，却对不是一个君主为做出的决定，如此愚蠢的行为他们拒绝放在凤寤言身上，那么她现在这是什么意思呢？

“陛下时间差不多了，再耽搁下去，这周围的赤羽卫和众多武者都会有危险的！”飞峦苦口婆心地劝道。

凤寤言却点点头：“你说得不错……”

听她同意自己的观点，飞峦顿时大喜，但是下一刻，就见凤寤言缓缓起身，仿佛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她沉声道：“青冥山弟子也是朕的子民，朕不能放任他们不管，既然普通的方法已经不能解救这次危机，那就用另一种方法吧！”

另一种方法？三人面面相觑，尤其是天歌和慕溪，难道凤寤言有办法？

两人一听师门还有救，顿时喜形于色，他们紧张又期待地望着凤寤言：“陛下有办法？”

凤寤言回头对他们淡淡一笑：“当然有办法，别忘了朕可是凤皇，身具最纯正的神鸟血脉，想要对付一只小虫子还不简单？”

天歌和慕溪表情微微发窘，虽然从理论上来说鸟是虫子的天敌没错，但是想想凤寤言和蛊虫，感觉怎么有点滑稽。

然而，他们刚刚放松的心情立刻又被飞峦的一声大喝打断：“不行，绝对不行！”

他似乎已经猜到凤寤言要做什么，所以脸色异常难看。

凤寤言却说：“师兄，这是朕的决定，亦是圣旨，你想抗旨吗？”

飞峦面上一僵，挺直了脊背道：“不管你说什么，我就是死也不能让你那么做！”

天歌和慕溪已经听出这事有蹊跷，他们对视一眼，看向飞峦等待他的解释。

飞峦想了想，自己一个人阻止不了，多一些人说不定可以呢，于是他说出了凤寤言想要做的事：“凤族有一种术法，可以召集一定区域内所有的鸟儿听命，陛下是想让这些鸟儿帮着捉虫。”

天歌和慕溪闻言，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

飞峦自然明白他们在想什么，于是接着说：“可是，这种术法非常耗费心血，如果是在陛下全盛时期，做完法也要休息几天，而如今的陛下身体能承受得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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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9.第589章 协商

这下，天歌和慕溪总算明白了，纷纷用震惊的目光看向凤寤言，凤寤言现在的身体根本就是一副空架子，再也受不得半分刺激，怎么还能施展这么耗费心力的术法？

于是，二人连忙上前阻止，尤其是天歌，一下子就急了起来：“不行，您不能这么做，您会没命的！”

天歌第一次这么对凤寤言说话，她的语气带着种强势和反对，让人有种完全不敢反驳的感觉。

凤寤言也被她这话给震了一下，接着，她颤着手去牵天歌，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感动，但碍于场合不合适，她只是简单道：“孩子，你不要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天歌却感到十分愤怒，怎么可能会没事，这片大陆上还有谁比她更了解凤寤言的身体，会不会有事她会不清楚？

凤寤言当然知道天歌在想什么，她叹口气，缓缓道：“孩子，我可以和你保证，就算我施展了这种法术，造成了最恶劣的结果，可是我也能和你保证，我不会死掉，只要不死掉你就能把我救回来的，不是吗？此外，你真的忍心看到整个青冥山被毒虫攻陷吗，这里生活的可都是你的师长和同门，现在他们却要因为我们而死，你真的愿意？”

在飞峦耳中，“我们”指的是凤寤言、凌子冽和穆灵心，可是天歌知道，凤寤言说的是她们母女俩，凌子冽为了他们与穆灵心反目，穆灵心因为他们而心生嫉妒，想要报复凌子冽，于是青冥山就遭了殃。

天歌一下子沉默下来，虽然她不知道凤寤言为什么能够保证不会有事，不过她相信凤寤言不会骗她，她们才刚刚相认，凤寤言不会离开的。而且，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她就算拼尽全力也要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就算她能力不够，还有凌子冽呢，只要解决了蛊王危机，穆灵心不足为患，凌子冽又怎么会对凤寤言见死不救？

所以，在这一刻，尽管心中不愿意，但她沉默了，也算是默认了。

见天歌居然会被凤寤言说服，慕溪就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飞峦却大为着急，刚要再说什么，却被凤寤言眼尾一扫，里面含着浓浓的冷意与威胁。

飞峦到了嗓子眼的声音却下意识咽了下去，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有些心虚。

失去了这次机会，就再也没人能够拦住凤寤言了。

而天歌也从飞峦的反应中看出来，凤寤言似乎的确有后招，可以保证自己不会死掉，可是会造成一定的严重后果。

这么一来，天歌两相权衡，觉得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何况她也不愿意背上青冥山几十万人的性命，这是她穷尽一生也无法偿还的债。

所以，这一次，她选择了默许，或许她的选择对凤寤言来说是一种伤害，可是她会用剩下的时间去医好她，然后尽自己所能陪伴她。

大概是感受到了天歌的心意，凤寤言用了捏了捏她的手指，然后步履沉稳地往外走，一边道：“时间不多了，还是先去见见老朋友吧！”

三人一听，凤寤言的意思是……她要去见凌子冽和穆灵心？！

察觉到凤寤言微微颤抖的手掌，天歌知道他们猜对了，凤寤言要对三人间的恩怨做一个终结。

此刻，整个青冥山都出动了，穆灵心和凌子冽在青冥山打了起来，还毁了几个小山头，误伤一些弟子，这简直就是对青冥山的蔑视。

于是，群情激奋，一个个都提着兵器斗志昂扬地出来了，可是一看到那两人拼命的架势，一瞬间就怂了，武帝之间的比试，哪里有他们插手的地方。

普通弟子对两人心存忌惮，但是武宗的几位高手却不会，云壑领着众长老立在青冥山最高峰东凌峰上，对着飞在空中的二人遥遥喊道：“二位大驾光临，青冥山有失远迎，二位若对我青冥山有什么不满，大可说出来好生协商，为何一出手就要毁我山头，伤我弟子，这难道就是天医派的规矩？”

凌子冽在和穆灵心的交手中瞥了一眼山头上的众人，没有看到凤寤言的身影，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感到失落，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他道：“诸位不要误会，在下无意冒犯贵派，且我已退出天医派，早已不是天医派之人，此事纯属私人恩怨。”

他这话说完，穆灵心也开了口：“我也已经不是天医派的人，你们就别想拿门规压我了，我这次来就是为了杀掉凤寤言和凌子冽，你们识相的就别插手，否则我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真是好大的口气！

云壑等人听到凌子冽的话就已经够惊讶的了，再听到穆灵心这些话，一下子就愤怒了起来，就算你穆灵心武力再高，难道还能以一当十不成？

“穆小姐的话未免太没道理了，无论你要对付谁，在我们地盘上撒野就是不行，劝你趁早离开鄙派，别让我等动手，否则以多胜少，场面到底有些不好看！”云壑沉声道。

穆灵心却丝毫没有把他这话放在心上，她本就是从小和凌子冽一起练功习武，武力相差无几，再加上凌子冽因为担心蛊王和凤寤言有些心神不宁，所以她依然能够稍占上风，对云壑的威胁丝毫没有放在心上不说，还提出了条件：“我劝你们要么把凤寤言交出来，要么就趁早离开这里，因为再过半个时辰，这里就会成为我的地盘！”

云壑等人一听只觉穆灵心是不是疯了，青冥山就算再不济也不至于被一个女子给夺去，何况现在山主还没有出面！

气愤之下，一直秉持着以礼待人的云壑也没有好脸色了：“既然穆小姐执意与我青冥山作对，那我青冥山也不会对侵略者客气！”

“哼，死到临头尤不自知，真是一群蠢货，怪不得青冥山一直没什么长进！”穆灵心左右是豁出去了，说起话来半分不客气，甚至刻意带了几分发泄意味的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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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0.第590章 坦然

云壑觉得穆灵心简直就是不知所谓，正欲大发雷霆想要派人上去阻止她和凌子冽继续对青冥山造成破坏，就听一道淡然而威严的声音从远方传来：“此事因朕而起，云宗主无需动怒，且交给朕来处理就是。”

云壑虽然隐约听说过几人之间的恩怨，但如今二十年都过去了，谁还会认为高高在上的凤皇会把当年的事放在心上，何况她现在应该首先养好身体，其他的都不应该去打扰她。

所以，尽管穆灵心已经说了是因为凤寤言他也不曾想过真的请凤寤言出面，毕竟凤寤言如今是青冥山的客人，无论于公于私，他都应该首先维护她。

所以，当凤寤言真的出来的时候，他是不赞同的。

带领众人快速迎上去，见礼之后，云壑规劝道：“区区小事，何必劳动凤皇御驾？”

凤寤言瞥了一眼下方打斗的两人，平静道：“贵派今日的损失由朕一力承担，这件事并非宗主想象的那么简单，还请宗主不要怪朕喧宾夺主了。”

云壑连连说：“不敢不敢，一切但凭陛下吩咐。”

青冥山的山主在凤寤言面前可以以长辈自居，毕竟那是和上一任凤皇同等辈分之人，身份也几乎可以持平，所以饕餮山人在凤寤言面前完全可以不顾规矩礼法，但是云壑的身份还差一些。

凤寤言身后跟着飞峦、天歌、慕溪和十大将军等人，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到来，立刻吸引了附近所有人的注意力，自然也包括正在打斗中的凌子冽和穆灵心。

凌子冽在凤寤言开口的那一刻，身子就猛地僵在了原地，连穆灵心的攻击都没反应过来，硬生生地挨了一掌。

穆灵心决意今天要三人同归于尽，对凌子冽完全没有手软，武帝的一掌，足以摧毁一座小山，而凌子冽也幸亏武力不弱，在对方的掌力传到身上的时候，他的身体才下意识做出了反应。

可即便如此，他也被打得瞬间倒飞出去，在即将跌落在地上的时候，才堪堪回过神来，连忙稳住身形，急急倒退几步才落在地上站直了身体。

凌子冽就那么站着，捂着被重伤的胸口，耳中敏锐地听着山顶飘下来的对话，竟是连眼睛都不敢抬起来去看一眼。

穆灵心见此丝毫没有将对方打退的快感，反而更加生气，难道凤寤言对他的影响就如此之大，不仅在危险面前忘记反抗，更是失去了一直以来的淡然自若孤高冷傲，就像一个初见心上人的毛头小子，居然紧张得连手放在哪里都不知道。

情不自禁地，她出言讽刺：“怎么，师兄，难得见到旧情人，你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不会是忘记来者是谁了吧？”

凌子冽脊背忍不住变得僵直，眼珠子一动不动地定在那里，可耳朵却下意识地往凤寤言的方向侧了侧，似乎想要通过声音来辨别对方的反应，整个身体更是高度敏感，时刻感应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穆灵心这句话成功吸引了凤寤言的注意力，她对云壑等人点点头，面容平静地朝穆灵心和凌子冽扫了过去，一双凤眸在凌子冽捂着的胸口处掠过的时候，几不可察地颤了一颤，才把视线定在穆灵心身上，定定地将她打量一会儿，才道：“穆灵心，你父亲当年也是个享誉大陆德高望重的大医师，是许多人都非常尊重的前辈，但是你今日的所作所为，却把他老人家的一世英名全毁了，你还不知错吗？”

穆灵心本来就已经变得丧心病狂，见到凤寤言就恨不得跳上去和她揪着头发互撕，可是现在，她和凌子冽一番打斗下来，早已钗环松散衣衫凌乱，此时凤寤言即便只是一身明黄便服，依然显得高贵典雅雍容华贵，彻底将她比成了山鸡，再加上对方这番高高在上的教训之辞，又提到了她的父亲，更是将她气得跳脚，丝毫不顾形象地指着凤寤言破口大骂：“凤寤言你少在那里假惺惺地装模作样，我有今天全都是拜你所赐，你还好意思提我的父亲？”

凤寤言面不改色地望着她，坦然道：“当年之事的确是朕心中有愧，但你对朕下毒，让朕痛苦了二十年，这样的惩罚朕以为欠你的早就还够了，如今你又要把整个青冥山的人全部牵连进去，朕以为，就算是穆老先生在世，定然也不会容忍你这种行为。”

穆灵心见凤寤言丝毫不介意吧当年之事摊在众人面前，还说得如此坦然，心中就越发愤恨，她一指凌子冽：“他本答应了父亲要娶我，后来却被你勾引了去，甚至还一起私奔，你们毁了我整个人生，如今你们想要破镜重圆，我绝对不允许！”

本来知道凤寤言这段往事的人就不多，仅仅是少数有手段的人，如今当着整个青冥山所有弟子的面，穆灵心把这段往事说出来，偌大的青冥山瞬间一片哗然，原来竟还有这样的事情，不是说凤宫与天医派永不互相干涉吗，怎么凤皇却和青冥山的前任掌门在一起过？

就在下方弟子议论纷纷的时候，凤寤言终于叹了一口气：“当年朕还年轻，最初并不知道你们之间曾有婚约，知道的时候已经情根深种再难割舍，拼了所有才挣来一年的夫妻时光，代价却是被你下毒受折磨二十年，亲生女儿也不知流落何方，如今我已毒入骨髓，距离毒发身亡不到半年时间，难道这样都不能让你消气？”

“哈，让我消气？能够让我消气的最好办法，就是你们两个和给我去死，我要你们即便是在黄泉路上、生生世世都不能在一起！”

这一下，整个青冥山静得有些可怕，他们听到了什么，凤皇居然中了穆灵心的毒，还一中就二十年，现在只有几个月的活头？

这一桩桩一件件顿时把在场众人给砸蒙了，就连飞峦和天歌等人都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不约而同地紧张地望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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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1.第591章 围歼

而始终没敢抬头的凌子冽这个时候终于忍不住向凤寤言望过来，当看到那张久违的鲜活容颜时，刹那间竟是热泪盈眶。

“你想要朕的命，可以，但是朕有一个条件，把之前投放在青冥山的蛊王收回来，朕立刻在你面前自、焚！”凤寤言吐字清晰有力。

“什么？”

这一刻，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瞠目结舌地看着站在峰顶上身形修长气质高贵的女人，蛊王是什么意思，还有她说什么自、焚？

尽管早就知道凤寤言的打算，可听她这么一说，天歌和慕溪等人还是吓了一跳，不由得提起了一颗心焦虑地望向穆灵心。

这时候，飞峦已经暗中和云壑交流完蛊王的事情，后者彻底惊呆了，被飞峦狠狠拍了一掌，云壑才终于清醒过来，然后急急忙忙地吩咐身后跟着的一众长老，让他们迅速组织弟子撤离。

长老们一开始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可是见云壑的脸色都变了，便都不敢耽搁，立刻给自家弟子下命令，让亲传弟子们带领下属的弟子撤离。

而听到凤寤言承诺的凌子冽也一下子呆住了，瞪大眼睛恨不得把凤寤言瞪穿了，呼吸先是急促后是平缓，最后转为低沉。

凤寤言从头到尾都没有朝他这里正视一眼，这让他心中又是紧张又是担忧又是失落，最后却是认命。

不仅凤寤言认定了一个道理很难改变想法，穆灵心同样是一根筋通到底的人，两个强势的女人对上，结果可想而知。

穆灵心是打定了主意要来个鱼死网破，更想让凤寤言和凌子冽到了地底下都不得安生，几十万冤魂跟着他们，看他们如何能心安理得地在一起？

所以，她恶意满满地笑了，然后讥诮地瞅着凤寤言：“你就不要白费功夫了，我今天能够走到这一步都是被你们逼的，我也没打算能活着离开，今天就看谁能撑到最后！”

凤寤言忍不住变了脸色，她完全没想到穆灵心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这一切竟是要把所有人算计进去。

她忍不住朝凌子冽的方向看了一眼，但这一眼太快了，快得让凌子冽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他甚至忽略了身上的伤势，目不转睛地朝凤寤言看过去。

然而，凤寤言却像是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般，定定地与穆灵心对视，无形地较量着。

可是，只有离她最近的天歌和飞峦能够看到，凤寤言藏在袖子里的手颤抖得有多厉害，侧脸也绷得紧紧的，脖子十分僵硬，根本就是刻意控制自己不再朝那个方向看过去。

见穆灵心以为这样就能吓住自己，凤寤言忍不住露出了一丝轻蔑的笑容，她道：“穆小姐，若你只是针对朕，朕无话可说，可是你不该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这样的话，朕就不会对你手下留情了。”

穆灵心只以为凤寤言是在危言耸听，就她所知，这只蛊王目前只有她能控制，即便是凌子冽也不能解决这次危机，所以，她对这次出手胸有成竹！

这么一来，她就不愿再和凤寤言进行言语交锋，转而看向凌子冽道：“师兄，凤皇陛下的能耐看来也不过如此，你念了她这么多年，现在可曾后悔？你看，你受伤了她都不曾看你一眼呢！”

凌子冽脊背僵直，拿眼尾瞥了凤寤言一眼，才沉声道：“你已经不是我的师妹，我也不再是你的师兄，穆小姐，你的称呼在下承受不起。”

“你……”穆灵心压根没想到凌子冽会这么不给她面子，这句话完全是狠狠打了她的脸，让原本占据上风的她瞬间成为了被鄙视的存在，她似乎已经感受到凤寤言那嘲笑的目光。

其实，她完全是想多了，此时的凤寤言正因为穆灵心的话而满心气闷，只是刚刚那飞快的一眼，她就发现自己那原本已经如止水般的心突然失控，快速地高高跳起又落下再跳起再落下，让她一瞬间感觉手足无措，只能下意识地选择回避。

如今被穆灵心这么一说，倒显得她是刻意的一般，呼吸猛然一紧，紧张之下竟是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幸好这时候，飞峦站出来了，他道：“既然二位已经不是天医派的人，那么如今这情形就好办了，此乃凤宫与二位的私人恩怨，不牵扯派别势力。”

他话音落下，穆灵心就预感不妙，果然很快就见飞峦大手一挥，指挥身后的十大将军等人上前，将她和凌子冽团团围住，明显是要围歼的意思。

她下意识后退两步，如果凤寤言真的也跟着豁出去的话，那么这种情况很明显，最先死掉的会是她！

她绝对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她要看着凤寤言和凌子冽死在她前面，她才会跟上去。

原本，凭她的毒术想要逃走也容易，不过如果这样，她今天的算盘就打不响了。

上次她和人面阁勾结，打了凤寤言一个措手不及，一是有洛琳的帮助，二是飞峦不在。

要知道飞峦可是凤宫数一数二的高手，那十大将军联起手来也不是他的对手，外界传闻他已经晋级武圣。

再加上还有个变数，就是凌子冽，如果到时凌子冽不顾自己的死活帮着对方打她，那她就只有挨打的份儿了。

这么一想，穆灵心就急了，她尖锐地大叫：“凤寤言你难道不顾青冥山众人的死活了吗，现在时间可是不多了！”

凤寤言似笑非笑地望着她：“既然无论如何他们都是死，不如在他们死之前朕先帮他们把仇报了，也好让他们走得安心！”

“你你……你这是自私自利，我还真没看错你，洛琳死了，你丝毫不见任何伤心，一露面就喊打喊杀，对凌子冽也是不屑一顾，凤寤言，这么多年了，你的真面目终于暴露出来了，你根本就是个假公济私的暴君、昏君！”

凤寤言任由她骂，并不见有生气的意思，直到她停下来，才挥挥手对十大将军道：“把她给朕捉起来，回头给蛊王当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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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2.第592章 涅槃

穆灵心勃然变色，一边试图逃脱十大将军的围捕，一边大声叫道：“凤寤言，你会下地狱的，你居然不顾几十万青冥山弟子的死活！”

她这句话竟是用武力发出来的，瞬间扩散至整个青冥山山脉，让所有弟子听得清清楚楚的。

凤寤言明显感觉到，在穆灵心这句话落下之后，整个山脉的气息都浮躁了许多。

与此同时，一阵异常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大家立刻转眼望去，这一下子险些吓得屁滚尿流，只见漫山遍野的毒虫正像山顶上涌来。

飞在空中的，爬在地上的，挤挤挨挨，黑黑压压，竟是比上次穆灵心亲自发动的毒虫还要多上不知多少倍！

也不知道是谁，突然大喊一声：“啊，蛊王带着毒虫发动攻击了！”

“蛊王？那可是天医派才有的东西啊！？”

有人仍然不愿相信，但想到穆灵心和凌子冽之前的身份，原本的怀疑也变成了质疑，紧接着见穆灵心一脸喜色，立刻就肯定了起来。

此刻，大家看向凤寤言的眼神就变了，难道这些事陛下都是知道的，那她也没打算救他们？

生的希望和死的恐怖迅速侵占了大家的心房，并迅速转化成仇恨，看向凤寤言的眼神越来越不善。

见到这种情形，天歌和飞峦都十分着急，凌子冽也担忧地望着凤寤言。

凤寤言却丝毫不见有任何紧张和愧疚之色，眼见毒虫越来越多，她突然一招手，手指上猛然射出一道金黄色的光芒，这光芒直达天际，迅速形成一个硕大的光圈，笼罩在青冥山之上。

这金色光圈很快就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原本对凤寤言怒目而视的青冥山弟子忍不住向那光圈望去，紧接着，在所有人的瞠目结舌之中，原本威严屹立的凤寤言突然浑身金光大放，在大家忍不住去捂眼睛的时候，愕然见到一只硕大的金色凤凰冲天而起，朝半空中的那个光圈飞去。

这一刻，就连天歌和凌子冽都惊呆了，他们都产生了一种强烈的预感，好像这一刻凤寤言要随风飘走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朝那金色凤凰飞去，就在她即将投入光圈的最后一刻，她突然回头“啁”地叫了一声，随之一颗金色光团从她口中吐出，直直地向天歌落去。

那光团不偏不倚地落在天歌的天灵盖上，看到这一幕的飞峦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好像不认识天歌一般重新将她打量一遍，当看到她眼中充满了对凤寤言的担忧和依恋时，再想起往日的一幕幕，有什么东西隐约呼之欲出。

他不可置信地朝金色凤凰望去，正对上凤寤言恳求与饱含深意的目光，飞峦怔了一瞬狠狠低下了头。

“啁！”凤寤言没有得到飞峦的回应，又高高叫了一声，绕着头顶的光圈一遍遍地飞着，声音也越来越凄厉，越来越充满了诉求。

穆灵心、凌子冽，以及青冥山众人完全不知道凤寤言要做什么，这个时候她变成了凤凰是什么意思，有用吗，而且还在一直凄厉地叫唤，没看那些毒虫已经快要把他们吞噬了吗？

飞峦一开始并不想理会金色凤凰，直到有人说：“呀，凤皇啼血啦！”

飞峦猛然抬头，一眼对上凤寤言嘴角挂血的样子，终于还是心软了，他狠狠点头：“我懂你的意思了，我答应你！”

凤寤言听到这句话，像是立刻大松了一口气，然后微微片头，在一直仰头看她的凌子冽和天歌身上一扫而过，就毫不犹豫地朝几岁呢光圈冲了过去。

金色凤凰投入金色光圈，那一刻青冥山上方的天空似乎都亮了起来，金色凤凰和光圈完全融为了一体，就好像一个巨大的火球，在刺得所有人眼睛都要睁不开的时候，那火球瞬间爆炸开来，在所有人的震惊当中，化作成千上万，甚至几十万只金色小鸟，争先恐后地向地上的虫子扑了过去。

金色小鸟前仆后继好像无穷无尽，火球在缩小持续破碎，而金色凤凰却消失不见了。

“咦，那些虫子居然顷刻间就少了一半！”有青冥山弟子敏锐地发现。

“对啊，可是陛下是怎么做到的，陛下人呢？”

这时候，大家才隐约意识到什么，面面相觑之后，难以置信地向那个短短时间内就缩水了一大半的金色火球看去，心中不约而同地升起不详的预感。

凌子冽的目光痴痴地望着那个越来越小的火球，眼中的光彩渐渐变淡，最后仅剩下死灰般的静寂。

穆灵心也有些傻眼，那被她视为绝命杀招的蛊王，居然就这么轻易地被凤寤言破解了？

怔了良久，直到那半空中的光团只剩下拳头大小的时候，她才忍不住失声大笑，望着漫山遍野焦黑的虫子尸体，闻着山中那焦黑的味道，她笑得越发畅快：“哈哈哈，凤寤言竟是为了青冥山献身了，还真是一位伟大的好凤皇啊！”

笑着笑着，她的眼泪就流了出来，和凤寤言斗了二十年，没想到她居然真的“自、焚”死了？

转眼看向像是彻底傻了一般的凌子冽，她的笑声也渐渐变了模样，凤寤言这般死法，凌子冽就更加忘不了她了，而自己又如何能与一个死人争呢？

这一瞬间，她忽然开始怀疑自己这么做到底对不对了，还有这么多年的处心积虑到底值不值得？

至于四周青冥山的弟子，有些在因为凤寤言的献身唏嘘不已，有的则为自己刚刚的怀疑而心生愧疚，有的则在赞叹，陛下如此仁义，是他们的福气！

当山上所有的毒虫都被烧尽的时候，停留在半空中的光球突然金光一闪，变作一只拳头大小的瓷白色球体降落下来。

飞峦似乎早有准备，第一时间飞起来将那颗白色球体接到怀里，然后一转眼瞟向十大将军，冷酷道：“杀无赦！”

这个命令是针对穆灵心的，也是针对凌子冽的，转身的时候，对上天歌悲伤含泪的眼眸，他脚下一顿，沉声道：“凤女无需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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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3.第593章 血脉觉醒

说到这，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瓷白球体，柔声道：“陛下只是涅槃了，她还会回来的！”

“涅槃？”天歌泪眼婆娑地哽咽道，凤凰涅槃？

天歌傻眼了，这难道是真的？那飞峦的意思是，他怀里的其实是……凤凰蛋？凤寤言变成了刚出生时的样子？

天歌一瞬间斯巴达了，瞪着飞峦怀中的凤凰蛋一阵无语。

直到飞峦请她离开此地，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飞峦怎么会知道她的身份？

天歌戒备地瞪着飞峦，要知道这人对凤女可从来没安好心！

飞峦看着天歌的眼神的确有些不善，不过最后还是解释道：“陛下已经将代表凤皇的金丹传给你，同时激发了你的神鸟血脉，你的身份也就不言而喻了。”

天歌愣住，她都不知道凤寤言什么时候做了这些，难道刚刚那颗落在自己天灵盖的上的金色光球就是？

天歌下意识去看飞峦的脸色，心中忍不住有些害怕，这个人会不会把她杀掉？

但接下来的事却让天歌没时间多想，因为飞峦又说了一个重要的信息：“继承凤皇金丹之后半个时辰，你的血脉很快就会苏醒，然后要保持原形三天三夜，接受各族长老们的加冕，才能算是正式成为凤皇。不过，此处距离凤宫太远，加冕一事急不得，你现在需要注意的是，想在众人面前变成原形还是先躲一下？”

听歌一下子听蒙了，天啊，她从来没经历过这种事，谁能告诉她这是怎么一回事？

“凤女殿下，您的母亲当年也是十八岁就继承了皇位，您距离十八岁也不远了，还是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吧！”慕溪也跟着提醒道，不难看出他因为凤寤言的离开而备受打击。

他做凤寤言御用医师这么多年，也为了帮她解毒努力了这么多年，到头来，没等到给她彻底解毒，她就涅槃了。

凤凰涅槃，并没有人们想象中那么容易，凤寤言刚刚是散尽了一身修为，将本体的力量和血脉化作一只只充满灵性的火鸟，将青冥山的威胁除去，如此一来，凤寤言这么多年的修为和神圣的血脉就全部化为乌有，她现在就是一只等待破壳的雏凤，至于她失去的武力还有神鸟血脉，都要很多年后随着雏凤的长大才能慢慢恢复。

慕溪将这些悄悄地和天歌说了，天歌觉得这个世界太神奇了，有一天她居然要等待她的母亲破壳出生，这到底是什么逻辑？

至于，穆灵心也看到了那颗好像鹅蛋一般的瓷白球体，没等她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十大将军就攻了上来，她迫不及待地反抗，是怎么回事她还没弄清楚，再说了凤寤言就算死了，凌子冽还在呢，她找更多人陪葬的算盘还没打响呢！

于是，穆灵心极力反抗，更是想要冲到飞峦身边认真看看那个鹅蛋一般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与穆灵心一起被围攻的还有凌子冽，这时候的凌子冽就好像疯了一样，眼睁睁地看着凤寤言慢慢消失，他心痛如刀绞，只觉得这一生都没什么活头了，所以，面对十大将军的围歼，他并没有怎么反抗，反而有种破罐子破摔听天由命的感觉。

本来就负伤的凌子冽这一下子就伤得更加严重了，眼神也渐渐涣散，似乎对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了留恋，凤寤言一句话都没有和他说就选择了离开，他耗了这么多年又是为什么，不如一起离去。

天歌发现的时候，凌子冽已经伤痕累累，想到凤寤言刚刚离开，凌子冽可不能再出事，她连忙大声叫道：“不要伤害凌……我父亲，凌子冽是我的父亲，不要伤害他！”

这一刻，天歌也顾不得矜持难为情什么的，大声冲十大将军喊道。

正在下令对凌子冽动手的十大将军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但很快他们想到天歌和凤寤言之间的互动与早前就有的怀疑，下手的动作立刻收敛了许多。

刚刚凤寤言的举动他们都看到了，再联合天歌现在的话，她果然是凤寤言与凌子冽的孩子无疑。

而天歌此时已经继承了凤皇金丹，有朝一日就是凤皇，那么她的话他们就不能当做没有听到。

于是在飞峦的瞪视之下，他们将所有火力集中在了穆灵心身上。

见凌子冽没有了生命威胁，天歌立刻就要跑过去，飞峦见此立刻就要阻止，但是在手伸出去的那一刻，竟是抓了个空。

一个普通少女，他怎么会抓不到？

飞峦难以置信，但是，当看到天歌正在慢慢腾空的身体时，他就不得不信了，而且明白了为什么会这样。

只见天歌纤细修长的手臂已经迅速化作一双布满金色羽毛的翅膀，而她的身体也在一点点变化，竟是这么快就要变成凤凰的样子了。

可见她的身体早已成熟，只需凤寤言为她激活神鸟血脉。

天歌的变化立刻吸引了青冥山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穆灵心和凌子冽。

穆灵心原以为凤皇和凤女都已经陨落，可是在看到天歌的变化后，尤其是听到她对凌子冽的称呼时，险些一脚踩空跌落下去。

她说什么，父亲，谁是她父亲？

她飞快地向凌子冽看去，见他正忽悲忽喜地仰头看着一点点向上飞的天歌，恍然间就什么都明白了，她这是被骗了！

尽管不愿意相信，可是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她不相信！

天歌才是凤女，凤寤言早就知道，却还是用洛琳糊弄住了她，既然凤寤言知道，那么凌子冽肯定也心里清楚得很，那么如此一来就能对他们的态度解释得清了。

为什么他们同时表现得那么冷漠自私，对洛琳不管不顾，原来是这样！

这一刻，穆灵心觉得自己就像个傻瓜和跳梁小丑一般，竟是被这两人骗得团团转，还从头骗到尾！

想到这里，穆灵心陡然嘶声大叫起来：“啊……凤寤言，凌子冽，你们骗得我好苦！”

处在失神中的凌子冽骤然回首，等看到穆灵心在做什么的时候，骇然失色，他顾不得说什么，竟慌慌张张地向她大力飞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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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4.第594章 自爆

只见穆灵心正飞快地念动法诀，身体随着法诀也在飞速旋转，带动周身的气流像是一阵龙卷风。

正在慢慢腾空的天歌着急不安地看着这一切，既为自己的变化，又为穆灵心这异常的举动。

惶惶不安之下，他多么希望南宫焰此时能在她身边。

天歌的身体现在有一半都已经羽化，从四肢开始慢慢地覆盖上一层金黄色的羽毛，脸型也在慢慢变形。

这一幕看得凤宫众人热血沸腾，而穆灵心却更加目眦欲裂，尤其是凌子冽完全不顾性命地扑上来的时候，她心中的恨意更是达到了顶点。

始终注意着几人动静的飞峦也通过凌子冽的反应明白了穆灵心想要做什么，一瞬间骇然失色，竟是失声大喊：“快快保护凤女，这疯女人要自爆！”

自爆？十大将军面面相觑，紧接着就猛然瞪大了双眼，身体快于思想地第一时间向天歌冲过去。

所谓自爆，是武者一种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方式，即将自身所有武力紧紧压缩于丹田，直到被压缩到极限控制不住突然爆炸，就会像一颗火药弹一般对周围的人形成强大的攻击力，摧毁范围视武者的武力值而定。

穆灵心是武帝级别，武帝一怒，怕是方圆百里内都会被夷为平地，像他们这些有武力方防身的人，武尊以上级别尚且能够保命，可是天歌绝对只有报炸成碎片的下场。

十大将军迫不及待地把天歌围起来，天歌还在化形，他们根本无法靠近她，只能暂时给周围的人下令，让他们迅速撤退，他们则利用自己强大的武力在天歌周围设了一层防护罩。

飞峦抱着那颗凤凰蛋，冷眼旁观这一切，眼见穆灵心越转越快，好像随时都有可能爆炸，他的眉头跟着紧紧皱了起来，似乎陷入了某种犹豫之中。

他多么希望凌子冽和穆灵心在一次交锋中能够同归于尽，可是……低头看着怀中安静的凤凰蛋，他犹豫了。

“天歌！”就在事情越来越白热化的时候，一道呼声从远处传来，众人回头看去，就见一身黑色劲装的南宫焰正急急忙忙向天歌飞来，他身下骑着的竟然是一只白色大鸟。

“啾啾！”白色大鸟高亢的叫声响彻整个山头，看到正在一点点变成凤凰的天歌时，叫得就更加欢快了，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的降临。

天歌听到叫声的时候欣喜回头，一眼看到南宫焰严肃的面容时，激动地都快哭了：“阿焰！”

南宫焰在收到凌子冽的传讯时就快速组织人前来帮忙，谁知还是来晚了一步，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见天歌半个身子都被金色羽毛覆盖，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完全不管随时有可能自爆的穆灵心。

等来到十大将军身边后，南宫焰就发现自己已经不能再靠近他们，天歌周身散发出来的力量让人连直视都需要用武力武装双眼，更不要提接近她了。

而这个时候的天歌却是完全没有防守能力的，她脆弱地就像一块玉石，稍用力就可以将她打碎。

南宫焰想也不想就将一件东西扔了出去，那东西迎风见涨，快速在天歌头上扩大，将她结结实实地覆盖起来。

十大将军见那好像一张披风般，似乎能用武力催动，且具有强大的防守能力。

他们没有猜错，那正是南宫焰在罗刹门的少门主披风，是他的防身武器之一。

见南宫焰将披风给了自己，他却完全没有半分防备，天歌都快急红了眼。

这一着急，她化形的速度就更快了，竟是连人声都发不出来了，一开口竟是一声稚嫩的“啁啁”声。

天歌都快哭了，下意识去看飞峦，一声声地叫着让他想办法救救南宫焰和凌子冽。

这个时候，知道穆灵心想要做什么的人都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远离这里，剩下的就只有因为天歌而留下的十大将军等人，以及南宫焰、飞峦、凌子冽，以及穆灵心。

察觉到天歌的乞求，飞峦慢慢向她看过去，当看清天歌的面容时，他的瞳孔狠狠一颤，大概是因为凤皇金丹的力量，天歌原本进行过伪装的面容已经完全变了样子，那张与凤寤言酷似的容颜略带痛苦地望着他，就好像凤寤言离开的时候看着他的表情一模一样。

他神情僵硬，直直地盯着天歌，看着天歌与凤寤言如出一辙的容颜开始有了凤凰的模样，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但见他珍而重之地将一直捧在手中的凤凰蛋收入怀中，然后取出那支代表他身份的大护法权杖，口中念念有词，眼睛看着的正是穆灵心的方向。

穆灵心现在已经完全无法看出原貌，她的身形因为极速的旋转而越来越模糊。

凌子冽已经离她很近，身形被她周身的旋风影响，整个人被吹得摇摆不定，就在他准备用尽全身武力将她镇压的时候，乍听远处传来一声大喝：“让开！”

凌子冽下意识回头，猝不及防地看到飞峦正手执权杖，以原来十倍大的身形飞速向穆灵心射来。

他微微一怔，几乎是下意识地快速撤退，飞峦的武力要比他们强大得多，听说已经到了武圣级别，那么想要制止武帝级别的穆灵心应该比他容易。

所以，凌子冽快速撤到了南宫焰和天歌身边，见南宫焰毫无防备，赶紧将他罩在自己的武力之下，这个距离，保住他的命他还是能做到的。

穆灵心一心求死，在决定自爆之后，就再也没有去看任何人，在她心里，这些人都是她的陪葬品，除了一个人，不值得她看上一眼。

所以，在将法诀运转到极致以后，在自爆前的那一刻，她倏然睁开眼去寻找凌子冽，却远远地看到他正将南宫焰保护起来，正冷眼盯着她。

她下意识向旁边看去，猝不及防地见到一根权杖飞速向自己击打过来，而她那快要炸开的丹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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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5.第595章 尘埃落定

突然像是泄了气一般，瞬间干瘪下来，亟待膨胀的武力完全失去了力量，一下子泄了开去，就像是一阵微风吹过湖面，竟是没有丝毫威力。

正战战兢兢等待爆炸的众人微微一愣，眼睁睁地看着穆灵心的丹田像是漏气的气球一般，武力顷刻间泄了个干净，变成了废人，所有人都呆住了。

同时，他们看向飞峦的目光充满了敬畏和崇拜，大护法果然非同一般。

飞峦冷漠地收回权杖，他之所以被封为凤皇的守护者，这名头可不是虚的，能够保护凤皇的人，没有几分本事如何能行？

穆灵心到底是高估了自己，而低估了凤族，神鸟后裔的权威，岂容她一届凡人挑衅？

穆灵心砰地一下从空中掉落下来，重重摔在地上，身体瘫软使不出半分力量，她万分不甘地瞪着飞峦，有气无力地说：“即便你阻止了我又怎样，凤寤言还是死了，只要她死了我就是胜利者！”

飞峦轻蔑地瞅着她，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凤凰蛋取出来，冷笑道：“谁说阿言死了，她不过是暂时陷入了沉睡，十八年后她还是当年刚刚登基的凤凰！”

穆灵心一瞬间瞪大了眼睛，像是不信自己听到的，突然，她想到了什么，猛然转头向凌子冽看去，一眼看到他眼中的惊喜和激动，再没有之前的心如死灰，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凤凰和别的什么东西不一样，他们都是有两条命的，他们可以浴火重生，而凤寤言的确说过她可以“自、焚”，这么说，这一切都是她计划好的？

瞬间明白了一切，穆灵心失心疯一般哈哈大笑起来，感受着自己空荡荡的丹田，再看远处那正在为凤寤言没死而高兴的男人，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像是一场笑话，她就这样什么都没有了。

笑着笑着，她脸色乍然一变，然后整个人僵硬了一瞬，就缓缓闭上了眼睛，同时，两行黑色血泪从眼角滑落。

她和凤寤言斗了这么多年，为了得到凌子冽的爱痛苦了这么多年，到底竟是以这样一种方式了结了自己。

众人无言地看着她衰败然后渐渐化作一缕飞烟的身体，没有人同情她心疼她，只是觉得她很可怜，为了一个男人的爱，她完全失去了自我，做尽了违背良知的事，最后却落得烟消云散的结果。

没错，穆灵心虽然武力尽失，但飞峦并没有杀她，她是自己服毒死的。

这种毒没有给她造成任何痛苦，只是沉沉地睡了过去，但是，身体却会一点点融化蒸发，最后什么都不剩下，她也算对自己做得很绝了。

在她彻底消失的这一刻，没有人发出半点声音，这个可怜又可恨的女人，终于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凌子冽嘴唇微微颤抖，眸中含泪，虽然他恨穆灵心，但心中对她同样是愧疚的，见她以这种方式了结自己，他心中是悲伤的。

等众人从这种诡异的沉默中回过神来的时候，才意识到天歌还在化形，抬头看去，一直金闪闪的凤凰正神色茫然地盘旋在空中，似乎在寻找一个落脚的地方。

飞峦见此不由失笑，正欲抬手将她招来，却见南宫焰抢先一步，对空中的小凤凰道：“天歌，快来！”

“啁！”天歌发出一道愉悦的叫声，看也不看飞峦就投入了南宫焰的怀抱。

南宫焰珍惜地将她抱在怀里，完全不避讳她是一只鸟的样子，亲昵地用手抚着她金色的羽毛，用唇在她头顶轻轻爱抚着。

刚刚化形的天歌很是受用，拿小小的脑袋在他脖子里蹭来蹭去的撒娇，本来一下子变成了鸟她心里就很是茫然害怕，见南宫焰完全没有嫌弃她的意思，她这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飞峦面无表情地瞧着这一幕，冷哼一声：“凤女殿下刚刚化形，有很多事情需要注意，还是跟随属下回凤宫比较好。”

他话音一落，天歌和南宫焰的身子就同时僵了一下，然后对视一眼，由南宫焰道：“不知在下可方便一起去？”

飞峦看看紧紧用爪子抓着南宫焰衣襟的天歌，微微沉默了片刻，转身走了。

天歌和南宫焰对视，这……算是默认？

南宫焰笑着摸了摸天歌的头，转身看向神色略有哀戚的凌子冽：“前辈……”

凌子冽伸手摸了摸天歌毛茸茸的脑袋，天歌有些扭捏地动了动身子，但还是对凌子冽“啁”地叫了一声。

凌子冽仿佛听懂了天歌在叫什么，尤其想到之前她称呼自己为父亲，脸上的哀色瞬间消失，他温柔地笑道：“我跟你们一起去。”

南宫焰早就猜到他会这么说，穆灵心的事情已经解决，天医派他也已经放下，现在凤寤言和天歌都很需要他，他一定会来的。

已经快要走远的飞峦却脚下一顿，转过头冷哼一声：“凤宫可不欢迎你这样的人！”

凌子冽笑笑没有回答，他也没打算让飞峦和凤寤言立刻接受他，他只要能够常常见到他们就行了。

回头看了一眼穆灵心消失的地方，凌子冽毫不犹豫地和南宫焰带着天歌跟着飞峦走了。

留在原地的十大将军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这场雷声大雨点小的战斗就这么结束了？

方圆百里内除了他们已经空无一人，就在他们也打算离开的时候，就见有下属来汇报：“启禀将军，山下发现了人面阁的踪迹，只是不知道被哪一方的势力全部剿灭！”

“什么，人面阁，我们怎么没有发现？”赤烈将军大惊失色。

那下属道：“据属下所知，他们原本是打算捡漏子的，只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知不觉地被一股不知名的势力给杀了。”

“哦，被杀的人面阁总共有多少人？”赤烈沉吟片刻，问。

下属道：“约有上万人。”

“太好了！”赤烈抚掌大笑，他道：“迅速去查明此事究竟是怎么回事，另外去通知青冥山各宗，就说陛下已经回宫，可以解除封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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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6.第596章 回宫

慕溪匆匆忙忙把这里发生的事禀报给了各宗宗主，然后就跟上飞峦等人回了凤宫，天歌居然是凤女的事情短短时间内传遍整个青冥山。

至于凤寤言涅槃一事，众人并没有对外透露，左右她一直深居简出，又长期闭关，外人并不知道她中毒一事，如今凤皇涅槃，凤女出现，外人依旧不需要了解那么多。

从青冥山回凤宫，一般的速度也需要两三天时间，但是凤族不是普通人，再加上飞峦和凌子冽两位武力高强的武者，又有凤族十大将军护卫，乘着凤寤言的凤皇御驾速度称得上是风驰电掣。

不到一日时间，众人就抵达了凤天大陆的帝都城，城中百姓眼尖地看到凤皇銮驾，纷纷低头作恭敬状。

凤宫早早接到消息说凤皇回宫，各族族长和长老齐齐站在宫门口迎接，可是当銮驾停下，十大将军分列两队，飞峦从銮驾中出来，甚至身边还跟了两个莫名其妙的男人，却始终没有见到凤皇的踪影。

族长们面面相觑，不由疑惑起来，金羽族族长着一身金黄的宽袍，沉稳地走出来对飞峦道：“大护法，陛下没有回来吗？”

飞峦的目光在在场众长老身上一一扫过，道：“陛下已经回宫，本座是护送凤女回来的。”

“什么，陛下已经回来了，这……老夫为何没有收到消息？”金羽族族长诧异至极。

别的长老的注意力却停留在飞峦的后半句话上：“凤女找到了，这是真的吗？”

众长老的目光几乎能将南宫焰和凌子冽射穿了，等认出凌子冽的时候，他们的脸色骤然大变，一个个都露出了愤怒和厌恶的表情。

天歌察觉到众人的态度，适时地从南宫焰的怀中探出头来，“啁”地叫了一声，立刻将他们的目光从凌子冽那里吸引了过来。

突然见到一只金灿灿的小凤凰，各族长老的眼睛都直了：“这……这是……”

飞峦抬手，想要招天歌到自己这里来，谁知天歌却将头一扭缩回了南宫焰怀里，她心里清楚，她只要一离开南宫焰，南宫焰就没有留在她身边的理由了，所以绝对不能和他分开。

南宫焰对天歌的反应也十分满意，对飞峦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凤凰刚刚化形的时候的确很胆小，准确地说是戒备心很强，只愿意留在信任的人身边，一般这个人是她的父母，可是天歌从小就不在父母身边，而南宫焰的身份飞峦也猜到了，所以也不勉强，尽职尽责地为众人介绍：“这位就是凤女殿下，陛下已经将凤皇金丹传给凤女。”

他话音一落，各族长老就猛然倒吸一口凉气，找到凤女殿下也就算了，还把象征皇位的金丹传了出去，这……这也为免操之过急了。

似乎看出诸位族长和长老们的想法，飞峦道：“陛下体内的毒已解，可是身体受到了严重的创伤，需要长期闭关调养，所以在这期间非常需要一位主事者，恰好凤女被找回，自然责无旁贷。”

“这……”众人表情显得十分犹豫，话虽这么说，可是凤女毕竟从小流落在外，对凤宫和凤族都不了解，如何能够继承皇位大统？

飞峦道：“凤女已经跟在陛下身边受教多日，长老们若有什么疑问，大可等凤女殿下度过这三日，再进行考量不迟。”

虽然不知道这些日子凤寤言究竟把天歌教到了什么程度，不过他有信心，用这三天的时间让天歌通过长老们的考核。

既然飞峦都把话说到了这个地步，各族族长和长老们也无话可说，只最后提出想去给凤寤言请安，自然也被飞峦推了，只命令慕溪带着医师们去为凤寤言调理身体。

当然这一切都是假的，凤寤言如今只是一枚等待破壳的凤凰蛋，哪里需要什么调养？

慕溪心里一清二楚，却没有说穿，若被人知道凤皇已经涅槃，整个凤宫都要听一个小丫头的，还不乱套？所以，他十分赞同飞峦的做法，无论如何也要让局面稳定下来。

事实证明，虽然之前飞峦出了些状况，凤寤言也对飞峦产生了一些怀疑，但最终还是相信他的，将天歌托付给他没错。

见过凤女，各族族长和长老们很快散去，他们还要和族里通风报信，之前准备的那些侍君和储君人选怕是用不上了，凤女的突然出现完全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一直来到凤寤言居住的宫殿，飞峦才小心翼翼地将揣在怀里的凤凰蛋安置妥当，转过身的时候脸上的温柔尽数消失，他毫不客气地对凌子冽道：“你可以走了，这里不需要你。”

凌子冽面部线条紧绷，目光转向床上的凤凰蛋，沉声道：“我没有别的要求，只想留在她身边。”

飞峦冷笑一声：“呵！过去二十年她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里，现在她不需要你了，你又何必装模作样？”

凌子冽神情羞愧，飞峦说得不错，过去是他对不起凤寤言，他做错了，可是他不能一直错下去，于是他道：“我愿入宫做个医师，只要能让我时常见到他们母女俩，我别无所求。”

飞峦却态度强硬：“别做梦了，凤宫不会留你！”

“啁！”天歌心里是很喜欢凌子冽的，完全不想他难堪，立刻就要为他解围。

谁知飞峦完全不给她面子，厉声呵斥道：“你闭嘴，如果不是阿言将你托付给我，你以为你还有命回来，你最好乖乖听话，别想搞什么小动作！”

天歌如今只是一只胆小的鸟儿，被他这么一吼，本能地就把脖子缩了起来，看得南宫焰和凌子冽一阵心疼。

南宫焰也不是好性子的，虽然现在人在屋檐下，但却不会任由飞峦欺负，他声音微冷：“前辈此言就过分了，小歌如今是凤女，是这凤宫的主人，前辈即便身份超然，也不该如此无礼！再者，凌前辈医术高超是事实，凤皇陛下和小歌现在都需要他，让他留下对她们都有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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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7.第597章 竞争者

飞峦身为凤寤言的师兄，凤皇的守护者，身份可以说是仅次于凤皇的存在，何况他对于天歌来说是长辈，他呵斥天歌两句并没有什么不妥的，所以，南宫焰的话并没有让他有所收敛，反而气势更盛，说出来的话也更不客气：“你以为你又是什么身份，居然敢教训本座？如果不是凤女离不得你，你以为你有机会来到凤宫，告诉你，只有这三日，等凤女恢复人形，你也一起滚出去！”

南宫焰紧了紧抱着天歌的手臂，语气淡淡地说：“前辈，天歌是我的妻子，这点我想我有义务知会您一声，这些凤皇陛下和凌前辈都是知道并同意了的，身为凤女的夫君，我自然是要留在她身边的，没有任何人能把我们分开。”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他都把凤寤言给得罪了，凤寤言才不会那么快同意他们的事！可是，凤寤言现在是一颗蛋，她根本开不了口啊！

南宫焰现在就占着这个便宜，左右等凤寤言能开口少说要等个一两年时间，届时他和天歌的羽翼也就更加丰满了。

飞峦闻言十分吃惊，他连忙去看凌子冽和天歌的反应，见他们都没有任何特别的情绪波动，可见南宫焰的话并不突兀，这是真的。

尤其，他袖中的麻雀也因为这句话而变得狂躁起来，抬手将袖子用力按住，他将三人一一扫过，正要再说什么，陡然听天歌“啁啁”地叫了两声，他身形猛然一僵，诧异地去看天歌，似是不相信自己听到的。

天歌于是对着他又响亮地叫了两声，飞峦的表情明显有些动容，他动了动嘴唇，眸光颤了颤，就在南宫焰和凌子冽担心他会强硬地把两人赶出去的时候，他竟然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我会吩咐宫人照顾你的吃住，休息一晚，明早我来教你怎么通过诸位长老的考核。”

说罢，竟是就这么走了，并没有再给凌子冽和南宫焰脸色看。

两人莫名其妙地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看向天歌，南宫焰问：“你刚刚说了什么？”

天歌得意地仰着脑袋，转来转去地看看南宫焰再看看凌子冽，突然张开翅膀，扑棱棱地飞到床上的凤凰蛋身边，和她依偎着卧在一起，心中暗自得意，幸好她机智。

当初她不知道自己身份的时候，凤寤言就有意无意地给她灌输凤天大陆和凤族的知识，自然也曾提到她最亲近最了解的一些人，而这些人中，飞峦可以说是个非常特别的存在。

凤寤言说，飞峦大小和她一起长大，是朋友是亲人更是兄长，两人向来不分彼此，都是对方最亲的亲人。

而刚刚意识到飞峦要生气，天歌猛然想到这些话，就试探性地叫了飞峦一声“舅舅”，这种普通人之间的称呼，凤族几乎是没有的，果然见飞峦吃了一惊，她于是锲而不舍地又叫了一声，没想到居然这么管用，立刻就将他的敌意和怒意给化解了。

南宫焰和凌子冽虽然听不懂天歌的鸟语，但也知道天歌定然是用什么打动了飞峦，毕竟飞峦和凤寤言感情如此深厚，而天歌又是凤寤言亲自托付给飞峦的。

所以，即便不知道具体情况，两人都悄悄松了一口气，如果飞峦举整个凤宫之力想要赶他们走，他们还真的没有什么办法。

三人终于可以松口气的时候，凤族的其他地方却因一个消息引起了不小的震荡。

红羽族的灵瑛，蓝羽族的孔婷，以及紫羽族的海珠，是凤族年青一代中的佼佼者，如果凤女不出现的话，下一任凤皇很可能就是她们三个中的一个。

而族中也一直是以储君的要求培养她们的，她们对自己将来的期望也非常高，三人打小就一直默默较量着。

谁知道眼看凤寤言的身体就要到极限了，也到了立储的时候，突然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凤女居然出现了，这让三人如何能心平气和？

所以，之前一直互相竞争互相敌视的三人，在听说凤女出现的消息之后，前所未有地聚集在了一起，开始商量对策。

灵瑛今年十九岁，她这辈子最为荣耀的事情就是她乃千年来血统最纯正红凤凰，破壳日正是凤皇登基的日子，可以说整个凤族，年青一代中没有谁比她更风光更显眼了。

灵瑛容貌火辣长相明媚，更是凤族有名的美人，无数鸾鸟对她趋之若鹜，甚至不少凤族男子也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长期以来的超然地位让她难以接受突然冒出来一个比她还要尊贵的女子，甚至这个女子将来会抢走她的一切。

所以，三人中要说对天歌敌意最浓的，非灵瑛莫属。

至于孔婷和海珠，整个凤族，除了灵瑛就数她们了，两人之前是想着把灵瑛扳倒，再想办法脱颖而出，可是如今的天歌，可是比灵瑛要有实力得多，人家可是名正言顺的金凤凰，更是得了凤皇的传承，灵瑛已经不够看了好吗？

不过，明白归明白，到底还是不甘心的，所以，在意识到灵瑛想要做什么的时候，她们也不介意跟着去看看热闹发泄发泄心中的愤怒。

三人很快就站在了统一战线，简直就是一拍即合，打着探望凤女的名义来到凤寤言的梧桐殿。

此时，天歌正被飞峦耳提面命地背诵凤族的关系网，以及凤天大陆的诸多势力和背景。

虽然这些之前凤寤言多少都和她说过，毕竟当时没有太过上心，好在天歌遗传了凌子冽的学习天赋，几乎可以过目不忘，所以尽管只剩下两天时间，她的进度依然令飞峦十分满意。

她在这边认真学习，南宫焰和凌子冽就想办法给她弄各种吃的调剂心情，并帮她做一些笔记，要知道她现在还是一只鸟，连笔都握不住。

乍然听守在门外的赤烈将军说灵瑛三人求见，天歌不由抬起了一张茫然的鸟脸，望着飞峦发呆。

飞峦屈指弹了下天歌毛茸茸的脑袋，瞧着她这副呆萌的样子，不由道：“看什么看，继续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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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8.第598章 攀比

“啁！”天歌认命地叫了一声，便不再去管那三人是谁，扇了扇泛着金光的翅膀，重新低头去看南宫焰为她做的笔记。

梧桐殿内三人一鸟，还有一颗等待孵化的凤凰蛋，虽彼此之间交流不多，但都是以天歌为中心，倒也相处融洽。

灵瑛三人从族里飞到凤宫，又来到梧桐殿，见门口有赤烈将军把守，这才稍稍收敛了外露的情绪，故作恭敬状，说要求见凤女殿下。

尽管心中不情愿，但现在凤女的出现是事实，继承了凤皇金丹也是事实，她们也只得暂时忍气吞声，只等探清了这位凤女的底细，再想对策。

然而，三人没想到的是，大护法飞峦直接一句“不见”就把她们拦在了门外，丝毫不留情面。

三人面色涨红地站在门外，面对赤烈将军冰山般的面皮，僵立半晌，到底没敢做出出格的事来。

灵瑛胆子大一些，到底追问了一句：“我们姐妹三个听说凤女归来，特地前来拜见，若凤女殿下有要务在身，也请告知个时间，我等改日再来。”

赤烈将军怕惹怒飞峦，正想赶人，就听房内传出一道声音：“让她们进来吧！”

门外四人同时一愣，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飞峦居然同意让三人进去了。

到了此刻，三个少女才紧张起来，想到要进去面对飞峦那张威严的面孔，她们就发自内心的胆怯。

要说凤族上下，除了凤寤言，她们最怕的就是飞峦，即便是面对凤寤言，她们也还是敢于亲近的，但就是这位大护法，你永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永远不知道该怎么讨好他。

所以，以往她们遇到飞峦都是绕着走的，更是尽量避免和他打交道，可是现在，因为心中的不甘，她们却不得不勇敢地正面面对他。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彼此打气，然后深吸一口气挺胸抬头地走近大殿。

赤烈将军瞧着三人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直白地翻了个白眼，既然害怕还敢来挑衅，简直就是自己作死。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现在凤女已经被大护法保护在羽翼之下，敢和凤女作对就是和大护法过不去。

赤烈将军悄悄伸长了耳朵，等着看三人是如何作死的。

大殿之中，天歌听到飞峦允许三人进来的时候，也很是诧异了一番，但既然飞峦让她继续背书，那就不关她的事，至于凤皇之位什么的，她其实真没那么在乎。既然凤寤言如今已经涅槃，并不需要她来解毒，那么她只需等她孵化出来，恢复了灵智，就可以和她告辞回去救柳氏了。

想来那个时候她的医术已经炼到能够救回柳氏的地步，至于凤寤言……这里有飞峦和凌子冽，她就算离开也没关系吧？

天歌没有让自己深想，柳氏她无论如何都要救的，至于别的，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在灵瑛三人进来之前，飞峦就已经将凤凰蛋盖了严实，而南宫焰和凌子冽就好像一般的侍卫般站在天歌两侧。

灵瑛三人一进来，就被一阵耀眼的金色吸引了注意力，定睛看去，就见一只两尺长的雏凤正埋首在一堆玉简上，在她们进来的时候竟是头也不抬。

三人已经完全被天歌那身毫无杂质的金色羽毛震慑，要知道只有最纯正的凤凰血脉才能孕育出金凤凰，像天歌这样，身为一只凤凰和人类的孩子，能长成这样简直不科学！

三人呆呆地瞧着天歌半晌，直到飞峦出声才令她们回神：“三位小姐既然是来拜见凤女殿下的，那就拜吧！”

“啊？”灵瑛发出了一个疑问的音节，然后不明其意地望着飞峦。

飞峦却没有理会她，而是转眼看向天歌：“凤女殿下可有什么要对三位小姐说的？”

天歌听到飞峦的声音，才一脸迷茫地从玉简中抬头，然后望着三人眨眨眼，道：“大护法说的是。”

站在她身后两边的南宫焰和凌子冽闻言，好笑地勾了勾唇角，虽然不知道天歌有没有做天下霸主的潜质，但她的聪明是毋庸置疑的，更是不会让自己吃亏的主儿。

灵瑛三人脸色瞬间铁青，拿挑剔的眼神儿在天歌有些发育不良的身躯上扫视一遍，灵瑛勉强一笑：“看凤女殿下的样子应该不到十八岁吧？”

凤凰破壳十八年之后，身躯就会变成成年凤凰那么大，成年凤凰少说有五尺长，而天歌现在连正常的一半都不到，显然还没有成年。

一股优越感油然而生，心中的嫉妒更是占据了上风，灵瑛想也不想就化成了圆形，一身泛着火红光芒的耀眼羽毛几乎照亮了半个大殿，华丽异常的身姿顿时让天歌看直了眼睛，有了对比也才知道差距，之前天歌觉得自己的羽毛不差，可是如今看来她就是个发育不良的小娃娃。

但是想想看，她现在距离十八岁生日也不到一年了，为什么身形会差那么多呢？

心中无比苦恼，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她故作淡然地瞥了灵瑛一眼，然后道：“我听闻公孔雀在见到比自己漂亮的孔雀或者母孔雀时，就会张开羽毛炫耀攀比一番，这位小姐难道身上也流着孔雀的血液？”

她这话说得巧妙至极，既暗讽了灵瑛像孔雀一般自恋自大刻意攀比，更打压了她的身世和心性，要知道与凤凰相比，孔雀那就是不入流，她这么说一下子就把灵瑛的身份贬低了不知道多少倍。

灵瑛的本意就是要让天歌产生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谁知却给自己招了黑，瞬间气得上气不接下气。

身为羽族，比比谁的羽毛更漂亮可谓是他们的天性，即便天歌一直把自己当成纯粹的人类，可是在天性面前，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对于灵瑛的炫耀有些不快，以大欺小，走着瞧，等她成年了羽毛一定是全族最美丽的！

南宫焰从天歌不断转动的眼珠子里就能看出来她在想什么，当下不由失笑，想要伸手去摸摸她的脑袋作为安抚，但想到如今的场合，他又不得不把那股冲动压抑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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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9.第599章 圈套

对于天歌的刻意贬低，灵瑛自然是不服气的，她微微斜眼瞅着天歌，努力压下心中的不忿，反驳道：“好教凤女殿下知道，我的父母都是红羽族最优秀的凤凰，要说血统纯不纯正，还是凤女最有发言权！”

她这话一落下，天歌还没有什么反应，就猛然察觉从天歌身后射来一道凌厉的目光，她想也不想便抬头望去，可是在她还没看清对面人长什么样，她脑海中就一阵剧烈刺痛，这阵刺痛使得她险些站立不稳，华丽的火红色羽毛也瞬间失去了光彩，蔫蔫儿地耷拉着，昭示着主人此刻状态的不佳。

灵瑛甚至连尖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被脑海中的刺痛给击垮了，后知后觉地惊呼声就卡在了嗓子眼中，发出来的只有一阵阵抽气声。

海珠和孔婷也吓了一跳，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好好的灵瑛突然就痛苦地缩起了翅膀？

就连灵瑛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确切地说，她不知道究竟是谁对自己出的手！

这简直就是哑巴吞黄连有苦说不出，在梧桐殿中的人，谁也不能任由她指认，所以在不确定是谁的时候，她只有暂时忍耐。

灵瑛并不愚蠢，反而受族中教诲这么多年，她还十分聪明，之前被嫉妒蒙蔽了双眼和灵智，现在被这阵刺痛激得清醒过来，立刻想起来这次的目的。

她迅速压下脑海中的刺痛，抹去额头的冷汗，撑着痛得瑟瑟发抖的身体，迅速变回人形，同时对天歌拱手道：“灵瑛今日来其实是想和凤女殿下交个朋友，我们几人年龄相差不多，不过凤女殿下看来并不屑与我等为友。”

尽管金羽族是整个凤族的皇族，地位超然，可是这也要看其他六族服不服气，是否愿意支持金族，如果天歌不屑与灵瑛三人交友的事情传出去，说不定就会讹传成天歌看不起红、绿、紫三族了，这可就是内部派别之间的矛盾了，那问题可就大了。

所以，灵瑛这句话可是个大大的圈套，而且她正好整以暇地等着天歌钻呢！

天歌当然也不傻，这种当面与人为敌的事情，除了洛琳她也真没做过，于是，她沉思片刻道：“原来竟是这样，三位小姐为何不早说呢，我初来乍到，对族中事务并不了解，正需要几位小姐多多指点，原本以为三位不愿意，看来是我误会了啊！”

灵瑛面容一阵扭曲，指点天歌，还嫌她把她们的风头抢得不够彻底吗？

然而，说出去的话哪里还能收回，她冷冷地望着天歌：“既然如此，那真是我们姐妹三人的荣幸了，可惜凤女殿下现在还是原形，否则我等必要带殿下去凤族游览一圈儿，想必殿下还没见过咱么凤族的景色。”

天歌不慌不忙地说：“这位小姐太客气了，这景色左右就在脚下，何时看都是一样，又何必急于一时，倒是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三位小姐。”

灵瑛被她这仿佛像是对待自家后花园一般的语气气得险些红了眼，她垂下眼眸，咬着牙龈道：“殿下还请直说。”

天歌道：“我听闻三位小姐之前都是被作为储君培养的，想必对长老们要问的问题都十分清楚，不如三位小姐将长老们有可能问到的问题都写出来，一来比较比较三位小姐谁高谁低，二来也好让我学习一下。”

灵瑛三人一听这话差点背过气去，三人恶狠狠地瞪着天歌，果然是人类养出来的，心机竟如此深沉，这样的鬼点子她都能想出来！

见天歌轻易地就让三人吃了憋，还逃了好处，南宫焰和凌子冽都十分得意，这是他的女人（女儿）呢！

至于飞峦，也难得露出了几分笑意，这位凤女倒是比想象中聪明得多。

要知道每个备选的储君每年都要经历一场严厉的考核，而在考核之前，她们的族长都会事先模拟一番，问一些他们想要问的问题，让备选储君回答。

灵瑛、海珠和孔婷三人作为之前的凤族前三甲，自然对这些问题了如指掌，所谓万变不离其宗，两日后那些长老考较天歌的时候，无论问题如何刁钻，总脱离不了原来的框架。

所以，如果灵瑛三人不真心帮天歌，写出的题目驴头不对马嘴，便也从侧面说明三人学艺不精，间接失去了与天歌竞争的机会，毕竟面对几个水平差不多的储君，天歌才是最名正言顺的那个。

而若他们用心写了问题，天歌便能事先有所准备，想要通过考核便易如反掌。

这便是让灵瑛三人气得鼻孔冒烟的原因，天歌这句话简直就是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而灵瑛三人绝对没想到她们此来会自投罗网，完全中了天歌的圈套。

于是，三人顺理成章地被天歌以相谈甚欢相见恨晚的理由留在了凤宫里，还让三族无话可说，因为这三人是主动来拜见天歌的，又不是被强迫来的。

天歌让飞峦给三人分别准备了一张桌子，不时地将三人写出来的问题进行分析总结，若谁有心藏私，必然要被飞峦抓出来点名批评一番，说她当初没有好好学习辜负了凤皇的期望云云。

三人毕竟不是对方肚子里的蛔虫，又不敢全部敷衍应付，那多多少少都会泄露一些对天歌有用的内容，如此便有了优劣之分。

这样一来，三人原本就不牢靠的关系在竞争的环境下就更加不稳固，当自己被批评的时候自然要想着扳回一城。

所以，不过一个晚上的时间，三人就进入了内斗阶段，互相攀比到底谁学得好，谁才是最有储君天赋的那一个。

天歌在飞峦的指点下，将这些问题融会贯通，两天之后，就到了接受长老们考核的时间。

此时，天歌已经学会控制了身形，重新变成了人形面对长老们审视的目光，而她和凤寤言如出一辙的容貌几乎立时就赢得了众长老的认同，至少凤女的身份和血统是毋庸置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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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第600章 刁难

话说凤族的这些长老，都是从七羽族中选出来的，而对天歌的身份认同是一回事，到底要不要为她加冕让她坐上皇位又是一回事。

即便是金羽族也有颇多顾虑，天歌毕竟是凤寤言才找回来的，对凤族定然没有太深的感情，能否胜任凤皇更是一个问题，如果随随便便一个人都能为皇的话，那他们这些老家伙也不用费心为凤寤言的后代操心了。

所以，当天歌顺利地答出所有长老的问题后，长老们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本来是有意刁难让她知难而退，更要虚心学习，知道这凤皇不是她想当就能当的，然而事与愿违，望着坐在那里不疾不徐回答问题的天歌，长老们心折的同时，又有些不甘心，他们培养了十几年的继承人都不一定能答得这么滴水不漏，他们绝不愿意承认是自己教导不力。

一定是那些孩子生性愚钝，对，说起来天歌的另一半血液遗传自凌子冽，那么她的学习能力比一般的凤族强一点也在情理之中。

这么安慰了自己一番，长老们暗中对视一眼，最后由金羽族和红羽族的两位首席长老把脑袋凑到一起窃窃私语良久，才重新正襟危坐，由金羽族长老开口道：“凤女作为一位储君的基本条件是具备了，但改立凤皇毕竟是凤天大陆的大事，陛下并无过错，凤女又实在年轻，此外还要昭告九洲内外，邀请各方势力前来见证，并非一蹴而就。所以，还请凤女稍待数月，待您年满十八之后，此事再提不迟。”

金羽族长老并非刻意推脱，而是实情就是如此，哪个国家的皇帝是说换就能换的，更不要说凤皇不仅统御天下，更是凤族的依靠，如今突然冒出来一个黄毛丫头让他们臣服，谁会轻而易举地答应？

这个道理天歌自然明白，她其实根本没打算做这个凤皇，私下里更是和南宫焰算准了这件事并不容易成功。

她之所以听从飞峦的安排，一来这是凤寤言的心愿，她不想违背；二来凤寤言现在需要她来拖延时间；三来嘛，她想走也走不开啊，医术还没修炼到最高境界，青冥山知道了她的身份自然不肯再收留她，如此一来待在凤宫也没什么不好。

虽然可能会遇到一些刁难，但是总的来说还是很安全的。

于是，听到这样一番话，天歌的脸色丝毫未变，依旧笑吟吟的，时不时地还点头附和一下，金羽族长老说完，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里不那么痛快。

都不同意你继承皇位了，少说你也该有所表示才对啊，这一副乐呵呵的样子是做给谁看，难道我们的皇位对你就那么没有吸引力？

长老们郁闷了，天歌却丝毫没有察觉到，反正她今天的任务是完成了，下面就是大护法飞峦的戏份了。

飞峦果然很尽职地出场了，他本就站在天歌身边，等众位长老将决定说出来，他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去，幽幽的目光在在座十几位长老身上一一扫过，直到看得诸位长老直冒冷汗如坐针毡，他才不紧不慢地说：“那么，不如就将凤女殿下的登基典礼定在她十八岁生辰那日？”

“啊？这……这也太草率了！”有长老冲动地说。

飞峦瞟了那人一眼，见对方立刻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才又道：“那么诸位长老觉得哪日合适呢？依本座的意思，凤女年满十八岁，与当年陛下登基的年龄一样，且有足够的时间让长老们做准备，如何就草率了？”

“这……”青羽族长老扶着拐杖，声音苍老，“凤女殿下这次虽然通过了咱们长老会的内部考核，算是说服了凤族，可凤天大陆的势力绝不是只有凤族一个，为免他们有意见，老夫觉得还是要凤女和他们见上一见。”

“说的是啊，天下突然易主，怎么也要和他们打个招呼的！”

“凤族虽然地位超然，却也不能太唯我独尊了！”

……

听着长老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话，飞峦不动声色地注意着天歌的反应，见她像是胜券在握般淡然而坐，脸上却又透着股高深莫测，让长老们说起话来也不敢太过分，遂也不管她究竟在想什么，心里却还是满意的。

至少表面上挺唬人的，所谓输人不输阵，这点她做得很到位。

他却不知道，这些都是南宫焰临时教她的，天歌前后两世也算见过大世面的，对付几个老古板她没什么好怕的，再来就是故作深沉和淡然，演起来简直毫无压力。

而成效也是显而易见的，长老们越发摸不清这位凤女究竟是怎么想的，说两句都要悄悄地朝她看两眼，分明是在判断她的情绪决定看她脸色行事，这对第一次正式出场的天歌来说已经很成功了。

“行了！”直到长老们几乎都发了言，音量也渐渐落下去，飞峦才出声制止，最后总结道：“长老们的意思是，不仅要咱们凤族同意此事，也要各方势力赞成凤女殿下登基？”

长老们不约而同地点头：“没错，正是如此，如果凤女殿下能够邀请大陆上有名的势力首领前来参加登基大典，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说了。”

总之，就是给凤女出个难题，让她为难一段时间，也好给大家一些缓冲时间，让他们想想之后该怎么做。

要说他们这个要求虽然很是苛刻，但也算合情合理，一位统御天下的人，必然要赢得各方的拥戴。

之前的凤皇登基没有这道程序，是因为他们从小生活在凤族，打小开始就是顺理成章的继承人，凤族的权威容不得别人挑衅。

但是天歌却是突然冒出来的，连凤族都不服气的人，如何让外人服气？

所以，长老们才用这样的说法为难天歌，在他们看来，天歌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那些势力头领必然不会买她的账。

事实上，天歌听到后的确感到头痛，要知道凤天大陆如此广袤，大大小小有名的势力数百个，如何能在短时间内让他们臣服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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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1.第601章 价值

这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天歌可不觉得自己有那么大的人格魅力，短短几个月就能让那些雄霸一方的势力头领称臣，她还没有那么自大。

飞峦沉吟半晌，到底没能全然反驳，而是让众长老将需邀请的势力名单列出来，带着天歌回去想办法。

长老们的担忧其实是很有道理的，如果各方势力因为此事表示不服，发生暴动，那么凤族就会变得岌岌可危，亿万年来的超然地位也会不保。

梧桐殿中，被摧残拷问了两天两夜的灵瑛、海珠和孔婷三人已经被放回去，如今正坐着天歌、飞峦、南宫焰和凌子冽四人，以及床上没有任何反应的凤凰蛋。

天歌见三人愁眉不展的样子，无所谓地耸耸肩：“其实我们只要把时间拖到陛下能主政，目前来说等陛下恢复灵智最多也就两三年时间，这段时间我就以游说各方势力为由外出躲上一段时间就好了，何必想得那么复杂？”

天歌这番话立时招来三人的白眼，这纯粹是懒人的做法，她是打心眼里不想接手凤皇这个摊子啊！

对于天歌对凤寤言的称呼，飞峦和凌子冽都有些不满意，不过凌子冽自觉他们亏欠天歌良多，并没有责备她的意思，只有愧疚感。

可是飞峦就不一样了，凤寤言在他心里是第一位的存在，天歌到这个时候还不愿叫她一声“母亲”，这让飞峦觉得天歌没良心。

不过没等他开口教训，南宫焰就表明了自己的观点，他对天歌说：“你是这凤天大陆的凤女，该有的尊荣你不该推却，这些都是你应得的，所以得到大家的认可是你存在的意义之一。”

天歌下意识皱紧了眉头，她一直觉得自己还是要回月升国的，她并不属于凤天大陆，无论她的身份是什么，只有月升国才让她有归属感，因为柳氏在那里。

可是，南宫焰话中的深意让她清醒过来，她现在不是一个普通人了，她身具神鸟凤凰的血脉，而且是目前整个凤族最纯正的那个，就算她想待在月升国，怕是庆隆帝也不敢留她。

另外还有她一直忽略的一点，她的寿命，如果说她和凤寤言一样同样可以涅槃的话，那么她就拥有两条命，到底有多少年可活，南宫焰是不是只能陪她短短几十年，他们的后半生该如何度过，这些问题她都没有认真考虑过。

如今听南宫焰这么一说，她才仿佛醍醐灌顶一般，有了凤女这层身份，或者说被公开之后，她就不能再随心所欲了。

那么为了日后两人的生活有保障，能够享受该有的权力，那么目前得到各方的认可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天歌不禁有些头痛，原以为这辈子嫁给南宫焰，他又这么宠她，应该能实现她上辈子那坐吃等死的人生目标了，没想到她的身世是个大坑，掉进去就爬不上来了？

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天歌抬起一双严肃的凤眸，问飞峦：“我现在能活多久？”

飞峦、凌子冽同时一愣，只有南宫焰有些黯然地垂下了眼眸，放在腿上的双手也不由得紧紧握住。

飞峦只是诧异她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回答道：“自然情况下，凤族的平均寿命在三百岁左右。”

天歌微微张大了嘴巴，虽然和她预期的有点差距，但也是一个人好几辈子那么长啊，要知道古人自然情况下的平均寿命才五六十岁。

“那有没有让普通人长生不老的办法？”天歌焦急地问。

飞峦下意识看了低着头的南宫焰一眼，并没有立刻回答，倒是凌子冽开口道：“你先别急，以这小子的身体状况，又有你的医术保驾护航，他活到一百多岁并不是问题，至于要更长的寿命，总会有办法的。”

他说着，瞥了飞峦一眼，飞峦不高兴地转开眼，淡淡地说：“虽然我们凤族是神鸟凤凰的后裔，但是这么些年来，属于神鸟的一些能力和法力都在逐渐退化，就拿这寿命一说，神鸟的寿命可是无限的，但如今我们也只能活到三百岁就是最好的说明。所以，即便能帮他延长寿命，也要付出一定的代价，至于这个代价值不值得，就要看你的地位和权威了。”

天歌顿时明白，飞峦这句话就是一种交易，她坐稳凤女甚至凤皇的位子，才能得到想要的东西，那么，不管这凤天大陆是龙潭还是虎穴，她都要闯一闯了。

一念既定，她就拿起那张写有凤天大陆各方势力的名单研究起来，上面除了上百位城主的名讳，还有大小势力两百多个，简直能让人看花眼。

就在她思索该怎么搞定这些人的时候，南宫焰一把将纸抢过来，道：“别担心，这些交给我吧！”

包括天歌在内，三人同时向他看过去，南宫焰却一脸的理所当然：“这件事就和打仗一样，正是我所擅长的，天歌只管好好待在宫里，我定会把这些人都请到你的登基大典来！”

天歌想也不想，便道：“我跟你一起去！”

南宫焰还没反应，飞峦就开口否决了：“不行，你要留下和凤族打好关系，你已经十七年不在族里，和族里太过生疏，这也是大家不信任你的原因之一。”

南宫焰也道：“我自己去反而方便，你去了我还要照顾你，所以你乖乖跟着大护法和凌前辈学习，我会定期送信回来。”

天歌一脸不乐意，不过见凌子冽也不太赞成的样子，到底没有再坚持下去。

接下来的时间，南宫焰就听飞峦和凌子冽分析各方势力是什么情况，该如何找突破口，又怎样才能让他们同意天歌继位，等等，这一说就是三天三夜，毕竟是三百多个势力，一个个分析下来，着实累人。

天歌已经是凤凰之身，体质已然脱胎换骨，默默地听着三人说话也不插嘴，还时不时地给他们续些茶水。

三人说完之后，飞峦就给南宫焰准备了一些钱财送他出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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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2.第602章 客人

没有依依不舍甚至没有多余的道别，南宫焰就带着早已变大的阿白，以及飞峦提供的资金踏上了征程。

没错，在天歌眼中，南宫焰就是为了她去出征的。

站在凤宫里最高的建筑上，目送那人骑着白色的海东青渐渐远去，天歌心中难免有些失落和彷徨。

南宫焰即便力量再强大毕竟也只是个凡人，和在凤天大陆盘踞了千万年的势力相比，还是太过弱小了。

她所立之处乃凤宫最中央的一座用来祭祀的圆形建筑，正是一座祭坛，周围一圈圆形空地，排列着八卦阵，画着各种玄奥的符号，祭坛呈圆形塔状，是整个凤宫的圣地，能够进来的人身份都不一般。

而她之所以能进来，正是在各族长老的允许下，前来进行身份注册的。

凤女的归来，需禀告天地，注明在册，这也是光明正大地承认了天歌的身份，对天歌来说是一件好事。

所以，她乖乖地来了，并借着这个机会目送了南宫焰一程。

站在她身后的飞峦眯眼瞧着远方空中那个越来越远的身影，手指抚着宽大的袍袖，面容看起来高深莫测，眼睛微微眯起，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南宫焰彻底消失在天际，飞峦才对天歌道：“殿下，今天有一位客人远道而来，想必您见了会高兴。”

天歌回头看他，她在这里认识的人并不多，能让她高兴的人更是寥寥无几，飞峦说的人到底是谁？

虽然心中疑惑，她还是没有表明心思，在这个宫里，能够让她全身心依赖的人已经走了，她要振作起来，不能让人轻易窥见她的心思，从而想要左右她。

即便飞峦是受了凤寤言所托，但她依旧不能完全地信任他，因为早在青冥山的时候她就发现，即便是凤寤言对飞峦，也是有所怀疑和保留的。

凌子冽的大部分心思则在凤寤言身上，除了梧桐殿哪里都不愿意去，更是一天三次地擦拭那颗凤凰蛋，时时刻刻地期待着小凤凰孵化出来。

天歌对此并无怨言，他们一家三口彼此失散了这么多年，她与他们并没有太多的感情基础，何况她已经长大，生存本领凤寤言和凌子冽也都已经传授给她，剩下的就只有靠她自己，凌子冽并不能帮上什么忙。

所以，即便他将全部心思都花在凤寤言身上，那也是应该的。

凌子冽毕竟对天歌是有愧疚的，每日例行的关心丝毫不少，而且在南宫焰离开的时候，他还把随身的一些法宝送给了他，他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这些天歌看在眼里，心里也很明白。

跟着飞峦离开祭坛，天歌一路上一言不发，看起来很是平静淡然，却也让人瞧不出她在想什么。

飞峦多次回头看她，但都没有特别发现，便也作罢。

突然，天歌看着他问：“大护法居然还将那只麻雀带在身上？”

飞峦抚着袍袖的手一僵，淡淡地回道：“是啊，大概是到了一个新环境，这小东西情绪十分不稳定，本座就多带她几日。”

天歌点点头，目光在他袍袖上多停留了片刻，才重新转开眼。

飞峦见此，抿了抿唇，继续带着她往前走，一边试着转移话题道：“这个人你应该十分熟悉，本座也是今儿个早上才收到的传信，直到刚刚才有机会同你说。”

天歌心不在焉地点点头，一路走一路观察凤宫的建筑和摆设，要说这凤宫可比月升国的皇宫宏伟威严得多。尤其这座宫殿是矗立在半空中的，距离地面足有上百米高，如果不会飞行，单是爬上来都要累得气喘吁吁。

就是在这样高的基台上，不仅亭台楼阁样样俱全，花鸟虫鱼等装饰也一样不少，精细处更是十分耐人寻味，就好像神仙住的地方一样。

从祭坛往宫门处走，天歌不急，飞峦看起来也不着急，两人身后跟着赤烈将军和两队赤羽卫，就这么慢吞吞走着。

一个时辰后，一行人终于来到宫门口，他们要见的人却早已等候在那里。

天歌一眼看到打头那人，不由惊讶地“咦”了一声，站在最前面的不正是南宫翰吗？那天青冥山发生了那么大的动静都没见他出现，她这些日子都快把他给忘了。

此时见到人，天歌不禁疑惑道：“你怎么来了？”

南宫翰见到天歌明显眼前一亮，他紧走两步对天歌道：“可是见到你了，那****师尊突然有事找我，等我回来就已经不见了你的踪影，打听之下才知道你已经回到凤宫，我就立刻请求师尊允许我来找你。”

天歌道：“哦，你找我有事？”

南宫翰神色一僵，勉强笑着说：“你忘记我师尊那天的话了，而且凤皇陛下也允许了的。”

天歌回忆了片刻，这才恍然想起相比南宫焰，凤寤言似乎更喜欢南宫翰，而南宫翰当初正是饕餮山人送来给她当夫君的。

天歌额头默默地冒出数条黑线，她刚要开口说出拒绝的话，就听飞峦道：“此事饕餮山人已经写信和本座说了，既然是陛下的心愿，殿下就和南宫公子好好相处吧！”

天歌嘴角微微抽搐，看看飞峦又看看南宫翰，她呵呵笑了一声，道：“那就交给大护法安排了，我有点累要回去休息。”

天歌刚要迈出去的脚步很快又收了回来，因为飞峦出手拦住了她，但听他道：“殿下不要着急，今天要见的人还没见完，等见完再去休息也不迟。”

天歌纳闷，难道还有熟人？

她可是一点都没觉得高兴，这种被包办婚姻的感觉，真是糟透了！

但是飞峦向来说一不二，整个凤宫都听他的，天歌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只好跟着他继续往另一个地方走。

与此同时，南宫翰居然也跟了上来，没有丝毫陌生感地和赤烈将军一路走一路聊。

天歌听着他们那八竿子打不着的话题，也是对南宫翰刮目相看，这个人比他想象中的更加圆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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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3.第603章 凤凰男

一行人又从宫门口走到了太极殿，这是凤寤言日常见客的地方，此时却是熙熙攘攘站了整个大殿的人，天歌仔细瞧去，霍地猛然吸了一口气，今天这是什么日子，怎么这么多漂亮的男人？

没错，这一个大殿里足足百余号人，一个个都漂亮得不似凡人，他们锦衣玉冠，谈吐不俗，气质优雅，态度亲和，随便一个放在月升国必然都能造成掷果盈车的后果。

意识到这情况的反常，天歌在殿里众人发现自己之前，就赶紧后撤一步，躲到一侧问飞峦：“大护法，这些人不会就是您让我见的客人吧？”

飞峦似乎没有发现她的排斥，一本正经地点头：“没错，这些都是各族仔细挑选后上贡给您的，您不久就要成年并且登基，这皇夫和侍君的位子不能空缺，您在这几个月中好好考量这些人，等登基的时候就一并册封了吧！”

天歌听到一半的时候，那嘴巴就已经因为惊讶而合不拢了。

我去！为何她非但没有感觉到桃花满天飞，还有种要被桃花淹没窒息的感觉。

她想也不想抬脚就要离开，飞峦也不拦她，只是提醒道：“殿下，这是各族长老选的人，您就这样走了，是不是有些不妥当呢？”

天歌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平静道：“这些并不是必须的吧，陛下登基二十年，不是一样没有后宫？”

飞峦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是因为陛下当时已经生下了你，而且陛下当时身中剧毒，众长老并不敢强迫。可是殿下你不一样，你的一言一行都在长老们的眼皮子底下呢！”

天歌气恼：“大不了我不做这个凤女还不成，凤皇的位置谁想要谁要！”

飞峦表情未变，可说出来的话明显带了几分怒气：“殿下大概忘了南宫焰走之前那番话了，如果你想让他悄无声息地消失，尽管由着性子来。”

天歌呼吸一窒，恶狠狠地瞪着飞峦：“你敢？”

飞峦：“不是我敢不敢，而是各族长老们敢不敢，不如你试一试？”

天歌气急败坏地瞪着他，却又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没错，如果她不见这些人，甚至直接拒绝了他们，长老们定然会对她进行调查，为什么不愿意册封皇夫和侍君，凤寤言是有理由，那么她的理由又是什么？

如果被他们知道南宫焰与她的关系，还知道她因为南宫焰而决定不要这些人，那么南宫焰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届时他们如何对付他根本不是她能管得了的。

尽管她已经继承了凤皇金丹，可是现在她手中没有半分权力，更无法保障南宫焰的人身安全。

想到这点，天歌就恨得咬牙切齿，现在走又不能走，留又不能留，那她该怎么办？

看出天歌的为难，飞峦没有开口，倒是一直跟在后面的南宫翰走出来道：“殿下何必苦恼，现在也不过是见上一见，又不是要立刻册封，左右还有数月时间呢！”

天歌意外地看向南宫翰，她真难想象，这种情况下，南宫翰居然还能留下来，并心平气和地劝导她。

不要说在男权至上的月升国，即便是在上辈子，她也不敢想，以南宫翰的自尊，会愿意留下来和这么多男人竞争那本质乃附庸的位子。

皇夫和侍君，说白了就是凤皇的后宫，南宫翰难道真的甘愿隐藏在她的身后，做一个默默无名的宫妃般的存在？

天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如果不是这样，那他就是别有所图？

那么，被长老们推选来的这些花枝招展的男人们，又是否甘心？

天歌眯眼思忖良久，终于像是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看也不看飞峦和南宫翰，抬脚向大殿里走去。

一路目不斜视地从大殿中央走过，一直坐到最上面的位置上，那个原本属于凤皇的位置。

不过，凤寤言闭关，严格说来，整个凤宫地位最高的就是天歌，可惜她就是个空壳子，有名无实，处处都受飞峦掣肘，不过既然得了凤皇金丹，这个位子她还是能坐的。

打从她出现，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就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那同凤寤言如出一辙的容貌，清新淡然的气质，沉稳冷漠的表情，都让众人充满了好奇。

她像凤寤言，却又不是凤寤言，凤寤言大概是因为早年那件事的影响，出现在人前的时候大多是严肃凌厉的，一般人不敢和她对视，上位者的威压让他们忍不住想要臣服。

而天歌却不一样，她就像空谷幽兰一般，淡淡地散发着沁人心脾的幽香，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欣赏去接近，虽然她看起来遗世独立态度淡漠，但这对凤凰后裔来说，并不是问题。

相比凤寤言的高高在上，在场的贵公子们对天歌十分满意，这才是他们能够视为妻子的女人啊！

和这样的女人相处一生，不必战战兢兢小心翼翼，才是夫妻该有的状态。

众位公子想得十分乐观，在看向天歌的时候，下意识就带着几分含情脉脉，原本被长老们推选来他们是无可无不可的态度，但是现在看来结果不会太差。

天歌没有去接收那一道道秋波，而是开始让这些人做自我介绍，当然她一个也没记住，有此一举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好让她想想该怎么办。

南宫焰为她战斗去了，她却要在这里应付一堆花枝招展的男人，想想都有种罪恶感。

思及此，她突然眼睛一亮，对了，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完全可以这么做啊！

心中有了章法，她在面对这些凤凰后裔们就有底气了一些，等上百号人一一做完自我介绍，她才故作不解地看向飞峦：“大护法，不知这些公子们聚集在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飞峦不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不过明面上他还是凤女的下属，于是规规矩矩地答道：“这些是各族派来的皇夫和侍君人选，殿下可进行考核，将属意之人纳入后宫。”

天歌故作了然地点点头，又问：“他们身为男子，可有一技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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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4.第604章 分忧

飞峦不由意味深长地望了天歌一眼，然后转头看向下方众人：“殿下问话呢，你们可有什么特长？”

站在大殿中的凤族男子顿时有些发懵，他们身为凤凰，本身就是一种优势和特长，相比普通人类更是优越感爆棚，被一个刚刚找回来的女人如此问话，有些人便表现得不太高兴。

他们一向心高气傲，虽然凤族男子的血统不如女子纯粹，能够当上凤皇的可能性也比较低，不过他们在族中的地位并不低，因为凤族的强盛与发展还是要靠男子。

注意到这些人的不屑与歧视，天歌似笑非笑地看向了飞峦。

飞峦顿时明白了天歌眼中的含义，同时面色也阴沉了下来，凤女的身份各族长老都认同了，哪里容得下这些人有意见。

即便他不喜欢天歌，但这也是流淌着金凤凰血脉的凤女，没有人可以看不起他。

大护法脸上的变化顿时让那些面露不屑的凤族男子们收敛了表情，立刻做出恭敬状，再也不敢有任何不驯的表现。

飞峦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他转头对天歌道：“凤女有什么吩咐只管让他们去做，没有人敢反抗。”

天歌见飞峦并不打算有什么处置，也不生气，心想这样正好，于是她淡淡一笑，从袖中取出之前长老们给她列的那张名单，在众人面前扬一扬：“既然诸位说不出自己有什么特长，那就让本殿下瞧瞧你们的本领如何吧？”

众人虽然离得远，但眼力不凡，一眼看到那纸上写的正是凤天大陆各方势力的首领名字，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

众位长老给凤女出了难题，凤女打算将这些难题推给他们，顷刻间，一石激起千层浪，纷纷表示这样不公平。

“这是长老们给凤女出的难题，殿下怎可推卸给我等？”

“长老们不会同意的，殿下还是不要想投机取巧了！”

“这不是我等该做的事情，殿下这个决定太过分了！”

……

天歌任由他们发言，却丝毫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等他们全都说完，渐渐安静下来，她才转头对飞峦道：“大护法，难道这些人不是来为本殿下分忧的，不分忧本殿下难道留着他们逗乐子不成？”

此言一出，众位凤族男子瞬间脸色涨得通红，其实天歌说得没错，就算成为了皇夫和侍君，也是可以为凤皇分忧的，甚至可以成为将军上阵杀敌。

只是他们因为尚且年轻，凤族又一向太平，所以一直没有用得上他们的时候，他们大多时候就像人类一样，附庸风雅，做些与琴棋书画有关的事情，谁成想这位从人类中找回来的凤女，不考他们琴棋书画，反而要让他们去做这样的任务？

当下，众人纷纷看向飞峦，希望这位大护法能为他们说句公道话，毕竟从来没有候选皇夫做过这种事。

飞峦垂着长长的睫毛，遮住那双冷漠幽沉的眸子，如果单看他的容貌，不知情的人定然以为他才二十出头，可是当对上那双眼睛，就会发现里面含了太多与他容貌不符的沧桑，没有人能够透过这双眼睛看出他的想法。

即便是天歌也是忐忑的，如果飞峦当场否定了她的提议，她就真的只能像是一只提线木偶般任人摆布，没有丝毫发言权。

然而，飞峦忽然睁开了眼睛，淡淡地瞥了天歌一眼，对期待地望着他的众人道：“凤女殿下的命令没人能够违抗，是时候展示你们的本领了，为凤女分忧本就是尔等分内之事，尔等乃殿下的臣民，若还想安逸地吟诗作画，就待在自己的窝里不要出来了！”

这番话已经带了训斥的意思，尤其是最后那句话，更是让刚刚叫的声音最高的几人羞得抬不起头来，虽然心中还是有些不服气，却不敢再说一个字。

飞峦如何不知道他们的想法，又补充道：“若是不服气，只管回去，不必再来殿下面前现眼了，连上阵的勇气都没有，尔等已经失去了站在凤女身边的资格！”

这番话已经十分严厉，众人大气儿都不敢出。

飞峦心中也很生气，想想南宫焰当时要为了天歌而战的勇气和义不容辞，这些人更是这么看都上不了台面。

他们除了出身比南宫焰强，即便是他，也觉得这些人竟是没有一点能比得上南宫焰的。

这让心中另有谋划的飞峦十分气恼，简直太丢脸了！

天歌等飞峦说完，见在场众人都低着头不说话，天歌这才轻松地说：“同意本殿下刚刚提议的人就可以上来领任务了，本殿下亲自给你们下达任务。”

于是，在这群养尊处优的凤族男子中，到底还是有胆大的，天歌就按照他们刚刚的反应，叫得声音大的就特意安排给他们比较难搞定的首领，至于叫得小声的，天歌就连连安排数个相对简单的任务，告诉他们只有几个月的时间，最后根据完成的数量排名次。

于是，在场的凤族男子就分了三六九等，那些领了一个比较难任务的，既是天歌刻意刁难又是一种看不起，而那些领了好几个任务的既觉得被凤女看重又觉得任务艰巨，匆匆辞别了天歌就踏上了征程。

那张纸上加起来有将近三百个势力首领，都是长老们要求必须光临她登基现场的人，几个月时间，南宫焰就算本领再大也难以完成，而这上百位凤族男子总共分去了两百个首领任务，就算不能全部完成，也多少给南宫焰减轻了一些压力。

至于其他的，只有等以后有了权力再考虑，现在她求的只是南宫焰平安归来。

但是，她不知道，南宫焰在刚刚离开都城的时候，就遇到了一次性命之危，突如其来的一伙人想要抢他的钱财和坐骑，幸好他的实力不如表面上那么简单，出其不意地躲了过去。

可也正是如此，倒是给他提了个醒，看来这次的任务有些人并不想他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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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5.第605章 宝贝

从这天起，他就改明为暗，带着自己暗中组织的势力，通过操控苍穹城和百花城，开始扩张势力。

早在出发之前，凌子冽和飞峦就给他制定了详细的计划，应该从哪个势力入手，然后再联合哪个势力对另一个势力进行突破等等。

不过，因为这两人并不知道他的真正实力，所以，他决定按照自己的计划行事。

一个月后，一个名叫“鬼域”的势力异军突起，立时吸引了各方势力的注意。

这个势力的首领被称作“鬼王”，明面上是个买卖的组织，他们买卖的不只是普通货物，还有消息。

南宫焰明有自己的势力，暗有罗刹门的势力，另外还有苍穹城和百花城在背后做靠山，做起生意来可谓是无往不利，很快就在凤天大陆站稳了脚跟。

凤天大陆的势力很多，自然也有人看不惯一个势力突然崛起争抢底盘和生意，自然有人上门挑衅的，但用不了几日，这个势力就被鬼域吞并了，如此一来，鬼域的势力越来越强大，名声也越来越响，很快就惊动了凤族。

凤族如今真正做主的就是飞峦和各位族长，他们因为不了解这个新冒出来的势力曾多次派人前来试探，最后自然一无所获。

无计可施之下，他们才去向飞峦问计，飞峦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鬼王也十分好奇，但他不能离开天歌身边，余下就只有十大将军可用。

但是各族族长的本领并不比十大将军弱，他们都查不出来的人，十大将军想必也无能为力。

所幸现在鬼域的发展尚且在可控之内，于是他决定静观其变。

打从南宫焰离开后，天歌就没有收到过他的消息，心中一直忐忑不安，一直等听到“鬼王”这个称呼，她才稍稍安下心来，这个人必定是南宫焰。

要知道在月升国的时候，活阎王的名头就十分响亮，这个时候冒出来的鬼王，她直觉就是南宫焰。

当然这只是她的猜测，让她能够肯定的还是凌子冽送来的一封信，正是南宫焰通过凌子冽写给她的。

得知他一离开都城就被人追杀，天歌很是为他捏了把汗，同时也在猜测究竟是谁会这么做，同时又为他能够这么快在江湖中站稳脚跟而高兴。

之后，她就开始留意鬼域的动向，得知他们又吞并了多少势力，拉拢了哪些人脉，甚至南宫焰还在凌子冽这里订了许多丹药，她就会觉得放心些，南宫焰不是个莽撞的人，看来他已经有了计划。

两个月过去，鬼域的名头越发响亮，几笔非常大来头的生意做成，为鬼域赢得了很好的声誉。

比如帮苍穹城城主卢高远的女儿卢青青找到了能够治疗断臂的灵丹妙药，帮助百花城现任城主苏黎找回了丢失已久的宝贝，除此之外，还有很多消息传出来，比如凤皇的女儿找到了，已经正式确认她为继承人；比如凤女长得多么像凤皇，风姿如何高贵优雅，性情多么善良宽容等等。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通过鬼域传出来的，而后面两个消息从鬼域传出来没两天，凤宫就正式发了皇榜，证实了鬼域的说法。

这让众人大跌眼镜，鬼域真的好厉害啊，连凤宫的消息都能打探到。

凤宫对此并没有太过在意，要知道天歌回宫一事整个凤族都知道了，就算泄露出去了也没什么，不过鬼域这个势力也的确更加让凤族注意了。

好在那位“鬼王”十分注意分寸，并没有触到凤族的逆鳞，所以凤族一直都没有动作。

第三个月的时候，一个关于鬼域的消息传了出来，传言鬼域得到了一件非常珍贵的宝贝，将邀请各方势力前来观赏，传言这件宝贝乃无价之宝，是鬼王的心头最爱。

传言鬼王将这件宝贝藏在了一个秘密的地方，时间一到就会公布出来。

传言这件宝贝能够满足人的愿望，得到它就等于得到了天下。

传言……

短短时间内，关于鬼域的各种传言纷纷扬扬，于此同时，鬼域还一直在组织鉴宝大会，并邀请各方势力前来参加。

一开始只是附近的一些小势力，偶尔有些闲得发慌的大势力首领去凑热闹。

这一去可不得了，可真是开了眼界了，自问见过不少宝贝的首领们一个个看得眼睛发红，如果不是只能欣赏不能买，他们身上带的金币怕是都不够。

一传十，十传百，鉴宝大会上的宝贝越来越多，吸引来的势力也越来越多，众人渐渐意识到，这位鬼王并非是暴发户，人家是真有家底儿的。

四个月后，鬼王突然宣布，说会挑选鉴宝大会上的二十件宝贝进行拍卖，有兴趣的人都可以来参加。

来参加鉴宝大会的大大小小的势力足有上千个，却只有二十件宝贝，那还不打破头？

这是所有人的心声，然而真的到了鉴宝大会这天，他们才发现之前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因为鬼域居然十分财大气粗的让人布下了隔离阵法。

进入拍卖场的人只能看到拍卖的宝贝，听到竞价的声音，其他什么都看不到，更不知道是谁拍走了宝贝。

所以，根本不可能发生哄抢。

二十件宝贝的竞争如想象中激烈，这些都是鬼域从那么多宝贝中精心挑选出来的，吸引力定然非同一般，能够拍下的也是财大气粗的人。

不难想象，正是那些来头比较大的势力。

二十件宝贝，竟然过了一整天才竞拍完，无缘进入拍卖场的观众们站在场外都能感受到内场的热火朝天，那一声声中气十足的竞价声，都听得人热血沸腾。

更是令人忍不住想象，只是鬼域拿出来拍卖的宝贝都这么厉害，那鬼王的心头爱又是怎样的宝贝？

有这种想法不是一个人，这次拍卖会没有拍到宝贝的各方势力更是形成了一个执念，就算不能得到那件宝贝，见上一见也不枉此生。

于是，各方势力全都拭目以待，等着鬼王宣布那件宝贝究竟藏在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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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第606章 哀求

然而，接下来始终杳无音讯，直到有些势力突然收到了鬼域的信函，竟是邀请他们去参加凤女的登基大典。

一头雾水的首领们回到房间沉思良久，突然一拍脑袋，竟然是这样，那宝贝定然就在凤宫里！

鬼域是私下里完成送信任务的，除了收到信函的势力，没有人知道鬼王已经将宝贝的秘密散播出去了。

而收到信的势力，自然也不会将这个秘密外泄，这么好的事情只有他们一家知道才好呢！

说不定若是运气好，那宝贝就是他们的了！

正是抓住了各方势力这点小心思，南宫焰才决定如此行事，接下里就等着各方势力千方百计地去得到天歌登基的邀请函了。

与此同时，被天歌派出来做任务的凤族男子们，在琢磨了两三个月都没让自己的任务首领答应去参加登基大典，突然一天大早，那些他们都快要放弃希望的首领突然破门而入，揪着他们的衣领讨邀请函。

凤族男子们闻言狂喜，立刻将邀请函递过去，并拿到了对应首领的回执，高兴得屁颠儿屁颠儿地回去向天歌复命去了。

天歌心中也是懊恼，若早知道南宫焰能一招制胜，她也不用这么煞费苦心地帮他了。

心中郁闷得要死，但天歌表面上还是很淡定，看着陆续完成任务的凤族男子们，天歌问飞峦：“敢问大护法，身为凤皇，后宫应有多少侍君？”

飞峦平静地答：“陛下当有一位皇夫，十六位侍君。”

天歌闻言暗暗松了一口气，幸好凤宫还比较人道，若是同下界一般，需得三宫六院七十二妃的，那下面这些人加起来也填不满！

于是，天歌道：“那就根据这次任务完成的数量多少和时间长短来计算，排在前面十六位的留下，剩下的都被淘汰了。”

竟是如此草率，如此果决？在场众人瞬间傻了眼，目瞪口呆地盯着天歌半晌，然后齐齐转身看向飞峦，分明是想让他说句公道话。

飞峦嘴巴张了半天，看着天歌淡漠的侧脸，发现竟是和凤寤言一模一样，不由心中猛烈一跳，想也不想就大声道：“尔等若想抗命，尽管来试试！”

众人一下子就更加吃惊了，飞峦大护法居然在帮凤女说话，他几个月前明明还在帮他们的！

但飞峦却看也不看他们一眼，转而提醒天歌：“殿下少算一位，当留下十七人才是。”

天歌甩甩衣袖，一边离开大殿一边道：“这些人都没有满足我关于皇夫的条件，所以他们最多只能成为侍君，至于皇夫的人选还是要慎重为好，大护法以为呢？”

飞峦认真地瞅着天歌瞧了半晌，情不自禁地点点头：“没错，的确应该慎重，不知道殿下心中可有人选？”

天歌闻言，似笑非笑地一眼瞅过去，却只是挑了挑眉毛，道：“大护法看来记性不太好，本殿下已经有夫君了，我登基他就是皇夫，这点永远不可能改变！”

飞峦轻轻一笑：“本座记性非常好，而且早就已经为凤女安排好了皇夫人选，倒是凤女，那个人这么久没有回来，你都不惦记的吗？”

天歌一愣，飞峦说的是……南宫翰？

她猛一激灵，突然肩膀就猛地一沉，她下意识去躲，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道：“殿下果真忘了我吗，我可是为殿下把所有的邀请函都发出去了！”

天歌心中一跳，转头看向这个她越来越看不懂的男人，语气中充满了匪夷所思：“我不懂，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阻拦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南宫翰温柔地半垂着脸，长长的睫毛在下眼睑上一颤一颤的，看起来无辜又充斥着一种神秘的力量：“你忘了，从我恢复了前世的记忆，这一辈子的心愿就只有一个！”

南宫翰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天歌，既柔情似水又让人感到肉麻。

天歌听他提起前世，脸色一下子就黑了下来，被人欺骗背叛也就罢了，对方还是她曾经爱过的人，现在这个人还想要拿那一段过往威胁她，真是可笑！

大概是看出了天歌的怒气，南宫翰连忙出言安抚：“嘘，别气，当心气坏了身子！其实你心里明白，我成为皇夫的可能性要比南宫焰大得多，他除了有一身高强的武力，发达的四肢，还有什么？现在，他的出身和成就都比不上我，天歌，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天歌看都不看他，直觉南宫翰有些不对劲儿，不仅想要把以前的事当做从没有发生过，还要妄想和她成亲，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同时，她更加不明白的是，南宫翰仅仅是饕餮山人的弟子，他究竟凭什么得到凤寤言和飞峦两人的支持！

可惜，南宫焰做的是地下势力，不能曝光，否则天歌一定要把他的名字大声吼出来，而面对南宫翰的苦苦哀求，天歌面不改色地走过去：“崔翰，别让我瞧不起你！”

南宫翰的身形一僵，神情呆滞地望着天歌，半天没有在跟上来。

她气急败坏地回到梧桐殿，心中十分苦恼，这一下子她就迫于压力答应留下了十六名侍君，这若是南宫焰知道，不得气得火冒三丈才怪。

凌子冽正拿着一块雪白的帕子小心擦拭床上的那颗凤凰蛋，天歌下意识放轻了声音，问：“陛下到底要多久才能孵出来啊？”

凌子冽含笑望了她一眼：“根据你的年龄来看，凤族的血脉似乎越纯粹孵化的过程越长，你足足用了三年时间。”

“啊？”天歌忍不住捂嘴，她指着凤凰蛋半天没有说出话来，三年，黄花菜都凉了！

不等天歌有意见，凌子冽已经责问道：“你最近一直在忙些杂事，功力如何了？”

虽然现在凤寤言已经不需要她来解毒，但是让他们的女儿继承自己衣钵，也是件值得兴奋和自豪的事情啊！

天歌被他一问，顿时觉得心虚，这几个月突然一松懈，功力的增长速度明显降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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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第607章 反应

虽然事出有因，但面对凌子冽的时候，她几乎下意识地垂下了脑袋，乖乖认错道：“是我偷懒了。”

凌子冽又哪里舍得责备她，轻柔地将手放在她的头顶上，道：“我不过问问，你自己心里有数就成，对了，你刚刚又是在为何事而生气？”

天歌于是苦恼地把刚刚在太极殿发生的事说了一遍，然后小声对凌子冽道：“我们就不能带着凤凰蛋跑路吗，去一个谁也找不到我们的地方？”

凌子冽被她这充满希冀的小眼神看得一愣，恍惚间似乎看到了二十年前，凤寤言要求和他一起私奔时的情景，思及那次私奔的后果，凌子冽眼中闪过一抹沉痛，手也下意识保护性地覆在了一旁的凤凰蛋上，然后直言不讳地对天歌道：“二十年前，我和你的母亲也是这么想的，但是结果如何你也看到了。那时候我们最不该做的就是逃避，最终害人害己，真是得不偿失！”

天歌一听便知，凌子冽这是不同意了，同时暗暗撇嘴，心道凌子冽绝对口是心非，如果不是当年他和凤寤言私奔，又哪里来的她？

他又如何与凤寤言再续前缘？

如果当年他拒绝了凤寤言，以后者那刚强的性子，定然不会再和凌子冽有任何联系，更不要说二十年有的重聚了。

所谓看破不说破还是好朋友，天歌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却没有挑明，多少要给长辈留点面子的。

所以天歌也不留下打扰这对夫妻的温馨时光，蔫头耷脑地就要往外走，谁知凌子冽突然开口道：“等你成为了那个万众仰望的存在，很多事情自然而然就有了解决办法。”

天歌回头看他：“连您也要我做个傀儡凤皇吗？”

凌子冽摇摇头：“事在人为，至少我和你母亲需要你坐上那个位子。”

天歌认真和他对视一会儿，才郑重地点点头：“我会尽力而为。”

凌子冽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在她转身离开之后，他才喃喃地对着手下那颗洁白的凤凰蛋道：“苦了这孩子，但她总是要在这片大陆上立足的，如果不坐那个位子，就只有被排挤的下场，你也应该是这个意思吧？”

凤凰蛋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丝毫动静。

凌子冽眼中充满了怜惜、伤痛和懊悔，他眼眶微微发红：“到底是我无能，被一个身份束缚了二十年，我对不起你们母女……”

飞峦正在筹备天歌登基事宜，袖子里的小东西却一直不安分，他有些不耐烦地将那物从袖中掏出来，掐着她的脖子道：“你闹够了没有，这么些日子你还没看清楚吗，你不过是个赝品，一只低贱的蠢物，也想与凤凰争辉？若再不及时清醒，本座这就掐死你，也省得一个两个都不省心！”

他手中捏着的正是****被他揣在袖中的麻雀，此刻麻雀的脖子被他用手狠狠攥着，翅膀和两只爪子正努力扑腾，可见求生欲很强。

飞峦一直等到麻雀的眼睛变成灰白色，慢慢失去了光彩，才缓缓松手，对只剩下一口气的麻雀道：“你们是我从小养大的，不过是往尘世中走了一遭，对犯的错不知悔改也就罢了，若还执迷不悟，我可不会顾念任何情分！”

奄奄一息的小麻雀吓得身子微微抖了抖，所有的不甘和悲愤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从此以后，她就不再是那个从下界来到上界的人类，她只是一只没有灵智的小麻雀，浑浑噩噩地过着余下的日子。

见这只小麻雀终于老实了，飞峦也不去管她，径自看着手中的资料，想起自己放出去的另一个灵魂，他忍不住闭了闭眼，沉思片刻到底没有做出任何指示。

小麻雀望着主人阴晴不定的英俊面孔，再度经历了一次生死的她也学乖了，小心翼翼地挪动小身子，悄悄地窝在书桌的角落里，一言不发。

至于过往的那些人那些事，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都与她没有关系了，那些对于如今的她来说不过是做了一场梦而已。

新的凤皇即将登基一事已经发了皇榜，原以为定然会在民间引起轩然大波，毕竟凤寤言还很年轻，尤其是对于凤族来说，更是才刚刚成熟的年纪，如何就要退位了？

但是，几乎就在皇榜发出的同一时刻，一个消息也散播了出来，据说鬼域的主人鬼王最爱的那件宝贝就藏在凤宫中，将会在新的凤皇登基之时面世。

这个传言让人很有传播的欲望，鬼王居然那么大本领，把宝贝都藏到凤宫里去了，还要乘着凤皇登基的这股东风面世，这听起来未免也太具有传奇性了吧？

没有收到鬼域信函的人把这个传言当笑话听当八卦聊，毕竟鬼域并没有公开证实这传言；而收到鬼域信函的人，则火急火燎地去找凤宫要参加典礼的邀请函。

这些人的邀请函飞峦是早就准备好的，当他听说现在民众的注意力都不在换了凤皇这件事上，而是在鬼王的那件宝贝上，下意识就皱起了眉头，但最后也只是吩咐道：“凤皇登基在即，此事就不要声张了，只需做好防护工作，不要让殿下出事。”

南宫焰成功分散了民众的注意力，如此一来，一些小老百姓就算质疑为什么要换凤皇，也掀不起什么风浪，而那三百多个势力已经针对登基典礼的邀请函做出了回执，算是间接认同了天歌的身份。

其实说白了，这片大陆一直都是凤族统治的，凤族的高贵血统也不容一般人挑衅，所以千百年来都是凤族的人为皇，而只要不是为皇者太过无道，大陆上各方势力只求相安无事，是不会有人与凤族过不去的。

所以，换凤皇这事，这要放在以前，定然要引起广泛议论和反对的，但是大陆上三百个影响力较大的势力，如今要么被南宫焰操控了，要么就被传说中的宝贝给吸引了，哪里还有工夫管这档子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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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8.第608章 登基

凤皇一事，到底还是凤族的事情，凤族也不会让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庸人当凤皇，所以，有时候一旦抗议没有用的时候，就会选择接受。

在这件事上，会抗议的还是少数人，他们既没有背景实力也没有发言权，顶多发发牢骚罢了，所以对天歌产生不了任何影响。

至于凤族的世家豪门，说起这事天歌定然要笑了，再厉害的世家豪门还有青冥山厉害，在青冥山都公开支持天歌登基的情况下，哪个世家又会如此不开眼地与他们作对？

天歌的医学天赋和强大的精神力早已传遍整个青冥山，有白澜的关门弟子这个名头，谁会说她的不是？

就算白澜的身份不够，身为山主的饕餮山人都把小徒弟送去给未来凤皇做夫君了，他的态度够不够？

此外，还有罗刹门的暗箱操作，青冥山几乎就要举双手双脚赞成天歌登基了。

因此，凤天大陆上三百个江湖势力包括各城城主，此外还有各大世家，再加上青冥山这座庞然大物，都对天歌登基没有意见，那么其他人就不足为虑了。

当所有的邀请函都发了出去，并收到了他们答应光临的回执，凤族的长老会就完全找不到理由拒绝天歌登基了。

于是，新一任凤皇的登基典礼就浩浩荡荡地准备起来了，一直想找天歌麻烦的灵瑛、海珠和孔婷三人面对这种大趋势虽然很是恼恨，却也无能为力。

族长们怕她们仍心存奢望，飞快地将人打发出嫁了。

凤宫里一片热闹欢腾，天歌却始终高兴不起来，先不说之前那十六位侍君已经被飞峦安排入住后宫，每日里都要过来她眼前晃一遍名曰请安，每每到这个时候，天歌完全没有了欣赏美男的心思，脸都要黄了。

此外，还有南宫翰，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能够名正言顺地跟在她身边，无论她说了多少断情绝义的话，对方都用温柔包含的目光望着她，好像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无理取闹。

当然，最令她不开心的是，南宫焰已经好久没有给她来信了，他上一封信是说已经搞定了所有势力，让她不要担心云云，距离现在又将近两个月过去，他却再也没有送来只言片语。

心中万分苦恼，又被那些男人缠得心烦，天歌就以修炼为名，每天待在房间里不出来。

算起来进宫也有半年时间了，距离她十八岁生辰也就剩下一个多月时间，她的混元生息功居然也已经炼至臻境，提起这事，天歌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这还要托那些男人的福啊！

她现在万分想要回到月升国救回柳氏，在混元生息功炼成的那一刻，她就已经知道，医治柳氏的神丹妙药正是这混元生息功中丹药的一种，名叫续元丹。

就在混元生息功炼成的那一刻，一大批具有奇妙功能的丹药和炼制方法瞬间涌入脑海，让天歌惊喜不已。

当发现自己需要的续元丹，以及能够帮助南宫焰延长寿命的延寿丹都在里面，她不由得对凌子冽升出了更多的感激之情，幸好有他的督促，否则她也不会这么快就炼成混元生息功，更不会发现这功法藏在最后的奥秘。

如此，当外面都在为她登基而忙碌的时候，她则在凤宫专门的药房中，一遍遍地尝试着炼制各种丹药，准备在南宫焰回来后随时卷包袱离开凤天大陆，回去月升国。

她现在已经是一只真正的凤凰，飞翔对她来说并非难事，只要认得路，就完全不是问题。

在这种焦虑的等待中，天歌的十八岁生辰如期来临，而这一天正是她登基为皇的日子。

尽管这对于以前的天歌来说非常不现实，就像做梦一样，可是打从来到凤天大陆，她所接受到的信息，每一样都不是她以前能够想象到的。

准确地说，现在一切一切她有时候都还在怀疑是不是一场梦境，甚至连认识南宫焰的事情她都觉得不真实了。

会不会她被田琳撞了之后就一直昏迷在医院，而之后的这一切其实就是她昏迷中的梦境？

有时候，她会问自己，如果这真是一场梦境，她是该高兴还是该伤心？

毕竟她付出了这么多感情，这里有这么多她舍不得的人，在现实与梦境之间她究竟该如何选择？

“陛下，时辰已到，宾客们都在等着您呢！”飞峦在一旁提醒道。

天歌猛然回神，一眼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头戴龙凤戏珠的金玉皇冠，身披龙凤呈祥的金色朝服，上面的龙凤图案用五彩的丝线绣成，就好像活了一般栩栩如生。长长的衣摆逶迤在地，踏在地毯上的金丝明珠朝靴若隐若现，行走间环佩叮当，清脆悦耳，让听到声音的宫人们下意识望了过来。

只是看到那金黄色的衣摆，宫人们就连忙低下了头不敢直视凤皇容颜，然后接二连三地匍匐下拜。

天歌扶着飞峦的手，一步步走向朝堂，心中异常平静，无波无澜，如果这真是一场梦境的话，她会努力在醒来之前，将所有的遗憾填满。

凤族的族长们，诸位长老，还有朝廷官员，以及各方势力代表都已经抵达，正肃然地立在朝堂上等凤皇驾临，当天歌在飞峦的护持下走出来的时候，众人连忙齐声跪拜：“恭迎凤皇陛下。”

天歌察觉到飞峦的手猛然紧了一下，她下意识想要众人平身的声音瞬间咽了下去，然后跟着飞峦一步步走上台阶，一直在那张宽大的龙凤椅上做好，她才缓缓地收回手，对众人道：“平身！”

“多谢凤皇陛下！”众人闻言，立即道谢起身。

天歌的目光在下方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来回看了三四遍，竟是都没有发现那道期待中的身影，心中就再难平静下来，南宫焰在这样重要的时刻都没来，一定是出事了！

这一刻，天歌的心情再难平复，接下来众人的恭贺献礼就再也听不下去，她就像个木偶一般，示意宫人接过贺礼，然后公式化地说上一句“有心了”。

（本书没有意外的话将在下个月完结，所以这几天作者将会梳理下大纲，给本书的结尾做出一个圆满的设定，大家想看到怎样的结局可以提出来，作者尽量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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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9.第609章 贺礼

其实不仅天歌心不在焉，朝堂中站着的大部分人都是如此，原因就在于这里大部分势力代表都是冲着鬼王的宝贝而来，如果最后这宝贝没有亮相，甚至不如期待中厉害的话，那么他们就会觉得自己上当了。

如此一来，倒霉的不是鬼域就是天歌，以这些势力首领的智商，他们不难想到鬼王如此做的目的。

只是现在这些首领暂时被宝贝迷住了神智，没工夫想那么多，或者也不想计较那么多，只要让他们见到宝贝就行。

可是如今鬼域的人连个人影都没见到，这让他们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等凤族的各位族长和朝堂官员献礼之后，就轮到了各个势力，一个上午过去，三百余位首领一一上前，等快到尾声的时候，大家依然没有见到鬼王的宝贝，站在下方的人就忍不住有些骚动，朝堂上气氛也变得微妙起来，似乎有什么即将一触即发。

飞峦敏锐地察觉到这点，脸色黑沉的他立刻给十大将军暗中下令，让他们随时做好护驾准备。

然而，就在大殿中气氛超级紧张的时候，在三百多位势力头领只剩下两位的时候，众人能够感受到，在场每个人的呼吸似乎都急促了起来。

很快，倒数第二个人也给天歌献礼完毕，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最后一人，目光越发幽深起来。

在众目睽睽之下，那人小步躬身上前，对着天歌行了个跪拜大礼。

这一幕让在场众人都微微变了脸色，要知道身为大陆上有些影响力的势力首领，又是高级武者，在面对凤皇的时候只需要行一般的臣子礼仪即可，这人哪里冒出来的，居然连这个都不懂？

众人不约而同地想到那个突然冒出来的鬼域，下意识就想，这个土老帽不会就是那个嚣张的鬼王吧，反差太大了好吗？

天歌也在抱着最后一线希望看着那人，直到那人走到近前，看清他的脸和身形没有半分相似的地方，到底忍不住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小人奉家主人之命，特来送上家主人最钟爱的宝贝，恭贺陛下荣登大宝！”那人垂着头，毕恭毕敬地说，仿佛完全没有察觉殿内剑拔弩张的氛围。

最钟爱的宝贝？所有人停留在耳中的就只有这几个字，大家的目光瞬间像是箭矢一般直射那人，面上的疑问呼之欲出。

然而，有一个人比他们还着急，那就是天歌，如果不是飞峦在旁边始终死死盯着她，她定然就要扑到那人身边追问：“你家主人是谁？”

事实上，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已经微微站起，是飞峦早有所料没等她完全站起来就一把将她摁了下去。

天歌并不去看飞峦难看的脸色，一双威严却带着关切的凤眸紧紧盯着下方跪着的人。

那人将手中的匣子举至额前，朗声道：“家主人乃鬼域之主，人称鬼王。”

天歌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险些喜极而泣，连忙追问道：“你家主人为何不来？”

这时候，在场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只匣子上，谁也没有心思去关注天歌不同寻常的反应。

或者说，天歌这么问也无可厚非，这么隆重庄严的地方，鬼王却只是派了个属下来，的确有些过分了。

那人道：“小人并不知道，只是家主人吩咐，若陛下登基时他仍未到场，便让小人将此宝献与陛下。”

天歌一听，便知情况不妙，南宫焰一定是遇到什么事了，否则他不会不来的。

这下子，她就再也坐不住了，恨不得立刻变成凤凰飞到他的身边去。

她这么想也打算这么做，可是她刚有所动作，就被飞峦一把握住了袖子里的手，天歌焦急地抬眼望去，便见他一眼扫过在场众人，然后冷冷地凝视着她。

天歌顿时好像被冷水浇头，她若是在这个关头离开，不仅会给凤寤言、凌子冽带来麻烦，还会让大家知道南宫焰的存在，日后他们就再难在凤天大陆立足了。

就在天歌左右为难的时候，宫人已经将那所谓鬼王最钟爱的宝贝送到了她面前。

飞峦攥紧了她的手腕，语气紧绷：“陛下不看看这位鬼王送的是什么吗？”

天歌哪里还有心情看什么宝贝，但是，下面众人的目光太过热烈，三百多个势力，五百多位臣子，再加上凤族之人，以及服侍的宫人，整个大殿足足容纳有两千人。

这些人全都目光灼灼视线如刀地盯着她手中的宝贝，如果不是她精神力强大定力足怕是立刻要把这匣子给摔了。

南宫焰的身家她还是清楚的，而这个噱头能够产生的原因她更是一清二楚，所以她并没有对这所谓的宝贝有特别的好奇心。

尽管南宫焰身为青冥山罗刹门的少门主能够接触的宝贝定然不少，再加上他操控了不少势力，也吞并了许多势力，虽然早已不是穷光蛋了，但是相比于背景深厚的那些势力还是不能比的。

之前听说他能一口气拿出二十件令人垂涎的宝贝拍卖，尽管是为了吸引眼球，让大家更加憧憬最后这件宝贝，天歌内心其实还是有些惊讶的，能够让那么多势力争抢，虽然这其中定然不乏口口相传的夸张感，但也定然差不到哪里去。

只是，这能够将那么多势力首领吸引来的宝贝，如果不能让大家信服，日后南宫焰这个鬼王在大家眼中怕是就不可信了。

天歌心中忐忑，还在想一会儿该如何帮南宫焰圆谎，同时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那只匣子，当看清里面的东西时，顿时忍不住“噗嗤”一下乐了。

场下众人瞧得目瞪口呆，要知道这位新任凤皇自打出现就表情严肃眉眼深沉，原还以为是个不苟言笑的，可是这一笑，就好像阳光瞬间穿透乌云，射下万丈金光，耀眼至极，灿烂至极。

在被凤皇的笑容晃了眼之后，众人又开始好奇那个鬼王究竟送了凤皇什么宝贝，居然能搏这位天下之主灿然而笑，这得是何等奇妙的宝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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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0.第610章 送行

众人不由伸长了脖子去看，可惜皇位本就位于高高的台阶之上，天歌身姿笔直，又一手托着匣子一手掀开盖子，那匣子里究竟装的什么，他们连个角都看不到。

只有站在天歌身边的飞峦循声望去，一眼看清匣子里装的什么的时候，顿时气得眼睛一瞪，如果不是还记得这里是什么场合，他都要哼出声来了。

但天歌显然开心得很，似乎已经忘了刚刚对南宫焰的担忧了，一径儿地对着匣子乐呵。

她越是这样，众人越是好奇，有站在前面的人忍不住问道：“不知鬼王送给陛下的是何宝贝，竟然如此奇妙？”

天歌立即从匣子上回神，“啪”地一声把匣子盖上，然后郑重地交给飞峦，这才一本正经地对众人道：“不过是个小玩意儿罢了，不比诸位爱卿的礼物珍贵。”

她越是这么说，众人就越是不信，如果真是普通礼物，为何凤皇会如此高兴？

天歌也没有给他们更多探究的时间，匆匆宣布典礼结束，叫了仍旧跪在地上的鬼域那人跟上，也不管凤族族长和长老们难看的脸色，以及飞峦不赞同的目光。

但凤皇就是凤皇，登基之前和登基之后意义上完全不一样，已经被加冕的天歌一下子被授予了权力，这权力并非虚无的，而是实打实的，它能让整个凤族上下发自内心的对她产生一种服从感，完全不敢对她有什么不恭敬的地方，当然前提是她的所作所为没有违背身为凤皇的准则。

这就好像是一种契约，双方默认达成了某种协议，由一种奇妙的力量约束着，只要彼此都遵守约定，就会保持平衡，否则将会被破坏。

当年凤寤言与凌子冽私奔一事，便一度打破这种平衡，直到后来凤寤言回宫，大家各退一步，才重新建立起这种平衡。

如今天歌也是一样，只要她的行为不出格，凤族中人就会永远服从于她。

所以，当加冕仪式完成，登基典礼结束，天歌便获得了久违的自由，完全可以不必去看那些人的脸色做自己想做的事。

望着凤皇绝尘而去的身影，大殿中的人们数次想拦却又不敢，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消失，一个个站在那里失魂落魄。

其实，即便是凤族众人也听到了关于鬼王这件宝贝的传说，但是他们没有想到鬼王居然舍得将它献给凤皇，真是好大的手笔！

诸位族长和长老想，反正那宝贝就在凤宫之中，他们早晚会看到，这么一来，他们也就能够收拾好心情处理典礼的后续事宜。

临走之前瞧见这一幕，飞峦不由摇头暗道，如果这些人知道天歌收到的宝贝是什么，怕是会惊掉一地眼珠子！

但同时，他又不得不承认，南宫焰真的是很聪明，他这件最钟爱的宝贝倒是挺能讨天歌欢心，解释起来也颇能令人信服。

但想是这么想，心中到底是不乐意的，走去凤皇居住的梧桐殿，在门外他就听天歌问道：“你们主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何没有来？”

“陛下稍安勿躁，这是家主人给陛下的信，请您亲启。”这声音正是那献礼的鬼域之人。

他脚下不停地走进去，正见天歌飞快夺过那封信，展开后一目十行地浏览起来，于是声音温雅地说：“看来陛下很看重这位鬼王？”

天歌直到将整封信看完，才抬头对鬼域那人道：“你可以走了。”

那人原本单独被凤皇叫来就战战兢兢的，见到大护法更是忍不住微微颤抖，听到天歌的话顿时如蒙大赦，一溜烟就小跑着没了踪影。

天歌现在登基也算有了底气，她看向飞峦：“大护法，咱们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你早就知道这个鬼王就是南宫焰了吧？”

飞峦走到她身边，面色不变，神色依旧从容淡定：“只是有所怀疑，并未证实。”

天歌与他静静对视，良久，她收回目光，声音柔软道：“舅舅，母亲之前曾说过，她视你为同胞兄长，所以吩咐我叫你舅舅，我很尊敬你，希望你不要做出让我伤心的事。”

飞峦眸光微动：“你叫她什么？”

天歌扬起手中的信纸道：“原本我觉得对于认回亲生父母这事至少应该与养我长大的娘亲确认一下，征得她的同意才好改口。但是我没想到，我娘她早就想到了这一天，并早在阿焰去求亲的时候，就已经把我的事情告诉了他。这封信的内容，就是阿焰劝我接受亲生父母的，除此之外他说遇到了点麻烦，舅舅，你能帮他吗？”

飞峦的目光在那封信上一掠而过，表情依旧冷漠淡然：“您现在已经是凤皇陛下，这声舅舅属下担不起，属下永远是您的大护法，职责是守护您的安全，至于其他的，请恕属下无能为力。”

这就是拒绝了！天歌颇为失望，摆摆手道：“既如此，大护法就请退下吧，我想静一静。”

飞峦没有再去看她，转身离开了大殿。

回自己住处的路上，他下意识抚了抚腰间，那里原本是有一把匕首的，现在却空无一物。

袖中有些骚动，他将在扑棱翅膀的小麻雀抓了出来，拿自己冷漠的眼睛对上那双灰蒙蒙的略显惊慌的眼睛，轻声呢喃：“你尚且有命回到我的身边，他此去，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日后都将是魂飞魄散的下场，你说值吗？”

小麻雀闻言迷茫了一瞬，很快目光就变得躲闪起来，分明是明白了飞峦话中的意思，但是碍于之前受到的威胁，她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更不敢为那人求情。

飞峦将小麻雀重新塞进袖中，继续往前走，一边似乎是在喃喃自语：“我倒没想到，当年突然兴起豢养的两个灵魂，竟是成了今日这般造化，如此也算缘尽了，主仆一场，那东西就算是为他送行了……”

伴随着这些话，他那只塞了麻雀的袖子却一直在微微颤抖，仿佛是被他的话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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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1.第611章 无极刀

飞峦离开之后，天歌就立刻去找凌子冽商量对策，虽然得到了凤皇的权力，但是在这偌大的凤宫里，真正能为她出谋划策的也就只有一个凌子冽了。

凌子冽几乎一直守在梧桐殿中，准确地说是守在那颗凤凰蛋旁边，见天歌走进来，一扫去参加登基大典时鼓起的士气，反而愁眉不展的，便问：“这是怎么了，受欺负了？”

虽是这么问，但也是随口一说，凤族的事情他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再说有飞峦在，就是看在凤寤言的面子上，他也不会让天歌受欺负。

天歌摇摇头，把南宫焰没有来只让人送了一封信的事情说了说，然后抿了抿唇道：“父亲，您说我该怎么做？”

凌子冽的身形瞬间僵住，眼睛微微睁大，不可置信地望着天歌。

这些日子以来，天歌一直延续以前的叫法，叫他“前辈”，他心里知道这孩子心里别扭，又顾及她那生死不明的养母，再加上他也没尽到为人父的责任，虽然有些黯然却也没太往心里去。刚刚听说她养母早就同南宫焰说过此事，也没多想，没想到这孩子突然就出其不意地这样叫了他，他一下子不知所措起来，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天歌同凌子冽没有共同生活过，感情也没有到父女的地步，所以一开始她是觉得很难启齿的，现在叫了出来心情反而轻松起来，她对凌子冽道：“虽然现在我对您还没有那种深厚的感情，但是我相信日子久了，感情会慢慢加深的。”

凌子冽眼眶瞬间红了，忍不住抬手按在天歌的头顶，声音沙哑：“好，好……”

许久，凌子冽才平复了情绪，仔细想了一下，抬手招来他的坐骑无穹，用密语同他吩咐几声，灰色的大鸟便从窗台上冲天而起飞向天际。

天歌不明其意，这是在做什么？

凌子冽主动为她解释道：“无穹与阿白相处过一段日子，对他的味道十分敏感，很快就能找到他所在的方位，找到阿白便找打了南宫焰。”

天歌恍然大悟，深觉这是个好办法，又不易被外人察觉。

接下来能做的就只有等待，天歌虽然与凌子冽感情不深，但是却十分相信他的能力。

然而，早在两个时辰前，天歌的登基典礼开始之前，远在百里之外的南宫焰突然被一人拦截。

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人，南宫焰眼睛眯了眯，沉声道：“你该不是来迎接我的吧？”

南宫翰依旧是光风霁月的模样，面容平和，温润如玉，他唇角微扬：“三年前，我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你我会有今日此时。”

南宫焰淡淡地望着他，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做什么，对于他的话并不回答。

对于这个五皇弟，因为蓝玥诗的关系他也曾关注过，但后来发现他似乎并没有什么野心，或者说即便有野心也没有实现的能力，便将他抛在一边，只盯蓝玥诗了。

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南宫翰与天歌会有一段前世情缘，原本兄弟之情就所剩无几，如今又加了一层情敌的关系，两人的关系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了。

即便早在月升国的时候南宫翰就曾向天歌表白过，南宫焰其实也并没有真的把他放在心上，毕竟在他看来，在他和南宫翰之间，天歌一定会选他。

但是现在，他不得不承认，他十分嫉妒南宫翰，尤其是天歌还想起了上一世的事情，这就让他在面对南宫翰的时候越发觉得刺眼。

然而，从始至终，他都没想过真的把南宫翰如何，说是碍于剩余不多的兄弟情也罢，或者是出于对自己的自信也罢，总之他从没对他动过杀心。

但是，当南宫翰从怀中拔出一把通体乌黑却闪着幽幽冷光的匕首时，他蓦地明白，现在天歌是他的，即便他不想如何，南宫翰也一定不会甘心，否则他就不会要把天歌前世的记忆找回来了。

南宫焰虽然早就料到会有麻烦，但没想到首当其冲的居然是南宫翰。

用精神力将周围扫描一遍，发现暗中还埋伏了不少人，南宫焰不由暗叹，不想让他去见天歌的人还真多。

南宫焰看向南宫翰：“这些人是和你一起的？”

南宫翰摇头：“我只是想和你单独交手。”

言下之意，他只是想趁南宫焰剩下一个人的时候，和他单打独斗。

不错，南宫焰早知有麻烦，自然不会孤身前来，因为身份的原因，他不能让罗刹门出手，但是他还有鬼域。

鬼域由原来的小势力，经过这几个月已经傲立于凤天大陆，隐隐已经出现大势力的风范。

然而现在埋伏他的也是这片大陆上的一些顶级势力派来的，有为了那传说中的至宝的，也有为了阻挠他和天歌的，这其中就有凤族之人。

而凤族之人对南宫翰这个未来的皇夫相对南宫焰来说是满意的，所以当南宫翰一露面，跟在南宫焰身后的鬼域之人刚要出来对抗南宫翰的时候，凤族之人也及时现身。

见到这种场面，隐藏在暗处的其他人也没必要再等下去，能把南宫焰一方彻底压制打压才是他们的目的。

如此一来，双方就变得势均力敌起来，而南宫翰手中的匕首，凤族之人早就认了出来，那不正是大护法的身份象征无极刀吗？

看来南宫翰的这番举动，已经得到了大护法的支持。

也正是因为如此，凤族之人在支持南宫翰的时候毫不犹豫。

于是当下，场面就成了凤族等大势力对上鬼域众人，而南宫翰和南宫焰单独对抗。

南宫焰即便一开始不知道南宫翰那把匕首的厉害，但是现在也看出来凤族之人现在已经以南宫翰为首了，再加上手下及时的提示，他也意识到那把匕首的来历。

想到那个一直对自己十分冷淡并亲自将自己送出凤宫的飞峦，他的眉眼瞬间沉了下去。

算了一下时辰，距离天歌的登基典礼已经剩下不多的时间，现在一定要速战速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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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2.第612章 变化

他给手下众人递了个眼色，示意他们找到机会就跑。这些人明显打的是杀不死就拖住他的主意，只要他错过了这次在天歌登基大典上露面的机会，那么他想要和天歌名正言顺地在一起就会多一些阻挠和敌人。

南宫焰和南宫翰几乎同时向对方发动了攻击，初一交手，两人心中就对对方的实力有了底，同时又都为此感到震惊。

南宫焰在看到南宫翰那一瞬，就知道南宫翰的实力如今定然不弱，否则是不敢与他单独交手的，但是他自己的实力本就强悍，所以并不是真的会怕南宫翰，可只是这初次交锋，他就发现南宫翰的实力要比他想象中还要强悍。

而南宫翰这些日子一直在默默提升力量，无论是饕餮山人还是飞峦都在这方面为他提供了助力，再加上他本身特殊的属性，所以实力提升非常快。

原以为这次至少能够凭借自身力量与南宫焰打个平手，可是南宫焰厉害得令人心惊，他暗暗估量，南宫焰怕是已经接近了武圣级别，那可是在整个凤天大陆都是顶峰的存在，据他所知，目前到达这个级别的也就他的师父饕餮山人和飞峦两人，即便是身为武宗宗主的云壑，距离武圣级别也还有一步之遥。

南宫焰年纪轻轻，还不到三十岁，就已经有了这等成就，可想而知，若任由他发展下去，该有多么可怕！

而飞峦应该也预见到了这种可能性，才会答应他的请求。

两人一交手，跟在两人身后的其他人便也没有理由再等下去，一时间，刚刚还风平浪静的场地一下子打得难解难分。

令南宫焰感到安心的是，即便南宫翰现在实力不可小觑，但对他也构不成威胁，一来他有罗刹门的神秘功法做后盾，二来他身上也有不少法宝辅助，凭南宫翰现在的身手并不能将他打败。

既然南宫翰动了抢走天歌的心思，甚至想要除掉他，那么自己就没有理由再放过他了。

于是，南宫焰对南宫翰也不再留情，为了能够赶去登基大典见天歌，他每一招都又快又凌厉。

南宫翰一开始就明显落入下风，且战且退，距离那打成一团的两方势力也越来越远。

南宫焰原以为他是真的想和自己决一死战，不想别人插手才远离人群，但是当完全看不到一个外人的时候，南宫焰心中的警报瞬间拉响，情况不对，南宫翰明显打不过他，如今刻意不让别人参与岂不是在找死？

这一瞬间，他立刻把注意力转向了南宫翰手中的无极刀上，直觉与这把刀有关。

然而，不等南宫焰想明白，本是凡人的南宫翰突然一跃而起竟是到达了一般人难以到达的高度，南宫焰眼睛大睁，下意识召唤阿白。

如此敌上我下的形式，对战斗十分不利，不管南宫翰如何能飞得那么高，现在都要迅速挽回局面。

可是为时已晚，当阿白刚从小变大，从南宫焰怀里钻出来的时候，就见天空中一暗，一片灰色的阴影瞬间覆盖过来，他猛然抬头看去，一瞬间被头顶的庞然大物吓呆，飞到半空中的身体瞬间僵住，目瞪口呆地盯着那直直俯冲下来的怪物。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南宫焰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呆，他怔怔地望着一点点向他靠近的东西，眼睛微微眯起，下意识做出了防备的姿态。

如果有第三个人在场，定然也会被如今的场景吓得屁滚尿流，但见这空旷的天地中，已经没有了南宫翰的身影，南宫焰昂首直立，阿白硕大的身躯停留在半空中簌簌发抖，而在他们的头顶，一个虚幻的长着两只翅膀好像鸟一般的身影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那身影好像云朵形成的，没有具体身形，但是翅膀一扇一动之间，两只尖锐的爪子若隐若现，两只眼睛更是虎视眈眈地盯着南宫焰。

南宫焰感受着对方带给他的威压，始终没有看明白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南宫翰又是如何变的？而且，他不是人吗，为什么能变成别的东西？

但是，那怪物并没有给他更多思考的时间，当身形彻底变化完成，就立刻朝他飞扑过来。

“啾！”阿白瞬间炸毛，一下子就从呆愣中醒过神来，几乎是发自本能地就扑到南宫焰面前将他护在身后。

然而阿白虽然身形比以前变大了数倍，对上这虚影怪物依然不够看，眼看就要被那虚影瞬间覆盖，却被后面突然伸出的一只大手拨去一边。

阿白扑棱着翅膀回头看去，就见南宫焰已经正面迎上了那团虚影。

南宫焰已经有九尺高，可是在那团虚影面前就好像一只老鹰对上一只小燕子，好在他实力强悍，并没有立刻被压制下去。

南宫焰接二连三地将武力注入法宝，然而那虚影说白了就是一团雾气，一般的攻击性法宝根本无法对他造成伤害。

南宫焰心中有些着急，眼看已经赶不及天歌的登基典礼，他的心情也变得越来越暴躁。

同时，他想到南宫翰有次变化定然与那把无极刀脱不了关系，于是下意识地去对方身上寻找。

最终，他在虚影的爪子上看到了那把闪着幽光的一尺长的匕首，心中一急，他就奋不顾身地去抢那把刀。

阿白见此凄厉地叫了一声，瞬间如一道白光般向南宫焰追了过去。

于此同时，那团鸟形虚影瞬间变幻，好像一团极速涌动的乌云，并迅速将南宫焰和阿白包裹进去，灰色的云雾越缩越小，渐渐变成了一团乌黑，而南宫焰和阿白却再看不到半点踪影。

天歌在凤宫中一等就是大半天，直到晚上，无穹才垂头丧气地飞了回来，竟是没有找到阿白的踪迹。

这个消息即便是凌子冽都感到心惊，直到天歌气势冲冲地往外走时，他才赶紧抓住她：“你要做什么？”

天歌眼眶中蓄满了泪水：“我要去找他，他一定遇到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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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3.第613章 强硬

凌子冽：“那你打算去哪里找他？”

天歌脸色苍白：“我不知道，但是无论如何我一定要去找他！”

凌子冽道：“那你觉得是你一个人力量大，还是整个凤天大陆的力量大？”

天歌一愣：“您是说……”

但很快，她就否定了这个方案，快速摇头：“不行，阿焰的敌人一定就是这大陆上的人，万一他们……”

“天歌！”凌子冽声音突然变得冷酷起来，声音中带着几分严厉，在她望过来的时候沉声道：“你不要忘了，你现在是这片大陆上的皇，没有人可以违背你，他们必须服从你，你想想看，如果是你不见了，南宫焰会怎么做？”

天歌一听说找不到南宫焰就变得六神无主起来，听到凌子冽这话才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没错，她要学习阿焰，他当了这么多年王爷，如果不是跟着她来凤天大陆说不定就是月升国未来的储君，如果他来做皇帝一定很称职。

见天歌皱着眉头不说话，凌子冽道：“以那小子的实力，他一定不会让自己有危险的，何况无穹只是没找到他们，他们或许遇到了麻烦，却不一定有性命危险。”

天歌听到他的话渐渐冷静下来，南宫焰身上有许多灵丹妙药，如果他受了伤，至少能把命保住，只要他还有命在，她就有把握把他治好。

现在要做的，就是调集所有的力量，把他找回来！

她忍不住握紧双拳，试着以南宫焰的角度思考此事，身子却抑制不住的微微颤抖。

自打穿越之后，她就一直依赖着别人，先是柳氏，后是南宫焰，如今柳氏还没救回来，南宫焰又出现了危险，她不得不让自己坚强起来，她还要和南宫焰一起回月升国救活柳氏。

看着强自镇定自己给自己打气的天歌，凌子冽无比心疼，可是在这种情况下他却无法帮她，她的未来已经注定，她必须要学着怎么当好一个王者。

他唯有将手掌按在她的肩膀上，稳住她颤抖不停的身子，鼓励道：“你要相信南宫焰也要相信你自己，他的实力这片大陆上已经少有人能敌，无论敌人多么强大，他至少能够保住性命，如此一来你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天歌做了几个深呼吸，她点点头，没错，南宫焰不会有事的，他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快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接下来要做的事，她看向站在窗口整理羽毛的无穹，对凌子冽道：“请父亲把无穹借给我一用。”

凌子冽见她已经恢复了沉着冷静，满意地点点头，抬手一招，无穹就瞬间变成了鸽子大小来到了两人面前。

天歌乃凤皇，是鸟中的皇者，她只消一个眼神，无穹就乖乖地立在了她的肩头。

天歌临走之前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毫无动静的凤凰蛋，暗道，如果这个时候凤寤言能够孵化出来就好了。

凌子冽如何看不出她的心思，叹口气道：“都说母子连心，你母亲一定能够感受到你的心意。”

天歌点点头，离开梧桐殿去了太极殿，她招来十大将军，刚要分派他们去寻找南宫焰，飞峦就急急忙忙赶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整天都没有露面的南宫翰。

天歌并没有急着开口，对飞峦道：“已经入夜，大护法怎的来了？”

飞峦道：“这也是属下想问陛下的事情，这么晚了，陛下还召集十大将军，所为何事？”

天歌直直地望着他说：“阿焰到现在都没有消息，朕要派人去找他。”

见天歌从头到尾都没有看他一眼，南宫翰脸色就有些难看，再听到天歌这番不容质疑的强硬之词，他立刻垂下了眼帘，深怕自己那翻涌的情绪会控制不住暴露出来。

飞峦也被天歌表现出来的强硬态度惊住，他忍不住将天歌仔细打量一眼，确定眼前的确是之前那个有些软弱缺乏主见的凤女天歌后，他才收回目光，一板一眼道：“十大将军的责任是保护陛下，若非要事不得离开陛下身边。”

天歌却道：“朕的夫君失踪了，这还不是要事那什么才是要事？大护法不必多言，此事朕意已决，没有人可以阻拦朕！”

飞峦瞬间怒气上涌，声音不自觉抬高了起来：“陛下，您要知道，皇夫的位置至今仍然空悬，南宫焰没有任何名分！”

原以为他这么一说，天歌的气势就会弱下来，但是她不知道，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天歌从来没有软弱过，只有她愿不愿意为了一件事而大动干戈，是否愿意为了一个人而与别人作对，这世上能让她这么做的人和事寥寥无几。

而一旦下定了决心，就没有人能够阻拦她。

飞峦不了解天歌，可是与天歌一起经历了两世的南宫翰却了解，就好像前世他无论怎么哀求天歌原谅，她都没有任何心软。

果然，飞峦的话在天歌这里没有兴起任何波澜，她对飞峦道：“大护法的责任也只是守护朕的安全，并没有资格命令朕和指责朕吧？”

之前天歌就曾对飞峦说过，她不想恨他，因为他是凤寤言敬重的人。

可是现在这个人令她非常失望，他并没有真的把她当亲人看待，甚至想要控制她，这是她绝对不能容忍的。

这番话一出来，飞峦明显怔了一怔，半晌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没错，他虽然是大护法，可到底还是要以凤皇为首，凤皇的命令他不能违抗。

见天歌开始有条不紊的给十大将军下命令，十大将军领命之后又迅速离去，天歌给他们划分了区域，让他们进行地毯式搜索，务必要找出南宫焰。

于此同时，天歌又给青冥山送了信，请她的师父白澜和武宗宗主云壑等人帮忙寻找。

最后，她取出了一只紫金木匣，仔细一看，正是她登基的时候鬼域之人送来的那件所谓至宝。

见到这件东西，飞峦抑制不住地嗤笑一声，道：“说不定南宫焰自认没有做皇夫的料，又不好意思来见陛下，自己躲起来了，不然又怎么送来这么件破烂消遣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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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4.第614章 鸟巢

飞峦明显被天歌方才的话气到了，说出来的话完全没有逻辑可言。

而一直站在飞峦身边的南宫翰终于平复了情绪，佯装镇定道：“哦，这匣子是三哥送来的，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宝贝？”

天歌并未抬头，而是用手摩挲着匣子里的一块黑玉牌，好像没有听到他的话。

南宫焰咬了咬牙，强笑着去看飞峦：“看来陛下十分喜爱这件宝贝，大护法知道是什么吗？”

飞峦瞥了他一眼，哼道：“只是一面镜子罢了，那人也不过是个投机取巧的，什么心爱至宝，这世上也只有女人会吃这一套。”

说到最后，飞峦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还狠狠瞪了天歌两眼。

“镜子？”南宫翰有些不解，为何一面镜子就能让天歌如此珍惜且爱心，还这么爱不释手，难道这镜子是件宝贝？

然而，南宫翰毕竟不是个蠢人，在一瞬间的茫然之后，陡然明白过来，再看天歌那温柔似水的表情，即便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南宫焰这招真的非常高明。

一面镜子，天歌只要一打开匣子就能看到她自己地面容，那么南宫焰所说的心爱至宝便不言而喻，很轻易就讨好了天歌，且还名副其实，真不是一般的高明！

南宫翰面对南宫焰这一招也是自叹不如，但是转念一想，南宫焰再高明又如何，反正这辈子他和天歌都不可能了，而他和天歌是有感情基础的，又有普通人两三倍的时间可以耗在一起，他就不信等不到南宫焰以后，天歌会一直为他守身如玉。

然而，南宫翰和飞峦不知道的是，那面镜子还另有玄机。

其实一开始，天歌也以为这只是一面普通的镜子，但是当把匣子合上再打开的时候，那面镜子就从盖子上落到了匣子里，镜子的背面就展现了出来，那熟悉无比的花纹顿时让天歌明白这面镜子究竟是什么，这竟是一枚令牌。

之所以说是令牌，就因为这镜子背面的花纹与南宫焰做镇国大将军时号令三军的令牌一模一样，不一样的只是材质罢了。

南宫焰在凤天大陆的两个势力天歌只知道鬼域，那么这枚令牌的用处不言自明，看来南宫焰早已留了后手，若他无法出现，鬼域的控制权就落在了天歌手中。

而南宫焰自始至终都没有在人前露过面，所有人只知道鬼王却没见过其人，谁拿到这枚令牌谁就是鬼域的主人。

天歌重新将匣子收起来，看向飞峦和南宫翰：“你们可还有事，没有的话就退下吧，朕要休息了。”

飞峦闻言皱了皱眉，到底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的时候他深深地看了南宫翰一眼。

天歌正在思考怎么用那枚令牌利用鬼域的人寻找南宫焰，只要凤宫、青冥山和鬼域三方势力都发动起来，只要南宫焰还在这片大陆上，就不愁找不到人。

天歌很有信心，心情便也跟着开朗起来，想着再过一会儿等大家都睡下了，她就可以带着无穹亲自出去寻找南宫焰，即便是再有保障，再信任别人，也没有自己可信。

然而，她想得挺好，但一抬头就看到还站在殿中的南宫翰，她就有些不耐道：“你怎么还没去休息？”

南宫翰好似没有听出她语气中的排斥，轻笑道：“今儿个是陛下登基的日子，我碍于身份没有到场，不知道现在送给陛下礼物可还来得及？”

说完，他从袖中取出一物，双手托着送到天歌面前。

天歌原本并没在意，但听南宫翰道：“这是我专门请宗门中的炼器师为陛下打造的法宝，还请陛下笑纳。”

天歌见那是个碗状物，从内到外都毛茸茸的，整体呈暖黄色，不过巴掌大小，不由接过来仔细把玩：“这是用来做什么的？”

南宫翰神秘一笑，对天歌道：“陛下可将精神力注入试试。”

天歌闻言照做，但见，当精神力注入之后，那毛茸茸的小碗瞬间变大，直到天歌的手无法掌控，轻飘飘地落在地上，直到变成十几丈大小。

天歌眨眨眼，莫名其妙地看着眼前松软的好像云朵又好像床一般的东西，问南宫翰：“这到底是什么？”

南宫翰道：“陛下真身乃神鸟凤凰，这是我为陛下准备的栖息所用的床榻。”

天歌瞬间一头黑线，她不可置信地问：“……也就是说，这其实是个……鸟巢？”

南宫翰完全没有体会到天歌的窘迫，还理所当然地点头道：“也可以这么说，当陛下像化回原形的时候，人类的床榻必定没有这鸟巢来得舒服。这个鸟巢不仅能变成巴掌大小随身携带，还是用一种特殊的类似凤翎的植物编制而成，陛下化成原形躺在上面绝对不会有任何不适。”

无形的冷汗从天歌的额头落下，虽然觉得这个礼物很诡异，她也很难想象自己变成凤凰躺在上面的样子，到底也没说出泼冷水的话来，心道等凤寤言变成小凤凰的时候可以给她用。

淡定地将鸟巢收到储物项链之中，她重新看向南宫翰：“你费心了，这件礼物很别致。”

南宫翰欣喜道：“陛下喜欢就好，以后只要是你需要的东西，我都会为你弄来！”

天歌勉强一笑：“朕如今是这大陆的凤皇，有什么是我得不到的呢？”

南宫翰脸色一僵，见天歌的表情一直都十分淡漠，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还在为前世的事恨我？”

以前没有前世记忆的时候，他就觉得天歌对他的态度有些古怪，他一直自作多情地以为那是他和天歌有同样心意的原因，如今有了前世的记忆，他才知道，那或许是天歌在极力控制对他的厌恨，只要这么一想，他心里就痛悔不已，然而发生过的事情已经无法改变，他现在只想尽力弥补。

天歌听他突然又提起前世的事情，整个人就显得疏离许多，她抬起头直视南宫翰：“前世你做错了事，这一世我本来是打算忘记的，但是你却因为自己的私心想要唤回我的记忆，这一点我却永远无法原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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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5.第615章 剖析

如今，南宫翰早已清楚，天歌这一世本来就带着前世记忆的，那么她从头到尾表现出来的态度就已经很明显了。

如果是心胸狭窄之人，必然会利用他之前的无知与心动而狠狠将他报复回来，但是天歌所做的却是与他保持距离，真的把他当做了一个陌生人，甚至陌生得连朋友都不可能做。

天歌的人品和心胸不容置疑，也正因为如此，南宫翰心中才越发没底，他宁愿天歌恨他报复他，将她心中的不满全部发泄出来，这样他才有底气重新将她抢回来。

因而，天歌这话让他无言以对，他甚至想不出任何辩驳之词。

可即便如此，开弓没有回头箭，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他早已没了退路，天歌是他唯一的梦想和出路，得不到她，他的下场将凄惨无比。

想到刚刚飞峦看过来的那个眼神，南宫翰忍不住身子一颤，再度面对天歌的时候他脸上充满了浓浓的后悔与深情：“我承认我是自私是不择手段了，可是我毕竟和前世不一样了，我对你的感情丝毫不比南宫焰少，为什么你不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呢？”

天歌却像是听到了一个好笑的笑话，既然南宫翰想要她给出一个正当的理由，那她就借这个机会把话和他说清楚，省得以后这人再来纠缠不清，她还要去找南宫焰，真没时间和他瞎耗。

深吸一口气，这些话她原本是不想说的，但是既然南宫翰想听，那她也不想再给他留颜面。

天歌的眼神时从未有过的清明冷静，她一眼几乎望进了南宫翰的灵魂深处，一字一句道：“你说错了，在本质上你这一世的所作所为与上一世完全没有区别。”

她这句话一出口，南宫翰就急于反驳，却被天歌抬手一阻：“你急什么，等我说完，你想说什么我都让你说个尽兴。”

南宫焰的脸色扭曲了一瞬，不得不把到了嘴边的话重新咽下去。

天歌继续：“上一世，你出身贫困，却性情高傲，想要成为人上人，这样的你骨子里是自卑又自傲的，我相信你当时对我的感情也是真的，可是最后你选择了田琳，难道是因为你不够爱我吗？这个问题我想你自己就能回答，我们七八年的感情你说放弃就放弃，原因是什么，正是因为在你心里你的前途要比感情重要得多，而你不顾我的想法，为了自己的利益带着田琳来羞辱我，最后知道我的身份之后又不顾面子苦苦相求……这一切都说明了什么，你心里难道不清楚？南宫翰，你是个极度自私的人，这点你敢不承认？这一切都是你的自私在作祟，但凡你为我考虑一点，我们之间都不会走到最后那一步。”

南宫翰脸色惨白，垂着眼不敢去看天歌。

天歌见此，眼中流出一抹残忍之色：“原本这些话我是不愿意说出来的，毕竟那是前世的事情，时过境迁我也不想让你太没面子，但你却步步紧逼，我若再优柔寡断下去，就是对自己和阿焰的残忍和不公。”

说到这，天歌平复了情绪，道：“再说这一世，一开始认识南宫翰，我对你这个人其实并没有偏见，甚至一度怀疑你到底和上一世的崔翰有没有关系，因为你所表现出来的品质与崔翰毫不相联，我一度是松了一口气的，因为我实在不想在这一世遇到田琳的情况下还要再遇到崔翰，这会让我觉得烦恼。然而，来到凤天大陆的你就像是猛然变了个人，我这才意识到，来到凤天大陆的你和前世的崔翰其实是一样的，因为生存环境的恶劣，将你们骨子里的劣根性激发出来，从而将你的自私本性也彻底暴露了出来。具体表现不用我说了吧，你不顾我的想法想要将我前世的记忆唤醒，来满足你的欲望，你说你对我的感情丝毫不比阿焰少，或许你说的事真心话，但是你和阿焰不同的一点是，在阿焰心中我无论何时都是最重要的，没有什么能与我们之间的感情相比，但是对你来说这种感情却是可有可无的，甚至在面对生死存亡的时候，是随时可以拿来献祭的！我言尽于此，你有什么可说的，尽管说吧！”

南宫翰张了张嘴，他被天歌这番话接二连三地打蒙了，原来有些就连他自己都没有看清的东西，天歌居然看得那么清了。

他在天歌眼中是不是就像个没有穿衣服的人，所有的缺点弱点一下子都暴露了出来？

这让他既感到狼狈又无比羞耻，尤其说出这番话的人还是天歌，这一瞬间，他突然开始幻想，如果天歌没有前世的记忆，他们是不是还有可能？

天歌的话将他人性中的缺点剖析地清晰无比，让他完全没有反驳的余地，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愈发恼羞成怒。

尤其是想到白天和南宫焰比斗中，南宫焰所表现出来英勇无畏，与他最后的暗中偷袭形成鲜明对比，他们两人谁优谁劣更是一目了然。

如果是个大度的人，面对自己喜欢的人，他会祝福她，希望她得到幸福；可是南宫翰意识到自己绝对做不到，他要毁了南宫焰，如果他得不到天歌别人也休想得到！

天歌说得没错，他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可那又怎么样呢，南宫焰已经回不来了，以后陪伴在天歌身边的人就只能是他。

稳住了情绪，他终于鼓足勇气看向天歌，之前的反驳之词现在已经说不出来，但他也不是轻易会承认失败的人，他对天歌道：“是啊，你所说的我无法否认，可是这一世不一样了不是吗？你完全有能力控制我，而我也是真心爱你，以后南宫焰可能都不会回来，只有我能永远陪伴你，这样接受我有什么不好呢？”

天歌已经不想去弄懂南宫翰究竟的什么逻辑了，她摆摆手：“话已经说得很清楚，我是不会接受一个曾经背叛过我的人的，无论南宫焰回不回来，我和你都不可能，你好自为之，不要逼我对你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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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6.第616章 谎言

“哈，对我出手？”南宫翰惨笑一声，反问天歌：“那么敢问陛下，您会在什么情况下对我出手呢？”

天歌冷冷地望着他：“前世的事如今已经过去，洛琳也得到了报应，我不想再追究，如果你还要一味纠缠，我会将你逐出凤宫，届时就不要怪我不给饕餮山人面子了。”

“哈哈哈……”南宫翰突然大笑出声，他逼视天歌：“说到底你还是不忍伤我，至于我师父的面子……呵，自打我决定进宫争夺皇夫之位，那老头就权当没我这个徒弟了，在这世上，我唯一剩下的就只有你了，得不到你我活着又有什么意思，你想要打我骂我甚至杀了我，我都毫无怨言，我这条命本就是因为你才活下来的！”

天歌已经完全搞不懂这个人了，什么时候他可以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了，什么叫他是因为她才活下来的？

不用多想，这必定又是南宫翰的计谋，想要让她心软，然后给他希望，让他拥有继续纠缠自己的理由……天歌看了眼天色，见时辰不早，她该出发了，于是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给他最后警告：“你也知道我现在完全可以控制你，并且有处置你的权力，所有不要你最好不要给我杀你的理由！”

南宫翰浑身剧烈一颤，大概是被她这话中的决绝打击到，想也不想就脱口质问：“若我告诉你南宫焰永远不可能再回来，我已经把他杀了呢？”

然而，他话音刚落，便见那已经快走到他身边的女人骤然如旋风一般席卷而来，下一刻他就喉间一紧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面前是一张充满着浓浓杀意让人只是看一眼就不寒而栗的冷艳面容。

天歌威严的风眸中闪着火红的光芒，那是暴怒之时控制不住身形想要化形的表现，她毕竟刚刚觉醒了血脉，对原形的控制尚且不够随心所欲，如今被南宫翰的话一激，险些就要控制不住。

南宫翰猝不及防被天歌狠狠掐住了脖子，一张俊脸憋得紫红，这一刻面对浑身山雨欲来的天歌，他真的相信天歌是想要杀了他的。

“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你说你杀了他？”天歌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质问，这一刻，南宫翰不是她前世曾经爱过今世想要忘记的男人，而是杀了他丈夫的仇人。

南宫翰嗓子里挤出一些粗粝的声音，他有些惊惧于天歌展现出来的气势，努力想要自己硬气起来：“我……说，南宫……焰他……不……不会回来了！”

天歌手上猛然用劲，眼睁睁地看着南宫翰的脸色从紫红变成青紫色，再次质问：“说，你对他做了什么？”

南宫翰感觉自己已经快要呼吸不到空气，意识也渐渐变得模糊起来，眼前天歌那冷艳的容颜却越来越清晰，他从来不知道，一向冷清倔强的天歌竟然有如此心狠手辣的时候，她是真的想要掐死他。

他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可飞峦那番话却适时地在他脑海中响起：“你要知道，今天你从本座这里拿走这把无极刀，本座就再也没有庇护你的理由，你的初始意识既然已经觉醒，便该知道这是背主行为，没有本座的庇护，你无论成败，死后都是魂飞魄散的结果……”

魂飞魄散……南宫翰猛然睁开眼，一旦被天歌掐死，他就真的要在这世间消失了，就要永远离开天歌，再也不可能见到她争取她的原谅……这一刻，他是多么后悔，若早知道他只是飞峦豢养的一个灵魂，若早知道他是飞峦派去天歌身边的卧底，若早知道他和洛琳的本质是一样的……

若是早知道，他可以在前世选择不背叛天歌，他或许可以和天歌相偕一生，然后一起转世投胎，他们一起来到月升国，再度相恋，等天歌被凤皇找到，她是凤女他依旧是她的丈夫，没有南宫焰，飞峦就不会想要拆散他们，他们可以永远幸福下去……

真是一步错步步错，南宫翰瞬间将这截然不同的两种人生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心中的懊悔无法用言语表达。

“不……我……没……有……杀……他……”千钧一发之际，他到底是对死亡产生了恐惧，说出了这示弱的一句话，就闭上了眼睛。

天歌听到这话及时收手，看着他萎靡在地的身体，握紧了拳头，心中的恐惧早已铺天盖地，她真怕南宫翰就这么承认，如果南宫焰真的死了，她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又该如何度过余生？

目光冰冷地俯视倒在地上的南宫翰，想也不想就运起混元生息功，他还没有死只是因为嫉妒窒息而昏了过去，她要把他弄醒，把事情问清楚，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南宫翰重新睁开眼的时候肺都要咳出来了，他一边捂着脖子剧烈咳嗽一边快速思考该如何面对天歌的拷问，他绝对不能实话实说，否则天歌很可能会再杀他一遍，现在他已经相信，天歌是真的能够对他狠下心来的。

这种认知让他有惊又痛，原来在天歌心中，他已经无法与南宫焰相比了。

天歌冷眼睨着他：“说，你对他做了什么，如果被我知道你在说谎，后果你很清楚。”

“呵呵呵……”南宫翰一边咳一边笑，直到从嗓子眼里咳出血来，眼角有泪水流出来，他才痛苦地抬头去看天歌，“我终于可以死心了，我终于可以死心了，哈哈哈哈……”

天歌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听到这话眼睛微微眯起，等他继续说下去。

“哼，我能对他作什么，你也太高看我了，凭他的实力恐怕不是我杀他而是他杀我！”南宫翰垂着眼帘，自嘲地说。

“那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回来了？”天歌不放过他话中的漏洞。

南宫翰道：“我本来是想在半路拦截他的，但是有人提前动手了，我亲眼看到他被打败，然后不知道被带去了哪里。”

“你说谎！”天歌沉声道：“在这片大陆上能打败他的没有几人，他不可能失败了不仅没有逃脱还被人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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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7.第617章 太极阵

南宫翰脸上僵了一瞬，嘴硬道：“你也说了那只是大多数人，总有一些高手是不为人知的，若他们一起出手，你能保证南宫焰有逃脱的把握？”

天歌瞳孔猛缩，忍无可忍将一道精神力刺了过去，在南宫翰尖叫一声痛苦地抱头打滚的时候，对他警告道：“不要和朕耍嘴皮子，最好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否则我要你死！”

天歌如今已经是凤皇，凤凰血脉觉醒以后，能够攻击的手段早已不止精神力一种，但这却是最有效也最快捷最顺手的一种。

南宫翰不得不承认，天歌的精神力攻击异常强大，他在痛苦打滚的时候，不止一次想到妥协并把真相说出来，然而一想到说出来的后果，他才咬牙绷住脑海中的那根弦，不让它断掉。

等南宫翰脑海中的痛苦稍稍消退的时候，他已经脸色清白，眼泪鼻涕控制不住地流了满脸，衣袍脏乱，意识混沌，形容狼狈无比，哪里还有温润如玉的君子风范？

本来被天歌如此逼问就已经很丢脸了，等南宫翰意识稍稍清明一些的时候，恨不得立刻钻到地底下，同时他也真正意识到了天歌对他的心狠手辣，她对他是真的没有任何旧情可言了。

然而，他已无路可退。

拿袖子抹了把脸，他没敢与天歌对视，微微抽着气道：“就在距离城外一百公里的地方，我也只是远远地看到，那些人的面容似乎用了什么方法完全看不清，再加上他们实力强悍，我根本不敢露面，直到他们将南宫焰带走，我才敢回来。”

随着他的话，天歌心中的恐惧一点点扩大，再发问的时候声音里都带着几分颤抖：“你保证刚刚所说都是真的，如果被我发现你说了谎，我会立刻送你下黄泉！”

南宫翰低垂的脸上露出几分自嘲几分落寞还有几分畏惧，但最后他还是道：“我哪里还敢欺瞒陛下，等陛下找到南宫焰自然知道我所说是真是假。”

哼，下黄泉？他已经没有那种可能了！

再回过神的时候，他发现太极殿中已经只剩下他一人，天歌想必已经赶去出事地点了。

眼珠子飞快地转了转，他快速换了套衣服将自己清理一番，就朝天歌的方向追了过去，无论他们还有多少可能性，他都要阻止天歌找到南宫焰，如果有可能，他甚至奢望天歌能够忘记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那样他还可以做回她心中那个美好的南宫翰。

子夜时分，天歌在无穹的陪伴下来到了城外百里之处，果然见这里一片狼藉，而无穹也确认这里残留有阿白的气息，至于之后他们去了何方，无穹却再难辨别。

天歌目光微沉，皱着眉头这四周转了一圈儿，在没有发现任何线索之后，她接连念动法诀，眼中红光连闪，试图回溯时光想要看看白天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然而，她的眼前一片空白，灰蒙蒙的一片，想来是有人早提防她用这一招，将白天的痕迹全部抹消了。

天歌内心止不住的颤抖，拥有这种本领的人与她这个凤皇的实力也相差无几了，然而，她的实力是在血脉觉醒加冕凤皇之后才拥有的，可是将此处痕迹全部抹消的，又是何人？

难道就这样失去了南宫焰的消息，她该去哪里找他？

天歌无比茫然地站在那里，身形看起来瘦削脆弱，就好像一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天色渐渐变亮，天歌一站就是两个时辰，一动不动，仿佛成了一座雕塑。

南宫翰远远地看着她，直到太阳高高升起，他才小心翼翼地靠近天歌，柔声劝道：“陛下，天亮了，再不回去宫里就该发现了。”

天歌的睫毛轻轻颤动，然后冷漠无比地瞥了南宫翰一眼，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南宫翰喉头剧烈地滚动了几下，到底没有勇气多说些什么。

接下来半个月，整片大陆上的各方势力都在寻找一个叫做南宫焰的人，但是这个人好像人间蒸发了，无论怎么找都没有任何信息。

天歌的情绪越来越不稳定，整个人就好像随时都有可能爆发的火药，每天前来找凤皇议事的官员和族人们越来越小心翼翼，如今已经有很多人得到了消息，陛下之前的爱人失踪了，很可能已经彻底消失了。

在这个时候，谁也不敢轻易招惹天歌，更无人敢说一句反对她找南宫焰的话，只希望随着时间的流逝天歌对南宫焰的感情变淡，能够恢复正常。

但是，天歌却等不下去了，这天，她叫住金羽族族长，道：“朕听说族中的祠堂中有一座太极阵？”

金羽族族长听到天歌这话，瞬间猜到了她想做什么，顿时想也不想便回答道：“是有这样一座法阵没错，不过想要启动它必须经过七族族长的同意，并且联合整个长老会，集所有人的力量才能启动这座法阵，亿万年来，如果没有危及凤族存亡的大事，这座法阵不能启动。”

天歌眼睛危险地眯起，她还没有说要用，这人便已经拒绝了她！

“哼，是吗，那请族长回去通传一声，就说朕有要事求助于太极阵，还请诸位族长与长老行个方便。”天歌面不改色地说。

金羽族族长故作惊异：“不知陛下所为何事，可是攸关我凤族的生死大事？”

天歌道：“朕要找一个人，听说通过太极阵就能够看到他现在的情况。”

“这……”金羽族族长没想到天歌还真说了出来，语塞了一瞬连忙摇手道，“陛下不可，恕老夫直言，这不合规矩！”

南宫焰就是他们联手对付的，哪里能再让天歌把他找回来？

天歌闻言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再开口的时候就充满了怒气：“族长这是要拒绝朕吗，朕告诉你，那个人朕是一定要找到的，朕给你们三天的考虑时间，如果你们还不同意，朕就一个人去启动太极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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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8.第618章 慌乱

她这番威胁的话一出来，原本还低头哈腰的金羽族族长立刻直起了身子，犀利的目光直射天歌：“还请陛下为自己的言行负责，陛下要知道长老会是有权对犯了错的陛下做出处罚的！”

天歌冷笑一声：“那朕就拭目以待！”

金羽族族长眉头紧锁，与天歌毫不退让的对视，见她丝毫没有示弱的趋势，他顿时甩袖而去。看来陛下是下了决心要利用太极阵找到那个人了，他要回去和长老会想想应对之策，不能让陛下再这么下去了。

目送对方离去，天歌刚收回目光就看到飞峦布满寒霜的面容，她面不改色道：“大护法此时来找朕，可有要事？”

飞峦面无表情地盯着她：“陛下不要忘了你是为何坐上这个位置的，你的母亲现在那么需要你，难道你要为了一个男人……”

“大护法！”天歌毫不犹豫地打断他：“那么你来告诉我，母亲她何时才能孵出来？等她孵出来又要多久才能执政？阿焰又能否等得了那么就久？”

飞峦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一刻他真恨不得把天歌活剐了，她就这么没出息，仅仅是为了一个男人！

天歌毫不在意他的表现，直接道：“在这个世上没有人能够控制我，除非我死，所以，大护法，你与其在我身上费时间不如好好想想该怎么让母亲快点孵出来。”

说罢，她走下高高的台阶，转个弯去了梧桐殿。

与此同时，凤族的七族族长和长老正接到金羽族族长的信息，急匆匆地赶来开会，凤皇居然想要冒天下之大不韪要强行开启太极阵，她是不是疯了？

对于太极阵的使用，凤族是有明文规定的，任何人胆敢在没有长老会的允许下擅闯，都要经受鞭骨之刑，受此刑罚，凤皇加冕后所拥有的一切法力和特权都将被禁锢，与此同时，还要对犯罪之人实行十年囚禁，无论此人是何身份。

蓝羽族族长道：“陛下她是不是疯了，这才登基几天，就出这种幺蛾子？”

“我早就说那个人不能动，现在把陛下逼急了，咱们凤族又有什么好处？”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人已经不在了，当务之急是怎么阻止陛下！”

“还有什么办法，咱们轮班守在宗祠门口，我就不信陛下还能越过我们进去！”

“如今看来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就这么办吧，大家轮流防守，无论如何不能让陛下进去。”

……

另一边，飞峦怒气冲冲地找到南宫翰，反手一巴掌将猝不及防的南宫翰扇倒在地，并厉声质问：“你把那人弄哪里去了？”

南宫翰英俊的脸颊飞快肿了起来，他捂着脸惊疑不定地望向飞峦：“……谁？”

“还能有谁，南宫焰，你把他弄到哪里去了，最好把他给本座找回来，否则等陛下出了什么事，本座第一个不放过你！”飞峦明显已经气急败坏，指着南宫翰破口大骂：“你当初是怎么向本座保证的，你说你有本事让陛下对你回心转意，结果呢，她要去闯太极阵，你知道擅闯太极阵是什么结果吗，你个蠢货！”

南宫翰几乎要被飞峦骂蒙了，天歌要去闯太极阵，她难道不怕受罚吗？难道南宫焰在她心里真的有那么重要？

飞峦骂过之后，又再三警告他快点把南宫焰带回来，否则天歌出了任何差错，都要百倍千倍地加诸于他的身上。

南宫翰在地上坐了良久，才慢吞吞爬起来，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下水来。

梧桐殿中，天歌和凌子冽相对而坐，旁边的床上是一天比一天大的凤凰蛋，但两人并没有去看凤凰蛋，而是正神色凝重的注视着面前的几只金红色小鸟。

更令人惊奇的不是这几只小鸟的长相，而是他们竟然能口吐人言，此时正绘声绘色地将凤族长老们的对话和飞峦与南宫翰的对话演绎出来。

等对话结束，金红色小鸟瞬间化作几缕飞烟消散无形，只余下一室静默。

许久，凌子冽才看向天歌：“你想怎么做？”

天歌道：“从目前的信息看来，那天的事凤族的长老们、飞峦还有南宫翰都有参与。但是，现在我最想知道的是，南宫焰究竟在什么地方，他是不是还活着。”

凌子冽静静地望着她，等她做最后决定。

“父亲，如果我为了找南宫焰而不顾你和母亲……”

天歌有一瞬间真的想把这话说出口，可是到底她忍住了，然后猛然站起身往外走，同时一边道：“我需要好好想一想，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

凌子冽紧锁眉头看着她离开，眼中的担忧浓得化不开，他回想飞峦和南宫翰的对话，这两人似乎并不像他们表现出来的那么生疏，为什么这两人会站在同一阵营，还有，飞峦到底为什么要对付南宫焰？

实在想不通，凌子冽伸手抚摸凤凰蛋，轻轻道：“那孩子怕是撑不了多久了，你还要多久才能出来呢，如果有你在，这些问题说不定很容易就解决了。”

天歌回到自己的寝宫，怎么都无法平静下来，只要一想到当初居然有那么多人对付南宫焰，她就觉得心中有一团火在烧，简直恨不得立刻将当初那些人全部烧死！

忍无可忍，尽管再不想打草惊蛇，天歌依然对外命令道：“来人，把南宫翰给朕抓来！”

宫人们这些日子已经被天歌阴晴不定的情绪给吓怕了，陡然听到她这声命令，一个个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接着才反应过来他们该做什么，又忙不迭地从地上爬起来，飞快跑去抓南宫翰。

没错，这次天歌完全没有给南宫翰留面子，直接命人将他抓来。

南宫翰被飞峦教训一顿，正在思考该怎么阻止天歌去闯太极阵，至于把南宫焰找回来这个选择，他丝毫没有考虑，无论是南宫焰还是天歌，都不是心软的人，尤其是南宫焰，若让他有机会回来，那么距离自己的死期也就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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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9.第619章 诈取

然而没等他真正想出来对策，就被一群宫人粗鲁地带到了天歌面前，被宫人毫不客气地按着跪在地上，南宫翰下意识反抗道：“陛下，您这是做什么？”

天歌挥挥手让宫人下去，这里是她的寝宫，没有她的命令没人可以进来。

宫人们如蒙大赦，鱼贯而出，寝宫内只剩下天歌和南宫翰。

天歌绕着南宫翰一圈圈地打转，似乎是想将他看个分明，这人胆子真不是一般的大，那天那样的情形，他居然还能将她蒙骗过去。

南宫翰被天歌盯得头皮发麻，深觉这么跪着被天歌审视太过丢脸，可又没有胆子起来，只得心虚气短地再度发问：“陛下究竟为何如此对我，就算我有什么惹陛下不高兴，也请陛下明示。”

天歌想，这人的武力不俗，精神力也不是能够轻易控制的，她可以用精神力攻击他使他痛苦，却不能左右他的思想，如此若他抵死不认，那么想要逼问出南宫焰的下落就不容易了。

南宫翰察觉到天歌身上的气息一阵阴郁一阵深沉，完全让人摸不着头脑，这心里就越发没底，本就做了亏心事，如此一来就更加心虚了。

见天歌不回答，他也不敢一而再地追问，只得保持跪着的姿势，任由天歌一遍遍打量。

天歌还在思索该如何让他说实话，听飞峦的话意，南宫焰应该没有性命之危，那么为什么整个凤天大陆都找不到他的人呢？

就算有凤宫之人的阻挠，不是还有青冥山与那三百多个势力吗？

除非……天歌心中猛然一亮，真恨不得将自己的脑袋拍碎，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稻草。

既然凤天大陆找不到，那就该去另一个界面找啊，以南宫翰的能力，虽然不知道他是如何打败南宫焰的，但是南宫焰现在最有可能在的地方就是下界，那个有月升国的界面。

心中一旦有了这个想法，就无论如何也无法收敛，天歌心中兴奋至极，真恨不得立刻飞去下界。

但是，她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无论如何这只是她的猜测，还要从南宫翰这里得到证实，否则万一猜错，不知道又要耽误多少时间。

这么一想，她再看向南宫翰的目光就变得胸有成竹了许多，甚至看向南宫翰的目光还带了几分嘲弄。

南宫翰本就心中发虚，被她这么一盯就更加心慌意乱，他故作镇定，坚持让自己不说话，毕竟说得越多就越证明他在心虚。

天歌见此，冷笑一声道：“还记得半个月之前朕说过的话吗，你若胆敢骗我，后果如何你该很清楚。”

南宫翰身形剧烈一抖，不可置信地望着天歌，做垂死挣扎：“陛下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天歌深深地看着他：“是真的听不懂吗？那朕就再说仔细一些，你当时说你远远看到南宫焰被人围攻，没有敢露面是吗？”

南宫翰心中大呼不妙，但在天歌的注视下又不得不硬着头皮承认：“是的。”

“可是，分明有人看到那天你对南宫焰出手了！”天歌突然道。

南宫翰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不可能！”

天歌见他勃然变色，笑了笑，肯定地说：“那天对他出手的不止你一个，还有其他人！”

南宫翰脸色惨白，却咬紧了牙关，不肯再说一个字。

天歌继续道：“你以为你不说话我就不知道了，我既然把你抓来了，就是有了足够的把握，那些对阿焰出手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而首当其冲的就是你！”

南宫翰猛然抬头，忍不住地想要反驳：“哈，除非你不当这个凤皇了，可是为了那个人你舍得吗，值得吗？”

天歌心中的猜测又肯定了几分，她道：“你是指凤族吗？”

说罢，她就一直在观察南宫翰的脸色，见他果然露出了惊异之色，不由笑了笑：“说到底，我与凤族并没有多少感情，这世上没有什么比阿焰重要，包括这个皇位。”

南宫翰怔住了，可是眼中犹带着几分怀疑。

天歌见此怜悯的摇摇头：“像你这种汲汲于名利的人，自然不能理解我和阿焰的选择，你大概不知道吧，早在月升国的时候，父皇就曾直言要把皇位传给阿焰，但是阿焰拒绝了，他宁愿陪我去浪迹天涯。”

说到这，果然见南宫焰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不由轻轻一笑：“这个皇位也不是我想要的，若非……”

若非事关凤寤言和凌子冽，若非她身份特殊又想和南宫焰名正言顺地在一起，她绝对不会坐上这个位置，天知道从上一世她的人生目标就是安逸自在地坐吃等死，像这辈子活得如此辛苦，如果没有南宫焰在她身边，她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下去。

但是，这些她已经没必要和南宫翰多说，眼见南宫翰因为她的话而震惊，她出其不意地抛出了一句：“真以为你把他赶出凤天大陆我就找不到他了吗，你未免太小瞧朕了！”

听到这话，南宫翰猝不及防地抬头，心中的疑惑震惊脱口而出：“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件事除了他再没第二个人知道，没有人知道他把南宫焰弄去了哪里，天歌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听到这话，天歌完全不给南宫翰反应的余地，气儿也不喘地又抛出一句话将南宫翰彻底钉在原地：“你把他弄到下界去了是吗？”

南宫翰瞠目结舌，嘴唇张了又张却没有说出半个字来，只看着天歌发呆，其意不言自明。

见对方彻底被她打蒙，天歌悄悄地呼了一口气：“说吧，你把他弄到哪里去了，你定然没有那么好心送他回月升国？”

南宫翰似乎已经没有了反抗的力气，然而再开口却是：“我不会告诉你的，说出来我只有死路一条，既然陛下这么厉害，那就自己去把他找出来吧！”

下界大大小小有一百多个国家，就算天歌一个一个找，不知道要找上多久，有这段时间他或许还有翻身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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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0.第620章 下毒

天歌没想到到了这个地步南宫翰依然如此嘴硬，不过既然南宫焰还活着，而且就在下界，那么她总有办法找到他的。

就是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情况，凭他的实力在凤天大陆都没人能要他的命，到了下界定然也不会有性命之忧，这么一来她就还有时间筹谋。

她刚刚登基，想要离开凤宫甚至前往下界并不容易，还有那些对南宫焰出手的人，她怎么能够轻易放过？

即便是凤族之人，伤害了南宫焰，也不能不付出任何代价。

她眯眼瞧着地上脸色灰败的南宫翰，到底之前是哪些人对南宫焰出手，除了凤族、飞峦和南宫翰是否还有别人？

她早已通过南宫焰留下的令牌与鬼域之人取得联系，得知南宫焰在她登基那天带走的属下没有一个回去的，可见是全部被人灭口，这条线索已断。

既然如此，她就先为南宫焰出一口恶气，至于其他的，等把南宫焰找回来，由他亲自解决。

通过法力不能做到的事，还可以借助于医术，当初穆灵心通过毒药能让凤寤言痛苦二十年，那么以她如今的医术要教训这些人岂不容易？

但是，天歌也有难处，凤寤言如今还在孵化阶段，无论是凤族的这些族长和长老们还是大护法飞峦，都是整个凤天大陆的守护神，他们不能倒下，否则整个凤天大陆就会陷入暴乱，这绝不是天歌愿意看到的。

最终，天歌特别炼制了一种毒药，这种毒白天不发作，只在夜晚发作，发作时就好像被千万只蚂蚁噬咬，又痒又疼，让人彻夜难眠。

最重要的是，这种毒只有她能解，即便是凌子冽，在不知道这种毒的炼制方法之前，也不能轻易解除。

就在凤族众长老轮流守着宗祠以防天歌擅闯的时候，天歌已经将这种毒药炼成，她称之为夜焰，谐音夜宴，这是她为了给南宫焰报仇专门为那些人准备的午夜盛宴。

这天，她把凤族七位族长与长老会众人，以及飞峦和南宫翰都叫了过来，对他们道：“朕登基那天你们的所作所为，我都已经知晓，现在我要去找南宫焰，你们也不要想阻拦，凤宫之前二十年没有凤皇照样这么过来了，以后我不在这凤天大陆依旧要仰仗各位了。”

本以为天歌把他们叫来是有大事要商量，没想到她一上来就开门见山地说了这么一通话，瞬间就好像炸开了锅，先是长老会发声，喋喋不休地对天歌发出声讨，其次就是七位族长，倒是飞峦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只是脸色难看至极。

至于南宫翰，那天天歌对他审问过后，就一直对他不理不睬的，他战战兢兢了这么多天，都快神经了，不料却等来天歌这样一番话。

他心中不解，难道天歌打算就这么放过他？还是说，因为天歌并不确定能否找到南宫焰，留着他还有用？

越想他越觉得后一种可能性比较大，而他悬了多日的心也慢慢放了下来，若真是这样，只要南宫焰还没找到他就仍然安全，而在天歌寻找南宫焰的过程中又有无数可能。

天歌并不理会众人的反对声，因为她今天把他们找来本就是另有所图，等确定那些夜焰之毒已经吸入体内，她才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朕意已决，你们退下吧！”

反对声戛然而止，众人看向天歌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个怪物，她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如此不顾众人反对一意孤行，难道还指望他们听她的不成？

这一刻，凤族众人有志一同地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飞峦，金羽族族长发声质问：“飞峦大护法，您怎么说，当初是您一力担保陛下会成为一个称职的凤皇，这才一个月不到，她就如此任意妄为，您难道就只打算冷眼旁观？”

金羽族族长说出这话的时候，天歌也看向了飞峦，见他一直盯着她良久，才掀起薄唇，声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其实此事非常好解决。”

说这话的时候，他一直没有移开目光，就那样盯着天歌。

天歌也不退缩，她有预感，飞峦下面的说出来的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果然，但听他用轻淡之极的语气道：“一是把南宫焰找回来，二是让他彻底消失。”

“嘶！”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在场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猛吸一口冷气，所有人都意识到，看来大护法是真的动怒了，居然当着天歌的面说要杀南宫焰。

天歌从飞峦的眼中看出了不容错认的杀意，她可以肯定飞峦这话并不是单纯的威胁，而是真的动了这个念头，可是她并不觉得害怕，她道：“那咱们就试试看，看谁先找到他，若我先找到他，我们夫妻等你们来杀我们，若你们先找到他，我会去为他收尸然后给他陪葬。当然，你们要能够保证，在你们找到他之前还有命在。”

本就被她前半段华中的决绝而惊到，当听到那最后一句的时候，众人齐齐一惊，竟是异口同声地质问：“陛下这是何意？”

天歌从容道：“你们大概忘了，朕除了是被你们压制的凤皇，还是这片大陆上数一数二的医者，想要对付你们，不过是我动动手指的事情。”

说着，她优雅地弹了弹细嫩的指尖，于此同时，一股无形的药气释放出来，悄无声息地钻入众人的鼻尖，刚刚进入他们体内的毒气瞬间被激发，一股又痒又痛的感觉从四肢百骸生出，在场之人几乎瞬间全没了形象，恨不得立刻扒光了衣服使劲挠一挠。

然而这种又痛又痒的感觉似乎源自于骨髓深处，根本不是轻易能止住的，这一刻他们才猛然想起天歌的职业来，顿时后悔不已，为什么他们会把天歌真正的可怕之处给忘了，只把她当成个软弱好欺的小丫头。

众人难受得扭腰摆臀，一个个把自己扭曲成了匪夷所思的形状，但这种难过的感觉丝毫没有减少。

天歌道：“在我把南宫焰带回来之前，你们夜夜都要忍受这种痛苦，如果南宫焰死了，你们就等着一起给他陪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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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1.第621章 离开

听到这话，众人终于意识到南宫焰对于天歌来说有多重要，那绝不是随便一个男人就能够代替的。

见天歌起身要走，众人顿时焦虑起来，如果天歌就此离开凤宫，那他们身上的毒怎么办？

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陛下打算就这么走了，难道不怕引起众怒吗？”

天歌猛然回头，瞪着说话那人：“哼！众怒？那你们对南宫焰出手的时候，就没想过会有今日的局面吗？”

见那人因为中毒脸都痛苦得扭曲了，她依旧平静道：“如果你们想到了，还坚持那么做，那么你们今日便是咎由自取；若你们没有想到，那就纯粹是没有把我这个凤皇放在心上，这皇位本不是我想要，你们想让谁当就给谁当！”

“陛下！”这一声断喝是飞峦发出来的，对于天歌今日的态度他是又气又急，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难道她忘了凤寤言还需要她的掩饰，她这么做是不打算管她父母的死活了吗？

天歌的确是被气得失去了理智，但她所说的也都是真心话，她冷眼瞧着飞峦：“大护法你也不要总是一副好人嘴脸，有今日这一幕，难道不是你默许的结果？”

飞峦瞬间无言以对，面无表情地与天歌对视。

天歌讥讽地看了他一眼，再将殿中众人一一扫过，坦然道：“我与南宫焰乃夫妻一体，你们的所作所为与想要杀我无异，今日我就把话和你们说明白了，好教你们知道这个人不是你们能动的！”

原本因为痛苦而呻吟哀嚎的众人眼睁睁地看着天歌说完之后一飞身出了天极殿，下意识就想去阻拦，可是他们现在连站直身体都困难，又如何能去拦住天歌？

这时，金羽族族长忍痛疾呼：“快快通知各族，一定要阻止陛下出宫！”

众位族长闻言，立刻反应过来，正要往族里发信号，就听飞峦突然出声道：“如果你们想和陛下闹得鱼死网破，让整个凤族都不安生，就尽管发吧！”

众位族长手上一顿，颤抖着身体看向飞峦，金羽族族长问：“大护法，您这是何意，难道就由着陛下任性妄为？”

飞峦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忍住体内一波又一波的痛苦侵袭，他斜眼看向一旁倒在地上的南宫翰，命令道：“去帮陛下把南宫焰找回来，这事是我们做得不厚道！”

金羽族族长大惊失色：“大护法，我们凤族绝对不能让一个普通人成为皇夫！”

飞峦淡淡地睨着他：“此事待平息了陛下怒气之后再议，还是说你们想直接被陛下毒死，让整个凤族都陷入混乱之中？”

各族族长瞬间气结，对天歌又是无奈又是怨恨，他们真的没想到天歌居然真敢对他们下毒！

“凌子冽不是还在宫里吗，他难道就不管管陛下，还有这毒，他总能解吧？”紫羽族族长突然道。

这句话顿时让众人燃起了希望，他们同时用期待的目光去看飞峦。

飞峦苦笑着道：“你们难道没查清楚，南宫焰算得上是凌子冽的半个徒弟，他与陛下的是凌子冽是最赞成的一个，此外，你们觉得他会和自己的亲生女儿作对？”

想清楚的众人简直如丧考妣，一个个哭丧着脸道：“那该怎么办，如果陛下找不到南宫焰，难道真要我们等死？”

红羽族族长突然问南宫翰：“只有你知道南宫焰当时的情况，你来说说，他现在在哪里，可还活着？”

南宫翰同众人一样中了毒，一样的痛苦难言，听到这声质问，他连忙摇头道：“我只是随便把他丢到了下界，至于他在哪里我也不清楚。”

这样一来，众人的脸色又黯淡了几分，只觉死期将至。

……

“看来你都想好了？”梧桐殿中，凌子冽望着天歌冷峭的面庞，似乎并不打算阻止她。

天歌神情有些凄凉，她对凌子冽道：“对不起，父亲，我等不到母亲回来了。”

凌子冽握住她的双手，安慰道：“没关系孩子，别这么说，我们本就不应该把自己的责任都推到你身上，你母亲也不会怪你的，你尽管去，凤族不会因为少了你而灭亡，凤天大陆也不会因为没有你而变得混乱。”

这世上永远不会因为任何一个人的缺席，而无法运转。

天歌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但心中仍然会感到愧疚，她对凌子冽道：“等我找到南宫焰就会回来，如果母亲回来，请帮我说声对不起。”

她没有完成凤寤言离开时留下的心愿，她成为了这片大陆的皇却没有承担起应有的责任。

尽管她在当上凤皇之后觉得自己比较像个摆设，很多事情根本用不到凤皇就可以做出决定，但她的离开势必会令一些人感到慌乱。

这时候，天歌想，当年凤寤言在登基后依然决定要和凌子冽私奔是用了多大的勇气啊？

然而，凤族的这些人二十年了依然没有任何变化，当年他们阻止凤寤言与凌子冽在一起，逼得两人私奔；二十年后的今天，故事好像重演了，他们甚至变本加厉，暗中派人对南宫焰动手，是觉得她更好欺负吗？

天歌咬牙离开了梧桐殿，看也没看匆忙赶过来的飞峦，一飞身就朝宫外飞去，前往下界的路她记得，再加上还有无穹的引领，这次没人能够阻止他。

凌子冽来到大殿门口，眺望着眨眼间就没了踪影的天歌，突然叹道：“真没想到连你也忍不住出手了？”

那波药力终于过去，飞峦终于可以平静一些道：“我只是没想到她和阿言的性子那么像，若早知如此……”

凌子冽转头看他：“怎样？”

飞峦冷笑，转开眼走了，并没有回答。

凌子冽于是看向紧跟而来的南宫翰：“你若早知有今日，又会做何选择？”

南宫翰面色青白，他浑身紧绷，眼底的蕴藏着风暴，他沉声道：“对我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选择，除非我一开始就不认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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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2.第622章 重返月升国

如果一开始飞峦没有将他和洛琳的灵魂一起寄生在还是一颗蛋的天歌身上，他们就不会随着天歌穿越时空，他不会爱上她，也不会背叛她，便也不会有前世今生，他或许还是那个懵懂的被飞峦豢养的灵魂，一个没有神智的蠢物罢了。

但是今后，无论他是生是死，也不过是个混沌的灵魂，区别只是与天歌是否有关。

仿佛已经预见了自己的结局，南宫翰毫不掩饰地在凌子冽面前轻身飞起，眨眼间冲入云霄，完全不是轻功可以抵达的高度。

凌子冽下意识地睁大眼睛，好一会儿才微微回神，却始终没有弄明白，从下界而来的南宫翰居然能够飞翔，这说明他身上有鸟类的血统，这怎么可能呢？

天歌一路上毫无阻碍地穿过重重结界，就在她快要离开凤天大陆的最后一层结界的时候，她明显察觉到自己身上属于凤皇的力量在一点点流失。

但她并没有在意，这本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这些力量是她被加冕凤皇的时候，被赋予的力量。

如今，她与凤族的契约关系发生改变，而她又要离开凤天大陆，这些力量必然要受到禁锢，虽然还没有到被剥夺的阶段，但她并非名正言顺地以凤皇的身份进入下界，这些力量便不适合她了。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行事准则，也是在提醒她，她此去并非以凤皇的身份，便也不能利用这层身份方便行事，所作所为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

对此，天歌义无反顾，想当初她从下界来凤天大陆的时候，也只有一身医术而已，现在，她除了一身更为高超的医术之外，还有强大的精神力，她又有什么好怕的。

但是，她没有想到，她此去对付的并非全是普通的凡人，她属于凤皇的力量被禁锢，但是另外一个人的力量却丝毫没有被削弱。

在无穹的带领下，天歌选择先回到月升国，当初她和南宫焰相继消失，庆隆帝等人必然很是担忧，还有柳氏，她还等着天歌去救她。

而寻找南宫焰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这个交给无穹足矣，虽然下界的气息比较浑浊，再加上事情已经过去一个月之久，无穹寻找起来必然会浪费一些时间，天歌便打算利用这段时间处理一下她和南宫焰突然离开留下的烂摊子。

不眠不休地飞了四个日夜，天歌终于在这天傍晚来到了月升国上空，然后在入夜之后，趁着四下无人之时，降落在了武王府门口。

从外面看起来，武王府并没有什么变化，天歌直接上前去敲门。

里面传来门房说话的声音：“怎么这个时辰了公主还派人来，来了来了！”

天歌精神力强大，将这话听得一清二楚，思及走之前她曾请南宫岚帮忙照看武王府和柳氏，看来他们走后她十分尽心。

大门从里面打开，门房探出头来，一眼看到门口气度不凡的天歌，愣了一下竟是问道：“你是谁，来找谁？”

天歌古怪地将这门房打量一遍，没错啊，还是之前的门房，这是不认识她了吗？

天歌咳了两声，笑道：“怎么，不认识本王妃了？”

那门房原本只见门外站着一个仙人一般的女子，但这女子的气势又非同一般，说话的时候已经客气了几分，否则早三言两语把人打发了。

听到天歌的话，那门房明显呆滞了片刻，然后立刻将门全部打开，身子从里面完全露出来，将天歌上上下下打量一番，还没等天歌说话，竟然转身跑了，还一边跑一边喊：“袁先生您快出来瞧瞧，王妃……王妃回来了！”

他这声音在夜色中十分具有穿透力，立刻就将整个王府的人都吵醒了，天歌在门口都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兵荒马乱的声音。

她不由轻笑一声，也不等众人出来迎接，抬脚就往里面走，刚来到院子里，就见以袁融为首的一群人正衣衫不整地从房里冲出来，当看到她的时候齐齐顿住，瞪大了眼睛盯着她，好像见到了鬼一般。

李信这时候也跑了出来，第一个对着天歌大叫：“王妃，真的是您吗？”

天歌这时候也不由得看向自己的打扮，这才意识到她和走的时候完全不同，那时候她还是“研华”医者，一身男装，还易了容，此时的她因为急于回来，连属于凤皇的金黄色常服都没换掉，看着可不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天歌额头不禁开始冒冷汗，黄色可是只有皇族才能穿的，虽然她也算是皇族了，但这一副与庆隆帝的龙袍颜色过于接近，实在容易令人误会，她连忙道：“除了本王妃还能是谁，平安喜乐呢，快服侍我更衣，袁先生和李信去王爷的书房等候，稍后我有话要问。”

袁融和李信毕竟是经历过大场面的，天歌和南宫焰这一走就是两年，他们原本都怕两人再也不能回来，如今见到天歌好好的，看情绪也没什么反常，心中多少松了一口气。

平安喜乐见到天歌高兴得喜极而泣，拥着她去了卧房，那里和她离开之前是一样的，几个丫头并没有因为主子的离开而懒惰。

袁融和李信安抚了一众兴奋的下人，又给众人下了封口令，天歌回来时的情况不准和任何人说。

能够在主人离开两年还留在府中的自然都是忠心本分的人，不用两人多说他们也知道这件事有多严重。

无穹早在降落的时候就变成了阿白成长之前那般大小，看起来就好像一只普通的鹰，但其实在长相方面还是有些区别的。

天歌沐浴的时候，袁融和李信便围着无穹看，忍不住猜测他和阿白是什么关系。

在四个丫头的服侍下，天歌沐浴一番换了身以前的衣裳，又稍稍吃了点东西，便在书房对袁融和李信问话。

她先是问了柳氏的身体状况，袁融道，这两年来柳氏虽然一直在沉睡，但南宫岚时常带着林太医来诊脉，确定没有出现任何不良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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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3.第623章 救母

天歌点点头，又问起她和南宫焰离开之后的问题。

一开始袁融和李信还想问天歌和南宫焰到底碰到面没有，当初南宫焰消失得突然，庆隆帝等人很是着急了一阵，还是后来有宫人说看到南宫焰和一位仙人一起飞走了，庆隆帝才没有人再命人寻找，至于去向却一直没有公开。

不少人都暗中猜测，南宫焰很可能跟着仙人求仙问道去了，因为天歌也一直没有露面，大家就猜测天歌被南宫焰抛弃遁入空门了。

天歌对于大家丰富的像想象力哭笑不得，示意两人继续说。

之后，南宫焰消失三个月的时候，五皇子南宫翰也在防洪赈灾的时候突然消失，外面不知道已经把这事传成了什么样。

自那之后庆隆帝的精神就一日不如一日，可成年皇子不是被废就是消失，小皇子们还不成气候，现在是南宫岚在帮助庆隆帝处理朝政。

天歌听完眼眶微红，说到底这场灾难还是由她的身世引起，她问：“西山行宫那边呢，太子妃可平安生产了？”

袁融道：“是个小皇孙，母子都很平安，皇上虽然不待见前太子，但对这个小皇孙还是很宠爱的，常常让人带他进宫住。”

天歌笑着点点头，又问了问孙芸儿的情况，当初她刚把孙芸儿的身体调理好就离开了，也不知道她后来如何。

袁融道：“孙小姐被孙大人送去城郊已经两年了，京里已经很久没有她的消息了。”

天歌心道，当初南宫毅和孙芸儿的事情闹得太难看，想来孙润也是希望时间久了众人能忘记这事才把她送走的，无论如何，只要人平平安安的就好。

看来他们离开后虽然乱了一阵，但也没有想象中那么令人担忧，她见袁融和李信欲言又止的样子，笑道：“你们想问什么只管问，我知无不言。”

袁融和李信对视一眼，到底是李信最先沉不住气，首先问道：“王妃，王爷难道不是去找您了吗，怎么就您一个人回来了？”

袁融也紧紧盯着天歌，生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天歌道：“这两年我的确和王爷在一起，只是后来发生了一些变故，和王爷走散了，我这次回来就是要把王爷找回来。”

袁融和李信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原来只是走散了，还好。

他们丝毫不担心南宫焰的安危，在他们心中，南宫焰所向披靡，生命力顽强，绝对不会有性命之危。

天歌见此，也悄悄吁了口气，她也真怕两人会问具体情况，因为她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李信道：“王妃放心，属下明天就出发，无论王爷在哪里，属下必然会将王爷找回来。”

天歌道：“不必如此，交给他办就行了。”

两人顺着天歌的指示看过去，就看到正立在窗台上梳理羽毛的无穹。

两人心中纳闷，这又不是阿白，他难道能认出南宫焰的气息？

天歌立刻为两人解答疑惑：“阿白和王爷在一起，无穹与阿白相处了很长一段时间，对他的气息已经很熟悉，且他飞行速度快，要找王爷靠他绝对没问题。”

袁融和李信恍然大悟，李信依然坚持道：“那属下跟无穹一起去。”

天歌思忖片刻摇头：“王爷不一定在月升国，有可能在别的任何一个国家，你们的速度比无穹慢，去了反而会拖慢速度。”

李信有些失落，皱了皱眉仍然道：“是，属下遵命。”

此时天色已经开始变亮，李信去准备了吃食喂饱无穹，就让他上路了。

其实按照天歌原来的想法，无穹的速度非常快，以这片大陆的面积，无穹一个日夜就能飞上一个来回，他找到人之后立刻回来通报，她就能立刻赶过去，甚至无穹可以直接把人带回来。

太阳刚刚出来的时候，天歌来到了隔壁的县主府。

当初天歌和南宫焰是打算带着柳氏去封地定居的，所以两府的很多下人都被辞退了，王府还好，县主府只是留下了一些看家的。

而柳氏身边也仅仅剩几个伺候的小丫头，她们见到天歌的时候很是震惊，手忙脚乱地跪下行礼。

当初几个丫头年纪都还小，两年过去天歌已经认不出来了，有袁融和南宫岚看着，她也不怕几个丫头会苛待柳氏，抬抬手道：“你们辛苦了，等母亲醒来你们每个人都有赏。”

几个小丫头惊奇地对视一眼，柳氏已经昏迷两年，真有可能治好吗？

天歌让众人在外室等待，她单独去见柳氏。

看着两年没有见的娘亲，天歌的眼泪忍不住一下子就落了下来，好不容易止住眼泪，她立刻取出早就炼好的续元丹给柳氏服下，然后利用体内的药气催发药劲儿，让柳氏能够快速吸收。

天歌通过药气完全能够看到柳氏体内的情况，见她的器官都如凌子冽所言，会保持最开始的样子，便安心等待柳氏醒来。

柳氏当初是被穆灵心割破了喉咙，虽然天歌后来利用混元生息功将她的身体修复了，可生机却几乎断绝，这续元丹就是要恢复柳氏的生机。

虽然对柳氏醒来十分有把握，但到了这一刻，天歌还是十分紧张，生怕自己的丹药失效。

要知道这炼制续元丹的药材大多是凤天大陆独有的，月升国根本连记载都没有。

就在天歌担心不已的时候，她突然看到柳氏的睫毛动了动，她一瞬间紧张得连呼吸都停止了，只静静地盯着柳氏的眼皮瞧。

直到那双温和慈爱的眼睛重新张开，就好像刚刚睡醒的模样，尤其在看到天歌的那一瞬间，立刻绽放出了最柔和的笑容，天歌顿时觉得自己这两年的辛苦和努力都值了。

她声音颤抖地叫了一声：“娘，您……您醒了？”

柳氏想张口说话，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哑得厉害，她想要起身，却觉得浑身都没有力气，不仅脸色微变她这是怎么了。

陡然想起沉睡之前发生的事情，她一把抓住天歌的手，眼睛大睁，想要说什么，声音却一直卡在喉咙里，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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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4.第624章 回来了

天歌连忙安抚她：“娘，您别急，先喝点水，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您放心，我们都没事……”

天歌一边安抚柳氏一边喂她喝水，见她终于慢慢平复下来，才试探着让她开口：“娘，您现在感觉怎么样，没关系慢慢说。”

柳氏毕竟在床上躺了两年，不言不动的，很多能力都退化了，被天歌这么一问，她有很多话想要说出口，但真正发出声音来才发现嘴皮子完全不听使唤，就好像刚刚学会说话的小孩子一般，磕磕巴巴的，但思维还是很清晰的。

柳氏道：“浑……身……都没……有……力气……我……睡了……多久……”

天歌于是含着眼泪道：“娘，您已经睡两年了，好在终于醒过来了！”

柳氏一听脸色微变：“两年……了……”

她颤抖着手去擦天歌眼角的泪水：“真是……辛苦……你了……”

天歌笑着摇头，等这种激动又喜悦的情绪过去，她才想起来叮嘱柳氏：“娘，您刚醒来，先别急着下床，等把体力恢复，才试着下床走动，不要心急，最多半个月，您就能恢复以前的样子了。”

柳氏在被割喉的那一瞬间，还以为自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如今能重新醒来已经十分感恩了，所以天歌怎么说她怎么做，十分听话地点点头：“娘……知道……这……两年……你长大……很多……”

天歌道：“是啊，这两年发生了许多事，等您精神好点，我一一说给你听。”

柳氏笑着答应了，然后在天歌的服侍下吃了点东西，就又开始犯困。

天歌知道这是柳氏体力还没有恢复的原因，她道：“娘您睡一会儿，我进宫去见父皇，回来咱们一起用午饭。”

她刚要起身，却发现身子一沉，转头看去却见柳氏正紧紧拉着她的衣角，手指正剧烈颤抖着。

天歌心中一酸，连忙坐了回去，轻声道：“娘您放心，当初害你的人已经都死了，他们永远不会再出现了，您看我这不是也好好的？”

柳氏紧紧闭着眼，好一会儿才慢慢平静下来，缓缓松开了抓住天歌衣摆的手。

天歌却没有再立刻离开，而是守着柳氏等她彻底入睡，才叫了几个丫头进来，吩咐她们要一直守在柳氏身边等她醒来。

见几个丫头熟练地打理着柳氏的一切，天歌才放心地走出去，对袁融道：“拨一些银两赏给这院里的下人，你跟着我进宫一趟。”

两人来到皇宫的时候已经是半上午，庆隆帝刚下早朝，正在南宫岚的陪同下用餐，乍一听到宫人来报“武王妃求见”，父女二人同时呛住，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就连林宗管都呵斥那来通报的小太监：“混账奴才，把话说清楚了！”

那小太监心中叫苦不迭，他是新被林宗管提拔上来的，却也知道武王妃两年前突然失踪了，外面说什么的都有，可是如今那位主儿又突然出现了，他总不能拦着不让进吧，谁都知道庆隆帝当年有多疼爱武王夫妇。

“启禀陛下，武王妃求见！”他不得不硬着头皮把之前的话再重复一遍。

当初，南宫焰和天歌的爱情故事被大街小巷疯传，后来南宫焰去“求仙问道”，天歌就成了众人同情的存在，如今她突然出现，所有看到她的人真觉得像是见了鬼一样。

“啪嚓！”庆隆帝手中的粥碗掉在地上，摔成碎片。

现在的庆隆帝明显比两年前苍老许多，头发几乎已经全白，脸上的皱纹也深了许多。

而坐在他身边的南宫岚则呆滞良久，然后砰地站起来，饭桌都因为她的动作发出了一些刺耳的声音，不等庆隆帝发问，她就扑到那小太监身边，扯着他的身子问：“你说什么，三嫂她……天歌……她她回来了？”

那小太监顿时点头如捣蒜：“回公主殿下，真的是武王妃回来了！”

南宫岚激动地回头去看还呆在那里的庆隆帝，又哭又笑地说：“父皇您听到了吗，三嫂回来了，那三哥肯定也……”

“快快宣武王妃进来！”庆隆帝又沙又哑的声音蓦地想起，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人年纪大了，就希望看到儿孙都好好的，当初南宫毅再大逆不道，他也没下狠心要他的命，谁知道后来南宫焰和南宫翰都相继消失，这才又给了他重重一击。好在后来南宫毅的儿子出生，多少给了他一些安慰，如今天歌回来了，是不是他挂念的孩子们都回来了？

天歌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那一片狼藉的饭桌，还有红着眼的庆隆帝和不停擦泪的南宫岚。

天歌见到他们也是鼻头一酸，立刻就要下跪给庆隆帝行礼。

庆隆帝立刻就要起身来扶：“快免礼，岚儿，快扶你三嫂起来，好孩子……”

庆隆帝一边招呼天歌，一边忍不住探头往外看，似乎是在期待着什么。

见到这一幕，天歌心中又是一酸，她被南宫岚搀扶起来后，便委婉道：“父皇恕罪，是儿臣不孝，阿焰也让儿臣代为向您告罪，他暂时还有些事情要处理，需要过些时日才能回来向您请安。”

庆隆帝闻言，脸上顿时流露出几分失望之色，但很快他就恢复了过来，向天歌确认道：“他果然是去找你了，你们这两年都还顺利吧？”

天歌答：“都很顺利，儿臣是昨晚回来的，母亲已经服过灵药醒过来了，那边也都处理得差不多了，儿臣就先一步回来向您报信。”

“那边”说的是哪里，庆隆帝心里很清楚，当初天歌离开就是为了去给凤寤言解毒，她现在能回来，就说明凤寤言的毒已经解了，还带回了救活柳氏的良药，可真是件大喜事。

庆隆帝听到这话精神明显就好了起来，整个人都神采焕发了起来，他兴高采烈地对天歌道：“这样就好，你们都平平安安的，对啦你还不知道吧，夏妃给咱们家添了个小皇孙，那小子长得特结实，也调皮得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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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5.第625章 逼问

天歌始终笑微微地听庆隆帝说小皇孙有多可爱，同时暗中将他的身体也检查了一遍，发现并没有什么问题，而是自然的衰老。

这让天歌心中微凉，如果是疾病引起的，对她来说完全没有问题，可若是自然衰老，她却束手无策，她就算医术再高超，也不可能让人烦劳还童。

天歌正在思索该如何为庆隆帝调理身体，便听对方突然话锋一转，问道：“天歌，你与老三也成亲这么久了，难道就一直没有消息吗？”

天歌下意识转头去看南宫岚，却见她正捂嘴偷笑，顿时整个人都窘迫了起来，但面对庆隆帝殷切的目光她又不能不回答，斟酌道：“父皇，这事也强求不得，得看缘分吧！”

庆隆帝顿时一拍扶手，吹胡子瞪眼地教训道：“你自己就是大夫，难道这点小问题还解决不了？”

天歌内心叫苦不迭，这个时候深深觉得如果南宫焰在就好了，她完全不必开口全部交给他就好了。

她悄悄地向南宫岚求救，后者笑了一会儿才咳了一声，对庆隆帝道：“哎呀父皇，您看您三嫂脸都红了，这事也不是她一个人能做主的呀，要不等三哥回来您再好好问问他？”

庆隆帝其实也就是随口一问，只要天歌和南宫焰都好好的，孩子早晚会有的。

被南宫岚这么一说，庆隆帝就不好再继续这个话题，而凤天大陆的事情他又不能问，就让天歌捡着能说的说了，便又到了用午膳的时候。

天歌见庆隆帝那么开心，也没急着走，服侍他用了午膳之后，才和南宫岚告退出来。

原以为之前的说法已经瞒住了父女二人，谁知道刚从庆隆帝的寝宫出来，南宫岚就一把抓住天歌的手问：“你实话告诉我，三哥究竟怎么了？”

天歌愣了愣下意识地反驳：“什么怎么了，他好好的呀？”

南宫岚却不屑地哼道：“你这话骗骗父皇也就罢了，可是以我对三哥的了解，他绝对不会愿意和你分开让你一个人先回来的！除非……”

天歌若无其事地看着她：“除非什么？”

南宫岚露出一个坏笑：“除非三哥不想要你了！”

天歌：“……”

见天歌一脸的无语，南宫岚赶紧收起嬉皮笑脸，逼问道：“你说实话，三哥到底做什么去了，会不会有危险？”

天歌犹豫了片刻，想到这件事还与南宫翰有关，瞒着庆隆帝是担心他的身体，而南宫岚就没必要瞒着了。

最后，她道：“我们在那里遇到了南宫翰，后来发生了一些事，南宫翰对阿焰出手，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让阿焰落败，依我猜测，阿焰就在这片大陆上，只是不知道在哪个国家。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派人去找了，很快就会有阿焰的下落了。”

南宫岚听后半天没有回神：“怎么会这样，事情明明已经解决了，蓝贵妃的死也怪不到三哥头上，他怎么可以对三哥下毒手？”

天歌一听就知道南宫岚误会了，想说不是因为这个，但事情解释起来真的太麻烦，还牵连到她的身份，为免引起更多的纷乱，她没有纠正南宫岚的想法，无论如何这件事都是南宫翰做得不对。

好一会儿南宫岚又问：“真的能把三哥找回来吗，你有眉目了吗？”

天歌道：“虽然还没有眉目，但我有信心，他一定会回到我身边的！”

南宫岚却不太乐观：“凭三哥的本领，如果他就在这片大陆上，他自己就能回来，就算回不来也一定会给我们发来讯息，但是直到现在都没消息，我真有点担心……”

这也是天歌一直担心却不敢深想的，南宫岚所说没错，如果南宫焰就在这片大陆上，他一定会拼尽全力回来；可是如今已经过去一个月，他却没有半点消息传来，其实早在昨晚看到袁融和李信的反应时，她就猜到南宫焰没有任何消息传来了。

究竟南宫焰现在出了什么问题，是身体上的还是他所处的环境问题，天歌也不敢多想，至于那最后一个可能，她就更是下意识地回避，她早已下定了决心，就算穷尽她一生的力量，也要把人找回来！

沉默半晌，天歌道：“我们都该对他有信心，阿焰不是能被轻易打垮的！”

南宫岚看着天歌故作坚强的样子，张了张嘴到底没有说出泼冷水的话来，而是重重点头：“没错，三哥那么爱你，他不舍得把你丢下的。”

天歌笑了笑，转开了话题：“听说现在是你在帮助父皇处理朝政？”

南宫岚不由苦笑：“我这也是赶鸭子上架，看着父皇一夜之间衰老的样子，即便我什么都不懂，也要逼着自己去懂，你不知道这两年我有多希望你和三哥快点回来，这样我就不用承受这么大压力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怕父皇有一天会突然起不来，到时候这整个月升国的重担就落在了我一人身上，我想想都觉得害怕。”

天歌心疼地握住她的手，抱歉道：“的确是为难你了，这一切总会过去的，而且我这次回来觉得你成熟稳重了许多，可见也不是全然没有坏处。”

南宫岚比天歌要大上六七岁，被她这么一取笑，顿时恼羞成怒起来，她佯怒道：“你还不是一样，这次回来跟变了个人似的，之前就是个黄毛丫头，这次是真的长大了。”

天歌却落落大方地承认：“是啊，这次出去经历了太多的事，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万事还是要靠自己，只有让自己强大起来，才有能力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说到这，天歌话锋一转，对南宫岚道：“所以啊公主，这帮助父皇处理朝政的事还是要你来做啊！”

南宫岚道：“等三哥一回来，我这肩上的重担就能卸下来了。”

天歌却意味深长地瞅了她一眼，但笑不语。

南宫岚的心里不由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但她想想又不可能，现在月升国除了南宫焰谁还有坐上那个位子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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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6.第626章 坦白

回武王府的路上，天歌对南宫岚表达了这两年来对方照顾柳氏的谢意，然后道：“我会配一些药给父皇调理身体，只能尽量让他保持一个好的精神状态，延迟衰老，至于更多的，我却是做不到了。”

南宫岚欣喜道：“这样已经很好了，看到你和三哥回来，我相信父皇的身体自然而然就会好起来的。”

天歌道：“希望如此，对了，汐儿近来如何，回头你陪我去西山一趟吧。”

南宫岚道：“她呀，如今是有子万事足，精神头看着比以前在东宫的时候还好呢！”

天歌闻言舒了一口气：“这样就好，那……她和大皇子……”

南宫岚顿时明白她想说什么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她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见天歌一脸好奇她方道：“刚去西山的时候，两人还是别别扭扭的，但是等源儿出世，两人的关系竟然慢慢地缓和了，如今竟是有些两人情窦初开时的模样。”

天歌听后大为惊奇，竟然有这样的事？

南宫岚解释道：“其实大皇兄小的时候还是挺好的，他的变化是随着慢慢长大尤其在三哥回来之后，他老怕自己的位子会被三哥抢走，再加上皇后的教导，很容易就移了性情。如今他什么都没有了，就只剩下汐儿和源儿，很多事情也就容易想通了。”

天歌对南宫岚的说法表示赞同，以前的南宫毅就是太在乎那个位子了，****夜夜的担忧渴望自然会容易着魔，甚至为了那个位子不顾一切。

如今所有的魔障都已经清除，他的眼中能看到的就只有夏紫汐和孩子，便也就能全心全意待他们了。

这么想想，她由衷感叹：“小皇孙叫源儿啊？汐儿真了不起，如果是我，南宫焰若做出那些事来，我可不会原谅他！”

南宫岚对此也十分有感触：“是啊，汐儿原本是太子妃，日后的皇后，如今却只是个戴罪皇子的妃子，这样天差地别的身份地位，她却始终保持平静，也从来没有说过一句抱怨的话，更不曾想过要主动离开大皇兄，她对大皇兄包容和爱已经超越了一切。”

天歌赞同地点头，夏紫汐对南宫毅的感情的确不一般，令人敬佩的同时又因为南宫毅的回心转意而为她感到开心。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等回到武王府的时候，就见袁融来报：“王妃，夫人已经醒了，正等着您回来用午膳呢！”

天歌闻言连忙加快了脚步，一边问袁融：“夫人的情况可还好，没出什么问题吧？”

袁融：“刚醒来的时候因为没有见到王妃所以情绪有些不稳定，丫头们安抚了一番之后，夫人就慢慢镇定下来了。”

天歌于是转头对南宫岚道：“公主殿下就陪我和母亲再用一次膳吧？”

南宫岚简直要给她气笑了：“你怎么不早说，那我在父皇那就不用吃那么饱了？”

天歌笑：“这有什么关系，公主殿下美艳绝伦，就算丰满些也依然是美丽的。”

南宫岚被天歌这通歪理气得说不出话来，她本在说刚刚吃得太饱已经吃不下，天歌却用丰满来转移她的注意力，真是可恶！

来到县主府的时候，天歌就见柳氏正忐忑不安地坐在床上，脸上带着明显的惊慌，几个丫头正试图和她说着笑话。

她心中一颤，连忙走过去握住她的手道：“娘，您看，我带公主来陪您用饭了。”

柳氏闻言，连忙就要对南宫岚行礼。

南宫岚赶紧上前一步：“夫人大病初愈，快别多礼，您是三嫂的母亲，就是我的长辈，咱们自家人不必拘礼。”

柳氏被天歌和南宫岚一人一只手握着，也没法坚持，虽然说话利落了不少，但声音仍有些沙哑：“听说臣妇卧病在床的时候，公主多有照顾，臣妇多谢公主了。”

南宫岚道：“夫人快别这么说，我也是受三哥三嫂所托，不值一谢。”

天歌见柳氏只是这么一番言行就累得开始喘气，便道：“娘您快歇着，咱们一起用饭，等您身体恢复了想怎么感谢公主都行。”

柳氏抿嘴一笑，然后笑眯眯地看着天歌吩咐下人张罗午饭，然后又给她披好衣服，在下人的帮助下坐到了饭桌边。

天歌到底没有勉强南宫岚，只让她陪着用了些汤品，三人说说笑笑，柳氏的精神明显好了一些。

接下来几天，天歌都一直陪在柳氏身边，等柳氏能下床走动的时候，她才试探地对柳氏说起自己的身世。

因为凤天大陆对于下界来说就是一个秘密，天歌并没有说得那么直白，她对柳氏道：“娘，我和阿焰去为您找药的时候，遇到了我的生父生母。”

柳氏当时正拿着勺子和一碗参汤，猛一听到天歌这话，手中的勺子“啪”地一下就掉进了汤碗里。

天歌若无其事地将碗端过来，亲自喂柳氏：“娘您可别多想，您是我在这世上最亲的人，就算见到了他们我也依旧是您的女儿。”

柳氏在天歌将一勺汤送到嘴边的时候，下意识张嘴吞了下去，接着就是半天没有说话。

天歌一边打量她的神色一边轻轻叙述：“因为我和生母长得很像，所以是她先认出我的，一开始我还不信，后来是阿焰说您早和他说过这事，我才真正认了他们。我回来的时候，我的生母因为意外也卧病在床，好在有父亲照顾，我就回来找您和阿焰了。”

柳氏听到这怔怔地看着天歌，分明是欲言又止。

天歌道：“娘您放心，我会一直留在您身边的，只要您不同意，我就不会再回去，当然如果您同意我可以带您一起走，咱们娘儿俩永远在一起。”

柳氏明显因为她这话受到了触动，天歌是她养大的，她是怎样的为人，作为母亲的柳氏再清楚不过了，而且对于这一天她早就有所准备了。

直到一碗汤喝完，柳氏才道：“娘都听你的，你去哪儿，娘就去哪儿，只要你不嫌弃娘，娘就一直跟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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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7.第627章 南宫毅和夏紫汐番外（一）

当夏紫汐挺着六个月的大肚子，乘马车带着东宫十几车人和财物来到西山行宫的时候，看着眼前的场景，她真的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想来这个地方是没人和他们争的，如果没有意外，他们一家人将在这里隐居终老了。

有夏太傅和夏希朗在朝中，他们家人的安全是不会有问题的。

她绕着这个破败的宫苑四处打量的时候，一脸颓废的南宫毅终于从马车里出来了。

从宫人成群金碧辉煌的宫殿搬到了这满眼凋零灰败破落的冷宫，这其中的落差可想而知。

不要说南宫毅，就连跟着他们来的宫人们都露出了失望甚至绝望的神色。

夏紫汐却好像没有看到他们如丧考妣的样子，井井有条地吩咐身边的嬷嬷和宫女们带着大家去清理这座行宫。

虽然比不上之前那般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是这般安宁祥和的日子，却是许久不曾有过了。

等行宫的主院收拾出来，南宫毅就头也不回地搬了进去，跟着伺候他的小庄子以及负责看守的侍卫连忙跟了过去。

庆隆帝的旨意是幽禁南宫毅，对夏紫汐却并没有怎么苛待，伺候的下人及吃穿用度都是按照皇子正妃的品级安置的。

夏紫汐带人住在西院，而跟着过来的几个侍妾，原本的太子宝林，夏紫汐就着人安排在了东院，一家人就这么安顿了下来。

他们来的时候正好入夏，这座行宫又建在半山腰上，是个避暑的好地方。

没有了一系列宫规的约束，夏紫汐在这里体会到了如鱼得水般的乐趣，她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少女时代，早上和宫人们一起去附近摘些果子，然后回来用冰凉的井水镇着，等到中午头热起来的时候就拿出来切开，坐在凉亭里吹着风吃上一口可真是爽快极了。

等到了傍晚，就让宫人划着小船顺流而下，沿着荷塘采莲蓬，回去将莲子剥出来做成莲子羹，就成了甜甜糯糯的夜宵，一天时间就这么晃晃悠悠地过去了。

兴许是肚子里的孩子也感受到了她的愉悦，在这个夏天竟是飞速变大了起来，吓得身边几个嬷嬷冒着被治罪的危险劝夏紫汐少吃点。

产婆是南宫岚早就安排进来的，里面未尝没有庆隆帝的意思，到底这是他第一个孙子，他再恼南宫毅，也没想迁怒自己的孙子。

等夏天过去的时候，夏紫汐的肚子看着已经越来越吓人了，她每次出行身边都要跟着一群宫人，生怕她不小心磕着碰着，如果小皇孙出了什么问题，他们这些人说不定就没命出去了。

在所有人的期盼中，在八月十五前夕，夏紫汐的肚子终于发动了，那一声声的哀嚎响彻在整个行宫上空，听得人心脏忍不住都揪了起来。

这一刻，几乎所有人都聚到了西院门口，不停地为夏紫汐祈祷，希望她能够安安全全地生下小皇孙，说不定庆隆帝一高兴，就让他们回京了。

可是，事与愿违，一夜过去，夏紫汐的声音都喊哑了，小皇孙依然没有出来，这时候所有人都急了，看样子是难产，难道要一尸两命！

主院中，南宫毅自打来到行宫之后，几乎就没出过门，他每天都把自己关在屋里，就那么坐着发呆，好像魔怔了一般，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八月十四这晚，夏紫汐痛苦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连服侍在他身边的小庄子都急得流了一身的汗，可是南宫毅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这几个月来，南宫毅能吃能睡，向他回报事情他也有反应，但是除此之外，他就坐在那里发呆，如果不是确定他精神正常，小庄子真担心他会疯掉。

这晚听着夏紫汐凄厉的叫声，小庄子忍不住颤着声音问南宫毅：“殿下，您要不要去看看娘娘？”

南宫毅好像没有听到一般，并没有回答。

然而到了就寝的时间，他却并不像以往那般主动走去卧室，。

小庄子忍不住又道：“殿下，时辰到了，该就寝了。”

南宫毅依然没有反应，就好像入定般坐着，两只眼睛直直地望着前方，可是完全没有焦距，明显是在发呆。

小庄子一看他还是这样可真着急了，可是又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守在南宫毅身边听着从西院传来的叫喊声。

直到那叫喊声越来越弱，而西院则传来一阵阵骚乱，小庄子的脸色都白了，也顾不得南宫毅，拔腿就往外跑，一边跑还一边喊：“娘娘生了吗，娘娘怎么样，发生什么事了？”

就在小庄子深恨自己腿短跑得不够快的时候，突然见一阵风从他身边刮过，看着前面那人的背影，他后知后觉，那不正是他发了一夜呆的主子吗，他这是……

一想到南宫毅的反应意味着什么，小庄子险些喜极而泣，到底南宫毅还是在乎夏紫汐的！

当小庄子快速追上南宫毅的时候，就见两个产婆正满手血的从产房里跑出来，一看到南宫毅就哆嗦着问：“殿下，孩子太大了，娘娘怕是……怕是不行了……”

“你再说一遍？”南宫毅伸手抓住那产婆的衣领，满脸的杀气凛然。

接着，众人只见他头也不回地抽出身后侍卫手中的刀，架在那产婆脖子上逼着她走进产房，一边道：“我告诉你们，就算不要孩子你们也要把大人给我保住，否则我要你们一个个都下去陪葬！”

产婆们顿时腿软了，一时间吓得连该做什么都不知道了。

好在夏紫汐身边有几个靠谱的嬷嬷，一见南宫毅这阵势，连忙上来劝：“殿下手下留情，娘娘还需要他们来救啊！”

南宫毅手一松，刀瞬间落地，那被挟持的产婆死里逃生，立刻带着其他产婆用尽一切办法去给夏紫汐接生。

夏紫汐喊了一夜，此刻已经是中秋节的早上，她已经奄奄一息，出席多进气少，脸色难看至极。

南宫毅没想到几个月之后再次见到夏紫汐会是这样一副景象，这一刻巨大的恐惧感袭击了他的心房，他好怕连夏紫汐也离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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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8.第628章 南宫毅和夏紫汐番外（二）

或许是之前亲耳听到夏紫汐拒绝了庆隆帝对她的恩赦，所以他觉得夏紫汐不会轻易离开他，而他也就能够放心地沉浸在自己颓废的思绪之中。

可是这一刻他才明白，原来夏紫汐是随时可能离开他的，或许就是此时。

如果没有了夏紫汐，那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他之所以还活着，愿意被这所冷宫困一辈子，就是因为还有夏紫汐陪着他。

看着快要断绝生机的夏紫汐，南宫毅的心这一刻痛得都快要呼吸不出来，他终于握住夏紫汐的手，忍不住痛哭流涕：“汐儿，不要丢下我，我知道错了，你不要走，就算不要孩子我也愿意，是我错了……”

这一刻，当初做过的很多错事瞬间涌上心头，尤其是在太医说夏紫汐不能生育之后，他去宠幸别的女人，夏紫汐一天比一天黯淡的容颜，和对他越来越冷淡的感情；后来为了争取夏希朗的支持，他又对她做了什么，他把他们的夫妻情感当做筹码，他把她当成是后宫任意一个女人，一切只为了他的利益，为了他能够坐上那个位子；甚至在她有了他们的孩子之后，他也对她不闻不问，他一个接一个的去勾搭可能对他有帮助的女人，他的一颗心完全被权势迷住了，他忘了曾经许给她的诺言……

越想越发现自己错得太多，南宫毅泣不成声，可是夏紫汐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他的内心越来越恐惧，忍无可忍对正手足无措的产婆吼道：“你们做什么吃的，为什么还不救她，你们是想找死吗？”

几个产婆脸色也已经白了，看着夏紫汐那动静越来越小的肚子，终于有人冒死说了一句：“快拿剪刀来，没有别的办法了！”

她一说完，其他人顿时明白她想做什么了，可是没有人上前阻止，因为眼下的确没有别的办法了。

南宫毅不知道这几个产婆想做什么，可是当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胆大的产婆居然在夏紫汐的下身开了一道口子的时候，整个人都眩晕了一瞬，就在他想要亲手将那产婆拍死的时候，就见他正拉出一个血淋淋的肉团，惊喜道：“出来了出来了，快止血，娘娘还有救！”

那一刻，南宫毅整个人都傻眼了，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产婆将那带血的肉团洗干净，然后狠狠拍了一下屁股，那肉团就发出了一声类似小猫的叫声，之后就见几个产婆和嬷嬷一起又是给夏紫汐灌参汤，又是请太医进来抢救夏紫汐……而他站在那里又突兀又慌乱，只觉得自己的时间是摇晃的眩晕的，他的眼中只有只剩下流血的夏紫汐和血淋淋的肉团子。

这一幕直到夏紫汐生产三天后都一直在南宫毅眼前不停晃动，他觉得自己好像从地狱来回走了那么一遭，他亲眼看到他的妻子和孩子从地狱里爬了回来。

小皇孙因为在娘胎里憋得太久，一开始身子有些弱，哭起来都是哼哼唧唧的，好在慢慢地总算恢复了过来。

而夏紫汐因为挨了一刀，又体力透支，再加上大出血，经过林太医的诊治，几乎都要放弃希望的时候，突然有嬷嬷大声道：“哎呀，武王妃临走的时候给娘娘留下了一瓶药，说是在生产时出现意外吃的！”

林太医一听顿时大喜，连忙道：“快快拿来，娘娘有救了！”

那嬷嬷手忙脚乱地将药找出来，然后用水化开给夏紫汐喝下去。

如此，三天后，夏紫汐终于重新睁开了眼。

南宫毅从那天晚上开始就没有离开过夏紫汐身边，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地守在那里，两只眼睛都充血了，红得像兔子似的。

夏紫汐在看到他的时候，并没有特别的反应。

反而是南宫毅在夏紫汐睁眼的时候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怔怔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哑着声音说：“你……你醒了？”

夏紫汐目光一转，从他身上掠过，对守在床头的嬷嬷道：“孩子呢？”

那嬷嬷也没看南宫毅，连忙回道：“娘娘放心，小皇孙很好，林太医给他瞧过了，小皇孙很健康。”

夏紫汐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我想看看他。”

嬷嬷立刻答应一声跑了出去，大声叫人把小皇孙抱过来，然后取来一碗药，对夏紫汐道：“幸好有武王妃留下的药，不然……娘娘您这次可要吓死奴婢们了！”

夏紫汐想要起身，下身骤然传来一阵刺痛，她猛然僵住，脸色也白得透明。

南宫毅从被夏紫汐忽视的失落中回神，赶紧过去扶她，同时低声下气地说：“你别乱动，太医说你要多躺几天伤口才能更好地愈合。”

说完，他接过嬷嬷手中的汤药，用勺子喂到夏紫汐嘴边：“这是止痛的，喝下去就不痛了。”

夏紫汐身子僵了半晌，才缓缓放松下来，她转开脸对那嬷嬷道：“怎么能让殿下做这种事，嬷嬷还是你来吧。”

南宫毅手中的碗很快就被嬷嬷半强硬地夺了过去，亲眼看着夏紫汐把汤药喝下去，等宫人把孩子抱过来的时候，她的注意力就全放在了那个吃得白白胖胖的小肉团身上。

小肉团还没有睁开眼，却已经褪去了刚出生时皱巴巴的样子，看起来又白又圆，好像个糯米团子。

南宫毅看着他白白胖胖的样子，再瞧瞧夏紫汐苍白虚弱的面容，脸上就闪过一阵不喜，如果不是他吃得太胖，夏紫汐又怎么会遭这份罪？

想起那天鲜血染红床铺的场景，他到现在还忍不住一阵阵发抖，这一刻，即便夏紫汐对他再冷漠，只要她还好好地活在他的眼前，无论她对他做什么，他都甘之如饴。

没一会儿，汤药就起了作用，夏紫汐犯起困来，宫人想把小肉团抱走，夏紫汐却不让，直接把孩子留在了自己的枕边，拿脸贴着襁褓感受到孩子的呼吸才能安心地闭上眼睛。

看着母子俩相对而眠，从头到尾连个余光都没得到的南宫毅却忽然傻兮兮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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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9.第629章 南宫毅与夏紫汐番外（三）

确定夏紫汐没有危险了，放松下来的南宫毅才发觉自己的脑袋开始一阵阵地发晕，这本也正常，任谁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地保持高度紧张三天，应该都会是这个样子或者更严重。

见夏紫汐和孩子睡得香甜，他生怕自己会打扰到他们，强忍着头部的眩晕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室外走。

守在房里的宫人们见此犹豫了片刻想来扶他，他连忙示意几人噤声，等到了外室他才招来小庄子：“去给我拿套欢喜衣服来，另外准备些吃的。”

小庄子打量着南宫毅的脸色，见他虽然看起来有些虚弱，但眼中却多了一些光彩，比前几个月那活死人的样子不知道好了多少，他兴奋地答应了一声，一溜烟跑出去张罗。

南宫毅被幽禁在这里，一切吃穿用度都被削减，而夏紫汐虽然比不上还是太子妃时的样子，但并没有受到太多限制，所以看起来就比南宫毅过得好太多。

也因此，夏紫汐这里的东西和吃食南宫毅是不能用的，或者说没有夏紫汐开口，宫人们也不敢给他用，南宫毅也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在占夏紫汐的便宜。

按理说，夏紫汐属于南宫毅的正妃，一切用度应该是从南宫毅的例银中出，但是庆隆帝没有苛待儿媳妇的意思，再加上她怀有身孕，也不曾参与南宫毅谋反一事，特意将夫妻二人的用度花销划分了开来。

如此一来，夫妻二人无论在吃穿花销上还是居住摆设上都产生了很大的差距，这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这南宫毅他曾经做过的错事，甚至让他在夏紫汐面前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或许，这也是被幽禁四个月来，他很少出自己的院子，更不曾来看过夏紫汐的原因之一。

但是如今，他坐在这久违的富丽堂皇的房间里，心中却异常平静。

等小庄子带着属于他的膳食和衣裳回来，又吩咐小庄子去给他准备洗澡水，并把他的日常用品搬来夏紫汐房里。

一众宫女嬷嬷古怪地盯着南宫毅，这是想要做什么？

就连小庄子都不明白了，明显地愣了愣，却见南宫毅指了指内室角落的贵妃榻，对小庄子说：“以后我就睡在那里，你把东西放在旁边就行。”

小庄子下意识去看向负责这里的管事嬷嬷，大皇子这是要赖着不走了？

那管事嬷嬷早就被南宫毅这一串吩咐给弄蒙了，回过神来就要赶人：“殿下不可，您还是搬回正殿吧！”

南宫毅淡淡瞥了她一眼，打从夏紫汐醒来后说了第一句略显强硬的话：“我想住在哪里就住哪里，你说了不算。”

小庄子见管事嬷嬷被堵了回去，也不敢触南宫毅逆鳞，而且他说的也没错，只要不出这座行宫的范围，他想住哪里都行。

饭菜是两荤两素一汤，在普通人看来这伙食已经很好了，但是对于以前动辄就几十道菜的太子殿下来说，可谓非常简朴了。

但南宫毅却吃得异常安心，饿了三天，这一顿他吃得很饱，之后又洗了个热水澡，在贵妃榻上躺下后，一转眼就能看到对面的母子俩，他的心再没有这一刻那么踏实了。

虽然贵妃榻相对于他高大的身材来说实在有些狭小，他却丝毫不觉得难过，面对着母子二人的方向合上了眼睛。

夏紫汐再次醒来的时候，就看到整个人蜷曲在榻上睡得很沉的南宫毅，她明显地怔了怔。

这时候宫女巧儿已经发现她醒了，连忙上前伺候：“娘娘可有什么不适？”

夏紫汐依旧望着南宫毅的睡容发呆，似乎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南宫毅睡着的样子了，而且还这么平静安详。

巧儿见此正想悄悄退下，便听睡在夏紫汐枕边的小团子“哇”地一声大哭起来，顿时吓了室内众人一大跳。

反应最大的莫过于前一刻还在沉睡的南宫毅，他几乎是立刻就从榻上跳了起来，一阵风地扑到夏紫汐床边，紧张道：“出什么事了，汐儿？”

夏紫汐已经被小团子吸引去了注意力，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情况，她也有些手足无措，还是奶娘听到响声及时进来，抱着小团子检查了一遍对夏紫汐道：“娘娘不要担心，小殿下尿湿了，奴婢这就给小殿下清理一下。”

夏紫汐闻言顿时大松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因为刚刚过于大的动作扯动了伤口，再加上紧张受惊竟是出了一身的冷汗。

这一刻，她也感受到自己身上有股异味，好像整个床铺上都有股血腥味，这一发现就再难忍受，见奶娘将小团子饱了出去，她就吩咐巧儿：“给本宫擦擦身，换身衣服，再把被褥换掉。”

巧儿犹豫了一下，夏紫汐正在坐月子，伤口也没恢复，如今又刚入秋，万一着凉了可怎么是好？

夏紫汐却完全没想到这点，见巧儿犹豫她一连声的催促，巧儿无法，只得去请教管事嬷嬷。

管事嬷嬷已经得了林太医吩咐，尽量不要让夏紫汐沾水，可是夏紫汐是个略有洁癖的人，加上生产那天，已经三天没有沐浴，这本就让她难以忍受了，更不要说防止她着凉，整个房间都封闭得密不透风，因此这室内的空气就更加难闻了。

不论管事嬷嬷如何劝，夏紫汐坚持要做清理，下人们正为难的时候，一直站在旁边显得万分多余的南宫毅突然开口道：“拿厚毡子把门缝和窗户缝都遮上，再点上两个火盆，你们动作都快点！”

他一开口，众人不约而同地把目光转了过来，而夏紫汐却是浑身都僵了一僵，才对管事嬷嬷道：“就这么做吧！”

管事嬷嬷拗不过，只好带人下去做准备，室内顷刻间就只剩下夫妻二人。

夏紫汐静默半晌，见那人没有离开的意思，遂道：“这几天辛苦殿下了，还请殿下回避一下。”

南宫毅一眨不眨地望着她：“我留下来帮忙。”

夏紫汐眼皮颤了颤：“臣妾多日不曾梳妆，容颜憔悴，羞于面对殿下，还请殿下体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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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0.第630章 南宫毅与夏紫汐番外（四）

南宫毅定定地望了她半晌，见她目光执着，没有要改变心意的意思，脸色不由黯淡了下来，见管事嬷嬷已经领人进来，他于是默默地转过身，背对着夏紫汐，同时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夏紫汐嘴唇微动，但是当着这么多宫人的面，她到底也没说出不留情面的话。

宫人们只当没有看到这一幕，先是把火盆点上，然后按照南宫毅的吩咐把容易漏风的地方都堵住，等房间里彻底暖和起来，甚至都开始冒汗的时候，才开始给夏紫汐擦身更衣，简单地给她清洗了头发，等重新给她穿好衣服，要换被褥的时候宫人们顿时有些发愁。

虽然说夏紫汐不重，但在宫女嬷嬷中找到能轻易把她抱起来而不弄疼她的人真是不容易，就在管事嬷嬷准备找两个力气大的嬷嬷帮忙的时候，就见一只背对他们的南宫毅突然转过身，在夏紫汐的惊呼中将人轻松抱离床铺，然后对宫人们道：“动作快点。”

夏紫汐在一声惊呼后就紧紧咬住唇，因为身体实在难受，她也没力气反抗南宫毅，就任由他抱着，直到宫人们重新整理好床铺，才将她塞回被窝里，接着又神态自然地拿起一旁的布巾为她擦头发。

这一通忙碌，再加上房间中温度高得堪比炎夏，除了夏紫汐，所有人身上都出了一身热汗，尤其是南宫毅，额头上的汗珠一直在顺着下颌往下流。

宫人们收拾利落就将换下来的衣物都清理出去，又将火盆撤掉一个，剩下一个等夏紫汐的头发完全晾干，被窝完全暖和起来才撤掉。

在这期间，无论南宫毅有没有能插上手的，都一直守在夏紫汐身边，没有用得到他的他就安静站着，有需要他的地方，他也好不犹豫，也不管夏紫汐是否愿意，先做了再说。

次数多了，夏紫汐也就没力气拒绝了。等夏紫汐完全收拾停当，半天都过去了，到了用晚饭的时辰，宫人们便将饭菜都摆到了夏紫汐床前，因为林太医有吩咐，膳食方面大多是易消化味道清淡的流食。

南宫毅距离上次用饭又过去了一整天，不过他还是看着夏紫汐吃饱以后，安稳地在床上躺下，这时候奶娘也把小团子抱了过来，夏紫汐便逗小团子玩。

虽然小团子还没睁开眼睛，大多数时间都是在睡觉，但看着这个盼望已久的孩子，夏紫汐很快就忘了之前受过的苦，握握他的小手，捏捏他的小脚，再凑过去亲亲他的小脸，整个人温柔得不可思议。

南宫毅在一旁看得眼馋，却不敢上前打扰，等肚子里唱起一阵阵空城计，他才依依不舍地出去用饭。

夏紫汐在内室完全能听到他在外室的动静，再看看那些放在贵妃榻旁边的用品，她的思绪不禁有些飘忽。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夜里似乎有听到孩子的哭声，但她实在太困太疲惫，努力想要清醒过来，却感觉异常痛苦，好在那哭声很快就没了，她完全没时间多想就再度陷入了梦乡。

第二天她醒过来的时候，南宫毅依然缩在那张窄小的贵妃榻上，看起来异常委屈，只是小团子却从她的枕头里侧换到了外侧，床边上还用厚厚的被子堵住，而贵妃榻竟是从五米开外的地方挪到了床沿处。

夏紫汐不由鼻头发酸，但很快就忍了过去，躺了这么久，她觉得头有些沉，就示意趴在脚踏上的巧儿扶她起来。

她这边稍有动静，南宫毅就惊醒了过来，第一反应是去看小团子，见那小子一边睡还一边吹泡泡，立刻吐出一口气，再抬眼就对上夏紫汐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

他心中泛起一抹心虚，见她将小团子重新放回床的里侧，他赶紧起身将贵妃榻搬回原位，然后窘迫地去了隔壁的浴室洗漱。

巧儿望着南宫毅离开的背影，又瞧了瞧夏紫汐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昨夜小殿下醒了好几次，都是殿下重新哄睡的。”

夏紫汐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后者咬咬唇，就没敢再开口了。

小皇孙诞生的消息传进了京城，庆隆帝只让人送来了大批的礼物，并没有对外宣布此事，更没有要给小团子起名册封的意思。

行宫里的宫人们盼望了一阵见再没什么动静，精神明显地萎靡了下来，连做事都不那么尽心了。

夏紫汐让管事嬷嬷盯着，短短时间内就撵走了一大批人。

本来就不那么热闹的西山，随着冬季的到来，顿时显得更加荒凉了。

还是夏太傅听说此事，专门选了一批训练有素的下人，禀报了庆隆帝给她送了过来。

这段时间内，南宫毅就再也没有回过他的主院，甚至连西院都没怎么出过，一天大部分时间都守在夏紫汐和小团子身边，最多就是在院子里打打拳松松筋骨。

小团子睁开眼睛后显得特别有灵气，也非常爱笑，在院子里都能听到他“咯咯”的笑声，再加上宫人们逗乐的声音，整个院子里都充斥着欢声笑语，尤其这里面还夹杂着夏紫汐柔和娴雅的声音，这让南宫毅的心平静又满足。

他打完一套拳收功回房，见那小子正靠坐在夏紫汐怀里摇拨浪鼓，夏希朗专门为小团子搜罗了一大批玩具送来，才三个月的小团子摸摸这个玩玩那个，愣是没有闲着的时候。

南宫毅一进来，宫人们就非常知趣地退了出去，房里剩下一家三口。

小团子瞪着大眼睛瞧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虽然每天都见，但每次见到南宫毅他都显得又好奇又新鲜。

一来南宫毅并不怎么靠近他，每次都是坐在一边静静地望着他们母子，偶尔会出言逗逗他，还没有宫人们做得多显得亲近，所以在小团子眼中这个人大概就和宫人们一样，不远不近的。只是在他眼前出现的，大多是涂脂抹粉的女人，最多是两个太监，像南宫毅这般高大好像巨人一般威武的人，小团子打从生下来能记得的就他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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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1.第631章 南宫毅与夏紫汐番外（五）

这点要是被夏希朗知道不晓得要如何失望呢，在夏紫汐出月子的时候，他特意来西山跑了一趟，带着家人的问候和关心，夏希朗的身材长相并不比南宫毅差多少，只是可惜那时候刚满月的小团子对只见过一面的人真没什么印象。

见这小子一直盯着自己看，南宫毅嘴角微微勾起，眼底也漫出无边的笑意，他手指动了动，终于忍不住对夏紫汐道：“我……能抱抱他吗？”

夏紫汐对于南宫毅向来坚持“三不”原则，不管、不问和不反对，毕竟在名分上自己是他的妻子，出嫁从夫，再者他到底还是个皇子，自己是他的妻子，这个行宫依然是以他为主的，所以，只要他不做出格的事，她并不多说什么，一概无视。

所以，在南宫毅进来后宫人们就自动退出去的举动她也没有反对，只平静地看着小团子自己玩耍。

突然听到这话，她整个人都呆滞了片刻，要知道在她醒着的时候，南宫毅很少接近小团子，今天突然这么开口，她自然觉得意外。

但南宫毅毕竟是孩子的父亲，尤其在她睡着的时候，小团子的吃喝拉撒都是南宫毅在照料，如果这时候拒绝就显得有些没良心了。

因而，她也只是稍稍犹豫，就将小团子递了过去。

对于能够接近这个让他感到新鲜好奇的人，小团子是十分兴奋的，乐得又是踢腿又是蹬脚的，还把拨浪鼓往南宫毅的嘴里塞。

南宫毅笑着躲避，熟练地一手托住他的屁股一手护住他的后脑，也不说话，就那样和小团子互相看着彼此傻笑。

笑了一阵儿，他将小团子搂在怀里，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然后对夏紫汐道：“这孩子快三个月了还没有名字，岳丈可有什么想法？”

这是自打出事以后，南宫毅第一次这么和夏紫汐说话，平和，带着商量的语气，就和普通人家的夫妻一样。

夏紫汐心中微颤，不去看他那含着愧疚与期待的眼神，转开眼轻轻道：“父亲暂时还没有提起，殿下是什么意思？”

这三个月来，宫人们叫小团子为“小殿下”，她喊他“宝宝”，南宫毅则没有称呼，因为他和小团子的对话很少。

如果还是在宫里，如果南宫毅还是太子，他的第一个孩子，很有可能是未来的储君，至少也是庆隆帝的长孙，必然会得到重视，至于名字什么的，钦天监必定要在小皇孙出生之前就拟好的，只等小皇孙出生后再由庆隆帝选一个合适的。

可是，现在这位皇长孙出生三个月了，庆隆帝也没有说要看上一眼，或者大张旗鼓的赏赐赐名，除了一些礼物，就什么都没有了。

如此，在旁人看来，庆隆帝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因为南宫毅的关系，他并不喜欢这个皇长孙，在贬谪南宫毅的同时，皇长孙也没什么地位。

这些早在出事的时候，夏紫汐就预料到的，所以她并没有什么意外甚至失落感，至于南宫毅的愧疚她也不想接受，但是他的期待她看出来了。

多年夫妻，没必要在这件事上扫他面子，夏紫汐便从善如流地这么问了一句。

果然，南宫毅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觑着她的神色道：“我想给他取名‘源’，你觉得如何？”

源，乃事物发生的根源，原本是宗教用语，指智慧才能出众的人；又有水源、源泉的意思。

在夏紫汐看来，这个字实在普通，不知道为什么南宫毅却对它情有独钟，尤其是在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时，她点点头道：“那就依殿下的意思，就给宝宝取名源儿。”

南宫毅得到夏紫汐的赞同立刻咧开嘴笑了出来，然后将小团子从怀里举起来，对着他喊：“源儿，你有名字了，父亲给你取的名字，你可喜欢？”

小源儿自然听不懂南宫毅的意思，不过他喜欢这种被南宫毅举高高的感觉。

平常宫人怕摔到他，并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举动，而夏紫汐一直在养身体，做不来这种耗体力的动作，这是源儿第一次体会这种好像飞起来的感觉。

望着眼前相对大笑的父子俩，夏紫汐觉得不论以后如何，至少目前看来她当初的选择是对的。

直到多年以后，南宫毅和夏紫汐夫妻俩的感情恢复如初，夏紫汐突然想起来这件事，便问南宫毅：“为何那么多好的名字你不取，偏偏只选中一个源字？”

南宫毅对上妻子疑惑的目光，身后将她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温柔无比地说：“因为源儿的到来让我们之间有了新的开始，我想和你回到我们最初的时候。”

夏紫汐那一瞬间泪盈于睫，虽然因为南宫毅当年的错误，他们失去了万人之上的地位，但是谁能说现在的日子比不上以前幸福呢？

自己取的名字得到了夏紫汐的赞同，似乎是一个信号，接下来的日子南宫毅与源儿之间的距离就更亲近了许多，在面对夏紫汐的时候，也少了之前的小心翼翼。

次年春天，万物复苏的时节，源儿已经快六个月了，已经开始牙牙学语，对父母的依赖也越来越强，常常要父亲母亲都陪在他身边才肯好好吃饭表现乖巧。

与此同时宫人们也发现，夏紫汐的用度花销在一点点下降，打从她的身子好了之后，无论吃食还是穿戴都简朴了许多，连房中的摆设也简单了，唯一不变的花销就在源儿身上了。

宫人们一开始还好奇，庆隆帝并没有苛待夏紫汐的意思，她这么俭省是为了什么？

直到有一天，一家三口坐在一起用饭，当夏紫汐的饭菜和南宫毅的饭菜摆在一起丝毫不见任何差距的时候，宫人们才恍然大悟。大家再看向夏紫汐的目光就带了些感动和敬意，她这是怕源儿长大后，看到南宫毅的处境，会令他难堪吗？

那一顿饭，南宫毅悄悄地红了眼眶，原以为是他一直在低声下气地求得夏紫汐的原谅，实际上夏紫汐并不比他做得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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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2.第632章 南宫毅和夏紫汐番外（六）

行宫的情况很快就传到了庆隆帝耳中，本就因为南宫焰和南宫翰的消失而担忧许久的他这些日子觉得越来越力不从心，这算是个好消息了，他终是忍不住在源儿半岁的时候，让人去请夏紫汐带着源儿进宫面圣。

源儿从小没有出过行宫的范围，又因为年幼自然离不得母亲，夏紫汐跟着是应当的。

但是在母子俩收拾好东西准备启程的时候，就看到南宫毅一脸无言地站在宫门口，眼中是止不住的担忧，好像母子俩这一去就再也不会回来似的。

夏紫汐回头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什么就抱着源儿坐进了马车里。

源儿一开始还因为看到马车而兴奋，可是等车帘放下，将他和南宫毅隔开的时候，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呀”了一声，“哇”一声就哭了出来。

马车疾驰而去，一路伴随着源儿歇斯底里的哭声，直到再也看不到听不到。

小庄子看着自家主子失魂落魄的背影，小心翼翼地劝道：“殿下，咱们回去吧，娘娘和小殿下过两天就会回来的。”

南宫毅却不回答，片刻后竟是席地在宫门口坐了下来，眼睛直直地望着马车消失的地方，似乎又回到了刚来到行宫的那几个月。

小庄子见此顿时叫苦不迭，暗暗祈祷夏紫汐和源儿可一定要回来，否则南宫毅非痴呆了不可。

源儿的到来顿时缓解了庆隆帝连续失去两个儿子的担忧，这是他第一个孙子，虽然下面还有几个年幼的儿子，但感觉到底是不一样的。

见到这个白白胖胖又活泼调皮的小家伙，庆隆帝觉得整个人都年轻了起来，每天抱着他满宫苑的跑，恨不得将所有的好东西都摆到他面前。

尤其令他欣慰的是，这小子丝毫不娇气，虽然调皮捣蛋却也足够听话，一开始祖孙俩是有些陌生，但是有夏紫汐和南宫岚陪在旁边，小团子很快就和这位和蔼可亲的祖父熟悉了起来。

庆隆帝接了皇长孙进宫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京城，大家对于庆隆帝会不会原谅南宫毅充满了猜测。

毕竟现在在京的成年皇子就只有南宫毅一个了，他又一直是庆隆帝重点培养的储君人选，说不定会因为皇长孙的缘故赦免了他的罪过。

总之，在夏紫汐和源儿进宫的这几天，京中说什么的都有。

就连南宫岚也觉得庆隆帝就算不会彻底原谅南宫毅，但至少以后处境不会那么艰难，毕竟他的孩子是皇长孙，是庆隆帝宠爱的孙子，就算为了他，也不能让南宫毅一直窘迫下去。

果然，随着夏紫汐和源儿一起回行宫的还有一道圣旨，圣旨上说南宫毅这大半年来表现不错，有所反省，决定封他为西山王，至于源儿则公布了皇长孙的身份，又大大赏赐了一番夏紫汐，说她生育源儿有功，封她为二品王妃。

要知道南宫毅西山王这个封号虽然只是为了表面好看，品级也低，但到底是庆隆帝原谅南宫毅的一个信号，只要他以后好好的，恢复以往的身份也不是不可能。

至于夏紫汐则是真正的赏赐，一般的皇子妃也不过是三品，但是像之前南宫毅这种被贬谪的皇子，虽然庆隆帝说夏紫汐的皇子正妃位份与旁人没有差别，但是在众人眼中，却并非如此。

如今庆隆帝在封了南宫毅为王之后，特别封夏紫汐为二品王妃，不止在品级上高出南宫毅的位份一大截，还给了相应的赏赐，那便是实至名归了。

夏紫汐带着源儿回来那天，透过车窗就远远看到坐在宫门口正呆呆望着这边的南宫毅，这么久以来，她的眼中难得有几分动容。

尤其在她带着源儿下马车之后，南宫毅几乎立刻不顾形象地跑了过来，在源儿对他招手的时候，他紧紧将源儿抱在怀里哽咽出声，同时一只手垂下来紧紧握住夏紫汐的。

等南宫毅平复下来，庆隆帝派来的宫人才适时上前宣读圣旨，这可谓是整个东宫的人被贬到行宫后听到的唯一的好消息。

一家人回到西院，立刻就有庆隆帝派来的人请示，赏赐的东西该放去哪里，尤其是南宫毅现在身份有所提高，他的一应用度也要跟着提升，那么他之前住的主院就要重新整理一番了。

小庄子高兴地来回此事的时候，南宫毅正抱着源儿亲热，他真怕这小子再回来就不认识他。‘

对于小庄子的话他听后只是淡淡地答应一声：“知道了，你看着办就是了。”

正在更衣的夏紫汐脸上的笑容淡了淡，这半年来南宫毅仍旧一直睡在贵妃榻上，如今看来的确不是长久之计。

等到晚上用膳的时候，南宫毅看到饭桌上摆的是两种的菜式，夏紫汐那边还是和以前一样两荤两素一汤，而他的明显比之前好了不止一点。

对此，他忍不住就皱了眉头，问一旁的管事嬷嬷：“为什么王妃只有这几道菜？

管事嬷嬷下意识瞅了眼夏紫汐，讷讷地不敢开口。

夏紫汐见此平静地夹了一筷子烫青菜放到口中，细细地嚼过咽下去之后，才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水，抬眼直视南宫毅：“王爷费心啦，臣妾吃惯了这样的菜式就没有换，王爷若是看不惯以后还是回主院用膳吧！”

南宫毅立刻看出了夏紫汐眼底的讽刺，一瞬间脸色通红，他连忙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不想你再跟着我……”

夏紫汐却已经放下筷子起身，一边抱起源儿往内室走一边道：“王爷的主院现在条件已经很好，就不必挤在臣妾这里了，今晚就请王爷回自己的院子休息吧。”

她这话一说完，室内的所有宫人都愣了一下，然后齐齐看了南宫毅一眼，全部保持沉默。

南宫毅茫然地坐在那里，看看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饭菜，再看看突然就变脸的夏紫汐，脸色霎时变得难看不已。

于此同时，外面传来小庄子的通报声：“启禀王爷，蒋氏、陈氏、王氏、李氏四位求见。”

南宫毅又是一懵，好一阵才反应过来这四人正是他尚且还是太子时的宝林，也就是他的妾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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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3.第633章 南宫毅和夏紫汐番外（七）

南宫毅自打来到行宫后就没怎么见过这四人，怎么突然在这时候出现？

他于是问小庄子：“她们所为何事？”

小庄子抬头瞥了一眼自家主子，暗道主子什么时候这么迟钝了，还能为什么，当然是来邀宠的呗？

不过，他怀疑南宫毅已经忘了自己还有几个女人要宠幸的事，低眉顺目地回答：“她们说来给王爷请安。”

请安？南宫毅蹙眉，这大半年来这四个女人除了在源儿满月的时候露过面，什么时候来向他请过安？夏紫汐又一直身子不好，也免了她们的请安，所以他才会将几人抛到脑后。如今这么一听，几个人打的什么主意顿时就明白了过来。

这是看他被封了王爷又有了起复的希望，所以才来讨好他的吧？

想通这些，他就不由想起刚刚夏紫汐生气的事，是不是在夏紫汐眼中，自己和这几个女人是一样的？

她们见他封王，立刻过来献媚；而他因为被封王，立刻就讲起排场了？

这么一想，他立刻起身就要追到内室去，小庄子连忙紧走几步：“王爷，那……”

南宫毅急着去找夏紫汐，当下不耐烦地挥挥手：“让她们在外面候着。”

说罢，就急急忙忙地去了内室。

小庄子却迷糊了，站在原地琢磨南宫毅的意思，这是见还是不见呢？

想了半天也没想清楚，小庄子只得去院门口对那四个女人道：“王爷正忙着，几位且等着吧。”

四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闻言顿时面面相觑，想打听王爷在忙什么又不敢，王爷正和王妃在一起，在做什么也不是她们能过问的。

说起来四人也是一肚子的苦水，年纪轻轻地就家人因为各种利益送到了东宫，结果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南宫毅几次，想想也就夏紫汐刚小产那会儿南宫毅来得次数多些，后来没几个月夏紫汐就重新怀孕，孙芸儿出现，南宫毅落难，几个人就跟着被打发来了行宫。

说到底也是命不由己，原以为南宫毅这辈子没指望了，四个女人也一直在犹豫徘徊，想着日后要看夏紫汐的脸色过日子，就更不敢去招惹南宫毅了。

谁知如今南宫毅重新被封王，虽然这个王爷位份低得几乎只剩个名头，光听名字就知道是庆隆帝随便起的名号，封地不用说就是这片西山，连个县主的位份都比不上。

但是不论如何，她们这一辈子怕是都要跟着南宫毅了，虽然之前的嫔妃梦破碎，但好在王爷现在身边女人少，不如快点争取机会生上一男半女，不管身份高低，那也是凤子龙孙，日后也算有了依靠不是。

很快就想通的几个女人立刻急急忙忙地打扮一番，匆匆忙忙就跑来了，谁知道别人和自己想得一样，一出东院的们四人就碰到了一起。

不说四人如何尴尬地侯在西院门口，且说内室之中，南宫毅进去的时候，夏紫汐正抱着小源儿背对房门而坐，似乎是在哄着源儿玩，看不到脸色。

南宫毅在母子俩背后站了良久，见母子俩没人理他，就转身出去了。

听着身后的动静，夏紫汐面容绷得紧紧的，没一会儿就听到外面传来搬东西的声音。

夏紫汐绷了半天的面容终于放松下来，她泛起一抹悲戚的笑容，低头去看怀里的孩子，喃喃道：“最终，还是只有我们母子俩。”

直到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甚至还有管事嬷嬷高一句第一句的声音，她收拾好情绪，终于忍不住走出去瞧了瞧。

这一看不当紧，自己院子的东西这么一会儿竟是被搬空了一大半。

她登时气得浑身发抖，沉声静气地叫来管事嬷嬷：“这是怎么回事，东西都搬去哪儿了？”

管事嬷嬷见她表情不对，心中顿时咯噔一下，连忙解释道：“王爷说您同意一起搬去主院住了，奴婢这才让人动手的。”

“你说什么？”夏紫汐怔住，这时候恰好南宫毅从外面回来，她冷着脸问：“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南宫毅伸手将源儿从她怀里接过来，空出一只手牵着她往外走：“主院地方大，你是一家之主，理应住在那里。”

夏紫汐被她弄糊涂了，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一眼看到正站成一排的四个女人，就不动了：“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四个女人分别给两人行礼，被夏紫汐问话，四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南宫毅，欲言又止。

这其中的意思夏紫汐稍稍一想就明白了过来，暗暗嘲笑自己居然对南宫毅还抱有期待，如今终于可以彻底死心了，她表情未变，转眼看向南宫毅：“如果王爷是在担心臣妾不愿搬去主院，那大可不必，就不要为难她们了。”

南宫毅本来就完全没把这四人放在心里，听到夏紫汐的话只顾高兴她愿意搬去主院，赶紧打发四人离开：“既然王妃替你们求情，今天你们就先回去吧！”

四人不明其意地向南宫毅看过来，见他没有多说的意思，只好告辞离去。

等南宫毅再想去牵夏紫汐的手时，夏紫汐立刻躲开并走到了前面，既然她品级比南宫毅高，而南宫毅也承认了她是一家之主，那她就坐上这个一家之主的位置，省得以后被欺负也没有反抗的余地。

南宫毅望着夏紫汐的身影，心中颤了一下不知道又哪里惹她不高兴了，没敢多想，立刻抱着孩子跟了上去。

刚搬进来的时候，主院里面的摆设装饰都十分简单甚至单调，在源儿出生以后南宫毅就没回来过。

如今南宫毅被封了西山王，在小庄子的打理下，这屋子勉强能看，等下人们把夏紫汐的东西一件件安置进来后，总算有了点气派的样子。

见夏紫汐在主院里四处打量，然后吩咐下人该如何摆放家具，南宫毅始终一言不发地抱着孩子跟在她后面，完全没有要插嘴的意思。

眼看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下人们的动作也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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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4.第634章 南宫毅和夏紫汐番外（八）

管事嬷嬷不用夏紫汐吩咐，就先拣着卧房整理安置，直到天色实在不早，她才让下人们停下来，请夏紫汐去休息，剩下的等明天才收拾。

夏紫汐对此完全没有意见，转身从南宫毅怀里把源儿抱回来，有礼地对他说：“王爷也请回去安置吧，臣妾告辞。”

南宫毅正要跟着进屋的身子一顿，脸色顷刻间数变，他有些仓皇有些不解望着夏紫汐：“你要让我去哪里？”

夏紫汐头也不回：“既然王爷说臣妾是一家之主，臣妾就当仁不让了，西院已经空出来，王爷想住尽管一直住下去，或者去那四个侍妾房里，这行宫那么大，总有王爷的安身之处。”

南宫毅彻底呆住了，想起晚饭时的不快，他以为夏紫汐的气还没有消，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跟上去，也不顾下人们异样的目光，快速解释道：“晚饭的时候是我不对，我只是不想让你再跟着我吃苦，以后这个家就交给你管，你说怎么吃就怎么吃，你说怎么住就怎么住，我都听你的。”

夏紫汐的脊背明显顿了一下，但很快她就转个弯消失在内室中，只留下一句话在南宫毅耳边不断回想：“臣妾现在的意思就是让王爷搬去别的地方住，这院里已经没有适合王爷的地方了。”

南宫毅孤零零地站在院子里，下人们因为听到了那番对话也不敢去看他的表情，纷纷低着头快速离开，整个院子很快就安静了下来，灯相继熄灭，除了走廊下的几只灯笼和守夜的宫女，偌大一个主院，就只剩下南宫焰和提着灯笼的小庄子。

主卧中传来一阵孩子的哭闹声，很快就被夏紫汐柔声安抚了下去，接着主卧的灯也熄了，小庄子才小心翼翼地问南宫毅：“王爷，该安歇了。”

南宫毅这才转过身往外走，就在小庄子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南宫毅突然开口道：“小庄子，你说王妃她是不是不会原谅我了？”

小庄子忍不住挠头，他也纳闷，这半年眼睁睁地看着夏紫汐态度在一点点软化，怎么今儿个说翻脸就翻脸，见南宫毅似乎还在等他的回答，他不由苦恼道：“王爷，奴才也想不通啊……”

尽管被封了王爷，但身边伺候的仍然只有小庄子一个，主院撤换下来的东西都堆到了西院，除此之外，西院之前那从华丽变得雅致的摆设也被破坏了，想想之前半年一家三口就是在这个小院子中度过的，温馨又简单，可是今天因为他一个命令，这里就彻底变了样，好像之前那半年的时光完全不存在一样。

看到这一幕，他突然有些理解夏紫汐为什么会生气了，虽然圣旨是庆隆帝下的，可是破坏之前那种安宁生活的人却是他，他不该因为一道圣旨就立刻态度大变，尽管目的是为了让夏紫汐过得好些，到底是氛围不在了，这种感觉就好像他亲手破坏了他们亲手营造的家一样。

蓦地明白过来的南宫毅后悔莫及，打从接到圣旨后，他就一心想讨好夏紫汐，可是做出来的每件事，都是让她失望而愤怒的，这半年的光阴竟被他一手打破了。

南宫毅双手抱头坐在内室那张贵妃榻上，除了那张不能轻易移动的大床，这是夏紫汐房里唯一没有搬走的摆设，其意不言自明，主院里没有他的位置。

小庄子抱了两床被子走进来，在床上铺好：“王爷，您今晚先将就一下，明儿个奴才再让下人来收拾。”

南宫毅却好似没有听到，一直没有回音，直到小庄子还想再催的时候，南宫毅才抬起头露出那双通红的眼睛：“知道了，你下去吧。”

小庄子看着搬得空空如也的房间，叹口气出去了。

南宫毅终于躺在这张梦寐以求的大床上，可是他每天守着的人却已经离开，回忆着以往母子二人在床上玩乐笑闹的场景，他沉沉地闭上了眼睛，心中却一阵阵地泛着苦意。

迷迷糊糊间，他总觉得还想之前半年中的每个夜晚一样，似乎源儿半夜的哭闹声就在耳边，他一次次惊醒过来，看到的却是黑漆漆冰凉凉的空屋子，没有一点人气。

就这么半梦半醒的，终于挨到了天明鸡叫，他浑身酸痛地翻身坐起，正想去隔壁的浴房洗漱，就见蒋氏端着热水热毛巾，笑盈盈地走了进来：“王爷，妾身伺候您起身。”

南宫毅见到她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沉声道：“小庄子呢？”

蒋氏笑靥如花：“庄公公去找人收拾院子了，王爷这里怕是要一整天才能整理出个样子来。”

说着，她就将热毛巾按在南宫毅的脸上，就像当初被宠幸后的次日早上一样。

她这一举动极大地刺激了南宫毅，往日做过的错事如何伤了夏紫汐心的一幕幕立时浮现眼前，他一把将人推开，连带着把水盆也掀翻了，怒喝一声：“滚开！”

“王爷！”蒋氏被吓了一跳，尖叫一声后退几步，仍然免不了被泼湿了裙子。

“去把小庄子叫来，本王这里已经变成谁想进就能进的吗？”南宫毅看也没看瞬间梨花带雨的蒋氏，命令道。

蒋氏对着南宫毅的冷脸，哪里还敢再待下去，立刻提着湿透的裙摆跑了出去。

片刻后，满头大汗的小庄子进来，一眼看到南宫毅黑沉的面容，腿一软连忙讨饶：“王爷恕罪，是奴才错了。”

南宫毅冷冷地扫他一眼：“再有下次，你也不用留在本王身边了。”

小庄子冷汗涔涔而下，当初南宫毅逼宫的时候，他很是耀武扬威了一阵儿，在庆隆帝醒来后本以为是要没命的，谁知道竟是保住了这条命，但是当初得罪的人却没有忘记这件事，他若是不留在南宫毅身边恐怕还没露面就会被人弄死。

于是，听到这话他连忙讨饶，眼泪鼻涕都要下来了。

南宫毅也没打算深究，反而说起另一件事：“去把这个月的例银交给王妃，以后宫中拨下来的银两都由王妃做主保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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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5.第635章 南宫毅与夏紫汐番外（九）

小庄子再也不敢质疑南宫毅的话，得了命令立刻跑出去办，至于他和南宫毅之后的吃用是完全没工夫考虑，反正夏紫汐总不会看着他们饿死或者冻死。

不一会儿，小庄子又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怀里抱着一只小箱子：“王爷，王妃不收，说是由王爷自己做主。”

南宫毅已经梳洗完毕，听后抬脚就往主院去，小庄子连忙跟上。

夏紫汐刚刚起身，这一夜她被源儿吵醒了好几次，所以睡得并不好，到了早上这一次就再也睡不着了，于是在巧儿的帮助下把小团子包裹严实，让奶娘哺乳，这才腾出功夫打理自己。

小庄子第一次来的时候她刚做完洗漱，南宫毅来的时候，早饭已经摆上桌，管事嬷嬷正领着下人们准备服侍夏紫汐用饭。

然而，夏紫汐出来的时候，就见南宫毅已经坐在桌子上了，明显是在等她。

南宫毅打量着夏紫汐的脸色，见她眼下一圈儿乌青，明显是夜里没睡好，连忙盛了碗粥递过去：“先喝点粥暖暖胃，是不是晚上被源儿吵到了？”

夏紫汐站在饭桌边没动，看着桌上只有自己一人的早餐，尤其这人还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冷声道：“王爷用过了？”

南宫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又将粥碗往她面前推了推：“你快吃吧，我去看看源儿。”

夏紫汐只当他已经在西院用过了，也不阻止他去看源儿，于是低着头自顾自地就着小菜喝粥。

夏紫汐的饭量并不大，一碗粥几口菜就准备起身了。

而南宫毅就抱着源儿在一旁守着她，源儿本来因为进宫就几天没有见到父亲，昨晚南宫毅又不在，这时候见到他别提多高兴了，一直亲热地用自己的胖脸去蹭父亲的脸。

南宫毅宠溺地拖着他肉呼呼的小身子，任由他在怀里折腾，甚至把口水鼻涕蹭了他一眼也不在乎。

见夏紫汐漱了口，南宫毅便将源儿递过去，然后在所有人的瞠目结舌下，神情自若地拿过夏紫汐用过的碗筷，吃剩下的饭菜。

如果不是记得怀里抱着的是源儿，夏紫汐定然一手软就要把他摔了，可是此时也急急忙忙把源儿交给奶娘，伸手就要去夺南宫毅手里的筷子。

南宫毅往旁边一躲，正视夏紫汐：“王妃南宫连顿早饭也不愿意给本王吃吗？”

夏紫汐气得脸都红了，她气急败坏地对身边的下人呵斥：“你们都是死人吗，还不把这些撤下去？”

下人们刚要动作，南宫毅连忙起身阻拦，同时对夏紫汐道：“本王没有吩咐厨房做我的那份，王妃是想饿着本王吗？”

夏紫汐已经搞不懂南宫毅到底想做什么了，不过她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对下人道：“这些已经凉了，撤下给王爷再上一份。”

南宫毅却道：“不必麻烦，本王用着这些就很好，多了也是浪费。”

夏紫汐见南宫毅坚持，只得咬着牙道：“去给王爷拿副碗筷来！”

南宫毅就着碗口喝了一口粥：“午饭的时候准备两副碗筷就好，如今本王已经开动，就没有必要了。”

接着，南宫毅在一众主仆的瞪视下，将剩下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最后他擦了擦嘴抬头对夏紫汐道：“王妃记得午饭多准备一些，就算菜不够可以多煮些米饭。”

夏紫汐两眼几欲喷火：“臣妾这里饭菜粗糙，怕是会委屈了王爷。”

南宫毅抬眼示意旁边的小庄子，对夏紫汐道：“这是本王的伙食费，还请王妃笑纳。”

这时候，不仅夏紫汐快被南宫毅气笑了，就连小庄子都觉得自家主子挺丢人的，这分明是赖上王妃了！

但听夏紫汐哼笑一声，说出的话充斥着满满的恶意：“左右是些剩饭剩菜，分给下人猫狗也是一样，王爷不嫌弃就好，就不要提钱了。”

南宫毅沉吟片刻，竟是点点头：“王妃所言不错，那这些银子就给源儿用吧，我这个做父亲的除了这些，也给不了他别的东西。”

说到最后，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他的声音里竟透着一股无奈悲凉愧疚还有歉意。

这番话出来，夏紫汐喉头一哽，却是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只好转头对管事嬷嬷道：“既然是王爷对皇长孙的心意，嬷嬷你就收下吧。”

早上这一番唇舌较量总算过去，下人们快速收拾了餐桌，将空间留给那气氛古怪的一家三口。

不过到了午饭的时候，夏紫汐到底还是吩咐下人多添了两道菜，而且都是荤的，算是默认了南宫毅搭伙的提议。

而一开始南宫毅仍有等夏紫汐用过后再吃的打算，到底是夏紫汐看不过去，主动提出让他一起吃。

南宫毅的目的完全达到，一顿饭吃得十分香甜。

可是到了晚上，夏紫汐发现南宫毅这是准备赖皮到底了，在源儿都睡下之后他还不愿意走，忍不住就沉下脸来：“王爷恕罪，臣妾身子尚未完全恢复，还不能侍寝，王爷还是去找别人吧！”

她这话明显就是生气了，而南宫毅也明明白白地呆了片刻，他完全没有那个意思啊，而且这半年来他一直都睡在榻上，何时强迫她侍寝了？

不过长时间没有亲密接触了，南宫毅乍一听脸颊竟然有些发热，他眼神飘忽地顾左右而言他：“我……我没有那个意思……”

说罢，他就转身往外走：“我去隔间睡，我就是想离你和源儿近些。”

主院的卧室不仅分内室和外室，还附有一个小隔间，临着窗台有个土炕，平日里可以在上面放一张茶桌，沏上一壶茶，打开窗子就能看到院外山上的景致。

只是夏紫汐刚刚搬进来，这土炕还没用过，所以冰凉冰凉的，虽然已经开春，但春寒料峭的，尤其是夜里的山上，想想也知道躺在上面有多受罪。

管事嬷嬷见南宫毅坚持，夏紫汐也没有再说什么，主动多铺了两层被褥，省得真把南宫毅冻出好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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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6.第636章 南宫毅与夏紫汐番外（十）

这一晚，夏紫汐又重新睡了个好觉，源儿醒了睡睡了醒，南宫毅就不厌其烦地一遍遍跑出来哄，当然有时候不等南宫毅跑过来，夏紫汐就醒了，夫妻俩就这么轮换着，第二天精神都还不错。

春暖花开，西山上的景色非常好，夏紫汐有时候会带上源儿一起出去赏景踏春，南宫毅就跟在母子俩身后。

源儿这个时候已经开始想要自己走路了，虽然还需要人扶着，但兴致不减，尤其是在漫山遍野的花丛中，看到蝴蝶蜜蜂总想跟着飞一飞跑一跑。

如今这一整片的西山都是南宫毅的，他突然就冒出了一个想法，既然朝堂回不去了，他总要找点事情做，不能每天这么无所事事的。

从这天起，他就让人给他找来了一些有关农业的书，比如《农桑辑要》，《齐民要术》，《农政全书》，《汜胜之书》等等。

夏紫汐发现了这点，也没点破，不过没事的时候，去山上走动的时间更多了。

大概准备了一个月，南宫毅终于决定动手了，他和夏紫汐说了一下，决定先从行宫后面的一块荒地开始开垦，刚开始先尝试种些青菜瓜果之类的，一来收获快种起来也容易，而且吃的时候能随时来摘。

这些事凭南宫毅一个人是做不来的，要知道他之前除了朝政可是什么都不管的，而下人们也不好勉强，毕竟每个月的例银是固定的，谁也不愿意每天顶着大太阳去种地。

如此，南宫毅就考虑到宫里养着的一些闲人，这些人每天什么事不做还要花去大比银两，比如护院、侍卫、下属官员幕僚，以及妾室。

护院和侍卫不必说，虽然需要，但在这荒凉的西山并非需要那么多，但这些人是他做太子时的亲卫，因为谋反一事就一起被发配来了，他不能舍弃；下属官员和幕僚，当初他逼宫失败，有门路有背景的早已主动请辞，剩下这些因为当初都站在了他这边别人也不敢用，又没有门路手段，自然也就跟了过来；至于妾室，那就是将、陈、王、李四人了。

计划好了要开垦的山地范围，南宫毅就将这些人都叫了过来，然后把想法一说，最后道：“你们既然跟了本王，本王就算处境再差也会给你们一口饭吃，但是这不代表本王这里可以白吃白喝。你们可以回去想想，愿意跟本王种地的，本王不仅管你们吃喝也会按月发你们银子，等你们攒够了钱找到了出路，随时可以离开。不愿意的，这几天就可以想想日后的出路了，本王也会封一比银子送你们下山。”

这道命令一下，顿时哀嚎声一片，尤其是蒋陈王李四人，当天就来求见夏紫汐求情。

要知道她们即便出身不是很高，却也是家里教养长大的小姐，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要去种地和泥土打交道，这让她们如何接受？

南宫毅交待了事情回来，就抱着源儿看夏紫汐做一些小衣服小鞋子，一家人看着倒是其乐融融的样子。

四人来求见的时候，夏紫汐手里的针狠狠刺入了手指，她“嘶”了一声，下一秒那根手指就被南宫毅放入口中，拿舌头轻轻****抚慰。

夏紫汐像是被火烫了一般，连忙收回手，恼怒地瞪了他一眼。

南宫毅讨好地对她笑笑，转头道：“让她们进来吧！”

夏紫汐将手中的小衣服放下，想要将源儿从南宫毅怀里接过来，南宫毅却不给，对她道：“她们定然是来向你求情的，一会儿你可不要心软。”

夏紫汐道：“她们毕竟是你的妾，日后还要给你孕育子嗣，怎好让她们去与泥土为伍？”

南宫毅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眼睛猛然大睁，他瞪着夏紫汐半晌：“你刚刚说什么？”

夏紫汐平心静气地又将那番话说了一遍，却见南宫毅突然起身，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在原地转了转去，口中还不停地说：“原来你是这样想的，我居然没有想到，我怎么会忽略这点……”

夏紫汐却无心再听他说下去，而是道：“依臣妾看，让她们去种地这事还是算了，她们跟着王爷来此已是不易，王爷日后还是多去瞧瞧他们才好。”

南宫毅还在走来走去的身形忽然顿住，他手足无措地走到夏紫汐身边，有些慌乱地说：“汐儿对不起，我真的把这事给忘了，你放心我不会再去找她们了，我这就把她们赶走……”

“王爷！”夏紫汐突然起身，叫来奶娘把源儿抱走，这时候蒋陈王李四人已经进来，先后给夏紫汐和南宫毅行了礼，接着便开始哭哭啼啼地求饶。

南宫毅在夏紫汐面前本就心虚，见这四人居然还敢求到夏紫汐面前来，更是气得跳脚，不给四人继续哭下去的机会，他当机立断：“本王这就给你们的家人写信，让她们接你们回去，左右是本王耽误了你们，你们不愿意种地本王也不怪你们，且回去等信吧！”

他这话一出，四人有惊有喜，纷纷用不敢置信地目光望着南宫毅，心里更是矛盾不已，到底南宫毅说得是不是真心话，到底他们要不要离开？

可是，四人还没想明白，夏紫汐突然道：“王爷是在说气话，你们的心思本王妃明白，你们只管好好地住着就是了，回头王爷会去看你们。”

南宫毅一听急忙回头：“王妃！”

夏紫汐没有看他，见四人已经止住了眼泪，便让管事嬷嬷送她们出去。

等房里只剩下夫妻两人的时候，南宫毅立刻急不可耐地质问：“为什么你要留下她们，还是说你永远不肯原谅我，宁愿把我往她们房里推，无论我在你面前多么低声下气？”

夏紫汐等他一口气问完，才终于开口道：“有件事王爷还不知道，我的身子已经彻底坏了，这辈子只会有源儿一个孩子，不过这已经令我足够感恩。王爷还年轻，却不能只有这一个孩子，而蒋陈王李四人又从最开始就跟着王爷，也一直都死心塌地的，王爷完全可以善待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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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7.第637章 南宫毅与夏紫汐番外（完结篇）

南宫毅傻了：“怎么会？为什么我不知道，又是那个林太医说的？上次他也这么说，还不是被洛天歌治好了？”

夏紫汐苦笑着摇摇头：“天歌的医术确实神奇，不过这次不一样，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就算天歌回来怕是也无能为力。其实，在生死边缘走了一回，这些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这辈子有源儿这个孩子，我已经很满足了。王爷这些日子对我们母子的照顾，我心里很是感激，如今源儿渐渐长大，臣妾一人也能照顾得来，王爷还是……”

“住口！”南宫毅蓦地大吼一声，两只眼睛布满了血丝，面目狰狞地望着夏紫汐：“你……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再相信我了，难道这些日子我做得还不够明白？即使……即使你再也不愿意接受我，再也不愿意和我同房，我也毫无怨言，只要你和源儿还在我身边！上次你生源儿的时候受了那么大罪，我就是再混蛋也不敢让你生了，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我怕你有一天会突然离开我！”

夏紫汐被他这番话砸蒙了，眼含热泪地望着他，像是不相信自己听到的。

南宫毅走过去握住她的手，眼睛也跟着湿了：“汐儿，你相信我，以前是我混蛋，以后我会好好补偿你和源儿的。”

夏紫汐努力分辨他眼中的情绪，好一阵儿才抽回手，转过身低头拭泪：“臣妾早已心灰意冷，王爷的话臣妾只当没有听到，臣妾累了，王爷请出去吧。”

南宫毅听到这话失望不已，见她转身就要回房，立刻要去拉她，却听一道尖锐的哭声传来，接着奶娘就抱着源儿进来，对夏紫汐道：“小殿下看起来像是想要出去玩，所以一直在哭闹。”

夏紫汐没有再理会南宫毅，快走几步把孩子抱过来，道：“想来是这段时间玩野了，在房里待不下去了。”

奶娘没有注意到南宫毅难看的脸色，跟着附和道：“小孩子活泼点好，小殿下又一向聪明。”

夏紫汐笑笑，让人给源儿加了件外套，就带着人往外走。

春天里百花盛开，四处走走整个人的心似乎都打开了，以往那些纠结哀愁，在这样的日子里似乎立刻不翼而飞了。

望着头也不回离开的人，南宫毅嘴唇微动，想要开口却知道夏紫汐性情坚定，只凭他三言两语很难让她相信自己，这么一想，接下来该怎么做他心里就清楚了。

去书房写了几封信，让人送了出去，他现在无权无势，向来那些人巴不得把女儿接出去，以免跟着他继续吃苦。

数日之后，行宫里又走了一批人，这些大多是当初说要誓死追随南宫毅的人，南宫毅分别给他们封了一笔银子，就放他们下山了。

而留下的人，就每天跟着南宫毅去后山开荒种地。

没几天，就相继有人来行宫说要接自家小姐回家，正是蒋陈王李四人的娘家人。

其实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即便南宫毅能起复，多半也要仰仗皇长孙在庆隆帝面前的恩宠，那么南宫毅以及他身边的这些女人就要看夏紫汐的脸色过活，如此一来倒不如给女儿另寻别嫁，尽管身份地位比不上南宫毅，甚至小门小户的，也比让女儿在行宫蹉跎一生好。

于是，蒋陈王李四人陆陆续续来与南宫毅和夏紫汐辞行。

夏紫汐不料南宫毅做到这个地步，在一开始的意外之后，立刻反应过来，让管事嬷嬷另外送了一份嫁妆给她们。

四人到底服侍南宫毅一场，已经不是清白之身，就算再嫁怕也找不到太好的人家，希望她们多些嫁妆傍身，一来不至于被娘家嫌弃，二来嫁出去也能多些底气。

世间女子多命苦，夏紫汐没有要为难她们的意思。

等四人全部离开，南宫毅就更加粘夏紫汐了，处处在她面前表现自己的决心，但夏紫汐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后山的荒地开垦了出来，南宫毅根据书上记载的，按照当下的时令选了几种简单易生长的菜籽种了下去，又去找附近的山民买了些果树苗，在菜地周围栽上。

蔬菜过两三个月就能收获，而果树怕是要到来年秋天，左右是要在这里住一辈子的，南宫毅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忙完这一阵，只需每日去地里除除草注意一下蔬菜的长势，并不如何忙碌，南宫毅于是又带人开始大面积开荒，心想以后或许可以靠这片山地自给自足，粮食蔬菜都自己种，也挺有成就感。

一个金尊玉贵的皇子，以往是连锄头都没摸过的人，现在却每天要顶着大太阳带头干活，任谁看到都会感到唏嘘。

南宫岚来过几次，看到南宫毅明显晒黑的俊脸，回去时眼眶都是红的。

因为庆隆帝的身体不好，南宫岚也没敢和他多说，只简单提了一句。

仅仅如此，庆隆帝也是两天没能吃下去饭。

还是夏紫汐带着源儿进宫的时候，庆隆帝多问了两句，夏紫汐说他们现在过得很好很安宁，庆隆帝才放下心结。

夏天的时候，源儿快一岁了，已经会喊父亲、母亲了，更是迫不及待地学会了走路，虽然走不远也不是很稳。

这时候，南宫毅的种的蔬菜已经收获了，因为种了一大片，宫里的蔬菜很多都不用去山下买了，什么时候吃什么时候来地里摘，非常方便。

这段时间，南宫毅仍然一直住在隔间里，一家三口虽然其乐融融，但夫妻之间始终没能恢复亲近的关系。

南宫毅虽然着急，却不敢勉强夏紫汐，源儿出生时的场景常常出现在他的梦中，时刻提醒着他今日的幸福来得有多么不容易。

这年八月十五，是源儿的周岁生辰，南宫毅早几天就开始准备他的抓周礼，四处搜罗新鲜物件，庆隆帝和南宫岚也派人送来了礼物。

但是因为宫中有宫宴，两人都没到场，然而等行宫这边抓周礼都结束了，却听到大门处传来不平常的动静。

夏紫汐很快就见南宫岚扶着一身便装的庆隆帝走进院子，南宫毅和庆隆帝父子四目相望，哽咽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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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8.第638章 拜访

等柳氏的身体和精神都稍微恢复一些的时候，天歌就和南宫岚约好来西山行宫探望夏紫汐和源儿，此时的源儿已经快两岁了。

虽然是夏季，但西山上草木葱郁，溪水潺潺，树木遮天蔽日，丝毫感受不到酷夏的炎热。

天歌和南宫岚坐着轿子，一路走走停停，边赶路边赏景，因为并没有提前通知夏紫汐，所以倒也怡然自得。

到了行宫门的时候，已经将近午时，南宫岚笑着对天歌道：“咱们来得很巧，正好赶上用午膳。”

天歌好笑地摇摇头，这时候门内已经有人接到通报前来迎接，正是夏紫汐身边的嬷嬷。

南宫岚熟门熟路地带着天歌进去，好奇地问嬷嬷：“三哥三嫂在哪里？”

嬷嬷道：“王爷在厨房做凉薯粉，王妃和小殿下在凉亭呢，因为凉亭有距离，奴婢正准备让人去通知王妃。”

南宫岚摆摆手：“又不是外人，嬷嬷不必客气，本宫和三嫂直接去凉亭就是了。”

嬷嬷连忙在前方引路，但仍然派个小丫头提前去通报。

这是南宫毅开始种地的第二个年头，后山如今已经种满了小半个山头的蔬菜和粮食，其中就有又好吃又挡饱的红薯。

这凉薯粉就是把红薯切成片晾干后磨成粉，再兑水拌成糊状，经过冷冻沉淀形成果冻状的食物，有甜咸两种吃法。

天歌和南宫岚到的时候，就见夏紫汐穿着清凉的纱裙，雪肌玉肤若隐若现，她大概已经得到通报，已经从凉亭里迎了出来，尤其是在看到天歌的时候，更是欣喜不已。

她惊喜地握住天歌的手，将她上下打量一遍，赞道：“两年不见，天歌与当初是大大不同了。”

大概还是因为年少，即便天歌不愿承认，但是有一点，在凤天大陆这两年远不是一般的人生经历可比，天歌整个人的气质和状态因此而改变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反而是夏紫汐，原本轻轻瘦瘦的一个人，如今倒是显出几分丰腴来，或许是生过孩子的原因，也或许真的是心宽体胖，有子万事足，她眉目和顺，完全没有当初那心事重重的样子。

天歌也为她的改变而欣喜，可是出于医者本能，她第一时间就不动声色地为这位好友检查了一遍身体，这一检查，心中忍不住就咯噔一下，好在她及时回神，并没有让两人发现什么不对，尽管如此，天歌心中故友相逢的喜悦也淡了几分。

夏紫汐一边叫人去把源儿找回来，一边招呼天歌和南宫岚坐下，然后指着凉亭中摆着的小食，道：“你们来得正巧，王爷今儿做了薯粉，你们快尝尝。”

说着，就让下人们根据两人的口味调制。

这时候，天歌才把注意力放到凉亭的圆桌上，之间最中央用一只圆形的瓷盆盛着红褐色的薯粉，周围还有一叠叠的配料，甜的有梨汁、山楂、葡萄干、以及切成丁的各种水果；至于咸的，除了深褐色的调味酱、还有陈醋、辣酱、榨菜、芝麻等等，在这盛夏，看着就令人胃口大开。

天歌喜欢吃甜，南宫岚则甜的咸的各来了一份儿，天歌和夏紫汐狠狠取笑了她一通。

南宫岚却不以为意，她道：“这可是大哥亲手做的，就连红薯也是大哥种的，我这是给大哥捧场。而且宫里的御膳我真是吃腻了，这种民间小食难得吃到，当然要吃个过瘾。”

不论上一代人之间有什么恩怨，但是庆隆帝这几个子女之间，至少在明面上并没有直接对上，现在大家失踪的失踪，贬谪的贬谪，以前那些恩怨似乎也不如亲情重要了，何况就连庆隆帝都释然了。南宫岚尽管心中无法原谅王皇后当初害死她母妃的事，但这些恩恩怨怨又哪里说得清楚，她总归是在王皇后身边长大的，所以对于这位大皇兄，她既恨不起来也讨厌不起来，就连年少时那件事她也选择淡忘。

三人吃吃笑笑，很快就听到小孩子说笑的声音，众人不由转头望去，就见一个高大的皮肤微黑的男子抱着一个胖嘟嘟的小孩子大步而来。

在看到亭中坐着的人时，他第一眼看的是夏紫汐，即便天歌这个外人也能看出对方眼中的柔情，也就是赭石她才反应过来，这人竟然是南宫毅。

这和当初那个贵气十足的太子真是太不一样了，天歌心道，同时也在暗暗打量他，虽然来的时候已经听南宫岚说南宫毅最近在学种地，但是亲眼看到的时候，心中还是有些震惊。

一个前太子，能够放下身段去做一个农民，这份魄力与气度已经令人刮目相看。

源儿一看到母亲就要从父亲怀里下来，同时张开手示意夏紫汐抱。

大概是没有对这个孩子报太多的期望，所以夫妻俩并没有按照宫中的礼仪教导他，就和平常人家对待孩子一样，该宠的时候宠，该罚的时候罚。

庆隆帝对于夫妻俩的这种行为也没有说什么，甚至在源儿进宫的时候，也没有用宫规拘着他。

所以，这孩子就和那些王公大臣家里小小年纪便规矩礼仪齐全少年老成的样子十分不同。

天歌和南宫岚相继起身和南宫毅见礼，后者这才发现同南宫岚坐在一起的女子竟然是天歌，大概是想起了当年的一些事，他整个人就有些不自在，不过还是坐到了夏紫汐身边，招呼天歌：“三弟妹何时回来的，阿焰他……”

他想问为什么南宫焰没有一起来，是不是还在记恨他，不过天歌适时地回答了他：“多谢大王兄关心，臣妾回来也不多数日，阿焰暂时还没回来，等他回来定然再一起来拜访。”

听到这里，南宫毅像是松了一口气，他看了看天色道：“快到午时了，你们先聊着，我去安排午饭。”

天歌见南宫毅就连说话用词都随便了许多，心中更是对他大为改观，看来南宫岚所言不错，南宫毅的确变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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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9.第639章 求医

第一次见源儿，天歌特意为他准备了礼物，那是她特意制作的香囊，里面放着多种药材，她交给夏紫汐：“这个是我特意让人准备的，给源儿贷在身上，能让他健健康康地长大。”

夏紫汐闻言眼中升起一抹狂喜，立刻接过来给源儿套在脖子里，并叮嘱他不要拿下来。

天歌既然是专门给的，就一定是好东西。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她的储物项链中装了不少凤天大陆的药材，而那香囊中就是她特意炼制的，不仅能驱百毒，而且能预防疾病，对这么大的小孩子最实用了。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南宫毅就让人来喊三人回去用饭，南宫岚道：“听说大哥今年又新种了几种菜，这次不知道能不能吃到？”

夏紫汐笑：“像是你没吃过的似的，还能和外面的味道差多少？”

南宫岚却不以为然：“那可不一样，反正我吃着无论府里的菜还是宫里的菜，都不如大哥种出来的新鲜。”

夏紫汐和天歌听了也没反驳，因为南宫岚说的是实话，刚刚摘下来的和隔了一两天甚至更久的菜相比，自然要新鲜许多。

来到行宫后，让天歌有种前世去某个农家乐度假的感觉。

这种轻松感是她从靠山村出来后就不曾有过的，所以这顿饭吃得十分舒畅。

午后，源儿去睡午觉，一定要夏紫汐陪着，南宫岚想去看后山种的农作物，南宫毅就在前面带路。

一到后山，就与前面的绿树成荫溪水潺潺大为不同，一畦畦的蔬菜秩序井然，看起来生机勃勃，好像瞬间从山水之中来到了农家田园。

南宫岚看着这比上次来又扩大了一些的菜地，很是兴奋，不用南宫毅多说，就直接亲自下地去找吃的。

她身边的宫女见此不敢大意，连忙跟了上去。

古时候的农作物都是纯天然的，没有农药，直接摘下来擦一擦就能吃。

南宫岚先是去摘了些杏子和李子，又拽了两根黄瓜，一边吃一边走，完全没有长公主该有的形象气质。

天歌对这些还算熟悉，便没有去凑热闹，而且她看得出来南宫毅有话要说。

果然，等南宫岚走得远了些，南宫毅就慢慢停下了脚步，面对天歌突然双手相叠对她深深一揖。

天歌吓了一跳，连忙后退，笑话，无论南宫毅的身份高低，那都是南宫焰的亲大哥，她这个做弟妹的怎么能受他的礼？

然而，不等她推辞，南宫毅就开口了：“为兄多谢弟妹对汐儿和源儿的救命之恩，日后弟妹若有用得上为兄的，为兄定竭力而为。”

天歌顿时不明白了：“大王兄这是在说什么，臣妾不太明白。”

南宫毅直起身，将夏紫汐难产的事说了说，最后道：“林太医说，若不是弟妹当初留下的药，汐儿怕是就救不回来了。而且，据林太医说，源儿刚生下来的时候因为在娘胎里憋得太久，差点落下病根，幸好他曾和弟妹你交流过一段医术，曾经讨论过这个话题，他正是按照你的方法才让源儿康复。”

听到这里，天歌顿时明白了过来，她去凤天大陆之前最后一次去看夏紫汐的时候，曾经给她留下一些药物，没想到真的用上了。

既然南宫毅提起这个话头，天歌便试探地问：“那王嫂的身体可是痊愈了？”

南宫毅听到这，神色顿时显得有些为难，他迟疑片刻，到底还是担心夏紫汐的身体，便又对天歌作了一揖，求道：“这是今天为兄求弟妹的第二件事，汐儿她生产完林太医就说她再难生育，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汐儿生源儿的时候吃了太多苦，为兄也不想她再受苦，只是担心她的身体没有完全康复，落下病根，以后又要受折磨，如果弟妹有办法，还请替汐儿治上一治。”

天歌这次倒是真的对南宫毅刮目相看，南宫毅这番话里里外外透着对夏紫汐的担忧之情，看来他对夏紫汐的感情是真的。

她这次来本就是想为夏紫汐诊断诊断的，既然南宫毅提出来，她也就从然如流道：“大王兄放心，臣妾会尽力的。”

南宫毅一听，立刻感激道：“弟妹的恩情，为兄铭记在心，之前为兄错得离谱，多谢弟妹不和为兄计较。”

天歌对他这又是谢又是拜的，有些吃不消，便转开眼去看南宫岚，正好她摘了一大堆瓜果回来，招手让天歌一起去吃。

田地旁边有个乘凉的小棚子，几人就在那里坐了，南宫毅又问起天歌和南宫焰此行的经历，天歌便简单说了说。

得知南宫翰也去了那里，南宫毅叹口气没有再言语，他这个大哥先做了错的示范，并没有去指责弟弟的资格。

天歌和南宫岚上山一次不容易，当天便留宿了一晚，打算第二天再走。

当晚，南宫毅去哄源儿睡觉，天歌、南宫岚和夏紫汐坐在院子里乘凉，同时一边说话。

天歌见夏紫汐从始至终都不打算提身体的事，终是忍不住主动开了口：“王嫂，我难得来一次，要不要我给你诊诊脉，听公主说你生源儿的时候很是凶险。”

夏紫汐表情一顿，犹豫了片刻，她还是把手腕伸了出来，若无其事道：“好呀，那就有劳天歌了。”

天歌见此暗道还好，夏紫汐并没有回避的意思。

南宫岚并不知道内情，只以为是一次普通的诊断，不过她还是关心道：“你生源儿的时候身子大损，这两年也不知道有没有彻底调理过来，让天歌给你瞧瞧正好。”

夏紫汐对着南宫岚笑了笑，然后就满脸紧张地望着天歌。

凭天歌现在的医术，只需用混元生息功不用接触病人身体便可完全诊断出病情，她如今却是十分谨慎地将手指放在她的脉搏上，可见有多仔细。

将夏紫汐的身体情况仔仔细细地用药气透视一遍，她才收回手，一时片刻并没有开口说话。

越是这样，夏紫汐心中越是打鼓，南宫岚也隐约意识到了不对劲，赶紧放下手中的西瓜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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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0.第640章 释然

夏紫汐大略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然而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看到天歌这个反应仍有些打鼓，这也是她不想让天歌诊断的原因之一，她的身体耗损得厉害，很怕会从天歌口中听到不好的消息。

沉吟片刻，在对面两人紧张的目光下，她才缓缓开口：“如果汐儿刚刚生产时我在的话，或许还能将你完全治愈，可是如今，差不多两年过去，已经过了最佳治疗期。”

夏紫汐闻言不禁嘴唇发白，捏着手帕的指尖也忍不住发颤。

南宫岚望了她一眼，忍不住问天歌：“那现在汐儿到底是什么情况？”

天歌见下人们离得都远，而夏紫汐也没有要避讳南宫岚的意思，这才道：“汐儿的生育系统已经严重损坏，除此之外身体也有损伤……”

说到这，她迟疑了一下，见夏紫汐低着头不说话，遂继续道：“身体的损伤我有把握治好，至于生育系统我也只能尽力而为，并没有完全修复的把握，但是至少能做到不影响寿命。”

她这话一落地，南宫岚还在发怔，夏紫汐却激动地抬起头，似是不敢置信地望着天歌：“你是说我身上的疤痕可以消除？”

天歌一愣，原来夏紫汐最在乎的是这个吗？其实想想也不错，谁不想在爱人面前表现出最美的一面，可是下身却有一道蜈蚣般的丑陋疤痕，这大概是夏紫汐与南宫毅相处中最大的障碍。

尽管理解夏紫汐的心情，可是想到南宫毅因为这点而嫌弃夏紫汐，天歌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她忍不住问：“难道大王兄因此而对你……”

夏紫汐立刻听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连忙摇手道：“不是这样，我和他……我们……在有了源儿后……”

说到这，她有些顾忌地看了南宫岚一眼，见她正担忧地望过来，这才咬着牙道：“我们这两年来就不曾同床。”

这话意味着什么，天歌和南宫岚哪有不明白的，这一刻又是尴尬又是心疼，夏紫汐受了这么多苦，到头来还是想给南宫毅留下美好的印象。

说出了那句话，夏紫汐面对这两人就再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主动述说道：“虽然他遣走了所有的侍妾，这两年对我和源儿也很好，但是我……我却不知道该怎么用这副身子面对他，所以一直都不曾接受他。至于孩子，能有源儿已经是我奢求了，其他的就看天意吧！”

在天歌心里，古人对子嗣是十分看重的，尤其是南宫毅这样的身份，一个孩子对他来说太少了，即便他已经被贬谪，庆隆帝定然也是希望他能有更多的孩子，孩子对一个女人的重要性更不用说了，不然哪里来的母凭子贵这个词？

没想到今天她不仅从南宫毅口中听到了不在乎孩子的话来，就连夏紫汐也看得这么开，既然如此，她之前的伤感又是为了哪般？

天歌好笑地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没想到你和大王兄想到一起去了，实不相瞒，今天正是他求我为你瞧瞧，他说不在乎还会不会有孩子，只怕你的身体会留下病根。”

夏紫汐没想到南宫毅已经求过天歌了，脸上顿时有些动容，这两年南宫毅的坚持她看在眼里，同时心里也矛盾至极，如今天歌回来了，她是不是……脸颊微红，她忍不住满含期待地望向天歌。

天歌承受着这微微灼热的目光，不由笑道：“放心吧，我给你开个方子，不出三月，你的身体就能恢复了。”

夏紫汐眼中瞬间迸射出一阵狂喜，她紧紧握住天歌的手，久久说不出话来。

天歌拍拍她的手，其实以她现在的医术随时都可以将夏紫汐治好，只是这样的能力对于凤天大陆都十分惊人，更不要说在月升国了。

算是让南宫毅为之前对付她和南宫焰付出些代价吧，就让他再等上三个月，要知道如果没有她，夏紫汐说不定一辈子都不会让南宫毅上床的。

因为自己随时可能离开去找南宫焰，所以天歌并没有打算将整个诊断过程拖得太长，而是将药气封了一部分在夏紫汐体内，让这些药气慢慢泄露，作用于夏紫汐的身上，同时又开了一副调理身体的药方，这件事算是完成了。

第二天用过早饭，她就和南宫岚一起下山了。

行宫中，因为前一晚南宫毅把源儿哄睡之后，就一直在等夏紫汐回房，没想到竟是等到了深夜。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当时夏紫汐看到他的神情带了几分羞涩，就好像他们大婚那晚的样子。

他当时就心旌浮动，一个冲动上去握住了夏紫汐的手，动情地唤道：“汐儿……”

夏紫汐脸颊火烧一般，竟是少有地问了一句：“你怎么还没歇下？”

南宫毅激动得声音都颤抖了起来，他道：“我担心你，怎么样，和弟妹她们聊了些什么？”

夏紫汐想到天歌那番话，知道南宫毅是在打探她的身体状况，忍不住瞥了他一眼，终是有些黯然道：“天歌说她会尽力而为，只是病情耽误了太久，她没有把握完全治好。”

南宫毅还以为是夏紫汐的身体真的要落下病根，心中抽痛片刻，他连忙把人拥进怀里：“没事，不要担心，我会一直陪着你，以后你有什么不舒服就告诉我，千万不要忍着。”

夏紫汐见他曲解了自己的意思，咬咬唇也没有解释，心道，就三个月，再考验他三个月，如果他真的能够一直对她和源儿好，她愿意忘掉之前的所有不快。

此时的南宫毅一颗心装满了对夏紫汐的怜惜和担忧，并不知道三个月后自己会有怎样惊喜的福利，忍了两年多的男人一经开荤，又是怎样的可怕，届时或许就只有夏紫汐一个人知道了。

且说天歌回到武王府，就看到无穹正盘旋在自己的院子上空，一圈圈地绕着叫着，分明是在传递什么信息。

天歌心中一动，立刻接通与无穹之间的神识联系，明白他的意思之后，天歌毫不犹豫地留了两封信，骑在无穹背上就离开了武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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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1.第641章 异国

看到无穹回来一直在等着天歌发号施令，整装待发的袁融和李信，谁知不过是一错眼的功夫，天歌就不见了。

这下两人都傻眼了，瞪了对方半天才想起来去追，可是无穹飞得又快又高，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他们就是想找也无处可找。

李信气得跳脚大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王妃究竟是在做什么？”

袁融也是一脸的乌黑，天歌这明显是把他们给甩下了。

幸好此时服侍天歌的大丫头平儿拿了两封信过来，对着两个证怒火中烧的人怯生生地说：“袁先生，李侍卫，这是王妃临走前让交给二位的。”

袁融勉强平息了怒气，刚伸出手，就见李信一把夺了过去，一看封皮上一个大字没有另一个则写着“母亲亲启”，很明显，这两封信前一封是给他们的，后一封是给柳氏的。

李信稍一犹豫，将柳氏那封信放到一边，打开给他们的那封一目十行地看下去，半晌才沉着脸递给袁融。

袁融接过来一看，也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因为天歌在信上说南宫焰现在待的地方他们进不去，再加上路途实在遥远，为免让王爷等得太久，她决定独自前往，另外就是让他们好好安抚柳氏、南宫岚和庆隆帝。

在两人心中，天歌虽然医术强悍，却是个弱女子，有什么地方是她能去而他们去不了的地方？再说了，凭无穹刚刚展现出来的身形，就算带不了太多侍卫，带上他俩总没问题吧？

可是天歌竟问都没问他们的意见，就独自下了决定，这让两人尤其气愤。

李信甚至有些口不择言：“袁先生，王爷不是她一个人的王爷，虽然王爷宠她，可她也不能……”

话未说完，就被袁融不赞同的一眼瞪了回去，然而袁融心中又何尝没有想法，天歌这次一个人回来说是王爷失踪了，在寻找王爷的时候又阻拦他们去，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瞒着他们，甚至对王爷会不会有什么不利？

看了眼还在旁边的平儿，袁融挥手示意她下去，然后想也不想就把柳氏那封信也拆开了。

信里充斥着浓浓的依恋之情，天歌让柳氏放心等她，最多最多三个月，她一定带着南宫焰一起回来，然后就再也不和她分开。

袁融没在心中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一抬眼对上李信探究的目光，他才沉吟片刻道：“我们就再等三个月，如果三个月后不见王爷回来，咱们就把事情报给陛下。”

李信虽然仍有些不乐意，但是天歌如今去了哪里他们都不知道，想找也无处找，不过他还是道：“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我这就吩咐咱们潜伏在各国的探子，让他们继续留意王爷的踪迹。”

袁融点头同意，不过他报的希望不大，当初王爷刚刚失踪的时候，他们就派人找过，可是两年都没什么消息，如今天歌既然说那地方不适合他们去，怕是找到的可能性也比较小。

不过李信说得对，总不能干等，于是李信去给各国的探子发信，他则去给柳氏送信。

柳氏乍一听天歌又离开了，心情明显非常失落，不过南宫焰一直没回来，她对此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甚至反过来安慰袁融：“你们放心吧，小歌既然决定要一个人去，想必是有一定把握的，而且那里的环境应该是她所擅长的。”

袁融眼中一亮，天歌所擅长的环境？天歌最厉害的是医术，那么她所去的地方……

想到这里，袁融匆匆辞别了柳氏回去和李信一商量，重点给其中几个国家的探子送信。

不说因为天歌再度消失引起了众人怎样的担忧和焦虑，且说此时的天歌，她此时正在和无穹交流他发现南宫焰的具体方位。

无穹虽然听得懂人话，甚至能通过神识与人交流，但毕竟只是一只稍有灵智的鸟，所以表达力远远不够，天歌也只是通过神识稍稍了解到那是个比凤天大陆要危险野蛮十倍的地方，且那里的人都十分擅长用毒，至于南宫焰现在的处境，无穹却没怎么了解，他几乎一发现阿白和南宫焰的踪迹就回来向天歌报信了。

天歌即便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在飞了两天一夜落地的时候，看到这个十分原始的国度，她还是有些接受无能。

只见四处都是穿着兽皮头发杂乱语言粗鲁的半裸野蛮人，没错，他们身上除了用兽皮遮住了重点部位，竟是什么都没穿，而刚刚来到这里衣着整齐光鲜的天歌，明显是个外国人。

天歌根据飞行的方向和距离测算，这里应该是位于整片大陆边缘处，是一个生活在群山里的国度，因为信息闭塞，所以他们的一切都非常落后，几乎过着茹毛饮血般的原始人生活。

在天歌打量身处的环境时，周围的人也在打量她，见她身着“异服”，身后又跟着一只大鸟，陡然从天而降，眼中立刻浮现了惊疑之色。

很快，天歌身边就聚满了一群拿着勾叉、浑身半裸、打着赤脚、肌肉遒结的野蛮大汉，他们用各种各样的目光打量天歌，见她容颜绝色，神情清冷，一身鹅黄色华丽的服饰，淡定地站在那里任由他们打量，大汉们犹疑了片刻，也不知道是从谁开始，突然就扔掉武器，双膝跪地两手大张做膜拜式，口中粗粝地高喊道：“凤神驾临了，凤神请赐福与我……”

这种现象一个接一个，直到刚刚还对天歌凶狠以对的大汉们全部匍匐在地，对天歌顶礼膜拜，天歌淡漠的眼中才浮现了一抹疑惑之色。

这是在拜她？他们在叫她“凤神”，难道认出她的原形了？

这个认知让天歌有些警惕，看来这里比她想象中还要神秘莫测，只是南宫焰在哪里，无穹难道不是在这里见到了南宫焰吗？

她茫然地环顾四周，心里无比焦急，这里是个以物易物的集市没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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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2.第642章 人市

跪在地上的大汉们一直在留意这位“凤神”的动态，见她一直在打量这片集市，一个个都有些摸不到头脑，不知道神仙突然降临他们南苗国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时候，天歌注意到整个集市除了她这边聚集的人最多之外，还有一处人也不少，她已经与无穹交流过，无穹之前的确在这里见到了阿白，但是之后去了哪里，他竟然完全闻不到半点气息。

天歌心中一凛，气息这东西是很难隐藏的，尤其是阿白这种飞禽，按理只要他经过的都会留下或浓或淡的气息，无穹可以通过这种浓淡分辨阿白经过此处的时间，而这个世上能够彻底将气息隔绝的东西，据天歌所知，似乎只有类似凤天大陆某些拥有法术或者利害法宝的人才能做到。

而这里只是一个落后原始的国家，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出现？

想到无穹对这个国家的评价，竟是比凤天大陆还要危险吗，看来的确是有原因的。

她没有去理会对她膜拜的那些大汉，径直往另一个人流聚集点走去。

大汉们见她要走，立刻急急忙忙起来跟上，另外还有一些人窃窃私语说了些什么，就急急忙忙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天歌急着找南宫焰，并没有分心去听，而跟着她的这些人，虽然重新拿起了武器，却并没有要伤害她的样子，便也视而不见了。

几个大汉像是保镖一般跟在她身后，用别扭的方言对她说着什么，虽然口音很重，却不影响理解。

“凤神大人，小人愿献上自己的忠心，愿意为您做牛做马！”

一个这么说，两个还是这番话，天歌想装作不懂都难，因此，脸上难免流露出一些情绪来。

此时，她已经来到另一个人流聚集处，见前面是个高台，台子上站了一排人，竟是比这些跟着她的人还不如，因为台子上的人连块兽皮遮身都没有，而是用的草，是以天歌看到的就是一排穿着草裙的男女，他们神情木讷，身前挂着一个牌子，写着很古老的文字，台子下有一些看起来穿的稍微体面些的人在走来走去地打量他们。

说是体面，也不过是脚上多了双鞋，头发稍微整齐了一些，至于身上的兽皮，比街上大部分人多了一些，如果说大部分人穿的是兽纹小皮裙的话，那么这些体面之人穿的就是斜肩连衣裙。在街上走动的大部分都是男子，女子很少，即便是有大多也是背上背着竹筐，怀里搂着孩子，看着年纪不大腰背便已佝偻，看着很是辛苦，她们除了上围多了一块兽皮外，并不比男子穿得多。

如此一来，天歌处在人群中就更显得鹤立鸡群，让人一眼就能注意到她，再加上跟在她身边战战兢兢的几个大汉，几乎所有人都在明里暗里地打量天歌。

天歌对此恍若未见，她初来乍到什么都不知道，还是以不变应万变，等了解了这里的具体情况，再适当做些改变也未尝不可，不过……想到有一天她要穿着比基尼在街上走，怎么就浑身发冷呢？

天歌突然有些恶劣地想，就是不知道到了那个时候，南宫焰会不会忍不住冒出来将她包裹严实带走？想到那人的醋缸本质，天歌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一直望着“凤神”的众人突然见天歌对着一个方向笑了起来，惊艳的同时忍不住朝那个方向看去，但见那正对着一个挂着木牌的年轻男人，顿时明白了，立刻殷勤地问天歌：“凤神大人想要买奴隶吗？小人可以帮您议价！”

天歌听到这个声音才发现自己走神了，表情瞬间就黯淡了下来，南宫焰现在毫无踪影，想让他主动露面怕是不易。

不过，她来的时候就已经观察过了，这个国度就在群山环绕之中，外围有百万座大山作为屏障，一般人没有个一两年根本走不出去。

至于南宫焰，他如果能出去早就自己回月升国了，哪里还能等到无穹照过来？

所以，天歌几乎可以肯定，南宫焰应该还在这个国家，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怎么把他给找出来。

意识到身后的大汉们在一声一声地说着什么，天歌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里就是传说中的人市。

其实这种地方月升国也有，只是她从来没有去过那种地方，要什么人直接让牙婆带来就是了，而这里明显就是最简单的奴隶交易市场。

天歌微微皱眉，南宫焰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自然不会是来买奴隶的，再看看周围这些小摊小贩的货物，联想到他和阿白的忽然失踪，这心里抑制不住地升起一个念头，双拳忍不住握紧，牙根几乎咬碎，如果南宫焰真的受到过如此折辱，她定然要回去活剐了南宫翰！

想想那样一个冷傲高贵的人，居然被人摆在台子上当商品售卖，且衣不蔽体，只要想到有这个可能，天歌就抑制不住地浑身发抖，恨不得立刻将南宫翰抓来问个清楚。

但是，她还是很快就忍了下来，从这里回凤天大陆是容易，但是回去后想要轻易出来就难了，之前是她打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这次她若回去说不定就是自投罗网，再加上有这个时间她说不定已经把南宫焰找出来了。

天歌让自己镇定下来，冷静地思考着南宫焰可能待的地方。

虽然不知道这个国家的具体情况，但是拥有隔绝气息能力的人一定不简单，想要打听出来应该不难，所以天歌还是决定留下来先把人找到再说。

正思索着，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喝骂声，她抬头看去，就见一群神情凶狠统一穿着豹纹兽皮短裙的男子簇拥着一个穿着体面头上还带着几根孔雀翎羽的中年大肚男人走了过来，看对方的目光，似乎正是冲着她来的。

天歌蓦地想起之前那几个对她膜拜过后又突然跑掉的几个人，这么一来，果真注意到那几人就跟着这群人后面，还指着她在激动地说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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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3.第643章 南苗国

那明显是领头人的大肚中年站在三丈开外的地方将天歌上上下下打量一番，这才郑重其事地正正头上的孔雀翎羽冠，郑重其事地走向天歌，单手合十对她见了一礼：“不知这位上人来自哪里啊？”

上人？天歌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头顶，难道是因为她从天上下来的？

天歌还没想好要如何回答，那大肚中年似乎就已经明白了，神色就更加郑重了一些，双手合十道：“原来真是从天上来的神仙，不知如何称呼？”

天歌想了想并没有要纠正的意思，而且从另一个层面来说她和神仙的确有那么几分关系。

再加上，如果能被这些人敬畏的话，是不是对找到南宫焰更加方便些？

于是，她随口道：“我叫研华。”

“原来是研华上仙，欢迎来到南苗国，鄙人是这偭边县的知县卢根，上仙突然驾临，定然有要事，还请先到寒舍安顿，鄙人或许还能帮上几分。”他满眼热切地望着天歌，眼底的忐忑一目了然，似乎生怕天歌不答应一般。

天歌暗道，原来这个国家叫南苗，随之转头看了一眼那罗列着奴隶的高台，对卢根道：“我此来是想找一个人，一个神通广大的人。”

卢根一愣：“不知上仙所说的神通是指什么？”

天歌沉吟片刻：“我对贵国并不是很了解，至于是怎样的人，还要知县为我介绍一番情况，才好做出选择。”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难道上仙是来提拔他们南苗国的？

卢根浑身一个激灵，心道上仙降临必是为了赐福，那被上仙选中的人可真是积了八辈子德了。

这么一想，他不禁动了几分私心，既然上仙并不了解他们国家的情况，是不是他推选谁上仙就会选谁？

不是有句话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或者，他的机会来了，就算不能跟着成仙，就是升个官发个财也行啊！

想到这里，卢根心中顿时激动不已，那露出一半的大肚子从一开始颤动就没停过。

天歌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或许知道了也没关系，她现在最主要的是了解这个国家的情况，以免犯了忌讳惹来麻烦。

于是，天歌就跟着卢根往知县府走去，同时以防万一，让知县把六天内交易的奴隶名单弄来一份。

这个任务十分容易，知县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也没有犹豫，名单很快就拿来了。

天歌一眼看去，并没有南宫焰的名字，当然这也在她的意料之中，如果南宫焰真的被当成奴隶的话，定然不会用真名，那么名单上自然也没有他的名字，不过六天内交易的奴隶人数并不是很多，每个奴隶的名字后面都有标明卖给了谁，她只需花些时间将这些人家筛选一遍，就知道南宫焰是否在其中了。

对于这点，天歌心中是矛盾的，她既希望快点找到南宫焰，又不想看到南宫焰被折辱的情形。

而且，可想而知，若南宫焰真的成了奴隶，他自身一定是出现了不好的状况。

在知县府坐下，卢根立刻命人将府中的好饭好菜摆上来。

虽然早就知道这个国家有一大部分还保持着原始人的生活习惯，不过看到这位知县住的都是山洞，其中一半是用木材搭就，而一路走来她看到的大部分也就是山洞或者柴草房，可见这个国家的生活质量比她想象中还要差些。

此时，天歌面前摆了四盘果子，还有两盘大块的熟肉，她看着这些，心中松了一口气，还好，这里的人并没有真的到茹毛饮血的地步。

而且其中有两样都是在月升国罕见的热带水果，对她来说却不陌生，在卢根的盛情之下，她吃了两个水果，又忍者腥膻咽下两块熟肉，这才喝了一口类似椰汁的饮料冲冲口中的味道，开始询问南苗国的情况。

即便是上一世，有世界地图，各国版图也标示得很清楚，但大家都知道那不是所有的国家，在世界的角角落落不知道有多少无名小国，他们有的一个国家只有几十人，甚至很多无主的小岛和荒地，在迎来他们的第一位主人后，也能建国。

何况如今这个时代并没有什么世界版图，她也只大略知道这片大陆有上百个国家，能说出来的也十分有限，更不要说这个位于正片大陆边缘藏在深山里的国家了。

在卢根的介绍下，天歌大略了解到南苗国是以山为单位划分的城镇，而南苗国的首都就在百万大山的最中央，据说那里有一大片平坦的陆地，国都就建造在那里，是整个南苗国最富饶的城市。

因此，她现在所处的偭边县其实就是以附近这座最高的偭边山命名的。

对于山，天歌虽不陌生，但这么多山她也是平生少见，这南苗国自然不能和青冥山相比，可是将双方的生活质量和生活在里面的人做个对比，南苗国这片山脉足以令人惊叹了。

这是个真正靠双手和体力生存的国度，也因此，他们很少离开这片山脉，更加信奉神明，什么山神、树神、风神、雨神实在太多，这其中最为崇高的要数凤神。说起来还是和凤凰那个传说有关，之前就说过，这片大陆上所有的国主最初都是从凤天大陆下来的，那么他们对凤皇的崇拜就变得理所应当，只是年深日久，传说稍稍变样，把凤皇传成了凤神。

据说南苗国各处供奉的都有凤神的神像，而她与那神像极其相似，也因此，卢根一直在探究她和凤神的关系。

天歌见这人似乎不问出个结果不罢休，于是胡诌道：“那是我的母神。”

说完天歌自己都嫌恶了一番，真是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了，谁知那卢根竟是丝毫没有怀疑，又是起身一番膜拜：“真是失敬，上仙竟是凤神之女，能来道敝县是敝县的福气！”

天歌呵呵一笑，决定进入正题：“还请县主指点，我要去哪里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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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4.第644章 神通

卢根沉吟片刻，决定先从与自己亲近之人说起，他道：“那鄙人就先从最为熟悉了解之人说起，上仙可斟酌筛选。”

天歌点头应允，示意他只管说。

“这第一个，要说敝县的大山，他人长得威武，最厉害的时候能单独打死三只猛虎，迄今为止整个县无人能打破这个记录。”说罢，他小心翼翼地瞅了天歌一眼，见她小口喝了点水，只是淡淡地点点头，并未说什么，只好继续道：“这第二个嘛，就是城西的海姑，她今年不过二十三岁，便已产下十五个孩子，是敝县生育能力最强的女人，她男人也是全县男人的楷模。”

天歌一口水没咽下去险些喷出去，内心开启疯狂吐槽模式，我去，二十三岁十五个孩子，如果按照平均一年一个算，那也就是说她从八岁就开始生孩子了，天歌即便非常想快点找到南宫焰，也忍不住想研究一下这女人的生育系统，简直太可怕了有木有？还有啊，这女人明显被当成了生育机器，然而无论是她还是她男人都被如此标榜，简直可怜可悲。

见卢根说完，就满含期待地望着她，天歌也的确忍不住问了一句：“那她生第一个孩子的时候多大年龄？”

卢根显然对此十分熟悉，毫不犹豫地回道：“十一岁。”

我屮艸芔茻……即便天歌已经早月升国遭受一番古代女子三从四德早婚早育的思想洗礼，可是对于这个年龄仍然表示接受无能，十一岁在前世还是个上小学的儿童啊！

深吸一口气，天歌不想再听类似的奇葩事，表情严肃地对卢根道：“知县这是在忽悠我吗，我说的神通指的是与仙术有关，知县说的这些人可会什么仙法？”

卢根一瞬间冷汗就下来了，他连忙告罪：“上仙勿怪，实在是鄙人不知道上仙所说的神通是指什么，若上仙早说与仙术有关，鄙人哪里还敢说这些？”

天歌冷冷地瞥他一眼，似乎对他的那些小心思一清二楚，只是懒得说罢了，她摆摆手：“知县若没有什么可说的，本上仙就去别的地方瞧瞧，今天多谢知县招待了。”

说罢，她就起身要走，更是故意拿了回架子。

知县一看这是生气了，哪里敢让她离开，好说歹说把人留下，接下来就再也不敢糊弄天歌，将整个南苗国那些有名人一一说给天歌听。

要说与仙术有关，这南苗国还真不缺，在这个信仰神明的地方，长期见不到神明自然就要创造神明，尤其此处消息闭塞，时代落后，有一种自古以来便经久不衰的职业备受推崇，那就是巫师。

据卢根所说，在整个南苗国，各城各县都有巫师，而且数量很多，但是其中最有名的，曾经创造过神迹的在整个国家传得神乎其神的也就那么几个。

天歌终于来了精神，坐直了身子认真听他说下去。

见上仙怒气稍歇，卢根暗暗松了一口气，然后便口若悬河地说起这几位巫师的事迹来。

自古以来的巫师，要么传说有呼风唤雨之能，要么能推算前世今生，要么能保国运昌隆，总之种类繁多，在南苗国，小的巫师也就跳跳大神算算命然后为当地百姓祈祷风调雨顺，大的就能够掌控整个国家的命运，这首当其冲就是南苗国的国师。

据说这位国师是已经年纪很大，半个月前还收了个徒弟，据说他这徒弟来历很是不小，外面传得有鼻子有眼，说是那天国师在占星台上看星象，突然见天空中风云变色，各星宿突然飞快运转，最后竟是众星拱月般围绕一颗星星转，那颗星星明亮异常，正在占星台的正上方。

就在国师因为这种变数而心生揣测的时候，突见一年轻男子从天而降，好像月神一般，那身姿那风度，简直无人能比。当天，国师在梦里收到上天法旨，要他收这男子为徒，继任国师之位。

而这男子也的确十分不凡，据说刚成为国师弟子就有神迹出现，国主对他这个未来国师十分满意。

天歌眼睛越瞪越大，这分明就是哄小孩呢，居然也有人信？

她转头去看卢根，只见他说起此事时一脸虔诚，满怀敬畏的样子，她是彻底无语了，看来信的还不止一个。

她一扫旁边肃然而立的豹纹小皮裙们，顿时更加无语了。

虽然这个国师和他徒弟有待商榷，但目前听起来似乎与南宫焰没有什么关系，于是她示意卢根说下一个。

见天歌对这位传说中的国师弟子都没有兴趣，心里不由升起了一丝疑惑，不过他没时间多想，在天歌压迫性十足的目光下，他又说起第二个。

这是个巫术世家，最早就被南苗国国主赐国姓“苗”，因为这个家族异常神秘，传说建国之初这个国家就曾召唤出神迹保佑整个南苗国，甚至帮助南苗国主躲避了一次次的危机与战争，是整个国家的守护神。

苗家人才辈出，虽然是众所周知的巫术世家，但他们却并不靠巫术生存，苗家的男人威猛高大，女人也异常彪悍美丽，在打猎战斗方面绝对是把好手，更是南苗国权贵们争相联姻的对象。要说他们家有什么神通之处，大概没人能说得出来，但是苗家在整个南苗国的地位，绝对是首屈一指的，就连国主对他们都要礼让三分。

天歌不禁好奇：“苗家人不常露面吗，可有什么奇特之处？”

卢根道：“苗家人十分善战，国家一些大型的狩猎活动，苗家绝对是主力，而且每次狩猎结果，他们常常是遥遥领先，据说有人亲眼看到，很多猛兽在碰到苗家人的时候突然就温驯了下来，然后主动受降，甚至呆呆站在那里任由苗家人抓捕，总之十分神奇。”

天歌忍不住感叹，原以为这南苗就是个落后的小国，仔细了解下来连她都觉得这里能人辈出，真是个神奇的国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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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5.第645章 三大巨头

卢根继续回答天歌的问题：“苗家人行事其实并不高调，除了一些大型活动之外，民间几乎没有关于他们的传闻。”

天歌问：“那苗家居住在哪里？”

卢根：“自然是都城大坦，毕竟敝国交通不便，且大坦最为富贵，又位于整个国家的中央地带，是很多权势人家居住地的首选。”

天歌点点头表示明白，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卢根于是开始说起他心中南苗国排名第三具有大神通的人，这个自然就是皇室了，或许是权力太大的缘故，大家常常忽略了皇室所拥有的力量，而且他们常常因为天灾人祸求救于国师或者苗家，所以在臣民的心中，皇室的排名就要靠后了。

这点天歌十分能够理解，对于皇室的神通她也大略有所猜测，这就和月升国及其他各国一样，因为他们的祖先曾是凤皇的下属，所以多少都有传承下来一些东西，这些东西或者还残留一些法力，或者能够在关键时候能力挽狂澜，她早前在猜测拥有隔绝气息力量的人中就把皇室算在了其中。

这么一想，天歌顿时哭笑不得，她这次要招惹的竟然又是一个国家的顶级势力，不过在她看来，即便这南苗国被无穹说成极度危险的存在，也不至于让她多么害怕，要知道她可是真正的凤凰后裔，虽然现在属于凤皇的力量被冻结，但她的智慧、勇气、医术和精神力，都是她的底气。

说完皇室，卢根就算是为天歌介绍完了南苗国的三大巨头，接下来就是各地的顶尖势力，他们多多少少也有些神奇的力量。

天歌着重记了一下距离偭边县较近的几处地方，决定若是在这些地方找不到南宫焰再去都城，如果距离上次无穹见到阿白不过三四天的时间，凭这里的地域环境，如果他们不在附近，有能力将他这么快带走的想来只有拿三大巨头了。

至于说他自己离开这点，天歌想不到有什么理由让他在拥有自主思想的前提下不先回去找她，还刻意隔绝了他与阿白的气息。

这个可能怎么都说不通，所以天歌毫不怀疑南宫焰现在正受制于人。

凭南宫焰现在的实力，能够控制他的人定然不简单，当然还有一个可能，就是他受伤了，而且无力抵抗，只是这后一种可能性她不愿意去想。

等卢根把那些厉害的人一一介绍完，天歌开始考虑之后的事情，如果找到南宫焰，她该如何接近他？对方既然拥有隔绝气息的力量，就不是轻易能对付的，甚至一般人不容易接近。

想到自己现在能够利用的身份，天歌蹙眉，神仙还是医师，等找到南宫焰的下落再根据具体情况而定吧。

在知县府中逗留半日，天歌婉拒了卢根的盛情，并叮嘱他不要对外声张自己身份和来历，以免日后出现意外，天歌暗中将药气侵入他们的脑海中，消除了他们这半天的记忆。

尽管这么做还是会有痕迹留下，但天歌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只希望快点找到南宫焰离开这里。

她带着那张这六天内买卖的奴隶名单，开始根据上面的地址，一家家地去查探。

因为她的精神力异常庞大，只要锁定了一片区域，就能通过精神力将这片区域内的情况了解清楚，她和南宫焰是夫妻，自然能辨认出他的气息，再加上有无穹代步，这样一来速度就非常快了。

天歌为免引起旁人注意，这一切都是在百米之上的高空进行的，谁也看不到她，她就可以将买卖这些奴隶的人家打探清楚。

然而，很遗憾的是，一直到第二天下午，所有奴隶所在的人家她都打探过了，甚至对号入座地找到了这些奴隶，并没有南宫焰的踪迹，这让她不知道是该松一口气还是该提一口气。

看来，南宫焰在某个势力中的可能性比较大。

赶路奔波了四天，即便她现在身体素质已经不是往日可比，依然感到很疲惫了，她不禁有些头痛，若想睡好吃好就要去住店，可是她这副打扮太引人注意，又不想去穿兽皮比基尼，仔细想了想，天歌还是决定在隐蔽的山林中找一处山洞暂住，好在她的项链空间中就有不少生活用品，吃的喝的也有，这么一想，其实也不会很辛苦。

让无穹找了处有温泉的山脉，她趁着日落之前赶过去，将山洞里撒了一遍驱虫药，泡了澡换过衣服，驱除了连日来的疲惫风尘，再填饱肚子，这才在山洞里铺上厚厚一层干燥的树叶和枯草，从项链空间中取出一套被褥来，这才沉沉地睡去。

无穹就守在洞口，从凤天大陆离开之后，他和天歌在一起的时候一直同吃同宿，如今更是主动充当守卫的角色，将身形变成合适大小，屁股朝外把洞口堵住，为天歌遮挡夜晚的寒风。

经过一夜的修整，天歌开始接触偭边县附近的势力，在天歌看来，南宫焰在这些势力中的可能性最大。

因为无穹无法找到阿白的气息，天歌又不想被人发现，所以只有按照卢根给的地址找。

在接触这些势力的过程中，天歌意外发现，并不是所有南苗国的人都要穿兽皮小短裙的，当身份势力达到一定地位之后，身上的衣服也会随之增多，之前见的卢根虽然已经是一县之主，依然属于中下阶级，所以尽管看起来体面些，依然有不少皮肤裸露在外面。

天歌发现，很多大人物穿的衣服是粗布和兽皮相结合的，尽管布料远远比不上她身上的，但对于天歌来说，接受度还是比较高的，尤其这些中上阶级的女子穿得并不算暴露，顶多和前世一样露个小腿穿个凉鞋之类的。

天歌觉得很是新奇，很快就趁着夜色，去一家成衣铺买了身样式还算简单的连衣兽皮裙和草鞋，因为她在这里并没有身份证明，自然就不属于上层阶级，那么那些布料也就不适合她，看来有必要的话她还要弄个身份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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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6.第646章 虫殿

这么一来，天歌就有些后悔，早知道这么麻烦就在偭边县办了，但是现在她也不想拿自己的身份唬人，只有等时机合适再说。此处还要说一下南苗国的货币，这里主要的交易方式是以物易物，就是拿等价的物品交换，主要的流通货币是铜币，至于普通人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金银的，当然上层阶级例外，因为她有见到一些贵族阶级是佩戴有金银饰品的。

而天歌从月升国出来的时候，是金银铜三种货币都带了的，此外还有凤天大陆的金币和银币，可惜在这里她不敢轻易使用，只好拿对方同意的物品交换，用的是一方真丝手帕。对此，天歌深觉占了个大便宜，心中还内疚了半天。

从成衣店出来的时候，她再度消除了店主的记忆，只是有一点，天歌怎么看都觉得自己和这里的人有区别，仔细一想，她不由扶额失笑，虽然这衣服是对了，可是这里的人常年劳作征战，皮肤都很黑，而且无论男女肌肉都很发达，像天歌这种身无二两肉又一身白嫩皮肤的，再加上那身胳膊露腿的兽皮裙，这差别真是很明显啊！

天歌根本不必想，立刻重新把自己易容了，药粉都是现成的，只是这次要把自己涂得更黑才行，之后再把发髻散开，随便用绳子一绑，虽然气质上还是大为迥异，至少出现在闹市中不会被人围观了。

这般化妆打扮，让天歌想起了当初她和南宫焰初到凤天大陆的情形，不过那时候有凌子冽为他们安排好一切，远不用自己如此费心。

这样一来，在找不到具体地址的时候，天歌就可以向人打探，这样一来，口音的差异也很明显，立刻就被当成了外地人。

好在这里的人并不排斥异乡人，或许是来往不便的缘故，对于异乡人他们在倍感新鲜的同时还很热情。

天歌在找到第三个势力的时候，用精神力查探期间，在某一处竟然遇到了精神力屏障，也就是说她的精神力竟然穿不透。

她十分惊喜，要知道前两个势力虽然看起来的确不一般，但天歌并没有发现他们有任何奇特之处，眼下这个势力叫做虫殿，是偭边县附近最大的势力。

据卢根所说，位于大山深处的南苗国有三宝，药材、虫子和巫术，而这个虫殿顾名思义，和虫子有关，他们做一切与虫子有关的生意，更有专门的人员进入深山老林去抓虫子，虫子不仅可以制药、制毒、驯化、贩卖，还可以作为食物实用，可以说南苗国的虫子生意几乎被虫殿垄断。

而这个势力的神奇之处就在于他们驯化虫子的能力和手段，别人与敌人对阵的时候是拼人，他们则是拼虫子。

当初听到这的时候，天歌不可避免地想起了穆灵心的蛊术，不过那人早已化成灰烬，这虫殿自然不可能与她有关。

不过对方驯化虫子的技能她倒是很好奇，她身为百鸟之王的凤凰，对于控制鸟类可谓是得心应手，但是对虫子的了解或许也只有蛊毒之术了。

利用蛊术是能控制虫子，但不能控制所有虫子，虫殿的神奇之处就在于此。

察觉到虫殿的秘密还不止这一个，天歌便有意对这个势力进行深入查探，那能够屏蔽她精神力的力量和驯化虫子的力量是不是同一个，而这股力量会不会和南宫焰有关？

要接触虫殿，目前凭借天歌的身份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与虫殿进行生意来往。

在此期间她还可以用空挡时间去查探附近剩下的几个势力，同时想办法弄个身份证明来。

想与虫殿进行交易的话，如果是普通的虫子买卖，就可以去他们旗下的店铺直接买卖，如果是有特别要求的，可以在这些店铺预约，然后与负责此事的管事进行面谈。

所以，天歌找到附近属于虫殿的金虫商铺，南苗国似乎还停留在石器和铜器时代的过渡期，大部分用具和住所都是石器打造的，但是一些贵族阶级的生活质量其实并不差，这让天歌觉得这个南苗真的是个非常矛盾且阶级差异极大的国家，对于这些矛盾事物的存在，她慢慢已经习以为常了。

金虫商铺就是一座石头打造的房子，商铺就位于一片闹市的中央地带，商铺的牌匾却是镀金的铜雕刻成的，虽然雕工十分粗糙，但在一大片石头房子形成的闹市中，还是很显眼的，因为大部分商铺都是挂一块兽皮或者粗布，上面写着店铺的名字。

也由此可见金虫商铺多么财大气粗，这在月升国就相当于用一大块金子雕成牌匾，还明晃晃地挂在闹市之中，也从侧面表现了虫殿之强大，一般人并不敢招惹他们，否则这么贵重的牌匾早被偷走几百回了。

金虫商铺中并不如想象的热闹，只是一般的人流量，天歌一来就有个穿着兽皮比基尼的壮硕女子迎过来，她上下将天歌打量一遍问：“客人想买些什么？”

天歌将店铺中的摆设打量一遍，但见四面石墙上都一个个凿有巴掌大小的方洞，洞里摆着透明的瓶子，瓶子里分别装着不同种类的虫子，瓶身上写着虫子的名字，明显是对商品的展示。

天歌收回目光，对这女子道：“我想找个人，不知道可有合适的虫子？”

女子并没有对天歌的问题感到意外，而是说：“这种虫子是需要驯化的，价格也比较高，请客人付过定金，三日后来取即可。”

天歌对此没有异议，又问：“定金多少？”

“定金一两银，交易完成之时再付一两银。”

也就是说一只虫子就要两枚银币，这物价在南苗这个国度里，显然已经逆天了。

这里的交易的金银都是按重量算，因为流通范围比较窄，南苗的金银又大部分掌握在贵族手中，所以，他们并没有固定的金银形状，都是找银店熔成固定重量的银疙瘩再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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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7.第647章 身份

来之前天歌已经做好了准备，找银铺把带来的银币熔了一部分，之后再消去银铺老板等人的记忆，这才来金虫商铺。

她取出一颗一两重的银疙瘩：“可要称重？”

女子示意天歌往里走：“客人请随我来。”

天歌跟着女子走到柜台前的一个精致的天秤前，将那枚银疙瘩放在其中一个托盘中，女子在另一边的托盘上放了一枚圆润的银珠子，应该也是一两重。

果然，两边托盘是同等高度，证明天歌的银子重量与银珠的重量是一致的。

女子对天歌点点头，取出毛笔在一张兽皮上记下她的名字，和领取虫子的日子，又给了天歌一枚刻有虫殿标志拇指粗细的石章，道：“三天后带着这枚石章来领。”

天歌点点头，神情自若地走出去，心中却道，看来想要接触到虫殿的高层人物并不容易。

不过此事不能操之过急，这里的势力轻易得罪不得，这个势力一看就不简单。

虫殿的事情暂且搁置，她打算等拿到虫子之后，看看那虫子是否能找到南宫焰的踪迹，再决定下一步动作。

至于这三天时间，她可以去另外几个势力探探情况，然后再弄个身份过来。

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天歌自认是个有钱人，想要弄个身份并不难，难的是这个身份的高低。

上层阶级的人一脉相连，家族族谱对各家子弟都有记录，所以想要凭空弄个贵族阶级的身份很容易就会被拆穿，若是弄个普通人的身份，对现在的天歌来说用处不大，于是，在对剩下三个势力进行查探的时候她就特别留意了一下。

结果，虽然没有发现这些势力有什么非常奇特之处，却得到一个消息，世家交流会一个月后将在都城大坦举行，很多世家都在号召直系以及旁支族人前去参加，趁此机会选拔优秀人员，并入本家来扩大家族力量。

因为交通不便，所以很多人早已出发，如今正在赶往都城的路上，只是山路难行，很多人或许没有到达都城就已经在路上遇险身亡，所以每次世家大会其实也是对家族子弟的一种试炼，而这些穿越重重大山才能抵达大坦城的，大多是各族的旁支。因为没有足够的能力请护卫，所以很容易在半路死了也没人知道。

天歌心中一动，顿时有了主意。

三天后，她在金虫商铺取了虫子，被告知了使用方法，离开金虫商铺后找个隐蔽处，取出南宫焰的一些衣物和随身物品，把虫子放到上面闻嗅。

那虫子不过指甲盖大小，身体竟是透明的，只有背部长着一双乌黑透明的小翅膀，一扇一扇的，不至于让人找不到目标。

天歌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双黑色透明的翅膀，见它在那些衣物中爬来爬去，发出“吱吱吱”的细微叫声，很快它就从里面爬了出来，闪动翅膀飞到空中，在天歌眼前盘旋三圈儿，就朝前方飞去。

天歌看他目的性十分明确，心中有些纳闷，这虫子真有如此神奇？如果它找人依靠的是味道的话，那么没理由无穹找不到啊？

天歌百思不得其解，只有跟着它走，但是她发现这虫子飞得太慢，太浪费时间，于是当机立断，拿出金虫商铺送的虫网当头罩了上去，然后骑上无穹朝前方飞去，那里正是前往大坦城的必经之路。

天歌每走一段路就停下来让那飞虫确认一下方向，确定它还要往前走，于是就骑上无穹接着飞。

天歌的飞行速度很快，不过一天时间就飞到了大坦城，只是那虫子在抵达大坦城上方的时候，就好像一下子迷失了方向，开始在原地转来转去，东飞飞西飞飞，就是没有个确切目标。

天歌皱眉，看了眼下方那大片的房屋楼阁，思忖片刻，决定进城。

不过，都城不比别处，她决定先搞定身份的事。

因而，她在那片区域转了一大圈儿，锁定了飞虫迷失的范围，如果这虫子真的可靠的话，那么南宫焰应该就在这片区域内。

虽然着急，可是看这片区域的建筑之雄伟，也知道不是一般人可以进去的，如今唯一能够接近的机会就是一个月后的世家交流会。

天歌于是不再犹豫，骑着飞峦在前往大坦城的必经之路上搜寻，她利用精神力，只要察觉到死气，就立刻赶过去。

来参加世家交流会的人身上必须有三件东西，一是个人身份证明、二是所属家族支系的族谱、三是家族族老写给本家的介绍信。

而天歌要寻找的目标是单身上路、最好没有人认识的女子。

要找到这样的目标并不容易，天歌在各个道路上搜寻了大半个月，终于让她碰到一个，巧的是，这女子竟是卢根所说的苗家一个非常远的旁支，而且看她身上的族谱，她这一支三代单传，介绍信上说，为了让这一支传下去，才让这少女冒险前往大坦城，希望本家能够给予扶持。

天歌找到她的时候，少女已经断气一天了，可以看出容貌还是很清秀的，或许是因为常年劳作加上营养不良，她虽遗传了苗家人的容貌和身高，整个人却显得又干又瘦。

取了少女身上的三个证明，又将少女葬掉，天歌就顶替了少女的身份，名字叫卓语。

此时距离世家交流会还剩下十天左右，天歌立刻骑上无穹来到大坦城，在城门口果然有守卫检查入城之人的身份，天歌平静坦然地接受检查，整体非常符合卓语的容貌身形特征，清秀、略瘦，高挑，黑长发等等。

守卫并没有如何为难她，很快就放行了，天歌第一时间去了苗家为族人准备的驿馆，出示身份证明后安顿下来，第二天就去了之前锁定的那片区域，发现那竟然是三大巨头的所在，皇宫、国师府和苗府。

天歌：“……”这要让她如何寻找？

天歌略感头痛地揉揉太阳穴，只得在附近止步，等着在交流会上寻找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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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8.第648章 交流会

苗家是个大家族，旁支的数量也十分壮观，稍微有点实力的家族都会努力和本家维持联系，与其他旁支也有所交往，而卓语就是个例外，整个驿馆中的人只有她一个是孤身前来，与旁人的三五成群形成鲜明对比，自然就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驿馆之中住的有家族实力弱的，自然就有强的，恃强凌弱仿佛是人的本性，在哪里都能遇到，有天早上天歌正单独在用早餐的时候，就有四人径直走来，“咣”地一声，一把铜制长剑被扔在了桌子上，天歌意外地抬头望去，但见三男一女正站在她面前，一脸盛气凌人地望着她：“这是我们的座位，请让让。”离天歌最近的男人颐指气使地说。

天歌看了眼不远处还有座位，而且她在这已经几天也没听说座位是固定的，于是慢吞吞地咽下口中的食物，她不解地看着那人：“不是还有座位，而且这座位是公用的，凭什么说是你们的？”

那男人裸露在外面的两条手臂呈健康的古铜色，上面肌肉贲起，看起来十分有力量，听到天歌这话他冷笑一声，将整个餐厅环视一圈，耀武扬威道：“我说这是我们的座位，就是我们的，臭娘们儿，你是要找死吗？”

天歌皱眉，转眼看去，见在场众人一对上她的目光，便非常嫌弃地将她上下打量一番，就转开了眼，像是没有看到一样。

但是耳力不凡的她还是听到不远处有人窃窃私语：“那丫头也太没眼力劲儿了，连元仓苗家的人都敢顶撞，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我看她一直是一个人，肯定是从哪个山沟里来的，这样也敢来参加交流大会，真是嫌命太长了！”

“说的就是，看着吧，得罪了元仓苗家的人，这丫头要倒霉了！”

……

元仓苗家？天歌略一沉吟，顿时明白了过来，看来这是苗家里比较强盛的一支，眼前这四人应当是大有机会被选入本家的。至于她，明显势单力薄，在没有进入本家之前，和在场这些人都是竞争关系，就算被打压也没人会说什么。

不想在找到南宫焰之前惹是非，天歌认命地端起自己的饭菜去了靠近角落里的桌子。

那吼天歌的男人见此得意一笑，趾高气昂地说：“算你识相！”

天歌只当自己是怕了他们，一边小心翼翼地用饭，一边用精神力去探听那几人的对话。

这几天她已经将交流大会的事了解得差不多了，世家交流会的内容，无非就是南苗国最顶级也最注重的东西，之前说过南苗国的三宝，药材、虫子和巫术，而这三项所涉及的内容就包括了医术、蛊术和巫术。

说是交流，其实就是比赛，能在交流会中任何一项取得突出成绩为家族争得荣誉，都有可能获得家族奖励，而除了医术、蛊术和巫术三项之外，还包括射术、骑术及武术。

总共六项，所有人都可以通过家族进行报名，一个人可以报多项也可以报一项，这便是整个交流会的内容。

那四人此时在讨论的就是他们的比赛内容，之前吼天歌的男人叫做雷鹏，他要报的是射术和武术，听他说话的口气，想来对自己是极有信心的。

与他在一起的另外三人，除了那个女子，另外两个男人也都十分魁梧，只是一个爱说话，一个比较沉默，爱说话那个叫桑聪，沉默那个叫葛蒙。

四人的饭桌上，桑聪的话占了一半，他的报名项目是射术和骑术。

葛蒙从头到尾大都是以“嗯”的形式进行对话，可见话有多少，他报的是射术和武术。

至于最后那个女子，以天歌这几天的了解来看，那女子的长相应该是属于艳丽的范畴，高鼻深目，丰胸****，一头微卷的波浪长发，一双深邃细长的眸子好像能勾人，再加上那双性感的厚嘴唇，在天歌这个经历两世的人看来，这是个很符合西方审美的女人，女子叫琦。

没错，这里的人习惯以名字称呼人，姓大多都是省略的，也就是说如果冠上姓氏，他们整个驿站的人都姓苗。

以天歌来说，她现在的身份就是苗卓语，而那四人分别就是苗雷鹏、苗桑聪、苗葛蒙和苗琦。

而苗琦报的比赛项目和天歌倒是重合了一项，那就是医术，另外苗琦还报了骑术。

天歌对自己的医术十分有把握，再加上这几天又把市面上的医书都买来看了一遍，发现这里的药材和医术与月升国大同小异，以她如今强大的精神力又是过目不忘的，她自认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次交流会医术一项没人能比得上她。

不过苗琦显然对她自己也很有信心，一顿饭话里话外都是对进入本家的胸有成竹。

天歌则暗暗挑挑眉，真巧，她也对进入本家势在必得。

她仔细考虑过了，若想接近这南苗国的三大巨头，必须要打入他们的内部，这次交流会是个很好的机会，听说皇室和国师都会来观礼。

也就是说，天歌只有医术这一个途径，而成为这一项的第一名，才有绝对的把握进入本家，天歌暗暗对苗琦道声不好意思，她若想夺冠，就只有在骑术上努力了。

在距离交流会还剩下七天的时候，都城苗家也就是本家就派人来统计各项比赛的报名人数。

这次苗家来参加交流会的有五十人，女子并不多，而报名医术的女子就只有天歌和苗琦两人，于是，自然而然的，两人就碰到了一起。

天歌刚走到报名处，正要说出自己的名字，便听侧后方传来一道英气十足的声音：“苗琦，十九岁，来自原仓，学医十六年。”

说罢，她挑衅地瞥了天歌一眼，然后在她耳边小声道：“我不知道你是从哪个山沟里来的，就凭你也想参加医术比赛，我奉劝你还是不要给苗家丢脸的好。”

天歌对于她的话充耳未闻，连个眼神都没给她，虽然长得漂亮，但也非常没礼貌，来自对方的示威就更不值一提了，究竟谁才是山沟里来的，她早晚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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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9.第649章 强迫

淡定地上前报了自己的名字：“苗卓语，十八岁，来自齐宿，学医十六年。”

说罢，她淡定地回头，转身走了，完全不理会苗琦一瞬间瞪大的眼睛。其实她那个学医十六年纯粹是瞎诌的，如果从上一世算起，她从两岁开始接触药材，到来到这以后的六年，算起来学医都快三十年了。

但是在苗琦眼中，她三岁开始学医就已经算是天赋很高了，她也一直以此为荣，没想到天歌居然从两岁都开始学医了，这不仅是对她的打击，也是对她的示威，尤其是在她说明情况在先。

然而，就在天歌要离开的时候，那被本家派来统计报名人数的人却突然将众人全部找来，领头那人脸色有些不好看：“你们竟无人参加巫术的比赛吗？”

天歌愣了下，很快就明白过来，看来其他五项都有人报名，只有巫术那一项没人，不过这应该也没什么，怎么这些人看起来如此严肃？

其他人也开始小声议论，天歌听后才明白过来，原来参加这次交流会的其中一个世家荣家也以巫术闻名，且一向与苗家打擂台，大多数情况下是苗家的人胜出，少数是荣家胜出。

今年据说苗家符合年龄之人巫术比较突出的夺冠几率不大，那么家族的意思就是至少要在人数上有优势，那样面子上也好看些。

如今本家参加比赛的人选已经确定，巫术这一项统计下来人数远远不够，这样一来，今年荣家必然要大出风头，苗家怎能容忍？

因此，本家之人才如此不满，对在场五十人也没什么好脸色。

大家议论纷纷，巫术又不是谁都会的，毕竟是一小部分人才有这样的天赋，如果报名却什么都不会岂不是更丢人？

天歌其实一开始就对巫术的比赛方式表示好奇，难道要当场呼风唤雨，或者个人批字算命，听起来好玄幻！

见没有人站出来，那几个本家之人为了交差，果断下了决定：“在场五十人，只报名参加一项比赛的，都添上巫术一项，这几天多少做些准备！”

天歌一听傻眼了，她应该是最没存在感的一个，怎么这样都躲不过去？

然而，在场被强迫参加比赛的不止她一个，竟是没人敢站出来反对，天歌自然也只有屈服，反正就是去打个酱油，既然本家都不怕丢脸她怕什么？

总算这么一来，本家之人的脸色多少好看了些，叮嘱众人趁这几天好好准备，就快速离开了。

然而，事情远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只见那些被强迫报名参加巫术比赛的族人一个个像是被霜打的茄子一样，垂头丧气的。

与此同时，苗琦与她的三个同伴在经过天歌身边的时候，用一种幸灾乐祸的眼神瞥了她一眼，同时得意地哼了一声，好像一只战胜的孔雀一般。

天歌不由纳闷，左右看了一圈儿，走到一个同样被强迫的女子身边，询问道：“敢问，巫术比赛可是有什么问题，为什么大家的情绪都这么低落？”

那女子天歌这几天有主意过，为人是比较和气的一个，听到天歌的问话，那女子及她的同伴同时望了过来，好像她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看清天歌是孤身一人，那女子才开口道：“看来你还没了解情况，巫术比赛比较特殊，而且本家家主非常好面子，如果我们表现不好，让他觉得丢脸，就算我们其他项目的比赛成绩再好，也不一定会被选入本家。”

“啊，怎么能这样？”天歌也吃了一惊，她眉头紧锁，如此一来就太不公平了，这么说那几个本家之人明知道是这种情况，也不顾他们的意愿，分明是在害他们！

女子瞧了她一眼，幽幽道：“你一人能来到这里也不容易，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吧。”

天歌：“……”

接下来七天，天歌在看完医书后，本打算找些巫术方面的书看看，却发现市面上完全没有这方面的书。打听之后才知道，这巫术只能通过拜师的方式，除了跟着师父言传身教地学习，没有别的方式，一般人更是不能窥见丝毫门径。

也就是说他们这些人还没真正开始比赛，其实已经注定了被淘汰的命运。

天歌想起苗琦那得意的神态，以及强迫他们报名的那几个本家之人，眼底一片阴郁。

她这时候无比希望自己的凤皇之力还在，否则任何巫术都不在话下。

可是她现在除了医术和强大的精神力，唯一剩下的就是变身凤凰的能力了。

七天时间一晃而过，天歌没有想到任何好办法，最后也只能硬着头皮上战场了。

她觉得，这次比赛简直比当初参加医宗的考核还令人心虚无比。

不过，她也没忘了寻找南宫焰的目的，这些日子以来，她时不时地就会放出虫子来确认南宫焰的方位，确定他还在那片区域内之后，天歌心中还算平静，总之她人已经来了，大不了再找机会，只是她答应柳氏三月必回，如今一个月过去了，她还没见到南宫焰的影子，心中岂能不急？

交流大会总共七天，前面六天是各项技能的交流，最后一天是各个世家的庆功宴，并论功行赏，之后就是有功的留下，没功的就可以从哪来回哪去了。

交流大会的会场选在城南的一片校场，这是一个圆形场地，周围的座位可容纳上万人，正北方是贵宾席，中间的一片圆形空地就是比赛场地，坐在座位席上的人能够清楚地看清楚场地中间发生的事情。

这让天歌想起了古罗马斗牛场的景象，这里的整个大环境，以及那些石头砌成的座椅，还有场地周围那圈原形的石头围栏，都让天歌看到熟悉的痕迹。

参加这次交流会的世家不过十几个，都城的本家和外地赶来的旁支所有人加起来将近四千人，这是都城的一场盛事，更有不少人来看热闹，这个上万人的场地很快就被填满了，气氛热烈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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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0.第650章 排挤

坐在圆形的观众台上，比赛场地内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从某个层面上来说，这也的确是一场交流会，因为本来不认识的人突然被聚在了一起，又以能力论英雄，这交情自然就出来了。

当这个国家的三大巨头全部到场之后，有南苗国国主致辞宣布交流会正式开始，第一天的比赛便正式吹响了号角。

这第一天比试的就是医术，天歌没来得及仔细打量南苗国三大巨头的模样，就被叫去比赛了。

无巧不成书，那个一直看天歌不顺眼的苗琦就被安排在天歌身旁。

十几个家族，报名医术比赛的有上百号人，大家依次排列在比赛场地的入口处，等着主考人员发出开考信号。

这时候，一群穿着白色貂皮裙的人员鱼贯而入，每个人手中都托着一只竹编小篮，篮子盖得严严实实的，并不能看到里面是何物，但是顺着轻风飘散到场地各处的味道，让大家不用多想便能猜到这些篮子里装的是药材，而这第一项考核，自然就是考察对药材的了解能力。

整个比赛场地非常大，而白色貂皮裙的人胸口都挂着一块号码牌，从一开始，一眼望去竟然排到两百。

他们绕着圆形的场地围了一圈儿，这时候比赛开始铜锣敲响，主考人员宣布：“在最短时间内认出的药材最多者获胜，现在比赛开始！”

话音一落，上百名参赛者哗地一下就朝场内涌去，天歌甚至被挤得险些摔倒，她下意识去扶身边的人，却被那人一把推开，转眼看去，不是苗琦又是谁。

只见苗琦浓艳的脸上闪过一抹浓浓的嫌恶，她狠狠横了天歌一眼，才不急不慌地朝内场走去。

天歌站稳了身子，扬了扬眉，一路走来她被嫌弃得还少吗，何况是到了这样一个野蛮的国家，他们没有怀疑她的出身已经是大幸。

没有将外界的敌视与蔑视放在心上，天歌跟在众人的身后，在主考人员那里领了纸笔，走入人流中。

此时两百只竹篮已经全部打开，将里面的药材清楚展示出来，天歌打眼一看，见是一种还算常见的药材，闻着味道也没错，她毫不犹豫地在纸上落笔，接着走去二号。

大部分人也是和天歌一样的顺序，所以参赛者大多挤在一处，比赛全程禁止发出任何声音，更不许交头接耳，所以全程只见参赛者默不作声地观察药材然后记录的模样。

为免被别人看到彼此纸上的内容，那笔上的墨汁中定然加了什么东西，因为天歌一行字刚落笔，那行子就见见变淡直至消失。

一开始有参赛者还大惊小怪地去找主考人员，说他的纸笔被人做了手脚，主考人员十分鄙视的瞅了那人一眼，面不改色地解释道：“国师在诸位的笔上做了些小法术，待你们完成比赛，上面的字自会显现出来。”

众人一听，原来是这样，一时间对国师的敬仰之情又上了一个台阶。

天歌却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她将毛笔凑近鼻端，当嗅到那股刺鼻的味道时，心道这国师难道也只是个花架子不成？

不过，天歌并不是爱出风头的人，所以她也只是心照不宣地挑挑眉，继续走向下一种药材。

南苗国位于深山之中，最不缺的就是植物和药材，药材种类甚至多达上万种，而在这上万种里挑出两百种让他们辨认，说起来不是特别难，却也不简单。

由于不同的环境一些药材长出来的模样也会稍有差异，药性自然也会有所变化，要把这些都辨认出来，对于一般的医者来说并不容易。

天歌却好似走马观花一般，一边走一边记，片刻之间就从队尾走到了最前面，而且大有赶超众人的趋势。

她自己看得入神，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可是被她落在后面的那群人脸上就不好看了，尤其是在发现天歌那身不伦不类的打扮以及瘦弱非常的身板时，觉得自己堂堂天之骄子被一个小地方来的娘们儿比下去，实在没有面子。

于是，有结伴而来的暗中对视一眼，故意装作人很多挤不进去的样子，暂时越过前面的药材先去辨认后面的，很快天歌的左右两边包括她正站立的位置都被抢占了，她被一个壮汉猛地撞过来，猛然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她皱眉看去，却见那大汉横眉立目，眼底透露着赤裸裸的威胁：只要你敢开口，就等着被淘汰吧！

天歌忍不住怒气暗涌，瞥了眼站在远处正盯着这边的一位监考人员，最后上下打量那大汉一眼，转身走了。

于此同时，她暗中运转混元生息功，谁也没有看到，大汉手中的毛笔上有一股缥缈的药气正慢慢消失。

天歌岂是会吃亏的主儿，只怪这人狗眼看人低，恃强凌弱，天歌自然也不会对他客气。

那大汉尤不自知，那能够让他的字体重新显现的药水已经消失，见天歌躲得远远的，狞笑一声，暗示另外的伙伴故技重施。

天歌毫无压力地一边参加比赛，一边应付这些苍蝇。

没错，在天歌看来这些人就是苍蝇一般的东西，赶又赶不走，又总是动些小手脚，闹不出什么大乱子，却令人不胜其烦，所以，她都没有客气，直接让他们失去夺冠的可能性。

那些人还沾沾自喜，见天歌一直在两百种药材跟前流连，动笔的时间越来越少，心中得意至极。

苗琦也注意到了天歌这边的动静，自然也是乐见其成，她一开始见天歌速度那么快，也是有些着急的，可是她又不愿意放下身段专门去针对她，那样太难看，而且她一个人过去未免太显眼，谁知有人和她想到一块儿去了，而且行事更为方便。

两百种药材，越到后面越难，大家的步伐也越来越慢，而天歌更是被挤来挤去，坐在观众席上的人这时候怎么也能瞧出来天歌是被人排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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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1.第651章 高调

但是监考人都没说有什么问题，观众席也都是些明哲保身的人物，再加上苗家人都没为自家族人开口，就更没人会为天歌说话了。

这时，坐在苗家观赛区主席台上的青年男子问身旁的人：“那丫头是哪一支的？”

不同世家的参赛者身上带有自己家族的标志，青年男子五官硬朗眉眼犀利，一头又硬又黑的长发用一枚金环束在脑后，将那张凌厉的面容刻画得更加棱角分明，他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然，裸露在外面的肌肤结实健壮，散发着古铜色的光泽，一身布料柔软的长袍包裹着他高大威武的身形，仅仅是一个随意的姿势，便透露出大马金刀的味道，一看就知道这是久经战争之人才会有的气势，令人看都不敢看上一眼。

听到男子的问话，他身旁披着兽皮露出半边肩膀的中年人立刻惶恐地回道：“是齐宿来的，叫卓语，据说那一支这一代就剩她一人了，而且……”

青年男子浓眉一凝：“而且什么？”

中年男子嘴角的两缕胡子一颤，硬着头皮道：“……而且她报名了巫术比赛。”

“嗯？”青年男子声音一沉，皱着眉头将宽大的场地内那条细弱身形打量一圈儿，再出口竟道：“先记一过，等交流会结束后一道清算。”

“是，大公子。”中年男子冷汗都下来了，却不敢有任何不满，要知道家族这位大公子向来是杀人不眨眼的，若是触到他的逆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中年男人不禁将天歌恨上了，一个没见识的小丫头居然引起了大公子的注意，还让大公子知道了强迫人报名巫术比赛一事，简直可恶！

不过中年男子并不敢轻举妄动，现在全场都注意到了那丫头，只等巫术比赛一结束，那丫头就该滚蛋了，到时候不用他出手，她能不能安全到家都未可知。

眼底闪过一道冷光，他瞥了眼身畔的大公子，暗暗担忧大公子最后会给他什么处罚。

再说场地之上，天歌尽管遇到了各种捣乱的，但经历过凤天大陆医宗考核的她如何会将这种比赛放在眼里，这就像是把一堆小学题拿给大学的她来做，她想装作不会都不行。

在其他人还在后半段药材中挣扎苦思的时候，天歌已经甩甩手将那张写满答案的纸交了上去。

既然她保持低调的时候被人排挤欺负，那么就不妨高调起来，此时她也想通了，不能单凭她去找南宫焰，如果她站得高一些显眼一些，南宫焰是不是也能够看到她，或许会主动来找她。

她就不信，凭她这一身的本领，还能怕这些野蛮人？

而天歌的举动让一开始只是注意到她的人一下子议论起来，这一刻，投注在天歌身上的目光有好奇的、鄙视的、嘲讽的，也有期待的。

那主考人接到天歌递过来的考卷，看着上面空白一片，也不知道她究竟成绩如何，但是和那些以貌取人的人一样，她见天歌穿着打扮都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当她收了欺负随便写写就出来了。

在一众哗然的目光下，天歌离开赛场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而在这段时间众人也慢慢反应过来，大部分都同主考人员一样的想法，天歌当时的举动大家看得一清二楚，她并没有多么认真地去研究那些药材，仅仅是远远瞧了一眼，能看出什么？

于是，在一开始的惊奇之后，大家也就慢慢淡定下来，已经自觉将天歌列入了淘汰者的行列。

还在赛场中的参赛者们也出现了短时间的骚动，关心则乱，一时间也不清楚天歌到底是什么情况，多少都有些慌了手脚。

一个人当先交卷了，至少她在时间上是胜出的，剩下的人再也没有更多的心思注意别人，这个时候他们才意识到，语气去干扰别人，不如先管好自己，别人成绩再差他们拿不到冠军也是白搭。

于是，接下来的比赛场面明显激烈了起来，小动作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快速书写与仔细辨认，很快，一个又一个去交了考卷，而苗琦的自信并非毫无缘由，她仅次于天歌，在时间上排在第二位。

对于自己的实力她是非常有自信的，更不相信天歌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能答对更多的题，所以，苗琦觉得自己这个冠军拿定了。

这么一想，她下意识就朝苗家主席台看去，当看到坐在诸位上的男子时，苗琦就更加期待了。

当所有的参赛者走出赛场，两百种药材被撤去，很快开始进行医术的第二轮比赛，在这段时间内，便有医者对第一轮比赛的考卷进行批阅。

批阅的顺序就是交卷的顺序，天歌首当其冲，当把国师配好的“神水”洒在考卷之上，那一个个字体落入眼中，阅卷者的眼睛忍不住睁大了。

这简直就是一套标准答案啊，怎么可能，呢个卓语所用的时间甚至不到第二个交卷的一半！

他的反应很快引起身边同僚的注意，当看到那张显现出蓝色字体的考卷时，也难得张大了嘴巴，奇才，这真是医术奇才！

交流会场地太大，阅卷者们的小小异动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不过从这之后，他们投注在天歌身上的注意力不由自主地多了起来，更有属于苗家的医者早已悄悄把这个消息通报给了主席台上的苗家大公子。

苗家大公子，苗承瑄，不动声色地看向正在参加第二轮比赛的少女，眼帘轻撩，抬抬手示意自己已经知晓。

医术的第二轮比赛不是别的，就是给人治病，只是治病的方式有所要求。

赛场上，一个病人坐在正中间，皮肤溃烂，眼歪嘴斜，浑身散发着一股恶臭，向来养尊处优的世家子女们根本不愿上前，所以一时间竟没人上去给他诊断号脉。

原本主考人的意思是让参赛者挨个上去诊治，眼下一看倒是不必了，只说让大家自愿，然后一人身边放了一只坛子，和一堆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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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2.第652章 考题

天歌目前所见的病例足可与一位老医师的一生相比，所以相较于旁人，她并没有后退，甚至还靠近了几分，这么一来，正好把她给凸显了出来，顿时更加显眼。

天歌此时已经不去在意别人的想法了，只认真观察病人的症状，同时让他伸出舌头观察舌苔，又毫不嫌弃地给病人号了脉，这才收回手微微一沉吟，脑海里便浮现了几张医治此病的药方。

说实话，此病并不难治，只是病人的样子有些吓人罢了，天歌转眼去看写着自己名字的坛子和工具，暗道，看来真正的考题就在这些东西上。

不等她缓步走过去，敏锐的精神力已经察觉坛子里装的究竟是什么，再看那些工具，不禁哑然失笑，暗道出题人倒是很有意思。

原来，那坛子里装的竟是一条南苗国才有的五花蛇，这种蛇身怀剧毒，且皮肉、血液、蛇胆还有毒液皆可入药，而那些工具正是处理蛇时用的，再看赛场内再没有第二种药材，这意思就很明显了。

也就是说，这轮比赛的内容就是用五花蛇身上的东西来医治那名病人。

要说这道题其实对天歌十分不利，毕竟她对南苗国的特产并不了解，仅仅是临时抱佛脚了解了这里与月升国药材名称生长环境方面的差异，这种五花蛇她看到的时候的确是特别留意了一下，但从没接触过这种蛇的她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第一轮交卷被天歌抢了先，这一次其他参赛者多少都特别留意了她，见她对待病人的时候那番举动，眼底就多了几分诧异，再看她像是已经知道该如何治，正对着坛子和工具沉思，众人互相对视过后，不敢再耽搁下去，只得硬着头皮去了解那位病人。

赛场中这一幕完完全全落入上万名观众眼中，这时，不管天歌是不是来打酱油的，无论她名次多少，大家对她的观感已经有所改变，并不像一开始那么瞧不起她了。

天歌将所有的工具都检查了一遍，发现里面有一双十分服帖的麂皮手套，当下不再犹豫，干脆利落地戴上手套，朝那一尺高的坛子走去。

有了解这轮比赛内容的人见此，不禁纳闷地对视一眼，那丫头还没有打开坛子，就先戴上了手套，难道已经知道坛子里是什么了？

不过那套工具中的确有几种只有在处理毒虫类的东西才能用到，说不定她是靠这点猜到的。

没想到这丫头竟然如此聪明，他们对天歌不禁产生了一些期待，不知道这丫头到底是只有个花架子，还是有真本事的？

天歌在打开坛子前，仔细回想了一遍五花蛇的属性，然后深吸一口气，左手迅速掀开盖子，接着便见一道闪电般的东西猛然从坛子中窜出来，竟是直冲天歌门面。

天歌并不意外，右手早有准备，在看到那道闪电的同时，眼疾手快地一把握住它的七寸之处，下一刻，一条白底带五色花纹的大蛇就被她牢牢抓在了手中，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天歌，口中吐着长长的芯子，长约三尺，儿臂一般粗细，若是毫无防备之下打开坛盖，定然会被咬伤，中毒是不可避免的，若因此丧命就更冤枉了。

参赛者中见到天歌露出的这一手，不禁露出了震惊之色，再看向天歌的眼神就有些变了。于此同时，观众席上有一部分人也终于能够肯定，天歌早就判断出坛子里装的是什么了，只这一点就十分不简单了。

剩下的参赛者在为病人检查完毕之后，也不去看自己的工具有哪些，有样学样直接找到手套去开坛子，然而结果令观众们苦笑不得，因为每个坛子里的东西都不一样，那些想要抄袭天歌的人闹了大笑话，面子都丢光了。

其实无论是坛子还是工具中给出的都有提示，只要仔细检查都能猜出坛子里装的是哪一类东西，是活物还是死物，死物自然没什么好怕的，活物又分有危险还是没危险的，像天歌这种在没有打开坛子之前就已经清除判断出里面装的是什么的，手段已经十分高明。

也正是以防这上百人会互相抄袭，所以，比赛的出题人专门选了一种能够用多种方法治愈的病症，给他们提供的东西有多有少，要求他们利用坛子里所有的东西为治好病人。

天歌的只有这一条蛇，对于治这种病来说是道难题，因为不仅要防止被蛇咬伤，还要处理蛇，将有用的东西提取出来，配好一定比例的药液保证能治好病人，天歌不知道自己是真倒霉还是巧合，她能肯定，若是旁人拿到这样的题，一定不会成功。但她不是一般人，所以捉到蛇之后，非常淡定地将它剥皮剃肉抽血提取毒液，一步步工序下来，严谨又干净利落，完全体现了一名高水平外科医生的手术水平。

可是这样的画面落在外人眼中，那就只有用惊叹来形容了，即使是南苗国最厉害的医师也做不到像天歌这般漂亮，一时间，懂行的人看着天歌的动作眼中异彩纷呈，不懂的人眼花缭乱的同时，对天歌不由生出了几分畏惧感，看她剥蛇如此顺手，定然经常做，这样的人岂是好相与的？

天歌这边有条不紊地忙碌着，其他参赛者在一开始的失手丢脸之后，也终于明白了这次比赛的内容，然后面红耳赤地将提供给自己的药材取出来，开始考虑选择哪张房子给病人使用。

这上百张药方自然有难有易，常用的容易，偏僻的较难，天歌的就属于最难的那种，那么容易的那些，出题人又岂会轻易放过？他们会在这些药方中去掉或者添上一些药材，让参赛者重新去调配药材的比例，自己制定药方，绝对不会让他们坐享其成，如此一来，就增加了比赛难度。

所以，尽管有些人坛子里的药材看着都十分熟悉好像很简单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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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3.第653章 第一

所以，尽管有些人坛子里的药材看着都十分熟悉好像很简单的样子，实际上很快他们就会发现，自己所需的药材不是少上那么两种就是多上两种，比赛要求所有药材都要用上还要对症，这就是真考验他们的功底了。

如此一来，参赛者们就没时间去注意天歌了，药材都不一样，还怎么打压对方，先把自己的难题解决了吧！

苗琦坛子里提供的是另外一种毒虫，不过另外还有几种辅助药材，虽然比天歌的容易了一些，其实工序也挺复杂，她有些怀疑这些坛子的顺序就是按照交卷顺序安排的，交卷越早的人这次题目越难。

眼角余光瞥见旁边天歌沉着冷静的侧脸，苗琦不服气地咬咬牙，看来这丫头是有几分真本事的，她一定要在这场比赛中将她压上一头，否则就算她最后因为巫术比赛被淘汰，自己也不可能被苗家重视，所以这场冠军一定要拿下。

但是，事与愿违，她发现天歌无论做什么都要比她快上一步，她处理好毒虫，开始提取毒液，天歌的毒液已经准备好；她开始处理其他药材，天歌已经开始配制药液比例；等她开始配制药液的时候，天歌已经长舒一口气，对主考人示意她完成了……

苗琦气得咬牙切齿，却不得不沉下心来努力完成自己的部分。

监考者将事先准备好的一只喝了病人血液的兔子带过来，将天歌配好的药液给它喝下，便让天歌退场，同时将兔子用笼子关起来，放在天歌的位子上，等着看兔子的反应。

天歌又是第一个离开赛场，这无形地给了其他参赛者很大的压力，这个时候他们才渐渐意识到之前是有多么狗眼看人低，他们和天歌或许根本就不在一个段位上，不过，毕竟最终结果还没揭晓，不少人心中仍然抱有希望，或许会出现意外也不一定。

此刻，苗琦瞥着就在自己身侧不远处的那只兔笼，眼中闪过一抹冷光，等自己的药也配好，监考者带着另一只兔子过来的时候，她悄悄拧开腕子上的金手环，一滴透明的液体在她抬手间甩到了属于天歌的兔笼里。

那本来奄奄一息的兔子在喝了天歌配的药之后明显有了精神，开始在笼子周围寻觅食物，不时地在周围****，那滴透明液体在谁也没注意的时候被她吞下了肚子。观众们对这一幕啧啧称奇，那么可怕的病居然这么快就有了恢复的迹象，这医术未免太神奇了！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苗琦刚喂自己那只兔子喝完药，天歌那只兔子忽然就开始浑身抽搐口吐白沫，明显是中毒了的症状。

观众们因为离得有些远只能看到个大概，但是位于主席台上的人却能清楚看到，顿时有些哗然。

大家不禁窃窃私语，这个叫卓语的丫头到底配的是毒药还是解药啊？

如此一来，众人不禁对天歌翻起白眼来，看着倒是挺有派头的，原来都是装的！

刚刚回到自己座位的天歌见此也立刻皱起了眉头，她能够肯定自己配的药是没问题的，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谁对她的兔子动了手脚。

她冰冷的目光在靠近过这只兔子的几人身上一一扫过，监考者、主考人以及苗琦，最后，她把目光锁定在苗琦身上，这三人中唯一有动机的就是苗琦了。

不过，现在还不肯定，而且她的那只兔子危在旦夕，要尽快把它救回来。

这时，不少人都对已经回到观众席上的天歌投来了异样的目光，同之前一样，嘲讽的、同情的都有，她只是老神在在地坐着，谁也没去看，暗中却运转起混元生息功，即便隔着不近的距离，这点小毒对她来说完全小菜一碟。

当看到从兔子身体中清除出来的毒液时，天歌淡淡勾了勾唇，不动声色地让那滴毒液在空气中挥发，然后耐心等待那只兔子活过来。

片刻之后，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那只兔子死定了的时候，它竟奇异地睁开了眼睛，于此同时，它身上的浓疮恶臭也在渐渐消失，溃烂的皮毛上只残留一些黄色的斑点，而且开始生龙活虎地在笼子里转来转去，似乎想要找到出来的途径，两只红色的眼睛焦急地转来转去，若不是之前那突然的一幕，没有人会相信这是一只上一刻还差点死掉的兔子。

所有人都被这突然的转变惊呆了，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传说中的置之死地而后生？

最惊讶的莫过于苗琦和幕后的出题者了，苗琦不信自己亲手下的毒会失效，幕后的出题者们对兔子服下药之后的症状一清二楚，至于为什么会口吐白沫身体抽搐最后又什么事都没有地活下来，他们心中也是疑窦丛生，看向天歌的目光无不充满了探究和好奇。

苗琦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出题者们却在猜测，是不是天歌一开始在配制药液比例的时候，把蛇毒放多了，这才出现兔子中毒的症状。至于为什么没有死又好了，他们猜测或许是以毒攻毒，至于更详细的，这种病既复杂也简单，说不定是哪里出现了病变，谁也不能肯定。

不过既然兔子活过来了，病也治好了，那就说明天歌通过了这轮比赛。

众目睽睽之下，天歌毫无疑问地取得了第二轮的第一名，苗琦紧随其后，可是她的脸色却难看至极。

这还不是最令她生气的，在第二轮比赛全部结束以后，第一轮比赛结果也揭晓了，苗卓语三个字明晃晃地排在第一位，令人想要忽视都难。

事实摆在那里，让人不想相信都难，所有人都有了一个共同的认知，那就是这个苗卓语的实力不可小觑，他们和她根本不在一个水平线上，输掉也在情理之中，怪不得别人。

但是大多数人想得开，有些人就想不开了，尤其是两轮比赛都排在天歌后面的苗琦，在看到第一轮成绩的时候，她那张浓艳的面容都气得扭曲了，十指深深地陷在掌心中，极力让自己收敛怒气，她真怕自己会冲到天歌面前将她这个人撕烂。（本来打算这个月是一天四更的，但是这几天意外很忙，就每天两更，明后天应该会恢复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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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4.第654章 拿乔

因为那滴毒液的原因，天歌一直在留意着苗琦，再加上强大的精神力对人的情绪起伏十分敏感，那么苗琦即便努力压制，天歌依然轻松感受到了她如今的心情，同时对之前那事的罪魁祸首就更肯定了几分。

然而，到底没有拿到证据，再加上自己自成绩上彻底将苗琦压制，无形中也算是报了仇，之后天歌便没有再把她放在心上。

手下败将而已，根本不值得她上心。

医术比赛竟然被一个名见经传的乡丫头得到，不知道跌破了多少人的双眼，尤其见天歌一脸淡定地坐在那里，似乎拿第一的不是她时，对她就更加刮目相看了。

相对于参赛者的愤恨嫉妒，观众的激动好奇，坐在苗家大公子苗承瑄身边的中年人却冷汗直下。

七天前强迫天歌报名巫术比赛的人正是他，他断断没想到居然会那么巧，命中率那么高，正好被天歌拿了冠军。如今所有人都认识了天歌，那么一会儿巫术比赛她若出丑，那么带给苗家的耻辱就是双倍的。

最重要的是，苗家非常重视为家族获得冠军荣誉的人，他心里清楚，家族一定十分想把天歌并入本家，可若是天歌为家族带来了双倍的耻辱，即便家主再想，家族的其他人也不会容得下她，那么他就会成为家主迁怒的对象，因为天歌带给家族的耻辱是他造成的。

察觉到苗承瑄浑身弥漫的低气压，中年人额头上冷汗都没断过，苗承瑄正是下任家主的继承者，他的意见就代表了老家主的意见，而天歌的优秀表现全都被苗承瑄看在眼里，他对天歌的欣赏之情显而易见，可是这一切都因为他毁了。

已经被记了一次过，中年人甚至期待苗承瑄再记他一次，这样一来，他也只是受些皮肉之苦，一切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可是现在的苗承瑄，似乎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了，嘴角挂着的笑容更是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冰寒彻骨。

大半天时间过去，医术比赛的结果已经出炉，交流会第一天宣告结束，拿到冠军的天歌正准备随着人流回苗家驿馆，就见那天强迫她报名巫术的中年人走过来，先是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后来又像是有所顾忌一般放低了姿态，对她道：“卓语姑娘，有个人想见你，请跟我来。”

天歌扫了那人不情不愿的表情，心中一转，大概就猜到是怎么回事，她对这人没什么好印象，更不打算去看他的脸色，当下就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般，继续往前走。

中年人见此脸上的怒气上涌，再开口也是怒气冲冲：“你可不要给脸不要脸，这个人能见你可是你天大的福气！”

天歌拿眼将他上上下下扫视一圈，一脸的天真无辜：“你是谁啊，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你……”中年人憋得脸色通红，瞪着眼睛半晌说不出话来。

走在不远处的苗琦看到这一幕，嫉妒和幸灾乐祸两种情绪在眼底一闪而过，心道这个卓语刚刚取得一些成绩就开始骄傲了，那人可是本家的管事苗兴，是多少家族子弟巴结的对象，她居然敢这么对人家，绝对是蠢到家了！

天歌见苗兴只顾瞪着眼睛，一直不说话也懒得和他对视下去，抬脚继续往外走。

苗兴自然是奉了苗承瑄的命令来的，他本就犯了大错，若这次再完不成任务，苗承瑄定然会认定他很没用，这以后的日子定然不会好过。

所以，即便心里恨得牙痒痒，可见天歌就要消失在人流中，他不得不赶紧追上去，身段又低了几分，语气也多了些恭敬：“卓语小姐，在下是苗府的管事苗兴，是本家的大公子要见您，还请您移步。”

听到这话，天歌没有太大的反应，倒是不远处的苗琦险些惊呼出声，她难以置信，本家的管事会对一个乡下丫头低声下气，更不敢相信要见天歌的就是刚刚那个坐在主席台上的英俊青年！

这一刻，她胸中的妒火瞬间熊熊燃烧起来，苗承瑄是什么身份她早就知道了，甚至一度幻想等自己拿到冠军之后如何被那人褒奖赏识，凭她的容貌说不得就会入了大公子的眼……可是这一切都被苗卓语破坏了！

另一边，天歌见苗兴终于肯低头了，也不再继续拿乔，她的最终目的是在三大巨头的范围内找到南宫焰，自然是越早接触那里的核心人物越好，今天的比赛想必已经成功让这些人认识了她，这位苗大公子这么快就要见她，到底为了什么她还真是好奇。

要说是要拉拢她进入本家，这点可能不大，毕竟才第一天比赛，之后会发生什么还未可知，尤其她还要进行巫术比赛，对于这个她可是一窍不通。

所以，在去见苗承瑄的路上，天歌设想了多种可能和应对方法，所以当见到苗承瑄的时候，她表现得很平静。

这个人她在观众席上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虽然不知道他的具体身份，但也能看出他地位不凡，原来竟然是苗家的大公子。

这些日子她多多少少听说了苗家的一些情况，很清楚这位大公子在苗家的地位，所以，要想进入本家，获得这位大公子的认可是第一位的。

站在苗承瑄面前，天歌面无表情地这么想着，丝毫没有注意苗兴和苗承瑄脸上的表情变化。

苗兴是因为天歌的无理而幸灾乐祸，他现在最怕的就是苗承瑄对天歌的青睐，如果能让苗承瑄厌恶天歌，他的危机自然而然就能解除了。

而苗承瑄则是诧异于天歌的镇定，凭他的家世容貌和气势，除了那些地位比他高的，还没有谁能在面对他时能够面不改色的。

而天歌不过才十八岁，还是个少女，他很清楚，即便是他的亲妹妹，在他面前也是连大气儿都不敢喘一下，更是远远看到他都绕着走，好像他是洪水猛兽。可实际上，他也不过是多参加一些围猎活动，多杀了一些猛兽还有小部分人，他觉得自己还不至于丧心病狂到伤害亲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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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5.第655章 打狗

天歌的反应突然让苗承瑄意识到，出现那种情况或许并不完全是他的原因，你看，眼前这丫头不就一点不怕他么？

一抹柔和光芒从眼中划过，苗承瑄依旧习惯性地绷紧俊脸，双手后负，衣料紧紧贴在身上，整个人就愈发显得强壮挺拔，气势不俗。

苗兴见此，面上瞬间浮起一抹喜色，甚至有些期待地望着苗承瑄，等着看他因为卓语的不敬而大发雷霆。

然而，当苗承瑄第一句话说出来，他忍不住怀疑自己听错了，甚至下意识张大了嘴巴，似乎想问些什么，可是在最后关头止住了。

苗承瑄再天歌身上扫了一眼，在之前的比赛中他只顾看她的表现，具体容貌并没有怎么在意，如今对方就站在他面前，他略略看了一眼，唯一的印象就是太瘦太小，还带着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无畏。

当然这只是苗承瑄单方面的，实际在天歌眼中，苗承瑄并没有什么可怕的，她见过的比他更可怕的人多了去了！

所以，当苗承瑄问“你叫什么名字”时天歌十分镇定自若地回道：“卓语。”

苗兴猛吸一口凉气，顾不得再去想苗承瑄对天歌的态度，下意识就开口呵斥道：“混账，怎能如此和大公子说话？”

天歌许久没有被人这么骂过了，当下秀气的眉头就使劲皱了起来，她淡淡地回视过去：“你说什么？”

苗兴对上天歌古井无波的目光，不知为什么头皮突然开始发麻，甚至浑身都开始冒鸡皮疙瘩，就好像周身气温一下子从春天变成了冬天，他的牙齿微微打颤，想要反驳天歌的话停在牙关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天歌见他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自己，依旧平静道：“不过是条仗势欺人的狗，好歹也要等你的主人吩咐后，才好汪汪狂吠！”

苗兴喉咙里发出一阵奇怪的声音，似乎是努力想要说话却因为生气完全发不出来的样子，他伸手指着天歌，因为一直说不出话越发感到惊恐，这丫头到底对他做了什么，为什么他会这样？

倒是一直冷眼旁观这一幕的苗承瑄突然出声询问：“你竟然真的会巫术？”

巫术？苗兴愣了一下，再看向天歌的时候就越发不愿相信，怎么可能，这只是个乡下丫头啊！而且，他已经核实过她的身份，三代单传，根本没人能教她这些，如果说医术还能自己看书学的话，巫术在没人传授的情况下不可能学会的。

很快，天歌的回答证实了他的猜想，她摇头道：“我从没有学过巫术，不过是用自己擅长的东西叫你的狗闭嘴罢了！”

“哈！”这一刻，苗承瑄发出了一声连他自己都不相信的惊讶声，这丫头果真是无知者无畏吗？居然敢当着他的面接二连三地骂苗兴是狗，就算他真是，不是还有句话叫打狗也要看主人吗？

而苗兴几度被侮辱，又说不出话来，气得身子都是抖的，尤其听出天歌的意思是说对他下药了，眼睛都气红了！

天歌对苗承瑄的反应不以为意，她是要利用苗承瑄找南宫焰，却没打算白白受气，对方的反应他恍若未见，问道：“不知大公子找我来所为何事，总不会是为了让你的狗对我狂吠吧？”

苗承瑄对天歌这种既然开了口就要骂个够本的性子表示无语，他瞥了一眼苗兴两眼喷火的样子，心中不由好笑，有心想维护两句，转而又打消了念头，左右是苗兴不对在先，后来又态度恶劣，踢到了铁板也是活该！

只是，他没想到一个乡下来的丫头，居然有这样的气势，竟然接二连三地挑衅于他！

眼底升起一丝兴味之色，苗承瑄有些好奇这丫头的性子是怎么养成的，又是如何活这么大的？

不过，要了解这些以后有的是机会，重要的是几天后的巫术比赛，为了苗家的荣誉，为了保住这个冠军带给整个家族的利益，他不得不把天歌找来为她谋划：“几天后的巫术比赛你有何打算？”

天歌一听顿时了然，挑了挑眉不以为然道：“这还用问，自然是没打算。”

对于天歌的性格苗承瑄已经有几分了解，那就是别人表现得越发强硬，她的反抗也越加激烈，所以，对于天歌的态度他没有任何生气的意思，再开口的语气都不知不觉柔和了许多，这让苗兴惊得目瞪口呆，他家大公子是被脏东西附体了吗？

“你不怕失败了丢脸？”

天歌道：“我一个无名小辈，谁会在乎我是赢是输？”

苗承瑄摇摇头：“你今天已经一鸣惊人了。”

天歌依然满不在乎：“我又不是神仙，哪能什么都会，拿了一个第一难道谁还指望我再拿一个第一不成？不好意思，我除了医术什么也不会！”

尽管从表面上看天歌的话没留丝毫余地给苗承瑄，甚至对这个大公子也缺少几分敬重，但天歌心里一直有把尺子，始终没有真正触及苗承瑄的底线，她等着看苗承瑄对她这个医术比赛的冠军到底重视到什么程度，这也决定了她以后寻找南宫焰时该用怎样的方法手段。

“你就不怕被淘汰，无法进入本家？”苗承瑄沉声道。

天歌：“我本来就是试试运气，没有死在半路上已是大幸，至于能不能进入本家那不是我能决定的，我已经尽力，剩下的就听天由命了。”

“糊涂！”苗承瑄终于有些生气了，对天歌这种无所谓的态度，也为她的不思进取：“若真想要就该去争去抢，什么听天由命，你的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

天歌听完翻起眼皮瞅他：“我拿到了自己擅长的第一，难道不是在争取？巫术又不是三两天就能学会的，还请大公子教我还要如何去争去抢啊？”

苗承瑄瞅着她那翻眼看人的小模样，不知为何竟觉得有几分好笑，他哼了一声，却没有多少怒气，还一反常态地勾了勾唇角，道：“我既然找你来，自然就是有办法，但是你也该让我知道你有多想进入本家，又能为本家带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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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6.第656章 众矢之的

见苗承瑄说得认真，天歌也捧场地歪着头认真想了想，然后说：“我们这一脉可以说就剩我一人了，即便如此，族中仍然让我单独上路，就是想为我们这一脉求得一线生机。如果我没有能够进入本家，就要再跋山涉水返回齐宿，将再冒一次生命危险，甚至在我拿了这个医术比赛冠军后，如果不能得到本家的庇护，我将陷入更大的危险之中，我想我有多么渴望进入本家大公子心中是明白的。”

她已经被打上苗家的标签，如果不能被本家收容，那么与苗家作对的势力，还有今天被她压了一头的参赛者都不会放过她。

说到这，天歌顿了顿，突然轻笑一声，也不去看苗承瑄和苗兴的表情，补充道：“至于我能为本家带来什么，凭我这一身医术，大公子如果觉得我没用的话，又岂会纡尊降贵来见我？”

苗承瑄见天歌从头到尾都表现得不卑不亢，甚至将她如今的处境看得一清二楚，一时间就没有出声。

他心中十分奇怪，既然她知道如果无法进入本家很可能就会死，为什么还表现得如此淡定，为什么就不能求求他呢，毕竟她已经表现出要收容她的意愿，只要她稍稍降低身段，他就会一口答应她。

所以，即便他本来就是为了要把天歌招揽入本家而来的，可是面对天歌这种态度，他如果就此承认了她，心中到底有点不甘。

天歌哪里看不出苗承瑄的想法，但让她低声下气地求人她自认也做不到，从有记忆以来，她似乎也就在三个人面前低过头，一个是她前世的祖父，一个是柳氏，还有一个就是南宫焰。

长吁一口气，她决定以退为进：“若公子觉得我还不够努力的话，那我也不强求，从一出生我就时刻面临着死亡的威胁，对于这种状态我早已习惯，没什么好怕的，公子若是没有别的事我就告辞了。”

她这番话一出，不仅是苗承瑄，就连苗兴都微微变了脸色，好像完全被她表现出来的硬气惊到了，一个十八岁的瘦弱小姑娘，面对生死居然如此淡然，这世上又有几人能做到？

望着天歌离去的纤细背影，苗承瑄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天歌回去苗家驿馆的路上，明显察觉身后追随着好几道视线，她暗中分辨了一下，不怀好意的占多数，另外还有两道她猜应该是苗家和苗承瑄派来保护她的。

参赛者拿到冠军之后，为免受到迫害，家族都会派人保护，想来是因为她这次面对的敌人太多，所以苗承瑄又追加了一人。

如此一来，几方互相僵持，那想要害她的人并没有敢主动出手。

直到天歌回到驿馆之后，那几道充满敌意的目光才不甘地退去。

踏入驿馆的一刹那，天歌明显察觉到众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带了些别样的色彩。

想想也是，原本她就是个无依无靠的乡下丫头，谁能想她今天能够一鸣惊人，吸引了全场上下的目光。

天歌暗暗观察下来，见这些目光中羡慕有之，嫉妒有之，不屑有之，愤怒有之。

见此，天歌不禁有些好笑，看来她拿这个冠军是得罪了所有人的节奏啊！

然而她并不在乎，她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在这个国家，她还没发现谁有伤害她的能力。

于是，她从容淡定地上楼回自己的房间，对那些若有似无的目光恍若未见，关上门躺在床上考虑如果苗家这条路真的走不通的话，她该怎么办。

别的世家是不可能容留她的，当然她去别的世家也没什么用，那么就只剩下两个选择，一个是皇室，另一个就是国师。

国师自诩清高，又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天歌如今没有法力想要轻易找到他并不容易，那么就只剩下一个皇室了。

她闭上眼回想了一下今天坐在主席台正中间几人的样子，当思绪定格在其中一张脸上的时候，天歌不由勾起了唇角，或许机会很快就会到来。

不想继续被人当猴看，天歌也没有下楼用饭，而是直接从储物项链中取了些食物简单吃了，就歇息了。

离开了灵气浓郁的凤天大陆，下界的空气又过于浑浊，非常不适合天歌的凤凰体质，她的身体又变得和以前一样娇弱易劳累了。

第二天的比赛项目是射术，即射箭术，参加这项比赛的大多是两臂肌肉发达的壮汉，这项比赛不仅要比射中靶子的几率，还要比弓箭的重量。

天歌安安静静地坐在观众台上，看着下方圆形赛场的直径上，摆了一百个靶子，将近两百名参赛者分为两批，一人十支箭，分批比赛。

当两百人比完第一轮回淘汰一半人，接着换成更重一些的弓箭，继续比赛，之后再淘汰一半，依次类推，直到决出冠军为止。

最后，冠军被和苗琦一起来的那个叫做雷鹏的大汉拿到了，想起那天被这人呵斥不得不把座位让出来的事情，天歌暗道，这人还真有几分本领，看来狂得也有些资本。

第三天的比赛是虫术，这个比赛方法更为简单，就好像斗蛐蛐一样，所有参赛者的虫子放在一起，最后谁的能胜出就赢。很多养虫的世家不知道提前多少年就开始培育这种虫子，因为这种虫子的体格、年龄和品种都有严格要求，所以要比蛐蛐难养多了。最重要的，并不是每一种虫子都好斗的，那就需要驯化，这才是考验养虫世家本领的地方。

精心挑选饲养的虫子体型要比一般的大，再加上南苗国地里环境特殊，简直就是虫子的天堂，所以当那长长的黑黝黝比她那条五花蛇还要粗长的虫子被放出来的时候，天歌即便见多识广，头皮也跟着麻了起来。

据说这是一种本性并不好斗喜欢独居的虫子，也是蟒蛇的一种，名叫黑鳙蟒，五毒，但牙齿尖锐，领地意识强，所以这么些黑鳙蟒凑在一起，必定只有一条能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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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7.第657章 病发

宣告比赛开始的锣声一敲响，几十条黑鳙蟒瞬间窜出，不由分说地就和其他黑鳙蟒撕咬起来。

天歌觉得她还是见识少，尽管她并不怕这些东西，只是看到那几十条黑压压的蟒蛇纠缠在一起互相撕咬，还是有些无法直视。

然而，这里的上万人都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有的还在大声地给那些黑鳙蟒加油助威，一眼望去，这些人激动得脸都红了，声音都哑了，眼中闪烁着亢奋的光芒，好像上场比赛的是他们一样。

黑鳙蟒的强悍天歌算是见识到了，看着那很快就被鲜血浸染的赛场，天歌不禁想，这里最厉害的养虫组织是虫殿，不知道她炼出来的蛊虫和虫殿的蛊虫谁厉害，有机会或许可以一试。

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呵欠，天歌将余光瞥向正中央的主席台，如果不是为了和皇室搭上线，她绝对不会来看这场比赛，真是太血腥太伤眼了。

此刻，坐在主席台正中央的自然是南苗国国主苗正德，坐在他身边的少年乃是他最宠爱的小儿子苗和光。

苗允德已经六十多岁，而苗和光才二十左右，也算是苗正德的老来子。

只是，相对于南苗国男子的强壮威武，苗和光就显得文弱秀气了不少，在天歌看来，这人面色发白，身形瘦长，似乎带有弱症，与她当年倒是有几分相像。

不过天歌心里很清楚，他们完全不一样，她是体质原因，因为不适合这里的水土和空气，所以身体娇弱，可是苗和光是真的身子有病。

只看他现在激动地为黑鳙蟒加油的激动劲儿，天歌就知道这人应该还不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否则以他的身份地位不会没人提醒他。

眼睁睁地看着苗和光越来越激动，脖子越来越红，接着突然像是喘不过气来一样开始掐着脖子用力呼吸，整张脸都憋红了，这才引来身边苗正德的注意。

苗正德一眼看出儿子的不对劲，立刻就扑上去问：“光儿你这是怎么了，到底哪里不舒服？”

天歌见此有些无语，这是典型的哮喘症，简单来说就是一种呼吸道慢性炎症，一旦情绪过于激动，再接触过敏原就容易并发。此刻这片赛场上万人，空气自然好不到哪里去，再加上他本身没有控制好情绪，病发是很正常的。

天歌正是因为他异于常人的外表和面部的病状才有此怀疑，如今正好被证实了。

苗正德眼见儿子快要喘不上气来，甚至要憋死，吓得立刻大叫御医。

幸好皇室出行习惯带着御医，御医急忙从后面的观众席上赶来，乍一见到苗和光的情况也是吓了一跳，显然之前苗和光就算病发也没有这次严重，或者之前一直都把他当做身体弱来处理的。

天歌见那御医在原地转了两圈很是束手无措的样子，不由摇摇头，她看了一眼正痛苦挣扎的苗和光，暗中渡了一缕药气过去为他续命，否则以苗和光的样子，还没等御医出手就已经窒息身亡了。

那御医在苗正德强大的威压下战战兢兢上前，依照以前的经验为苗和光医治，但是始终找不到病因，而苗和光这次的病来得又急又重，眼看就剩下一口气，再不及时救治就要一命呜呼，当下所有人都急了，甚至团团围了一圈儿，几乎将苗和光密不透风地包围了。

那御医忙活了半天始终没有找到正确的救治方法，而苗和光的情况反而越来越严重，他这才急了，噗通一声跪下向苗正德请罪道：“陛下恕罪，臣无能！”

苗正德一听，几乎要把那御医瞪穿，他气得浑身发抖：“你今天若是治不好我儿，孤这就赐死你！”

这时候，整个赛场上所有人都发现了这一幕，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也没人还记得去看那些蟒蛇的斗争，都在担心陛下会因为苗和光而大发雷霆，甚至殃及池鱼。

那御医吓了一身冷汗，也算是急中生智，他的眼睛转了一圈儿，目光先是停留在了老神在在坐着的老国师身上，到底不敢将祸水引向他，最后他指着天歌道：“陛下，医术一道，人上有人，天外有天，这位姑娘是医术比赛时的冠军，她一定能治！”

天歌即便早有准备，听到这话也不由暗中翻了个白眼，这人分明就是要把她当做替罪羊！

果然，御医话一出口，几乎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天歌，天歌这时候再没有任何表示就说不过去了，她正要开口，就听一道声音打断了她：“卓语虽然拿了比赛第一名，但与宫中御医还是无法相比的，救治皇子本是御医的责任，怎能推到别人身上？”

天歌诧异地回头看去，但见苗承瑄一步步上前挡在她面前，出言维护道：“陛下，和光皇子的身体如此尊贵，怎能让一个还没出师的小丫头诊治？”

那御医原以为天歌是个软柿子容易拿捏，可是在看到苗承瑄的时候，他的气势一下子弱了下去，如果说他不敢得罪国师，那么苗承瑄也不是他敢得罪的人。

苗正德此时只想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既然御医治不了，在场的除了天歌似乎也没别人，于是他朝苗承瑄摆摆手：“承瑄你无需多言，光儿现在情况紧急，还请这位姑娘出手一试。”

苗承瑄面容一僵，他瞥了眼躺在地上的苗和光，知道自己再推辞下去必然要惹怒苗正德，于是转头看向天歌，眼底情绪晦涩难明。

天歌无心去分析那些情绪代表什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有些艰难地走出来，在苗正德的注视下，她道：“卓语虽然年轻，却也知道身为医者不能见死不救，但卓语要事先声明，卓语并无治愈这位皇子的把握，届时国主若要赐死卓语，卓语也只能认罚。”

她这话一出，在场许多人都露出了怜悯的表情，在大家看来，今天这事可真是飞来横祸，本来与天歌毫无关系的，结果却要她用命来偿，这一刻，那些没有拿到医术冠军的人突然就庆幸了起来。

在大家看来，连行医多年的御医都治不好的病，天歌一个小丫头怎么可能治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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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8.第658章 听我的

在大家看来，连行医多年的御医都治不好的病，天歌一个小丫头怎么可能治得好？

苗正德见儿子性命有危险早就急坏了，如今听到天歌这话只说了一句：“若你能治好我儿，你要什么孤给你什么！”

嚯！好大的恩德！

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天歌，就是不知道她有没有福气享受了。

苗正德只许了天歌事成后的好处，却没说万一有事会赦免她，所以危险与机遇并存。

有了这句话，天歌的目的就达到了一半，见自己度过去那缕药气快要失效，她也不敢拿人命开玩笑，面容严肃地走到苗和光身边，还未诊断就先开口道：“请大家散开一些，保持空气清新，否则皇子殿下就更难呼吸了。”

苗正德闻言，一眼向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瞪去。

顷刻间，人流如潮水般退至三丈开外，陛下如今正在气头上，谁敢招惹？

天歌认真为苗和光检查了一下，发现的确和她之前猜测的一样，正是呼吸道的问题，这病前世无法彻底治愈，但是对于现在的她来说非常简单，但是，对于现在这种情况而言她只能慢慢地治，一步一步地来。

再次度了一缕药气过去，装模作样地摁压了几个穴位，又取出银针在他手腕上扎了几针，等苗和光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她方道：“如果民女诊断无误的话，殿下这病由来已久，或许从幼年就发作过，只是以前状况轻微，所以并没有引起足够注意？”

众人闻言顿时哗然，如果真是这样那御医是做什么吃的，居然让皇子殿下受了这么多年苦？

苗正德联想起以前苗和光突然病发时的情况，他一直以为那是他身子弱导致的，偶尔说呼吸困难也是情绪激动所致，只要平心静气很快就能缓过来。谁也没想到这本身就是一种病，还差点因此而憋死？

苗和光如今脸色青白，觉得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等眼前恢复清明，一眼望进天歌柔和清澈的眸子里，不由自主地点点头：“正如姑娘所言，本殿时常会觉得胸闷呼吸困难，原以为是劳累所致。”

苗正德眼睁睁地看着苗和光在天歌的手中慢慢平复了呼吸，还能开口说话，大喜之下立刻追问：“这病可能治？”

说着，他瞥了一眼旁边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御医，暗暗骂了一声废物，一个小丫头都能发现的病，这些御医居然一直没有发现，养他们有什么用？

苗和光也紧张地望向天歌，这病困扰了他十几年，让他的身体愈发孱弱，如果能治好，他是不是就能和别人一样习武，变得强壮起来？

承受着父子俩殷切期待的目光，天歌故意沉默了下来，似乎是在思考，又似乎是在为难。

众人默然，看来是治不好了，想想也是，如果真那么简单，怎么会这么多年都没诊断出来，何况这又是个小丫头，怎会真的比御医还厉害？

那御医也斜眼瞅着天歌，眼底充满不屑，显然也不信天歌又那么大能耐。

就在苗氏父子也以为苗和光治不好了的时候，天歌才沉静道：“要想彻底治愈皇子殿下的病，就要殿下一切都听民女的，否则这病再发作一次，民女也束手无策。”

“你可别说大话，殿下这病看不到摸不着的，连病因都找不到，你这么治？”旁人还没什么反应，那御医缺陷跳了出来，指着天歌就是一通骂。

众人看向天歌，真的能治？

天歌淡定回视：“你不知道病因不代表我也不知道，我能把殿下救回来就是最好的证据！”

御医脸色涨红，愤怒地瞪着天歌，分明认为她在说大话，却找不到反驳之词。

苗正德见天歌说的笃定，又气御医耽误了苗和光的病情，此时对这御医完全失去了耐心，对身边的侍卫一声令下：“将他押下去，革除官职，听候发落。”

那御医刚刚还气得跳脚，苗正德一开口彻底蔫儿了下去，连求情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堵住嘴巴带下去了。

没有人捣乱，苗和光忍不住开口向天歌确认：“姑娘真的能治好本殿，那以后我是不是就和正常人一样了？”

苗正德听出儿子的期盼，心中一阵抽痛，也跟着向天歌望去。

天歌略一沉吟：“理论上正是如此，只要殿下一切都听民女的。”

苗和光连忙点头，眼中迸射出耀眼光芒：“我听你的。”

这一幕不知道刺痛了多少人的严谨，一个小丫头而已，这么快就在国主和皇子跟前露了脸，还让皇子承诺都听她的，怎么看都不简单。

站在不远处的苗承瑄不由皱起了眉头，目光始终放在天歌身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天歌又装模作样地为苗和光扎了几针，待苗和光彻底脱离危险，才开口叮嘱道：“治疗期间还请殿下保持心情平静舒畅，不要去人流过于密集的地方，保持周围空气的洁净清新，远离各种香气，无论是熏香还是花香，不要吃生冷海鲜之类的食物……”

天歌拉拉杂在地叮嘱了一大堆，有些是这种病的确要忌的，有些则是为了混淆视线随便说的，当然都是对调理身体有帮助的。

苗和光和苗正德一句话一点头地认真听着，同时也让苗和光的下人记住，好时时提醒苗和光。

等天歌说完，苗正德道：“姑娘不如直接跟着孤回宫吧，医治我儿也更加便宜。”

今天出手只是为了更加方便寻找南宫焰，但是住进宫中就会限制她的行动，所以……天歌像是自己做不了主的样子，转头看向苗承瑄。

苗正德注意到天歌的目光，也朝苗承瑄看去：“承瑄，朕要借这位姑娘一用，还请你行个方便。”

苗正德如此语气令天歌感到诧异，看来苗家的地位果然非同一般，一国国主向他们讨个人也要如此客气！

苗承瑄拱手道：“陛下言重了，还请陛下允许下臣问卓语姑娘几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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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9.第659章 驯鸟

苗正德点头应允。

苗承瑄看向天歌：“卓语姑娘，九皇子的病需要多久能治好？”

天歌算了算自己剩下的时间：“快的话一两月，慢的话四五月。”

苗承瑄：“为殿下治疗期间可需姑娘时刻寸步不离？”

天歌摇头：“只要殿下听从我的叮嘱，此病便不会再发作，自然没有性命之危。”

苗承瑄：“姑娘有多大把握治愈九皇子？”

天歌：“九成把握！”

苗正德与苗和光脸上迅速升起喜色，就连苗承瑄都有些诧异，他心道，看来他还是低估了这个卓语的能力。

心中有些后悔这几天和她的较劲，原以为她除了本家没有别的出路，所以即便吊着她也没关系，谁想她居然有这样的能力，这么快就能得到皇室的青睐。

苗承瑄把话问完，对苗正德说：“卓语的事下臣已经禀报给族中，族老们都等着比赛结束后见她，此外卓语后面还有比赛要参加，所以请陛下恩准让卓语住在苗府，苗府与皇宫不过一刻钟路程，来回十分方便，并不妨碍为九皇子殿下医治。”

他要在皇室拉拢天歌之前将天歌并入本家，这么厉害的医术整个南苗国能有几个？

苗正德对于苗承瑄的话有些不满，不过天歌的话又让他有些放心，既然苗和光的病不会发作，只要天歌能够按时来给他医治，其实住在哪里也无所谓，于是他看向苗和光：“光儿听到了，这段时间可要好好听卓语姑娘的吩咐。”

苗和光看了眼神情淡定的天歌，再度保证道：“儿子自然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请父皇放心。”

天歌对父子俩承诺道：“卓语也会尽力而为，尽快让皇子殿下好起来。”

苗和光目光灼灼地望着天歌，就好像看到了美好的希望。

事情解决了，众人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赛场上，这时候比赛结果已经揭晓，剩下的那只黑鳙蟒耀武扬威地盘旋在赛场中央，虽然遍体鳞伤，却丝毫不妨碍它的得意，再看它周围那十几条被撕咬得支离破碎的蟒蛇尸体，还有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的鲜血，让人一看都像是做了场噩梦。

天歌想要远离这里，赶紧对苗和光道：“在治疗期间，这类容易引起心情起伏的比赛场合殿下需远离。”

想到自己很快就会变得和常人一样，苗和光现在对天歌是无所不从，这时候自然立刻点头，虽然心痒于比赛结果，还是老老实实地向苗正德告退。

苗正德道：“比赛已经结束，卓语姑娘和孤一起走吧，也好说说要如何为和光治病。”

天歌瞥了眼一直留意这边的苗承瑄，心中一乐，她道：“民女遵命。”

之后几天，天歌得到了自打来到南苗国之后最优厚的待遇，不仅有皇宫的车马随时护送，连吃住都跟着好了起来，现在她坐在苗家驿馆的大堂里谁也不敢再让她让座了。

苗承瑄虽然没有再找过她，不过却让人传了信来，说是比赛结束后就会将她记入本家，至于巫术比赛让她不要有压力，她先是在医术比赛上露脸，又在苗和光一事上扬名，这种情况下她就算再巫术比赛中输得很惨，也没什么耻辱之说，完全无伤大雅。

所以，原本苗承瑄是可以想办法不让天歌参加巫术比赛的，但是现在，他觉得就算参加也无妨，因为天歌现在风头太劲，用巫术比赛打压她一番也无妨。

对于天歌现在的情况，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嫉妒恨，苗琦从始至终都没有改变对天歌的态度，只是以前是明晃晃的，现在却不得不收敛，唯一能做的就是暗中祈祷天歌治不好苗和光被降罪，最好直接赐死。

这种小人物的心态并不在天歌的考虑之中，她心里想的是再过几天就要去苗家，不知道南宫焰会不会在那里，如果在会是什么情形，如果不在那她就要想办法去接近国师了，因为之前进宫她已经用精神力扫过皇宫的每个角落，并没有发现南宫焰的踪迹。

巫术比赛放在了最后一天，天歌是两眼一抹黑，对于比赛项目她也没刻意打听，只想打个酱油赶紧去苗家找南宫焰，目前看来南宫焰在苗家的可能性很大。

坐在巫术比赛赛场上，天歌看着那一个个参赛者展示出来的“神力”，她不禁瞪大了眼睛。

真的有人能呼风唤雨，虽然只是那么一小片范围；真的有人能够驯服猛兽，虽然天歌很怀疑那人是专业驯兽师；真的有人能够刀枪不入，铜皮铁骨；真的有人练就了千里眼顺风耳……

天歌一直以为南苗国的巫术骗人的成分居多，甚至很多都是跑江湖卖艺的，但是这次的巫术比赛让她意识到，或许这里有些人是有点真本事的。要知道这次的参赛者都是各个家族的年轻人，那些传说中的大人物是不屑露脸的。

至于参赛者展现的技能，在天歌看来有一半都是真的，而且这些人一大部分都出自苗家。

天歌对这个家族越发好奇了，难道这家人真的拥有神奇血脉，让他们天生就拥有“神力”？

天歌还没有想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轮到她出列了，因为巫术比赛项目自定，把自己认为厉害的招数使出来，然后给国师评鉴，国师认为谁最厉害，谁就是第一名。

天歌尽管是抱着打酱油的心态来的，但在上万人面前丢脸还是让她心中不自在，天生的好胜心让她不想不战而败，于是她表面虽然是淡定地从座位上走出来，心中实际上是在快速思考自己能够展示的技能。

就在天歌额头开始冒汗的时候，就在大家等得不耐烦的时候，天歌突然听到了一声鸟叫声，不由心中一亮，对啊，有无穹配合她啊，别人能够展示驯兽术，她也可以展示驯鸟术啊！

这么一想，她的心中顿时一轻，连忙用神识联系飞在空中的无穹，然后指使他做出各种动作。（最近突发状况太多，不得已将计划一变再变，这几天会尽快恢复四更，至于完结……目前来看这个月是不可能了，希望大家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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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0.第660章 百鸟之王

那驯兽师仅仅是让猛兽温驯下来不伤害她，可是她却能做到自己的每个具体指示无穹都能轻易做出来。

这一幕让不少人都惊呆了，尤其是苗承瑄，这丫头竟是个扮猪吃虎的，有这么厉害的手段，居然还一直装着什么都不会！

天歌注意到她的举动虽然引来了不少人的关注，却没有引起多么大的反响，她心想，既然风头已经出了，不如就出得彻底一些，她越显眼越容易被南宫焰注意到。

思及此，她毫不犹豫地张开嘴唇，一道奇异的声音从她的喉咙深处发了出来，这道声音并不高，甚至大多数人都没听到具体是怎样的声音，只有那耳朵非常好使的人才能听出一二。

就在大部分人以为天歌就这点本事的时候，突然天生异象，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空好像一下子暗了下来，就像风雨欲来的前兆。

然而，不等他们做出反应，便见一片片黑云从四面八方快速移动过来，黑压压地让人头皮发麻。

观众席上瞬间产生一阵阵的骚动，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变天了？

天生异象，必有大事发生！

这是所有人的想法，可是眨眼之间，那些无云已经来到眼前，这一细看，众人霍地站了起来，忍不住仰头看去。

这哪里是什么乌云啊，分明是鸟群啊！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鸟！

所有人都满腹疑惑地望向天空，怎么会突然来这么多鸟呢，而且看起来还非常有秩序的样子，一只挨着一只，大鸟驮着小鸟，好像朝圣一般向他们这里聚集而来。

这一幕惊呆了所有人，包括苗承瑄、苗正德等，他们一脸惊奇地看看空中的鸟群，再看看地上的天歌，他们到底不是普通人，早就敏锐地发现这种异变和天歌脱不了关系。

而站在赛场中央的天歌则不慌不忙地发出一串串好像命令似的声音，这种声音人或许听不清楚，却异常清晰地传至鸟群的耳中。

它们像是瞬间接收到了命令一般，快速变换着队形，盘旋在天歌上方，叽叽喳喳地鸣叫着，就好像见到了他们主人。

天歌指挥着他们摆出一个个层次分明的阵型，直到惊得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她才满意地将鸟群遣散，对着主席台鞠躬示意自己的展示结束。

直到鸟群散去良久，整个赛场上依旧雅雀无声，要知道目前在整个南苗国也没有谁能够指挥这么多的鸟兽，今天这么大的场面完全是头一遭见，这种震撼力让人久久没能回神。

如果说之前天歌拿到医术冠军令人意外，救回九皇子苗和光让人打开眼界的话，那么这次的巫术展示让天歌在众人心中的地位和分量直升顶端。

那么多鸟足有上百万只吧，而且什么品种都有，就算他们本身攻击力不强，但若是一起出击的话，想必瞬间就能将一个人啄穿。

所以，纵使天歌看起来柔弱，实际上这个人可不是能够得罪的，这一刻，和天歌同住在苗家驿馆的人不禁开始反思，之前是否有得罪天歌的地方，天歌是否会报复他们？

有这种想法的人就包括苗琦，天歌的医术已经足以令她震惊，可是今天这一幕对她而言却充满了讽刺，原以为天歌是个好欺负的，可是现在证明对方只是不屑与她计较，若是较起真来，她现在怕是连命都没了。

一时间她又是害怕又是愤怒，如今的她看起来定然十分可笑，想起自己之前的耀武扬威，不知道多少人在背后笑她呢！

苗琦气得脸色涨红，但是却只能坐在观众席上看着赛场中央那个耀眼的少女，牙根咬得紧紧的。

天歌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拿到第一，但是她知道自己今天是赚足了眼球，现在整个南苗国的世家贵族怕是没有不认识她的，只要南宫焰在京城，早晚会听到她的事情。

她不知道的是，当鸟群聚集而来的时候，一道人影从赛场外飞了过来，隐藏在观众席的后方远远地望着她。此人一身一身黑袍，带着兜帽，并没有人注意到他，更无人看到他的长相，等天歌展示完毕回到观众席的时候，此人已经消失了。

天歌的表现虽然让人惊艳，可是最后得到冠军的并不是她，不少人都觉得诧异，不过天歌自己也明白，她所展示的并不是巫术，在外人眼中或许只是一种能够召唤和命令白鸟的口技。

但是她自己清楚，她利用的是她的凤凰血脉，凤凰乃百鸟之王，鸟类对凤凰具有天然的崇拜，所以当她用鸟语召唤鸟群的时候，它们完全会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声音而来。

当初离开凤天大陆，她是被剥夺了凤皇该有的法力，但她的凤凰血脉已经被激活，还是可以利用的。

巫术比赛是所有比赛项目中的最后一个，当比赛结果宣布，整个世家交流会就已经进入了尾声，第七天是所有取得好名次的参赛者的庆功宴，以世家为单位，至于名次不佳者就可以离开了。

离开赛场的时候，那个叫做苗兴的中年人再度出现在了天歌面前，只是这次，他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倨傲和目中无人，在面对天歌的时候甚至带了几分恭敬和小心翼翼。

天歌见此暗暗好笑，是怕自己会对他不利吗？

这次不用苗兴多说，天歌就知道是苗承瑄要见她，她本就想进入苗家本家的，所以也不再摆架子，跟着苗兴去见苗承瑄。

见到苗承瑄的时候，他正在和一个人说话，态度显得十分郑重。

天歌认真看了那人片刻，见对方的穿着打扮和一般的世家子弟及下人都不一样，那人身上穿的与传统的道袍有些相似，但其实并不一样。

要知道南苗国大部分人无论怎么穿还是会有兽皮元素的，而且衣着简单布料粗糙，但是这个人并非如此。

天歌走过去的时候，那人正好向苗承瑄告辞，转过身的时候看到天歌，竟是对着她遥遥一拜，才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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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1.第661章 本家

天歌一头雾水，等苗承瑄也向她看过来的时候，她才走过去道：“大公子找我何事？”

苗承瑄目光古怪地将天歌上下打量一番，他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少女真是太出乎他意料了，医术厉害也就罢了，居然还能以声音驱使百鸟，这岂是一般的乡村少女能够做到的？

他直觉天歌身上藏着不少谜团，很有些探究的兴趣，此时再看天歌不骄不躁的样子，心中十分满意，看来她并没有因为刚刚取得的成绩而骄傲自满，可见定力不凡，是个可造之材。

这么一想，苗承瑄看向天歌的目光就染上了几分亲切和欣赏，他道：“明天就是交流会的最后一天，我会多为你介绍些人认识，今天你就跟我先回本家安顿下来，也好让族中的长辈们提前见见你。”

天歌心中猛地一跳，表情却丝毫未变，更没人发现她隐隐的期待，甚至苗承瑄因为没有看到天歌激动的样子还有些失望。

天歌淡定地对苗承瑄点头道：“那就有劳大公子了。”

苗承瑄原本是很欣赏她这波澜不惊的心态的，但是一再被这样对待，他心里到底生出了几分不平，要知道他可是苗家的未来族长，这丫头为免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心中闪过一丝不悦，苗承瑄示意天歌一起上马车，两人相对而坐，苗兴因被苗承瑄瞪了一眼而坐在了马车车辕上。

伴随着马车行驶的辘辘声，车厢中是久久的沉默。

天歌是无话可说，苗承瑄则在暗中打量她，在他看来，天歌沉静得有些不像话，根本不像是十八岁少女该有的性子。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试着打破这种宁静：“来都城的路上可遇到了什么危险，花了多长时间？”

天歌诧异地看过去，对上苗承瑄平静隐含好奇的眼神时，她顿了一下方道：“不过是些毒蛇猛兽罢了，虽然我在武力上不如他们，但是我的医术也不是一无用处，路过的山林里时常能碰到一些药材，可以制成防身的药粉，也可以拿去换钱，虽然一路走来比较辛苦，但还算顺利。”

天歌想想遇到真正的卓语时的情形，默默地叹口气，如果真正的卓语有她所说的三分本领，怕也不会曝尸荒野。

对于天歌的回答苗承瑄并没有什么意外，他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天歌暗中算了一下，想起卓语身上那封介绍信的最后日期，她道：“我一个女子，一路上行来不得不小心翼翼，所以花的时间长了些，约有半年时间吧！”

苗承瑄又问：“齐宿还有多少苗家人，你想把他们接过来吗？”

天歌一惊，怎么苗承瑄像是在考她，难道她有什么地方露了马脚？

而苗承瑄却出于一种没话找话说的尴尬之中，对上天歌，他一时间根本找不到话题。

天歌斟酌片刻，回道：“我们这一支加上我就剩四人，三位族老年纪大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经得住长途跋涉？”

如果将那三人接过来，那她岂不是曝光了？如果真要接，那她就要在他们来到之前找到南宫焰快速离开。

苗承瑄其实不过随便一问，齐宿距离都城千里迢迢，不知道隔着多少座山头，除非用飞的，不然那三人定然走到半路就会颠簸散架。

聊着聊着，他渐渐找到了可以问的话题，他道：“你的医术是跟谁学的，怎么如此厉害？”

天歌抿了抿唇，毫无压力地忽悠道：“教我医术的那位前辈比较神秘，我答应了他不会向别人说出他的事情。”

无论说什么，只要是谎言都有拆穿的一天，所以天歌决定什么都不说，全部以秘密回应。

苗承瑄听到这些也没有什么意外之色，想必这里的医者大多都是这样，对自己的技艺传承比较看重，一般人轻易无法得知他们的行踪。

天歌的回答可以说是瞎猫撞上了死耗子，被她给蒙对了，接下来苗承瑄又问了她召唤百鸟一事，天歌效仿之前的回答，总之就是无可奉告。

苗承瑄什么都没问出来，沉默半晌道：“刚刚国师派人来，想请你去国师府一趟，说是想见见你，你是什么想法？”

天歌忆起刚刚见到的那人，心道难怪，原来是国师府的人，怪不得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

天歌直视苗承瑄：“其实国师应该知道我所展示的与巫术无关吧，为何还要见我？”

苗承瑄惊异于天歌的直言不讳和聪明透彻，一时间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天歌又道：“国师总不会对我这点雕虫小技感兴趣吧，不过这可是独家技艺，绝对不外传的哦！大公子最好事先和国师声明，我可不想被人强迫！”

苗承瑄听到这话顿时有些好笑，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去卓语的家乡看看，到底是怎样的环境才孕育出如此伶俐聪慧的女子？

即便是本家之中那几个被称作天才的子弟，比起卓语来也差得远，想到这里，苗承瑄突然问：“那么你想学习巫术吗，要知道国师可是很少收徒弟的？”

天歌一愣，反问：“我明明听说他刚收了个弟子，还是上天的指示！”

苗承瑄：“国师也没说只收那一个弟子，另外，我苗家的巫术虽然比不上国师厉害，但也是传承了上万年的东西，你若想学我可以教你。”

天歌听得云里雾里，这到底是想让她拜谁为师啊，听着像是二选一的意思？

不过，她对这里的巫术并不敢兴趣，而且据说巫术的学习就和法术一样，需要天赋和血脉，万一她学不会被怀疑了怎么办，再说她还要找南宫焰根本没时间，于是她很快就一口拒绝：“不，我并不想学习巫术，我只需要能够保护自己的能力就够了。”

“你可以考虑考虑再回答我！”苗承瑄因她的坚决而皱眉，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不稀罕巫术的人，这让他感到有些失落。

天歌微微摇头，没有再说话，既不打算答应此事，也不想因为这事让对方对她有不好的想法，这时候沉默是最好的应对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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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2.第662章 地位

对于天歌的态度，苗承瑄十分不解，同时又觉得天歌太不思进取了，他真的很想把上次骂她的话再骂一遍，但紧跟着他又想这丫头的意思是她已经有了自保的能力所以不用学，但是很快她就会发现她做了，到时候她会来求着他学的。

苗承瑄很快就淡定了，也不再和天歌没话找话说，嘴角漾着等着看好戏的笑意，直到马车停下，他施施然下车，也不等天歌落地站稳，就一马当先地往府中走去。

天歌只来得及看到门上的牌匾，苗承瑄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门后，她来不及多想这人为何如此没有礼貌，连忙快步跟山去。

一路上都是忙碌的下人，他们大多沉默寡言，看到苗承瑄的时候也只是沉默点头，不发一语，对天歌就更加视而不见了。

天歌身上穿的还是兽皮连衣裙，里面还裹着一件贴身的长袍，脚上一双布鞋，一头黑发简单地扎在脑后，这种打扮在小地方没什么问题，但是走近这种大家族中，才发现有些格格不入，就好像一个野人进入了已经发展为智人的社会里。

天歌摸了摸鼻子缓解尴尬，看来南苗国的阶级划分两极化十分严重，这点从穿着上就能体现出来。

苗家即便是下人都穿着粗布褐衣将全身上下基本上都遮掩住了，如此一来天歌的打扮就显得有些奇怪，长袍外面套短裙，这是哪国的打扮？

与男人比已然如此，与女人比就更没的说了。

越往里走，遇到的女人越多，依天歌的看法这些女人也都是下人，但应该是上等下人，言行举止都斯文了许多，只是那偷偷看过来的目光还是让天歌忍不住叹息，看来到了哪里女人之间都是会忍不住攀比的。

天歌一边走马观花地打量苗家的一切，一边暗暗放出精神力感应南宫焰的存在。

和皇宫一样，苗家在整个宅子外围设的有一道强大的屏障，防止外人的窥探，进入大门之后就算是穿过了第一道屏障，里面还有大大小小许多个屏障，她有的能穿透有的不能，短时间也不敢轻举妄动，打算时机合适再去一探究竟。

苗家整体的建筑风格还是很古朴雅致的，与大街上的石头房子截然不同，与皇宫的恢弘粗犷也不一样，天歌一时间还以为回到了凤天大陆，因为凤天大陆的大部分建筑都是这种风格。

又好像从一个野人聚集去回到了文明社会，有种时光穿越的感觉。

苗承瑄虽然走得快想给天歌一个下马威，但还是有在留意她，见她一路走走看看，眼中充满了惊异、好奇、不以为然等情绪，心中十分好奇，说她的样子像土包子进城又不贴切，但似乎除了这种解释，看着天歌那灵活转动的眼珠子和微微发着光的双眼，他找不到别的解释。

跟在苗承瑄身边的苗兴已经见识到天歌的厉害，但此时见天歌如此，还是止不住有种优越感在攀升，暗想就算真有几分本事又如何，还不是乡巴佬一个？

对于别人对她的评价天歌有时候也很奇怪，当古人瞧不起一个人的时候是不是除了乡巴佬、土包子就没有别的形容词了，而且这种地域歧视尤其严重。

这么快步走了小半个时辰，就在天歌这副小身板快承受不住已经气喘吁吁的时候，苗承瑄的速度终于降了下来，然后指着一个偏僻的小院道：“以后你就住在这里。”

天歌大略瞧了一眼，点头，反正住什么地方对她来说不重要，只要她的储物项链在，就委屈不了自己。

苗承瑄见她没什么不满，刻意补了一句：“这个院子虽然偏了点小了点，但以你目前的身份只能住在这里，想要争取更好的待遇就要拿出你的本领来。”

天歌点头，这很正常，无论到了哪里都要凭实力说话。

苗承瑄看到她居然还认同地点头，一口老血卡在喉咙里，险些忍不住发飙，忍了又忍他深吸一口气，平淡地盯着天歌：“如果想争取更好的待遇，你就要勇于向别人发起挑战，如果你赢了，就能和对方交换各方面的待遇。”

天歌听后颇为诧异，居然可以主动发起挑战，她还以为在这个家族中是根据与本家关系的远近决定的，这么一来也解释的通，难怪苗家能屹立上万年不倒。

不过她是不会自找麻烦的，决定最好悄无声息地找到南宫焰离开，绝不想招惹太多人，于是，她再度淡定地点点头。

这下苗承瑄是彻底想吐血了，你点头是个什么意思，是挑战还是不挑战？

突然，他意识到自己对天歌这种打压并不明智，他给天歌安排了条件最差的住处，本意是为了激励她，可是如果她只是打算能够活命，她的位置又无人来挑战，那可真就如她所愿了。

苗承瑄突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而且，他紧接着又意识到一个问题，这里虽然是整个苗府最差的院子，可是相对于卓语以前的生活环境，一定还是强上许多，这种情况下卓语心生满足也不足为奇。

苗承瑄恨不得立刻给天歌换个地方，他绝对是想岔了，应该给她安排个最好的地方，如此一来所有人都眼红她，这才能让她有危机感。

这一刻，苗承瑄脑子转得飞快，该怎样才能收回自己之前的话呢？

很快，他的视线里就出现了几个人，正是在这附近做工的奴隶，因为这里比较偏僻，被派到这里的奴隶也都是很低等的，他当机立断，一指那些人：“你们如果能够打败她，就可以取代她的位子，不用再做奴隶了！”

苗承瑄这其实不过一句气话，但是说完之后，他却没有想收回的意思，而是背着手站在一边，等着那几个奴隶反应过来。

天歌对他这突然之举也是十分意外，她不由回头去看那几个奴隶，见他们浑浊苍老的眼中突然迸射出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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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3.第663章 下马威

就像是看到了生存的希望，佝偻的身子好像也一下子挺直了许多，他们看向天歌的目光就像是一群饿狼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天歌不由皱眉，转头看向苗承瑄，再联想他之前的话顿时明白了过来，不由讽刺道：“大公子原来就是这么对待我的，看来我这个医术冠军尽管得到了大家的肯定，甚至受到国主的欣赏表扬，但是在苗家依然不算什么。”

苗承瑄看着她：“进了我苗家的门就要守苗家的规矩，你现在想退缩吗？”

说着，他瞥了一眼正蠢蠢欲动却还有些不敢置信的几个奴隶，他相信只要他一声令下，这些人就会毫无顾忌地扑向天歌，或许瞬间就能将她撕成碎片。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天歌，如果她真的决定退缩，他也不会挽留，一个没有上进心的人即便她天赋再高能力再强，也没有资格成为苗家人。

天歌看看那几个奴隶，再看看苗承瑄，发现这里的动静已经吸引了一些人，看他们的打扮就知道是住在这附近她的邻居，看来有必要杀鸡儆猴，让他们以后离自己远些，欺软怕硬向来是人的劣根性。

决定之后，天歌淡淡瞥了那几个奴隶一眼，问苗承瑄：“大公子的意思是无论我们擅长什么，只需各凭本领，只要将对方打败即可？”

苗承瑄点头：“正是如此。”

天歌：“若对方死不认输，我可以把他弄死吗？”

她这话一出，不仅苗承瑄怔了一下，连周围看热闹的人也跟着怔住了，然后很快窃窃私语起来，这人也太胆大包天了，居然敢在大公子面前说要杀人。

苗承瑄转眼看向那几个本来已经红了眼听到这话突然又冷静下来的奴隶，点头道：“直到有一方亲口认输为止。”

天歌笑着点点头，眼底带着几分不怀好意，她扫了一圈在场众人，对那几个奴隶勾勾手指：“既然如此，你们就来吧，让我瞧瞧你们的本领。”

苗承瑄闻言眸光闪了闪，他仅仅犹豫了一瞬间，就大步后退，将场地留给天歌和那几个奴隶。

低等奴隶连件能够蔽体的衣服都没有，仅仅是用稻草编成的裙子在下身围上一圈，因为长期劳苦，他们或许还不到三十岁，但看起来已经五六十岁的样子，一旦有了希望，他们体内的能量似乎一下子就爆发了出来，几人非常默契地对视一样，想要分散将天歌包围起来再动手。

然而，天歌哪里会给他们近身的机会，虽然她对这些奴隶报以同情的态度，可是如果他们想要用她的命来换取生存的希望，那她可不会因为同情就收下留情。

所以，当那几人试图采用包抄的手段时，天歌仅仅是扬了扬手指，便在众人的眼皮子地下往拨给自己的小院走去，留下一句平淡至极的话：“如果没有什么重要之事还请不要打扰我。”

话落，小院有些破败的木门就“砰”地一声关上了，再看刚刚还一副要吃人模样的几个努力，此刻尽然已经无声倒在地上，面容痛苦嘴里似乎在大叫着什么，身子扭曲委顿到底，一边打滚一边痛苦地在身上抓挠，眼睛里的痛苦之色令人不忍直视，即便如此，他们依旧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众人在迷茫了片刻之后，立刻反应过来，他们这是……中毒了？就在他们眼皮子地下，甚至没有任何动作，就这样把几人毒倒了？

更令人胆寒的是，天歌不让这些奴隶发出声音，那他们就不能说出认输的话来，如此一来他们就要一直承受身体的折磨，或许直到死亡。

天歌的种种手段完全出乎苗承瑄的意料之外，这让他的脸色非常难看，但是已经放出去的话就不能收回来，不再去看像蚯蚓一般在地上扭动挣扎的努力，他面向众人：“从今天起，谁能让卓语认输，本宫就奖励他一千两银！”

什么？围观众人纷纷傻眼，他们不敢相信，一个小丫头居然能让大公子如此大手笔，要知道一千两阴足够他们好吃好喝好几辈子了。

如果有了这一千两银，他们何至于再低声下气地为家族卖命，完全可以出去自立门户！

有此可见苗承瑄这个条件有多么诱人，既然天歌不愿向别人发起挑战，还用这一手震慑住了大家，那他就诱之以利，让大家去挑战她，只要她不站在最高的位置上，就永远有人想踩着她上位。

天歌刚刚回到房里把自己习惯用的东西取出来，就听到苗承瑄这句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看来这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了，也罢，这样正好给了她探索整个苗府的借口。

不以为意地勾了勾唇角，天歌觉得有些疲惫，让无穹去守门，她需要休息一会儿。即便有些人眼馋那一千两银，在她毒倒几个奴隶之后，他们也不敢轻易向她发起挑战，等他们打听清楚她的来历，足够她好好睡上一阵了。

苗承瑄在天歌的院门口站了半晌，见围观众人听到他的话都有些蠢蠢欲动，只是因为不清楚天歌的具体实力还在衡量。

他冷哼一声，并不继续待下去，快步离去，他并不指望这些人能够打败天歌，能够打败天歌的只有家族的佼佼者，他等着那些人出手，至于其他人……呵，她怎么能让那丫头有安生日子过，就当是给她解解闷吧！

计划好了这些，苗承瑄丝毫不怀疑天歌接下来这些日子的精彩程度，等她吃了败仗就该知道，如果不能被人仰望，那就永远不会有好日子过，他不怕她不来求他！

天歌一觉醒来，就见门口塞了十几封战书，暗自好笑，倒是挺讲规矩！不过，她暂时并不打算接受挑战，她想看看他们还有什么后招。

伸了个懒腰，天歌走出院门，看到因为脱力而倒在地上的几个奴隶，见他们脸色蜡黄目光惨淡，不由轻笑一声，手指微动间，她道：“毒已经解了，去给我弄些饭菜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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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4.第664章 忠心

有了之前的教训，奴隶们现在对天歌有些畏惧，发现身子果然没有问题之后，立刻从地上爬起来跑了出去。

天歌以为他们很听话地去准备饭菜了，然而她一直等到夜幕降临，也没见那几个奴隶的影子。

她微微皱眉，用精神力将这个小院附近仔细扫过，却并没有发现那几个奴隶的身影，她顿时明白了过来，看来他们是被她吓跑了。

不过既然是负责这里的努力，竟然敢随便逃跑，这么大个苗府总不至于连几个奴隶都无法约束，看来是有人默许了。

接着，她就发现这院子周围有些探头探脑的人，想来是想打探她的情况，天歌眼睛一转，转身回屋。

这院子虽然偏僻又破又小，好在能够遮风挡雨，家具也算齐全，比住山洞还好些。

储物项链里的食物也够她吃一阵子的，目前的情况她打算静观其变，对整个苗家她还不太熟悉，主动出击没有好处，她要以逸待劳。

不过，她还是高估了一些人的耐心和人品，半夜的时候，天歌睡得正沉，突然听到头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精神力强大反应迅速，几乎立刻就从床上翻身而下，紧接着她就看到正上方的房顶出现了一个面盆大小的洞，与此同时一盆水倾泻而下，哗地一声倒在了她绵软舒服的被褥上，整个床铺都湿了。

接着，几道嬉笑的声音快速远去，乱七八糟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幕中。

听声音天歌就知道这些人身份不高，应该是被人派来的，既然是一些小喽啰，抓住也没什么意思，但她并没有将精神力撤回来，而是追随着几人看他们到底回了哪里，然后找出他们的挑战书，一一回复然后命无穹给他们送过去。

这一举动既回应了对方的挑战，又告诉他们自己已经知道了他们的所作所为，接受挑战的用意不言自明。

既然已经不能继续睡，天歌正好趁着夜深人静开始用精神力查探整个苗府，一个时辰之后，天歌喘口气结束了查探，默默分析道，这个苗府比它外表所表现出来的要大得多，除了表面上的建筑以外，她所能探到的地下就有三层，只是她的精神力顺着楼梯抵达地下之后就遇到了屏障，什么也看不到。

她所能用精神力看到的并没有南宫焰的踪迹，她于是将那只能够追踪气味的虫子放出去，让它去寻找南宫焰的气息。

天歌把精神力附着在虫子上，一路跟踪，果然到了地下室的入口处便开始徘徊不前。

如此，她完全可以肯定，南宫焰就在那三层地下室中，只是她能够感觉到，那三层地下室或许比地上整个苗府所表现出来的还要广阔，甚至禁制重重，不是闯进去就能把人找到的。

天歌正在踌躇间，突然发现有人出来，尽管知道对方看不到这只小虫子，更不知道她的精神力附着在上面，还是指挥着虫子躲进了旁边的草丛中，等那人离开。

通过精神力她完全可以清楚地看到并听到附近的一切动静，所以当苗承瑄一行从地下出来的时候，她远在小院中的身子还是下意识绷直了，连呼吸都停止了。

天歌努力去看清跟在苗承瑄旁边几人的面容，同时将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苗承瑄回头对身后几人说：“你们回去继续努力，那人对我们苗家很重要，一定要想办法探出他的来历。”

那几人对苗承瑄毕恭毕敬，其中一个方脸大耳的男人小心翼翼地说：“那人的嘴太过坚实，都那样了居然还能硬撑着不开口。”

山羊胡中年尖声说：“大公子放心，那人撑不了多久了，无论用什么办法我们都会撬开他的嘴巴。”

苗承瑄点头：“除了这个，府中又来了一个倔脾气，你们找机会给她点教训，让她长长见识，记住不准弄伤她，更不能让人看出来！”

方脸大耳男子道：“大公子说的是那个在交流会上拿到冠军的丫头？”

山羊胡一听也精神了起来，认真听苗承瑄道：“就是她，她如今是皇室的座上宾，你们只消让她知道知道厉害，不要留下明显的痕迹。”

山羊胡突然提议道：“听说丫头医术不错，不知道对下面那人有没有可用的手段？”

苗承瑄不置可否：“现在说这些为时过早，她刚进入苗家，这些等她彻底忠心苗家以后再说吧！”

山羊胡精光闪烁地继续提议：“实在不行可以给她喂药！”

苗承瑄脸色瞬间一沉，转过头冷冷地瞪了山羊胡一眼：“这些不是你们该操心的，只需按我说的去做就是了。”

山羊胡察觉到苗承瑄的怒气，立刻垂下了头不敢再看他。

苗承瑄接着又警告了两人几句，便离开了，剩下山羊胡和那方脸大耳男子对视片刻，也没敢再说什么就分开了。

天歌过了好一会儿才命令那虫子回来，此时天色已经渐亮。

根据三人刚刚的对话，天歌已经能够肯定他们后面提到的人正是她无疑，至于前面那个……她希望不是南宫焰，只听三人的口气就知道那人受到不少折磨，她宁愿找不到南宫焰也要他好好的。

尽管如此，她心中还是久久不能平静，充满了对南宫焰的各种担忧。

苗家在整个南苗国都是庞然大物一般的存在，只看身为一国之主的苗正德对苗承瑄的态度便知，要知道苗承瑄还不是苗家的家主。

另外一个信息就是如果她一直留在苗家成为被苗家信任的人，她是有机会进入那三层地下室的，只是她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小心经营，她目前要做的就是快点让苗家认识到她不可替代的价值，并取得他们的高度信任。

第一点对她来说很容易，可是要做到第二点，天歌陷入了沉思，要她对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表忠心，还真是有些为难她，这可不是一般的忠心。

她对苗承瑄和苗家都算不上了解，一时间她就有些犯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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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5.第665章 恶作剧

天色大亮的时候，肚子里咕咕的叫声让天歌回神，她扫了一眼这空旷破败的院子，心想看来等填饱了肚子就要去换个住处了。

从昨天中午到现在，在外人眼中天歌都没有用饭，如果她再吃储物项链中的东西，外界一定会察觉她的异常。

所以，天歌慢慢地踱出了小院，循着味道来到厨房，一眼望不到边的厨房里蒸汽腾腾，恍若仙境，十几排锅灶前各站着两三个厨娘，出锅的菜品色香味俱全，让人食指大动，垂延不已。

她飞快地用精神力扫过，听到厨娘们大声交谈并吩咐下人传饭的声音，找到了要送给苗承瑄送的饭菜，她微微一笑，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忠心什么的还是要等我吃饱了再说！

她在通往厨房的必经之路上守株待兔，等那一溜八个丫头端着大大的托盘从她面前经过的时候，鼻子里陡然钻入一股异香，然后就茫茫然地站在原地不动了。

天歌得意一笑，大摇大摆地走到她们面前，吩咐道：“跟着我走！”

八个丫头目光呆滞地点点头，亦步亦趋地跟着天歌走到了她的小院。

一路上碰到的人见大公子的丫头目不斜视地去了天歌的小院，虽然有些奇怪，但心中都有一个想法，看来大公子对那心来的丫头还是很照顾的，居然亲自派自己的下人给她送饭，瞧那规格似乎与他本人的不相上下。

让丫头们把饭菜摆好，天歌也没让她们回去，就任由她们在旁边站着，木呆呆地看着她吃。

来到南苗国以后天歌就一直没有机会吃到这么高品质的丰盛饭菜了，她不紧不慢地用晚餐漱完口，重新让八个丫头把盘子盖好装好，不怀好意地命令道：“去给大公子送去吧！”

八个丫头离开天歌的小院不久就过了药效，虽然有那么一段记忆有些模糊，但她们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等来到苗承瑄的院子前，苗兴已经急了一头汗，对八人训斥道：“你们怎么如此慢，饿到大公子你们一个个就等着被发卖吧！”

“苗兴！”苗承瑄听到动静从房内走出来，制止了苗兴的喝骂，淡淡瞟了八个侍女一眼：“摆饭吧！”

八个侍女听到苗兴的呵斥还觉得委屈，她们可是从厨房出来后就一刻不停地回来了，怎么会晚呢？

不过，没等她们抬头去看时辰，就被苗承瑄的目光打断了，八人也来不及分辨，只是意识到似乎真的让大公子久等了，赶紧去摆饭，当把饭菜上保温的盖子掀开时，八人齐齐放出一声惊呼。

苗承瑄不悦：“什么事如此大惊小怪的？”

八个侍女险些咬掉舌头，只觉是见鬼了，端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现在饭菜明显像是动过的模样？

此时苗承瑄和苗兴也看到了，苗兴脸色大变，怒声质问：“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就是这么服侍大公子的？”

八个侍女简直快要哭了出来，她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打头的侍女连忙跪下，委屈道：“回大公子，奴婢们从厨房端出来的时候还好好的，一路上片刻未停，这……这奴婢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苗兴：“饭菜是你们端来的，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以为公子会相信你们？”

苗承瑄看着桌上的明显已经快要凉透的饭菜，沉吟片刻，他对苗兴道：“去通往厨房的路上问问，看是否有人瞧见了什么？”

苗兴一听，狠狠瞪了八个侍女一眼：“还不快去再给公子备一桌饭菜？”

八个侍女连忙起身退下，苗兴也领了命令出去，不过两刻钟时间，苗兴就怒气冲冲、地回来了，对着因饿肚子而闭目养神的苗承瑄道：“公子，那乡下来的丫头也太胆大包天了，您猜怎么着，有人看到您的饭菜被送到了她的院子里去？”

苗承瑄闻言睁开眼，淡淡一笑：“果然是她，看来是她给那八人下了药？”

苗兴一愣：“公子您已经猜到了，目前来看的确如此，有人看到那八个丫头木呆呆地跟在那乡下丫头后面，还以为是您给那丫头的特殊关照！”

苗承瑄抚额失笑：“看来昨晚的事情是将她惹怒了，她这是要给我点颜色瞧啊！”

苗兴气愤不已：“公子，属下这就将她抓来，胆敢拦截公子的饭菜，一定要狠狠给她个教训！”

苗承瑄摆摆手：“不值当，不过是饿了会儿肚子，这顿就当是本公子为她接风了，我倒是要看看，她难道要一直这么下去？”

苗兴却有些不甘心：“大公子您不能太纵容她了，她就是没见过世面也每个规矩，您若是不……”

苗承瑄却不想听他再说下去，一抬手道：“昨晚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她那房子如今是没法住了，这人到底值不值得家族培养今晚就有分晓，你也不必多说，一切我都明白。”

苗兴听到这是再也不敢多说什么，万一苗承瑄以为他公报私仇就不好了，想想那丫头之前骂他是狗的一番言论，他就恨得牙根痒痒。

另一边，天歌吃饱喝足，小小地休息了一会儿，就搬个凳子坐到了门口，等着那些对她发起挑战的人。

十几封战书，她回了六封，不过一顿早饭的时间，就已经在这附近传遍了。

根据天歌的了解，她所住的这个院子附近基本上都是和她一样没有背景但有一定实力的苗家旁支，在苗家身份不高，但关键时候又可以派上点用场的人。

所以，他们对那一千两银子是很眼热的，至于更高一些的身份甚至顶级身份和实力的一些人，现在是不屑于向她挑战，所以她若想引起对方的注意，就要先露一手。

当那六个人来到她面前的时候，天歌纹丝不动地坐在那里，完全没有把这六人放在眼中的样子，立刻惹了众怒。

这时候来瞧热闹的有曾向天歌发起挑战的，也有附近的下人和奴隶，天歌的态度被他们视为目中无人。

甚至更气人的是，天歌仅仅是微微抬手做出个邀请的姿势，对那六人道：“时间不早，免得浪费时间，你们就一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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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6.第666章 震惊

六人已经见识了昨天她给奴隶们下毒的手段，此时虽然恨她目中无人，却也不敢掉以轻心，六人稍稍一权衡，便决定各展神通，谁能最先令天歌认输，胜利就属于谁，如果分不出先后，那就平分赏银。

六人虽然各有所长，但是论起进攻手段来，还是武力最为方便，于是很快六人就排兵布阵完毕，拿刀和剑的三人作为近攻，拿枪和叉的两人作为后卫，另有擅长射箭的作为远攻，三排攻击层次分明，互相协助，可见是经常协助作战的。

但是用这些手段想要对付天歌都没用，在前排三人一个飞身暴起向天歌当头砍过去的，三人突然脑海中齐齐一痛，“咣啷啷”手中的兵器相继落地，接着众人便见他们痛苦地双手抱头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

众人瞬间瞪大了眼睛，还没回神，就见作为后卫的两人就举着长枪和叉朝天歌头脸刺去，如果前面三人得手的话，那么这两人对天歌造成的将是致命一击，而他们的衔接也算是紧密，可惜的是三人如今正倒在地上痛苦呻吟，完全没有帮上任何忙还有点碍事。

回过神来的众人脑海中还在盘旋着一个疑问，天歌坐在那里根本一动未动，她是如何下毒的呢？昨天她给几个奴隶下毒时还挥了挥手，这次竟是毫无动作，这也太令人毛骨悚然了。

然而，相似的一幕再度发生，当尖锐的枪头和叉头将要触到天歌脸面的时候，那两人像是骤然失去了力量，手一软枪叉落地，倒在地上的就变成五人。

众人勃然变色，下意识往后退了退，他们看向天歌的目光都充满了畏惧和戒备，似乎是怕她也会突然向他们下毒。

天歌面无表情地看向站在最后方正准备射箭的人，那人见到前面五人的下场，手已经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险些连弓都握不住了。

天歌淡淡地对他勾了勾手指：“你可以试一试。”

那人的双手极速颤抖着，额头上冒出大颗大颗的汗珠，喉结因为紧张吞咽而上下滚动，但他到底不是普通人，这么多年的作战经验，如今距离天歌不过十来米的距离，只要他把箭射出去，天歌完全没有躲的时间。

这么一想，他的心就定了下来，然后握紧弓箭眼睛一闭射了出去，射出去的一瞬间，他立刻瞪大眼睛，如果成功了，那一千两银子就是他的！

然而他好像眼花了，直觉自己的眼睛一定出问题了，因为那只飞在空中的箭居然慢慢减缓了速度，最后一动不动地停在了天歌的面前。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发生了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有些人实在找不到合理的解释，突然想到天歌似乎是会巫术的，那么这会不会是巫术的作用？

而射箭的那人也半晌没回过神来，看向天歌的眼神像是见到了鬼，尤其是看到她淡定地将停驻在面前的箭握在手中的那一刻，他都快要崩溃了。

射箭术是他最引以为豪的技能，居然就这样被一个小丫头破了？

天歌一边把玩那支箭，一边对射箭那人道：“你可认输，还是说要不见棺材不掉泪？”说到后半句的时候，她意有所指地看向倒在地上的五人。

后者目光呆滞地望着天歌，半晌他那还保持着射箭姿势的双手无力地垂落下来，一直信心十足的脑袋也垂了下去，态度已经十分清楚。

见此，天歌面露赞赏：“识时务者为俊杰，何必要等吃了苦头才认输呢？”

说完，她指着这人身后的几个奴隶：“接下来几天我就是你们的新主子了，去把你们旧主人的东西从院子里清出来，然后给我准备水沐浴！”

见那几个奴隶惊疑不定地望着她，半晌没有动作，天歌似乎有些手痒地捻了捻手指，语带威胁：“怎么难道还要我亲自动手不成？”

奴隶们一听，连忙就要离开，却听天歌道：“不要想着逃跑，若没有达到我的要求，我会让你们尝尝痛不欲生的滋味。”

昨天那几个奴隶已经吃了苦头，因为用不了多久，所以没必要浪费时间把人找回来，这次不同，说不定她会多住几天呢！

奴隶们就算真有那个心思，又被天歌这么一威胁，也什么都不敢做了，一个个点头如捣蒜般地快速回去准备了。

至于剩下六人，天歌对射箭那人道：“你们谁要住这个院子就各凭本领吧，规矩不是现成的吗？”

说罢，她掸掸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仪态优雅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去了刚刚赢得的院子，留下一众人石化在原地，甚至还在回忆之前的每个细节，一心想弄清楚天歌到底是什么时候下的毒，又是怎么下的毒？

正在参观自己新居所的天歌却始终带着淡淡的笑容，众人都以为她最擅长的是医术，其实精神力才是她最快速最有效的攻击手段，甚至那只箭能受她控制也是她将精神力附着在箭上的缘故，箭原本是死物，可是她的精神力附着上去之后就等于有了生命，她叫它去哪儿它就去哪儿。

而且这项能力最大的好处就是看不到摸不着，医术或许还需借助外物，但是精神力，只要她还有思想，就永远不会失效。

破落小院前发生的事情不到中午就传遍了整个苗府偏院，不要以为偏院就很小，要知道这里的建筑除了位置最高的正院、住着苗府家眷的内院，以及住着本家直系子弟的东西两院，其他都属于偏院。

偏院的范围可以说是环绕整个苗府大半圈儿，也是苗府的重要组成部分，苗府大部分力量都集中于此。

原本那个破落小院在整个偏院中毫无存在感，因为一直不住人，如果不是还有奴隶打扫定然早就成为废墟，而天歌刚刚赢来的这个院子，其实也很一般，但是要比之前的院子好太多，至少温暖整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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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7.第667章 国师

有了新的院子和得用的下人，天歌的午饭用得还算满意，然后因为精神力的耗费午休了一个时辰。

她虽然能够想象到上午的事情一定会被传出去，却不知道到了午饭的时间，她的事迹就已经传遍了整个苗府，无论是主子还是奴才都在说她的事。

苗承瑄自以为已经全部见识了天歌的本领，可是事到临头才知道自己还是低估了她，他对苗兴苦笑道：“这丫头真是不简单啊，她已经不止一次令我感到惊讶了。”

苗兴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目前的情况也不容他否认，这个卓语实在太出人意料了。

就在主仆两人同时因为天歌沉默的时候，下人突然来报，国师来访。

苗承瑄眉心一跳，失笑一声：“来得这么快，都有点不像国师的风格了。”

苗兴担忧道：“公子，难道国师是为卓语而来？”

苗承瑄不答反问：“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可能吗？”

苗兴不敢再说话了，默不作声地跟着苗承瑄去外面迎接。

大门口，国师一身月白道袍负手而立，他发须斑白，脸上的皱纹深刻而密集，身形瘦高，脸型瘦长，一双眼睛微微眯起，闪着烁烁精光，只一见就觉得这不是个好相与的人。

见到出来迎接的苗承瑄，他那张瘦长的脸瞬间绽放成了一朵盛开的菊花，慈祥地笑道：“老朽不请自来，还请大公子勿怪。”

苗承瑄拱手道：“国师乃稀客，平日里请都请不来，怎会怪罪？”

两人互相客气了一番，苗承瑄便请国师进府，一边走一边道：“本来国师来访该请父亲出面接待的，但是您大概也听说了，家父近两年身子不大利索，一直在静养，已经许久没有过问家族事务了，所以若是怠慢了国师，国师不要放在心上。”

“哪里哪里，本就是老朽来得突然，有大公子相陪就好，不敢劳烦老家主。”国师笑呵呵地说。

来到苗家待客的大殿，两人分宾主就坐，苗承瑄道：“听闻国师月前收了一名高徒，一直未能得见，不知国师是否方便，改日在下也好去府上拜访，在下对令徒可是好奇得很呐？”

国师缕缕胡子笑呵呵地说：“小徒尚且不成气候，暂时还拿不出手，故一直未示于人前，怕是一见公子就要被公子远远比了下去！”

苗承瑄摆摆手：“国师莫要哄在下开心，令徒的事迹现在全国上下谁人不知，既是上天的旨意，令徒定然与众不同，该不是国师怕令徒被我等俗人玷污吧？”

国师赶紧道：“大公子说得哪里话，本是老朽认为小徒暂时上不得台面，欲调教一番之后再引荐给公子，如今被公子这么一说，老朽十分不安啊！”

“哈哈！”苗承瑄大笑道：“既如此，改日便由在下做东，举办一场宴会，将这次交流会出类拔萃者都邀上，届时还请令徒光临！”

国师见苗承瑄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加上这次来他又有求于人，如果对方这小小要求他都不答应，那么下面的话就无法说出口了，于是她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痛快地点点头：“这是小徒的荣幸。”

一盏茶喝完又续上，就该进入正题了，国师神色自然地问：“昨日老朽遣了道童来和公子所说之事，不知公子是什么意思？”

说罢，他敛了敛衣袖，继续笑呵呵道：“实不相瞒，虽然在交流会上，老夫没有将那个叫卓语的姑娘评为第一，但老夫内心里其实是很欣赏她的，有意收她为徒。此外，她所表现出来虽然不是巫术，老朽也好奇这种技能是怎么习来的，还请公子代为引荐啊！”

没错，昨天比赛结束后天歌看到的那个和苗承瑄说话的人就是国师派来的，说的也是国师想见一见那个叫卓语的姑娘，不过当时苗承瑄并没有同意，他还没有将天歌彻底收入苗家，万一国师看中了她的才能将她抢走怎么办？

但是他又不想得罪国师，便说了一些托词，说是等天歌安顿下来，再带她去国师府拜见，谁知国师竟如此沉不住气，这么快就亲自来了。

若是以前，苗承瑄必然觉得事有蹊跷，或者觉得天歌身上藏有他看不出来的秘密，可是通过今天上午的事他已经能够肯定，天歌绝对没有她所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国师一定早看出来了，所以才这么早来要人，简直就是老奸巨猾！

这么一来，苗承瑄就十分庆幸自己对天歌的逼迫，否则那丫头现在还在装鹌鹑呢，一味地缩着头过自己的日子，谁能看出她的深浅来？

听国师旧话重提，苗承瑄略略沉吟片刻，方道：“国师对卓语丫头如此青睐有加是我们苗家的荣幸，只是在下想国师应该明白我的心情，就像国师对令徒一样，没有调教好的人，拿出来也是丢自己的脸不是吗？所以，在下昨天一将人带回来，就给她交待了任务，而且还传了下去，如果她完不成任务不能出府！这还不到一天，怎能朝令夕改？若早知道国师今日会亲自前来，在下定然会让她焚香沐浴以待，至于收徒一事，还要看卓语自己的意思！”

国师脸色不变，嘴角的笑容却带了一丝勉强，不过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他暗暗骂苗承瑄一句小滑头，面上还是笑呵呵地说：“公子对族人莫要太严苛，否则这满都城的青年才俊就都出自苗家了，旁的家族还怎么活啊！”

苗承瑄谦虚道：“国师谬赞了，玉不琢不成器，您也知道，卓语丫头出身乡野，礼仪规矩都有待学习，更不要说是面见国师这等大事了！在下的本意是过几日的宴会，在下会带着她一起出席，届时他们年轻人在一起也有共同话题，国师想要多了解她还愁没有机会吗？”

国师见苗承瑄把话都说了，知道今天是不能把天歌带走了，腹诽一句苗承瑄这故作老成的话，尤不死心道：“不知老朽可能见卓语姑娘一面，难得碰到个这么灵气的人，不论日后有没有师徒缘分，结个善缘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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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8.第668章 告状

苗承瑄见国师不肯善罢甘休，神色就显得有些为难，虽然他很想拒绝，但这样就显得太过刻意了，于是他抿起唇转头吩咐苗兴：“去瞧瞧卓语丫头在做什么，如果不是太忙的话就让她来拜见国师。”

苗兴闻言眼角不自觉地向国师瞥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国师听到苗承瑄的话后脸颊狠狠抽搐了几下。说得也是，国师要见谁本是她的荣幸，在苗承瑄口中却是不忙的来话见国师，言下之意如果忙的话就不用见了是吗？

不过……苗兴暗想，那个土丫头刚刚取得一场胜利，现在怕是正在享用胜利的果实，不是吃就是睡，在他看来必定是不忙的，不过也不一定，现在那丫头已经成了偏院所有人关注的焦点加眼中钉，如果她不傻的话，就要时刻提防自己被暗算。

见国师大人还好整以暇地坐着，苗兴打量了一眼自家公子的表情，连忙应了一声去了。

不说苗承瑄和国师在大殿中有一句没一句地找话题耗时间，且说天歌在新院子安顿下来之后，整个苗家都处于对她这个新人处于万般好奇的时候，她如苗兴所料想的一样，吃过饭就午睡了。

苗兴来的时候，八个奴隶站成一排挡在大门口，看到他的时候立刻点头哈腰地打招呼，可是却没有让人进门的意思。

苗兴左冲右突都没能进去，这脸立刻就拉下来了，他瞪向八人：“怎么回事，以为是鬼打墙呢？”

八人既不敢得罪苗兴也不敢得罪天歌，实在是天歌睡下之前吩咐下来了，她睡觉期间不准任何人打扰，否则这八人就要吃苦头了。小心翼翼地将天歌的吩咐说了，八人就偷偷觑着苗兴的表情。

苗兴一听，喝，好大的架子，真以为她住这院子就谁都要听她的啦？他气急而笑，扫了眼前八个奴隶一眼，也不屑为难他们，眼中精光一闪，他道：“去把你们主子叫起来，就说国师想见她。”

八个奴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谁也没敢出声，一个个低头耷脑地站在那里，像是没有听到苗兴的话一般。

苗兴见此斥道：“怎么着，这可是大公子的命令，你们难道连大公子的话都不听了？”

八个奴隶早已被天歌的手段震慑，宁愿被大公子责罚。

苗兴似乎是真被气到了，对着院子大喊道：“苗卓语，大公子有请，你想抗命不遵吗？”

八个奴隶一听苗兴这话，既怕吵醒天歌殃及自身恨不得去捂他的嘴，又怕天歌醒不过来被大公子治罪，主子一倒他们这些奴隶自然也没好日子过。

一时间，把人犹豫不决忐忑不安，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苗兴就那么扬声喊了一句，片刻之后没有听到回音，他扫了一眼周围那些探头探脑的视线，气冲冲地一甩袖子，大怒道：“好你个苗卓语，竟是连大公子的话都不听了，你牛！”

说罢，就气势汹汹地走了，留下一片幸灾乐祸的目光。

然而苗兴没有看到，这目光并未持续多久，就变作了张口结舌，然后一个个灰溜溜地离开。

他一路脚下不停地回到大殿，一对上苗承瑄和国师大人看过来的目光，他顿时怒不可遏地对苗承瑄道：“大公子，这位卓语姑娘真是越来越过分了，属下去找她，她却打发了几个奴隶挡在门口，愣是不让我进去，我说是国师要见她，那些奴隶也不愿让路，我又说大公子有请，卓语姑娘竟是连句话都没回，从头到尾连个面都没露，属下实在无能，没能将卓语姑娘请来拜见国师。”

他一边说话一边偷窥国师的脸色，见他一张布满皱纹的老脸明显拉了下来，眉头也死死锁了起来，内心觉得十分解气，正想添油加醋再说几句天歌的坏话，突见苗承瑄面露惊异地看向大殿外面，就连国师也朝那里看了过去，他有些不解，疑惑地转过头去，正对上一张似笑非笑的清秀脸庞。

苗兴脸色大变，一伸手指着来人，却紧咬牙关没让自己说出半个字来。

天歌轻飘飘地瞅了他一眼，然后慢条斯理地绕过他走近大殿，对苗承瑄和国师大人见礼道：“卓语见过大公子、国师大人。”

苗承瑄略显不悦地瞪了还愣在原地的苗兴一眼，这才问天歌：“刚刚苗兴的话你也听到了，为何没与他一道来？”

天歌道：“那院子原本住的是个男人，随便什么人进进出出也没什么太大妨碍，可是如今是我一个女子住在那里，自然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乱闯的，况且我正在卧室午休，更是不便见客。我虽没有回复，但外面的对话我却是听得清清楚楚，苗主管所言其实也没错到哪里去。”

这话在场之人都听懂了，苗兴说的那些话一部分真一部分假。

国师见此不禁露出了兴味的笑容，看向天歌的眼神隐隐发光。

苗承瑄很是看不得这一幕，原本他就不希望天歌见到国师，结果苗兴办事不利，被人跟踪了都不知道，居然还有脸来告状，正好被国师这个老家伙看了笑话，让对方知道即便是他身边的人对天歌也是不友善的，恰恰将天歌向对方那里推了一步。

于是，等天歌说完，苗承瑄就笑道：“看来是苗兴无礼冒犯姑娘了，你说的没错，姑娘家的闺房怎能随便乱闯，苗兴理应给姑娘道歉。”

苗兴的脸色瞬间像是便秘一般，别提多难看了，尤其对上天歌那张隐含得意与挑衅的面容。

两人无声地对视半晌，天歌寸步不让，苗兴又不敢坏了苗承瑄的计划，挣扎犹豫之后，不得不委曲求全忍辱负重地低下头，在差点咬断压根之前，对天歌道歉：“是我冒犯了姑娘，姑娘勿怪。”

天歌立刻摆出一副大人大量的样子：“好说好说，苗主管是大公子身边的人，身份不同，自然待遇也就不同，只是下次苗主管再来找卓语的时候，千万要有点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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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9.第669章 抗衡

不然只是对着我的院子高声喊上那么一句，不仅我没收拾利落出来回应，反而引来周围邻居的不满，我倒是无所谓，打扰到邻居就不好了，苗主管你说是吧？”

苗兴既然已经低了一次头，便不会介意再低第二次，听到天歌的教训，他沉声道：“姑娘说得是，是我考虑不周。”

天歌道：“苗主管千万别和我一个小丫头客气，您看我这不是一收拾好就立刻赶来了吗，只是苗主管着急走，始终没有看到我罢了，不知道有没有耽误什么事？”

在场三人都是久经磨砺的人精，天歌这番话连消带打不仅指出了苗兴故意对她的打压，还倒打一耙将她本来延误的过错都推到了苗兴头上，同时让三人都认识到眼前这个小丫头不简单，不是随意任人欺凌的，一旦被她抓住把柄，必定要把人数落个狗血喷头。

再者，打狗也要看主人，苗兴是苗承瑄的下人，天歌在国师这个外人面前对苗兴如此不客气，其实也是在打苗承瑄的脸，天歌原本是不想得罪苗承瑄的，但是苗承瑄暗中的这些小动作让她十分瞧不起，合一个家族的力量打压她一个小丫头，还真是有种！

似乎是察觉到了天歌的怒气，苗承瑄忍不住深深地望了她一眼，默了片刻，他道：“既然来了就坐吧，说了那么多话不渴吗？”

说完，他指了指右手边的位子，并亲自那个杯子倒了杯茶，推过去。

天歌眼睛缓缓瞪圆，这是……在示弱？

天歌不敢置信地眨眨眼，不过她的确是有点渴了，走了那么远也累了，于是就顺着台阶下了，毕竟她还没打算和苗承瑄闹翻。

两人并排而坐，对面是国师，后者看到两人的互动，眼睛眯了眯，突然笑呵呵地开口道：“这位就是卓语姑娘吧，老朽是……”

天歌一口气把水喝完，大喇喇地打断国师的话：“国师何必装傻？”

德高望重的国师大人一愣，蹙眉看向卓语。

苗承瑄也向她看了过去。

天歌道：“既然苗主管说国师是来见我的，说明国师对我在交流会上的表现是有印象的，而且还不浅，那又何必装作不认识呢？再说，刚刚苗主管的话我也都听到了，自然知道你是国师，何必再来回介绍浪费时间，国师见我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我还有事要做。”

既然已经下了苗承瑄的面子，那不妨把另一边也给得罪了，这样不偏不倚，不论他们在打什么主意，都处于平衡状态。

而且，卓语既然是来自乡野，就应该是个粗枝大叶不通人情世故的人，索性就按自己的意思来，礼貌什么的对于这些野蛮人来说都是浮云，所谓先礼后兵，她一开始想斯文些，可惜某些人不领情，还想要打压她，那么不妨就直接进入第二步好了。

苗承瑄、国师和苗兴都被天歌这番话给怔住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咳咳！”还是苗承瑄从这种尴尬的静默中回神，他憋笑地咳了两声，刚刚被天歌下了面子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转而促狭地看向国师。

国师此时也意识到自己之前想得太简单了，原以为凭他的名声若想收谁为徒，对方都该是喜极而泣感激不尽的，万万没想到这个卓语时这般……这般……混不吝的性子，竟是谁的面子都不给！

之前看她把苗兴数落了一番，还以为她是对苗承瑄不满，如今看来她就是这直来直去毫无城府的性子，他一个不妨竟是也被教训了一通。

看苗承瑄那小子憋笑憋得脸都红了，他冷哼一声，沉声对天歌道：“看来大公子说要教你礼仪是必要的，如今陛下与九皇子用得着你，或许不会介意你的粗鲁无礼，难道你还能仗着那二位的纵容横行无忌？”

天歌暗暗翻了个白眼，正好落入一直在悄悄观察她的苗承瑄眼中，不禁又是惹来他的一阵低笑。

眼下整个南苗国备受尊崇，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师今天居然被一个初出茅庐的黄毛丫头教训了，还不能太生气该是如何憋屈，想想都令人畅快不已，晚上一定能多吃两碗饭！

至于天歌毫不掩饰的粗俗无礼全都被他下意识忽略了，总之这丫头很合他的心意。

教礼仪？天歌眼睛一瞪，天知道这是她平生最痛恨的事，有了当初南宫焰那一出，谁和她提礼仪她和谁急，尤其是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人！

眼风朝旁边闷笑的人扫去，见后者后背微微一僵，她方道：“原来大公子让我加入本家不是看中我的本领，或者说学习礼仪要比让我施展才能更重要？”

她决定了，她不打算让自己依附于苗承瑄，这样只会让他牵着鼻子走，什么时候找到南宫焰还是对方说了算，她至少要争取到和对方平起平坐的权力，这样才有发言权。

这么一来，她的气势就更强了几分，面对苗承瑄等人时刻意收敛的气息缓缓放了出来。

苗承瑄原以为天歌就是小丫头脾气，安抚两句也就罢了，谁知她问出这句话之后好像真的生气了，那周身的气势即便是在他和国师面前也不逊色。

最为惊异的要数苗兴了，这丫头到底是什么来头，这隐隐能够与大公子和国师大人相抗衡的气势是怎么回事？

国师则眯起眼端详起来，天歌拿到医术冠军的时候他就已经对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刮目相看，等她在巫术比赛上露出那一手，更是让他惊艳，他直觉天歌身上藏着一个很大的谜团，如果解开或许他的修为能更上一个台阶，要知道他的大限将至，他一直都在找能够延长寿命的方法。

因此，在看到天歌一瞬间气势暴涨的时候，他的眼眸立即深处透出几分灼热，徒儿说得果然没错，这个丫头可能真是他得以长生的契机，他一定要把这丫头弄到自己身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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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0.第670章 三只狐狸

察觉两人的反应，天歌依旧八风不动地坐在那里，淡定地看着茶盏中上下浮沉的茶叶，心中则在思忖着该如何才能既留在苗家，又能让苗承瑄真正对她重视起来，还有最关键的一点就是信任。

而苗承瑄也的确是在重新估量天歌的价值，从她进入苗家这一天的所作所为来看，他之前是远远低估了这个小丫头，而这丫头如今展露出来的实力既令他心绪激动难平又疑虑重重，这个丫头如果只是有那么一项特长也就罢了，可是此刻看来完全不是这样，甚至他还有种预感，这丫头绝非她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单纯。

但是，这毕竟是自己家族中事，如今有外人（国师）在场，他们决不能内部先分裂。

意识到天歌对他之前的说法是真的生气了，苗承瑄手指无意识地在旁边的茶几上敲了两下，方大笑道：“如果你不愿意自是无人勉强，无论是对于苗家，还是你自己，自然是才华更重要，其他的都是锦上添花罢了。”

这话已经是他第二次示弱了，看苗兴的表情有多震惊就知道了。

天歌举起茶杯示意：“大公子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算是接下了他这话，转而面对国师时，她道：“国师如果没话说的话，我可要告退了，我还有一大堆事要忙。”

国师看这丫头是真的不打算给他面子了，都要被气笑了，但是想想徒弟说的那番话，自己的性命可能都在这丫头手上，他又不得不按捺下来，努力缓和了表情慈祥道：“你这丫头倒是个直肠子，老朽就喜欢你这样的，哈哈！”

天歌低头喝茶，低敛的眼底闪过一丝疑惑，这个国师究竟有什么企图，她都那么顶撞他了，居然还没发火，南苗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师大人竟有如此好脾气？

她却是半分不信！黄鼠狼给鸡拜年，绝对没安好心！

高高在上的国师大人如果听到了天歌的心声，不知道该是何心情，不过眼下他明显没有时间多想，爽快地说出了自己的来意：“卓语姑娘天资非凡，才华过人，老朽十分喜爱，有意收姑娘为徒不知姑娘是如何想的？”

他不顾苗承瑄瞬间阴沉下去的面容，一口气将话问了出来，这可能是他唯一的机会，性命攸关，怎能大意？

天歌也表现出了几分惊讶，虽然之前已经听苗承瑄提起过，但是没想到国师会亲自上门。自古拜师，都是徒弟求着师父，如今国师亲自上门说要收她为徒，可见给了她多大的面子。

不过还是那句话，国师此举太过反常，她自认就算自己真的表现出了几分不凡，却也不值当一国国师如此忍气吞声，哪个师父能够忍受徒弟的不敬？

她适时地表现出了几分为难，甚至下意识向苗承瑄看去，一副很依赖他很信任他的样子。

苗承瑄心中却感到愤怒，这丫头之前在车上的时候明明义正言辞地拒绝了，怎么现在却哑巴了？

“国师在问你呢，怎么不回答？”苗承瑄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怒气。

天歌瞪大眼睛无辜地说：“公子您之前说要让我好好考虑的呀，怎么才一天时间国师就上门来问了，可是我还没考虑好呀？”

苗承瑄一愣，想起两人在车厢中对话的最后，他的确说过让她好好考虑之类的话，没想到这丫头竟然当着国师的面说了出来，但是她怎么不把那些不想拜师的话说出来啊，以为是这丫头傻，其实呢，她比谁都精，竟是学会把难题丢给他解决了！

与此同时，他心里也滋滋地冒出了一些喜意，看来这丫头是真的不想拜国师为师，也是真的把他当家主看待，竟是要把如此重要的事交给他决定，应该是很信任他吧？

注意到国师望着他们一眨不眨的目光，苗承瑄连忙回过神来轻斥天歌：“怎么能如此说国师，国师是真的看重你，才这么着急亲自上门，你应该感到开心才是！”

天歌从善如流地对国师笑笑：“国师欣赏我，我真的很开心，可我是苗家的人，所以一切就听从大公子的意思。”

国师眼神微微一冷，直勾勾地盯着苗承瑄。

天歌也满含期待地看过去，她之前已经说过不想拜师了，如果苗承瑄不想与她结仇的话，就要亲自拒绝国师，所以这个坏人就交给他来当好了。

这么大的事情自己都交给他解决，她可是很信任他的呦！

天歌的小算盘拨的噼里啪啦响，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来转去，一心两用地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咳！”苗承瑄难得地感受到了冰火两重天的煎熬感，一边要拉拢天歌，一边又不能惹怒国师，他略一沉吟，就拿定了主意，于是笑对国师说：“在下就说国师太心急了，这丫头才在府中安顿下来，哪里有时间想其他的事，在下还是之前的意思，不如就等到几日后的宴会，也好让国师多了解了解卓语，拜师之事需要师徒二人性情相投，而卓语质朴直白，还需要与国师多多磨合才好啊！”

这话既给两人都留了余地，又表达了自己不是很赞成的观点，而理由也很充分，性情不投，从之前卓语接二连三顶撞他们的事就可以看出。

国师看着对面一男一女，说起了苗承瑄今年也才二十四岁，卓语十八岁，在以前他根本不会看在眼里，但是今天他算是领教了，如果说他总被人称作老狐狸的话，那么眼前就是大狐狸和小狐狸，两人联合起来糊弄他完全不落下风。

国师心中气愤，偏偏还不能表现出来，脸都快扭曲了才露出一个完美无瑕的笑容，缓缓起身说：“也怪老朽考虑不周，老朽实在是爱才心切，请二位体谅，那一切就照大公子的意思，卓语姑娘咱们改日再见。”

天歌是第一次听说什么宴会的事，不过眼下也不是问的时候，只好顺着说：“多谢国师的青睐，改日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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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1.第671章 调查

国师和苗承瑄有客套地道了别，大殿内一瞬间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两人各据一角，各自低头喝茶，一时间谁也没开口，好像谁先说话谁就输了一样。

苗承瑄和天歌同时在心中衡量着对方，苗承瑄觉得天歌所表现出来的气势和心机绝对不是一个穷乡僻壤之地出来的穷丫头该有的，除非她上面那三位族老将毕生的心机都传给了她，而且还都是精华部分。

这丫头刚刚刻意表现出了她的粗俗无礼，但是他仔细观察了，这丫头无论喝茶还是别的，不说十分大家闺秀，但是那些不入流的毛病一样没有。

比如他之前就见过的，沿着茶盏边沿吸溜着喝水，甚至咽下去的时候也会发出十分不雅的声音，还有那坐姿，喝茶的姿势，表现出来的都是一个有涵养之人。如果说她与别的女子有什么不同，那大概就是那股洒脱不羁的气质，毫无畏惧的气势，以及面对他是落落大方的态度。

要说南苗国的女子应该属于比较豪迈的，但即使这样也分为两种，那就是真豪迈以致和那些汉子没什么区别，还有一种是假豪迈，那是一种刻意表现出来的感觉，在面对一些人的时候会暴露出来。

比如她们和熟悉的人或者同阶层的在一起，这种豪迈就表现得很自然，但是在面对身份高于她们或者让她们有所企图之人的时候，这种豪迈就变得做作虚假。

但是天歌完全没有，不仅非常自然，而且浑然天成，好像她生来就是这样，无论她面对的是谁，又时候他甚至会怀疑自己在她眼中是不是就是个平常人，不是苗家未来的家主，不是让人畏惧又仰慕的人，他对于她来说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这样的认知让苗承瑄有些不悦，谁愿意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呢，尤其是他这种打小就带着无数光环的人！

天歌完全没有发现苗承瑄的这些想法，她则一直在考虑该如何进一步取得苗承瑄的信任，让她能够接触那三层地下室。

她觉得她刚刚的表现就很好，目前来说还不能冒进，不能表现出她的急切，要徐徐图之。

稳定下心绪，她抬头看向同样在沉思的苗承瑄，只是不知道他是不是在为之前的事生气，脸色看起来不是太好，于是她露出一个好奇的表情问：“国师说的宴会是怎么回事，我要参加吗？”

苗承瑄轻轻放下茶盏，转头朝对面歪着头瞧他的少女看去，眼底划过一丝疑惑，这丫头是怎么做到快速变脸的呢，一会儿心机深沉，一会儿又单纯无辜，一会儿言辞咄咄逼人，一会儿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毫无芥蒂……苗承瑄暗暗摇头，真是个奇怪的丫头。

见对方一直盯着他不说话，天歌眉头慢慢拧了起来：“我不该问吗，那好吧，临时通知的话可要看我的时间，没时间我可不去！”

“哈？”苗承瑄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道诧异至极的声音，这丫头居然在和他说没空？他没听错吧？

天歌认真地冲他点点头：“没错，有事还麻烦大公子提前告知，否则我怕会腾不出时间，我到底有多忙我想您一清二楚！”

说罢，她认真地和苗承瑄对视一会儿，才重重地放下茶盏，趾高气昂地走了。

望着她越走越远的背影，苗承瑄许久才从石化中回过头来，对打从向天歌道歉之后就一直持续石化的苗兴道：“派人去齐宿查查，这丫头到底是怎么回事？”

苗兴瞬间像是找到了知音一样：“公子您也发觉了是吗，这丫头太魔性了，怎么看都不该是个普通人，真不知道是什么人教出来的？”

苗承瑄警告地瞪了他一眼，后者连忙闭嘴，然后快速去办了。

苗承瑄的确对天歌重视了起来，但是除了她所展示出来地身份，他一无所知，如果是普通的家族旁支子弟，并没有太大妨碍，因为他们掀不起什么风浪。可是天歌……苗承瑄内心十分纠结，这丫头的确如苗兴所说，真是太魔性了，让他有些拿捏不准。

所以，他决定一切还是等齐宿传回来消息再说。

天歌尽管已经走远，但是她的精神力仍旧覆盖在这座大殿中，所以对主仆二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天歌微微勾唇，低低地发出了一阵常人难以听到的声音，几乎在同一时刻，空中就有一道影子飞过，正是苗兴离开的方向。

如果苗承瑄打算派人亲自去齐宿，这一来一回少说要小半年，如果是别的方法，天歌自信一笑，应该害难不住无穹。

解决了这里的事，天歌就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不出所料又收到了几封挑战书，果然发挑战书的人层次要比她现在待的地方又高上一两级。

她随手将挑战书扔给旁边服侍的奴隶，暂时不打算回应，挑战书下过之后有三日时间，如果被挑战人不予回应，就默认失败，当然对于目前的天歌来说，失败对她并没有什么惩罚，不过她不打算一个个对付，她要挑一个最有实力等级最高的人去战斗，这样最省时间也最容易建立威信不是吗？

她一边往里走一边问：“整个偏院里，身份级别最高的是谁，把我的战书送过去！”

奴隶们一惊，抬眼向天歌看去，欲言又止，想说又不敢说。

天歌瞥了他们一眼：“有话就说，我不喜欢磨磨唧唧的浪费时间。”

奴隶们身子一颤，连忙看向打头的那人，那人见此只得认命地上前一步艰难道：“主子要向人挑战，小人十分钦佩，只是有句话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小人们的意思您要不要在了解了对方的情况之后再下战书？”

尽管这人说得委婉，但是天歌还是听了出来，看来那个人的确不好对付啊，这是在拐弯抹角地让她知难而退呢！

不过他有句话说得不错，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所以她并没有生气，而是很平和地点头答应了：“那就尽你们的力量，把能弄到的一切信息都拿来给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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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2.第672章 斗争

那奴隶原本还怕天歌发怒，正战战兢兢地等待处罚，谁知她竟这么好说话，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连忙带人去办。

等天歌洗漱过后等着用晚饭的时候，之前回话的奴隶就已经等着向天歌禀报了。

天歌看看桌上的饮食，再想想中午吃的东西，她没有问那奴隶打听到了什么消息，而是问：“难道这院子里的饮食规矩是晚上比中午丰盛？”

那奴隶闻言下意识抬眼瞥向饭桌，如果说天歌中午用的是正常规格的话，那么现在她吃的就是豪华餐了。

他见天歌还等着，赶紧回复道：“回主子，这是大公子特意交代的，说是您以后的饮食都按照这个份例来。”

“哦？”天歌神色淡淡的，心道这个苗承瑄倒是挺上道，但是转而一想，她住的地方和吃的东西明显不配套，这不是故意要惹人眼红吗？

这个苗承瑄，在向她示好的同时还不忘摆她一道！

举起筷子夹了一块虎皮兔肉，放在口中细细地嚼了嚼，嗯，兔肉够鲜嫩，香菇也够鲜美，这些都是山里的野物，尤其是香菇，在这个时代可都是纯天然的，不是后世温室大棚里培育的那种，香菇烩成的鲜香汤汁浸透在兔肉的纹理之中，别有一番风味。

早上她抢了苗承瑄的饭，所以她尝得出来，给她做饭的大厨手艺和给苗承瑄做饭的那位应该是同一人。

难得地舒展了眉头，天歌才端起那颗颗晶莹剔透的米饭慢慢吃起来。当然，这米也是分一二三等的，她在那破落小院时，是连饭都没有，就是今天中午，也是味道一般的二等米，现在她用的可是只有苗家主子才能吃的特等米。

所以，她能肯定，这顿饭的规格怕是这偏院中数一数二的。

那奴隶老老实实地站在一边，一言不发地伺候天歌用饭，主子不问，他不敢擅自回话。

桌上八道菜，但每一道都精致可口且价格不菲，甚至还有两道海鲜，都城位于群山环绕之中，大海离这里不知道有多远，想要弄海鲜过来不知道有多费劲，怕是比当年杨贵妃的荔枝还要劳民伤财，由此可见，天歌这顿饭有多奢侈。

一碗米饭用完，天歌盛了碗长春羹细细地喝着，整桌菜中这道汤可是精华大补，先看这所用的材料，鹿冲、牛鞭、干贝、大海米、香菇、母鸡，还有瘦猪肉等，如果天歌不是会医术，了解这道汤的功效，她还真不敢喝。

一边喝汤，她一边缓缓开口道：“把打听来的消息说一说吧，让我听听对方究竟有什么来头！”

奴隶连忙低头毕恭毕敬地说：“这偏院首席名叫薛智，三十五岁，他不仅武力不俗，且精通齐射，包括医术也是他参加交流会那届的冠军，就连巫术据说他也颇为擅长，是个难得的全才，整个偏院每次有任务都会以他马首是瞻，他也深得家主和大公子等人的倚重和信任。”

天歌想了想，脑海中浮现出两道身影，她突然问：“这个薛智是不是很瘦，留着山羊胡？”

那奴隶登时愣住了，天歌才来到苗家两天，怎么会知道薛智的？

看到对方的反应，天歌微微挑眉，还真是他，这人就是昨晚她用精神力刺探苗府时，看到的陪在苗承瑄身边的两人之一，她又问：“还有个方脸大耳的壮汉，他是什么人？”

这些奴隶已经被她的手段完全震慑，她丝毫不担心这些人会出卖她。

那奴隶这时候已经平静了下来，反正眼前的女子本就不一般，而且她还会“巫术”，说不定用了什么办法占卜到了，故而他这次丝毫没有任何惊异之色，老老实实地回答：“主子说的应该是这偏院的第二名，他叫甲等，武力方面整个苗家难逢敌手。”

天歌“噗嗤”一笑，甲等甲等，偏偏是个第二，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甘心被薛智压上一头，不过昨晚那清醒看起来两人相处融洽似乎没有什么利益纷争。

不过……天歌好笑，有了她就不一定了，她倒是要看看等那两人对上会是怎样一种情形。

医术方面，在这个界面，她认第二，谁敢认第一？不过，苗承瑄可是交代了那两人要给她一个教训的，如今一天都快过完了，那两人还没动静，她想了想，反正短时间内不能接近地下室，不如以逸待劳，看看那两人的手段再说。

至于今天收到的这些挑战书，她挑了个实力最强的，将人约来干脆利落地把人打发掉，就让八个奴隶准备再次搬家。

奴隶们见天歌要走居然没打算抛弃他们，一个个都十分高兴，他们最怕的就是一直换主人，每天都战战兢兢的，他们都看得出来，虽然这位主子年纪小但还是很可靠的。

于是，天歌两天内搬了三次家，简直成为了整个苗府上下议论的焦点，尤其她每次提升的级别都很高，这次她已经排到了整个偏院的前二十名。再加上她打发人如出一辙的手段，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她究竟用的什么方法，居然把二十强中的人都一招击败，这让排在她前面的人感到了威胁，有些人甚至忍不住开起了小会，暗中商量该如何对付这个新来的愣头青。

等奴隶们把家搬好，天歌就在这座相对豪华的房子里睡下了，外界的猜疑对她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现在和南宫焰离得很近，可是却找不到他的踪影，又拍他会受苦，心中一阵阵地情绪翻涌难以平息，这时候她会觉得当初给那些害过南宫焰之人的惩罚太轻了，她就该让他们肠穿肚烂而死！

不知道是什么时间睡着的，第二天眼睛还没有睁开，天歌敏锐的精神力就感受到了院子外面出乎意料的热闹。

她简单洗漱过后，外面的喧嚣声已经越来越大，她无动于衷地让奴隶们传饭，可是等了半天，饭菜也没到。

天歌的身体其实很不经饿，等得急了她的脾气就有些暴躁，大声唤道：“那个谁，来人，怎么回事难道你们也想罢工不成？”（大晚上的，写了两道菜把自己写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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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3.第673章 排挤

直到这时，天歌才发现她还没有问过这八个奴隶叫什么名字，等人急急忙忙地来了，天歌也不急着问饭的事了，只觉指使人家这么久还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也太过分了，所以她压了压暴躁的情绪，缓了表情问：“你们八个叫什么名字，这院子里的其他下人以后就归你们支配，只要你们乖乖听话，我亏待不了你们！”

八人愣了愣，难道主子把他们叫来就为这事？

还是领头的那人最先回神，赶紧道：“小人叫阿大，他们是阿二、阿三、阿四、阿五、阿六、阿七和小八。”

天歌呆滞地眨了眨眼，心道幸好小八不叫阿八，不然多怪异，只是这取名字的人也太省事了。

不过古往今来奴隶向来没有人权，名字不过就是个代号，有些即便不是奴隶，但因为学问有限，也会用猫狗什么的作为名字，不过，她还是礼貌地问了一句：“这名字是谁给你们取的？”

阿大道：“是我们进入苗家后第一个伺候的人。”

天歌点点头，苗家的奴隶是统一购买的，之后会怎么样就要看他们的主子，看这八人的样子，不知道换了多少个主子了。

不过她并不在乎这点，只要他们办事得力听话忠心，她就不会苛待他们。

于是她又问：“你们喜欢这名字吗，要不要换？”

阿大一脸不解：“只要主子喜欢就成，小人们无所谓。”

天歌对上他略带疑惑的目光，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会叫他们名字的都是主子，只要主子叫着顺口，他们并没有置喙的余地，其次就是他们完全没有争取人权的认知，他们也认为这只是一个称呼，不分什么喜不喜欢。

所以，有时候人宁愿懂得少一点，傻一点，那样就会开心一点。比如像阿大他们，如果他们知道这些名字并不好听，甚至一开始那人也只是敷衍地给他们取了名字，排号一般对他们，并没有真的尊重他们，心里一定会很难过，而这种难过会伴随着他们的每一天，只要还有人叫他们的名字。

可就是这样，他们却无力改变，只会倍加痛苦而已。然而现在，他们不懂，就不在乎，自然也不会不开心。

想通了这些，天歌觉得自己真实杞人忧天，自己的问题还没解决，哪有心力去解决别人的问题？

况且过了这么久，阿大他们定然早已习惯这个名字，再改也没必要了。

正了正脸色，天歌开始问起早饭的事情。

阿大诚惶诚恐道：“主子息怒，是奴才办事不利，奴才带人去传饭回来，正好碰到旁边在举行欢迎会，路上有几位公子突然冲出来，将小人们手中的托盘全打翻了，之后他们就走了，小人们正要去找他们理论，就被主子叫回来了。”

天歌心中瞬间浮现一个念头，但又觉得对方应该不会用这么低劣的手段，于是问：“什么欢迎会，欢迎谁？”

阿大回：“就是这次世家交流会，咱们苗家除了主子，还有两人拿到冠军，三人拿到亚军，这些人已经都住了进来。早上大公子将他们介绍给了薛公子等人，薛公子就提议给他们举办个欢迎会。”

天歌脸上顿时露出了古怪之色，原来在这等着她呢，但是她不得不感叹一句：这手段真是low爆了！

还记得那天苗承瑄带她来的时候，曾说过要把她介绍给族中的长老等人，但是两天过去没有一点动静，还让她成为了整个偏院所有人的敌人。这也就罢了，他还暗中交代薛智和甲等给她点教训，好她等着。

结果却只是这个，天歌心中别提多失望了，用这种方式给她难堪，那些人到底是怎么想的，以为她是玻璃心吗，一击即碎？

但是想想也的确挺值得生气，苗承瑄阴阳怪气表里不一地对她也就算了，现在就连新来的人都越过她与其他人打成一片，她这是彻底被孤立了！

天歌失笑，虽然招数不入流，不过现在她是又生气又挨饿，倒也是让她尝到了苦头。

勾了勾唇角，天歌起身往外走，对愣神的阿大等人道：“走吧，咱们也去瞧瞧欢迎会究竟有多热闹！”

阿大八人一听，立刻停止了腰板，他们不怕被排挤，就怕主子懦弱抬不起头，如今见天歌一个年轻女子都有这样的气势，他们自然要仅仅追随。

天歌很轻易地就找到了举办欢迎会的场所，那里是偏院中心地带的一个园子，如今里面摩肩接踵人流熙攘，真是热闹至极。

天歌的到来立刻引起了园中众人的注意力，但是，他们只是远远地瞥她一眼，就继续谈笑风生，好像不认识她这个人。

甚至，就在她想要往里面走的时候，还有下人出来阻拦：“你是何人，可有人邀请？”

天歌好笑地瞧着他：“怎么，这园子难道有主了，还要主人邀请不成？”

那下人一哽，片刻才道：“姑娘还是快些离开吧，我家公子在举行欢迎会，闲杂人等不能入内。”

“你家公子？”天歌闲闲地扫了一圈儿，清清淡淡地问了一句：“你家公子是何人？”

那下人一瞬间涨得脸色通红：“我家公子就是薛公子！”

“哦……”天歌故作了解得点点头，就在那下人面露得意之时，突然又问，“那是谁？”

那下人脸色一瞬间五彩斑斓好不精彩，天歌径直往里走，在对方要拦上来的时候，她一闪身，那下人就像是腿软一般，噗通一声朝她跪下了。

天歌故作惊讶：“你跪我做什么呀，我又不是你的主子，被你主子看到了还以为你弃暗投明了呢！”

阿大等人本就做好了保护天歌的准备，结果看到这一幕，忍不住转过头，憋笑。

那下人一脸的欲辩无词，急得汗都冒出来了。

天歌也不屑与一个下人多计较，自顾自的要向园子里走去，这时候长着山羊胡的薛智终于露面了，见到天歌就大声呵斥：“那里来的野丫头，胆敢来扰乱本公子的宴会！”

天歌目不斜视地往里走，一边道：“阿大，我怎么听到汪汪叫的声音呢，这园子难道写了谁的名字，还养了只狗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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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4.第674章 找茬

言外之意，这院子又不是你家的，你管得着吗？

薛智眼神霎时一冷，见天歌连头都不回地就往前走，而院子里的人也都被他们这里的动静吸引了目光，他脸一沉，突然一个大跨步追上，手掌从后面按在天歌的肩膀上。

天歌精神力几乎无人能比，她早猜到自己的话会让这人恼羞成怒，早就防着他呢！所以，在众人的眼中，薛智仅仅是拍了一下天歌的肩膀，就立刻像是被针扎了一般，被大力弹飞了出去了，可是疼的却不是手，而是脑袋。

缓了半晌，他才挣扎着起身，一手揉着太阳穴一手指着天歌怨毒道：“臭女人，你用了什么阴毒手段？”

这一幕几乎惊呆了所有人，谁能想到前一秒还高高在上的偏院首席眨眼间就抱头倒地，连怎么受伤的都不知道。

想想天歌之前几次接受挑战的时候，似乎都是用这样令人摸不着头脑的方法一招致胜的，原以为是那些人太不济世，又不会医术，所以才中了天歌的暗招，谁知道薛智竟然也是这样。这是不是说明，天歌的招数根本就是无人能敌的？

这个认知令在场所有人都微微变了脸色，目光在天歌和薛智身上扫了扫去，闪烁不定。

对于薛智的问话，天歌慢条斯理地转过身，疑惑地看着他：“这位先生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薛智即便实力不俗，但精神力也只是一般人的水平，和天歌的凤凰血脉加上凌子冽遗传下来的各种天赋相比，根本不在一条线上。

所以，被天歌的精神力刺激了大脑的薛智，勉强问出了那句话，就再度被天歌这话气得险些吐血。

见薛智完全没有了战斗力，天歌扫了一眼众人，见他们看向自己的目光都是又怕又恨，她故作不知地说：“这么多人在这，不知道传说中的首席是哪位啊，本姑娘也懒得发挑战书，不如就在这切磋切磋啊！”

众人闻言，一瞬间面色古怪无比，然后齐齐地看向还倒在地上痛苦呻吟的薛智。

天歌恍若未闻，见大家都不说话，奇怪道：“咦，看来首席不在这啊，那怎么会冒出来个猴子充大王啊？”

众人默然，然后小心翼翼地窥伺薛智的反应，她先是骂薛智是狗，又骂他是猴子，不是被人驱使就是被人戏耍，好毒的舌头！

薛智现在简直羞愤欲死，可是他却不知道天歌究竟对他做了什么，他觉得脑子里像是被扎了上万根针，痛得都快要炸开了。

“你……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对我下毒？你知不知道我是谁？”薛智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才问出了这句话。

天歌好笑：“如果我没有弄错的话，刚刚是你先对我动手的吧，既然是这样，那我反击又有什么不对？再说了，不管你是谁，也没有打人还不准人还手的道理，何况……”

天歌居高临下地瞟了他一眼，一脸的鄙视：“弱者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我去！众人猛然间瞪大了双眼，弱者，这个小丫头居然说苗家偏院的第一名是弱者，这口气为免……为免……

众人嘴角抽搐半晌，始终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词语，最后不得不承认，薛智在天歌面前，似乎的确是弱者。

“呵！既然首席不在，那我就问问另外一件事。”天歌扫向众人，左右瞧了一圈儿，在一张石凳上坐下，然后问：“本姑娘到现在还没用早餐，你们有所不知，我这人不经饿，一挨饿这心情就尤其不好，听阿大说要送到我院子里的早饭被人打翻了，我就是问问是谁这么不小心又没礼貌，打翻了人家的饭连句道歉都没有就逃跑了？”

阿大早已经看到了那几人，一开始那些人因为有薛智在还趾高气昂的，在薛智倒下的那一刻，那几人就一直往人群里退缩。

但是，他们兄弟八人把他们盯得牢牢的，休想逃！

天歌就像是没有注意到阿大等人的目光，依然笑眯眯地环视众人。

许久没人敢说话，就在天歌打算让阿大认人的时候，甲等终于走了出来，他对天歌抱拳道：“这位姑娘，不知道怎么称呼？”

天歌勾了勾唇角：“问别人名字之前难道不该先自报家门？”

甲等脸一僵，他进入苗家这么多年，许久没人敢这么对他说话了。

用余光看了下众人的反应，他勉强维持风度：“在下乃这偏院的第二名，甲等。”

天歌“噗”地一笑，眼看甲等的脸色瞬间难看了下去，她才仿若无事地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哦，原来是第二名的甲等公子，卓语，幸会。”

甲等听出了天歌话中明显的讽刺，脸又黑了一层，暗骂一句，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便板着脸开训：“卓语姑娘，今日乃在下与薛兄为几位新来的族人举办的欢迎会，似乎……并没有人邀请你来，你不请自来还将薛兄打伤，是何道理？”

天歌本来还想给甲等几分面子，但是听到这番话后她就不打算收敛了，她微微一笑：“我也说了，这园子又不是你们的，我想来你们有资格管吗，你们要举办欢迎会，我要来逛园子顺便找出打翻我饭菜的罪魁祸首出口气，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甲等眼中冷气凛然，这个女子真是太不知好歹！

天歌却突然又一笑，让人觉得她不怀好意，果然，下一刻，天歌就上上下下打量着甲等说：“既然我想挑战的偏院首席不在，有你这个第二名也聊胜于无，怎么样，愿不愿意接受我的挑战？”

甲等眼光一闪，下意识去看还倒地不起的薛智，一时间竟然没敢接话。

天歌哪里会让他退缩，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怎么，第二名难道会怕我这个无名小卒？”

甲等顿时挺直腰板：“这里是欢迎会，不是挑战的地方！”

天歌笑了：“这样啊，那就三日为限，反正我向你发出挑战了！对了，记得回去告诉那个偏远首席，就说我也对他发起挑战，到时候你俩一起来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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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5.第675章 后招

太嚣张了！

这是在场所有人的心声，可是看看薛智到现在也没承认他就是偏院首席，一时间没人敢说话。

天歌的话让甲等无言以对，他们本来是要给天歌一个难堪，谁知彻底被天歌给羞辱了一通。

这还不止，天歌突然很没耐心地站了起来，偏过头对阿大说：“早上是谁撞了你们，应该能指出来吧？”

阿大八人立刻点头，他们这一刻才深刻认识到自家主子有多厉害，之前的担忧完全没有必要！

就在阿大他们打算捉人的时候，那撞了他们的几人终于忍不住跳了出来：“不就是打翻了你的饭，小地方来的就是小家子气！”

“我也没料到，有人竟然会为了这点小事闹到这个地步，上辈子定然是饿死鬼投胎！”

“小气鬼！我们就算打翻了你的饭又怎么着？”

……

天歌将这些人的表现看在眼里，也没有还口，而是淡淡地点点头：“不怎么着，我不过想看看谁和我有这么大的仇，现在看到了，我也记住了。”

说罢，她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取出了一锭银子，扔给阿大：“去给主子我再订一桌。”

阿大瞥了那几人一眼，见天歌没有别的什么指示，示意剩下的人好好跟着天歌，他朝厨房的方向去了。

在众人草木皆兵惶惶不安的时候，天歌就这么带人走了。

欢迎会彻底被搅乱，人们还不知道天歌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她就这么放过那几人了，不像她的性格啊？

这当然不是天歌的性格，在没有找到南宫焰没有弄清楚南苗国状况的时候她不敢轻举妄动，但是现在，她难道还要受这些人的气？

她若实力不如人，那她自认倒霉，但是，在苗家这方偏院甚至在整个南苗国，没有人能够真正欺负到她！

接下来两天，大家终于知道天歌对那几天做了什么。

一开始三人真的什么异样都没有，但是到吃饭喝水的时候问题来了，他们发现自己的味觉出现了问题，什么东西到了嘴里都是恶心的味道。

那是一种他们所能想到的最恶心的味道，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这些人所描述的味道并不一样，有的说是馊水，有的说是猪食，还有说是粪便……众人一头雾水，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丫头给他们下毒了？

天歌挨饿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也想让别人尝尝这种滋味，不，要更痛苦！

于是，她不仅暗中给三人的味蕾做了手脚，还用精神力给他们的思想做了暗示，因此就有了这样一种结果。

两天过去，几人无论吃什么喝什么，立刻就会吐出来，很快他们虚脱得不成人形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肯定是天歌下的毒手，但是没人可以拿出证据来，尤其天歌所表现出来的莫测力量，让他们心中发虚不敢轻易找上门。

那几人本是被薛智和甲等指使，如今出了事那两人根本不站出来给他们撑腰，让三人愤怒的同时又不得不去哀求。

“二位是大公子的左膀右臂，还请二位为我们做主啊！”

“薛公子、甲公子，那丫头都已经骑到你们头上了，难道你们就任由她作威作福？”

“我们这都是听了二位的意思才招至此祸，二位不能看着我们活活饿死啊！”

……

薛智和甲等被他们吵得心烦，同时也觉得事情有些棘手，当初他们可是答应了苗承瑄要给天歌一个教训，如今反而被她教训了不说，还有苦说不出。三天的挑战时限将到，他们到现在也没弄清楚那丫头到底是怎么出的招，本来没有完成任务就没脸去见苗承瑄，再加上这几人的哭哭啼啼，还有那天在园子里受到的屈辱，都让两人烦躁不已。

“行了行了，明天就是接受挑战的日子，你们再忍一天，我们会为你们讨回公道的！”甲等看着薛智阴沉的面容，摆摆手示意几人先回去。

几人见薛智和甲等眉头紧锁的样子，也不敢把人给惹怒了，只好道了谢回去，他们这次是真接受了教训，那丫头就是根毒刺，绝对碰不得。

他们已经决定了，如果明天薛智和甲等不能胜出，他们就是拼着脸面不要也要求到苗承瑄面前去，否则就要等死！

见几人互相搀着饿得连腰都直不起来的样子，甲等叹口气看向薛智：“薛兄，你可有头绪？”

那天一直过了两个时辰，薛智才从那种撕心裂肺的头痛中缓过劲儿来，从那时起，薛智就没在人前说过一个字。

甲等这几天一直在努力套他的话，然而他始终不发一言。

“……”依然是沉默，答案也是显而易见的。

甲等顿时更加发愁了，眼看这一天也快过完了，他也只能尽力而为：“那丫头说让我们一起，我想凭我们的武力，还有你的医术和巫术，如果能取得先机，或许还有获胜的可能。”

薛智眼珠子都没动一下，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他的话。

甲等想发脾气，但又觉得目前不是置气的时候，眼看他们的地位就要不保，整个偏院就会发生大洗牌，他想整个偏院没有人不心焦，没有人还能保持淡定。

偏院中发生的事苗承瑄一清二楚，这时候他也觉得头痛了，怎么会连薛智都不是那丫头的对手，甚至连怎么中招的都不知道？

他突然发现这个卓语如果利用不好将是一块烫手山芋，可是把这么厉害的人让出去他又不甘心，他宁愿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也不要与这样的人为敌！

他瞥了一眼苗兴：“齐宿的消息催一下，越快越好。”只要有了确凿消息，他就知道天歌能不能放心用。

苗兴额头上也是一头冷汗，想起当初他对待天歌的态度，突然发现自己只是被骂了几句已经是对方手下留情了。

日落日升，三天时间一晃而过，得罪天歌的几人连起床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虚弱地吩咐了下人，如果薛智和甲等败了，就抬着他们去见苗承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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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6.第676章 奇耻大辱

有了那天园子里发生的一幕，天歌这两天可谓是好吃好睡，谁也不敢再来主动招惹她。

到了第三天早上，她一用过饭就带着阿大他们堵在了薛智的院门口。

而偏院中另外的住户一听到风声，也迅速过来围观，那天薛智一直没有承认自己就是这偏院首席，他们很想看看薛智今天要如何面对天歌。

而且他们心中清楚，恐怕今天一战偏院首席的位置就要易主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薛智所住的院子附近人越来越多。

如果不是薛智的院子实在是偏院中最大最豪华的一个，周围定然站不下这么多人。

太阳越升越高，听到风声的本家之人也有来一探究竟的，最令大家感到惊异的是，苗承瑄居然也来了。

众人赶紧对着他行礼，这可是本家未来的家主，苗家未来的族长，他的到来很能说明某些事情。

本来一直没有动静的薛智这下是再也没法拖延下去了，他就算可以不在乎偏院中所有人，也不能明知苗承瑄来了还避而不见。

最先露面的是甲等，天歌那天是向他和薛智两人挑战，不仅薛智紧张，他也是如此。

如果薛智丢了第一名的位子，他又打不过薛智，必然要退居第三……这也是他为什么说此战会导致偏院排名的大洗牌。

苗承瑄等众人一一向自己见礼，直到苗兴给他搬了椅子坐下，薛智也脸色灰败地走出来，他才转眼看向始终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天歌，后者却仅仅是对他点头致意。

苗承瑄眼底闪过一抹深思，这丫头的确有嚣张的本钱，但是这态度明显不对劲，还是说她自恃有人抬举所以就不把苗家看在眼里了？

不过，他现在也的确拿这丫头无法，于是对薛智和甲等道：“时间不早，尽快开始吧！”

薛智脸色顿时有些发白，但是在苗承瑄的注视下，他也只有点点头：“是。”

他和甲等对视一眼，并排走向天歌。

天歌看起来完全没有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打算，这让如临大敌的两人感觉受到了羞辱。

薛智忍不住开口：“姑娘这样是不是太不尊重人了，怎么说我二人也是你的前辈？”

天歌先是上下扫了他一眼，道：“今日乃我向这偏院第一名和第二名挑战的日子，闲杂人等莫要喧宾夺主，若想向我挑战先去排号。”

虽然现在几乎已经没人敢主动向她发起挑战，但该摆的架子还是要摆的。

“你……”薛智顿时明白了天歌的意思，也更加明白了她这是故意装糊涂呢，这丫头定然早就知道他是谁，如今故意拿这点讽刺他呢！

想通这一点，尤其在这么多人面前，他的脸色慢慢变为酱紫色，怕是浑身的血液都冲到了脸上，他怒视天歌：“臭丫头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天歌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你这话是怎么说的，让大家来评评理，今天压根就没你什么事，我要挑战的是第一名和第二名，甲先生是第二名没错，可是你却不是第一名啊，不然三天前你为何没有承认呢？”

众人默不作声地看着天歌和薛智，心道果然，这丫头果真不是省油的灯，薛智不仅在各方面实力上不是她的对手，就连嘴皮子也差得远。

见还没开始比赛，薛智已经快要被气晕过去，甲等不敢再置身事外，不然一会儿只会输得更惨。

他连忙笑呵呵地对天歌抱拳道：“姑娘误会了，这位薛兄就是咱们偏院的第一名。”

“你不会是在骗我吧？”天歌斜眼瞅他，一脸的不相信。

甲等道：“岂敢岂敢，有大公子和这么多兄弟姐妹在场，在下岂敢诓骗姑娘？”

天歌故意装作不信地朝大家看了一圈儿，最后把目光定在苗承瑄脸上：“还请大公子亲口证明一下，不然我是不会信的。”

薛智觉得自己已经将要忍到极限了，他平生还没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然而不等苗承瑄开口，天歌就又说话了：“如果他真是第一名，还请大公子让他说明一下，那天我向他发出挑战，他为何不敢站出来承认？”

众人默，虽然那时候他没开口是有错，不过他也得站得起来呀！

苗承瑄瞥了眼怒火快要爆发的薛智，清了清嗓子，见后者像是终于想到了什么情绪突然平复了不少，这才开口道：“这位薛先生的确是偏院众族人中的第一名，那天没有接受你的挑战想必是觉得你年纪小冲动之下才开的口，所以没有和你认真计较，这也是薛先生大度，你就不要抓住这点不放了。”

天歌的眼珠子似笑非笑地在苗承瑄和薛智之间转了两圈儿，笑眯眯道：“原来是这样啊，看来是我想错了，我还以为薛先生突然被我的神功打得站不起来，不好意思承认呢！”

众人闻言微微睁大了眼睛，下一刻就忍不住别过脸，嘴角用力才憋住没有大笑，心想好像这才是事实！

苗承瑄面不改色道：“薛先生毫无防备之下受到攻击，这才让你占了便宜。”

天歌不以为然地勾了勾唇，当时是什么情况，在场所有人瞧得清清楚楚，事实证明薛智就是个气量狭小、欺软怕硬、倚强凌弱和趁人之危的卑鄙小人，无论苗承瑄再如何为他说话，他都翻不了身了。

于是，她平静地站起身，轻轻活动手腕：“我也希望如此，不然今天的比赛该有多么无趣啊！你说是吧，薛首席？”

后者被他问得脸皮子发臊，那天所有人都知道，是他先对天歌出的手，后者才是在毫无防备之下，对他反击的。

只要一想对方毫无防备之下就能将他伤成那副样子，今天对方有备而来，他定然不是她的对手，不由就觉得头皮发麻，那天那种头痛欲裂的感觉似乎又来了。

苗承瑄这边给足了薛智面子，剩下的就要靠他自己了。

一轮言语争锋过后，天歌抬头看了看时辰：“既然二位前辈都到了，就不要耽误时间，我还赶着回去用午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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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7.第677章 开战

她这句话一出，几乎所有人心中都冒出了一个念头，这丫头是几辈子没吃过饭不成，居然说要赶着用午饭？

就连苗承瑄都跟着嘴角一抽，然而这还不算，只见天歌突然回头问苗承瑄：“大公子，如果这场比赛我赢了，饭菜有所改善吗？”

苗承瑄深深地望着天歌，他都搞不清这丫头是真单纯还是假单纯了，这几天她所做的事好像就为了争一口吃的，回头想想，真的是每件事都和饭有关，她之前到底过得有多苦，对食物竟有如此深的执念？

如果她来苗家就为了顿顿吃上好饭，那他简直做梦都会笑醒，天下再没有如此好养的打手了，而且还是个几乎无人能敌的打手！

薛智和甲等险些气得吐血，如果这丫头挑战他们就为了改善伙食，那可以早说啊，他们出银子还不成吗？

两人现在简直就是欲哭无泪，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不打一场显然是无法收场的，可是他们对上这古怪丫头完全没有胜算。

不管别人怎么想，天歌就那么执拗地盯着苗承瑄，后者复杂地看了她一会儿，点点头：“如果你胜了，以后你的饭菜就按照我的份例来！”

天歌闻言眸光乍亮，然后笑眯眯地回视薛智和甲等，后者二人直觉自己像是变成了两道大菜。

“二位是前辈，我作为晚辈自然要礼貌些，请二位先出招吧！”天歌一伸手大度地说，这话立刻引来众人侧目，还没来得及感叹这丫头也有好说话的时候，就听她又补了一句：“否则，我怕我一出手就直接结束了比赛！”

嚣张，真是太嚣张了！黄毛丫头一个，真是大言不惭！

但是，气愤激动过后，众人又慢慢清醒了过来，从上次她打败薛智的情况来看，这似乎是事实！

这一刻，所有看天歌不顺眼的人都很讨厌“事实”这两个字，他们真的很想否认，却知道那不过是自欺欺人。

薛智和甲等本来也想充充大头，表现一下风度，可是二人对视一眼，挣扎半晌也没说出要让天歌出手的话，两人同时表情凌厉，一个向天歌射毒针，一个挥起拳头猛然跳起朝天歌打去。

以甲等的身形和拳头力度，无人怀疑，若这两拳打中，天歌那小身板儿就算不直接吐血而亡也会半身不遂。

而薛智的那一片毒针更加狠毒，硬着阳光银光闪闪，少说有上百根，凭他与天歌之间的仇恨，众人毫不怀疑，这上面的毒定然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这一刻，在场所有人都没敢眨一下眼睛，想到之前几次比试天歌都没有给对方出手的机会，所以并不清楚她抵抗攻击的能力如何。不过想想她并没有武力，唯一会的就是医毒和巫术，如今薛智和甲等二人双重夹击，说不定就能直接把这丫头解决掉呢？

即便是苗承瑄都忍不住向前倾了倾身体，神情晦涩难明，即便他有意让薛智和甲等给天歌个教训，好让她不要如此嚣张，可是绝对没有要她残废甚至死掉的意思。

然而，就在大家紧张得连呼吸都快停止的时候，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在银针一瞬间来到天歌面前的时候，竟齐齐停下了攻势，就在众人以为这银针会像第一场挑战那般停驻在半空的时候，诡异的一幕出现了，那上百根银针竟齐齐调转了矛头，寒光闪闪地朝它原来的主人薛智射了过去。

薛智之前猛然看到银针停了下来，还有些不敢置信，这怎么可能，如果说天歌能够控制一根两根也就罢了，上百根她要如何控制，这样的力量，称作鬼神之力也不浮夸啊！

薛智满头大汗地想要躲避银针的时候，愕然发现那些银针就像是长了眼睛似的，他往哪里躲银针就往哪里跟，而且速度要远远快于他。

天歌对此仅仅是勾了勾唇角，与此同时甲等的攻击也到了面前，她身影突然一闪，众人甚至都没看清楚她的身法，因为甲等一拳明明打中了她，但是下一刻她就出现在了甲等背后，这时众人才明白甲等打中的居然是天歌的残影，可以想象她的速度该有多块。

而甲等看到自己打中天歌的时候，还没来得及狂喜，眼前的残影就成为了虚幻，与此同时，他察觉有一双手轻轻拍上了他的后背。

一瞬间，他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同时一股深深的寒意从那只手掌接触到的地方蔓延至全身，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除了思想还能转动，身体的每一个零件都像是被定住了。

众人原本看天歌只是轻轻一掌，还觉得好笑，这丫头这一掌比起甲等的拳头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想凭这一掌就伤到人，痴人说梦吧！

然而，事实让他们觉得世界玄幻了，这怎么可能，这丫头不仅能够控制上百根银针，还能把一个大活人定住，她到底用的什么方法？

即便在场有数百人，天歌的一招一式毫无遮掩，可是直到那上百根针完全刺入薛智的身体中，他们也没想通天歌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这场比试让在场众人觉得自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之前所见识的比赛一招一式皆有章法可循，可是天歌这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

即便厉害如苗承瑄，见薛智和甲等一个中了自己的毒正口吐黑血急速吞解药，一个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也是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他心中只剩下一个微弱的声音，这丫头果然有毒，用好了将助苗家更上一个台阶，用不好或许就是整个苗家的灾难。

活了二十四年，他再没有这一刻如此心情复杂过，这就好像饥饿时捧着的一块热山芋，吃得快怕噎怕烫，扔掉又舍不得，究竟该怎么办，他从来没有如此愁苦过！

现场鸦雀无声，唯一可以听到的就是薛智大口吐血和喘气的声音，他已经及时服了解药，可是只看他吐出的黑血都快浸染他的身体，也知道那毒有多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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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8.第678章 反常为妖

等众人从这场速战速决的比试中回神，他们不禁下意识后退一步，前有打翻了她饭菜的几人呕吐不止快要饿死，如今又有薛智和甲等两人悲惨结局，众人暗暗唏嘘的同时又深感庆幸，还好没有惹到这个魔女啊！

对于两人的惨状天歌眼皮都没多眨一下，她转身看向苗承瑄：“大公子，这场挑战有目共睹，我赢了！”

苗承瑄看着天歌理直气壮毫不心虚的模样，脸上渐渐没有了笑容，就那样面无表情地望着她，让人有些摸不着头绪。

本来就寂静的场面一瞬间就更静了，众人小心翼翼忐忑不安地望着苗承瑄，心中暗暗猜测，天歌一来就把他的左膀右臂全部打趴下，任谁都不会很开心吧？

再看天歌，那丫头居然就那么坦荡无畏地站着，对苗承瑄的脸色视若无睹。

众人不禁暗暗对天歌比了个大拇指，这丫头还挺有胆色，只是不知道她得罪了大公子，日后这苗家可还有她的容身之地？

薛智还在努力对抗毒药的侵袭，即便他及时服了解药，可是对于那样的剧毒来说，依然有些晚了，他现在脸色一片灰败，他这身武功怕是就此废掉了，他的经脉和五脏六腑都大受创伤，此后怕是再难习武。

而甲等像是被点了穴道一般被定在原地，眼珠子始终转个不停，今天这一败要说也不算意外，他还是要快快想好出路才好，若是就此被大公子厌弃了可如何是好？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的时候，苗承瑄终于开口道：“本公子自然说话算数，日后你卓语就是这偏院中的第一名，希望你能坐稳这个位置。”

天歌好像一副意料之中的勾了勾唇角，接着又像是怕他食言一般立刻追问道：“那每天的饭菜呢？”

苗承瑄在众人看不到的角度微微松了口气，接着，他理所当然道：“只要你在这第一名的位子上一天，这饭菜就会有一天和本公子的一样。”

天歌立刻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信心十足地大声道：“那是一定的！若有不服的尽管来挑战，我奉陪到底！”

苗承瑄最后扫了众人一眼，最后定在薛智和甲等身上：“既然你已经胜出，就不要再为难他们了。”

天歌无有不允，只见她没有任何动作，实际上暗中用药气打通了甲等被她控制的穴道，但是在众人眼中，天歌似乎只需要一个眼神，甲等就能动了。

至于薛智，她冷笑道：“你本是想置我于死地，如今我也只是废了你的武功，说到底还是你占了便宜，所以休想我出手医治你！”

听到她的前半段话，众人还没有太大的反应，可是听到后半句，他们瞬间不淡定了，包括苗承瑄、薛智和甲等三人，也突然死死盯住天歌。

最先问话的不是薛智，而是苗承瑄，他上前两步，指着薛智道：“你说你能医好他？”

天歌轻描淡写地在薛智身上扫过：“区区伤势，对别人来说或许无法医治，但对我来说却只是举手之劳！”

她既然这么说，就无人不信，不是还有九皇子的例子在前，当时在场御医连九皇子身体有病都瞧不出来，天歌却只是看看就判断出了大概，如今还隔三差五地往皇宫里跑。

“你……你真的……”薛智难以抑制心中的激动，两只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她。

天歌却忽然伸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也没有面对他，一侧的脸颊冷若冰霜：“我之前说过了，要我治好你绝不可能，我还没有大度到以德报怨的地步。你要杀我，我留着你的命已是仁慈，莫要得寸进尺！”何况……那晚薛智和甲等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南宫焰就在那个地下室中，薛智二人不知道会对他做些什么，削弱这两人的力量就是在帮南宫焰了。

众人默，这话其实很在理。

苗承瑄本来也替薛智求情的话也一下子噎在了喉咙口，他有些不悦地扫了薛智一眼，落到这个地步能怪谁呢，还不是他出手太过狠辣！

之前就说过让他给天歌一点教训不要伤人，结果竟然阴毒到使出连他自己都不能完全解除的毒，更加打脸的是，他自己的毒自己无法解，天歌却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今天也算是让他涨教训了。

至于他的伤，只要天歌还在苗家，他总有办法说服她的。

苗承瑄对薛智和甲等二人递了个眼色，两人会意，立刻对天歌恭敬了起来，他们也知道，如今天歌是偏院第一，他们两个加起来也打不过她，得罪了她并没有好处，尤其她那些神鬼莫测的力量，实在令人头皮发紧。

苗承瑄离开后，天歌就再度命令阿大八人张罗搬家事宜，看着眼前这幢豪华的院落，天歌自打进入苗家以来终于算是松了一口气，只有坐到这个位置上，她才好进行接下来的计划，也能催促着苗承瑄更进一步地对她敞开心怀。

薛智由甲等搀着一起回了他的院子，即便薛智现在失去了武力，整体实力也是不弱的，天歌之前的院子绝对不是他该待的地方，此刻，整个偏院可是人心惶惶，尤其是第三名，想也知道他的位置要易主了。

只是薛智现在有伤在身，怕是要修养一段时间。

且说甲等带薛智一起回了自己的住处，忍不住抱怨道：“薛兄你说，那丫头究竟是什么来路，就我们的眼界，整个都城乃至南苗国何曾出现过如此厉害的人物，所谓事有反常必为妖，你说这丫头会不会是……”

薛智本来萎靡不振的精神突然一个激灵，他略带警告地看着甲等：“这件事想来大公子必有定论，咱们目前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为好。”

甲等掩饰掉心中的不悦，将他看了一眼道：“你近期就在这里住下吧，等你恢复再做下一步打算。”

恢复？薛智眼底闪过一道奇异的光芒，想起天歌说的那番话，他就觉得心中无法真正平静下来，但是他并没有让甲等看出来，而是点点头道：“那就多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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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9.第679章 猪妖？

天歌拿到第一之后，很是安逸了两天，之前几次三番的震慑，似乎终于让偏院众人认清了她的实力与手段，再也不敢轻易来挑衅。

至于那几个打翻她饭菜的人，尽管天歌听了苗承瑄的话为他们解毒，可是三天的折磨已经让他们疑神疑鬼，尤其是之前那记忆犹新的味道，更是令几人一看到食物就想吐，最后强忍住呕吐的欲望，为了不被饿死，才勉强吃了点东西。

尽管保住了性命，可有了这一次经历，这几人从此对美食是彻底失去了兴趣。

至于，天歌中间收到了无穹送回来的一封信，经过她修改之后，无穹又带着信返回，当然毫无疑问，这封信最后落到了苗承瑄手里。

白纸黑字说得一清二楚，另外还附上了一张天歌的画像，应该没有错，天歌的身份没有问题。

似乎卸下了心头的一副重担，苗承瑄把苗兴叫过来：“去，给都城各世家发邀请函，就说我于三日后在第一楼设宴，请都城的青年才俊光临。”

苗兴这时候再也不敢说天歌半个不是，利索地去办了。

想起那丫头当初说过她很忙，如果不提前说可能会爽约之类的话，苗承瑄又好气又好笑，亲自写了几张请帖封好，命人给国师和九皇子等人送去，便掸了掸衣袍起身往偏院走。

天歌此刻明面上是在睡觉，而且她的嗜睡之名早已传遍整个偏院，大白天的都还在床上没有起来，再加上之前留给大家吃货的印象，那么天歌在众人心中的形象可想而知。

但是没有人知道，就是在这样贪吃贪睡的表象下，大半个苗府都在天歌的监视之中，她不动声色地收集着有关苗家的各种信息甚至八卦，还没有惊动任何人。

当发现苗承瑄正往这边走的时候，天歌立刻收回精神力，原本是打算装一装的，结果竟是眨眼睡了过去。

要说这也在情理之中，就她现在的身体情况，如此大的耗费精神力，身体自然极其容易感到疲惫。

所以，当苗承瑄拨开阿大几人，大步流星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少女拥被酣睡的景象。

意识到自己的鲁莽，苗承瑄耳根一热，连忙退了出去，同时用眼神警告阿大等人，如果他们敢将此事告诉天歌，当心他们的小命！

阿大几人虽然忠心于天歌，却也清楚自己的命运更多的还是掌握在苗家手中，而苗家如今的当家人就是苗承瑄。

天歌再厉害，那也是势单力薄，何况苗承瑄并没有对天歌真的做什么，于是八人不约而同地选择听从苗承瑄的警告。

苗承瑄在厅内喝光了一壶茶，见那丫头还没有睡醒的迹象，顿时有些不耐烦了，他咳了一声，对阿大等人道：“她白天这么睡，晚上还怎么睡得着，去把她给我叫起来！”

阿大几人对视过后，犹豫片刻才不得不遵命行事，他们硬着头皮走到窗前，看到主子睡得都快流口水的样子，狠了狠心低声道：“主子，大公子来了，您快醒醒。”

天歌这几天精神力一直没歇着，这一睡竟是有些叫不醒的迹象。

苗承瑄在大厅等了半晌，心道，这几个奴隶真是不会办事！想想那丫头睡个觉浑身上下衣裳也一件不少，便也顾不得那么多，直接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进去，指着天歌问：“她平时也是这么睡的，那她晚上都做什么去了？”

阿大八人低头沉默，他们到底要不要告诉大公子，主子晚上也乖乖躺在床上睡觉啊？

可是这样说会不会有损主子的形象啊？八人感到十分纠结，但顶着苗承瑄那压力十足的目光，他们也不敢不说。

听说天歌一天十二个时辰要睡上十个时辰，除了吃喝拉撒几乎都在床上度过了，苗承瑄深深地震惊到了，他平生还没见过这么能睡的人！

但是想想前些日子她也不是这样的啊，每天与这个斗与那个斗不是挺精神的，怎么如今打赢了却没有精神了？

难道是之前耗费的精力太多，现在在修养？

他不可抑制地想起了某种可能，天歌有些力量根本不像是人类该有的，他知道有些精怪为了提升自己的实力，会事先透支自己的体力和精力，之后再进行弥补，天歌如今的情况怎么看怎么像是那种情况。

至于人世间究竟有没有精怪，在这个世界，怕是没有人比他们苗家更清楚了！

目光晦暗地盯着躺在床上睡得昏天黑地的女人，苗承瑄脸色阴沉得可怕，阿大八人冷汗直下，主子总是在不经意间都能引发大公子的怒火。

整个苗家乃至都城，谁提起苗承瑄不是说他温文尔雅脾气温和，可是这些日子以来，八人眼睁睁地看着苗承瑄从一个温和贵公子变成了随时有可能爆发的暴恐龙！

阿大直怀疑苗承瑄会亲自动手把天歌从床上拉起来，连忙提出了一个方法：“大公子，其实有一个方法肯定能把主子叫醒的。”

苗承瑄面露疑惑。

阿大连忙示意其他几人快去准备，同时为苗承瑄解惑：“大公子有所不知，主子只要一闻到食物的味道就会立刻醒来，百试百灵。”

苗承瑄这下子是彻底无语了，除了吃就是睡，与猪何异，难道这丫头是个猪妖不成？

天歌这个时候如果知道苗承瑄心中在想些什么，怕是就算上一刻真的睡死过去这一刻也会暴跳如雷，她可是神鸟凤凰的后裔，怎么能与猪相提并论，这……这简直太侮辱人了！

然而，事实是天歌在饭菜端到她面前的前一刻还在呼呼大睡，当食物的味道钻进鼻息的时候，她像是突然受到了刺激，猛然睁开眼，还没看清眼前众人，就先开口问了：“要吃饭了吗？”

苗承瑄已经彻底被她这副样子弄得没有脾气了，他长出一口气：“你若是再不醒，本公子会以为已经睡死，彻底不用吃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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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0.第680章 指桑骂槐

听到这个令她戒备的声音，天歌脊背一僵，脖子僵硬地转过去，对上苗承瑄探究的目光，脑子里像是过电影一般回忆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想起自己原本只是装装样子结果竟然真的睡死过去的时候，她懊恼了一瞬间，连忙从床上跳下来问：“大公子找我所为何事啊？”

苗承瑄挥走脑海中关于猪妖的念头，在对上天歌那双澄净的眼睛时，他暗暗好笑，自己最近真是被某些事搞魔怔了，天歌怎么可能是猪妖，那封信上写得清清楚楚，她只是比较特立独行而已，信上说她打小就这样，不喜与人接触，几位族老虽是看着她长大，但是对她到底有多少能耐也不是很清楚，只是有一样，这么多年她一个人生活从来没有受过欺负。

要知道这句话中的信息量可是很大的，生活在那样一个地方，如果没有几分本领，一个孤女想要不受欺负可是很难的。

飞快地收回自己越跑越远的思绪，苗承瑄转身往外走：“收拾好就出来，我有话要说。”

天歌下意识看向阿大等人，阿大连忙指指自己的嘴角和头发，天歌对镜一照，瞬间窘迫不已，她躺了这么久头发早就乱成一团鸟窝，嘴角还挂着疑似口水的液体。

她默默地转过身，淡定地拿袖子抹了抹嘴角，然后整理了头发才出去。

苗承瑄指了指一旁的位子让她坐下，然后将她上下打量一番，确定她的确是个普通人类之后才开了口：“既然你已经成为偏院中的第一位，那么也是时候让你见见族中的各位长辈了。”

天歌意外他会主动提起这事，但也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苗承瑄见她不接话，咳了一声调整下坐姿，才继续道：“三日后在第一楼我会设宴邀请京中青年才俊，届时诸位皇子、国师和他的弟子也会出席，你做好准备。”

天歌淡定地点点头表示她知道了。

苗承瑄见此也不多留，让她明早去前面大殿拜见族中长辈。

天歌目送他离开，心知那封信已经发挥作用，只是想要接触苗家核心的东西一时半刻并不容易，想来想去，她还是决定在薛智身上下功夫。

薛智失去了武力还有医术和巫术，但是如果对方速度更胜一筹的话，他想要保持前三的名次会很难。

想起这几天她所收集到的信息，轻轻一笑，她对阿大道：“去准备一桌酒席，今晚我要宴客。”

阿大八人不明其意，主子想做什么？

到了晚上，他们看到坐在宴席上做的人，就知道天歌想做什么了。

在座的都是偏院中武力方面以速度见长的苗家子弟，天歌坐在主位之上，虽然她是个女子而且年龄小，但该有的气势她一分不少。

席间，她话里话外地炫耀自己打败薛智的方法，无非就是要快，在对方准备下毒出手之前就以武力将其拿下。

先不管天歌那日究竟用的什么方法，但是她这席话都给在座之人打开了一扇明亮的窗户，原来现在的薛智只要速度占上风就能战胜的吗？

听过天歌的话，一行人喝得面红耳赤地走了。

天歌志得意满地准备休息，等薛智养好伤想必日子会更加不好过，这些人有的是射术高手，箭速异常快，有的是轻功高手，不等对手开始，他就已经来到敌人面前，在这种情况下，当他们在面对已经毫无武力的薛智时，他们发出的攻击薛智将毫无反抗之力。

如此，只需一招，胜负已定。

今天宴请的这些人，天歌心中透亮，只要他们不关键时候掉链子，薛智必败。

如此一来，当初的偏院首席就要落到十名开外，到那时他会如何做，她拭目以待。

第二天一早，天歌就听从苗承瑄的吩咐来前院大殿拜见苗家的家族长辈，为了取得苗承瑄的信任，该做的姿态还是要做的。

天歌从头到尾都表现得不卑不亢，但却能让人看出她对他们的敬重和仰慕。

得知她真正实力的苗家人对此已经非常满意，最怕的就是年轻人刚取得一些成绩，就谁也不放在眼里了，这个丫头虽然年纪小，但也是真的不错。

众人都对苗承瑄表达了对天歌的满意，算是真正接纳了天歌加入本家。

送走诸位长辈，苗承瑄认真地对天歌说：“你表现得要比我想象中要好，你很不错！”

天歌在面对他的时候就没那么恭敬了，她放松地靠坐在椅子上，直视苗承瑄：“我向来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这些人是前辈，而且都很和善，我又怎么会对他们不敬。不像某些人，表面上说欣赏我，却在背地里摆了我一道又一道，这样还想让我尊敬他，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苗承瑄知道她这是在挖苦自己指桑骂槐，不以为意地笑笑，坐到她对面说起后天的宴会一事：“既然你已经是我苗家本家之人，那么有些事我就有必要和你说清楚了。”

天歌点头，表示她在听。

苗承瑄对她这种态度也不在意，只要她不做有损苗家利益的事情，他愿意纵容她。

“国师对于你那天在比赛中展示出来的技艺很感兴趣，他大概也是真的想收你为徒，更重要的还是想从你身上获得他想要的东西，不止那一种技艺，有可能更多。”

天歌眼睛微眯，她也有种感觉，那位老国师是不是看出来了什么？

注意到天歌这个表情，苗承瑄道：“你也不必多想，只要你不愿意，苗家自然会为你出头，成为你的靠山。而且，站在苗家的立场上，我是不希望你拜国师为师的，苗家在整个南苗国的地位本来就已经很超然，又向来与皇室和国师府都没有太多牵扯，我不希望你打破这种平衡。”

天歌挑眉：“如果我对国师的巫术有兴趣怎么办？”

苗承瑄皱眉，目光阴郁地盯着她，半晌没有出声。

天歌也不好不退让，同样眼睛一眨不眨地回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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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1.第681章 交锋

最后，还是苗承瑄退让了，他道：“你想学习巫术，我们苗家的人就可以教你。”

天歌一脸天真无邪：“可是国师一定有特别的地方才会成为国师啊，我就想学那些特别的。”

苗承瑄这一刻真想掐死这小丫头片子，这是故意在找茬呢！

沉默片刻，苗承瑄方道：“你想学什么，将由我出面与国师协商，总之最好不要与国师扯上什么师徒关系，否则会给我们苗家惹来大麻烦！”

天歌心中觉得好笑，气苗承瑄的感觉不错。

接着，两人又说了说宴会上会出现的一些人，苗承瑄才放天歌回去。

到了宴会那一天，苗承瑄带着新加入本家的几个旁支族人包括天歌一起前往第一楼。

而这些人中，有两个是天歌的旧相识，正是苗琦和苗雷鹏。

他们本是一行四人，结果就只有他们两人进入了本家，但这对于一个旁支来说已经算是很不错的成绩了，苗琦和苗雷鹏更是原仓苗家的佼佼者。

苗雷鹏为人霸道粗鲁，更能分清厉害关系，当初他看天歌孤身一人又年轻瘦弱，所以敢欺负她。可是这半个月以来，天歌每一天都在刷新着人们对她的认知，而他也才意识到如果天歌当初与他计较，他等于是在找死。

于是，从天歌在比赛之上展露头角之后，他就在刻意躲着天歌。

那天薛智举办欢迎会，天歌竟当众将薛智打败，他见本来还对天歌心存不服的苗琦，眼神一瞬间由仇视转为畏惧，就知道她以后怕是再也不敢找天歌的麻烦了。

所以，尽管来到了苗家进入了偏院，他们两人一直在努力降低存在感，就怕天歌想起当初那件事来算旧账。

今天却是躲无可躲，被苗承瑄叫到了一处，还给他们互相做了介绍，苗雷鹏和苗琦一瞬间冷汗都下来了，谁知天歌却像是初次认识他们一般，淡淡地点头打了招呼，就跟着苗承瑄去乘坐另一辆马车了。

苗琦拉着苗雷鹏走在后面，小声道：“鹏哥，你说这女人是怎么回事？她分明就是记仇的性子，不可能这么简单放过我们啊？”

苗雷鹏小声警告她：“别想那么多，只要她不找我们的麻烦，一切都好！”

苗琦看着天歌和苗承瑄并行的身影，眼底闪过一抹不甘，但很快就掩饰了过去，低眉顺目地跟在苗雷鹏身边。

本来以她医术第二名骑术第四名的名次是不容易进入苗家的，是苗雷鹏拿到了武术、骑术和射术三个第一，才对苗承瑄提出条件要她留下的。

他们却不知道，两人的对话被天歌听得一清二楚。

天歌微微一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与其将他们打一顿从此清账，不如让他们一直提心吊胆下去，心理折磨永远比肉体折磨更痛苦。

见天歌坐在那里突然笑了起来，而且怎么看都是一种坏笑，苗承瑄脑中瞬间警铃大作：“你又在打什么主意，我可告诉你，一会儿道宴会上你给我安分点，不准惹是生非！”

天歌朝他翻了个白眼，只要别人不先招惹她，她是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

尽管已经习惯了天歌的态度，可收到这个白眼还是让苗承瑄恨得牙根痒痒，小丫头片子不给她点教训以为他是纸老虎吗？

念头刚动，天歌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被苗承瑄一手掐住了脖子，她甚至没看清苗承瑄是怎么动的何时动的，就好像瞬移之法，眨眼之间他就从对面来到了自己身边。

天歌瞬间瞪大眼睛，这才想到苗家人大部分都是会巫术的，难道这就是巫术的一种，瞬移术？

这时候，苗承瑄开口了：“丫头，你平时张牙舞爪的甚至对我没有礼貌我能忍的都忍了，可是你要知道，我毕竟是苗家未来的家主，也是有底线的，你这态度是不是该改一改？”

天歌又哪里会真的怕他，何况她要的就是与苗承瑄平等地位，尽管现在被他掐住了脖子，她在最开始的惊讶之后也变得淡定了。

她道：“大公子如果觉得我的态度令你无法容忍的话，尽管掐死我算了，其实我这条小命很多次都要没了，活到现在已经是赚到了。”

苗承瑄快被她给气笑了：“你以为我不敢？”

“你当然敢？就算我能力不俗，但苗家也不缺我一个，尤其还是个不尊敬你的！”说到这，她又斜眼瞥了苗承瑄一眼，才接着道：“其实啊，大公子，你还是没有真正了解到我的实力，不然你不敢这么对我的！”

她话音一落，苗承瑄就意识到不好，可是也真的没打算因为这点小事就掐死他，他甚至连迟疑的时间都没有，脑子里就传来一阵刺痛，激得他立刻缩回了手，抱着脑袋靠在车厢上忍痛。

即便是再厉害的人，这种无形的精神之痛也无法承受，苗承瑄此刻终于体会到之前与天歌作对的人受到的是怎样的痛苦了。

天歌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脖子，侧脸对苗承瑄道：“大公子现在知道了吧，其实你根本没时间掐死我的，只要我稍稍动动念头，你就彻底失去了力气，要知道思想比什么都快，除非哪天我变得痴呆。”

苗承瑄被天歌的话深深震惊到，只需要动动念头就能伤人，还是如此痛苦且致命的伤法！

没错，他原本以为天歌就算再厉害，也要有出手的时间，他也以为天歌是用了一种不知名的毒，可是如今看来并不是，他可以肯定天歌刚刚没有任何动作。

总不能她动动嘴皮子就能下毒吧？

苗承瑄再度看向天歌的眼神又变了，这丫头真是可恨，可这力量也强大得令人害怕，他的巫术已经是苗家最强大的一个，可是对上天歌竟毫无还手之力。

难道她用的也是巫术？之前召唤鸟群的手法只是个障眼法？

国师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了，所以才想收她为徒？

怪不得这丫头不稀罕苗家的巫术，原来这些对她来说根本没有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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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2.第682章 喜欢的人

听到天歌的话，苗承瑄即便有心驳斥，却也分不出心力来，意料之外的，天歌突然伸手过来，在他的太阳穴附近轻轻拂过，他那刺痛的脑海瞬间像是有一阵清风拂过，刺痛也瞬间缓解。

没有亲身体验过，从来不知道这丫头的神奇之处，如今这种感觉真真切切地施加在自己身上，他才越发意识到天歌的不一般。

一直抵达第一楼，两人都没有再说上半个字。

但是一走出车厢，两人就默契无间地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和迎出来的来人们打招呼。

先到的都是身份比苗家低的世家子弟，由家族长辈一一引荐，再加上他们在赛场上的表现，大家很快就熟悉了起来。

正寒暄着，九皇子等公主皇子的座驾就到了眼前。

九皇子苗和光看到天歌顿时眸光一亮，只和苗承瑄点头打了招呼，就朝她走来：“卓语姑娘，多日不见了。”

天歌第一时间为他查探了身体情况，见没有复发的迹象，而且的确在慢慢好转，她方笑道：“九殿下的身体恢复得很快，只要坚持服药，想必一个月后就与常人无异了。”

苗和光白净的脸上浮现出欣喜的笑容，因为体弱他大多时间都待在房间里，根本不能像别人那样打猎习武，于是养就了一身对于男人来说毫无用处的娇嫩肌肤。

听到天歌的承诺，苗和光看向她的目光不禁带了几分炙热和亲密之意，甚至从头到尾都没有在乎别人的目光，一直坐在天歌身边，甚至纡尊降贵地为她倒水添茶，惹得众人频频侧目，可看那两人男才女貌，又正当年，所谓窈窕淑女女子好逑，想想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便很快收回了目光。

但内心怎么想就不一定了，了解少的，比如其他世家族人，觉得是天歌攀到了高枝，仅凭一身医术就征服了一个皇子；了解多的，比如苗琦等人，心道这个卓语还真是厉害，不仅在苗家站稳了脚跟，还和皇室扯上了关系；对于一切都了如指掌的苗承瑄则从头到尾黑着脸，这丫头还真是个香饽饽啊，不仅国师看上了想收为徒弟，难道皇室也想娶做儿媳妇不成，那也要先问问他的意见！

众人慢慢发现，一向脾气温和的苗承瑄今天心情似乎不太好，全程黑脸，对人也是冷淡得很，爱答不理的。

在话题告一段落的时候，国师才姗姗来迟，苗承瑄见只有他一人，问道：“国师高足为何没来，可是不愿给我一个面子？”

众人一听，终于发现今天的苗承瑄脾气真的很差，平日里他哪里会用这种语气和人说话？

天歌心道，在车上被教训了一顿，身为苗家未来当家人怎么会不生气，他最生气的应该还是没办法讨回来吧？

想到这，她忍不住勾了勾嘴角，看你以后还敢针对我！

一直在关注天歌的苗和光见她突然笑了，眼底透着股小心翼翼地问：“你在笑什么？”

天歌回头看他，对方眼底的温度那么灼热，她怎么会看不出是什么意思，于是她再度笑道：“突然想起一个人。”

苗和光追问：“是什么人能让你那么开心？”

天歌一脸理所当然：“自然是我喜欢的人呀！”

苗和光脸色顿时变得刷白，嘴唇颤抖了片刻，似是重复似是确认地问：“喜欢的人？”

天歌好像真的什么都看不出来，她点点头：“对啊！”

两人的声音都不高，却也不低，站在他们身边的人只要留意都能听到，不过这时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在苗承瑄和国师身上，所以对此事并没有太过关注，但是这不包括苗承瑄和苗琦。

听到天歌说有喜欢的人，苗承瑄的表情也明显僵住片刻，他很想装作若无其事，却发现心底一时间再难平复下来，这一刻他似乎品尝到了嘴里淡淡的苦味。

而苗琦却讶异于天歌这无异于在拒绝苗和光的话语，原本以为她会很享受苗和光小心翼翼地追求，没想到她竟不在乎。

涂着蔻丹的精致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她那么想得到的东西，对方却这么轻易就甩开了，她凭什么？

下意识地，她去看苗承瑄，因为他之前脸色就很难看，所以现在一般人也很难分辨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别。

国师其实一进来就把注意力放在了天歌身上，听到这话心中也有些诧异，但还是及时回了苗承瑄的问话：“小徒前几日突然有所顿悟，需闭关几天，事非得已还请大公子见谅。”

“原来如此，想必待令徒出关之日，功力必然更上一层！”苗承瑄随口道。

国师：“待到那时，老朽定带他亲自上门致歉。”

“哎，国师言重了，既然人已到齐，诸位便入座吧。”说罢，他转身走到天歌身边，用眼神示意她跟在自己身边。

天歌暗中撇撇嘴，但还是亦步亦趋地跟了过去。

首桌坐的当然都是身份贵重之人，除了苗承瑄和天歌，自然还有国师和皇室几人，剩下的人再分席而坐。

苗和光这么一会儿才从刚刚的打击中回过神来，但是心口却始终堵着，嘴唇发白不愿再说话，乖乖地坐在自己应该坐的位子上。

苗承瑄领着天歌去敬酒，对众人宣布天歌已经成为苗家子弟中新一届的首席，以后还要请大家多多关照。

这一消息再度在众人心中投下一个响雷，这才几天，这丫头才多大，就是苗家年轻子弟中的第一了，他们记得以前的第一是薛智吧，那可是个厉害的人物！

众人半晌没有合拢嘴角，就连国师和苗和光都被这个消息砸得缓不过劲儿来，怔怔地看着天歌，一个是在发愁既然对方有这么强的实力如何还需要拜他为师，另一个则感到自惭形秽，她这么厉害，她喜欢的那个人一定更厉害，才不会像他这么没用！

等将所有人敬过来一遍儿，苗承瑄重新领着天歌坐下，这才开始和国师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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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3.第683章 交易

尽管知道可能性不大，国师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不知道老朽当初的提议二位考虑得如何了？”

苗承瑄扫了天歌一眼，见后者十分纯良地小口喝汤，暗哼一声小丫头装得还挺像，看在她这么听话没有再次与他唱反调的面上，苗承瑄喝了口茶才回答国师：“国师应该知道我们苗家的立场，这件事对你我都不利，所以，还需细细协商。”

国师见苗承瑄没有一口把话说死，又见几位皇子公主还在座，也微微明白了苗承瑄的意思，只是他现在真的很着急，他的寿命每天都在减少，他每天都能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力在流逝，尤其是最近，他觉得自己的精力大不如前，他非常需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原本他也不确定这根救命稻草就是天歌，还是徒弟告诉他天歌就是他的希望，他原本也是半信半疑，但是今天听说她居然一跃成为了苗家新一代中的首席，他就愈加相信徒弟的话了，这个丫头一定能帮他。

不过现在天歌是苗家的人，他又不想和苗家作对，所以对苗承瑄还是要礼让几分的，于是他答应道：“那就说定了，老朽改日再亲自登门拜访。”

苗承瑄道：“本公子对国师的高徒真的十分好奇，改日国师会带他来吧？”

国师顿时有些迟疑起来，想想来时徒弟说的那番暂时不愿露面的话，他就觉得为难，不过他回去若是好好劝劝，说不定他会同意呢？于是，他打着机锋道：“只要那是小徒出关，一定带他来见大公子。”

苗承瑄笑而不语，没有再答应，意思不言而喻，如果见不到那人就没有商量的余地。

苗承瑄之所以坚持要见国师徒弟，就是因为自打那个传言出来之后，这个人就从没露过面，这真的有点不正常，而习惯掌控一切的他对此自然不能轻轻放过，他把苗家的佼佼者拿出来交易，对方却连面都不愿露，这并不公平。

明白苗承瑄的意思之后，国师就难再坐下去，没一会儿就托词有事提前离开了。

国师不在还有苗承瑄，有这人不苟言笑地板着脸，有些想上前与天歌套近乎的人也不得不止步于前。

这次宴席的第一个目的就是把苗家的新人介绍给各世家认识，好让他们知道这几人都是苗家罩着的，以后就算有事也要想想苗家的地位。

所谓打狗还得看主人，何况这些还是苗家重点培养之人。

这第二个目的就是就是见见国师的那个徒弟，瞬间解决国师的事情，谁知对方这么不给面子。

闭关？哄谁呢？

另一边，国师匆匆回府，绕过前庭来到后院一座精致的院子前，同守卫点点头，便抬手敲门，然后趴在上面侧耳听里面的动静。

片刻之后，门才从里面打开，院子很大，来开门的是个小童，他仰起圆圆的小脸问国师：“公子问国师有何事？”

国师对于这种状态竟没有丝毫不悦，甚至对着小童十分温和道：“老朽刚从宴席上回来，有事要与徒儿商量。”

小童听后立刻撇下国师噔噔噔地跑进室内，过了一会儿才又出来对他大喊：“公子让你进来！”

对于这种情况国师已经习以为常，听说对方同意见他，还露出了几分欣喜之色。

进入内室，就见一位锦衣青年背对他席地而坐，长发披肩，看不到面容也就判断不出对方的情绪。

略显嘶哑的声音从这人口中发出来：“出了什么事，为何回来如此之早？”

国师小心翼翼地站在那里，将宴会上发生的事情详详细细地说出来，最后道：“还请公子助我。”

虽然对外两人是师徒的关系，但是他却知道，以这人的本领完全不必依靠于他，他如今是自己长生的希望，自然要好好供着。

青年声音略显不悦：“外人并未见过我的真容，国师随意找个人代替就是了。”

国师却道：“苗大不是轻易能够糊弄的人，万一被发现那老朽可就……”

青年沉吟片刻方道：“我明白了，你先回去，我再考虑考虑。”

听到事情有转机，国师眼睛顿时大亮，接着他又忍不住问：“公子究竟为何不愿面见外人，老朽可有能帮忙的地方？”

青年却突然出声斥道：“这是我的事，你不需要知道。”

听出对方语气中浓浓的怒意，国师连忙道歉，然后擦着冷汗离开了。

当初这人从天上飞下来的时候，浑身上下就带着一股异样的气息，让他望而生畏，之后这人准确地说出他的身体状况，并提出会助他长生，而前提是在事成之前自己一切都要听他的，这桩交易就此达成，他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吃亏的地方。

可是现在他却觉得十分苦恼，如果这人不答应和他一起去见苗承瑄又该如何，谁也不知道他大限何时将至。

屋内，锦衣青年在国师离开之后，就转过身来，露出一张消瘦苍白眼底蕴藏着深深痛苦的脸，如果天歌在此，一定会惊得跳起来，南宫翰，他怎么会在这里？

当初天歌给凤族的长老、飞峦和南宫翰都下了毒，他们白天看起来无恙，可是夜里却要承受着剧烈的痛苦，再加上当初他向飞峦借无极刀时所作出的承诺，他觉得自己的灵魂随时可能会脱离身体离开。

可是，即便他真的离开，也不能让天歌找到南宫焰，更不能让他们幸福在一起。

当初他只记得将受重伤的南宫焰扔到了下界，大概就是南苗国的区域，却不知道他的具体行踪，所以才找到国师府，打算暗中筹谋。

没想到天歌找来的这么快，他才刚确定南宫焰有可能就在苗家，天歌就冲破重重关卡进入了苗家，让他不敢有丝毫动作。

要知道，现在的她并不是天歌的对手，尽管天歌现在失去了凤皇的力量，但她那一身医毒之术有多厉害，他已经亲自尝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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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4.第684章 纠结

于是，他决定静观其变默默蛰伏，打算在关键时候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谁知那个苗承瑄执意要见他，他怎么能露面，就算是易容，以天歌那凤凰血脉的敏锐力也能察觉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也正是因为国师拥有这种隔绝气息的本领，他才选择留在国师府。

看来不能再这么躲下去了，他思索良久，终于下定决心动手。

第二天，他让小童去向国师传话，要见苗承瑄可以，但是必须在国师府，他相信就算苗承瑄把天歌带来，天歌也不会当面和他产生冲突。

国师听说南宫翰同意了，赶紧派人去给苗承瑄传话，说是两日后南宫翰就出关了，只是状态还不稳定，不能离开国师府太长时间，所以请苗承瑄来国师府一叙。

苗承瑄收到传信的时候很是皱了会儿眉头，这位国师弟子看起来很不一般啊，难道闭关是真的？

他很清楚，这人一旦到了需要闭关的程度，必是功力到了一定境界，该有所突破了，听国师这话里的意思应该是成功突破了，不然不会有状态不稳的情况。

他现在好奇的是，这位国师弟子与天歌比起来谁更厉害些。

虽然知道天歌所擅长的并不一定是真的巫术，但是整体实力竟能将他压制，这完全不比巫术差。

把苗兴叫来，他问：“那丫头现在在做什么，偏院可有什么动静？”

苗兴老老实实地回答：“卓语姑娘还是和之前一样，每天除了吃就是睡，也很少出门，另外就是薛智公子的身体已经恢复大半，立刻就有人给他送了挑战书，其中就包括卓玉姑娘之前宴请的几人。”

苗承瑄无奈扶额，叹息道：“这丫头是恨不得把人一棒子打死啊！”

想到昨天的宴会，他迟疑了片刻才开口问：“之前从齐宿传回来的信息不是说这丫头性子孤僻不喜欢与人接触吗，她什么时候有了喜欢的人上面怎么没说。”

苗兴一愣，似是回忆了一遍信上的内容，他不确定地说：“公子您忘了，除了几位族老，卓语姑娘还有一个神秘的师父，她……说的会不会是这人啊，或者与这人有关？”

说罢，他见苗承瑄的脸色莫名地阴沉了下去，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能确定大公子不高兴了，于是他又补充了一句：“或许卓语姑娘只是随口一说，是在骗九皇子呢？毕竟公子说过不让她与皇室和国师府来往过密，或许她是为了听从公子的话才那么说的。”

话音一落，他就无比神奇地看到苗承瑄脸色瞬间柔和了下来，甚至还点头认可道：“没错，那丫头一定是在胡说，她那师父虽不知道男女，但能教出这么厉害的徒弟一定是个功力深厚之人，没有经年累月的修炼不会那么厉害，那丫头怎么会喜欢一个老人？”

苗兴心道，卓语姑娘年纪也不大，说不定她那师父真是个年轻人呢？不过，他却是不敢破坏自家公子的好心情，站在那等对方接下来的吩咐。

果然就听苗承瑄道：“去给薛智送些药材，他虽然没了武力，但医术和巫术在苗家还是很厉害的，你告诉他，不管接下来的挑战是赢是输，本公子一样器重他。”

苗兴正要领命而去，就听苗承瑄又说：“去告诉那丫头，让她两天后随我去一趟国师府。”

正要转身，上面就又开口了：“另外……打探一下那丫头的口风，看需不需要帮他找人。”

苗兴愣了愣，找人？找什么人？

那丫头喜欢的人？苗兴很快明白了过来，然后站在原地等了等，见苗承瑄的确没有什么要说了，才去办事。

一个时辰后，苗兴回来复命：“属下已经将大公子的话完完整整带给薛智公子，他很感激大公子的器重。”

“嗯。”苗承瑄正在看一封文书，闻言头也没抬。

苗兴接着说：“属下也通知了卓语姑娘两天后去国师府的事，顺便问了问那件事，卓语姑娘说亲口说那是骗九皇子的，她根本没有喜欢的人。”

苗承瑄握着文书的手微微一紧又突然放松，仍旧淡淡“嗯”了一声，就让苗兴下去了。

听着脚步声离开，苗承瑄才缓缓抬头，对着虚空眯了眯眼，突然有些搞不清自己是怎么回事了，他对那丫头……

他现在之所以没有正式接管苗家，正是因为他还没有成亲，所谓先成家后立业，苗家的后宅需要有人打理，他的父亲也一直在给他物色合适人选，如果对方是那丫头的话……苗承瑄突然觉得嗓子有些干哑，他轻轻咳了两声，没让自己再想下去，只是耳根却浮起了一片红晕。

偏院之中，天歌那里依旧是静悄悄的，可是薛智却坐不住了，即便苗承瑄说会依旧器重他，可是地位到底是不一样了，何况天歌如今在各方面的实力都比他强太多，如果他再被别人打压下去，有了天歌这样的人，苗承瑄还能看得到他吗？

无可抑制地，他想起了那天天歌的话，那丫头怕是他唯一的希望了，但是经历了这么多事，她怎么还会愿意医治他？

薛智痛苦地把头埋在两臂之间，既下不了决心去求一个小丫头，又忍受不了自己几近废物的情况，心情始终处于极度矛盾之中，这让他异常挫败。

天歌实则稳坐钓鱼台，只等薛智上钩，她相信她等不了多久。

尽管很担心南宫焰，但好在这些天薛智和甲等都没有去过地下室，如果南宫焰真的是那个人，这几天应该没有被继续折磨。

眼睛微眯，苗兴去和薛智说得话她都听到了，看来废了薛智的武功还不太够，他的医术和巫术都在，正是苗承瑄所需要的。

可是现在如果再将薛智的医术和巫术废掉，就太显眼了，谁都知道整个偏院乃至整个苗家就她能做得那么神不知鬼不觉，这等于不打自招，所以还是要用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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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5.第685章 看对眼

她要让苗承瑄真正对她重视起来，愿意带她一起进入地下室才行，她要亲眼看看南宫焰是不是真的在里面。

想了想，似乎只有精神摧残这一种方法了，天歌唇角一勾，薛智自己受不了打击精神崩溃也不关她的事吧？但是不能把人彻底搞疯，她还有用得到他的地方。

薛智觉得自己一定是日有所思才夜有所梦，他这两天晚上每天都在重复一些悲惨的梦境，他的地位不保，甚至医术和巫术不知道为什么也在慢慢退化，苗承瑄渐渐对他失望了灰心了，他短短时间内从偏院首席成为垫底，所有人都嘲笑他，看到他就叹息地摇头，走过时还能听到他们在背后说他的事……终于有一天苗家也容不下他了，苗承瑄同样是让苗兴来通知他，要把他送回以前的老家，去面对那些冷漠又失望的面孔，他再也受不了了，情绪崩溃地大喊大叫……

然后就醒了过来，这才发现是一场梦，梦里的一切其实都很模糊，只是那种落魄凄惨的感觉却深深地烙在了他的心里，后半夜便是失眠，辗转反侧再难入睡。

第一天如此，接下来一夜又是如此，薛智刚刚恢复一些的脸色很快就萎靡了下去。

甲等对此很是不解，追问了几次都没有得到回应，也就随他去了，反正他这偏院第二名的位置保持依旧，只要那丫头不找茬他还是该做什么做什么。

时间到了要去国师府这天，天歌内心对国师府还是很好奇的，所以前一晚她用精神力刺激了薛智的精神以后，就安稳地睡了，第二天很是精神饱满地出现在了苗承瑄面前。

苗承瑄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有些不自在地转开了眼：“你看起来很兴奋？”

天歌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当然了，国师府啊，多少人想进都没有门路，我有幸前去参观怎么会不兴奋？话说如果我真成了国师的徒弟，也不至于这么没见识的样子。”

她这话中的怨念满满，明显对苗承瑄不让她拜国师为师的事情耿耿于怀。

苗承瑄淡淡地瞅了她一眼，抬脚往府外走：“国师府还没有苗家大呢，也没什么好稀罕的，你去了就知道了。”

天歌连忙跟上去：“这你就不懂了，当然你也没必要懂，我自己知道就行了。”

苗承瑄脚下一顿，转过头看她时已是满脸阴沉：“那你就闭嘴吧！”

天歌见这人突然翻脸，很是莫名其妙，这也太情绪化了吧？

不过她心情好不和他计较，她抿紧嘴巴嘴角使劲向上弯，释放出一个别扭的笑脸，表示自己真的闭嘴了。

苗承瑄一口气憋在心口，上不来下不去的，觉得自己有一天怕是会被这丫头给气死。

为了让自己多活几天，他赶紧转过身不再看她，也努力把放在她身上的注意力收回来。

果然这一路上两人半个字没说，天歌是真的无话可说，苗承瑄却不那么好受了，到了国师府的时候只觉肺都快气炸了。

国师得到消息就出来迎接，见到天歌的时候简直比面对苗承瑄还高兴，一口一个“卓语丫头”别提多亲切了，再度把苗承瑄气得够呛。

他连连对天歌使眼色，要知道你是谁的人，怎么能和敌人那么亲密？

天歌一开始假装没看到，直到苗承瑄脸都快气青了，她才收敛了笑容，在国师和她说话的时候把话题转到苗承瑄身上。

天歌跟着两人进府，一直在默默地用精神力刺探国师府的情况，哪里有什么阵法哪里挂了什么法器，又有哪里是秘密之地精神力无法查探，到客厅坐下的时候，她就探得一清二楚了。

本以为国师府也就这样了，可是当那两人寒暄过后，国师要下人去请那所谓的国师高徒来，她才发现自己还是疏忽了。

尤其是当真的看到那个人完完整整地站在她面前，好像并不认识她一般平静地朝她打招呼，她震惊地半晌没有回过神来，眼睛始终放在南宫翰身上，似乎是在确定自己看到的只是个幻想。

南宫翰也在看天歌，对于天歌的易容术他早有领教，何况现在的天歌只是换了身打扮把皮肤抹黑而已，两人对视间，激起无数火花。

见那两个年轻人看着对方久久没有错开视线，苗承瑄放在腿上的拳头握得紧紧的，他的眼睛不由将南宫翰打量一圈，怎么看都是个病秧子怎么就吸引了那丫头的目光了？

国师却有些意外之喜，难道……这俩人看对眼了？如此一来事情或许就更容易成了！

这一刻，国师别提多佩服南宫翰了，实力强悍不说，还瞬间就把苗家的第一名给勾搭上了，这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呀?

没等那两人过多脑补，天歌就收回了放在南宫翰身上的目光，淡淡地说：“这位公子身体看起来不太好啊？”

苗承瑄大松口气，这丫头是大夫，刚刚只是习惯性地在为对方检查身体而已，他这么对自己说。

国师大喜过望：“多谢卓语丫头关心，小徒只是闭关太久有些虚弱而已，过些日子就恢复了。”

南宫翰在天歌对面坐下，道：“师父何需隐瞒，我这病啊，目前来看，整个南苗国也只有姑娘能治，卓语姑娘你说是吧？”

国师一愣，这是怎么说的，他怎么不知道这人有病啊，他不是一直以来都是这个样子吗？

苗承瑄的脸阴得几乎能滴下水来，怎么到哪都有人打这丫头的主意，到底是看上她哪儿了？

天歌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而且很容易就想到南宫翰这是来者不善，看他刚刚的表现，明显早已知道自己的情况，那么他一直没有出现针对的应该不是她，至于是谁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不是吗？

也不管苗承瑄和国师怎么想，天歌直接回答了南宫翰：“公子这病啊这世上还真的只有我能治，就看公子有没有胆量了。”

南宫翰笑笑：“就算这条命在姑娘手上终结，我也甘之如饴。”

咦咦咦？

国师和苗承瑄蓦地瞪大双眼，剧情已经发展这么快了吗，确定两人是第一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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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6.第686章 坦白

天歌和南宫翰两人之间的火花没人能看得懂，令苗承瑄和国师两人满头雾水的同时，却是心情各异，一个是酸苦难明满心复杂，一个则是纯粹的喜悦。

苗承瑄正欲警告天歌不要做出格的事，就见天歌转头向他看来，十分诚恳地说：“我现在是苗家的人，要不要为这位公子治疗，还是大公子说了算数。”

苗承瑄那苦涩难言的心终于好受了那么一点，但想到自己这次来本就是要拿天歌和国师做交易的，这心里又是一阵不痛快。

国师只以为天歌是担心苗承瑄不同意，于是开门见山道：“大公子既然带着卓语姑娘光临敝府，想必对老朽的提议是有所想法，还请大公子直言，卓语姑娘对我师徒二人都很重要，只要条件合理，老朽无不同意。”

什么叫对你们师徒二人都很重要，她对我们苗家也很重要好不好，对我也……也更重要！

苗承瑄觉得他一向良好的定力快要被这三人给打破了，但是他又觉得自己似乎不该这么把情绪表露出来，但是目前的情况又令他觉得不做点什么心里不痛快，于是他略沉吟片刻道：“国师此言差矣，卓语是苗家倚重的奇才，本公子是不会拿她做交易的。我这次之所以带她来，一是感动于国师想要收她为徒的心意，二是想见见令徒，卓语现在忙碌得很，本公子也很器重她，所以怕是没时间……”

就在苗承瑄快把话说死国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的时候，天歌突然一脸天真无邪地打断苗承瑄说：“大公子我很闲的，您不要担心我一定能……”

“你给我闭嘴！”苗承瑄满面寒霜地瞪视着她，眼底蕴藏着浓烈的风暴。

天歌顿时被吓得脑袋一缩，犹不甘心地喃喃自语：“我说的是实话啊，我每天除了吃就是睡，都快成那啥了，根本没见你给我派什么活啊？”

苗承瑄这一刻真恨不得把天歌的嘴彻底缝上，瞥见国师和南宫翰古怪的似笑非笑的表情，他不得不深吸一口气，压制着浓浓的怒气道：“我还没来得及和你说，等回去你的悠闲日子就彻底结束了！”

天歌顿时瞪着一双明媚的凤眼问：“那你要我做什么呀？”

苗承瑄没好气地转开眼，不去看那张过分明媚讨好的面容，声音却已经没那么严厉：“回去再告诉你，从现在开始不准再说话。”

天歌撇撇嘴，然后转头对国师和南宫翰做出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就真的不再说话了。

国师心中焦急不已，对于苗承瑄这耍人一般的作风也十分生气：“大公子这是什么意思，是故意要与老朽作对吗？”

南宫翰却是眯起眼打量着苗承瑄，当发现他看天歌时那气恼又无奈的眼神，一颗心瞬间跟明镜儿似的，最初的他千方百计向天歌表白时不就和这人差不多，还有他观察过南宫焰有时面对天歌也是这种表情，尽管大多时候南宫焰对天歌是纵容的宠溺的。

所以苗承瑄现在对天歌是什么感情，或许他自己都还没真正弄明白，南宫翰却先看了出来。

四人这次见面不欢而散，苗承瑄不配合，国师就算气得跳脚也是干着急，完全没用。

不过临走时，南宫翰突然提出想单独和天歌说话，他说：“在下第一次见到卓语小姐便惊为天人，遗憾无缘与小姐成为同门师兄妹，却又一二发自内心之言想说与小姐听，不知小姐可否介意不说话。”

天歌本就想找机会从南宫翰这里打探一下南宫焰的消息，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知道南宫焰的下落，接下来到底想要做什么，于是当他提出这话的时候，她立刻就要开口答应，然后嘴巴还没张开，苗承瑄就一眼瞪了过来，警告性地看了看她的嘴巴，分明是告诫她不准乱说话的意思。

天歌皱眉，这人不要太过分，她又岂会真的将这人的威胁放在眼中，熟悉她的人谁不知道，她平生最恨别人威胁她，于是她正面面对苗承瑄瞬间绽放一个大大的笑容，说：“那就请大公子稍等片刻，我和南宫公子一会儿就回来。”

当苗承瑄还沉浸在天歌这个难得的笑容中时，天歌已经和南宫翰走了，等他回过神来脸色一刹那黑成锅底灰，这丫头！

南宫翰带着天歌往大厅一侧的偏院走去，然后抬手在两人周围布了一个结界，在天歌疑惑望过来的时候他平静地解释道：“我其实是飞峦大护法早年豢养的一个灵魂，原身是大鹏鸟，颇具法术，只是后来遇到意外陨落，被大护法所救，灵魂才保持不灭。”

天歌听到这皱起了眉头，原来竟是这样，当初她没问清楚为什么那些人会联手对付南宫焰就急着跑了出来，没想到南宫翰现在会亲自和她解释。她想起在凤天大陆的事情，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

南宫翰苦笑：“是我跟你回了凤宫，大护法亲自找上我，我才知道的，其实我也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可是身不由己。”

叹口气，他继续道：“其实不止是我，洛琳也是。当初你刚刚出生，大护法让凤皇和凌子冽之间成为死结，就在尚且是一颗蛋的你身上做了手脚，在人面阁出手将你打落下界的时候，他暗中施法将我和洛琳的灵魂附着在你的灵魂上，而在通过前往下界的结界时，你的魂魄尚且脆弱承受不住，就有一部分和原身分离了，而我和洛琳也因此和你一样一分为二，一部分跟你去了异世，一部分留在下界转世投胎。只是我们两人原本就是完整成熟的灵魂，所以性格各方面发育得比较完整，你因为尚且年幼，所以无论异世的你还是在靠山村的你，性格上多少都有些缺陷。”

这或许是天歌长这么大以来听到的最大的笑话，可是她完全笑不出来：“所以，你们跟在我身边的任务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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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7.第687章 可怜人

南宫翰苦涩地点点头：“没错，大护法要我们毁掉你，虽然转世投胎后的我们没有了之前的记忆，但主人留在我们灵魂上的印记却不可抵抗，而冥冥之中我们也阴差阳错地做了伤害你的事。”

“其实在凤宫的时候，我本来打定了主意，如果你知道我们前世的恩怨后依然无法接受我的话，我最终会放手。可是就在那个时候大护法他找上了我，告诉了我真相，他说如果我不争取而是让南宫焰做了皇夫，那么我就会落得洛琳的下场。”南宫翰眼中含泪，对于自己这段曲折诡异的身世显然也是难以接受并伴随着心理折磨的，对上天歌严厉的风眸，他继续道：“你知道洛琳的最终下场是什么吗？你一定以为她是死了，毕竟她几乎是你一手弄死的。”

天歌脸色紧绷：“难道不是？”她可是亲自让人收拾了她的尸体。

南宫翰苦笑着摇头：“还记得大护法一直揣在怀里的那只小麻雀吗？那具小身子里的灵魂就是洛琳，那是大护法对她没有完成任务还做了那么多蠢事的惩罚，从此以后她就只能缩在那毫无灵力的身体里，乖乖地做一只任人把玩的蠢物。我不想那样，所以我决定速战速决，我向他要了无极刀。”

天歌猛然瞪大双眼，死死盯着他。

南宫翰却丝毫不惧地和她对视，眼眶里始终都含着泪水：“无极刀是大护法的身份象征，被人看到就会知道我是大护法派过去的，一定会把他拉下水，所以他一开始自然是不同意的。但是除了用无极刀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对付南宫焰该怎么争取你，后来大护法终于同意了，却说如果我拿走了无极刀，从此以后我和他就再也没有瓜葛，从此恩断义绝。而没有他的法力加持，我一旦身亡灵魂很快就会灰飞烟灭，再也没有转世投胎的机会，毕竟我的灵魂本就随你分离过一次，所以，如果大护法真的不管我了，这灵魂会重新碎裂直至完全消亡。可是，我宁愿赌一把宁愿灰飞烟灭，也不愿成为一只任人把玩的蠢物！”

天歌牙根咯吱作响：“所以你就对阿焰动手了？”

南宫翰点头：“没错，其实论实力我是打不过他的，可是他没有防备无极刀，无极刀的法力他一个普通人根本无法抵抗，可是最后我依然没有真正杀了他，我只是把他扔下下界让他再也不能回来而已。可是我万万没想到，他不回来，你连凤皇之位都不要了，你就这么找了过来，我彻底失败了。即便中了你的毒，可是我不能任由自己就这么魂飞魄散，就算真的要魂飞魄散我也不能忍受把你让给别人，我爱了你两辈子，你怎么能跟别人在一起呢？”

说到这，他的声音突然哽咽了，眼泪终于控制不住从眼角滑落，被剧毒折磨的消瘦的脸颊顿时显得更加惹人怜悯。

可是天歌却丝毫兴不起半分怜悯之情，她冷淡地摇头：“你这不是爱，你根本不是真的爱我，这只是你的执念，你觉得我就该是你的，就算我过得不快乐一辈子痛苦也必须留在你身边，你如此自私完全不顾虑我的感受，居然好意思说爱我？”

南宫翰对于天歌的说法丝毫不否认：“没错，或许你说得对，我就是自私就是想要占有你，可是现在我已经无路可退，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咱们就各凭本事吧，看是我灰飞烟灭，还是南宫焰彻底离开这个世界！”

“你敢！”天歌面孔都狰狞了起来。

南宫翰依旧目光温柔地望着她：“我除了你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你说我敢不敢，就算拼了这个残破的灵魂又如何？我的凤凰陛下，我跟了你两辈子，除了你身边我真的哪里都不想去，更无法容忍除了我之外的人待在你身边，包括那个苗承瑄！”

天歌简直莫名其妙：“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关系？”南宫翰突然暧昧一笑，凑近天歌：“你就是这样，从来都是别人先对你动心，如果不说明你就永远不知道，动心的人却饱受折磨。现在我告诉你，如果南宫焰在你身边，他看到苗承瑄盯着你的眼神，一定会一拳将那家伙的脑袋打爆！”

天歌心中一惊，目光呆滞了一瞬，露出一个匪夷所思的表情，是那个意思吗？

南宫翰叹息似的轻笑：“可是我知道你不会看上那家伙，那家伙就和我一样，不，他比我更可怜，至少我还得到过你，可是那家伙永远都不会有机会，看到一个比我更可怜的人我很开心，所以我对他只有怜悯和同情，并不会想要打爆他的脑袋。不过他居然敢阻止你见我，这点真是可恶，早晚我会给他个教训尝尝！”

天歌已经从得知的真相中回过神来，想到那天早上苗兴问自己是否有喜欢的人，难道苗承瑄是那样的心思？早知道他是这个意思，她就该坚持说有啊，她原本是怕苗承瑄对她产生戒心防备她才说是骗人的，现在却后悔莫及。

看着她懊恼的样子，南宫翰觉得好笑：“你看，那家伙还没来得及表白就已经没有机会了，或许连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心意呢，还真是个可怜人啊！”

天歌抬头看他：“你早已没有资格插手我的事，既然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我也和你说实话，我是在这具身体十岁的时候从异世穿过来的，结果自然是分裂的灵魂合二为一，所以无论异世还是这一世的记忆我都有，你之前在青冥山把我掳走对我下药完全是多此一举，我早就认出你和洛琳了！”

南宫翰愣了片刻之后，恍然大悟，他摇头苦笑：“怪不得你小小年纪医术就那么厉害，竟是继承了前世的记忆，那么你后来对我和洛琳的态度就好解释了，原来从我背叛你的那一刻起我们就真的结束了，即便这一世重新开始，我也不在你的候选人之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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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8.第688章 隐魂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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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受到的伤害天歌不愿再想，此时面对把所有事情都说开的南宫翰，天歌叹息摇头，她和南宫翰之间或许真的是命运捉弄，又或许一切都拜飞峦所赐，但是无论如何，对方的做法她不能接受，他对南宫焰做下的事情也不可能一笔勾销。

天歌盯着他消瘦的脸颊，警告道：“你最好祈祷阿焰没事，不然我绝对不会便宜了你，给你下毒只是一个小小的惩戒罢了。”

南宫焰身形一颤，不可否认，他已经被天歌的毒给折磨得痛不欲生，可是那又如何呢，与其失去天歌后还要每天都沉浸在痛苦的折磨之中，不如抓住这次机会奋力一搏。

见天歌转身要走，南宫翰眼中闪过浓烈的疯狂和不甘之色，但是天歌对他来说就像是一只刺猬，根本没有下手之处。他原本是想说出事实真相，趁她心软的时候争取一些回转的余地，但是她却如此狠心，他在她心里竟是真的没有丝毫重量。

这个认知令他满心疯狂，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天歌随苗承瑄离开。

国师正不知道该怎么办，尤其看到南宫翰可怕的脸色时，到嘴边的询问又咽了下去，生怕火上浇油，雪上加霜。

南宫翰慢慢收敛了情绪，看向国师：“你可知道卓语姑娘如此强大的实力，为何甘愿屈居他人之下？”

国师一脸茫然：“难道不是因为她是苗家族人吗？”

南宫翰露出一个你太天真的笑容：“不仅仅是这样，她刚刚告诉我，她一个很重要人被苗家带走了，现在正在要挟她，所以她完全不敢反抗苗承瑄。”

国师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怪不得那丫头对苗承瑄一点都不恭敬，有时又似乎很忌惮他。”

南宫翰点头：“这就对了，只要我们把那人找回来，卓语姑娘就不会再受制于苗承瑄，反而会感激我们，到时国师想要什么难道还得不到吗？”

国师也表示赞同，但很快他就为难道：“可是……”

南宫翰瞥了他一眼：“可是什么？”

“嗨……”国师搓搓手，颇觉棘手的样子说，“公子你有所不知，这苗家来历十分不凡，苗家本家更是存在有不知道多少年了，那座宅子从来都没有移动过，里面的一些法阵法器更是存在了上万年还久，苗家更是始终屹立不倒，苗家的水有多深稍微想想就知道了。”

南宫翰皱眉：“你身为国师，居然没有对付他们的办法？”

国师道：“我就算巫术再厉害，也终究只是一人之力，可苗家却是一整个家族，我一个人和他们一个家族对上能讨到好处吗？”

南宫翰这才发现自己有多低估苗家，怎么会那么巧，南宫焰就落在了苗家手中？

“只是找个人而已，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南宫翰察觉自己原来的想法过于天真。

谁能想到下界看起来一个异常普通的世家竟是个摸不得的大老虎，连国师都惧怕他们？

“苗家的事历来就算是国主都很难掺和进去，我觉得如果可以的话，尽量不要去招惹他们！”国师心有戚戚焉地说。

“那么你可有什么办法制服苗卓语，让她乖乖听话为你延长寿命，还不被苗承瑄找上门来？”南宫翰嘲讽地瞅着他。

国师闻言就更加苦恼了，皱着眉头讷讷不言。

南宫翰想了想说：“他们已经认得我的气息，我一旦接近苗家的范围就会被发现，你可有什么好的方法，不让他们发现我？”

国师激动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公子你的意思是……”

南宫翰道：“既然你不能出面，就由我来，不过要知道我现在是你的徒弟，所以你最好想个稳妥的办法，否则我也帮不了你！”

国师闻言思索片刻，终于一咬牙转身去了自己的院子。

南宫翰就等候在大厅里，心里思量着对策，凭他的力量偷偷潜入苗家，找到南宫焰把他带出来应该不难，难的是该怎么应付之后的事情，苗家被劫了人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天歌也会猜到是他做的手脚，那么……想到这南宫翰突然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他这次的目的不就是找到南宫焰然后杀了他吗，他为何还要管之后的事情，苗家乱关他什么事，他们找国师的麻烦又与他有什么关系，他完全有能力逃之夭夭！

半个时辰后，国师拿着一只紫檀雕花六角小盒子走了过来，然后对南宫翰说：“这是我师门传承下来的宝贝，名隐魂香，只要将这个香囊戴在身上，隐魂香的味道就能弥漫在你周身，没有人能闻到你的气息。”

“哦？这种香倒还是第一次听说。”南宫翰挑挑眉接了过来，打开盒子从里面取出一只白底绣着兰花的香囊，然后随意地别在身上，对国师道：“我之后几天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只装什么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做什么，而我你就说外出游历了，他们若是怀疑只管让他们去找，苗卓语那里我会尽量为你争取延长寿命的方法。”

国师一听他这一去并不打算立刻回来，神色顿时慌乱起来，他没有南宫翰的任何把柄，如果这人真的跑路他找谁说理去，毕竟这徒弟是他亲自收下并承认的，还有那只香囊，他原本是留着给自己保命的。

南宫翰哪里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安抚道：“放心，如果我能安全回来怎么会不帮你，再说我看上了苗卓语那丫头，等她脱离苗家还要你帮忙，而你有了我和苗卓语，又延长了寿命，难道还怕苗家？”

国师依旧惴惴不安，他还真是怕。

南宫翰嗤笑一声：“如果这里待不下去，我带你去我来的地方，这下你可放心了？”

国师眼前乍然一亮，对南宫翰的来历他向来十分好奇，可是又不敢追问，只是觉得这人的来历定然不一般，如今听他这么一说，心底突然涌起一丝渴望，如果真的能去到那样一个厉害的世界，这个国师不当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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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9.第689章 夜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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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尽管还是有些不放心，最终还是心底的欲望占了上风，他一咬牙点头同意了。

当天一入夜，南宫翰就戴着那个香囊离开了国师府，然后在国师的面前一飞冲天，等飞到国师看不到的高度以后，他旋身一变变成了一只威武无比的大鹏鸟，这正是他的真身。

不过扇了下翅膀的功夫，他就来到了苗家的上方，在黑夜中闪着寒光的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下方，像是在思考该在哪里落脚。

夜空漆黑无比，黑色的大鹏鸟悬在半空完全没人看得到，很快他一扇翅膀就缓速向下滑翔，随着他距离地面越来越近，他的身形也越变越小，最后落到苗家外墙上的时候，竟只有一只鸽子大小。

苗家的外墙设有一层很简单的结界，法阵石就埋在地底，如果不是苗家的允许，根本不可能进入。

可是，这对于南宫翰来说完全不是问题，那结界对于他的力量来说，脆弱得就好像一层薄薄的纸，完全没有任何威胁力。

所以当他在外墙上稍稍落脚之后，就一扇翅膀朝苗家内部飞去，在穿过那层结界的时候，南宫翰感受到一层十分弱的阻挡之力，还没等他施展什么法力，就已经轻易通过了。

随着进入苗家的内部，他遇到的阻力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大，直到停留在天歌的院门前，他才没有再动作。

因为他看到一个人鬼鬼祟祟地进入了天歌的院子，他心里有些疑惑，以天歌的能力不可能没有发现这人，那么就说明这人的到来是天歌允许的。

他站那不动，倒是要看看天歌与这人深夜密会，到底想做什么。

鬼鬼祟祟的人正是天歌一直等着的薛智，他这些天夜里受噩梦折磨，白天还要面对被挑战的压力，整个人已经到达崩溃的边缘，他终于忍不住主动来找天歌了。

天歌当然早就发现了他的动作，故意让阿大等人放他进来，自己则坐在正屋里等他。

薛智见天歌一脸了然的样子，脸颊不由发热，他也没多想，既然来了便是已经决定了，所以他把姿态放得很低，先是恭敬地对天歌见了礼，见天歌不理他，也知道之前是自己有错在先，欺负她孤单一人刻意排挤她，所以现在对方的态度他也十分理解，不过既然对方让他进来了，还坐在这里等着，就说明她是希望自己来的。

于是，薛智不敢多说废话，直接道明来意：“卓语姑娘，薛智求姑娘给在下一条活路，若姑娘愿意原谅在下，在下但凭姑娘差遣，再不敢与姑娘做对了。”

天歌坐在那里也不出声，只垂着眼瞧他，意思不言自明，这些话不足以打动她。

薛智不由有些着急，自己都愿俯首称臣了，她还想怎样？

可是，他不敢大声质问，只好再度哀求：“卓语姑娘如今是大公子面前的红人，要什么有什么，如果在下身上还有哪些是姑娘看上眼的，姑娘但说无妨。”

天歌等的就是他这一句话：“你说但凭我差遣可是真的？”

薛智就怕天歌始终一言不发不知道是个什么态度，听到这话就像是终于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连连点头，下巴都快磕到地上了：“这是当然，薛智决不食言。”

天歌淡淡一笑：“那我就试试你，如果你答得令我满意，我就答应你的要求！”

薛智赶紧拜谢：“但凭姑娘吩咐。”

天歌用食指敲了敲桌子，似乎是在沉思，好一会儿她才突然发问：“苗家的地下室里关的都是什么人？”

薛智本是满脸渴望，听到这话霍地站直了身子，一脸戒备地瞪着天歌：“你问这个做什么？”

天歌上下扫了他一眼，脸上是似笑非笑的表情。

薛智猛然想起来自己正有求于人，这么问的确有些反应过激了，或许对方只是随口一问试试他。

很快镇定下来，薛智重新弓下腰，略略斟酌片刻道：“不过是一些犯了错的人，大公子平日里不准咱们提起，所以卓语姑娘还是不要在大公子面前提起这些为好。”

天歌淡定地笑：“我既然问了你，就是想从你口中得知确切情况，同大公子说什么？”

确切情况？薛智脸色再度突变，这次他倒是沉着了许多，微微抬头去打量天歌的神色，小心翼翼问：“姑娘问这个做什么？”

天歌道：“我自然有我的用意，你不必知道。”

薛智硬气道：“姑娘恕罪，无可奉告。”

天歌：“既然这样你就回去吧！”

薛智身形一僵，抬起头就要与天歌争辩，可对上天歌那张无所谓的面容，他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是他来求人的，自己的回答没有令对方满意，交易自然无法达成，他有什么好生气的？

可是，他的脚步却丝毫没有动，眼底闪过一道阴狠的光芒：“姑娘就不怕我把这些告诉大公子？”

天歌早知道这薛智不是个君子，自然也早料到他会用这个威胁她，可是她不在乎。

“你如果觉得这些对大公子来说是有价值的，尽管去说。”天歌摆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薛智脸色涨红，站在原地迟疑半晌，他不由软下了声音：“这件事在下是真的不能告诉姑娘，姑娘可以问在下别的事情。”

天歌好笑：“苗家还有什么事能够令我足够好奇吗？”

薛智一噎，他总不能不问自招吧，如果对方听过之后却说这些不能令她满意呢？

天歌瞄着他变来变去的神色，心中有些失望，其实她说的是真的，整个苗家，除了那个地下室，真的没有她不知道的了，就连苗承瑄那六十岁的爹每天在哪个妾室房里过夜说了什么她都一清二楚……想到这里，天歌不由扶额，最近她的精神真是饱受摧残，那苗老头也的确够守口如瓶的，她监听了这么久，那老头即便是酒后上了妾室的床也依旧半点口风没有吐露过，令她恨得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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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0.第690章 硬闯

眼看薛智还在犹豫纠结，天歌已经快要失去耐心，以现在的形式，用不了多久苗承瑄就会弃薛智而用她，就算薛智不说她也等不了多久，只是若有了薛智的帮助，她就能准备得更加充分点，等苗承瑄答应让她进入地下室的那天她不会太过慌乱失态，不小心露出马脚。

思量片刻，天歌决定稍稍逼他一下：“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就请回吧，那些东西我早晚会知道的，以后你也不要来了，被大公子看到我倒是不会怎样，你或许就麻烦了。”

薛智心中一凛，下意识向周围看去，却听天歌道：“在我这里没有人能够偷听，你大可放心，好了你走吧，再晚甲等就会发现你的异常了。”

天歌说着，就状似要起身离开一般，薛智见她这样是真的急了，连忙阻拦：“卓语姑娘，咱们有话好好说，您留步。”

天歌转过头：“我想知道的你不愿意说，就没必要再继续下去了。”

薛智大急，可是对于苗家的秘密没有苗承瑄的同意他又真的不能说，所以直到天歌走出了正屋，薛智也没说出半个有用的字来。

一离开正屋，天歌的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压根没有发现院子里墙头上那只隐没在夜色中半分气息没露的小鸟。

南宫翰目送薛智离开天歌的院子，眼珠子转了转，一扇翅膀飞走了，方向正是地下室入口处。

那入口是在一座假山后面，周围有茂密的植物掩映着，南宫翰飞过去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直到发现一层若有若无的结界，他才真正确定了入口的方位，那结界想必具有障眼法的功能，而且比起之前的那些结界来说强了许多，若没有点道行还真看不到那个入口。

南宫翰运起浑身法力包裹在自己的周身，然后以一只锥子的方式用尖尖的嘴巴一点点将结界刺穿，很快整个身子都穿了过去。

刚一进去他就猛地被晃了眼，里面竟然是灯火通明，好在入口的地方并没有人把守，所以无人发现一只黑色的鸟莫名其妙闯了进来。

南宫翰迅速定了定神，然后静心感应了一下这个地下室的整体情况，可是令他失望的是，这里几乎处处都有结界，必须要一层一层地过，或者拿到控制这些结界的总令牌。

这令牌不用想也知道在苗承瑄手中，他可不是好接近的，再说那令牌一定是贴身携带，哪里是随随便便就能弄到手的？

纵然南宫翰实力再强，可是面对这重重结界，也做不到以一个小小的鸟身找到南宫焰的所在，这地下三层丝毫不比整个苗府小！

就在他像无头苍蝇一般在入口处盘旋的时候，突然听到里面有脚步声传来，他身形猛然紧绷，立刻找个黑暗的角落缩了进去。

尽管藏身之处仍然有灯光射来，但因为地下室四周的墙壁都是黑色的，再加上南宫翰又没有任何气息外泄，所以只要不仔细看，谁也看不到那躲在石头缝中的小鸟。

脚步声越来越近，南宫翰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等到那人来到近前的时候，他猛然飞出去，身形瞬间变大，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抬起翅膀有力地拍了出去。

那人当场被拍晕了过去，连究竟被什么袭击了都没看清楚。

南宫翰也不管这人，直接叼起他手中的令牌打开了第一层结界，结界打开，露出里面的庐山真面目，那是一个大厅，原本他身形小从入口进来谁也没注意，可是现在，一只鸟叼着令牌闯进了结界，想不引起注意就难了，尤其当这大厅内都是人的时候。

南宫翰再难想到这里居然是这种情形，就好像一个地下秘密组织，他来到了人家的堂口，还没有打一声招呼，简直就像是来砸场子的，虽然他早已重新变回鸽子大小，可是这般能力绝非一只鸟所有。

大厅中的人全都一言不发面容严肃地望着他，似乎是在判断这是个什么东西，而南宫翰在与这些人对视的同时，也发现了一个现象，那就是在这厅中不止有人，也是有鸟的，而且身形与他差不多大小，只是品种和他完全不一样，如今也正十分人性化地戒备地盯着他。

南宫翰僵了一瞬间，很快发现这些人都不普通，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一些法力，包括那些鸟，并非凡鸟。

这一刻南宫翰发现自己真的把苗家想得太简单了，看这些人正拿着各种令牌穿梭于大厅之中，大厅的三个方向都设有柜台，柜台后有掌柜的通过令牌办理各种事宜，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下子来到了一个不同的世界。

这样的僵持足足有小半刻钟，厅内的人才反应过来这是有外人闯进来了。

或许是很少发生这种情况，他们在呆愣了那么久以后，即便是反应过来了也是一顿忙乱，鸟儿们叽叽喳喳地叫着涌了过来，试图把南宫翰包围，而其他的人类则一边说要通知家主一边施展法术对付这些胆大包天的鸟儿。

南宫翰眼看再不抓紧时间，就会惊动整个苗家，这绝对不是他愿意看到的，于是索性变大身形，在整个大厅中掀起了一股强力旋风，这个大厅瞬间摧枯拉朽，人类东倒西歪，试图来包围他的鸟儿们则撞得头破血流再也飞不起来。

原本井井有条的大厅眨眼间一片狼藉，柜子桌椅东倒西歪，人们手里的令牌也早已脱手落地，面对大鹏鸟释放出来的飓风他们竟是有法力也施展不出，因为对方太过强大了。

然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大鹏鸟在将众人弄得晕头转向之后，突然狂风一卷，地上的令牌就像是长了翅膀一般朝他飞过来，然后整整齐齐地码在他的掌心里。

接着，南宫翰再也没有多逗留，扔下一众晕头转向之人，就拿着令牌往里面闯。

“快快拦住他！”终于有人反应过来，急忙向南宫翰追来，但他们两条腿到底比不上两只翅膀，南宫翰片刻之间就将最上面这一层转了个来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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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1.第691章 找到了

与此同时已经有人去禀报给苗承瑄了，正是子夜时分，苗家上下基本都睡了，所以假山这边的动静并没有引起什么人的注意，但是这不包括天歌。

这里是她重点留意的地方，稍有风吹草动她就能发现，于是当有人匆匆忙忙从假山后冒出来还一脸着急的时候，她几乎立刻就从床上坐了起来，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她压根没有发现一只鸟遮掩了气息借着月色闯进地下室，现在地下室正刮起一阵龙卷风。

她十分想到现场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出于对苗家的忌惮，她还是克制地控制住自己，但是注意力却全部停在那入口处。

因为看不到里面，所以她不清楚地下室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她只得让自己沉得住气，等着看看接下来的发展。

不一刻，苗承瑄就独自一人火速赶了过来，一脸的急迫严厉。

天歌的心高高吊了起来，苗承瑄一个人去了，居然连甲等都没叫。

这一刻，她无比想知道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是她坚持了这么久，若是被苗承瑄看出她的企图心，就功亏一篑了。

但是，她又怕这件事和南宫焰有关，如果南宫焰出事……

天歌左右为难，一时间拿不定主意，想来想去，她将之前那只虫子取出来，让它跟着苗承瑄进去，看看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虫子是寻人的，所以即便它一开始是跟着苗承瑄进去的，但是它一旦察觉到南宫焰的气息，还是会不顾一切地去找南宫焰，这是它的本能。

尽管如此已经算是冒险，但是天歌却不能什么都不做，然后又将一丝精神力附着在虫子的身上，在苗承瑄用令牌打开结界的时候，钻到他的衣领中进去了。

天歌的精神力附着在虫子身上，虫子看到什么她就会看到什么，而此刻大厅中只剩下一些鸟的尸体，天歌听无穹说过，上次苗承瑄让人去齐宿打探她的消息，就是用这种鸟传讯的，据说不仅飞得快，还稍具法力，如果不是无穹这般厉害的，很难从它那里截到信。

如今这些鸟大部分已经断气，天歌微弱的精神力能够感受到苗承瑄瞬间冷冽下去的气息，几乎要把她那一缕细小的精神力给冻僵。

好在这时候那虫子及时从苗承瑄的衣领中钻了出来，然后义无反顾地往地下飞去。

大厅三面墙边都有通往地下的楼梯，如果不是这里面的人，很难知道每道楼梯是通往哪里的。

而察觉这虫子竟毫无心机地也不怕被苗承瑄发现，只顾往里面飞，如果是天歌本人在场，怕是会忍不住无力地扶额，真是只单纯无脑的家伙，被苗承瑄发现就死定了。

好在现在苗承瑄的注意力全部放在狼藉的大厅里，同时一个中年人还在向他回报情况，天歌跟着虫子临离开之前把事情听了个大概，一只鸟闯了进来，还法力高强，怎么会这样？

天歌一开始并没有想到南宫翰，虽然南宫翰前一天才和她说过他的真身是大鹏鸟，但天歌毕竟没有见过，所以没什么概念，一时间也没想到他身上去。

反而猜测是不是苗家养的鸟变异了反叛了，不过很快她就没有心思胡思乱想了，因为她已经跟着寻人小飞虫来到了地下第三层，眼前的景象让她看得心惊肉跳。

当想到他们来到第三层的原因，天歌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地下三层真的是个牢房，囚牢里面关着的人一目了然，他们遍体鳞伤，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点好地方，他们望过来的眼神充满了绝望的疯狂，盯着天歌的眼睛仿佛下一刻就能从囚笼里挣脱出来把她撕吃掉。

天歌那脆弱的精神力使劲跳了跳，跟着小虫子一直往最深处飞去，越往深处飞，那些人就越凄惨，她甚至看到了传说中的人彘，光溜溜的脑袋露在坛子口，嘴巴微微蠕动，发出痛苦的呻吟，眼珠子大概被挖了，眼角还有两道干涸的血迹，面容痛不欲生。

天歌不忍再看，连忙转过头，她甚至有点想打退堂鼓，她不敢去想南宫焰现在的样子，她开始祈祷南宫焰并不在这里。

然而，上天并没有听到她的祈祷，她依然跟着虫子再往里冲，于此同时，里面也传来了隐约的打斗声，她屏息凝神，很快分辨出来那里有很多人。

想想一楼大厅空荡荡的场景，她猜，看来那些人都聚到这里来了，那只闯祸的鸟儿应该也在这里。

可是那只鸟儿为什么要来这里呢，它为了什么？

还有，南宫焰会不会就在这里？

天歌心如乱麻，想催虫子快一点，又想让它慢一点，一颗心左右撕扯着，始终没有个定论。

很快，就能一眼看到尽头，天歌有预感，南宫焰应该就在这剩下的牢笼中，这一刻她的情绪几乎崩溃，那丝精神力也差点从小飞虫身上脱落碎裂掉，可是最后的最后她稳住了，甚至抱着最坏的打算去在一个个牢笼中寻找南宫焰。

终于，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竟然就在倒数第二个牢笼，他瘦了许多，可是谢天谢地他的身体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尽管无论他变成什么样自己都有信心治好他，但是她不想他受到任何折磨，只是那些露在外面的伤口就足以令她心如刀绞。

小飞虫穿过了囚笼的栅栏，来到了南宫焰身边，天歌得以近距离接触他，此时那群人还在和一只体型硕大的鸟搏斗。

这里毕竟空间有些，人很多，鸟的体型又大，他们根本施展不开，但这一幕还是吸引了囚牢中人的注意力，此时天歌发现，南宫焰就睁着一双毫无情绪的眼睛望着那些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天歌很是着急，她现在只是一缕精神力，无法与南宫焰交流，而更加令她崩溃的是，小飞虫一找到人就完成了任务，生命将自动终结，所以它的生命里正在慢慢减弱，天歌本体离得太远，无法将这丝精神力运用自如，所以当小飞虫彻底死掉，她的精神力也会跟着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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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2.第692章 变身

随着小飞虫的生命力逐渐消逝，天歌发现自己所看到的景象越来越模糊，听到的声音也越来越小，她心急如焚，这一刻无论如何再难以安坐如山，不顾阿大几人的张口结舌，猛然从床上跳起来朝地下室的入口奔去。

南宫翰明显对南宫焰不怀好意，苗承瑄把南宫焰关起来的目的也不明确，但总之他们都是他的敌人，这种情况下，她怎么可以放心留他一个人？

天歌也不管会不会有人注意到自己，总之已经找到南宫焰，她如今只想着要带他离开这里，以从来没有过的速度往地下室狂飙。

于此同时，苗承瑄已经来到了地下三层，神色凌厉地盯着被众人围在中间的大鹏鸟，面容诡异莫测。

南宫翰原以为可以神不知鬼不觉把南宫焰偷走，至少在被发现的时候他一紧带着南宫焰逃之夭夭，绝没想到这里竟是这般情景，如今苗承瑄堵着唯一的出口，他又被一群人包围，想要带着南宫焰逃脱几乎不可能。

想来想去，反正已经把这里摸了个一清二楚，自己的目的也没有暴露，大不了下次再来，左右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一念既定，他立刻决定后撤，而这个意图也很快被人识破，当即有人大喊：“小心，他要跑！”

可是大鹏鸟的威力不是几个会点法力的普通人能抵挡的，南宫翰尽量扩大自己的身形，所带来的力量更是难以想象，他一翅膀拍过去，包围圈内一半人瞬间倒飞出去，狠狠撞在一边的牢笼上，再摔落在地，直接失了战斗力。

南宫翰如法炮制，举起另一边翅膀把剩下的一半人拍飞，就直直地朝出口冲来。

苗承瑄当门而立，面对直冲过来身形硕大的鹏鸟面不改色，当看到对方眼底的凶狠杀意时，他猛然抬手将一件法宝向南宫翰招呼过去。

待那法宝飞速来到面前，南宫翰才看到那竟是一把尺长短剑，像是有生命一般飞在空中，寒光闪闪地向他刺来。

南宫翰下意识想用翅膀去挡，然而翅膀还没接触到短剑，就被那短剑上的寒气与冷冽杀气给划了一道血口。

他大吃一惊，虽然他本身法力不强，但大鹏鸟的血脉也颇为不凡，再加上他的灵魂曾被飞峦蕴养多年，多少也修炼出一些功力，这短剑究竟是什么来历，竟如此锋利？

吃了亏的南宫翰再也不敢与那短剑硬碰硬，试图缩小身形躲过去，可是那短剑就像是长了眼睛似的，一直追着他不放。

南宫翰心中大急，这苗家真是太古怪了，就算是在凤天大陆，能有这么厉害的法宝的人也不多。

左冲右突，他极力躲避那像是不追上他不罢休的短剑，却如何也甩不掉，不禁有些气急败坏。

突然，他在躲避的时候注意到始终没有任何动静的南宫焰，不禁灵光一闪，硕大的身子急速变小，直到像是一只鹌鹑大小，脑袋一伸一缩钻到了南宫焰所在的囚牢中。

囚牢是用设有法阵的栅栏所造，栅栏之间的空隙只够普通人伸进一只手臂，可是鹌鹑大小的南宫翰和那把短剑都轻而易举地钻了进去。

苗承瑄并没有意识到这只捣乱的大鹏鸟与南宫焰有关，只以为他是走投无路才选了个最近的牢笼，不过看那短剑仍旧追着南宫翰不放，他也没有什么动作。

可是接下来的一幕令他脸色突变，因为那只该死的鸟竟然引导着短剑去刺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南宫焰。

苗承瑄脸色阴沉，目光一错不错地看着牢笼里的一切，目光闪烁却始终没有动作。

刚刚与南宫翰搏斗受了伤的人们陆续从地上爬起来，瞧瞧苗承瑄的脸色，也没敢出声就小心翼翼地站在一边，静观其变。

牢笼里，南宫焰自始至终都像是一尊佛像般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在那只鸟落在他身上引导短剑去刺他的时候，一如既往，那短剑到达他胸前一尺的地方就停住了，短剑一再尝试前进，却没能移动分毫，于此同时，那只鹌鹑大小的大鹏鸟也像是终于找到了栖息之地，停在南宫焰身上不再动弹。

一人一鸟一剑就这么僵住了，看起来是很诡异的一幕，却令众人感到苦恼，这可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僵持下去吧？

大家不约而同向苗承瑄看过去，想看看他是什么意思，但是事实令他们失望，苗承瑄依旧没有明显的反应。

在地牢的尽头，事情就这么僵住了。

而天歌此时还在用尽方法去开启一层层结界，她现在唯一的能力是医术和精神力，储物项链中的确有不少法宝，大多也是防御型的，对于结界没有太大用处。

天歌站在结界的入口处转了一圈又一圈，始终没有什么好办法。

无穹盘旋在她的头顶小声的“咕咕”叫着，也是为难得很，他作为一只鸟是很厉害，可是要破解人类设置的结界还是很困难。

然而就在这时，天歌脑海中突然灵光一现，她一咬牙一跺脚，急忙默念咒语，眨眼间从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变成了一只金灿灿威风凛凛的凤凰。

“啾啾啾！”一看到这位老大居然现出了真身，无穹又是激动又是畏惧地陡然大叫起来，激动又敬畏地绕着金凤凰打转。

天歌顾不得去看它的反应，浑身羽毛顷刻炸起，一股红腾腾火焰瞬间围绕在她的周身，这正是凤凰天生所拥有的法力，凤凰业火，是凤凰一族专门用来处罚罪人的火焰，这世上少有什么是这火焰破解不了的。

下一刻，天歌就裹挟着这样一圈业火轻轻松松地穿过一层层结界。

那结界碰到凤凰业火瞬间像是冰块一般迅速融化，显得异常脆弱。

天歌也算是急中生智，如果是平常时候她是断断想不出这种方法来的，此刻也真是被逼急了。

裹着红色火焰的金凤凰看起来更加神气了，她根据记忆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地下三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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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3.第693章 机会难得

天歌的到来是威风凛凛大摇大摆的，这时候已经没有必要掩人耳目，来到地牢尽头看到以苗承瑄为首的人们，她几乎迫不及待地朝南宫焰所在的牢笼看去。

看到南宫焰还好好的她不由大松一口气，可是再看到那把停驻在他胸口的短剑时，她想也不想一个俯冲向南宫焰所在的牢笼飞过去，然后尖锐的嘴巴一张一合，一团红色火焰从她口中喷出，目标正是那只短剑。

这一幕来得太快，苗承瑄等人还没从乍然见到金凤凰的震惊中回神，对方就已经将那把威力不凡的短剑化作了一滩银水。

而躲在南宫焰身后的南宫翰也目瞪口呆地瞪着牢笼外的金凤凰，身子簌簌发抖，说到底他也是鸟类，对于神鸟凤凰的威压也存有几分畏惧，这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畏惧和臣服甚至让他不敢和天歌对话。

是的，他知道这是天歌，今晚发生了太多意外，天歌为了南宫焰居然在人间化了真身，这若是被凤宫那群老古板知道不知道要如何惩罚她。

但又一想，那群老古板正处在剧毒的痛苦折磨中，哪里还敢再与天歌作对？

不过，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儿？

他下意识朝旁边的南宫焰看去，为什么这么久他都没有任何反应，难道他不认识天歌，不可能啊？

一个隐隐的念头从他脑海中升起，当初他用无极刀出其不意地刺伤南宫焰，刺中的正是他的胸口，他清楚地记得偏离心脏左侧三寸之处，除此之外，他利用无极刀的威力在南宫焰后脑狠狠敲击了三下，在他失去意识之后才将他投入下界。

那么如今这种情况，难道是……南宫焰被他敲傻了？

南宫翰被这个想法给惊呆了，南宫焰傻了？会有这种可能吗？

可是不等他想清楚，灼热的温度瞬间将他惊醒，原来竟是天歌对着他又吐出一团业火来，分明是想把他烧成灰烬。

南宫翰心中又惊又痛，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去躲那团火，但还是因为速度慢了被灼伤一只翅膀。

南宫翰心知再留下去讨不到好处，也顾不得与天歌多说什么，扇着残破的翅膀横冲直撞地朝出口飞去。

苗承瑄等人的注意力几乎全在天歌身上，原本以为她是和大鹏鸟南宫翰是一伙儿的，如今看来分明不是。

等他们想要去捉南宫翰的时候，他早就跑得没影了，倒是苗承瑄始终看着那只金灿灿的火凤凰，好一会儿似乎才想起来发话：“尊驾不知来自哪里，怎会突然驾临我苗家？”

天歌正一眨不眨地望着南宫焰，可是令她失望的是，南宫焰就像是没有看到她一般，依旧一动不动地坐着。

天歌的心一点点下沉，她“呖”尖锐地冲南宫焰叫了一声，之后就期待地望着他，可是后者就像没听到一般，依旧那么坐着。

苗承瑄这时候也看出来了，眼前这只金灿灿的火凤凰正是为这牢笼中的男人而来。

他不知道这男人叫什么名字，只知道他来历不凡，这人的嘴也真够严实的，他关了他大半个月，愣是没能从他口中撬出半个有用的字。

见金凤凰不理自己，苗承瑄眸光连闪，随即恭敬道：“尊驾莫急，这人似乎是脑袋受到了创伤，刚来的时候一直说要见一个叫天歌的人，见不到就不说话，在下用了不少办法，始终没能令他开口。”

天歌猛然回头，一双火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苗承瑄，用了不少办法？单看南宫焰身上这狼狈的样子，也知道不是什么好办法！

尤其当初她还听薛智说过要用毒，虽然不知道究竟针对的是不是南宫焰，但是看他现在待的位置，地牢的最深处，明显是重点看押对象，不用毒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一刻她真恨不得立刻变回人形，好好给南宫焰查一查，可是她心里明白，人形的自己完全不是苗承瑄等人的对手，她必须以凤凰的身份带走南宫焰。

愤怒地冲苗承瑄喷出一口火焰，吓得后者众人连连后退。

“大公子小心，尊驾息怒！”众人连忙抱拳向天歌赔罪，别人不清楚，他们苗家之人可是清楚得很，凤凰在这个世界是怎样的地位，尤其是金羽凤凰，那是凤族的皇族，虽然不知道这只究竟是什么身份，但是她居然能来到下界，还敢毫无顾忌地露面，身份定然不一般。

苗承瑄眉眼深沉地望着眼前这只怒火熊熊的金凤凰，抱拳道：“尊驾闯入我苗家地牢，已是无礼，竟然还要用神火伤人，为免太过分了吧？”

天歌的回应是又一团更大的火焰，过分？抓了她的丈夫还敢对他用毒，她没有一把火烧了苗家已经是仁慈了，还敢说她过分？

苗承瑄见眼前这只金凤凰根本不能讲理，突然嘴角一掀：“既然尊驾不愿与苗某讲理，那苗某也不客气了！”

说罢，他手一挥，示意身边众人：“动手！”

苗家众人一愣，大公子的意思是……

果然，苗承瑄又补充道：“准备了这么多年，终于等来了这个机会，难道你们想轻易放过？”

他这话一落，众人的心瞬间火热了起来，是啊，他们苗家在下界窝了这么久，不就等着有朝一日能够再回到上界，与凤族一较高下吗？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难道只有凤凰一族才能是这天下的统治者，他们苗氏一族就不行？

当初他们苗家的祖先也是和真正的神鸟一起征战过天下的，可是当天下太平，他们这些功臣反而被发配到下界来了，那些眼皮子浅的分别被划分了一块领土就已经满足，可是他们苗家却不服，征战沙场冲锋陷阵的是他们，尤其是他们苗氏一族，为凤天大陆的安定太平立下了汗马功劳，谁知道成为了凤皇的神鸟却想把他们驱逐出凤天大陆！

苗氏一族的首领自然要奋起反抗，可他们到底是凡人，就算会一些法术也是由凤皇早期传授的，很快就被凤族镇压了下去，之后就被发配到了这穷乡僻壤，一待就是上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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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4.第694章 断臂

想到这里，积攒了上万年的愤怒仿佛在这一刻爆发了，尤其是面前飞着一只金凤凰的时候，那可是导致他们落入如此地步的罪魁祸首！

众人自然明白苗承瑄想要做什么，他们立刻带着苗承瑄一起后退，将整个第三层地牢的空间留出来，除了关在牢里的人，就剩下那只孤零零的金凤凰。

天歌不明所以，不过无论苗承瑄他们想要做什么只要南宫焰在这里她就不会离开，所以她义无反顾地想要变小身形钻进囚牢来到南宫焰身边，但是，就在她的身躯接触到栅栏的那一刻，地牢的所有栅栏就像是瞬间被开启了什么机关一般，陡然散发出一阵强烈的光芒，在短短一个呼吸之间，这些光芒竟是形成了一张光网，密密麻麻向天歌席卷而来。

天歌毫无防备，大吃一惊，然后下意识地将周身的凤凰业火又往外扩张了一圈儿，试图将这些光网全部烧毁，但是也不知道苗家在这些栅栏上施展了什么法术，这光网居然能透过火焰继续将她包围。

天歌这才意识到情况不妙，再想逃跑已然来不及，片刻之间就被那金光将凤凰身躯缠了个结结实实。

直到天歌再也不能动弹，苗承瑄等人才又重新露面，看着天歌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有人目光热切地对苗承瑄提议：“大公子，这只凤凰是金色的，来历定然不凡，不如咱们就利用她打通前往上界的通道。”

没有上界之人的帮忙，下界的人不可能找到前往上界的通道，所以这人的提议看起来是理所当然的。

苗承瑄深思片刻，却道：“不急，先弄清楚这只凤凰和牢里的人是什么关系，再确定这只凤凰的身份，具体要怎么用还要视她的身份而定。”

“大公子说的是，看这凤凰年龄不大，如果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雏儿，那就直接宰了给凤族点颜色看看！”有人面目狰狞地说。

天歌一直在使劲挣扎，可是对这金光织成的网却丝毫没有用处，她很是着急，本是来救南宫焰的，结果却把自己搭了进来，这可如何是好？

她去看南宫焰，见他还是和之前一样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像是压根没有注意到她，她心中就又是一痛，这人到底怎么了？

苗承瑄绕着天歌转了两圈儿，指着最后一间地牢说：“这间地牢终于有了用处，就把她关到这里吧！”

说罢，他对天歌道：“这地牢设有重重法阵，你大可试试，该说什么你自己也好好想想，要知道我们苗家可不会因为你的身份而手软！”

天歌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人一脚踹进牢房里，她就像是个金红色火球，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等回过神后，牢门就被重新锁了起来。

苗承瑄一行人正站在外面阴森森地盯着她，给她无限压力。

“等到想好的时候，就变回人形，咱们再来谈谈接下来的事情。”苗承瑄将天歌上上下下打量一圈儿，就离开了，同时命人去寻找之前来捣乱的那只大鹏鸟。

而无穹早在之前看到情况不妙的时候就离开了，他与天歌神识相连，天歌的遭遇他一清二楚，见苗承瑄带人从地牢走出来，纷纷面露喜色说今天收获了意外之喜，然后重新把三层地下室的结界修复完好，就各忙各的去了。

无穹大急，如果天歌不能连夜出来，明天就会被人发现不在偏院，又赶在这个出事的夜晚，多多少少会引起他人的怀疑，这还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没有天歌他无法一个人回上界去找凌子冽，天歌出事的事就无人知道，那么天歌和南宫焰很可能就会被苗家威胁囚困再也出不来了。

无穹在半空中急得团团转，最后他看向南宫翰消失的方向，挣扎半晌追了过去。

他循着味道，一路找到了位于都城千里之外的一个森林深处，如果不是南宫翰身上流出来的血，他又用了隐魂香，无穹定然不能轻易找到人。

无穹来的时候，南宫翰已经变回人形，将附近的血迹毁尸灭迹，就算苗承瑄派人找了过来，也会断了线索。

看到跟过来的无穹，南宫翰抱着那只被烧焦一半的手臂，没好气道：“你追来做什么，难道还想把我捉回去，就凭你？”

无穹扇着翅膀来到南宫翰面前，“啾啾啾”地叫了一阵子，然后满眼期待地望着南宫翰。

后者却仅仅是挑了挑眉毛，他对无穹展示了一下自己残破的手臂，嘲讽道：“她刚刚差点把我烧死，你还要我去救她，你觉得我像是有病吗？”

无穹又是“啾啾啾”地叫了一阵，但是南宫翰却无动于衷：“反正我也是要魂飞魄散的，如果能和她一起死，是我的荣幸！”

无穹一听，之前的好性子瞬间破功，爪子翅膀一起向南宫焰招呼上去：“啾啾啾……”打死你打死你，凤皇陛下就是因为你才落到这个地步的，你这没良心的，太可恶了，活该被陛下抛弃被大护法抛弃……

南宫翰听得额头青筋暴起，他忍无可忍一手将在自己头上作怪的大鸟抓住，血红的眼睛噬人般盯着他：“如果你也想和那女人一起命丧黄泉，尽管继续！”

说罢，他手一甩，将无穹狠狠摔在地上，然后头也不回地进了一个山洞。

凤凰业火烧毁的东西不可能修复，也就是说南宫翰的余生就要在残废中度过，可是那又如何呢，还有什么比魂飞魄散更惨吗？连魂魄都会消失的人，真的还会在乎这具身躯吗？

南宫翰苦笑地看看自己的手臂，心知若就这么放着，这只手臂很快就会从被烧焦的部分腐烂，他必须把坏掉的部分处理掉。

翻了翻自己的储物袋，他取出一把锋利的大刀，生火消毒之后，一咬牙将残臂从完好的地方一切两半。

焦黑的部分掉落在地，完好的则血流如注，南宫焰咬紧牙关迅速取出药粉洒在伤口之上，又将干净衣服撕成条状把手臂缠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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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5.第695章 真身

修长完美的手臂只剩一小半，南宫翰眼眶含泪，这样的他要如何飞行？

经过这一番修整，天色已然大亮，无穹了无生气地窝在山洞旁边，望着远方的树林发呆。

一只鸟做出这个样子猛一看很可笑，但是南宫翰没有心情笑，现在他、天歌和南宫焰三人已然三败俱伤，倒是便宜了苗家。

只是他当时不在，不知道苗家怎么有那么大的本领困住天歌，就算天歌失去了凤皇的力量，但神鸟本身的力量不容小觑，他的手臂就是最好的证明。

如此看来他对待苗家要慎重再慎重，身后这只大鸟也是蠢得很，老说让自己去救那女人，可是他也得有那实力啊！如果没有伤了手臂他还可以回去找国师求助，但是如今……他苦笑着叹口气，被国师看到他这个样子，就说明之前的承诺也无法兑现了，那国师还不和他翻脸？

无穹在这个世界就只认识南宫翰，他也不管南宫翰和天歌之间是怎样的仇怨，反正他无处可去，就算是南宫翰帮他回到上界也行啊，那样他就可以去向凌子冽求助，让他找人来救天歌。

可是南宫翰对他恍若未见，一直埋头前行，也不知道也去哪里。

无穹几度抗议，都被南宫翰无视了。

另一边，地牢中，天歌听到苗承瑄最后的话，自是不肯变回人形的，这样不仅说明了她的妥协，还暴露了她就是卓语这个身份。

她现在恨南宫翰恨得牙根痒痒，都是那人没事来捣乱，如果不是他突然出现，自己又怎么会因为担心南宫焰闯进来，下面的时间她完全可以一点点取得苗承瑄的信任，弄清楚地牢里的情况，再想办法救援南宫焰，但是现在一切都毁了。

她歪着脑袋去看隔壁牢笼中木雕一般的南宫焰，想到苗承瑄说过的话，她忍不住叫唤了两声：“呖呖……”

天歌听到自己的声音瞬间崩溃，咳了咳，她将所有精神力集中在嗓子处，这才艰难地发出两个字：“天……歌……”

这声音并非字正腔圆，有点像是鹦鹉学舌，毕竟鸟的声带构造与人不一样，她如今是鸟身，声音怎么可能正常？

可尽管如此，隔壁那人仍然霍地转过头来，木呆呆地望着她：“你说天歌？”

南宫焰嗓音沙哑，目光呆滞，好像一具机器人。

天歌现在简直急得抓心挠肝的，既想立刻变回人形帮南宫焰看看身体情况，又明白自己一旦现出人形就会惊动苗承瑄，她心中十分矛盾，飞快地在权衡利弊，如果苗承瑄知道是她，会有怎样的后果？他又会怎样对付她？

还有她之前辛苦经营的形象就将全部破灭，之前一个月的努力也将付诸流水。不，也不算全部浪费，她毕竟还是找到了南宫焰不是吗，而且抢在南宫翰前面靠近了他。

而且，她现在也出不去，留着那个身份又有什么用呢，还不如把南宫焰治好，两个人也更容易想出办法。

如此一来，天歌就再也没有任何顾虑，将浑身红色火焰一收，金光一闪一具美丽的少女娇躯出现在地牢中，而天歌之前做的伪装也全部消失了。

这样的她一看就不是南苗国人，又与做卓语时的容貌相像，绝对不会搞错人。

苗承瑄听说那只金凤凰这么快就化作人形了，以为对方答应了他的条件，兴冲冲地赶了过来，可是在看到牢里雪肤红唇黑发的美丽少女时，他狠狠怔住了，这是……这是……他霎时露出难以置信乃至极度悲痛的神情，好一阵才嗓音嘶哑地叫出那个名字来：“卓语……”

在苗承瑄赶过来的这段时间内，天歌已经将南宫焰的身体检查一遍，她发现南宫焰的身体除了外表比较狼狈，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创伤，唯一有问题的就是他的精神，分明是受到了极度的刺激。

不过他的精神并没有出现什么损伤，只是处于一种自我保护的状态，让自己听不到任何声音感受不到任何外界变化，唯一保留的一个词就是她的名字。

天歌，她的名字是解开他自我封锁的意识的一把钥匙，只是她暂时还没找到开启它的方式。

而在这段时间内，她也分神研究了一下这地牢里的法阵，全是针对精神刺激的，这种刺激可以让人彻底崩溃，甚至疯魔，自残，所以地牢中的这些人不一定是苗承瑄派人来折磨的，最有可能是法阵的效果。

天歌精神力异常强大，可是当自己所在牢房的法阵开始生效时，她也有好一阵都差点失去意识，可见这刺激有多大。

还好南宫焰就在她身边，还好她及时变回人身，那法阵才自动关闭。

所以，如今见到苗承瑄，想到这人的可恶之处，她的眼神异常冰冷，看过去的目光也带着凌迟的力道。

苗承瑄第一次见到这丫头竟然能露出如此凌厉的目光，再联想她的身份，与她变作凤凰后的一系列作为，他的面容深深扭曲了。

他道：“竟然是你，你不是卓语？”

不是卓语，就不是他所能控制的，这丫头的力量有多可怕他最清楚！不对，如果她只是个普通人，他或许还会顾忌几分道义不能强迫于她，可她不是，她是金凤凰。

天歌冷冷地盯着他，不说话，因为事实一目了然不是吗？

苗承瑄似乎也没指望天歌会回答，他深深地望着天歌：“你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了什么……”

说到一半，他突然向南宫焰看过去，脸上带着几分嫉妒的狰狞：“你是为了他而来？”

天歌没有什么好否认的，依旧一言不发，默认。

“呵，你是连句话都不愿意和我说了，明明是你欺骗我在先？”苗承瑄沉声道：“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天歌掀起眼皮扫了他一眼：“他是我丈夫。”

“胡说八道！”苗承瑄暴怒，他颤抖地指着天歌，面容铁青：“我不和你废话，只给你一个选择，一切都听我的，我放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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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6.第696章 苏醒

天歌拿眼在他脸上仔细逡巡一圈儿，见他满眼期待又焦灼地望着自己，陡然想起南宫翰对她说的那番话，这个人对她有那种心思？

不过，无论南宫翰所言是真是假，如今这人都是她的敌人，昨夜苗家众人的对话她听得清清楚楚，什么等了上万年，什么她可是金凤凰，什么要看她的具体身份再决定要怎么用，怎么听都隐藏着一个大阴谋的样子。

天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尽管凤宫那群老家伙对她不义胆敢暗中对付南宫焰，可是她却不能不仁，不可否认她是凤族后裔，是凤寤言的女儿，因此就算她拼了这条命也不能让苗家对凤族不利。

她迎上苗承瑄的目光：“那么苗大公子可否告诉我，你要我做什么，又如何向苗家族人交代，又打算怎么对付凤族？”

天歌每一个问题都直戳苗承瑄的心窝子，他的瞳孔一缩再缩，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天歌：“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定保你周全，其他的都不是你该考虑的。”

天歌点点头，转眼伸手指着南宫焰，依然笑着问：“那他呢，你想拿他怎么办？”

苗承瑄神情冷酷：“以后不准你再见他，我很快会将他处理掉！”

天歌脸上的笑终于慢慢淡了下来，声音坚定而决绝：“只要有我在，谁也别想动他一下！苗大公子你也无需骗我，你想让我帮你们苗家对付凤族，这是万万不可能的，你还是列出阵仗来，只需看我接不接得住，左右不过是一条命，我若技不如人，你只管拿去！”

“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苗承瑄把拳头捏得咯吱作响，紧盯着那张美丽的容颜，只想从上面看出几分迟疑与畏惧，可是什么都没有，他心里其实比谁都明白，这是个烈性女子，没有人能够威胁她利用她，即便她出于若是，也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深吸一口气，他缓下心口的钝痛，声音也是无比温柔的试探道：“天歌？”

这声音一落，不仅天歌，包括始终没有动静的南宫焰也猛然抬眼向他望了过来，苗承瑄笑得有些苦涩，他没去看南宫焰只是望着天歌：“你果然就是天歌，你告诉我，你究竟是谁，在凤族是什么身份？”

天歌刚想拒绝回答，眼珠子转了转道：“那你先和我说说你们和凤族是怎么回事，又打算做什么？”

苗承瑄仅仅是犹豫了片刻，便将苗家祖先与初代凤皇之间的恩怨说了出来，无论他要如何利用天歌，这些都是要让她知道的，所以无需隐瞒。

说完之后，他又继续道：“我们苗氏祖先最大的心愿就是有朝一日能重返上界，争取自己应得的利益，而不是像丧家之犬一样被发配到下界来！”

天歌听完沉默了片刻，她心中并无半分波澜，虽然现在凤天大陆的皇是她，可是她并没有那种君权至上为我独尊的观念，所谓成者为王败者为寇，当初是苗氏祖先没有斗过初代凤皇，所以被发配了到这里来，如今他们筹备了上万年，打算卷土重来，这也无可厚非，没有任何一个政权是永恒不变的，但凭本事。

见天歌不说话，苗承瑄道：“你不用直接与凤族对上，你只需将我们引领进入上界，就可以找个安全的地方落脚，等事情告一段落我自会好好安顿你。”

天歌好笑地望着他：“你就那么自信自己会赢？”

苗承瑄道：“如果输了，你依然是自由的，没有人知道是你带我们进入上界的。”

“那你们打算如何对付凤族呢，将他们灭族吗？”天歌歪着头，一边思索一边道：“现在的凤皇呢，你要如何对她？”

苗承瑄不假思索：“我并非一个残暴的人，我不会将他们灭族，但是我要他们尝尝我们苗家被发配上万年的滋味！至于凤皇，那人绝对不能活，我要拿她来血祭先祖！”

天歌失笑地摇摇头：“大公子太小看我了，我虽然只是凤族一个小人物，但基本的同胞之情还是有的，此外凤皇一旦出事整个凤天大陆都会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我们金凤凰是皇族，我虽无用，却也不会亲自陷害自己的子民！”

苗承瑄见自己无论怎么说，天歌都油盐不进，心中万分焦急，可一时间也拿不出对付她的好办法，最终，他咬咬牙：“如果你答应下来，一旦事成，我……我愿将你迎入凤宫……”

说到这，他耳根绯红，心也扑通扑通跳得厉害，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对天歌是怎样的感情，为什么知道她就是金凤凰的时候如此纠结，竟然是这样！

苗承瑄心中天人交战，天歌是凤凰，凤族的皇族，他如果真的要留下她，势必要与整个苗族作对……不，来日方长，总有办法的，先稳住她最重要，于是他一改面红耳赤吞吞吐吐的模样，突然正色道：“天歌，如果你答应助我，日后事成，我会迎娶你入主后宫！”

闻听此言，天歌瞬间倒吸一口凉气，这个人是疯了不成，连这话都能说出来，简直像是得失心疯了！

“你说你要娶谁？”

咦，天歌心中还没平静下来，突然从隔壁传来一道沙哑阴森的声音，她心头大喜，猛然向他看去，果然见南宫焰那双呆滞无神的眸子乍然聚起无数精光，然后化作一把把飞剑向苗承瑄飞去。

天歌险些喜极而泣：“阿焰，你……”

苗承瑄也被南宫焰的眼神吓了一跳，这个人果然如预料之中那般不易对付，尤其天歌看向这人的眼神，令他嫉妒得发狂。

没有躲避南宫焰的视线，他冷笑一声：“你如今已是我的阶下之囚，有什么资格与我说话，更别说保护她了！”

南宫焰猛然从地上站起，久坐的身躯还有些僵硬，他将手伸到天歌所在的囚牢之中，完全无视了栅栏上标志着法阵开启的光芒，紧紧握住天歌递过来的手，对苗承瑄道：“她始终都是我的，收起你那龌龊的心思！”（待会儿要去赴同事的婚宴，回来后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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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7.第697章 相聚

望着两人紧紧握在一起的手，苗承瑄的瞳孔已经快缩成针孔大小，如果不是还维持着最后的理智，恐怕都要冲进去把两人的手掰开。

天歌完全没有理会这人的反应，一双眼睛始终放在南宫焰身上，原来打开他被封锁神识的钥匙居然是这个！

她一时间又是喜悦又是感动，他设置这把钥匙的缘故无非是怕她被别人抢走，他已经娶了她，自己就永远只能是他的！

天歌温柔地看着这个人，对法阵所造成的精神刺激毫不在意，只要和这个人在一起，无论怎样她都甘之如饴。

感受到那人握住她手的力道，天歌立刻回握过去，回到下界那么久，第一次露出那么灿烂的笑容。

这笑容刺痛了苗承瑄的眼睛，他很是气急败坏，俊朗的面容扭曲至极，可是这一刻他又不能拿天歌怎么样，最后他恶狠狠地盯着南宫焰，道：“你们想要在一起，我偏偏要把你们分开！”

说罢，不等两人有所反应，他就叫来看守地牢的管事，要他把南宫焰换到距离天歌最远的囚牢去。

天歌闻言登时大怒：“苗承瑄你未免太过分！”

苗承瑄已然看出天歌不会对他妥协，此时面对天歌，他也不再好言好语，他道：“你先假扮我苗氏族人，如今又自投罗网，你该庆幸我对你另眼相待，否则你以为你会有如今的好日子过？”

天歌瞪着他，不屑道：“你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我还怕你不成？你们苗家的法术归根到底还是传承于我们凤族，你想凭这些制服我，简直痴心妄想！”

苗承瑄被之前的事刺激得狠了，面对天歌的挑衅反而彻底冷静了下来，他凝视天歌的双眼：“如今你二人皆是我苗家的阶下囚，那人我更会好生招待，你就老实待在这里吧！”

天歌身上的光网还在，她眼睁睁地看着南宫焰从她隔壁的囚牢被移到她看不到的地方，心中不由一慌，万一南宫焰再度受刺激自我封闭怎么办？

可是身体被绑得结结实实，她根本没有反抗之力，在看不到南宫焰之后，她便久久沉默下来，开始想逃脱的办法。

就在天歌万分苦恼的时候，她听到有熟悉的脚步声朝她的方向走来，那一声声像是重重踩在她的心口上，让她的心也忍不住跟着扑通扑通狂跳。

直到那人出现她面前，天歌的眼睛陡然迸射出强烈的光彩：“你……”

南宫焰轻轻一笑，取出一面黑色令牌对着设有法阵的栅栏一晃，那栅栏上的法阵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南宫焰的手可以毫无妨碍地穿过栅栏，对天歌道：“靠过来，我给你解绑。”

天歌眼睛亮亮地瞅着他，她认识那枚令牌，那是南宫焰在青冥山四处行走时随身携带的，青冥山同样是处处设有法阵结界，但是有了这枚令牌丝毫不成问题。

可以想象，青冥山的法阵自然要比苗家这传承了上万年的法阵厉害，能够破除整个青冥山法阵的令牌，苗家对它来说就是小儿科。

天歌大喜过望，立刻挪动身躯靠近过去。

她现在除了双手能够小幅度动作之外，其他地方都被绑得结结实实的，所以来到南宫焰身边的时候，她几乎是蹦过来的。

南宫焰轻描淡写地为天歌解绑，天歌也不让他打开囚牢，直接化作凤凰，缩小身形热烈地扑到南宫焰怀里，“呖呖”地撒着娇表达内心的喜悦之情。

南宫焰爱怜地轻抚她金灿灿的羽毛，用唇在她毛茸茸的头顶印下两个吻，才叹息道：“我还是醒得迟了，让你受苦了。”

天歌立刻变回人形，用大熊抱的姿势扑上去：“分明是我考虑不周，被那些人钻了空子，才让你吃了苦才对。”

南宫焰在她嫣红的唇上亲了亲，将人往上托了托，稳稳当当地抱着，然后道：“其实只要再等上几天，我自己就会醒来，到时候你不来找我我也会出去的，没想到你真么快就找到了我。”

在南宫焰拿出那枚令牌的时候，天歌就知道自己大概是帮了倒忙，心中顿时有些过意不去：“那你究竟是怎么打算的，你不知道我在外面有多担心你吗？”

南宫焰无奈地笑道：“我被南宫翰刺伤了，如果是普通的刀伤养几日也就罢了，但我却是被无极刀伤及胸口，说实话，如果没有你留给我的那些丹药，我现在怕是只剩一口气了。”

天歌大惊失色，她竟没想到这点，但是她一直很疑惑：“你是怎么来苗家的，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

南宫焰揉了揉她的脑袋，让她放轻松，这才继续道：“我从上界下来，头一个月一直在养伤，但是有一天阿白突然察觉到了南宫翰的气息，我心知他此来必然与我有关系，而我的伤也不允许我与他正面为敌。而这一个月我也弄清楚了南苗国的情况，知道苗家是个不同寻常的存在，于是我就稍稍显露一些本领，引得他们上钩把我带了回来，只有在苗家，南宫翰才不会轻易找到我。”

听到这里，天歌顿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一切竟都是南宫焰的计谋！其实想想也对，南宫焰是谁，叱咤月升国的活阎王，就算是以凡人之身到了凤天大陆依然混的风生水起，怎么会轻易被打倒被控制？

南宫焰又道：“我来到这里就一直被拷问身份的问题，我嫌他们聒噪，只得让他们以为我是被法阵的威力刺激傻了，于是封闭了神识，一心养伤，只要我的伤势全好，自然会醒过来。”

天歌撇撇嘴，那她这么些日子的步步为营战战兢兢是为哪般？

大概是察觉到了天歌的委屈，南宫焰好笑地掐掐她的脸颊：“是我不对，本来是打算让阿白给你去送信的，可是时机不巧，阿白像是要进阶了，所以一直在沉睡。”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变成鸽子大小的阿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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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8.第698章 围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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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阶？”天歌将阿白从南宫焰怀里接过来，仔细检查过发现没有他身体没问题，才疑惑地问了一句。

南宫焰重新将阿白塞回宽袖中，点头道：“凌前辈大概让无穹辅助他引灵入体了，严格说来阿白现在也是一只在修炼的妖了。”

天歌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不过有一点她仍然不明白：“不是说苗家的姓氏是皇室赐的吗，也就是说他们原本不姓苗……”

南宫焰道：“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看这南苗国的文明进化程度还处于远古时代，也许姓氏对他们来说意义并没有那么大。”

天歌想想也是，上万年都过去了，说不定苗家已经习惯了这个姓氏，或者原本苗家与皇室就是同一个姓氏。

而且这些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都不重要，她把手塞进南宫焰宽大的掌心里：“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

南宫焰将她纤细的柔荑完全包住，一边牵着她往外走一边道：“苗家的目的不简单，他们最终是要对付凤族抢夺凤天大陆的，这是个隐患，我们既然发现了就要把他们尽快消灭，以免后患无穷。”

天歌眼睛大睁：“可是他们那么厉害，就凭我们可能么？”

南宫焰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你之前不是说了吗，苗家的法术是由凤族传承而来的，那么你作为凤族之人怎么可能不是他们的对手？”

天歌顿时显得有些难为情，她当时纯粹就是在吓苗承瑄，其实她对凤族的法术根本了解不多，所会的只是一些本能的东西，所以，此时面对南宫焰她显得异常心虚。

南宫焰哪里不知道天歌的底细，见此好笑地揉揉她的脑袋，此时已经有人察觉到地牢的变化，立刻赶来查看，一眼看到相携而出的南宫焰和天歌，那人在一瞬间的瞠目结舌之后转身就要往回跑，打算通知众人。

可是南宫焰怎么会让他有这个机会，不过是动动手指的时间，那人就被一股无名的力量扼住咽喉，断气而亡。

天歌跟着南宫焰面不改色地往外走，丝毫没有要躲避的意思，之前那些能够形成光网困住她的法阵已经不起作用，南宫焰又恢复了以往的强大，他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天歌对自己没有自信，但是对南宫焰却是信心十足的，当然，万一他们不敌，那也是敌人太狡诈的原因。

南宫焰将天歌紧紧护在身边，从地下三层上来，遇到一个杀一个，刚开始是徒手，后来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长刀，仅仅是上面的寒光就足以令人心惊。

忙碌了一天一夜才把地下室恢复原状的苗家人刚刚松口气，就见那两个煞神从地下走了出来，这一次他们已经有了经验，一开始他们并不把南宫焰看在眼中，想着用光网控制住天歌便不成问题，谁知不等他们启动大厅中的法阵，南宫焰便已经大开杀戒。

见到这一幕的人都被南宫焰的凶神恶煞惊呆了，即便他们见多识广，也不曾见过如此杀人不眨眼的人，尤其是那个看起来异常娇弱的少女，竟然能面不改色地站在一旁观看，难道不该簌簌发抖大叫“恶魔”吗？

眼看整个地下室的所有苗家人都要被南宫焰屠杀殆尽，终于有人反应过来：“快快启动一级防御系统！”

南宫焰挥向一人的大刀顿了顿，朝那喊话之人看去，见正是这地下室的总管，一刀解决了眼前人，便朝那人走去。

此时，天歌已经发现了地下室的变化，她脸色一变：“阿焰，不好，他们把地牢里那些人放出来了！”

南宫焰一愣，地牢里那些人？受了精神刺激已经发疯的人？

把他们放出来除了送命有什么用？南宫焰一时间也有些疑惑。

天歌却道：“常言道，不怕横的就怕不要命的，那些人已经失去了理智，且他们既然能被苗家抓回来，定然有几分本领，与他们硬碰硬就算最后能把他们杀死，我们怕是也讨不到好处！”

天歌的话提醒了南宫焰，苗家在南苗国的地位非同凡响，他们如今在苗家的底盘，这么大个家族不知道有怎样的底牌，万一再度被困想要脱身恐怕不易。

然而此时他们再想走已经有些来不及，大批地牢的囚犯从地下涌了出来，也不知道苗家是怎么给他们下的命令，一露面就把南宫焰和天歌团团包围了起来。

天歌见那些人脸上都带着嗜血的兴奋，看到南宫焰就像是看到了一块香喷喷的肥肉，她就知道不妙，不敢耽搁，毫不迟疑地化作金灿灿的凤凰，同时朝那些扑向南宫焰的人群喷出一大口火焰。

地牢中的囚犯加起来超过三百人，再加上苗家的人，几乎将整个大厅围得水泄不通，天歌根本无法展开身形，化形大小有限，喷出的火焰威力也十分有限，南宫焰被困在人群中自然也施展不开，两人的优势顿时全被削弱。

而把南宫焰围起来的人们则你一拳我一脚的偶尔还夹杂着一些法力，让他想打回去都难。

天歌飞在大厅顶部浑身都包裹着火焰，那些人不敢碰他，于是就苦了南宫焰。

天歌“呖呖呖”地叫南宫焰快快往出口冲，这可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要搁平时，这些人哪里是南宫焰的对手？

于此同时，苗承瑄接到通报及时赶来，一眼看到大厅中的情形和地上的尸体，一张脸冷峻严厉，目光直直地盯着人群中的南宫焰，然后带人将出口堵住，命令道：“如果让这人逃出去，你们全都不要活了！”

说罢，他直直地瞪向飞在空中的金凤凰，他还真是低估这两人了，他们苗家积攒了上万年实力建造的地牢，这两人居然逃了出来，真是不把他们苗家看在眼里！

天歌并没有去看苗承瑄，她的注意力全在南宫焰身上，谁要是敢偷袭南宫焰，她口中的火焰就往哪里喷，南宫焰可能找不到是谁动的手，她却看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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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9.第699章 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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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面顿时演变成一场混战，出口被苗承瑄带人堵住，一时半会儿根本走不掉，天歌担心迟则生变，急中生智，想到一件东西。

下一刻，一具金灿灿的人形傀儡立在了南宫焰身边，与他背对背开始并肩作战。

“傀儡！”站在苗承瑄身后的一人大声惊呼，这可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没想到在下界居然有见到的一天。

苗承瑄在看到那具金灿灿的傀儡时也一下子变了脸色，等再看到那傀儡的威力甚至比南宫焰还要强悍几分的时候，他凌厉的目光化作了灼热。

然而，这灼热并没有维持太久，因为原本已经占据上风的形式斗转，眼看那数百人将要全部溃败，苗承瑄终于露出了几分焦灼之色。

他心里明白，不能让这两人离开，一旦他们离开回到上界，那么苗家上万年的谋划就会全部曝光，最后功亏一篑。

苗家上万年的基业绝对不能毁于他的手中，苗承瑄望着那一人一鸟的目光充满了怨毒之色，不论他之前存在怎样的感情，但都不能和苗家的宏图大志相提并论，胆敢与苗家作对者，他绝对不会姑息。

眼看那一人一鸟就要突出重围，苗承瑄不敢再耽搁下去，对身边的苗兴命令道：“去把偏院中所有人都叫来，谁能拿下这一人一鸟，本公子重重有赏！”

苗兴此刻并不知道金凤凰就是天歌，金凤凰化成人形的时候，苗承瑄是单独来的，这次他看到那只金凤凰直觉苗家这是捡到宝了。

苗家只有本家之人才了解祖先们的事迹，那些旁支子弟虽然知道本家很厉害，却不知道具体渊源。

此刻还是深夜，众人突然得到召令，纷纷拿起武器来到后院假山，这才知道原来苗家地下还藏着一个如此深的地下室。

这其中甲等和薛智自然是知道内情的，却也只能装作不知道，但是两人都很奇怪，这里可是苗家的密地，怎么一下子把所有人都找来了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众人跟着苗兴亦步亦趋地走进去，从黑暗到灯火通明再到金灿灿的刺得人眼疼，众人被眼前一波波的变化惊得发不出声来，尤其是在看到那被围在人群中央的人与傀儡，以及半空中不停在吐火焰的金凤凰，第一次发现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真是少得可怜。

有那定力不足的在看到天歌的时候，立刻忍不住惊呼一声：“是凤凰，真的有凤凰啊……”

可是，那人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苗承瑄那毫无感情的一个眼神，直到所有人都镇定下来，不再因为厅内的情景而大呼小叫的时候，他开口道：“都看到了，这一人一鸟一傀儡，今天如果离开这大厅一步，你们就没有必要留下了，拿出你们的本领，一人一鸟能够活捉最好，不能活捉，打死也有赏！”

众人闻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短短时间内，他们已经将那三个敌人的实力看得清清楚楚，先说那人，绝对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主儿，如果不是场地限制，在场数百人怕是早就没命了。还有那傀儡，比人还要厉害三分，一拳头就能把人的脑袋打爆，只看地上倒下的尸体全部都是脑袋开花，就知道那拳头的力道有多大；最后是那只鸟，所有碰到她的火焰的物品，顷刻间化作灰烬，简直无坚不摧。

这样的情景让众人第一反应是害怕是后退，尽管有苗承瑄在一旁虎视眈眈，但一时间还真没人敢出手。

只看场内那些人在拼了命的情况下依然不是对方一个回合之数，就知道他们的力量在对方眼里怕是根本不算什么。

苗承瑄把这些人叫来绝对不是让他们瞧热闹的，偏院养这么多人养了这么多年，就是要把他们用在关键时候，可是现在他们居然害怕了，简直岂有此理！

“唰！”地一下，苗承瑄抽出随身佩戴的宝剑，他指着那面露惧色的众人：“是死在我的剑下，还是上前一站，你们自己选！”

众人面色发白，看看苗承瑄再看看场内的战况，没有人敢说话。

这时候，一个女人的声音透着几分不甘的意味传来：“大公子，我们来本家不是为了送死的！”

苗承瑄正怒火中烧，听到这个声音立刻寻声望去，一眼看到站在人群中神色倔强面容娇媚的女子，用剑尖点了点她：“站出来，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咬了咬牙，鼓足了勇气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出来，她身畔的男子想要拉她，最终还是放弃了。

这女子正是苗琦，只见她高昂着头，面容不屈地走出来，直视苗承瑄：“大公子，我觉得……”

苗琦原本还想据理力争，然而下一刻，她就再也发不出声音来，目光呆滞地望着刺入胸口的长剑，一脸的不敢置信。

她从来没有想到，这个外表俊朗风度绝佳的男子会不由分说地把长剑刺入她的胸口，感受着体内逐渐流失的生命力，她喃喃地望着苗承瑄，无声地问：“为什么……”

苗承瑄毫不怜香惜玉地大力把长剑抽出，鲜血溅了一身也毫不在意，他面不改色地对即将咽气的苗琦道：“既然来了本家，命就是本家的，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而你胆敢质疑我的决定，该死！”

苗琦闭眼之前，看到的就是一身鲜血的苗承瑄冷冰冰地望着她，这样的他不像是个贵公子，而是地狱里的厉鬼。

苗琦死不瞑目，她觉得自打来到都城以后她的世界就变了，头上的天才光环易主，她的美貌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她的一生就这么骤然结束了。

闭上眼睛之前，她鬼使神差地想起了那个影响她命运的女子，卓语，如果不是她，自己本该是医术比赛上的第一名，本该被苗承瑄刮目相看，而不是简简单单的一剑刺死毫不变色。

苗琦的死令在场众人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也意识到了自己在苗家的地位，这一刻，再没有人敢提出质疑，不得不把注意力放在人数再度大减的“战场”上！

（回来晚了，卡着点更的，一着急就没检查，向大家说声对不起，另外这两天我准备一下会恢复四更，这本书会尽快完结，谢谢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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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第700章 擒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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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大厅中的人已经被南宫焰三个解决了大半，甲等和薛智等人见再耽搁下去他们的压力只会更大。

苗承瑄脸色阴沉地望着场上的情况，心中在做着剧烈的思想斗争，一瞬间损失了这么多人，他何尝不心疼？可是这次不仅是万年难遇的机会，若把天歌两人放走，整个苗家恐怕将会面临灭顶之灾，所以，此战只能胜不能败。

苗兴瞥了眼已然视死如归的甲等等人，小声对苗承瑄道：“大公子，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如此也只能暂时拖延点时间，早晚会被他们逃走？”

苗承瑄道：“我已经通知父亲。”

苗兴一听，脸色顿时郑重起来，苗承瑄话中的意思他虽然不是完全理解，却也知道这是要拿出杀手锏了。

天歌和南宫焰看着正摩拳擦掌准备加入战斗的偏院众人，发现一时半会儿难以结束战斗，心情也慢慢急躁起来。

南宫焰也注意到了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情况，他和天歌对视一眼，同时明白了对方眼中的意思，两人顿时加快了攻击速度。

苗兴见此，连忙提醒道：“大家小心，他们已经急了！”

他话音落下，甲等和薛智等人便不敢再耽搁，纷纷取出自己的兵器上前迎战，再度形成了数百人的大混战。

就在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了战场中央的时候，南宫焰突然借着金色傀儡的掩护一个纵身，在所有人猝不及防之下，一跃来到苗承瑄面前。

苗承瑄身边现在除了苗兴等几个护卫之外，并没有任何防备，南宫焰的身形非常快，完全没有给众人反应的时间，在第一时间控制住了苗承瑄。

“统统住手，否则我就杀了他！”南宫焰冲战场上大吼一声，然后掐着苗承瑄的脖子示意他乖乖听话。

苗承瑄看出南宫焰不是在单纯地吓唬他，暗恼自己太过大意，但也不敢和他硬碰硬，要知道之前他连天歌的实力都不如，这个人明显比天歌还要强上不少，再加上之前他说过要娶天歌的话，他毫不怀疑南宫焰会出于嫉妒弄死他。

所以，他半分不敢冒险，连忙吩咐众人：“都停下！”

一瞬间，那些拿弓射箭的，舞刀弄枪的，投毒下药的，还有施展法术的，就像同时被施展了定身术，全部停止攻击，朝苗承瑄看了过来。

等看到不知何时消失的目标居然在苗承瑄身边时，众人的脸色一下子变了，纷纷束手无策地站在原地。

与此同时，天歌也指挥着金色傀儡一起来到了南宫焰身边。

南宫焰见天歌无恙，推着苗承瑄往外走：“不要想耍花招，如果你不想要命的话，我可以成全你！”

苗承瑄是苗家下届继承人，绝对不能出事，这一刻，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紧崩了起来，如果苗承瑄有事，他们这些人就真的别想活命了。

苗承瑄自然明白这时候的形势，也不会蠢得和南宫焰硬碰硬，只是脸色却难看至极，在这么多人面前被挟持，还无力反抗，简直是他这辈子最丢脸的事情。

一行人慢吞吞地往出口走，苗承瑄极力想拖延时间，但都被南宫焰和天歌识破，直到走出假山，来到空旷的后院，南宫焰的脸色才稍稍放松下来。

他最后不怀好意地瞥了苗承瑄一眼，抬起一脚将他猛然踹倒在地，在他险些跌个狗吃屎的时候，突然向空中一跳，与此同时，一只硕大的金凤凰来到他的身下，稳稳地将他接住，地上的金色傀儡眨眼间也凭空消失。

“呖”地一声清鸣，金凤凰趁着夜色飞上高空，临走的时候还朝整个苗家接连吐出四五个火球，如果不是怕殃及无辜，天歌定然要将这些人彻底烧死之后才离开。

也幸好他们及时离开了，片刻时间，苗承瑄的父亲苗昀就带着苗氏众长老到达后院，而他们每个人都激动万分胸有成竹。

苗昀等人到的时候，苗承瑄已经被人从地上扶了起来，正望着金凤凰飞走的方向满眼怨毒，此时整个苗家烈火熊熊，凤凰业火所到之处，无不全部化作飞灰。

“去给我查，那个南宫焰究竟是什么人，我不信他也是来自上界的！”苗承瑄恼羞成怒，大声命令道。

众人想说些什么，却没有人敢开口，无人敢说万一南宫焰真是从上界下来的呢，如果他们直接回上界了呢，大概是苗承瑄的脸色真的太难看了，就连苗昀都没有多说什么。

虽然对金凤凰逃走表示失望，他仍遵从儿子的意愿：“无论如何都去查查看，只要他们还没离开下界，就一定要把人给我找出来！另外，这宅子是不能待下去了，通知大家先保住命要紧！”

此刻，已经飞到千里之外的天歌和南宫焰并不知道，一场关于人世间的大灾难因为他们即将降临。

天歌和南宫焰忙碌了这么久，非常需要快速找一个地方修整，尤其是天歌，她其实一直都在硬撑，下界灵气不足，她即便是凤凰之身，可因为身子虚弱根本坚持不了太久，这也是他们没有等彻底解决苗家就离开的原因之一。

其次，南宫焰的身体虽然已经看不出什么损伤，到底是才大病初愈，又在牢里一动不动地坐了一个月，体力也还没完全恢复，这场战斗下来，两人其实都十分吃力。

天歌驮着南宫焰降落在一个山林里，迅速变回人形后就从储物项链里取出各种丹药和食材，对南宫焰道：“咱们先在这里休息两天，再决定之后要怎么做。”

南宫焰没有意见，见天歌脸色也白得透明，连忙拉住她的手让她靠着旁边的树干休息，然后接过她手中的食物快速烹饪。

天歌就那么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柔声细语地说：“我还没和你说我已经回过家的事吧，母亲已经服了药醒过来了，父皇很惦记你，太子和太子妃诞下了一个小皇孙，父皇其实挺高兴的，岚儿已经在帮父皇料理朝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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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1.第701章 人间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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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焰快手快脚地把食物弄好，将天歌抱在怀里，一边喂她吃东西一边柔声道：“辛苦你了。”

天歌眼眶泛红：“还好你没出事。”

南宫焰在她发顶亲了亲，无声地安慰着。天歌的内心其实又脆弱又坚强，同时她又十分没有安全感，原本一切都要依赖别人的小姑娘，眨眼之间成为了所有人的依靠，这种感觉他懂，所以无比心疼，是他没有保护好她。

曾经多少次他发誓不会让她再因自己受到伤害，甚至落泪，可他终究还是没有完全做到。

夫妻二人久别重逢，吃饱以后便拥在一起小声说话，天歌向南宫焰讲述他离开以后的事情，南宫焰则说起当初他被人围攻的详细情况。

过了两天世外桃源般与世无争的日子，两人的体力刚刚有所恢复，他们正打算去瞧瞧苗家的情况，天歌的脸色却突然一变，脚步也变得迟疑起来。

南宫焰疑惑道：“怎么了？”

天歌嘴唇有些发白：“凤族出事了。”

南宫焰：“出了什么事？”天歌的凤凰血脉觉醒之后，神识就与凤族紧密相连。

一旦凤族出现大的事故，就会向身处各地的族人发出求助信号，而天歌的凤皇权力已经被收回，显然她收到的应该就是求助信号。

南宫焰毫不犹豫地抓住天歌的手：“那还等什么，咱们这就回去。”

天歌明显已经魂不附体，凤族的长老们被她下了毒，白天正常，夜晚才会备受折磨，失去抵抗力，如果真是夜晚出的事，那她的罪过可就大了。

凤寤言不知道从蛋壳里出来了没有，但是只凭凌子冽一人也无法拯救整个凤族，只希望他们回去得还算及时，不要造成重大错误。

南宫焰显然看出了天歌在想什么，他道：“你先别急，咱们回去看看情况再说，万一不是你想的那样呢？”

天歌知道他在安慰自己，也无心争辩，等看到事实一切就都清楚了。

她失魂落魄道：“我还答应娘一个月后要准时回去的，还有父皇和岚儿，他们也在盼着你回去，还有无穹，我们应该把他找回来……”

南宫焰瞧着她这副样子，长叹口气，他停下身形扳正天歌的脸：“听着宝贝儿，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咱们就勇敢面对，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有我陪着你呢，你怕什么？还有啊，咱们也成亲这么久了，你也恢复了血脉，咱们什么时候是不是也该把最后一道礼节给完成了啊？”

天歌一开始还有些蒙：“什么最后一道礼……”

话说到一半，天歌猛然想起了什么，脸色腾地红个彻底，她恼羞成怒地对南宫焰斥道：“这都什么时候，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南宫焰一本正经：“我怎么会是开玩笑？咱们都成亲多久了，你知道我有多急？”

天歌已经羞得不敢去看他，甚至为了躲避那露骨的目光金光一闪化作凤凰之身，“呖呖”地催促他快骑上来，他们要回凤天大陆了。

南宫焰整个人趴在她的背上把嘴巴凑到她毛茸茸的脑袋旁边轻声问：“宝贝儿你是说咱们要抓紧时间了吗？说的也是，等把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处理完，咱们就可以生一窝小凤凰了！”

“呖呖！”闭嘴！

如果不是顾忌背上的南宫焰，她肯定整个人，哦不，是整只鸟都要着火了！

南宫焰看得好笑，不停地用语言挑逗她，让她根本来不及伤心痛苦，更没工夫去想那些不确定的事情。

天歌用了自己最快的速度，但是到达凤天大陆的时候还是花了一天一夜时间，接触到凤天大陆第一口空气的时候，两人都惊了一下，这和一开始充满清新浓郁的灵气的空气完全不同，此刻的空气里充斥着一股邪恶的味道，让人的思想忍不住朝邪恶的方向转变。

两人同时发现了这个问题，对视一眼之后神色同时凝重了起来，看来事情比他们想象得更加严重复杂。

两人一言不发地往凤宫赶去，而令他们感到触目惊心的是，一路上他们看到了太多杀戮和血腥，那些原本十分温顺善良的人类和妖类，竟然敢闯到比他们厉害百倍的人那里烧杀抢掠，最后自然是被屠杀的后果。

短短两个月时间，凤天大陆竟然变成了地狱一般的存在。

天歌看得脑仁发疼，既想闭上眼不再去看，又怕会错过什么，睁大眼睛快速巡视着下方到处都在作恶的人群，他们有的是纯人类，有的是精怪，可是无论什么物种，这个时候都像是发了疯一般，失去了理智。

天歌和南宫焰直觉这种情况和空气的变化分不开关系，可是这空气到底是怎么变的，事情又是如何发生的，不弄清原委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现在的问题。

如今的情况他们只希望凤宫能够安然无恙，大本营还在，主心骨还在，希望事情还没有糟糕透顶。

两人一路不停地往凤宫飞去，路上也碰到了一些上来挑衅的飞行妖怪，原本这些看到金凤凰就该俯首膜拜保持恭敬的妖怪们，竟然主动向天歌发起了攻击，就像是彻底失去了畏惧强者的本能，不认识天歌了一般。

天歌的一颗心下沉得厉害，连本能都失去了，这种情况是不是太糟糕了？

三两下解决了这些不长眼的妖怪，南宫焰已经无法安慰天歌，他能做的就是帮助天歌尽快回到凤宫，找到她的族人。

一路所见，原本太平有序的凤天大陆像是一下子变成了人间地狱，无论是善良的还是邪恶的，眨眼间都变成了恶魔，他们完全失去了理智，完全没有了人性，用最残忍最凶狠的方法置旁人于死地，没有原因，没有思想。

剖腹、噬咬、扒皮、抽筋、饮血……到处都是最令人胆战心惊的场面，天歌看得几乎崩溃，这片她曾经统治过的大陆，在她离开的两个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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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2.第702章 回宫

南宫焰寸步不离地陪在她身边，满眼担忧。

天歌脸色虽然一直很难看，但始终还算理智，直到她看到一只妖物将爪子插进了一个幼儿的胸膛，嘴角口水直流，分明是要把那孩子的心挖出来吃掉。

她再也无法保持冷静，甚至来不及和南宫焰说一声，便一个俯冲，带着南宫焰朝那孩子飞过去，在那孩子的心被挖出来之前，不假思索地朝那妖物喷出一口火焰。

天歌回到凤天大陆，灵气得到了补充，同时也吸入了一部分邪恶气体，这让她的情绪显得十分暴戾，出手也毫不留情。

因此，眨眼之间那凶神恶煞的药物就只剩下一只爪子留在幼儿的胸口，天歌的能力获得了充足的能量拥有绝佳的控制力。

等天歌来到那孩子身边的时候，那孩子似乎被刚刚的事情惊呆了，同时因为受伤过重正奄奄一息。

天歌第一时间变回人形为他施救，强大的混元生息功很快将那孩子的伤口修复，正准备开口安慰他，却见那孩子突然暴起，龇着牙十指成爪朝他扑过去，看位置分明是想攻击天歌的脖子。

天歌大惊失色，尚未反应过来，就见那孩子猛然倒飞了出去，接着她就被南宫焰紧紧护在怀里，杀气腾腾地盯着那孩子。

后者很快就爬了起来，虽然嘴角溢出了鲜血，也可以看出是南宫焰手下留情了，不然凭这孩子瘦弱的身板，南宫焰若用力怕是早就将他杀死。

那孩子似乎也明白眼前两人不是他能够对付的，深不见底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儿，好像两人和他有血海深仇一般。

天歌有惊又痛地盯着他，直到他一转身跑开，可是还没跑出多远，就被从天上突然飞来的一只大鸟叼起来，不过片刻功夫，少年的内脏就已经被大鸟尖锐的嘴巴掏空，只余下一具瘦弱的空壳子从高空扔了下来。

这一幕看得天歌几欲作呕，她不敢再看下去，猛然回头躲进南宫焰的怀里，急促地呼吸着，眼眶中的泪水却久久没有落下。

南宫焰也是眼眶通红，如果让他知道这是谁做的，他一定要把那人碎尸万段！

看着天歌悲伤痛苦的样子，南宫焰道：“小歌，我会和你一起把罪魁祸首找出来，所以你一定要振作起来。”

天歌埋在南宫焰胸口的脑袋使劲点了点，最后把眼泪洇入南宫焰的衣襟中，这才抬起头对他郑重地点点头。

南宫焰轻抚她红肿的眼皮：“在我面前还有什么好掩饰的，想哭就哭，我又不会笑你。”

天歌仍然有些难为情，赶紧握住他的手继续往凤宫飞，这一路她再没低头往下看一次。

凤宫依然和以往一样宏伟大气，让人望而生畏，但是天歌和南宫焰都察觉到了一股死气，这股死气非常浓郁，厚厚地覆盖在凤宫的上方。

天歌取出代表自己身份的凤皇令牌，进入凤宫大门的时候是以人形的方式进行的检查，那侍卫一开始看到天歌和南宫焰，见不认识还一脸不耐烦，等看到天歌的印章，不可置信地愣了一下，才猛然下跪行礼：“陛下恕罪，奴才有眼无珠！”

天歌哪有心思和他计较这个：“起来吧，朕回来了，派人去通报，把大护法和各族族长长老叫来太极殿，朕有话要说。”

那侍卫见到天歌就像是突然有了主心骨，尤其听到天歌的吩咐，立刻答应一声爬起来去通报。

天歌和南宫焰直接携手前往太极殿，此时的凤宫和他们离开之前大不一样，一路走来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偶尔遇见一个碰到他们就像见了鬼一般，急急忙忙地跑走了。

天歌和南宫焰对此也不在意，等飞峦他们来了就能弄清楚一切了。

两人一路风尘仆仆，在等人的空挡互相服侍着洗漱更衣。

飞峦等人得到通知匆匆赶来的时候，就看到天歌一身明黄常服坐在皇位之上，而南宫焰正完好无缺地站在她身边。

一看到天歌，除了飞峦，以金羽族族长为首的众人顿时泣不成声，却半晌没说出半个字来。

天歌等得不耐烦，重重地拍了下身前的御案，沉声道：“哭什么，还不快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出来！”

两个月时间，众人被天歌的毒折磨得瘦了两圈儿，再加上最近发生的事情，他们一个个都愁眉不展的，如今见了天歌，所有的委屈一瞬间都涌了上来，好像见到了可以诉苦的亲人。

天歌见他们一个个老泪纵横还在不停抹泪，心焦得很，指着一直淡然而立的飞峦道：“大护法，他们不说就由你来说吧，朕走了这两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见到飞峦，天歌就忍不住想起了南宫翰在国师府对她说过的那番话，她弄不明白飞峦为什么要在她刚出生的时候就决定对付她，不过他对凤寤言的命令又一直言听计从，尤其是她不在的这段时间，如果飞峦真的有异心，这两个月足够他生出更多事了。

思及此，天歌心中一凛，这次的事情会不会就是飞峦做的手脚？

目光隐晦地扫过飞峦的宽袖，想到那里面就藏着一只麻雀，里面困着洛琳的魂魄，她的目光不由就变得幽深起来。

飞峦听到天歌的话，把停留在南宫焰身上的目光收回来，才恭敬地对天歌道：“回禀陛下，这件事其实到了夜里您就清楚了，属下和诸位族长夜里能力会变弱，所以被人趁虚而入也无法阻止。两个月下来，整个大陆的空气已经被魔气污染，大陆上的生灵全部受到了魔气影响，功力浅的性情大变，功力深的勉强能控制自己，而我们联合凤族上下所有的力量，也仅能暂时保证自己族人的安全，至于别的人，一旦发现有精神异常，立即格杀！”

天歌听得心中又是愧疚又是心惊肉跳，怪不得凤宫上方充斥着浓浓的死气，怪不得宫里的人数大减，原来……

天歌忍不住以手掩面，这都是她的失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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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3.第703章 魔气

南宫焰的心也跟着沉重起来，他不想让天歌承受太大的压力，在他心里天歌就该简简单单快快乐乐的，但命运总是那么会捉弄人，偏偏让天歌是这种身世，即便是他也常常感到压力山大。

他情不自禁地把手放在天歌肩膀上，无声地安慰着。

好一会儿天歌才抬起头，深吸一口气问飞峦：“可知道是谁做的？”

飞峦道：“目前仅仅知道大抵与人面阁有关，如今他们正大肆网罗人心，他们制作出来一种丹药，说是可以避免受到魔气侵蚀，只要同意加入人面阁，就可以免费获得这种丹药，并获得人面阁的保护，避免被强者残杀。”

天歌听到这，大为惊奇：“大医师呢，可知道如何制作出这种丹药？”

飞峦道：“我们也曾千方百计想要弄到这种丹药研究，可是那些拿到丹药的人被要求在人面阁的监视下当场吞服，我们并没有机会拿到，所以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控制这种形势的好办法。”

天歌深吸一口气：“既然有避免魔气入侵的解药，那么就有办法可以消除空气中的魔气。父亲呢，他可有什么好办法？”

凌子冽的医术更为精深，她不信有他出手也没有好办法。

飞峦沉默片刻，道：“大医师没有办法，我们无奈之下只好去向凌子冽求助，凌先生于是去打探人面阁的药方，后来说是研究出了一个药方可以试试，只是需要两味药，需要去找，可是直到现在也没有音讯。”

天歌愣住：“那我母亲呢？”

飞峦脸色更为阴沉：“原本属下是想把陛下留下的，可是凌子冽连夜离开的时候，把陛下一起带走了。”

天歌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最终她才稳定了情绪道：“那现在族里情况如何，还能撑多久？”

飞峦道：“我们倒是还能撑上一段时间，只是怕人面阁不会给我们那么多时间，以目前的形式来看，很快整个凤天大陆都会被他们控制，一旦他们有了足够实力，我们凤族在这个时候绝对不是他们的对手！”

天歌眉头紧蹙，她转头看向南宫焰，试图征求他的意见。

见此，飞峦等人也跟着向他看过去，虽然眼中多有不喜，但是到了这个地步，也不适合再追究，尤其天歌之前说过等把南宫焰找回来再和他们算总账，现在天歌还没说什么，他们自然更不敢提。

看出众人的心思，原本南宫焰还担心自己不适合开口，如今一看，不由觉得好笑，但是一对上天歌那双无助的目光，他就难以笑出来，略一思忖，他道：“这场灾难的根源还是空气中的魔气，我们必须尽快把造成魔气的症结找到，再去对付人面阁，在我们离开的这段时间，还请大护法和各位长老守好凤宫，千万不要被人钻了空子。”

飞峦尽管非常不爽南宫焰做主的口气，但目前他们唯一能够依靠的就是天歌，而天歌明显也因为年幼第一次经历这事有点六神无主，这时候有南宫焰在身边陪着她是最好的。

于是，他和众位族长长老对视一眼，点头答应了。

而南宫焰见此低头对天歌道：“此时情况不同，凤宫不能再出差错，一切都要依靠他们，你就把他们身上的毒解了吧！”

天歌神色一凛，明显不愿意。

南宫焰见此心中十分熨帖，但眼前不是耍小性儿的时候，他道：“你若是想为我出气，就等这次危机过去，再处置他们不迟，不该在这个节骨眼上与他们置气。”

尽管南宫焰声音很小，但太极殿中就他们这些人，又一个比一个实力强悍，哪里会听不到南宫焰的话？尽管知道这是南宫焰在故意向他们卖好，但飞峦等人不得不承认，他们听到这话顿时看到了希望，如果还是每夜都要忍受那种痛苦的折磨，他们真的不敢保证能守住凤宫，但是毒解了就不一样了。

这一刻，几乎所有人都眼含热切地向南宫焰看去，不论这人是不是真心的，但对于此时的他们来说，绝对是雪中送炭。

天歌瞥了眼众人，明显余怒未消，但还是答应了：“好，我就暂且解了你们身上的毒，但是你们要向朕保证，在朕回来之前，不能让凤宫出现任何差池，否则你们就是整个凤族的罪人，一切职务将全部罢免，朕也会用最毒辣的方法惩罚你们！”

众人虽然听得浑身发寒，但是对于凤宫易主与灭族之祸比起来，这些都不算什么。

最后，天歌把目光投向飞峦，她不知道该不该信任他，万一他别有用心，自己解了他的毒是不是反而给了他便利。

南宫焰对天歌的心思一清二楚，见她看着飞峦面露迟疑，一时间并没有开口，有时候也该放开手让她学会独自理事。

很快飞峦等人便如释重负地从太极殿中走出来，开始安排赤羽卫与凤族族人收工一事。

而太极殿中的天歌在回到凤宫的这一刻，凤皇的力量就已经重新回到她的身上，在飞峦等人离开之后，她一挥手，在太极殿周围设了一层结界，这才对南宫焰道：“我终归是不放心飞峦，所以在他身上下了读心蛊。”

南宫焰叹口气道：“你忘了，凤族之人都有契约约束，终生不得背叛凤皇和凤族，所以你的怀疑应该是不成立的。”

天歌闻言也哑然失笑：“我倒是把这点给忘了，不过既然蛊已经下了，就听听看他为什么那么针对我吧，知道以后才好想出对付他的办法。”

这点南宫焰倒十分赞同，一个曾经想对天歌不利后来明面上接受天歌却又派人来暗杀他的人，怎么都应该防备几分，他和天歌都吃了他的亏，再不学聪明点怎么行。

这么一来，他又开始夸赞天歌：“还是你想得周到，日后他再也别想暗算我们了。”

天歌笑了笑，随后又发愁道：“也不知道父亲带着母亲去了哪里，希望他们不会出事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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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4.第704章 青冥异状

南宫焰却显得胸有成竹：“凌前辈无论是自身实力还是医术都十分强悍，起码我不信这片大陆上有谁能够轻易对付他，所以，你要对他有信心才好。”

天歌道：“我对这片大陆其实并不太熟悉，即便要找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如今也只能先去调查那能够解除魔气的丹药如何炼成，再根据所需药材去寻找父亲的踪迹。”

南宫焰点头：“没错，只是不知道鬼域如何了，看现在的情况，鬼域想要全身而退怕是也不容易。”

他这么一说，天歌才想起来南宫焰当初把鬼域的令牌送给她了，她于是赶紧在储物项链中一阵乱翻，最后把一枚黑金色的令牌递过去。

南宫焰想起自己当初送的礼物，眸光闪闪地盯着她问：“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吗？”

天歌脸一红，瞥了眼那令牌，道：“也没什么好稀奇的！”

南宫焰凑过去咬了咬她小巧的耳垂：“是吗，那可是我的心头宝呢？”

天歌连忙往后躲，却被南宫焰一捞拥进怀里，颇为遗憾地叹道：“原本我是想亲眼看着你打开的，到底失算了。”

天歌这时候也不嘴硬了，赶紧说：“其实……我还是挺喜欢的。”

南宫焰沉沉地低笑起来，在天歌恼羞成怒之前亲了下她的脸颊，牵着她的手往外走：“咱们先去鬼域看看，然后我们再回一趟青冥山，先收集一些有用的信息，再想办法弄到那种丹药。”

天歌道：“想弄到丹药其实也简单，我只需装作去投诚，就算当着他们的面把丹药吃下去，我一样可以知道那丹药中的成分。”

南宫焰却摇头：“万一那丹药有问题呢？”

天歌想了想：“那我就不真吃，丹药一拿到手我就能分析出它的成分，想办法糊弄过去就行了。”

南宫焰道：“不行，太冒险了，而且我们也要回去看看师父和师兄们，说不定有可以帮忙的地方。”

天歌一听也是，当初她离开凤天大陆就没当面和白澜等人道别，如今一回来就发生了这么些事情，是该回去看看。

当下两人也没带什么随从，天歌直接带着南宫焰凌空向青冥山飞去。

青冥山到底不是一般的宗门，相对外面的人间地狱，青冥山就像与世隔绝一般，两人的到来很快引起了护山弟子的注意。

天歌是凤皇的事情早已传遍整个青冥山，所以护山弟子在看到天歌的一瞬间，就认了出来，连忙微微弯腰行礼：“这是天歌师妹吧，师妹回山为何没有命人通传，诸位宗主若得知必然要夹道相迎。”

天歌还礼：“师兄客气，小妹不是外人，无须如此。”

那护山弟子一开始还担心天歌会摆凤皇的架子，听她这么一说不由松了口气，道：“既如此，师妹快快上山吧。”

说着，他瞥了眼南宫焰，后者取出自己的弟子令牌示意了一下，那护山弟子便不再阻拦，给两人放行。

如今形势不同以往，即便是跟着天歌一起来的，也要认真盘查。

两人甫一进入医宗大门，郑林就喜出望外地迎了出来：“天歌师妹竟是你回来了！”

天歌对他笑道：“是啊，郑师兄，师父师兄他们还好吗？”

郑林点头答：“好，大家都很好，外面的动乱对咱们宗门并没有造成太大影响，只是大家都在担心你。”

天歌和南宫焰虽然已经看到了山中的情形，但是听到这话还是有些意外，为什么青冥山是个例外，就连凤族和凤宫都受到了严重波及，难道青冥山有对付魔气的办法？

两人想到这个可能性，眼底同时闪过一抹欣喜之色，立刻就要去见白澜。

白澜早已得到通报，和三个徒弟已经在大厅里等两人了。

夫妻二人同时向师父和三位师兄请安，也来不及寒暄，天歌便迫不及待地问：“师父，咱们宗门是不是有对付魔气的办法呀，为何青冥山看起来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白澜闻言有些不解：“天歌这话是什么意思，这有什么不对吗？”

天歌和南宫焰对视一眼，见几位师兄也面露茫然，于是道：“你们不知道吗，现在山下已经成了人间地狱，因为魔气肆虐，导致人性情大变，如今所有人都在互相残杀，到处都有悲剧上演？”

“什么？”白澜猛然站起身，震惊地望着天歌，见她神情凝重不是在开玩笑，立刻转头问三个徒弟：“这事你们也不知道吗，既然是魔气，我们青冥山也该有才对？”

申屠胜、唐瑄和庞俊峰三人面面相觑，最后由申屠胜解释道：“师父您忘了，咱们青冥山还在封山期，外人根本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至于师妹所说的魔气，难道不是从后山传过来的吗，那只是杀戮过重，导致死亡森林中的妖兽心智大变，互相残杀释放出来的，想必过段时间就会散了，目前并没有发现会对人造成不良影响。”

“师兄你说什么？”天歌脸色大变：“封山，都这么久了为什么还在封山？死亡森林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杀戮过重？”

庞俊峰道：“师妹你忘了，当初凤皇陛下驾临青冥山，为免引起外界动荡，所以宗门决定封山，弟子们需要历练就去后山的死亡森林，因此导致死亡森林中的杀气越来越重，严重影响了妖兽们的修炼，不少慢慢开始走火入魔，对周围的生物大开杀戒，因此杀气渐渐变了性质，转变为魔气，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至于为何凤皇陛下走了还要封山，这点就不知道了，这是山主的决定，我们并不知道具体原因。”

天歌原以为找到了魔气产生的原因，但是又一想，死亡森林就在青冥山后面，如果整个凤天大陆的魔气都是来自死亡森林，那么青冥山的空气应该被污染得更严重才对，可是眼下的情况明显不对。

还有山主，为什么要下那样的命令，算算时间，打从开始封山起，到如今已经将近一年时间，这样的命令对于整个青冥山来说并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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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5.第705章 阎君

“我们青冥山不是有固定的消息来源，山下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都没人通报吗？”南宫焰提出疑问。

他这么一说，白澜等人同时一愣，继而是茫然的状态，自打封山以后，他们真的很少收到山下的消息了。

见此，天歌和南宫焰同时觉得这其中必然有问题，而下了封山令的山主一定知道些什么。

夫妻俩想到了一起，天歌于是直接问白澜：“师父，我想求见山主。”

白澜哪里会不明白她在想什么，他显得有些为难：“山主行踪不定，我代你送消息上去，但是山主见不见我就不能保证了。”

天歌这时候也没有别的办法，点点头答应了。

南宫焰此时道：“你先在这里住下，我去去就回。”

天歌知道他要去见自己的师父，那人并不是武宗宗主云壑，而是她不能知道的存在，所以并没有多问就答应了。

天歌在医宗等饕餮山人的回复，南宫焰则一路往青冥山脉的西边黄泉峰飞去，他要去见的正是罗刹门门主，如果说白澜等人没有收到山下的信息，尚算情有可原，如果罗刹门都没有收到，那事情就绝对不简单了。

南宫焰见到阎君的过程还算顺利，他之前的失踪似乎也没有在罗刹门形成什么动荡，而阎君见到他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回来了。”

这句话没有任何情绪波动，非常平淡的叙述，没有追问他这段时间的行踪，也没有任何喜悦。

南宫焰对此并不在意，带着淡金色面具的他同样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声音平静道：“是的，门主。”

阎君道：“既然回来了，就去把这些日子的事务处理一下，接下来的日子就待在宗门中，不必外出了。”

南宫焰皱眉：“事务属下会处理，不过有一事属下想请教门主。”

阎君依然没有任何反应：“说来听听。”

南宫焰：“属下一路行来所看到的那些惨象不知门主可知晓？”

阎君淡然点头：“自然知晓。”

南宫焰声音不由自主地沉了下去：“那么门主可有什么指示？”

阎君道：“此事你不必插手，左右青冥山无碍，你只管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就好。”

南宫焰沉默片刻，抬头正视阎君：“门主很清楚属下的身份，更清楚属下与当今凤皇的关系，而今天下大乱，凤皇心焦不已，属下不能抛下她不管，更不能容忍自己置身事外。”

阎君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眼底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阎罗，你知道罗刹门是如何御下的吗？”

南宫焰皱眉，不懂他这个时候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阎君进一步说道：“罗刹门的弟子，唯一的要求就是一定要忠诚，你觉得我该怎么确定你的忠心呢？”

阎君此言一出，南宫焰脸色登时一变，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阎君却没有明说，而是摆摆手道：“你想做就去做，如果能及时收手最好，若是不能，后悔了再来求我我却不会轻易原谅你了。”

南宫焰离开罗刹门的时候脑海中一直在回想阎君的话，尤其他在阎君身上感受到了一股非常熟悉的气息，可那是什么他却没有弄清楚。

阎君的话令他十分不安，下意识地用武气和精神力检查自己的身体，一边又安慰自己他一向很小心，不会有人在他身上动手脚的。

本来还不是很安定的心，在看到天歌的那一刻瞬间定了下来，就算他没有发现，以天歌的医术也不可能没有发现，南宫焰这样告诉自己，笑着走过去揉揉她的脑袋轻笑：“在发呆？”

天歌已经趴在自己院子里的石桌上发了好一会儿呆，听到南宫焰的话她猛然起身，期待地望着他：“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消息？”

南宫焰甚至连停顿都没有便摇摇头，说：“没有。”

天歌顿时显得十分失望：“山主也是到现在还没有回复，你说他们是什么意思呢，真不打算管了？”

南宫焰再度想起阎君那番话，什么叫能及时收手最好，为什么要收手，这件事到底和罗刹门有怎样的关系？

南宫焰心中有些不安，但是再没有弄清楚事实真相之前他又不好和天歌说，想了想他道：“青冥山之所以没有被魔气污染，应该不是用了灵药的缘故，不然白澜师父不会不知道。”

天歌道：“那还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魔气入侵？”

南宫焰一时半会儿也弄不明白，他让天歌好好休息，打算一个人绕着青冥山脉转上一圈儿，好好查看。

天歌道：“你又不能飞，还是咱们一起，也能更快一些，若是明早还没有山主的回信，咱们就离开青冥山。”

虽然现在是封山期间，但天歌的身份不一般，不能随便出山的弟子中自是不包含她的。

当晚，两人绕着整个青冥山外围转了一大圈儿，发现山中众人几乎没有受到外界影响，各司其职该做什么做什么，完全没有异常；其次青冥山中的法阵也没有丝毫变化，药田也没问题，从这些表面上的东西看来完全找不到任何问题。

两人无功而返，饕餮山人也没回信，让两人的心情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霾。

同白澜等人道别之后，天歌和南宫焰前往鬼域的总部，地点就在苍穹城，苍穹城城主卢高远和卢青青早已被南宫焰控制，所以鬼域设在苍穹城是很安全的，然而来到苍穹城的夫妻二人被眼前的断壁残垣惊呆了，原本繁荣富丽的城池像是被洗劫了一般，原本的人流熙攘如今在长长的一条主街上也难以看到半个人影，而这里的魔气十分浓郁。

天歌和南宫焰自制力强悍，实力也足以抵抗魔气的侵袭，但是处于苍穹城，两人感觉自己的情绪仍不断地受到魔气的挑动，常常处于躁动之中，好像下一刻就会大发雷霆，甚至大打出手。

两人为了抵抗魔气憋得脸色通红，等来到鬼域的总部所在时，两人不由摇头苦笑，城主府都被砸得七零八落了，鬼域如何能善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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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6.第706章 冒险

鬼域都没了，更不要说别的小势力，天歌和南宫焰不准备再浪费时间，决定直接伪装身份去人面阁，先拿到控制魔气的丹药再说。

但是，南宫焰却不准天歌以身犯险，他的理由是，天歌乃神鸟凤凰，说不定人面阁能够分辨出她的真身，如果那样就危险了；反而是他，几乎没怎么在人面阁露过脸，而且还是普通的人类，最适合做这种事。

但有一个问题就是，天歌能够在拿到药的第一时间分辨出丹药的成分，可南宫焰却不行，他必须在人面阁的监视下想办法把丹药保留下来，再交给天歌。

夫妻俩为谁去冒险的事争执不休，就在南宫焰准备用强的时候，天歌却忽然化作凤凰一飞冲天，竟是把南宫焰扔在了原地。

这还是头一次两人在一起之后，天歌主动离开他，南宫焰当时就傻眼了，呆呆地站在原地直到金凤凰彻底消失，他才从难以置信中回过神来，然后分辨天歌临行前通过精神力传给他的话，她竟然让他待在这里不要离开，等她回来。

南宫焰颈间的青筋直冒，这一刻他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不足，他只是个普通的人类，就算他实力再强悍，很多生理上的限制依然无法突破，比如飞行，比如寿命，这一刻他无比挫败，即便有心要追，却是有心无力。

凤凰是这片大陆上飞行最快的生物，凭他两条腿如何能追上？

而这件事也彻底引发了他藏在心底深处的恐惧，他永远都无法与天歌并肩而行的，天歌是凤凰，又是凤皇，她寿命长久，能力强悍，身后还有整个凤族，他又能为她做什么呢？

打从出生以来，南宫焰第二次觉得自己是如此没用，第一次是他八岁那年母亲去世，第二次是天歌弃他而去，尽管她的初衷是好的，可是这种选择深深地刺伤了他的自尊。

在天歌离开的时间里，南宫焰脑海中可谓思绪万千，他想了很多东西，但最后只剩下茫然与担忧。

如果天歌出事怎么办，他该怎么去救她，又该如何去找她，他以后又该如何做才能真正成为天歌的依靠，物种上的局限他如何突破？

他觉得自己的脑袋都快炸开了，但是对天歌离开多久却记得一清二楚，日落日升，那是一个昼夜，可他连天歌去了哪里都不知道。

原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了，可是脱离了罗刹门，没有了鬼域，他的力量实在太小。

将阿白从袖子里取出来，摸摸他睡得东倒西歪的脑袋，南宫焰叹息一声，连阿白都不帮他了。

拿到丹药的过程远比天歌想象得容易，而且在将丹药拿到手的那一刻，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人面阁那么放心地收下来投诚之人了，因为这丹药除了有抑制魔气的功能，还能控制人的心智，只要将丹药服下就不怕这人会背叛。

天歌是真的把丹药送入了口中，只是在关键时刻运起混元生息功没有让药力发散，等来到没人的地方，她立刻将药气逼出体外，这才重新飞入高空不见。

等她回到和南宫焰约定的地方时，她慌乱地发现四周空无一人，南宫焰早已不知去向。

天歌大为惊慌，连忙飞上高空绕着整个苍穹城四处寻找，就在她为找不到南宫焰而慢慢红了眼眶时，突然听到一阵阵清脆的哨声，那声音十分熟悉，正是当年从千骑国回月升国的路上，南宫焰为了给她解闷，送给她那只玉哨的声音，玉哨本是为了指挥阿白所用，所以在回到月升国之后，南宫焰又派人订做了一只一模一样的。

听到这个声音她心中大喜，连忙朝那声音飞去，果然看到南宫焰正从一片废墟中走出来，目光正直直地望着空中的她，一声声地吹着哨子，用哨音向她传达不同的命令。

天歌立刻变回人形从空中落下，唯唯诺诺地望着站在眼前的南宫焰：“你是怪我没有听你的话吗？”

南宫焰把哨子从嘴边拿开，淡淡地问：“丹药拿到了？”

天歌十分心虚地点点头：“拿到了拿到了，其实根本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也没有出现什么危险！”

天歌的讨好求饶如此明显，南宫焰哪里看不出来，只是天歌的做法太令他失望，所以此时他一点也不想原谅她。

他没有多理会天歌，而是转过身说：“那么可想到了对抗魔气的方法？”

天歌见他真的不打算理会自己，顿时失落地垂下了脑袋，就像一只被主人嫌弃的小狗，那蔫头耷脑的样子别提多可怜了。

南宫焰对此视若不见，脑海里不断闪现着天歌化作凤凰飞走的那一幕，就好像一根根针不停地刺着他的心脏，令他至今痛苦不已。

天歌怎么会不知道自己过分了，可是南宫焰之前被无极刀刺伤才痊愈不久，怎么能再让他冒险，再说就算被发现，逃跑的时候也是她最快不是吗？

但面对处在盛怒中的南宫焰，她也只能低声下气地回道：“想到了一点，的确需要两种辅助药材，记得医书上有记载，这两种药材就在凤天大陆最西边的虚无界，据说那里是凤天大陆的西边缘，已经是半混沌状态，本该是寸草不生的，可是不知道为何那里总是会莫名其妙渗出一些奇怪的红色的类似血液的东西，久而久之就孕育了一些很奇特的生物，那两种药材就是其中之二。”

南宫焰默默地听她说完，才面无表情地说：“既然已经有了眉目，那就出发吧！”

天歌赶紧去握住南宫焰的手，一边带着他飞一边试图和他创造更多话题：“对了，你知道那丹药除了能够抑制魔气还有什么作用吗，居然能控制人的神智诶，这人面阁未免太恶毒了，等我把解药制出来，一定要他们自食恶果！”

天歌说得起劲的同时，不忘去观察南宫焰的脸色，但是令她不安的是，在她说完这话后，南宫焰的脸色更难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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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第707章 血池

天歌心知自己大概又触到了他的哪片逆鳞，立即噤若寒蝉，再不敢轻易开口。

飞行一段时间之后，南宫焰怒气渐消，侧眼看天歌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顿时心软了：“刚刚不是还说得起劲，现在怎么哑巴了？”

天歌一听南宫焰这话，便知这场风波已经度过，连忙笑靥如花地说：“你想听我就继续说，只要你别生我的气。”

“哼！”南宫焰自嘲一笑：“你现在还怕我会生气吗，怕是用不了多久你就不会需要我了。”

说到这，他的表情顿时黯淡了许多，明显不是在开玩笑。

天歌还是第一次看到南宫焰如此没有自信的样子，万万没想到自己的意气之举会伤害他的自尊心，当下又是后悔又是心疼，真恨不得时光倒流，宁愿两人一起被抓也不愿看到南宫焰这个样子。

南宫焰是个多么骄傲的人，打从来到凤天大陆，为了她将身段一降再降，想想当初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无人敢惹的活阎王，再想到被自己抛下那一刻的场景，天歌真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她真是太莽撞了！

南宫焰只是想让她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不想让她过度自责，因此看到她懊恼至极的模样，立刻收敛了表情，严肃地看着她：“那你以后还会不会再那样对我了？”

天歌立刻保证：“不会，再也不会了，就是眼睁睁地看着你暴露被抓我也不和你抢着做！”

南宫焰：“……”

小混蛋这话听得他怎么还是那么不舒服，恼怒地掐了掐她的脸颊，才道：“我不喜欢看你转身离去的样子，就算你真的要去，也要让我陪在你身边。”

天歌回来的时候在找不到南宫焰那一瞬，就有点后悔了，她真怕南宫焰会一气之下再也不见她，于是听到他这话，天歌情不自禁地红了眼眶：“是我错了。”

南宫焰最看不得她这委屈的样子，赶紧缓和了语气道：“下不为例。”

天歌乖巧地点点头，又道：“没有你在我身边，我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所以阿焰，任何时候，只要有你陪在我身边，就是我最安心最幸福的时候。”

南宫焰动情地望着她精致认真的小脸，即使身在空中，也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亲，他压抑道：“我们一定要尽快解决眼下的事，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要先把最后一道礼行完。”

天歌脸颊绯红，但还是非常郑重地点点头。

南宫焰见此，满心的郁气顿时消散不少，至于他所担心的那些问题，左右时间还长，便留待以后慢慢考虑吧！

虚无界在凤天大陆的最西边，两人从清晨飞到日落，然后迎来黎明的曙光，如此经历五次，才终于抵达传说中的地方。

看着眼前渺渺茫茫的一切，天歌感觉他们像是来到了世界的尽头，正是混沌未开之象。

两人携手从空中降落，发现眼前的一切都处于迷雾之中，可见度甚至不到三尺。

南宫焰紧了紧握着天歌的手：“抓紧我，千万别松开。”

天歌连忙答应了一声，跟着南宫焰往迷雾中走去，前面是悬崖还是沼泽他们全都不知道，只能凭感觉走。

地上是类似石灰岩一般的东西，偶尔有风吹来，却也无法将眼前的迷雾撼动分毫。

“什么都看不到要如何寻找药草，看来父亲如果真的来了这里，会失踪也在情理之中，我们进去后什么时候出来都说不准。”天歌低声道，声音有些消沉。

南宫焰对于这种情况也是一筹莫展，很明显这并非普通的雾气，突然他想起了一个办法，他对天歌道：“你的凤凰业火不是能焚毁世间万物，说不定能够对付这些雾气呢？”

天歌闻言觉得很有道理，转瞬化作金凤凰，示意南宫焰骑上来，然后吐出一个火球，悬在嘴边，就好像叼着一个红火火的大灯笼，将周围的雾气慢慢驱散。

见在火球周围果然慢慢形成一片清晰的区域，两人顿时大喜，于是天歌再度变大身形，将火球扩大些许，便带着南宫焰在这片混沌的地界中缓慢飞行。

此时他们已经能够看清地面上的情形，灰白色的石灰岩上竟然有暗红的色块，看起来并不像地表所特有的，而在那些暗红色块周围便附着一些品种奇怪的类似苔藓的生物。

南宫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地面，同时问天歌那两种药草长什么样。

天歌其实也只在医书里见过，并没有见过实物，所以一时间也有些发懵。

眼看越飞越进入虚无界的深处，两人的心情也渐渐沉重起来，如今距离凤天大陆越来越远，之后就算想要找回去的路怕是也要费些时间，希望这段时间凤天大陆不会再有大的变故。

虚无界中没有日夜之分，夫妻俩也不知道他们在里面飞了多久，就在天歌也感到疲惫的时候，两人眼前骤然出现了一道亮光，在这片混沌的地界就好像神迹一般，让两人狐疑的同时眸光大亮。

他们不约而同地朝那个方向看去，天歌更是不用南宫焰多说就朝那里飞去。

然而，那道光看似很近，实则却让天歌用尽全力飞了大半天，等终于来到那个地方的时候，她已经筋疲力尽，而南宫焰的神情也有些恍惚。

天歌落到地上的瞬间变化作人形，看着那片散发着耀眼光芒的生物，她也有些傻眼。

该怎么说呢，那里竟然是一个圆形血池，是的，血池，真的是红色带着腥气的血液，而血液里还有看不出是什么物种的虫子上下翻涌，血池表面还隐约闪烁着一层充满奥义的类似符文的光芒。

天歌和南宫焰怔怔地站在那里，一时间觉得脑子有点蒙，因为那血池的边缘还散落着一些人类的随身用品，比如兵器、腰带、护腕、香囊等。

看到这些，两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再看向那血池的时候就觉得有些恶心作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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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第708章 换天

只是他们心中同时升起一个疑问，这里杳无人烟，怎么会有人来到这里？看池边的那些东西，显然不是一个人的，再看刀剑上的痕迹，明显是临死前经历过一场激烈战斗的，这场景太过诡异，天歌和南宫焰心中同时有些不安。

尤其是对南宫焰来说，这血池的腥气让他想起了一些不堪回首的画面，到处都是敌人，到处都是野兽，一刻不停地战斗，甚至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那惨烈的画面和绝望的感觉，再度袭上他的心头，让他险些失去呼吸。

天歌发现南宫焰的异常时他已经憋得脸色紫红，吓得连忙掐了把他的手臂，等那人茫茫然望过来的时候，天歌才发现他的两只眼睛都变成了血红色，瞳孔不知是被这血池倒映的还是真的变成了红色，看着非常骇人。

天歌十分不安，抓住他的手摇晃道：“阿焰，你快醒醒，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到天歌的声音，南宫焰立刻把脑子里混乱的画面赶走，然后镇定回头握着天歌的手道：“别担心，我没事。”

天歌紧张地观察他的脸色，见的确缓解了许多，这才把注意力重新放在面前的血池上，疑惑道：“这是怎么回事，看着好诡异？”

南宫焰强忍住心头的不宁，绕着血池走了一圈儿，越看越觉得血池中的符文眼熟，让他心中隐约产生一种想要逃离的欲望。

就在天歌也要靠近的时候，南宫焰突然喘着气大吼一声：“不要过来！”

天歌愣了一下，还没问什么，南宫焰就一个箭步冲了过来，拉着天歌大步离开：“咱们快走，这里有点不对劲。”

天歌迟疑：“可是我觉得父亲的消失很可能与这个血池有关。”

她不敢去想凌子冽会掉进血池里，可是这里是他们如今发现的最有可能的线索。

南宫焰却不由分说地要把天歌带离这里，可是到底还是晚了，但见那血池突然发生异变，符文的光芒与血池中的不明生物同时作用，将血池上方蒙上一层红色的迷雾，然后慢慢向周遭扩散开来。

南宫焰见此脸色大变，心头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见天歌还在发呆，连忙拉着她往远处的混沌中快跑，然后一道熟悉的声音却令他不得不停下了脚步：“阎罗，既然你已经把凤皇陛下带来了，此时再跑又是何必？”

南宫焰在听到这个声音的一瞬间，心中顿时充满了浓浓的后悔之情，可是他们走到这一步，明显是对方算计好的，那么此时再逃显然为时已晚。

天歌此时也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对，但对方说是南宫焰把她带来的话，她只觉得这人是在故意挑拨，阎罗，这是在称呼南宫焰，她一看他的脸色就明白了。

后者在发现天歌并没有什么变化的时候，便能够镇定地回过头与那出现在浓雾中的虚幻人影对话：“看来大陆上如今的情况与阁下脱不了关系？”

“阁下？”来人轻笑：“你就是这样称呼自己恩师的？”

恩师？天歌猛然瞪大双眼，这个人就是南宫焰那神秘的不能告诉她的师父？

她仔细观察这人，浓雾中的虚影分明就是通过某种秘法投射出来的影像，细节方面还是能够看清楚的，当看到对方穿的衣服带的面具，她瞬间明白了过来：“你是罗刹门的人？”

南宫焰紧了紧握住天歌的手，示意她不要冲动。

天歌身为医宗宗主的关门弟子，又是凤皇陛下，对于罗刹门自然了解不少，她也曾怀疑过南宫焰是不是和罗刹门有关系，不过怀疑归怀疑，事实是事实，见那人和南宫焰说话时熟稔的语气，还有那句恩师，就知道南宫焰在罗刹门中的地位不低。

不过，她十分信任南宫焰，所以在不了解眼前这人的情况下，她愿意把事情交给南宫焰处理。

“我很感谢阁下当初对我的帮助和器重，但是阁下现在的作为令我十分不能理解，希望阁下能够解释一下，如果是我误会了，我向您请罪。”南宫焰不卑不亢道。

阎君似乎觉得十分好笑，但说出来的话却打破了南宫焰最后一丝希望：“你没有误解，正如你想的那样。”

果然，那么之前的一切不对劲都有了解释。

南宫焰一脸防备地把天歌护在身后，警惕地望着他：“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这还用问吗？”阎君把目光放在躲在南宫焰身后的天歌身上，“这片大陆被凤族统治太久了，让我感到万分无趣，想要换一番天地试试。”

“荒谬！”南宫焰没想到这人会说出如此肆无忌惮的话来，这天下能是他说换就换的？

“凤天大陆一向安宁太平，你突然掀起这场风波，让大陆上的所有子民都陷入癫狂之中，简直罪大恶极！”身为曾经的一国王爷，战场上战无不胜的活阎王，即便对凤天大陆的归属感没有那么强，但想要人民安居乐业的心和以前是一样的，再说现在统治这片土地的是他的妻子，是天歌，帮她治理好这片土地，他责无旁贷。

阎君神情莫测地听完这番话，望向南宫焰的目光充满了浓浓的探究：“阎罗，你真是个很神奇的存在，如果不是已经清楚了你的过往，我大概怎么也想不明白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

南宫焰脸色森寒：“你调查过我？”

阎君一脸理所当然：“不知根知底的人我怎么敢把罗刹门交给你呢，而且你一来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子？正因为本君知道你的能力和脾气，才有如此安排。”

见南宫焰看着他不说话，阎君嘴角一勾，竟是抬起手去摘自己脸上的金色面具。

南宫焰和天歌大为吃惊，罗刹门的规矩，面具在罗刹门一天就一天不能摘，如果谁看到面具后的那张脸，那么将没有机会再活在这个世上。

南宫焰顾不得许多，在这人面前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渺小，更怕天歌在这里会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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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9.第709章 挑战

见两人转身要走，那人又开口了：“难道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选中你？”

南宫焰脚下微顿，但仍然要拉着天歌离开。

那人见南宫焰不为所动，转而对天歌道：“凤皇陛下难道不想知道令尊的消息吗？”

南宫焰将对方恨得咬牙切齿，却不得不跟着天歌再度停下来转过身面对那人。

天歌神情急切地望着对方：“你把我父亲怎么了？”

那人道：“陛下放心，令尊的本领可不小，本君不过请他去小住而已，待本君将这天给变了，自会放他回去，哦，还有他怀中的那枚蛋！”

天歌听得浑身发抖，她站定了身子，直视那人：“你不是要摘面具吗，你摘吧，我们倒是要看看罗刹门门主长得是个怎样的丑陋相貌，心肠竟如此歹毒！”

南宫焰始终留意阎君的动作，听到天歌的话更是紧张地挡在了她的身前。

那人对天歌的话却不以为意，很痛快地把面具拿了下来，当看到面具后那张十分眼熟的面容时，南宫焰和天歌同时微微张大了嘴巴，竟然是他，那么一切就有解释了。

此人正是当初南宫焰和天歌前往青冥山参加入门考试时，在山脚下救起的那个黑衣人，后来南宫焰去武宗考试，为了防止卢青青找茬，还请这人给天歌当了三天的保镖。

原本只是个萍水相逢之人，没想到竟有如此来历。

一时间，天歌和南宫焰都说不出话来，本来以为不会再见的人突然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两人同时觉得这个世界变化太快。

“怎么，是不是很吃惊？”摘了面具的阎君笑问。

“我记得阁下姓元？”天歌回忆了片刻道。

“凤皇陛下好记性，本君姓名元进。”阎君道，“本君记得那时候凤皇陛下还是个易装成男子的少年，竟没发现却是凤皇传人。”

天歌针锋相对道：“阁下当时何尝又不曾做伪装呢，朕比起阁下来可是小巫见大巫了。”

元进的容貌真的很普通，他轻笑：“说得也是，彼时本君与人打赌，将自己的功力进行压制，仅以中级武王的实力去做一件任务，没想到差点失手，想想还真是丢人，结果虽然被你们救了，却被威胁给你一个小丫头当了三天保镖，想想真是本君平生一大耻辱。”

听到这个解释，南宫焰和天歌同时想原来如此，怪不得那时候的阎君如此低调，竟然会接受他们的威胁，大概也是怕说出去丢人。

“本君当时并未将你这小丫头放在眼里，除了一身医术尚算可取，其他都入不得本君的眼。”元进平淡地说着让天歌吐血的话，“倒是阎罗，令本君刮目相看，能够救人于危难，又不拘一格，威胁我给你当保镖，却给我疗伤药，赛场上又足够果断狠辣，桩桩件件都令本君刮目相看。于是，之后本君调查了他的身份，才知道这人比本君想象中更为奇特，这才赶在他通过武宗测试之后，通知云壑将人送来。”

天歌和南宫焰同时沉默下来，叙旧完毕，接下来想必要进入正题了。

“阁下把我二人引到这里来究竟想做什么？”过了片刻，天歌主动发问。

“陛下倒是还算聪明。”那种可以抑制魔气的丹药正是出自他手，里面的确用了两种草药需要来虚无界找，而他早就做好了准备，确保两人能自投罗网。

“不要说本君欺负你年幼，现在本君给你一个机会，事情你已经知道了，现在本君已经利用人面阁控制了大部分子民，本君倒是想要看看你如何反败为胜。”元进眼底闪过一抹兴味，从头到尾他都没见这丫头表现出多少真本事，将一个还没睡醒的人一棍子打死不是他的作风，他要的是在对方竭尽全力已经看到翻身的希望时，再将人彻底击败，如此他才能获得足够的乐趣。

在罗刹门这样的地方待了太久，日子太过无聊，偏偏上头坐着的又是个看起来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这让他想不出头都难。

此时，天歌和南宫焰已经了解了这人的恶趣味，虽然很欣喜于这人没打算直接对付他们，但两人也明白，天上不会掉馅饼，这人必有所图。

南宫焰问：“阁下这么做的条件是什么？”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元进在两人的注视下，提出条件：“罗刹战场的最高等级，阎罗你可想试试？”

南宫焰表情一僵，之前脑海中闪过的片段再度在眼前浮现，没错，他在看到眼前的血池时，就不可抑制地回忆起当初在罗刹战场上的经历，那是他不愿回首的一幕。当初他经历的挑战是罗刹门中第二等级，是争取少门主的位置需要接受的挑战，如今元进问他是否要挑战最高等级，那是成为门主才要经历的，元进这是想害死他吗？

他虽然自视甚高，但是自己有多少本领他还是知道的，当初的二级挑战已经是他的极限。

目光扫过眼前的血池和池边散落的物件，他心中突然一凛，难道这血池……

元进始终注意着南宫焰的反应，见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毫不吝啬地解释道：“你看出来了，其实这里就是罗刹战场啊！只要本君启动法阵，这里就会幻化出各种幻象，池子里的虫子就是你眼中的敌人，你的血将和它们相融。”

此时，天歌也听出是什么意思了，当年南宫焰消失了一个月回来，整个人的精神都崩溃了，甚至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如今听元进的意思，想要南宫焰再进去一次，甚至是更高级别的，那南宫焰还有命回来吗？

她的目光定在血池上，如果回不来会怎样，化为这些虫子口中的食物吗？

元进并没有给两人过多思考的时间，直接道：“凤皇陛下，你有三个月时间，当然如果你能提前将本君打败，阎罗就能提前从这里出去，你觉得如何？”

天歌眼前一黑，没有去看南宫焰，沉声道：“如果我不同意呢？”

元进挑挑眉：“难道你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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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0.第710章 变态

天歌直直地与元进的目光对视，毫无退缩之意，就在元进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天歌突然转头对南宫焰吼道：“来我身边！”

南宫焰原本就在天歌身边，准确地说是身前，对于天歌这霸道的语气，他先是愣了一下，等对上天歌的目光，他立刻劝道：“小歌，你不是他的对手，千万别冲动！”

天歌心中大急，声音也不由自主地带了几分厉色：“少废话，快过来！”

南宫焰还是第一次被天歌用这种语气说话，愣神半晌才默默地乖乖地走到天歌身后，却没有放弃对元进的防备和对天歌的保护。

元进好整以暇地望着两人，他倒是想看看这丫头能搞出什么花招来，他有把握最后这丫头定然会妥协。

当天歌把她身上所有的保命法器都亮出来的时候，元进顿时哈哈大笑起来，金色傀儡、雷弹球、淬着毒的银针，还有各种防御法器……果然是个小丫头，以为凭这些玩意儿就能对付他？

元进道：“如果本君没有看错的话，这些东西还是青冥山那些老家伙送给你的吧？”

天歌因为紧张一时间没有明白他为何发笑：“是又怎样？”

“那么你该明白，青冥山的东西对本君来说是完全不起作用的。”说罢，他似乎只是伸出虚幻的双手，在空中随便一抓，那原本被天歌控制的各类法器瞬间就黯淡了下去，失去了光泽。

天歌大惊失色，连忙调动精神力去查看，却发现她已然与这些东西失去了联系。

元进看着她着急的样子，问：“怎么样，现在还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或许你根本不在意你父亲的死活？”

天歌身形狠狠僵住，她内心无比挣扎，精致的容颜也微微扭曲，面对元进的质问，她的脑子一下子乱了，是啊，凌子冽和凤寤言还在对方手中，她能弃他们于不顾吗？

可是她要拿南宫焰做交易吗，如果她失败了，无论南宫焰还是凌子冽都回不来……

她的心在左右撕扯，这是她有生以来所做的最艰难的决定。

南宫焰却不忍让天歌受这种苦，这种选择对她来说太过残酷，可是就在他刚要走上前要求元进放天歌离开他留下的时候，天歌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坚定地抬起头来，威严美丽的凤眸有些湿润，红色的血丝爬上她黑白分明的瞳孔。

南宫焰心疼地望着这样的天歌，呼吸困难恨不得把所有的痛苦代她承受，他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发现嗓子早已沙哑，声音早已哽咽，说不出半个字来。

就在此时，天歌像是终于做出了最后抉择，说出来的话冷静而理智，同时也显得有几分无情，可是南宫焰分明感受到了她内心的痛苦与内疚。

她说：“虽然这么说很不孝，但是尽管他们是我的父母，我也不能拿阿焰的命去交换他们，是他们给了我生命没错，可阿焰对我来说同样重要，他们之间没有谁该去承受痛苦，更没有谁该作为筹码去交换对方性命，我想我的父母一定能够理解我，也一定不会怪我。”

说到这，她猛地深吸一口气，抬眼瞪着元进道：“所以，我是不会同意阿焰再去做什么挑战，而你所说的三月之期我会放在心里，三月之后我要见到我的父母！”

说罢，她没有给元进反驳的时间，须臾变作凤凰之身，驮起南宫焰就往东边飞。

这里是虚无界，在凤天大陆的最西边，她相信只要一直朝着东边飞，就能找到回凤天的路。

虚无界中一片混沌，什么都看不到，天歌却连头都没敢回，身为鸟类，她对方向有着异于常人的敏锐。

然而，即使是这样，她依然没能带着南宫焰如愿逃脱，因为在她飞出不久，眼前的世界就变了，不再是混沌的虚无界，而是充满杀戮的战场。

无数的敌人和野兽，看到他们的瞬间就疯狂地扑了上来，眼前的一切都是血红色的。

天歌吓得立刻吐出凤凰业火，可是她绝望地发现，敌人消失一波还有一波，甚至越来越多，然后逐渐把两人包围、淹没，直至她和南宫焰彻底分开。

天歌还保持凤凰的形态，而南宫焰早已从她背上跳了下去，在下面大杀四方。

很快，天歌就被一群飞到空中的人围捕，她一边对付这些敌人一边留意下方南宫焰的情形，很快就有些顾暇不及，一只翅膀都被砍伤了。

她心知这是元进启动了血池的法阵，现实中的两人现在怕是都在血池中与虫子搏斗呢！一想到那一幕，天歌就浑身发寒。

人形的她战斗力微弱，凤凰形态的她却没办法用语言与南宫焰交流，她急得在南宫焰头顶团团转，看着他奋力拼杀，身上沾染着鲜血，她伤心地“呖呖”叫着。

很快，她发现南宫焰似乎忘记了她的存在，一心沉浸在杀戮之中，而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再度变成了血红色。

天歌心中害怕，正不知所措的时候，就听元进道：“你若是现在走还能争取些时间及时把他救出去，不然就要等三个月以后，他变成什么样本君就不知道了，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凤天大陆到时一定不是凤族的天下了。”

“你这个恶魔，你要是心理变态闲着无聊大可以冲我来，为何要做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事？”天歌用精神力对着虚空吼道，面目狰狞，她知道那人听得见。

“折磨你一个人有什么意思，现在这样搅得天下大乱才能令本君感受到些微乐趣，所以本君对你充满期待，若你能反败为胜，令本君对你刮目相看，这天下就算让你坐本君也没什么不满意的了。”元进的语气恶劣无比。

天歌看了看在下方拼命搏杀的南宫焰，暗暗发狠，等我反败为胜的那天，一定要把你拆开了剁碎了做研究，看这人是不是真的心理变态！

心里是这么想，她却不敢说出来，万一这人突然改变主意，要拿南宫焰找乐子，她就欲哭无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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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1.第711章 太极阵

天歌望着下方对她完全没有任何感觉的南宫焰，闭了闭眼，终于做出了抉择：“我答应了，放我离开。”

幻境外的元进明显很愉悦，就好像一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但是在天歌看来，这人尤为可恶。

似乎只是一个眨眼的瞬间，天歌眼前的景象就又变了，依旧是那方血池，依旧是位于血池上方的虚影，多出来的是在学池中奋力搏斗的南宫焰，此时的他仿佛走火入魔了一般，池子里的虫子不停地向他涌过去，而他也在不停地将这些虫子杀死，可是这些虫子就像是杀不死一样，前仆后继，无穷无尽。

天歌痛苦地望着池子里的南宫焰，决心下了又下，身子却一动未动。

“嗤！”元进哂笑一声：“你现在的犹豫不决看起来是对他的怜惜，实则是在延长他的痛苦，在本君看来真是愚蠢至极！”

天歌回过神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却也不能否认他说的事实。

依依不舍地最后看了南宫焰一眼，天歌两眼含泪，清越的鸣叫声冲天而起，她扇起金色的翅膀，朝着东方的混沌奋力飞翔，强迫自己不要回头。

元进果然没有再追来，而天歌卯足了力气终于飞出虚无界之后，一下子从空中跌落下来，恢复了人形。

她久久坐在地上都没能站起来，感觉整个人像是彻底失去了主心骨，都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现在整片凤天大陆都处在混乱之中，原本她是来找解除魔气的药材的，现在不仅把南宫焰搭了进去，药材也没找到，她心中十分茫然，身为凤皇，她好像真的没什么本领，没有了南宫焰和凌子冽等人在身边，她一无是处。

天歌又是挫败又是懊恼，恍恍惚惚地坐在原地良久，也不知道该做什么，直到手臂上传来一阵刺痛，她才想起来刚刚被血池里的虫子伤了翅膀，如今她变回人形，伤口自然就在手臂上。

她死死盯着那伤口，细细地感受一阵阵的刺痛，想到自己只是受了一点伤就这么痛，南宫焰又会痛成什么样？想到南宫焰，她霍地一下站了起来，刚要化形，又想起手臂上的伤，连忙运起混元生息功把伤口处理了，这才匆匆忙忙变回凤凰往都城飞去。

凭借她自己的力量定然不能恢复这片大陆的安定，所以她需要帮手。

这魔气是元进弄出来的，就一定有办法解决，那两种药材则是元进弄来引他们上钩的，那么她想要找到就不容易，她就不信她找不到可以代替的药草。

如今想要凤天大陆恢复安定，首当其冲就是要先解决魔气的问题，然后再处理掉人面阁，最后就是找元进要人。

理清了思路，天歌的力气也渐渐回来了，此时她的伤口已经愈合，翅膀也恢复了灵活，飞行速度越来越快。

想起元进的话，天歌心头骤然涌起一阵阵的委屈，这个皇位又不是她想要的，本来就打算等母亲破壳而出之后就还给她，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看她不顺眼，要推翻她。

可是尽管这不是她想要的东西，突然跑出来一个人说她不配得到，要把此物弄坏，她心里依然是万分不乐意的，尤其对方还拿她的丈夫和父母做威胁。

对于这样的人，她要彻底把对方打倒，把她的亲人给救出来，同时把她手中的东西保护好，即便那不是她想要的，决定权也在她手中。

把一切想明白了，天歌的斗志很快就回来了，想到还等着她救命的南宫焰和凌子冽，她觉得就算再难的事情，她拼了半条命也要把人给救回来。

忽略掉一路而来的各种惨剧，她直接飞往凤宫，快速招来飞峦和各族长老，一开口便问道：“人面阁可有什么大的动作？”

飞峦见天歌回来连口气都没喘，风尘仆仆，面容凝重，再加上又没见和她形影相随的南宫焰，心中不由咯噔一下，心知必然是出了什么事情，这时候也不敢迟疑，连忙回道：“人面阁的人数在飞速增长，属下已经命令赤羽卫和各族做好防御准备。”

天歌皱眉，看来人面阁的野心快要遮不住了，可是……她抬眼打量几人，没有了毒药的折磨，这些人目前看来精神明显要好许多，可他们却是整个凤宫乃至凤族中实力最强悍的几人，他们能抵抗魔气的侵袭很正常，那么其他人呢，那些实力不如他们的人呢？

思来想去，她对等她吩咐的众人道：“解除魔气的药材就控制在罪魁祸首手中，那人实力太过强大，我们如今处于弱势，必须有克敌制胜的法宝，才能解决这场危机，否则我们凤族亿万年的基业怕是将毁于一旦。”

飞峦等人闻言大惊，他代表众人问：“陛下知道始作俑者是谁？”

天歌说：“知道，可是那人隐藏得很深，朕即便知道也无法证明，现在父亲、母亲和阿焰都在那人手中，我们不能用强。”

“您说什么？”金羽族族长控制不住地惊呼出声，不敢置信地盯着天歌，希望能够得到她否定的答复。

然而，天歌却神色凝重地点点头：“这是真的，所以我们目前要做的就是先把这场危机解除，再想办法找那人要人。”

这个消息一下子把众人打蒙了，对于凤皇来说最重要的三个人都落在了敌人手里，简直就是掌握了凤皇的死穴，他们真的有可能赢吗？

没有去管众人怎么想，天歌道：“朕之前便问过太极阵的事，诸位说如果不是危及凤族存亡的大事不得开启太极阵，那么如今的情况，可算？”

“啊？这这……”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见此，天歌冷笑一声：“朕真的想不明白，那太极阵究竟有什么玄妙之处，不过是启动法阵而已，为何令诸位如此为难？”

对于天歌的问话，众人皆沉默，太极阵已经太久没有打开了，想到打开后可能会产生的后果，他们就面露苦涩，缄口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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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2.第712章 控制

天歌见此，无奈地摆摆手：“这件事该怎么做由你们决定，朕去找大医师商量看能不能想出暂时缓解一下魔气的方法。”

说罢，她就直接起身往后殿走，同时让人去把大医师叫过来。

从下界回来之后，天歌还没来得及见慕溪，慕溪也是青冥山出来的，或许他会知道一些元进的底细，能够想出对付他的办法。

回到自己的宫殿，天歌稍稍洗漱了一下，慕溪就到了。

天歌示意他坐，多日不见，慕溪眉心明显添了几道皱纹，看来眼下发生的事同样令他十分苦恼。

“大医师对目前的情况有什么想法？”天歌开门见山。

慕溪早想到天歌会问这个，但当他真正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皱眉，有什么想法，他现在是束手无策。

但面对天歌期待的眼神，他还是尽量道：“这魔气目前来看只能遏制，而不能彻底消除，若想彻底消除就要找到它的根源，可是目前我们毫无头绪。”

天歌瞧着他犹豫了片刻道：“你对罗刹门有多少了解？”

慕溪还在思考魔气的事，突然听她把话题转到罗刹门，微微怔了片刻才摇头道：“属下进入青冥山的时候罗刹门就存在了，而每一任罗刹门门主都十分神秘，整个青冥山都很少有人能够轻易见到他，更不曾听人说起过他。”

天歌又问：“那么如果我要了解这个人该从哪里下手？”

慕溪又愣了一下，尽管天歌是凤皇，可青冥山的事一般凤宫都不会插手，现在居然要调查罗刹门，他万分不明白：“陛下如果想请罗刹门调查此事，直接吩咐人去下单即可，何必去调查罗刹门门主？若是犯了那人的忌讳，怕是会令陛下为难？”

天歌摇头：“我有必须要了解他的理由……”

说到这，她猛然抬头，既然以普通弟子的身份无法求见饕餮山人，不如以凤皇的身份召他来见？饕餮山人必定知道罗刹门门主的事情。

虽然饕餮山人很有可能是元进一伙儿的，但如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有一试了。

于是，她立刻传令青冥山，召饕餮山人进宫见驾。

之后，她又和慕溪讨论了一下控制魔气的药方，最后她决定制作一种能够过滤魔气的口罩，在口罩中装上可以吸附魔气的药材。

口罩什么的慕溪还是第一次听到，当即眼前一亮，惊为天人地看着天歌：“陛下果然智谋非凡，居然能够想到如此神器！”

天歌听到这句夸赞忍不住苦笑，她道：“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做吧，尽量多的把这种口罩制作出来发下去，不要让更多的人受害了。”

慕溪得到了暂时的解决方法，脸上顿时出现了神采，他高兴地答应着去办了。

天歌不确定饕餮山人会不会来，什么时候来，开始考虑人面阁的事情，现在很多人被人面阁控制，眼看就有逼近凤宫的趋势，她撑着额头苦思冥想，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把人面阁阁主先解决掉，所谓擒贼先擒王嘛！

但是那人或许比饕餮山人更难找，所以只好暂时放弃，她现在也没那么大力量去把众人翻出来，不然不等人面阁来逼宫，他们就先把人面阁给逼反了。

敲了敲太阳穴，天歌想起了那枚丹药，突然像是得了失心疯一般抚掌大笑，心道，我虽暂时没办法解决魔气，但那枚丹药的药性我还是能够解除的，现在人面阁之所以有与凤宫对抗的实力，无非是控制了那些人，如果我把那些人转变成我的人，那不就解决了一大麻烦？

天歌这一刻觉得自己真是太笨了，居然到现在才想到这种办法，虽然这个方法不能一劳永逸，却解决了凤宫的最大危机。

元进啊元进，你一定没有想到我这么快就破解了凤族的这次危机吧？

既然有了办法，天歌就不再迟疑，又赶紧找来另外的药师们，开始连夜制作解药。

那些人已然有了抵抗魔气的能力，天歌真正要做的就是把人面阁控制这些人神智的药性除去，然后种下自己的标记，这对她来说十分简单。

当药粉制作完毕，天歌也不劳连夜烦别人，亲自行动，带着大包药粉前往人面阁的驻扎地，然后连夜将药粉在高空中洒下去。

药粉落在人们的身上，很快就会吸引来一种尤其小的虫子，肉眼很难看见，它们会忍不住去吸食人身上的药粉，甚至最后把这个人的身体作为他们的宿主。

这种虫子的特点是非常不喜欢群居，一只虫子一个宿主，当察觉一个人身上已经有自己的同类存在以后，它们就会去寻找别的目标。

所以，在不知不觉之中，天歌在这些人的身体中种下了蛊，同时她也一直在寻找这些虫子的老大，也就是那个能够作为蛊王的虫子，这只虫子才是她命令众人的关键。

密密麻麻的芝麻大小的虫群中，一直行动迟缓体型好像蚕蛹的虫子慢慢在队伍中蠕动着，天歌飞在高空中，锐利的凤眸一眼就瞅见了它，立刻用精神力将它控制，而这只虫王明显是通人性的，当发现天歌的身份和实力之后，就放弃了反抗，主动投降。

降服了这只虫王，天歌就算是大功告成了，她让虫王命令那些蛊虫们先进行蛰伏，若人面阁当真要对凤宫动手，反而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总算解决了一桩心头大患，天歌连日来高高悬起的心总算落到了实处。

人面阁暂时不足为虑，魔气也暂时被控制住，眼下就是要研究出来怎么才能永绝后患，这才是最伤脑的问题。

次日，凤宫就开始免费发放口罩，凤天大陆的臣民们可以去当地官府领取，与此同时，那些去人面阁领取丹药的人也在逐渐减少。

天歌每隔几天就去撒一次药粉，简直神不知鬼不觉。

人面阁原以为自家的队伍会不断壮大，当发现来投诚的人越来越少的时候，他们开始意识到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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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3.第713章 探囊取物

为免事情发生变故，人面阁觉得不能再拖延下去，开始纠集队伍，并一点点向凤宫进发。

凤宫之中，赤羽卫将整个凤宫守得如铁桶一般牢固，十大将军站在宫墙上，遥遥远望，然后不时看向稳坐后方的凤皇，见她一脸沉着淡定，他们原本还有些不确定的心也慢慢平静了下来。

他们总归是要守护凤皇陛下的，凤皇都不怕，他们又有何惧？

天歌问：“可有见到巫荻的身影？”

十大将军立刻拿瞭望镜向远处的队伍中看去，见在队伍中间靠前的位置果然有一人和众人打扮不同，且是乘着飞行坐骑而来，再看他周围之人隐约都在以他为中心，于是指给天歌看：“陛下，您看那人？”

天歌并没有见过巫荻，她将大护法飞峦叫来，指着他的袖子道：“让她出来认人。”

飞峦闻言一惊，下意识去捂自己的袍袖，但很快反应过来天歌应当是早就知道了，暗叹口气，这蠢物今天是否还能活命就看她的造化了。

如此想着，他也不敢迟疑，立刻将袖子里吓得浑身哆嗦的小麻雀取出来，双手捧给天歌瞧。

围在天歌身边的十大将军和凤族等人对此都十分不解，这麻雀难道还有认人的本领？

天歌却看也不看那递到自己面前抖得都快晕过去的小麻雀，指着宫墙外：“让她去认人。”

飞峦瞥了眼天歌的神色，见她并没有要发作的意思，食指点了点麻雀的小脑袋，警告她不要犯傻，接着走到赤烈将军身边，让麻雀透过赤烈将军的瞭望镜去认人。

飞行坐骑上的人从头到脚都用黑色的袍子包裹着，只露出两只眼睛，根本看不清长相，小麻雀看得眼睛都痛了，也不敢确定那到底是不是巫荻。

但是又怕自己摇头会被天歌怪罪，想来想去反正天歌也不认识巫荻，不如就点头认了，反正就算出错也有可能是她当初见的并非真正的人面阁阁主啊！

小麻雀如是想，所以等到天歌问她的时候，她立刻点头如捣蒜般，迫不及待地承认那就是巫荻。

天歌这次终于把目光放在了她的身上，小麻雀，或者准确地说该是洛琳，她从来不知道天歌竟然也会有如此令她胆战心惊的眼神，这一刻她直觉心脏跳动得异常快速，呼吸更是困难，接着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识。

飞峦见此暗暗叹口气，他对天歌道：“麻雀胆小，她被陛下的威仪吓昏了。”

天歌冷笑一声：“既如此，大护法就好好养着她吧，没事的时候拿来给朕逗一逗。”

飞峦抬眼见天歌眼底满满的恶意，也不敢多说，只好答应下来。

没有再去管那只不经事的麻雀，天歌站起身走向宫墙，居高临下地望着远方黑压压的队伍，眯了眯眼，危险的眸光一闪而过，不管那人是不是巫荻，在这次战斗中他都是。

“待会儿活捉那人！”望着越来越靠近的队伍，天歌对十大将军命令道。

“遵命！”十大将军异口同声地回答，同时做好出战准备。

天歌轻松一笑：“无需紧张，要活捉那人对你们来说如探囊取物一般。”

十人对视一眼，尽管很想去相信天歌的话，仍旧不敢掉以轻心。

两刻钟后，人面阁的队伍终于到达宫墙之下，天歌伸手亮出那只蚕蛹般大小的虫王，用精神力与它交流过后，便对十大将军道：“可以去了，直接把那人带来即可。”

十人面面相觑，不敢置信地望着天歌，人面阁这次来人少说有二十万，陛下不是在开玩笑吧，他们这么下去确定不会被踩成肉泥？

天歌怎会看不出十大将军眼底的疑虑，她转眼对飞峦道：“既然如此，就由大护法为朕冒这个险吧，就当是为救那蠢物一命。”

飞峦抿了抿唇，没有多迟疑便走了出来。

十大将军和凤族众人有心求情，但想到这是天歌的命令，而飞峦也没有拒绝或反对，便又闭上了嘴，再说天歌如此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让他们也十分想看看这其中究竟有什么玄机。

天歌给人面阁下毒的事没有人知道，即便是那些制作药粉的医师也不是很清楚，他们唯一知道的就是天歌对打胜这一仗十分有信心，而他们在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似乎也只能相信天歌了。

天歌毕竟不会拿她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她还有亲人在敌人手中呢！

飞峦扫了眼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回头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天歌，一咬牙从宫墙上一跃而下，纵身向队伍中前方飞行坐骑上的人冲去。

人群顿时发生了骚乱，但结果真的如天歌所说，飞峦轻易地越过重重障碍一把抓住那疑似巫荻的人，返身飞上宫墙。

人面阁的人发现自己老大居然被人给抓走了，顿时不敢轻举妄动了，全都仰着头向宫墙上看去。

飞峦轻轻松松地把人带回来，见那人想要反抗，直接将人踢趴，压着他的背道：“说，你是何人？”

那人道：“我……我是人面阁阁主！”

飞峦还要再问，天歌却抬手阻止他，对跪着的那人道：“好，以后你就是人面阁阁主，来，把这个吃了朕饶你不死。”

天歌让慕溪递过去一枚丹药，毫无疑问，那是能够让此人乖乖听话的药。

这人一开始还试着反抗，但连站起身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飞峦镇压。

天歌也不勉强：“要么把丹药吞下去，要么朕把你碎尸万段一块块抛下宫墙，你选哪一个？”

这人身子一颤，额头开始冒汗，没有挣扎多久就拿过慕溪手中的丹药吞了下去。

天歌见此淡淡一笑，对他说：“去把你已臣服于朕的消息通知给下面的人，记住，你是人面阁阁主巫荻！”

“巫荻”表情僵了一下，艰难地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宫墙边上，看向正仰头望着他的二十万大军，半晌没有张开嘴。

天歌对此毫不在意，转眼对飞峦道：“既然他已经不会说话，舌头也就没有了用处，索性割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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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4.第714章 极刑

天歌对此毫不在意，转眼对飞峦道：“既然他已经不会说话，舌头也就没有了用处，索性割了吧！”

飞峦一听这话身形猛地一动，那“巫荻”便大吼一声：“我说！我说！”

天歌勾唇一笑，扫了眼宫墙下的人面阁大军，示意他可以去了。

这“巫荻”原本就是个摆设，来稳定军心的，谁知当今凤皇如此不按牌理出牌，竟是要他以假乱真。

他如今正是被赶鸭子上架，在凤皇和这么多位高手的注视下走上城墙，居高临下地望着正仰头看他的二十万人，一瞬间顿觉头皮发麻，现在他倒是为了保命要冒充巫荻，日后若被真巫荻抓到不知道要怎么死呢？

管不了那么多了，眼下保住命要紧！

想明白之后，他立刻挺了挺胸脯，露在外面的两只眼睛也努力绽放出几分威仪，又紧张地清了清嗓子，然后望着下方众人道：“人面阁众将士听令，本座被凤皇威仪所折服，今甘愿尊凤皇陛下为主，携二十万大将军归附吾皇，从今以后再无人面阁，也再无人面阁阁主，诸位要将对本座的忠心献与陛下！”

“巫荻”此言一出，下方将士瞬间哗然，二十万大军已经被天歌控制了大半，只有极小部分是漏网之鱼，被控制了的除了惊讶自然生不起反抗之心，而剩下的见大多数人都不出声，一时间也不敢开口，唯有被真正的巫荻派来督战之人知道假巫荻的身份，原本见天歌派人把他抓了上去，那些督战之人还在庆幸自家阁主有先见之明，如今一听当即脸色大变，那距离飞行坐骑最近的一人想也没想便大吼道：“这是假的阁主，大家千万不要相信他，阁主绝对不会投降凤皇的！”

天歌听见这人的声音，瞥了眼那面色一下子慌……乱起来的假巫荻，后者被天歌眼风一扫，顿觉脖子里有阵凉风吹过，这下再不敢退缩，立刻梗着脖子反驳道：“此人居心不良，有意分裂我军，本座……本座……”

这人说到这一下子卡壳了，天歌朝飞峦递了个眼色，飞峦会意，立刻走到假巫荻身后小声说了两句话，假巫荻瞬间有了底气，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指着那人道：“枉本座如此信任你器重你，没想到却是你最先背叛本座，你想干什么，还想取本座而代之不成？”

那人正要联合几个亲近之人一起作证，假巫荻赶紧抢在他前面道：“本座这就以人面阁规矩处决了你，胆敢背叛本座，当施以极刑！”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那说话之人便像是一捧血肉般突然爆炸开来，溅得周围众人满头满脸的血肉屑。

亲眼看到这一幕的人面阁之人被惊骇当场，看着刚刚还在说话的人瞬间尸骨无存，纷纷又惊又惧地仰视站在宫墙上的黑袍人，竟然能在说话间将人处决，这是多么可怕的能力啊，如果这人不是人面阁阁主，那么谁还能有如此强大的本领？

那些知道真相的人面阁之人瞬间像是哑了一般，他们明明记得此人虽然有几分本领，但性子懦弱，根本成不了大气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这一刻，即便再对巫荻忠心，他们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了，一个个面色纠结地望着黑袍人，眼中光芒连闪。

其实，此时就连站在宫墙上的假巫荻也被下方那一幕血花给吓到了，娘的，这也太吓人了！

站在他身后的飞峦见已经起到该有的震慑效果，正打算退开，猛然闻到一股尿骚味，他立刻朝假巫荻看去，愕然看到他身下黑袍湿了一大块，顿时又好气又好笑，就这么一个窝囊废，居然能被巫荻找来当替身！

为免污了凤鼻，飞峦立刻小施法术屏蔽了气味，瞪着那人气恼不已，而十大将军在见到这一幕的时候，也是纷纷摇头，回头去看天歌，见她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便老老实实地继续站岗。

二十万人的心自然不会因为假巫荻的几句话就归顺，再加上人面阁大多数是没有完全进化的妖怪，在正常人和凤族眼中是异类，他们不可能得到与别人同等的地位，这点人面阁的老成员一清二楚，所以虽然假巫荻貌似刚刚露了一手震慑住大家，但他的身份还是引起了那一小部分没被天歌控制之人的怀疑。

“阁主才不会让我们归顺这女皇帝，你一定不是真的阁主，你是冒牌的！”人群中有对人面阁死忠之人冒着生命危险如此喊道。

有一人开头，那些敢怒不敢言的人立刻跟着附和起来，而被天歌控制的大多数人则与他们成为对立面，纷纷表示支持阁主，阁主的所有决定都是对的。

如此，二十万大军短短时间内分为两派，而反对假巫荻的人明显没有支持他的人多，甚至只有寥寥上万人，与另外十九万相比，连声音都没发出来就被压制了下去。

见此情形，顿时便又有一半人倒戈，紧接着倒戈的人越来越多，最后只剩下那几个督战之人及他们的属下还坚持己见，直到连知道真相的人也开始倒戈的时候，天歌便知时机已到，给了假巫荻一个指示，假巫荻于是指着最后剩下那波负隅顽抗之人，厉声道：“既然你们如此民顽不灵，那么本座也不留你们，你们自去吧，只是日后千万再莫提什么人面阁，我们之间的主仆情分已尽！”

那些人原本以为要丧命于此，谁知这人竟然不杀他们，愣了片刻之后，有去看坐在后方高处的凤皇，见她也没反对，也没有再说什么，赶紧带着自己的人撤退，他们要快点回去向巫荻汇报这个消息，二十万人一下子倒向了凤皇，这绝对是他们措手不及的。

同时他们也奇怪，这些人明明服了丹药为什么还会背叛阁主，明明来之前阁主已经给这些人下了心理暗示，让他们不夺取凤宫誓不罢休，如今的情况怎么看怎么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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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5.第715章 流言

如今的情况怎么看怎么诡异。

这些人互相对视一眼，开始小心翼翼地撤退，等发现离开了二十万大军的队伍依然没有人追来的时候，立刻放出飞行坐骑快速朝远处飞去。

他们并不知道，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早有天歌安排好的人尾随而去。

且不说天歌是如何整编那二十万人面阁军队的，只说巫荻的这群心腹兴冲冲地回去向巫荻汇报这次战况，因为事情发生得突然，他们完全没来得及想太多，只一心想让巫荻快点拿个主意，所以一路马不停蹄地赶到巫荻的藏身之处，天歌派来的人自然也紧跟着到了这里，并立刻给她传了信。

巫荻看到自己的心腹也是大吃一惊，大感不妙，遂沉声质问道：“怎么回事，难道这么快就占领凤宫了？凤族竟如此不济事？”

打头的心腹一看到自家主子，顿时滔滔不绝地把当时的情况详详细细说了一遍，最后道：“阁主，那冒牌货居然敢以您的名义臣服凤皇，怕是过不了多久天下人都会知道人面阁成凤皇的狗腿子了！”

巫荻霍地从座椅上站起来，揪着那人的衣领，朝他身后众人吼道：“你们胆敢骗本座，那冒牌货就是个摆设，没有本尊的指示，二十万大军怎么可能会因为他的红口白牙就倒戈相向？”

被揪着衣领之人一瞬间眼泪都下来了：“阁主这是真的，属下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巫荻缓缓松开他的衣领，转过身慢慢把思绪缕清：“听你们的意思，那二十万军队很可能早就脱离本座的控制了，至于那冒牌货只是个绣花枕头，他贪生怕死投降凤皇不足为奇，可仅仅是一个人就能从二十万大军中将人抢走，这件事绝对不简单。”

他一边分析一边说：“本座可以肯定那冒牌货绝对没有隔空将人杀死的本领，更不要说让一个活生生的人瞬间爆体而亡了，这一定是凤皇设的诡计。你们不愿意投降，她本该将你们杀死以绝后患才对，可是却放你们回来……不好，快撤！”

他话到一半，终于反应过来天歌意欲何为，这是要顺藤摸瓜来个瓮中捉鳖呢！呸，他才不是鳖呢！

即便巫荻反应很快速度也很快，可是在冲出住处的一刹那，看到周围围得水泄不通的赤羽卫，也知道自己到底反应迟了。

望着正立在空中凤袍凌风飞舞的凤皇陛下，巫荻霜白的面容顿时无比狰狞：“本以为新任凤皇不过是个愚蠢任性的黄毛丫头，没想到本座竟然看错了，凤皇陛下的本领让本座刮目相看。”

能够无声无息地控制二十万人，又能想出这个计策顺藤摸瓜地找到他，这样的实力和谋略放眼整片大陆，又有多少人能比得上。

这次到底是被人坑了一把，原以为只是顺势而为，没想到却要身先士卒，他们人面阁屹立凤天大陆这么多年，没想到一朝竟然毁在这个他从不曾看在眼里的黄毛丫头手里，这让人如何甘心？

天歌却没有给他多少缓冲的时间，大手一挥，对赤羽卫命令道：“给朕将人面阁彻底铲平！”

“属下遵命！”一万赤羽卫齐声回道，声势震天。

而巫荻所在的人面阁总部，如今只剩下区区数千人，实力也是良莠不齐，对上经过严格训练的赤羽卫，自然不是对手，很快就溃不成军，巫荻以极其狼狈的方式被赤羽卫乱刀砍死。

人面阁彻底覆灭，而外界所知道的却是人面阁阁主归顺了凤皇陛下，原本那些想要投靠人面阁的人于是转而接受凤宫提供的口罩来抵抗魔气的侵袭。

凤天大陆暂时恢复了平静，可是魔气的问题却没有彻底解决，大家不得不带着口罩求生。

南宫焰还被扣在巫荻那里，时间也过去了小半月，可是要彻底解决魔气天歌还是一筹莫展，渐渐地开始心浮气躁。

这个时候，民间有流言传出，凤天大陆之所以有魔气肆虐，是因为上天降罚，因为现在的凤皇并非正统，是前任凤皇与凡人的私生女，并非纯正的凤凰血脉，不配成为凤皇。

这个消息一开始只是从一小片地方流传，后来扩展的范围越来越广，民间甚至开始出现怨言，对天歌的怨言。

很多人慢慢有了一句口头禅：“如果不是凤皇出身不正，我们也不会受这份苦啊！”

尽管天歌设计的口罩对抵抗魔气十分有效，但时间长了仍旧有少量的魔气被吸入身体，对人的性情产生一些影响，导致他们脾气暴躁，思想偏执，很快刚刚恢复平静的凤天大陆就接连产生暴动，要求凤皇退位。

而天歌与元进打赌的内容就是她能以凤皇的身份守护好这片大陆，如果她退位，那么这个赌约自然就输了。

天歌每天忙得焦头烂额，一边要与医师们商量消除魔气的方法，一边又要解决各地的****，与此同时她发现空气中的魔气浓度越来越大，明显是元进的手笔。

铲除了一个人面阁，元进没有了可以利用的人，那么现在一定是亲自出手了。

饕餮山人一直没有露面，天歌十分怀疑他是被元进给控制起来了，现在整个青冥山都在元进的控制下，白澜云壑等对外面的消息一无所知，更不可能凭她的一面之词去怀疑罗刹门。

毕竟对于青冥山来说，罗刹门才是自己人，她即便出自青冥山，到底如今身份也远了一层。

何况青冥山最为护短，在她和罗刹门之间做选择，毫无疑问，他们会选罗刹门。

经过这些时日从慕溪口中得知，罗刹门对于青冥山来说比她想象中的更为重要，那是青冥山的守护神一般的存在。

天歌颇感棘手，如果不能把元进揪出来，魔气的事情恐怕一直难以解决。

现在她唯一能够寄予希望的就是长老们同意开启太极阵，或许借助太极阵的力量可以助她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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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6.第716章 魔变

天歌绝对不是个会轻易认输的人，但是现在每天看到自己的子民都陷入痛苦中，她一度有了主动退位的想法，如果不是还有南宫焰和凌子冽他们要救，她绝对早就做出选择了。

每天凤宫里的气压都很低，所有人都一脸凝重，天歌发疯似的四处寻找元进的踪影，想着时间每耽误一天，南宫焰他们就会多受一天的苦，更是心急如焚。

时间过得缓慢而煎熬，大陆上暴动一起接着一起发生，如果不是自己精神力强大，天歌怀疑她都要被魔气给控制了，因为她觉得自己已经快要崩溃了。

太极阵需要长老们合力施法，如果他们不同意，天歌根本无法逼迫，事情似乎已经进入了一个死胡同。

转眼间一个月已经过去，天歌已经无法想象现在的南宫焰变成了什么样子，现在的她既无法指挥凤族长老，又找不到元进，简直举步维艰，甚至已经做了输掉赌注与南宫焰同生共死的准备。

然而就在这时，整片大陆的魔气忽然极速收缩，迅速地朝一个方向聚拢，而那里分明就是虚无界的方向。

天歌察觉到此事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南宫焰还在里面，那里似乎除了他没有别人，她连想都没想便毫不犹豫地飞出凤宫朝虚无界赶去。

此时大陆上危机四伏，所有人都对天歌充满敌意，飞峦和十大将军，以及凤族众长老自是不会放天歌一个人，所以在她不管不顾地冲出去的时候，也立刻跟了上去。

天歌以最快的速度赶往虚无界，这次没有亮光的指引，却有那如乌云一般黑压压的魔气，远远看去，压力十足。

看到那些乌云就好像被人控制了一般一直向一个方向聚拢，天歌心中的恐惧越来越盛，她总感觉会出现这种现象与南宫焰脱不了干系。

等终于来到那片浓浓地如墨汁一般的魔气附近，天歌看到眼前的场景，一瞬间失去了呼吸。

那正是当初她所见到的血池，原本里面是浓稠的鲜血还有上下蠕动翻滚的数不清的虫子，但是现在，她发现那些虫子正在急速减少，与此同时南宫焰的攻击动作就像闪电一般快速。

说实话，如果不是对南宫焰太过熟悉，天歌真的很难分辨出血池中的人是谁，因为那人现在全身上下都是红色的，根本看不出容貌。

原本无休无止根本杀不死的虫子，奇迹般地在减少，这已经足以令天歌吃惊，更令他吃惊的是悬浮在上方的魔气，现在正慢慢凝成细细的一股朝南宫焰的身体中涌去。

她看得心头大骇，呆滞片刻之后便奋不顾身地朝南宫焰冲过去，来不及管什么血池，也顾不得去想会不会有危险，更无法考虑南宫焰会不认得她把她当敌人杀死。

心里只想着绝对不能让魔气伤害南宫焰，更不能让魔气控制南宫焰的身体，她一定要阻止这一切。

可是就在她想要一脚跳进血池中的时候，飞峦等人及时赶到，并十分强硬地把人给拖了回来。

飞峦在看到南宫焰的时候恍然大悟，见天歌想要和他们动手，连忙道：“陛下你冷静点，现在情况很微妙，你冲过去不仅于事无补，还会帮倒忙！”

天歌两眼通红，突然她朝天空大喊：“元进你给我出来，你到底想做什么，说好的三月之期呢，你怎么能出尔反尔，你对我做什么都无所谓，为什么要这么针对阿焰？”

天歌的声音很绝望，可是却没有传出多远就消散了，把她刚才的绝望衬得更加悲凉。

元进听没听到没人知道，只是他却一直没有现身。

众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南宫焰一点点把血池中的虫子剿灭干净，然后停下身形快速地吸收魔气。

凤天大陆何其之大，充斥在整片大陆的魔气要全部聚拢到这一小片地方，怕是过不了多久，南宫焰就会彻底魔化，心性也会彻底改变。

这个可能性不仅天歌想到了，飞峦和十大将军和凤族众长老也想到了，他们目光复杂地望着南宫焰，心情非常矛盾。

如果南宫焰真的能把这些魔气吸收完，无疑是拯救了整个凤天大陆，也拯救了凤族，可同时他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会不会成为凤天大陆上人人惧怕的大魔头，吸收了这么多魔气，再看他刚刚对付虫子的闪电身法，这片大陆上还有谁会是他的对手？

众人的视线在天歌身后暗暗交汇，又快速转开，不过是几个眼神，众人就做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决定。

然而，若南宫焰真的出事，天歌又会如何，她会怎么对他们，又会做出怎样疯狂的事情来，那种局面不要说看到，连想一想他们都觉得心惊肉跳。上次他们只是联合对付南宫焰把他打入下界，天歌就能大发雷霆给他们下毒折磨他们两个月之久，这次若真如他们所想的那般，那他们的下场会有多惨想也知道。

一行人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与此同时，他们又暗暗松了一口气，如果牺牲了他们就能拯救凤天大陆于水火，那么似乎也值了，现在魔气不存在了，凤天大陆总算可以稳定下来，至于之前造成的严重后果和几乎快成废墟的大陆，只有通过时间来慢慢修复。

甚至，他们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这么多魔气南宫焰不一定能够吸收完，如果他不能的话，他们就要做好顶替上去的准备。

至于天歌，众人暗中移动身形，确保她不会随时脱离他们的控制，然后就开始专注地观察南宫焰的变化。

血池中的虫子本是元进通过阵法转变成南宫焰的敌人，现在敌人全部消失了，南宫焰在原地伫立良久之后，才终于像是疲惫至极地盘腿坐下，半个身子浸没在粘稠的鲜血之中，闭上眼睛像是在调息。

天歌见此立刻也跟着放轻了呼吸，众人顿时大气儿也不敢喘一声，一起全神贯注地望着南宫焰，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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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7.第717章 刺探

他们心底都做好了最坏的准备，万一南宫焰突然不受控制发疯，那他们一定要配合默契，快刀斩乱麻！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空中的魔气越聚越多，但都有条不紊地汇聚于一股，十分自觉地向南宫焰的身体中钻去。

这时，天歌甚至忘了自己医者的身份，压根没想到要用混元生息功去查探南宫焰的身体状况，更不要说用精神力去探查他的整体情况了。

面对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的南宫焰，天歌在这一刻好像什么都不会做了，整个人都废掉了。

看到这一幕，飞峦等人暗中唏嘘不已，虽然早就知道南宫焰对于天歌来说很重要，但是因为对方甚至连本能都快失去了也实在难以想象。

好像没有了南宫焰，天歌的存在就没有了任何意义。

众人不得不重新权衡刚刚做下的决定，是不是可以再考虑一下，或许有更好的办法呢？

飞峦和凤族诸位长老默默地用眼神交流，眼底同时露出了疑虑之色，再没有刚才那般坚定果决。

虚无界中，一行人傻傻地站在血池边上，看着几乎看不出面容的南宫焰坐在池子里吸收魔气，四周一片混沌，没有日升日落，所以他们并没有留意时间过去了多久。

只是在察觉站得腰酸腿疼的时候，细细推敲了一下时间，发现竟是已经过了三四天时间。

众人目露惊骇，再看天边还看不到尽头的魔气，同时深吸一口凉气，不约而同地想，这得吸收到什么时候啊？

他们小心翼翼地去观察天歌的神情，见她对外界的变化丝毫没有知觉，顿时又暗叹一口气，这两个人也真是一个比一个奇特，怪不得能凑成一对儿。

再看南宫焰在吸收魔气的时候没有任何吃力的现象，仔细看去脸上似乎还带着几分享受，便知这种现象一时半会儿不会结束。

凤宫的大部分主事者都杵在这里也不是一回事，大陆上的魔气刚刚消失，一定还处在动荡之中，一定要有人回去主持大局。

另外就是虽然魔气消失了，但是人们身体内的魔气没有消失，还是要继续分发药材一点点消除才好。

众人无声地商量过后，决定让七族的族长返回凤宫，剩下的人依然留在这里，以免发生不可控制的事情来不及对付，同时把慕溪给叫了过来。

天歌的医术在此时已经毫无用处，南宫焰究竟是个什么情况，还是要找人瞧瞧才好，最好的人选莫过于慕溪了。

慕溪顺着魔气找过来的时候，也是吓了一大跳，本想要问什么，但看到天歌痴痴的目光以及众人暗中警告的眼神，立刻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话重新咽下去，然后在大护法的暗示下，用化春功一点点检查南宫焰的身体。

即便已经很小心了，可是慕溪还是忍不住惊疑道：“咦，好生奇怪？”

众人恨不得立刻去捂他的嘴，但是在发现天歌并没有因为这话有什么反应之后，他们又不禁暗叹口气，用眼神问慕溪：“什么奇怪？”

慕溪瞥了一眼天歌，然后低声回答：“我在南宫公子体内并没有发现魔气的踪迹，他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异常。”

哦？

众人瞬间瞪大眼睛，这怎么可能？

飞峦同样小声道：“之前那些吸收了魔气的人体内是可以看到魔气的，他们五脏六腑都有魔化的倾向？”

慕溪点头：“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说奇怪，那么多魔气居然找不到踪影，太奇怪了！”

“你说的是真的？”

听到这个嘶哑低沉的声音，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发现彼此都没说话，接着同时僵硬的转动脖子向前方的天歌看去，果然见她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慕溪，立刻确定了这句话正是她说的。

众人一时间谁也不敢说话，天歌已经沉默站立了五六天，这还是第一次说话。

慕溪刚来，对天歌的情绪变化还没有感受太深，对于天歌的问话尚且能够正常回答：“陛下亲自查一查便知道了，属下真的没有在南宫公子体内发现魔气的踪影，一时间也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查？”天歌疑惑地问。

慕溪一愣：“自然是用医术啊？陛下的功法可是比属下厉害得多啊！”

天歌明显呆滞片刻，才猛然想起自己也是个医者，是这天下少有人能够比得上的医者。

没有去看飞峦等人异样的目光，天歌就急忙转过身，混元生息功已经不用她刻意运功便自动运转起来，那一刻，南宫焰的身体状况便一览无遗地展现在天歌的眼中。

和正常人毫无二致的身体构造，五脏六腑十分健康没有被魔气污染，血液也没问题，目前看来他的身体并没有发生特殊变化。

天歌欣喜了瞬间，突然想起什么，开始用精神力去检查南宫焰的大脑，既然身体没有问题，那么会不会是在头部，那里神经错杂，只要稍微出一点错，南宫焰很可能就不是南宫焰了、

天歌紧张得浑身发抖，因为实在搞不清究竟是怎么回事，正因为什么都不知道才会觉得害怕，但对方是南宫焰，她必须要为他检查清楚。

调出一缕精神力小心翼翼地朝南宫焰试探而去，可是天歌的精神力刚刚接近他的头部，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反弹了回来。

天歌努力试了几次，依然没有任何结果，她不免有些焦虑，气急败坏道：“为什么他不允许我查探他的精神力，以前不会这样的。”

众人一听，便知南宫焰现在精神不正常，他的精神力一时间怕是没有认出天歌。

见天歌还在锲而不舍地尝试，慕溪心有不忍，也试着分出精神力去查探南宫焰，然而，他却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在他的精神力刚刚试图接近南宫焰的那一刻，立刻被一股不知道从哪里的来的力量席卷而上直直朝他的精神力猛扑过来，他措手不及之下立刻将那缕精神力切断，但精神力仍受到了轻微创伤，他难耐之下不禁抱头痛苦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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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8.第718章 掌控权

慕溪的动静顿时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立刻跑上前查看，包括天歌。

发现慕溪是被南宫焰的精神力反噬了，天歌赶紧为他治疗修复，同时也感到有些安慰，看来南宫焰并非完全不认识她，至少没有做出会伤害她的事来。

但经过了这次尝试，天歌心里多少放心了一些，看来南宫焰的精神暂时也没有什么大的问题。

不过为了防止情况脱离控制，天歌虽然没有之前那么焦躁了，但仍旧会时不时地拿精神力去刺探一番，看看南宫焰会不会攻击她，只要依然不会她多少就能放心一些。

空气中厚厚的魔气越来越少，众人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像是有意识一般钻进南宫焰的体内，从一开始的震惊到恐惧直到一个月后已经变得很淡定了。

没错，天歌一行人在虚无界内守了一个月，寸步不离。

直到凤天大陆彻底恢复平静，那些实力弱神智被魔气侵蚀比较厉害的人们也得到了控制，虚无界上空的魔气也已经所剩不多。

看着那越来越少的魔气，和在血池中一动不动待了一个月的南宫焰，天歌的心重新焦躁了起来，她不清楚等这些魔气被吸收完，南宫焰会不会醒过来，又会有怎样的变化。

她最怕的莫过于南宫焰会不认识她，想起当初在苗家地牢南宫焰对她视而不见的情形，直到现在天歌也是觉得心头紧绷。

眼睁睁地看着魔气彻底消失，天歌觉得自己甚至都不会呼吸了，她的心似乎也随着魔气的消失而停止跳动了，眼里心里都只有那个坐在血池中的身影。

飞峦等人更是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他们一时间也有点看不清南宫焰的底细，这么一个能把如此多魔气吸收进身体的人，怎么看都有些可怕啊！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血池中好像雕塑般静止了一个月的男人终于转了转血红的眼珠子，然后猛然站了起来，把视线定在虚空中一点上。

众人对此表示不解，他在看什么？

然而下一刻，便见南宫焰突然抬手，从掌心中释放出一股无形的力量朝那一点出击，下一刻，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之下，一个身形从虚空中踉跄着跌落下来。

众人定睛一看，那人一身黑袍，戴着金色面具，如今像是受了重伤一般萎靡倒地。

飞峦等人不认识他，天歌却不会不认识，这人不是元进又是谁？

两个月前她和南宫焰面对元进还毫无还手之力，可是两个月之后，谁又能想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双方的实力就调换了位置。

元进捂着胸口看向南宫焰，声音嘶哑道：“你敢对我不敬？”

南宫焰满是血污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有那双彻底变红的眼睛透出无限杀意，他五指隔空对着元进的脸一抓，后者那张金色的面具便被南宫焰握在了手中，露出惨白的面容，和滴血的嘴角。

天歌这时候也及时去检查元进的情况，愕然发现元进的身体居然在迅速衰竭，就好像瞬间被抽空了生命力，只剩下一具残败的躯壳。

南宫焰赤红着眼瞪着元进，并不说话，而元进则是对着天歌苦笑一声：“本君真是看走了眼，万万没想到就这么把自己折了进来！”

天歌蹙眉，她不明白元进为何会突然变成这样，这和南宫焰又有什么关系？

元进对自己的身体状况了如指掌，正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此时便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那些魔气本是本君利用这血池万余年来积攒的邪气所炼成，与我的功力融为一体，受我驱使。我虽十分看重阎罗，也不认为他能超越我，不料他比我想象中聪明得多，竟然用了一个月时间领悟到破解这血池阵法的关键就在于速度，只要他不停歇地保持快速地发起攻击，这血池中的虫子早晚会被他斩杀殆尽，届时阵法自然就破解了。此外，他竟抢走了本君对这个血池的掌控权，而经由邪气炼化成的魔气自然就要受他控制，本君的功力与魔气早已融为一体，他吸收了所有魔气，自然也就吸收了本君的功力，如今本君已然是个废人。”

说完之后，元进不由惨笑一声，这还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天歌等人听得一愣一愣的，他们看看南宫焰再看看元进，仿佛身在梦中，居然有这么神奇的事情？

天歌听完元进的话，就一直在留意南宫焰，却见他目光呆滞凶煞，对她更是看都不看一眼，忍不住问元进：“那阿焰现在是什么情况，他看起来为什么不太正常？”

元进捂着胸口虚弱地咳了两声，在南宫焰身上一扫而过，笑道：“万事有利自然有弊，本君的魔气是数百年来一点点炼化而来的，自然可以一点点驯服让它们为我驱使，但是阎罗却囫囵吞枣地连带着本君的功力一起吸进了体内，想要与他自身的功力融为一体自然不易，至于会发生什么变化本君也不清楚。”

天歌闻言顿感失落，她忍不住上前对着南宫焰喊道：“阿焰？”

南宫焰出于本能地朝她望了过来，眸子里明显有光芒闪烁，可是很快就平复了下去，转而继续盯着元进。

元进一开始还不明所以，但很快就意识到什么，他苦笑一声对天歌道：“他虽然暂时没有认出来你，但心里装着的也只有你了。”

天歌一脸茫然若失，对元进的话已经听不进去，南宫焰这次大概是真的不记得她了。

不过只要南宫焰没事，她总有一天会让他记起来的，现在还是先找到凌子冽要紧。

就在她想要开口要人的时候，元进已经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递给天歌：“让他带你去青冥山，他们和山主在一起。”

天歌闻言十分惊喜，见南宫焰眼中的杀意弱了许多，这才明白元进的话是什么意思，原来南宫焰在替她讨要凌子冽呢！

心中泛起一股无言的甜蜜，天歌试着去牵南宫焰沾满血污的手，在对方躲避的时候不容质疑地握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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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9.第719章 礼成

南宫焰明显有些不乐意，想要将天歌挣脱开，可惜他把拳头攥了几圈儿也没能甩开天歌，反而被她越握越紧。

他心中觉得这个女人好烦，却完全没想到要伤害她，见挣脱不了，也就没有再坚持。

元进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任何价值，所以他没有再盯着他不放，而是抬手间将血池彻底捣毁，一时间血池中鲜血四溅，但很快就被沙石尘土掩埋。

将这祸害人的血池毁掉，南宫焰的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迷茫，仿佛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天歌看得心疼，立刻吩咐飞峦把元进带回去看押，又吩咐十大将军和凤族长老们返回凤宫，不必再跟着他们了。

众人一开始不同意，生怕南宫焰会伤害天歌。

结果天歌一句话把他们打发了，她说：“以阿焰现在的功力，你们认为多少人是他的对手？”

此言一出，众人再无力反驳，是啊，之前他那古怪又强大的力量已经初见端倪，再加上如今他们看得清楚，南宫焰谁都可能伤害，就是不会动天歌，也就只有天歌和他在一起不会被攻击吧！

认识到这一点，一群人乖乖地带着元进回凤宫了，凤天大陆这场危机总算平安度过，最大的功臣就是南宫焰了。

此刻，飞峦和凤族诸位长老心中都只有一个念头，只要南宫焰能恢复正常，如果陛下还是执意要与他在一起，他们也就不再反对了。

毕竟对方是凤族的救命恩人，他们怎么能忘恩负义，或许更重要的是，此人现在的力量太过强大，弄不好惹怒了他，凤族灭族恐怕就只在他一念之间。

想想那时候的场景，众人都会觉得浑身一激灵，哪里还敢与他作对？

当虚无界中只剩下夫妻二人，天歌才认认真真打量从血池中出来后的南宫焰，他两个月不吃不喝，如今自然消瘦得厉害，只是那双血红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天歌不容他反抗地牵着他快速飞出虚无界，来到一弯温泉处，让南宫焰坐进去，然后亲手开始从头到尾地为他清洗身体。

两个月的时间，很多污垢一时半会儿很难清洗干净，天歌索性将人彻底扒干净，然后一丝不苟地逐寸清洗。

本来南宫焰一直都没什么异常，就那么呆呆地安安静静地坐着任由天歌动作，直到天歌搓洗到他的下半身，才发现他竟早已有了反应。

天歌脸一红，抬眼扫了南宫焰一下，见她仍旧麻木地坐着，似乎并没有什么不舒服，硬是咬了咬牙抬手握住，像是清洗其他部位一般轻轻揉搓。

很快，天歌就能感受到手中的物事变得越来越热，经脉也在微微跳动着，彰显着它的活力。

天歌身子一僵，突然觉得脊背发凉，下意识回头看去，就见南宫焰那双血红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就好像在看一只到了嘴边的猎物。

天歌心中一跳，下意识就要后退，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南宫焰的两只手已经牢牢钳住她的腰身，令她丝毫动弹不得。

天歌身子忍不住微微发抖，感觉有什么不可控制的事情要发生了，她试图让南宫焰松手，却意外发现腰上的手反而越握越紧，而南宫焰那消瘦苍白的面容快速涨红起来，他紧咬着牙关，似乎是在与什么做抗争一般，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紧绷和痛苦之中。

天歌见此连忙放弃了挣扎，然后就被南宫焰一把按进怀里，腹部被那灼热的物事顶着，一动不能动。

南宫焰觉得自己的身体快要烧起来了，两股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让他非常想要做些什么来发泄，而怀中娇软的身体更加令他垂涎欲滴，发自内心地想要无限制地接近她。

体内的力量让他再难保持平静，他的思绪变得十分混乱，一会儿是他和天歌大婚时的场景，一会儿是天歌对他大喊大叫哭泣的场景，一会儿是他弄伤了天歌，一会儿又变成了他和天歌亲热的场景……而最令他心中舒畅的就是那亲热的场景，让他灼热的身体感受到一丝舒爽，他几乎是顺着本能地学着脑海中的场景，凑过去亲吻天歌的额头、眉眼、嘴唇，双手也在缓慢游移……

天歌瞬间僵住，她瞪大眼睛看着南宫焰，不确定他到底恢复了记忆没有，认出来她没有。

可是感受到他身体上的冲动，想起南宫焰几次三番说要把当初婚礼落下的礼节完成，就失去了反抗的力量，她仅仅犹豫了片刻，便闭上了眼睛任由南宫焰施为。

泉水哗哗，软语娇吟，两具身体在水中纠缠在一起，共同起舞，共同掀起一波波浪花。

伴随着身上男人一阵快速地撞击，天歌觉得自己的魂魄都快飞上了天，尖叫一声“阿焰”，便彻底瘫软下来，落入男人有力的臂膀之中。

过了小半天，天歌才从瘫软中慢慢回过神来，感受到身上那只还在四处游走的大手，她不由抬眼看去，发现南宫焰的眼神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呆滞木讷，多了几许亮光，心中忍不住有些好笑，难道做这事还能让他恢复记忆不成。

不过他吸收了那么多魔气，身体出现异常也在情理之中，感受到他那又坚硬起来的物事，天歌认命地闭上了眼。

……

次日，南宫焰亦步亦趋地跟在天歌身边，眼睛毫不放松地放在天歌身上，好像少看一眼她就会跑掉一般。

天歌被他瞧得恼羞成怒，忍不住回头嗔了他一眼，见他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不由又好笑了起来。

打从发生过昨天的事，南宫焰整个人就变了，不再呆滞凶煞，反而像只粘人的小狗，把她当成了主人一般。

天歌为他检查过身体，并没有什么异常，现在南宫焰也允许她刺探他的精神力了，发现他的脑海中有一团灰色的魔气萦绕，对他的神智还有一定的影响，想要恢复怕是还需要一段时间，至少要等那些魔气被他全部炼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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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0.第720章 回去

所以，天歌抬手牵起南宫焰的手，一边走一边道：“跟着我可别走丢了，否则我可不一定去找你。”

她话音刚落，还不确定南宫焰能不能听得懂，就被后者很大力地握了回来。

天歌垂眸轻笑，不管南宫焰现在是不是还记得她，但是他离不开她是一定的。

眯眼望了眼天空，她嘴角微扬，凤天大陆的事情解决了，是时候回月升国了，承诺的时间已到，再不回去就该让人担心了。

她回头对着南宫焰笑，后者有些茫然而懵懂地望着她半晌，也略显生疏地勾勒出一丝笑容。

拿着元进给的那枚令牌，两人再度回到了青冥山，然后来到罗刹门，畅通无阻地来到一间密室，找到正对坐下棋的凌子冽和饕餮山人。

两人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变化，见到携手而来的夫妻二人表现很淡定。

凌子冽直接投子认输，起身将天歌和南宫焰仔细打量一番，发现天歌没什么问题的时候，几不可查地松了口气，之后就要去捏南宫焰的手腕。

那是习武者的命门，南宫焰哪里会让凌子冽捏住，在察觉对方的意图时，他就本能地想要对凌子冽出招，好在天歌及时出声阻止：“阿焰不要！”

即便如此，凌子冽伸过来的那只手依然承受了不小的攻击，五指瞬间麻痹在很长的时间内都没有任何知觉。

虽然表面上没有任何创伤，可是凌子冽知道，如果不是天歌及时阻止，他这只手现在很可能已经整个毁掉。

他诧异地去看南宫焰，见他眼睛无神，很快就明白了过来，暗道自己太过鲁莽，于是问天歌：“发生了什么，事情都解决了吗？”

天歌看了眼也走过来的饕餮山人道：“没错，罪魁祸首正是罗刹门门主元进，现在已经被押进凤宫，父亲我来接你们出去。”

凌子冽转身和饕餮山人对视一眼，又问起南宫焰的情况，天歌如今正是求助无门，想到凌子冽和饕餮山人都是凤天大陆上的翘楚，于是把南宫焰的情况说了说，问两人：“父亲和山主可有好的解决办法？”

两人同时低头沉吟，然后又把南宫焰观察一圈儿，见他防备心极强，根本不容人靠近，两人相继摇摇头，由饕餮山人道：“如你所说，他吸收了那么多魔气能够维持现在的状态已经十分不易，此事外人帮不了他，还要依靠他自己。”

天歌略略有些失望，可是当发现南宫焰悄悄握上来的手指，她的心又立刻雀跃起来，在南宫焰的世界里，无论他变成什么样，自己对他来说都是唯一的存在，这样就够了，就算他一辈子都无法真正记起他，他的这份心意她依然能够感受到。

罗刹门的后续交给饕餮山人处理，天歌带着南宫焰和凌子冽一起回凤宫。

天歌一路上都忍不住去看凌子冽的胸前，因为那里有个圆圆的突起，应该正是凤凰蛋的安放之所。

注意到天歌一直去看凌子冽的目光，南宫焰本能地有些不高兴，竟强硬地挡在天歌和凌子冽中间，不让天歌去看他。

天歌对此苦笑不得，凌子冽见此也有些好笑，同时对天歌解释道：“最近我已经感受到蛋壳中有些动静了，想必距离寤言破壳之日不远了。”

天歌心想，凤寤言浴火涅槃已经快一年了，时间真的该到了。

想了想，她还是对凌子冽道：“父亲，我和阿焰还要回月升国一趟，那里毕竟还有我们的亲人，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我们也该回去报个平安。”

这本是应该的，当初天歌来凤天大陆就是被他们半骗半强迫来的，所以凌子冽知道天歌这段时间十分尽力，那些突然间强加在她身上的责任，她也都勇敢地挑了起来，他为她感到骄傲。

同时，他也没有忘记，天歌心中的家是月升国，那里还有她的养母柳氏，思及此，他不禁有些担忧：“什么时候再回来？”

天歌看出凌子冽的伤感和不舍，笑道：“我会把娘一起接过来，剩下的事……”

她转眼看向南宫焰，后者也目光纯净地回视她，她便接着道：“剩下就要看阿焰了，不过我们会尽快回来的。”

凌子冽知道自己没有立场阻拦，再说凡人只有区区几十年时光，他和凤寤言时间还长，早晚天歌会回来陪伴他们的，他相信。

于是，他点点头答应了：“你如今是这片大陆的皇，还是要把事情安排好再离开。”

天歌道：“这是自然。”

一家人回到凤宫团聚数日，天歌见经过此事凤族比以前更加团结，她这个凤皇根本就是个甩手掌柜，于是和飞峦打了声招呼，就带着南宫焰离开了凤天大陆。

经过四五天的飞行，天歌来到了月升国的上空，她下降的时候专门挑隐蔽的地方，以免被人发现引起骚乱，等到达丰京城的时候，时间已经入夜。

天歌带着南宫焰一路直奔武王府，可是刚刚靠近武王府的宅子，天歌就察觉到一股异常的气息弥漫在附近。

她敏锐地止住身形，与南宫焰并肩站在半空中朝下看去，这一看顿时大惊失色，因为武王府周围的院墙上，竟然设有一层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法阵，这法阵具有强大的攻击力，一般人如果不小心闯进去，一定讨不到好。

天歌心中惊疑不定，她和南宫焰都不在，这法阵到底是谁让设的，针对的又是谁？

她站在空中向下看，却一直没有找到袁融和李信的踪影，她直觉此事不平常，于是转到去了隔壁的县主府，柳氏还在那里住着。

令她松了一口气的是，县主府还和以前一样，并没有什么变化，她用精神力去找柳氏的踪影，想要第一时间见到她，发现她就在后院的卧房里休息，赶紧带着南宫焰过去，谁知还没真正降落，就见平安喜乐四个丫头走出来，正小声地说着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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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1.第721章 乱局

平儿愁眉不展道：“真不知道这个世道怎么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太匪夷所思了。”

安儿：“平儿姐姐，咱们月升国不会有事吧，陛下都好些日子没有上朝了，咱们王爷和王妃可千万别出事啊！”

喜儿：“如今天下大乱，咱们月升国还能维持如今的光景已经很不容易了，希望王爷和王妃一切都好好的。”

乐儿：“发生这么多事，王爷和王妃都是有大本事的，怎么会不知道，之所以到现在还没回来一定是被什么事绊住了。”

……

四人的对话天歌听得眉头紧锁，什么叫天下大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不过离开两个多月，庆隆帝的身体有她给的药养着，绝对不会有大问题的，为什么会多日没有上朝？

天歌想了好久，脑子里隐约有灵光闪过，但速度太快，她无论如何也抓不住，直觉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

她想得脑袋都痛了，可还是一筹莫展，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真的出大事了，不然一向谨小慎微的喜儿不会用“天下大乱”来形容。

似乎是察觉到了天歌的苦恼，南宫焰笨拙地去给她揉按太阳穴，脸上有些焦急有些无措。

天歌抬手握住他，思忖片刻，她对南宫焰道：“咱们去西山行宫。”

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就连武王府都被暗中控制了，其他地方就更不用说了，她现在唯一报的希望就是西山行宫不会被注意到，南宫毅身为前太子，夏紫汐又有父兄在朝，一定知道些什么。

夜幕漆黑如墨染，天歌带着南宫焰在片刻之间来到了西山行宫上空，她仔细用精神力检查了一遍，发现果然如她所料，这里并没有什么异常，于是她和南宫焰轻悄悄地降落在了行宫门外，然后“笃笃笃”地敲响了木门。

深更半夜的，又是在这样混乱的时代，半夜突然敲门，里面的人一定会心里犯嘀咕，小心翼翼地问：“这里是西山王行宫，外面是何人？”

天歌从储物项链中取出代表南宫焰身份的令牌递进去：“我们是从京城里来的，有急事求见王爷。”

令牌从门缝中塞了进去，里面的人怎么会认不出来那令牌，门房赶紧将门打开，看到站在外面的一男一女，连忙将人让进来，恭敬道：“原来真是武王和武王妃，二位请跟小的去大厅就坐，小的这就去禀报王爷和王妃。”

天歌大眼一扫这宽阔却人丁稀少的行宫，精神力早已将整片地界覆盖，依旧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于是点点头道：“形势紧急，切莫声张。”

不用天歌提醒，那门房也知道外面乱成了什么样子，西山行宫的人一开始还觉得跟着南宫毅被发配来这里有点委屈，可是等出了事，他们才知道说不定还保住了一条小命呢，现在自然更加小心谨慎。

行宫正院中，南宫毅、夏紫汐和他们的孩子源儿一家三口正相拥而眠，门房的通传声一进来，夫妻二人就很快清醒了过来，时局混乱，即便如今还没有波及到这里，他们也无法真正安眠。

得知天歌和南宫焰深夜前来，夫妻俩连忙更衣起身。

虽然南宫毅被发配到这里来与南宫焰脱不了干系，但是在国家存亡面前，兄弟俩之间的这点恩怨就微不足道了，甚至南宫毅十分期待南宫焰的回来，庆隆帝称病不朝，南宫岚的公主府也被控制了，大臣们每天战战兢兢的要看着外人的脸色说话，这些虽然都是从夏太傅和夏希朗那里得来的消息，但稍微想想也知道该有多憋屈。

南宫毅如何不想为国家出力，即便之前做了太多错事，但身为男人身为皇子该有的责任感还是有的，可是夏太傅和夏希朗全都劝他蛰伏，据说引起这次混乱的人并非普通人，他根本不可能去改变什么。

一句并非普通人，让南宫毅感到有些挫败，他的能力他很清楚，或许是比一般人强了些，但是真要拯救家国天下明显不够。

很多时候他都忍不住想，如果南宫焰在他会怎么做，他一定有能力改变这种局面吧？

等了这么久，南宫焰终于现身了，之前他对南宫焰的那点芥蒂此时已经无心在意，把源儿交给奶娘，他和夏紫汐便并肩来到已经灯火通明的大厅，看到安然坐在里面的夫妻二人。南宫毅和夏紫汐忍不住都红了眼眶，担惊受怕这么久，看到好好坐着的两人，他们好像一下子有了主心骨。

天歌见到门外二人，赶紧拉着南宫焰起身见礼：“大皇兄，大皇嫂。”

南宫焰站着不动，拿眼睛戒备地在二人身上扫来扫去，见天歌屈膝弯腰便有些不乐意，拉着她的手臂就是不放。

南宫毅和夏紫汐出于激动，一时间并没有发现南宫焰的不对劲，等进了大厅，感受到南宫焰那不善的目光，两人才意识到什么，将南宫焰看了一圈儿，对上他那陌生的目光，不由心中一惊，夏紫汐当先问道：“天歌，武王这是……”

天歌请二人上座，然后又拉着南宫焰坐下，轻声道：“出了点意外，阿焰现在有些记不起以前的事情，不过你们不用担心，有我在，他很快就会好的。”

两人立刻反应过来，天歌的医术那么强悍，怎么会让南宫焰出事，只是如今这个局面，南宫焰一出事他们还怎么仰仗他？

不等两人开口，天歌就主动问道：“我和阿焰今夜回来，发现京城中十分不对劲，皇兄和皇嫂可知道出了什么事？”

南宫毅和夏紫汐对视一眼，最后由夏紫汐道：“你们既然找到了这里来，想必京城的问题已经很严重了，我们一直在西山，所有的消息都是从我父兄那里听说的，如今父皇和岚儿都被禁足更没有任何消息，我们其实一直都在盼着武王能够回来主持大局，救救咱们月升国。”

夏紫汐于是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娓娓道来，天歌静静地听着一时间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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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2.第722章 大变

原来，大约一个月前，这片大陆上就开始出现各种战乱，一开始只是小型骚乱，分散在各个国家，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直到这些小骚乱变成大的动乱，甚至整片大陆上每个国家都开始出现问题，才有人发现有些不对劲。

这个时候，突然就有人站出来说要统一这片大陆，并取名为“灭凤大陆”，接着便有大大小小的国家相继传来臣服的消息。

原本这些事情距离月升国还是挺远的，但是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就在月升国上下都在提防和别的国家一样出现动乱的时候，突然就有人凭空出现，悄无声息地控制了皇宫接着是整个京城，好像一夜之间就变天了。

如今这片大陆上百个国家都被控制了，可是那些人却神出鬼没，外人根本无法见到他们，也不知道他们是用什么力量让这么多国家臣服，而没有掀起大的战乱。

听到这，天歌心中别提多惊奇了，她眼睛瞪大：“你说现在这片大陆叫灭凤大陆？而统治这片大陆的人却一直没有露面？”

夏紫汐慎重点头：“目前就是这样没错，因为直到现在也没人能够见到父皇，所以很多事情并不能确定，我所说的这些都是从各处搜集来的消息。”

天歌沉默不语，灭凤大陆？是她多想了么？

还有那些法阵，一般人根本做不到，难道是……她突然想起上次在南苗国的事还没有彻底解决，据她所知，这片大陆上唯一会法术的国家似乎只有他们。

天歌神色凝重，又仔细问了问这一个月来的事情，但因为南宫毅和夏紫汐所知道的也十分有限，能够获得的消息并不多，天歌有些失落。

她这次回来并不像上次那般被剥夺了凤皇权力，如今的她再加上南宫焰，想要对付南苗国和苗家其实并不难，难的是投鼠忌器，现在整个月升国被人家控制，万一她鲁莽行事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就坏了。

辞别了南宫毅和夏紫汐，天歌和南宫焰离开了西山行宫。

原本夏紫汐是想留天歌二人住一晚的，但现在这种情况，她怎么待得下去？

果断和两人道别，她又和南宫焰返回去绕着整个月升国观察了一圈儿，终于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到底是下界的凡人，就算法力再强，在天歌和南宫焰面前也只是跳梁小丑。

那是隐藏在武王府附近的两个人，虽然他们打扮已经很接近月升国人，但是天歌还是能一眼认出他们其实是南苗国人，只因为她对南苗国的穿着打扮太过记忆犹新。

她并没有直接靠近那两人，而是通过精神力将两人仔细检查了一圈儿，发现它们身上的确略有法力，但并不很强，只是隐藏功夫十分高强。

他们之所以躲在武王府附近，明显是在监视。

这点天歌十分容易想得通，如果这次乱局真的是南苗国引起的，必然与苗家脱不了关系，那么南宫焰和武王府的联系也就不难得知了。

看来苗家是不打算放过她和南宫焰了，天歌眯了眯眼，原本苗家的事她一时间都忘记了，没想到他们倒是野心够大，灭凤大陆，心思简直昭然若揭啊！

天歌看了看身边的南宫焰，想来他现在也已经记不起以前的事了，该报的仇还是要报的。

天歌犹豫了片刻，心里也有些犯愁，她现在真的是有些投鼠忌器，亲人都在附近，若是就这么和苗家对上，附近的亲人一定会受到波及。

这和在凤天大陆不一样，那里的人都会法术，而且实力强悍，很多时候并不需要她的保护，所以她做起事来并不需要太多顾忌，但是这里不同。

她已经来回用精神力扫描很多遍了，除了柳氏，庆隆帝和南宫岚的消息一点没有，她怀疑柳氏就是个诱饵，引诱她和南宫焰自投罗网。

想来想去，天歌都没敢轻举妄动，她觉得有必要去苗家走一趟，看看是否有什么突破口。

南宫焰默默无言地跟着天歌四处奔波，一双眼睛始终放在她身上，只要她在他的视野范围内，他就会乖乖地跟着走。

两人飞了不到一天就来到了南苗国境内，这次来，天歌发现南苗国明显有了很大变化。

上次来的最大印象就是落后，交通不便，但是这次，可谓是到了瞠目结舌的地步，因为不过短短两个月，南苗国的风气就有了很大变化。

他们的穿着打扮不再和远古野人一样，多了些周边国家的东西，穿着打扮也更加文明了，社会风气也文雅了许多。

最令天歌意外的是，原本出一趟远门十分不便的南苗国，如今多了一种交通工具，一种名叫飞舟的飞行法器，能够越过山岭在空中穿梭，想要远行不必再长途跋涉翻山越岭花费几个月的时间才到，这种飞舟一次居然能乘坐几十人，速度和马车差不多，虽然费用有点小贵，却大大节省了时间。

再加上如今南苗国交通便利，各种收入也得到大幅度提升，又能从被他们控制的国家得到贸易往来的授权，他们的货品也能轻易出口销售，一时间生活水平得到了很大改善。

天歌站在半空中将这一切都收入眼底，接着就前往都城，这么大的事情只是一个苗家肯定不会完成得那么顺利，皇室和国师府定然也有参与。

苗家主导是一定的，天歌很快来到曾经的苗家上空，发现这里和以前有很大不同，这才想起自己上次一气之下，在临走之前把苗家烧了大半，现在应该是苗家重建后的场景。

她在空中站了良久，并没有发现苗承瑄的踪迹，甚至她所知道的一些苗家重地也没有任何收获。

于是，她转身去了不远处的国师府，国师府相对苗家来说要更容易刺探。

现在的国师府依然只有国师一人，天歌很快就找到了他，但是令天歌感到惊奇的是，原本已经垂垂老矣的国师居然年轻了许多，目前看来少说有十多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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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3.第723章 探望

天歌大为意外，简直就是发自本能地用混元生息功开始检查国师的身体，即便她身在半空中，与地面上的国师相距甚远，但是凭她现在的功力想要看清他的身体状况并不困难。

她愕然发现，国师的皮肤之下、骨髓之中和五脏六腑附着着一些血红色的细小生物，好像一只只虫子！

没错，就是虫子，它们因为与血液颜色相似，天歌一开始并不能看真切，但是很快她就发现那些小虫子就像吸血虫一般肚子正一鼓一鼓地在吸着什么。

天歌立刻放出精神力去查，更加震惊地发现那些小虫子每过一阵就会涨大然后产下虫卵，最后翻着肚子死翘翘，最后成为其他虫子的养料。

而那些虫卵有些没能长大就被大虫子吃掉，有的就成为了小虫子，继续一个循环。

天歌被自己看到的场景惊呆了，这是什么情况，国师的身体居然成了虫穴？

她久久地愣在原地许久没有反应，直到旁边的南宫焰感到不安推了推她，她才醒过神来，下意识抹了把额头不存在的冷汗，心道这南苗国真是太邪门了，即便她见过了元进的血池，依然觉得国师体内的虫子更可怕。

她记得很清楚，南苗国有个虫殿，当初她为了寻找南宫焰就曾去买过虫子，那么国师体内的虫子很可能就是出自虫殿。

天歌有种直觉，国师能够短时间内变年轻一定与这些虫子脱不了干系。

她又站在原地观察了一会儿，见国师也只是做一些制符炼丹的工作，便没有再继续停留，转而往皇宫飞去。

天歌是九皇子苗和光的救命恩人，她原本答应要为苗和光把身体治愈，就要按时进宫为他治疗，实际上她早就把药气输进他的身体，等他彻底把药气吸收，哮喘也就会痊愈，这么长时间过去，他的病应该早就好了。

果然，在看到苗和光的时候，他居然在练武，原本纤细瘦弱的身体明显强壮了许多，只是神情中多了一些阴郁，不像以前那般无害。

天歌正认真观察苗和光，突然眼前一暗，才发现一只大手挡在了她的眼前，天歌疑惑地转头看去，就见南宫焰皱着眉头瞪着眼看她。

天歌这段时间已经习惯南宫焰这种反应，明显就是在吃醋。

她不禁感到好笑，虽然以前的南宫焰也爱吃醋，但也没有这么小孩子气，现在失去了记忆，不仅特别粘人，连吃醋都带了几分孩子气。

她笑着靠进他怀里，轻声安慰：“这个人有可能是我们的突破口，我找他问几句话就走。”

南宫焰嘴角紧抿，明显十分不高兴。

天歌好气又好笑地伸手戳了戳他有些气鼓鼓的脸颊，然后牵着他的手毫无防备地降落下去，落在了正在习武的苗和光身边。

大概是苗和光浑身的阴郁气息太过浓重，所以周围并没有什么人服侍，而两人的到来很快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将手中长剑向前一刺，直接指向南宫焰喉间。

南宫焰对这小子本就心存敌意，既然对方有意挑衅，他怎会不抓住这个机会，当即两指一并，苗和光那把十分贵重的长剑眨眼间成了齑粉。

紧接着，南宫焰的大手就捏住了苗和光尚且纤细的脖颈，好在这时天歌制止了他：“阿焰，不要伤害九皇子。”

南宫焰闻言手中一紧，犹豫了一瞬还是慢慢松开了，可此时苗和光的颈间已经出现了一圈紫红痕迹。

苗和光弯腰猛咳，刚刚有一瞬间他真的快要断气了，而天歌的声音让他浑身发颤的同时几乎要忘记了那种痛苦，他迅速调整了呼吸，然后不可置信地向天歌望去，一边咳一边迫不及待地问：“你……你是……是卓语？”

天歌当初只是把脸涂黑了，声音和五官都没有变化，所以当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苗和光很快就意识到了，看向天歌的目光又是期待又是惊慌。

“九皇子见谅。”天歌没有直接回答苗和光的问话，而是伸出嫩白的柔荑，隔空在苗和光的脖子上轻轻拂过。

苗和光的视线始终追随着那只形状优美如白玉般的手，直到看着那只玉手收回，他才意识到自己脖子上的痛楚已经消除。

能够拥有如此出神入化的医术，不是卓语还能是谁？虽然眼前的卓语要比以前的卓语看起来更加厉害，不过卓语本来就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厉害不是吗？她本就是个天才，她变成什么样都是理所应当的！

苗和光原本阴郁的眼神一下子璀璨起来，幽暗的眸子里也多了几分纯粹，他完全不管天歌的反应，直接道：“卓语，你这两个月去了哪里，为何苗家主说你被歹人杀害了？”

天歌见苗和光像是要扑上来的样子，连忙拉着南宫焰后退，同时礼貌地对苗和光道：“九皇子稍安勿躁，此事且容我慢慢道来。”

苗和光见天歌躲他，顿时显得有些失落，等看到她和南宫焰十指紧扣的手时，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不已。

南宫焰的能力他刚刚已经领教，这个人比他厉害太多。

天歌于是把她当初变化身份前来找南宫焰的事情避重就轻地说了出来，她相信苗家也不会把她是金凤凰的事情说出去，又道：“我与苗家已经结下仇怨，之所以回来就是想和他们把恩怨了结，只是这次回来发现南苗国有了很大变化，一时间也找不到苗承瑄，心中惦记九皇子的病情，特来探望。”

听到天歌说是专门来看他的，苗和光的脸色才稍稍好了一些，但想到天歌说这个男人是她的丈夫，苗和光的脸色再度不好看了起来，他道：“苗家现在已经今非昔比，即便是我们皇室也无法与之对抗，你还是打消恩怨两消的念头吧，你会吃亏的。”

虽然不舍得，但天歌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不想她出什么事。本来以为她已经死了，现在她还记得来探望他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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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4.第724章 责任

天歌取出一些养生的丹药，递过去：“你的身体现在恢复得很好，这些能够帮你更快更好地恢复。”

苗和光深深望了她一眼接过来，又听天歌叮嘱他该如何服药，这才抬头看了眼一直充满敌意地望着他和南宫焰，道：“你一定要好好保护她！”

天歌闻言眉头一挑，转眼向南宫焰看去。

她本以为南宫焰会置之不理，谁知本来还目光有些呆板的南宫焰突然面露杀气，眼神凌厉地盯着苗和光，语气阴森道：“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和我说话？”

苗和光打小也是被人宠大的，在整个皇室几乎无人敢惹，何曾有人敢用如此不敬的语气？

当时脸色就沉了下来，但对上更加强势威严的南宫焰，他那点气势就显得微不足道，很快就被南宫焰压了下去，甚至连腰板都站不直。

在心上人面前如此狼狈，苗和光的脸一瞬间都涨红了。

天歌悄悄地捅了捅南宫焰的腰，示意他不要过分，南宫焰立刻握住那根手指，同时威压也瞬间收起，依旧面无表情略显呆滞地站在那里，好像刚刚那一瞬间的凌厉是错觉。

苗和光忍不住眨了眨眼，目光在这个人身上转了两圈儿，怀疑刚刚那被压制的瞬间是他产生的幻觉。

没有再去管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天歌问苗和光：“九皇子可否告知，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大的变故？”

苗和光看着天歌犹豫了一瞬，才说道：“这件事的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父皇似乎和苗家达成了某种协议，之后就全以苗家为主了。”

天歌眉头紧锁，苗家想要做什么她一清二楚，看来苗允德是是决定站在苗家这边了。

要知道各国皇室都知道自己祖先与凤天大陆的关系，如果不是苗允德答应了苗家的条件，又怎么会默认苗家将这片大陆命名为“灭凤大陆”，这无异于与凤族为敌，且是明目张胆的挑衅。

天歌没有再多说什么，既然南苗皇室已经站在苗家这边，那她再多说什么也无益，除掉苗家才能永绝后患。

苗和光见天歌半天没说话，心中顿感不安，他试探地问天歌：“卓语，你和苗家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又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你一离开，苗家就有这么大动作？”

天歌摇摇头：“我发现了他们的一些秘密，他们怕秘密暴露，所以提前动手罢了。”

“是这样吗？”苗和光有些不信地看着天歌。

天歌并不介意他的怀疑，肯定地点点头：“的确是这样。”

苗和光见天歌没有多说的意思，也识趣地不再追问，而是催促道：“你留在这里太危险了，还是快些离开吧，万一被苗家发现，你就走不了了。”

天歌看着他一脸焦急的样子，突然问了一句：“九皇子，如果你是你的父皇，你会和苗家站在一条战线上吗？”

苗和光一愣：“这话是什么意思，虽然我不赞成父皇以苗家为主的做法，但是目前看来苗家的实力太过强大，怕是就算父皇不答应最后也要被逼着答应，这么一看又哪里有我们选择的余地？”

天歌见他倒是看得清楚，淡淡一笑，没有再多说什么，就带着南宫焰告辞了。

苗和光看着没有借助任何工具就飞到高空很快消失的二人，面上闪过一瞬间的茫然和迷惑，但很快就没有再去多想，罗敷有夫，他已没有机会，再多想也是徒添烦恼罢了。

感受到心口的抽痛和略略急促的呼吸，他立刻取出天歌给的丹药吞了一颗，很快脸色的确好了许多，又重新取了把剑练习起来。

转了一大圈，虽然了解了大致情况，但是真正有用的消息并没有多少。

天歌现在可以肯定，现在这片大陆上很多国家都有苗家的人，苗家无非是想控制整个大陆，最后再与凤天大陆抗衡。

只是他们现在没有可以通往凤天大陆的方法，那么就要先找到南宫焰，利用南宫焰捉住她，通过她进入凤天大陆。

理清了这些思绪，天歌心中便清明了许多，她转眼看着目光纯净的南宫焰，轻声叹息道：“怕是只要你一露面，他们就会拿父皇和岚儿他们威胁你，直到我现身，再利用整个月升国的人威胁我，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南宫焰一直盯着她一张一合的红唇，并没有说话。

天歌还在自言自语：“其实以我们的力量护住整个月升国不成问题，可我毕竟是凤皇，这片大陆也是我的责任，我不能只管月升国不顾别的国家，如此一来事情就棘手了许多……”

天歌一时间还拿不定主意，凤天大陆如今刚刚恢复安定，一切都在重建当中，凤族和凤宫众人此时也难以脱开身，若向他们求助凤天大陆的事就要耽误下来。

天歌犹豫不决，眉宇间就带了几分苦恼，好一会儿才想起南宫焰似乎一直没有动静，赶紧回头去看，却见他突然脸色赤红呼吸急促地扑了过来。

天歌心头大急，他们现在还在半空中，掉下去了可如何是好？

不过看南宫焰的样子，明显是体内的魔气又作怪了，当下也摒弃了羞恼，赶紧找了个山谷降落下去。

次日，天歌从南宫焰怀里睁开眼的时候，立刻去看南宫焰的眼睛，见那双眼睛里依然被懵懂充斥，心里还是抑制不住地有些失望。

她又用混元生息功去看南宫焰脑海中的魔气，见那萦绕在脑神经周围的魔气似乎淡了一些，心中还是有些安慰的。

同时她又忍不住腹诽，为什么一定要用这种方式淡化魔气呢？

两人重新整理了一番，准备离开山谷，同时天歌心里也慢慢想出了对付苗家的方法，既然他们现在还没有通往凤天大陆的方法，而她目前是他们唯一的希望，只要她不答应，苗家就永远无法成功。

此外，苗家控制大陆上各个国家的主要方法就是苗家子弟和国师的丹药及灵符，只要将这两方面控制住，苗家就相当于失去了左膀右臂，也就无法再控制这么多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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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5.第725章 业火

此外，苗家控制大陆上各个国家的主要方法就是苗家子弟和国师的丹药及灵符，只要将这两方面控制住，苗家就相当于失去了左膀右臂，也就无法再控制这么多国家。

苗家本家或许不容易对付，但是国师和这些子弟，包括虫殿对她来说都不是问题。

想明白了以后，天歌顿时有了士气，带着南宫焰第一赶去的就是虫殿。

国师本就是行将就木之人，因为虫殿才能够保持生机，她决定先断了他的活路，再去把他的那些丹药和灵符毁掉，定然会让苗家兵荒马乱一阵。

不过去找虫殿的时候，天歌突然改了主意，她并不知道虫殿的大本营在哪儿，唯一知道的也就一个堂口，想要通过这一个堂口彻底除掉虫殿是不可能的，于是天歌通过精神力和毒控制了这个堂口的总管，操控着他将这个堂口中所有的虫子都放了出来。

眨眼之间，这个堂口就乱作一团。

天歌站在空中看着下方虫子嗡嗡嗡地乱跑乱飞，来买虫子的顾客和虫殿之人兵荒马乱四处乱窜的场景，始终面无表情，直到有人提出：“总管疯了，快通知殿主！”

她顿时眼睛一亮，看着那人快速跑进柜台后面，取出一只口哨，快速吹响。

天歌眼底出现一丝疑惑，等看到四处乱飞的虫子中有一只像是突然接到了命令，立刻从无头苍蝇变成了雄赳赳气昂昂的士兵快速突出重围，朝外飞去，这才朝堂口角落不起眼的地方扔了个火团，想必等这些人回过神来，那火已经难以扑灭了。

解决了这个堂口，天歌立刻跟上之前那只小虫子，决定对虫殿的大本营一探究竟。

小虫子直直地飞入了苗家本家，天歌的精神力刺探不进去，只好站在半空中守株待兔。

此时，天歌更是对苗家刮目相看，这虫殿的背后主人竟然就是苗家，若南苗国主知道后不晓得要如何想，一个国家两大势力其实是一个主人，他这个国主还真的只是个摆设。

同时，天歌也颇觉棘手，虫殿和苗家是一体的，打击虫殿必然要惊动苗家，若是能够一举将苗家除掉也算一劳永逸，怕的就是打草惊蛇，反而让他们戒备起来，然后变本加厉地祸乱这片大陆。

如今的情况是，苗家为了方便控制整个大陆，并没有引起大的****和灾难，万一自己逼得他们狗急跳墙在整片大陆掀起风浪，那她的罪过可就大了。

天歌眼睁睁地看着苗家几个主管级别的人急匆匆地从主院中走出来，一边走一边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堂口的管事好好的怎么会发疯？”

“就是说啊，这个堂口可是咱们在都城的重要阵地，这下可有些麻烦了！”

“有什么好麻烦的，通知下去，速速清点损失，把货补上，不要影响了生意！”

“话虽如此，可是那些货不得重新补上，这个堂口可不是什么小堂口，里面很多货都是稀缺的！”

“有时间在这废话，不如赶紧去仓库看看，有多少补多少，不够的再想办法！”

……

天歌看着那四人很快分开来，两个去堂口看情况，两个则去了另一个方向，不用想也知道是仓库。

她悄悄跟上去，见那两人很快离开苗家，出了城，来到城外的一座山脚下，两人不过轻轻一跃就到了山顶。

对此，天歌并没有感到太过意外，苗家人会法术是其一，此外，她怀疑苗家人有飞行妖兽的血脉，比如鸟类，不然不可能世世代代拥有修习法术的血脉，所以，她猜测，这点也是苗家敢于与凤族作对的原因之一。

一旦被他们找到去凤天大陆的途径，凤天大陆必然要经历一场腥风血雨。

现在的凤天大陆已经被元进折腾得残破不堪，绝对不能再让苗家过去捣乱。

所以，当天歌发现那两人钻进了一个山洞，并且精神力不能刺探的时候，立刻将整座山检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人在附近，二话不说投了一个火球下去。

不论那山洞里有什么人又有多少虫子，就全部化作灰烬吧！

大火着了起来她并没有离开，而是控制着火势不让它往周边蔓延，甚至当山洞中的人发现情况不对急匆匆跑出来的时候，她还做了些手脚让他们逃不出去。

凤凰业火当然不简单，一旦点燃不把东西烧完是不会熄灭的，很快整座山上除了那个黑不溜秋的山洞，一览无遗，连一只蚂蚁都没剩下。

这场大火自然引来了附近山民的注意，只是火势太大太猛，他们想要来救也不可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火把山上的一切烧完，才慢慢熄灭下来，此时他们还感到庆幸，好在火势没有蔓延，不然他们的家计可就困难了。

天歌出自靠山村，自然知道这附近的人靠山吃山的道理，所以并没有断了他们生计的意思。

和她有仇的是苗家，想要颠覆凤天大陆的也是苗家，和普通老百姓没有关系。

山上的一切都没有了，人也烧死了，那山洞附近的法阵不攻自破，天歌在高空中用精神力探了一遍，见山洞里也全都烧了个干净，便甩甩手离开了。

她不信到了这个地步还不能把苗承瑄给逼出来，现在苗家管事的是苗承瑄，一旦苗承瑄出了事，苗家的很多事短时间内都不能运作，这就给她争取了不少时间。

之后，天歌抽了点时间去国师府把国师的那些丹药和灵符全部毁掉，就又去苗家上空守株待兔了。

接连两场大火，都来得莫名其妙，经历过一次凤凰业火的苗家人很轻易就想通了，定然是天歌回来复仇了。

很快，苗家上下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都齐聚一堂，开始探讨解决这次灾难的办法。

天歌眼睛锐利地在那些人之间扫了扫去，却一直没有见到苗承瑄的身影，心知他在防着自己，不免有些着急，生怕对方有什么后招，是自己没有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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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6.第726章 兰芷宫

所以，即便天歌有心将这群人也全都解决，但并没有轻举妄动，直到次日苗家收到了一封信，并当众读了出来。

那信正是苗承瑄派人送来的，上面说他已经发消息给守在月升国的苗家子弟，若三日后天歌不出现，就把庆隆帝和柳氏一起杀掉，赔偿苗家的损失。

苗家人读完信，下意识地朝周围张望了一圈儿，虽然没有收到任何反应，但表情都放松了下来。

他们毫不怀疑，以天歌的能力，定然不会错过这封信。

是事业的确如此，听完那封信，天歌的眼睛一瞬间都红了，她狠狠地瞪了下方的苗家一眼，立刻和南宫焰一起返回月升国。

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早料到如此，她就该拼着被发现的危险，把柳氏和整个皇宫保护起来。

希望她回去得及时，只要不是苗承瑄亲自出马，她就有保住月升国的自信。

南宫焰察觉到天歌心急如焚，紧紧握住她的手一言不发。

从南苗国到月升国，天歌用上了最快的速度，用了大半天的功夫就到了，抵达丰京城的时候天还没黑。

她第一时间赶去县主府，想要先把柳氏救出来再一起前往皇宫，谁知却扑了个空，平儿四人见到天歌可谓喜出望外，尤其是看到南宫焰也一起回来的时候。

天歌没有和她们多说废话，直接问道：“我娘呢？”

平儿四人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她们连忙答：“今儿早上宫里来了人，说是陛下请夫人进宫叙话。”

天歌闻言脸色大变，她猛地抓住平儿的手臂：“陛下都已经多日不上朝了，怎么会突然请我娘进宫？”

平儿一愣，隐约也意识到了不对劲，连忙解释道：“奴婢也这么问了，来人说是陛下今天精神好了些，因为思念王爷和王妃，所以才想找夫人一起说说话，王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见天歌神情不对，安儿、喜儿和乐儿三人也慌乱起来。

天歌心中大急，这明显是苗承瑄的诡计，就算这四个丫头识破了，又哪里能拦得住？

想到被设了法阵的武王府，天歌稍稍定了定神，问：“袁先生和李信去哪里了，为什么没有见到他们？”

平儿道：“打从出事，袁先生和李侍卫就不见了，奴婢们以为他们去寻找您和王爷了。”

天歌闻言拉着南宫焰转身就走，如今没有别的办法，也只有去皇宫一探究竟了。

离开的时候，她在县主府、武王府和公主府外围同时施展了一个保护罩，并让平儿拿着南宫焰的令牌去通知三府众人，没有她的命令不准任何人进出。

县主府与武王府本就想通，武王府与公主府自然也有他们的联络方式，这些都不必她操心，除了公主府中的南宫岚，三府中就只剩下服侍的下人，天歌却不能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到达皇宫上方的时候，天歌首先用精神力细细扫描一遍，很快就发现了庆隆帝和柳氏的踪迹，

她毫不犹豫地带着南宫焰降落至地面，他们刚一出现，就有一列御林军围了上来，那打头的人拿着长枪指着他们厉声质问：“你们是何人，如何会出现在宫里？”

天歌瞧着那人，并非以前见过的任何一位御林军统领，便知这皇宫已经彻底被苗承瑄控制了。

要知道她和南宫焰去凤天大陆的时候，皇宫刚刚经历一场动乱，御林军统领事关重大，不可能刚刚恢复平静就大肆撤换，而之前的御林军统领又深受庆隆帝信任，所以可以肯定，这人并非庆隆帝的人。

天歌直接开门见山道：“这话该是我问你才对吧，本王妃和王爷来拜见父皇，你是哪里冒出来的，竟然连我们都不认识？”

那领头之人一听，上上下下将天歌和南宫焰打量一遍，见他们并未穿亲王和王妃的礼服，一时间有些拿不准，神色顿时显得有些犹豫。

天歌也不看他，拉着南宫焰一边往里走一边道：“我们是不是见了你们主子不就知道了，想必你家主子已经知道我们来了！”

那人愣了一下，赶紧急走几步跟上，他虽然不确定这两人的具体来头，不过主子的确是个神通广大的人，想必这两人也不能对主子造成什么伤害。

这里是距离庆隆帝寝宫最近的兰芷宫，也是之前大医师等人来寻找天歌时住过的宫殿，天歌和南宫焰一进去就见一人当中而坐，并非苗承瑄，而是一位半百老人，看他浑身的气势丝毫不比苗承瑄弱。

天歌和南宫焰携手而入，那老人鹰隼般的目光却直直地停在天歌身上。

夫妻俩也不客气，进去后就在旁边的位子上坐下，并不主动开口。

这兰芷宫已经设下重重法阵，天歌能够探出庆隆帝和柳氏的气息就在附近，却查不出具体方位，不过只要他们还好好的，她不介意与这老人多耗些时间。

说来也是，苗承瑄的速度怎么能比她还快，既然他能那么快得知虫殿的事，说明他人的确在南苗国，那么就不可能在不到一天的时间里赶来月升国。

此时外面天色已暗，宫人们点起了宫灯，兰芷宫大殿里坐着的三人全都保持沉默，默默地互相较量着。

站着的御林军和宫人也不敢轻易开口，全都觑着那位老人的脸色行事。

天歌将那老人的底细探得差不多了，才淡定地从储物项链中取出一套茶器，慢条斯理地泡起茶来。

当天歌面前凭空出现一套茶器的时候，她明显能够感觉到大殿内众人的呼吸瞬间急促了起来，尤其是那老人的目光，更是立刻如针尖一般，几乎快把天歌刺穿了。

天歌旁若无人，心中却冷笑了一声，即便是在凤天大陆这样的储物法宝也是罕见，何况是在这几乎没有灵气的下界呢！

见天歌徒手变化出火焰来烧水，那老人终于坐不住了，此女定然就是烧了他们苗家又烧了虫殿之人，那火焰的温度他再熟悉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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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7.第727章 要挟

“你就是天歌，既然是凤族之人，为何要来下界，你们族长可知道？”那老人一开口就是质问和问罪的语气，半分不客气。

天歌斜眼瞥了老者一眼：“你又是何人，为何鸠占鹊巢，这里是月升国的宫廷，你出现在这里不合适吧？”

老者冷哼一声：“天下之事，自然是强者说了算，月升国国主无能，老夫取而代之有何不可？”

天歌道：“你想将月升国占为己有，也要问问我同不同意！”

老者上下扫了天歌一眼：“小丫头，看你年龄不大，别是偷偷和情郎私奔来的吧？劝你早早回去，这里的事没你掺和的余地！”

天歌一听，这竟是要放她走？她不禁狐疑地瞄着老者，既然对方知道她的名字，就不会不知道她金凤凰的身份，那么对方还能那么痛快放她走，绝对有问题！

“你怎么称呼？”天歌问老者。

老者也不隐瞒：“老夫苗昀。”

天歌听着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仔细琢磨了半晌，赫然想起当初她假冒卓语参加比赛之前曾经对苗家进行过一番了解，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苗家的现任家主，也就是苗承瑄的父亲就叫苗昀。

呵，这苗家还真愿意下本钱，苗承瑄是没有来，却来了个老狐狸，这人说不定比苗承瑄还难对付。

天歌表现出了几分意外，泰然地望着苗昀：“原来是苗老家主，真是失敬了！”

苗昀见天歌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多少对她刮目相看起来，这丫头也不过十八岁的年纪，能够有这副气度和胆量，若非她的身份，嫁给承瑄做媳妇儿倒也相当，可惜了啊！

他们苗家与凤族势必要不死不休的，这丫头与承瑄注定无缘！他又看了眼坐在天歌身边的南宫焰，眉头不由皱得更深了，这个人真的只是普通人吗，为何他总感觉对方身上有种很强的爆发力，好像随时都会暴起伤人，那种力量神秘莫测难以捉摸，令他都不敢仔细探寻。

“丫头你既然不愿离开，那就摆出阵仗来吧，让老夫瞧瞧你有什么招式？”苗昀直接道。

天歌脸色立刻沉了下去：“苗老家主，如今我给你个面子，你可带着人自行离去，咱们不至于伤了和气。”

苗昀讽刺道：“原来你还怕会伤了和气，你先是对我苗家放了一把火把我本家烧了大半，这又接连两把火，把虫殿毁个七七八八，老夫难以相信，你与我们苗家还有和气可言？”

天歌道：“这三把火我放得理所当然，问心无愧，苗老家主既然打算一意孤行，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苗昀猛一拍桌子站起来：“老夫倒要瞧瞧你是个怎么不客气法！”

天歌还没动，南宫焰就已经突然起身，挡在了天歌面前，浑身气势大放，与苗昀互相对峙。

南宫焰现在的实力自然轻而易举地把苗昀给压制了，后者此刻也意识到了此人比他想象中还要强大无数倍，一瞬间面色发白，心口发慌。

天歌并没有制止南宫焰，看着急匆匆去保护苗昀的御林军和把南宫焰团团围住的宫人，天歌不过稍稍动了动精神力，这些人就全部抱着脑袋哀嚎着倒下了。

整个兰芷宫大殿就只有天歌坐着，南宫焰和苗昀对立。

苗昀毕竟年纪大了，再加上实力与南宫焰相差太远，很快就支撑不住，身形摇摇欲坠。

天歌这时候才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淡然道：“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即刻把皇上和我娘放出来，否则就等着苗承瑄过来给你收尸吧！”

苗昀因为南宫焰的威压太盛，急促地喘着气，他知道天歌不是在开玩笑，但他能够在这里坐镇也不是毫无准备，他道：“如果你想要庆隆帝和那妇人没命的话，尽管放马过来！”

天歌表情僵了一瞬间，若无其事道：“我的本领如何你应该很清楚，无论你是给他们下了药还是用了什么法术，我都有能力破解，劝你还是识相点比较好。”

苗昀却丝毫没有异样：“如你所说，那便动手吧！”

老狐狸！天歌十指紧紧抓住扶手，他一定知道自己不敢冒险！

天歌牙根咬得紧紧的，一双凌厉凤眸死死盯着苗昀，突然，她冷笑一声，手指一弹，一颗丹药就强行射进苗昀口中，猝不及防地咽了下去。

天歌拍拍手：“好了，现在就看你舍不舍得这条命了，当然我是舍不得父皇和我娘的命的，只要他们一天受你威胁，你就要承受一天的痛苦。”

苗昀刚开始还不清楚那颗丹药的药效，听天歌这么一说，他就觉得五脏六腑像是被针扎一般，整个人疼得都抽搐了起来。

苗昀心中大惊，他这辈子除了年轻时为了争夺家主之位受过伤吃过苦，已经很久没有受过如此折磨了。

此刻他心中不禁后怕，万一这丫头真的心狠手辣把他弄没命了，那他死得为免太冤枉了。

虽然已经有了苗承瑄这个合格的继承人，但是，他还没有活够啊！

天歌看着他冷汗直冒浑身抽搐的样子，说：“咱们就这么耗着，什么时候你把我父皇和我娘交出来，我才给你解毒！”

苗昀倒抽一口凉气：“你……你就不怕……不怕我把他们……把他们杀了！”

天歌道：“如果你来得及的话，另外，我可告诉你，他们是我最重视的人，只要他们有事，我要你整个苗家陪葬，我说到做到！”

说这话的同时，她瞥了眼身边的南宫焰，表示即便她不出手，只凭南宫焰一个也能让整个苗家化作废墟。

苗昀如何看不出天歌的意思，当时就两眼直翻，到底是错算了，谁能想到这丫头身边的男人竟如此厉害，明明上次从苗家离开他还没有这么可怕的！如果没有这个男人，这次他们一定能够威胁天歌找到通往上界的路。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天歌也非彼时的天歌，上次的天歌被封锁了凤皇的法力，自然要弱许多，可这次，她是以凤皇的身份名正言顺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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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8.第728章 重聚

苗昀也不是一般人，即便身上痛苦万分，依然没有妥协的意思。

天歌并不逼他，花了一夜时间和南宫焰一起将皇宫中的法阵一层一层地破掉，重新夺回了皇宫的控制权，并找到了庆隆帝和柳氏。

见到二人，天歌很是松了一口气，柳氏见到消失两个多月的天歌，忍不住留下了眼泪。

天歌无比愧疚，拥着柳氏小声安慰着，又忍不住分出注意力去注意庆隆帝和南宫焰。

庆隆帝乍一看到天歌和南宫焰还十分欣喜，当意识到最近国内发生的事情，他的面容又严峻起来，根本没有发现南宫焰的不对劲，反而说道：“能够看到你们都好好的，朕心里已经十分开心了，你们赶快走吧，无论听到什么消息都别再回来。”

天歌和柳氏同时一愣，怔怔地望着他。

庆隆帝想了想又道：“如果你们有能力就把岚儿也带走，如果为难就算了。”

“父皇……”天歌想要解释，却见庆隆帝直接去推南宫焰，示意他带着天歌离开。

天歌心道不好，果然下一刻就见南宫焰手腕一翻，借着庆隆帝手臂上的力道将他掀翻在地。

当下，无论是庆隆帝还是柳氏都呆愣在原地，怔怔地望着神色冷酷的南宫焰。

天歌赶紧推了一把南宫焰，上前将庆隆帝扶起来，歉疚道：“父皇您别怪阿焰，他现在记不起以前的事情了，并非有意冒犯您。”

庆隆帝从怔愣中回神，听到天歌的话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便仔细去看南宫焰。

后者神情木然，但仔细观察就可以发现他始终没有离开天歌三步远，分明十分依赖天歌的样子。

庆隆帝还没有开口，柳氏便当先问道：“小歌，这是怎么回事，你的意思是王爷失忆了？”

天歌牵住南宫焰的手，对庆隆帝和柳氏点头道：“没错，他现在记不起任何人，一开始连我都排斥的。”

庆隆帝和柳氏面面相觑，神色间露出几分惶然，只见庆隆帝猛地瘫倒在座椅上，悲戚无限道：“我这辈子究竟造了什么孽啊，为什么要受到如此惩罚？”

天歌担心庆隆帝因为伤心弄坏了身子，连忙劝道：“父皇您别这样，阿焰的事说来话长，但是与您没有关系。”

庆隆帝的脸色却并没有缓解，他叹息着摇头：“朕就这么三个成年儿子，本以为阿焰会好好的，谁知竟有如此噩运在等着他……还有这次灾难，一定是老天在惩罚我！”

天歌心知此事早晚要被庆隆帝知道，想了想解释道：“父皇多虑了，此事绝对与您没有任何关系，此事的罪魁祸首乃南苗国的苗家，他们意图颠覆整个大陆，与凤天大陆的凤皇作对，阿焰正是为了帮助凤皇才会失忆的。”

庆隆帝眼睛瞬间大睁，他瞪着天歌：“你说什么？”

他是知道天歌去了那个世界，可是这些话又是什么意思？

天歌道：“这也是我三个月前去寻找阿焰的时候发现的，苗家怕秘密暴露，于是抢先动作，现在整个大陆几乎都被他们控制了，同时他们查出我和阿焰来自月升国，而我又与凤天大陆有些关系，所以才刻意针对月升国的，目的就是想要通过我找出通往凤天大陆的途径。”

庆隆帝和柳氏听得一愣一愣的，竟是这样，他回过神后又问天歌：“那你们岂不是很危险？那些人那么厉害，一露面就控制了整个皇城！”

天歌摇摇头：“父皇放心，现在那些人已经被阿焰解决了，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守好月升国，以免苗家再派人来捣乱，我和阿焰也会留下来，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原来是这样，那就太好了……”庆隆帝明显是第一次面对如此神秘莫测的力量，举止间仍然有几分慌张，突然，他又想起来什么似的，对天歌说：“那……那要不要想办法通知凤皇，苗家如此嚣张，万一真的对凤皇陛下做出什么坏事怎么办？”

天歌脸上顿时有些不自在，她该怎么说出她就是凤皇的事呢？还是看看再说吧，如果能不说就不说了吧！

撇过心中的不自在，天歌道：“父皇，我和阿焰这两年在凤天大陆也学到不少本领，此事也只是我的一面之词，咱们还是再观察看看，若我和阿焰能想出办法解决，就不用惊动凤皇陛下了。”

庆隆帝此时明显慌了手脚，他看天歌镇定无比，又觉得南宫焰也十分强大，而且还在短短时间内抢回了皇宫的控制权，竟然认同地点点头道：“的确如此，凤皇陛下日理万机，万一此事很快就解决掉，岂不是耽误了凤皇陛下的时间？”

他欣慰地看向天歌：“还是你想得周到，那就依你说的办，那接下来咱们要做什么？”

天歌笑道：“父皇放心，咱们手中现在有苗家的族长，不怕苗家对我们做什么，这些日子您就好好休息，等苗家主动上门，咱们再和他们谈判。”

苗家族长？庆隆帝想起那天突然从天而降的老者，眼底露出几分忌惮，他不禁有些担忧道：“你确定没有问题吗？”

天歌道：“不会的，只要苗家还在乎这个族长，就不敢轻举妄动。”

说到这，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来，立刻将庆隆帝和柳氏的身体检查一遍，果然发现了问题。

她看到在庆隆帝和柳氏的头颅中央位置，各蛰伏着一只小虫，明显是一种蛊，因为躲藏在错综复杂的脑神经中间，她根本看不清那是什么蛊。

她额头隐约冒汗，努力想要看得清楚，却被柳氏一把拉住了手问：“小歌你是哪里不舒服吗，怎么出汗了？”

天歌连忙回神，收敛了心思笑着说：“娘，我没事，我现在身体比以前好多了，所以不怕冷倒是怕热了。”

柳氏摸了摸天歌的额头，的确没有发现什么问题，才放心道：“你这孩子一定要学会好好照顾自己，娘总不能一直跟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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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9.第729章 昏迷

天歌立刻撒娇道：“娘你一定怪我离开了这么久对不对，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了，我到哪儿您就在哪儿！”

柳氏宠溺地揉着她的长发笑道：“娘知道你有很多事要忙，怎么会怪你呢？只要你心里还有娘，娘就满足了。”

天歌嘟着嘴卖萌：“娘你一定是在口是心非，我都不舍得离开娘，娘怎么会舍得离开我呢？”

柳氏被她这么一哄，顿时眉开眼笑起来，她点着天歌的额头嗔道：“你这丫头古灵精怪的，娘都被你说得没话说了。”

天歌顿时一惊一乍道：“娘你又开始嫌弃我了！”

庆隆帝和南宫焰还在旁边站着，柳氏不愿再和天歌打嘴仗，转而问起南宫焰的病情：“王爷的病你给他瞧了没有，几时能够恢复？”

本来笑望着母女二人斗嘴的庆隆帝听到这话面容也立刻严肃了起来，但见天歌表情似乎僵了一下，才道：“已经在慢慢好转了，就是需要时间而已。”

庆隆帝和柳氏听后多少松了口气，只要不是一辈子失忆就好。

天歌在说话的这段时间也一直在打量两人，见他们似乎并没有受蛊虫的影响，心中一直提心吊胆的，因为摸不清那蛊虫的底细，她这心便只有一直悬着。

让两人分别去休息，天歌才叹口气坐下来，察觉到南宫焰望着她的目光，她不由伸出手，在对方牵过来的时候环上他的腰，把头枕在他的小腹上，低声喃语：“苗家真是用心险恶，居然给父皇和娘用那么刁钻的蛊虫，我却连虫子长什么样都看不清楚，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南宫焰小心翼翼地搂着她，听她轻声细语地说着话，不发一言。

直到天歌说着说着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南宫焰才低下头，轻轻地在她额头印了一个吻，眼底忍不住露出困惑茫然的情绪。

庆隆帝第二天就上早朝了，人心惶惶的朝野上下终于像是得到了救赎，看着坐在皇位上的庆隆帝差点喜极而泣。

乱了一个月的月升国在庆隆帝的主理下，终于慢慢恢复安定。

但事情并不会因此而结束，周边国家依然处在动乱中的情况时不时地就会传过来，让月升国的臣民们心中忐忑，惶惶不安。

南宫岚在天歌的帮助下，重新开始帮助庆隆帝处理政务，结果没几天，庆隆帝就突然在朝堂上昏倒了，与此同时，身在兰芷宫住着的柳氏也一起昏迷了。

天歌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他们头颅中的蛊虫，当时就为他们做了检查。

庆隆帝第一时间被人抬了回来，天歌发现他和柳氏头颅中的蛊虫从静止状态一下子活了过来，开始游走在大脑边缘，甚至试图往脑髓中钻去。

天歌看得吓了一跳，第一时间想通过混元生息功将那虫子杀死，然而她刚刚想把功力渗入进去，那虫子便若有所觉猛然回过头来，像是能够看到天歌似的，一双明晃晃的眼睛阴冷地瞪过来，看不出任何情绪，却让天歌丝毫不敢动弹。

天歌这边动作一停，那虫子便又开始在两人的大脑边缘游走，看起来无比像是在找什么突破口。

天歌看得心惊肉跳，却不敢再轻举妄动，这虫子定然是虫殿培育出来的，若是找不到制服他们的办法，这虫子不知道会做出怎样疯狂的事情来呢！

刚刚恢复平静的朝纲一下子又乱了起来，南宫岚一直在旁边追问到底是什么情况，大臣们站在外面窃窃私语，月升国怕是将陷入新一轮的动乱之中。

天歌正着急无计可施的时候，却见庆隆帝和柳氏突然睁开了眼睛，迷惑地看着他们像是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天歌心中一沉，连忙去观察那只虫子，却见两人头颅中的虫子突然又躲了起来，半天没有动弹。

南宫岚已经坐到了庆隆帝身边，一边扶他起身，一边解释道：“父皇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刚刚您和夫人同时昏倒了？”

庆隆帝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方软塌上，看这宫殿的模样分明是兰芷宫，他记得这座宫殿暂时给柳氏和天歌住了，他不是在上朝吗，怎么会来这里？

此时柳氏也由天歌扶着走了出来，她和庆隆帝目光相对，眼底同时浮现一丝了然，事情这么巧，他们俩居然同时出事，很难不让他们多想。

“来，扶朕起来。”庆隆帝握紧南宫岚的手腕，挣扎着从软榻上站起来，对天歌道：“你一定早就发现了对不对，连你也没有办法？”

天歌急忙道：“父皇您别着急，苗家不敢让您和娘出事的！”

庆隆帝却摆摆手：“朕活这半辈子什么事没经历过，怎么会看不出这事中有何猫腻，你打算拿那老家伙换朕和你娘的命？”

天歌张了张嘴，没有反驳。

柳氏这时候却握住天歌的手道：“小歌啊，那人可是祸害咱们月升国的罪魁祸首，你可不能放过他呀！”

天歌转过脸，显然不同意她的说法。

庆隆帝则对南宫岚道：“去，准备圣旨，朕要准备传位诏书！”

众人一听同时变了脸色，天歌大急：“父皇您这是做什么，我一定能治好您和娘的！”

庆隆帝不以为意：“朕虽然相信你，却也不能拿整个江山做赌，总而言之有备无患，日后朕若有什么意外，把皇位传给阿焰，朕在九泉下也能瞑目了。”

天歌听说他居然要把皇位传给南宫焰，一瞬间哑了，愣在那里半天没有说话。

南宫岚见庆隆帝执意如此，并没有多言，这皇位早晚是要传给南宫焰的，如果能让庆隆帝安心，何乐而不为？

然而就在她把圣旨和玉玺拿过来的时候，却见天歌突然道：“父皇，阿焰他是我的夫君，他不能继承皇位，而且他也不愿意继承皇位。”

“你说什么？”庆隆帝猛然起身，瞪了天歌半晌见她丝毫不惧，转而去看南宫焰，却见他亦步亦趋地跟着天歌，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口都开始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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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0.第730章 传位

天歌转头看了眼对她满眼信任的南宫焰，对庆隆帝道：“不瞒父皇，此事阿焰早与儿媳说过，他不愿继承皇位，请父皇把皇位传给大公主，我们夫妻必定好好辅佐于她。”

“皇嫂！”南宫岚不敢置信地惊呼出声，她是女子，怎么能继承皇位，这话可不能乱说！

庆隆帝和柳氏也惊呆了，而天歌却丝毫没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妥，她继续道：“早在上次太子宫变之后，阿焰就曾表现出让公主继位的想法，如果父皇非要找一个人传位才能放心，就请传给公主吧！公主辅佐父皇处理政务这么久，能力是众人公认的，且公主向来不让须眉，又是父皇的掌上明珠，继承大统绝对不会有人说什么的。此外，阿焰的记忆不知要多久才能恢复，儿媳又不擅长这些，绝对不适合负担如此大任。”

南宫岚听到这番话不禁有些傻眼，说没有想过那个位子是假的，自古女子多苦命，即便她身为公主，庆隆帝的掌上明珠也有许多不得已，她曾想，如果她能坐上那个位子是不是就没有那么多桎梏了。

可是她心里也清楚，纵然整个月升国所有的皇子都不在了，也轮不到她一个女子继承皇位，可是天歌这番话却让她心中那零星火花，慢慢点燃，最后成熊熊大火在胸中燃烧，无尽的豪气和抱负在胸中激荡。

见天歌目光诚恳，完全不似做伪，南宫岚忍不住将期待的目光投向庆隆帝。

自己的女儿，他如何不懂她心中的不平，只怕恨不能生做男儿身。

可是，他摇摇头，对南宫岚道：“岚儿，你终究是女儿，不是父皇不肯传位给你，而是事关咱们月升国的万世基业，父皇不能冒险。”

南宫岚燃着火焰的目光瞬间变成死灰，她落寞地垂下眼帘，低声道：“父皇有父皇的考量，儿臣明白。”

看到这样的父女俩，天歌却不依了，她也不顾忌南宫岚在场，直接道：“父皇莫不是忘了，凤天大陆的主宰便是女皇陛下，难道父皇也看不起那位？”

庆隆帝一听腿都软了，连忙摇头：“天歌莫要胡说，女皇陛下神通广大，岚儿怎能与之相提并论？”

天歌道：“同样是女儿身，难道凤族的女儿就比男儿强，咱们南宫家的女儿就比男儿弱了？”

庆隆帝哑口无言，最终，他叹口气，看着圣旨半晌才道：“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朕就给岚儿一个机会，朕会先封她做皇太女，但同时你也要答应朕，日后无论岚儿遇到什么麻烦，你和阿焰都要尽力帮她，并扶持我南宫家的正统子孙继位。”

天歌看了看两眼含泪的南宫岚，发现那分明是喜悦的泪水，于是痛快地点了头：“这是当然，父皇放心就是，儿媳和阿焰一定会护好岚儿。”

南宫岚听后，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她转过头感激地望了天歌一眼，然后由庆隆帝亲笔写下诏书，决定封南宫岚为皇太女，待他百年之后便继承皇位。

圣旨即刻发了出去，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虽然这两年来一直是南宫岚辅助庆隆帝处理政务，大家从一开始的不习惯也习惯了，但是皇太女是怎么回事，就这么宣布，未免太草率了！

不等南宫岚正式册封，就有一些古板的大臣们在宫门口上奏了，说公主日后的子嗣是外姓，不是皇家正统，希望陛下能够收回成命！

还有说在这重要关头，应当起复南宫毅的太子之位，何况太子还生下了小皇孙，继承人一事定然不愁。

又有人说皇上子嗣众多，只是还未成年，选一最长者交给太傅调教，一定能成长为一代明君！

……

短短时间内，大臣们就列出了好几种方法，天歌在门内听得直摇头，幸好大臣们还不知道他和南宫焰回来了，不然一定会把他们也拖下水。

再看庆隆帝，虽然他之前也不愿意传位给南宫岚，但是那话他能说，却不能容忍别人说，他的女儿除了他谁有资格指责？

再说，当他的命令是儿戏不成，朝令夕改，把他皇帝的威严放在了哪里？

当下，他便命令礼部为南宫岚广选美男，只要南宫岚能够产下男婴，便立刻封为皇太孙！

这话一出，立刻堵住了大臣们的嘴，既然庆隆帝已经决定，他们也不会没眼色地一味否定，如果南宫岚真的能生出儿子来，以南宫为姓，倒也没有什么关系，而她若是生不出来，他们自然有理由轰他下台。

南宫岚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这些人的反应，在听到庆隆帝那番话的时候，她忍不住双手握拳给自己鼓足勇气，她告诉自己，想要拿到那本不属于她的位子，总要有所付出的。

大臣们见庆隆帝这么快又醒了过来，虽然对他突然下诏书传位感到惊疑不定，不过不可否认的，大家的心都定了，万一庆隆帝意外出事，月升国不至于大乱。虽然不赞成南宫岚继位，但这两年她的努力和成绩大臣们还是看在眼里了。

南宫岚和庆隆帝重新回到寝宫之后，庆隆帝才对南宫岚说起体己话：“朕一直想让你做个无忧无虑的公主，如今时局不定，你坐上这个位子并不安全，朕心中为你担忧啊！”

南宫岚道：“儿臣虽是女儿身，却拥有男儿志，父皇的决定儿臣赞同，儿臣愿为之一搏。”

庆隆帝叹口气，对她说：“去看看你三皇嫂吧，她是大夫，让她为你调理调理身子。”

南宫岚点点头，行礼告退。

庆隆帝的那番话天歌已经听到了，所以南宫岚来后，她直接递过去一瓶丹药：“你的身体一向不错，至于生男孩之事，除了看天意也可以人为，这药行房的时候服下，事半功倍。”

南宫岚的眼睛一瞬间亮了起来，抿了抿唇把药收进袖中，对天歌微微屈膝，低声道：“三嫂，多谢你。”

天歌笑道：“我也是有私心的，以后你就会明白的，希望你能如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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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1.第731章 南宫岚与苏澈番外（一）

打从庆隆帝对外宣布要为皇太女南宫岚挑选美男充斥东宫，京城里的权贵便打起了小算盘，开始掰着手指数自家那些不成器的儿孙，打算挑个样貌不错的送过去，要知道一旦南宫岚诞下麟儿，她以后就是稳打稳的女皇陛下，那么孩子的父亲可能就会被封为皇夫，那么他们家里相当于出了一个皇后一个太子，绝对是争权夺位的绝佳时机。

南宫岚自打坐上皇太女的位子就搬进了东宫，一时间东宫门前可谓是门庭若市，不仅有庆隆帝为她挑选的民间男子，还常有大臣们以拜见皇太女为名带着家中年轻男子前来说要为皇太女一效犬马之劳。

南宫岚每天笑盈盈地把人迎进来再把人送走，如果真的推脱不掉，她也不会为难，直接拨出院子把人留下，至于之后的事嘛，到了她的地盘自然是她做主了。

直到美男选得差不多了，东宫的后院几乎快住满的时候，宫门口的小太监来报：“启禀皇太女殿下，苏澈求见。”

正埋头在一大堆公务中奋笔疾书的南宫岚笔一顿，那封奏折上顿时洇出一个又大又圆的黑点，她怔怔地抬头，声音有些飘忽：“你说谁？”

小太监并没有发现南宫岚的异样，沉稳地答：“回殿下，是庶人苏澈。”

对了，打从南宫毅逼宫那次，苏澈做了他的帮凶，南宫毅被逐出宫，发配西山，而帮助南宫毅出兵的苏澈，庆隆帝也是看着他长大的，不忍心杀他，就贬做了庶人，她已经许久没有见到这个人了，似乎也很久没有想起他了。

南宫岚重新动笔，可是却忘记要写什么了，她眉宇间流露出一丝烦恼，过了一会儿终是放下笔，问拿小太监：“可知他来是为了什么？”

小太监答：“他拿着西山王的令牌，请奴才代为通报，奴才才会不顾规矩来打扰殿下。”

南宫岚眯了眯眼，苏澈如今只是一个庶人，是没有资格进宫的，更没有资格来求见她，如此看来他为了见她求来了南宫毅的令牌，这么久没有露面，突然要来见她是为了什么呢？如果她不愿意见，他又能如何呢？

瞥见桌上堆积如山的奏折，以及内心久久的挣扎犹豫，南宫岚长长地叹了口气，眼底露出一抹决然和解脱：“去把他带进来吧！”

那小太监立刻答应一声去了，南宫岚则整了整妆容去外室接见。

苏澈这两年整个人感觉沉静了许多，不再如南宫岚记忆中的一身锋芒满怀抱负的样子，眉宇间甚至带了几分消沉，他跟着小太监走进来，一眼看到穿着杏黄服饰的南宫岚，怔怔地看了良久，才在小太监的提醒下对她行礼。

南宫岚始终表情淡淡，也并没有赐座的意思，其实认真说起来，她甚至应该避嫌，苏澈是前太子的伴读，又曾帮前太子逼宫，如今却来见已经是皇太女的南宫岚，若庆隆帝是个多疑之人，苏澈的出现必然会对南宫岚不利。

南宫岚不知道苏澈是没有想到这一层，还是故意的，她唯一可以肯定的一点就是苏澈无法给她带来好处，这点是大家都知道的，可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依旧这么来了，可见也没有多么为她着想，她也就更加不用客气了。

苏澈行完礼半晌没有听到南宫岚叫起的声音，顿时显得有些尴尬，就那么半弯着腰保持行礼的姿势，好像南宫岚不叫起他就会一直这么下去。

大约一刻钟的时间，就在苏澈的身子已经开始颤抖的时候，南宫岚才不咸不淡地说了几个字：“平身吧。”

苏澈这次只是站直了身子，眼睛都没敢想南宫岚看去，但听她十分平静地问：“苏公子拿着西山王兄的令牌来求见本宫，不知所为何事？”

一句话将两人多年的情分毁之殆尽，这话中隐含的意思分明就是，如果不是看在南宫毅的面子上，她是不会见他的。

苏澈身形微僵，他深吸一口气，仍然坚持着把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听闻殿下要挑选男子充斥东宫，草民特来自荐。”

南宫岚一直保持良好的姿态瞬间因为这话而破功，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死死盯着苏澈问：“你刚刚说什么？”

苏澈觉得自己耳根热得厉害，但在南宫岚的逼视下还是重复了一遍：“听闻殿下要挑选男子充斥东宫，草民特来自荐。”

“哈？”南宫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想当年这人是多么心高气傲，为了能够有所作为连做她的驸马都不乐意，如今却和一群男人争她后宫的位子，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你来自荐，你可知道本宫挑选男子要做什么？”南宫岚嘲讽地看着眼前卑躬屈膝的男人，眼底带着深深的怒意和失望，甚至开始口不择言：“再说了，你有什么吸引本宫的地方，不仅年龄大，容貌也大不如以往，放眼整个后院，还真没谁比你更差！”

苏澈被南宫岚这番话羞辱得面红耳赤，更多的是不可置信，他不信有一天他放在心底的小丫头会对他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目光呆滞地望着上面那高高在上的女子，此时他或许才真正意识到，这个女人早在很多年前就不属于他了，她从来都没有属于过他。

总算是该死心了，亲耳听到这番话，他怎么还敢有奢望，怎么还能厚着脸皮奢求她的亲近，怎么还敢说出自己内心的话？

他惨淡地笑了笑，再开口的时候已经是一脸平静，他深深地对南宫岚鞠了一躬，道：“是草民不自立量力了，殿下见谅，草民这就告辞。”

说罢，他不敢再去看南宫岚那冷艳高贵的面容，一转身就朝宫门外冲去，像是恨不得立刻离开这个地方，离开南宫岚的视线。

在苏澈转身的刹那，南宫岚也立刻转开眼，将眼角的泪光拭去，却并没有阻止苏澈的离去。

这次见面之后，皇太女的后宫很快就满员了，大臣们的焦点开始放在南宫岚的肚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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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2.第732章 南宫岚与苏澈番外（二）

这段日子里，南宫岚白天要应对朝堂上大臣明里暗里的刁难，晚上还要应付后院那些男人们千方百计的勾引，可谓是身心俱疲，哪里还有半点造孩子的欲望？

可是，时间一点点流逝，她的肚子却始终没有动静，不仅是大臣们，就连庆隆帝都有些着急，因为他的身子等不及了，他开始频繁地昏迷。

感受到这里里外外的压力，南宫岚这天终于下定了决心，她叫来侍卫，低声吩咐了几句，便叫那侍卫去了。

等南宫岚沐浴更衣完毕，回到寝宫的时候，她的床上已经躺了一个人。

那人一身便衣，身上被绳子五花大绑，嘴被堵上，眼被蒙上，看起来真是可怜。

南宫岚挥退所有宫人，身姿袅娜地走到窗前，将床上的人打量了一会儿，那人不知道是不是察觉了什么，本来还在剧烈挣扎的他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南宫岚素手轻抬，将那人的眼罩摘下来，看着那双迷惑沉静的眸子，又将他口中的帕子取出，便不再动作。

苏澈本来已经打算就寝，谁知道突然冲进来两个人就这么强制性地把他带了过来，一开始他还以为是遇到了歹人，可是在闻到这房间里熟悉的味道时，他不可否认的心中掠过一丝狂喜。

如今面对自己心底深藏的女人，他有些疑惑有些欣喜还有些不确定。

他想要坐起身来，却发现身上还被绑着绳子，不禁恼道：“殿下这是做什么，殿下想让我来，难道我还能拒绝吗？”

南宫岚站起身走到桌边倒了杯水递到他嘴边，然后轻描淡写道：“一来是临时起意，想到苏公子当日的话，本宫突然有了兴致；二来后院那些年轻的身体本宫已经尝腻了，想换换口味，一时间又没有合适的，只有请苏公子来了；这第三嘛，自然是要掩人耳目，不然被人知道本宫有那么多的美男不用，却饥不择食地找了你岂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苏澈没想到此时此刻还会再度受到南宫岚的侮辱，他气得脸都红了，当下便道：“草民已经说过，当初的话是草民不自量力，还请殿下勿怪，放草民离开。”

南宫岚妖娆地笑道：“这可不行，我今晚就对你起了兴趣，怎么能再放你离开？”

苏澈眼神陌生地望着南宫岚：“你真的是我从小认识的那个岚儿吗，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南宫岚不为所动：“说什么，当然是说快乐的事了！苏公子在军营这么多年，不知这床上的事都是谁负责的，苏公子的技术如何，不过关本宫可是要治罪的！”

“你！”苏澈脸色涨红，他不明白，这些原本难以启齿的话南宫岚怎么能那么轻易地说出来，还是说南宫岚真的早就变了，只是他一直不信罢了。

想起她公主府中的男宠面首，一瞬间心如死灰，他心中那个干净纯洁的小公主早就不存在了。

南宫岚将空了的水杯放回去，便坐在那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后者正处在伤心失望之中，一开始并没有什么感觉，直到体内那灼热的气息恨不得破体而出时，他才意识到不对劲。

他猛然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望着南宫岚：“你……对我下药？”

南宫岚一脸理所当然道：“不然呢，难道还要本宫在这里和你耗时间？要知道本宫的时间十分宝贵，自然要提高效率！”

苏澈终于红了双眼，他看向南宫岚的目光再也不见任何温存爱慕，剩下的只有浓浓的绝望与懊悔，他泣不成声道：“求殿下放草民回去，草民知错了，以后再不敢有非分之想！”

南宫岚将自己外面的衣裙脱下，只剩下里面的肚兜亵裤，露出大片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她一点点靠近床畔，然后去解苏澈身上的绳子，一边吐气如兰道：“本宫这就放你离开，只要你是真的想走，本宫绝不拦你，就怕你舍不得！”

南宫岚说着，瞄了眼苏澈身下起了反应的地方，朱红唇角上扬，露出志在必得的表情。

苏澈被她看得羞窘万分，这绝对不是他所能想到的场景，他万万没想到南宫岚居然会给他下药，更没想到自己的眼睛在看到南宫岚的时候竟是舍不得移开。

身上的绳子已经全部解开，可他却一动都不敢动，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朝她扑过去，更怕自己会中了她的圈套。

他憋得脸色赤红，而南宫岚也说到做到，就那么坐在床畔看着他，丝毫没有碰到他，到底要如何做全看他的心意。

他几次三番想要努力起身，可是他发现自己竟像是不受控制一般想去靠近南宫岚，一发现这点，他就再也不敢动了。

南宫岚十分有耐心地等着，她看着苏澈笑：“这药效只有半个时辰，若苏公子能忍过去，本宫一样会放公子离开，即便本宫已经腻了后院那些人，但找个暖床的人还不算困难，公子且放宽心。”

南宫岚这话中带着浓浓的恶意，她说得轻飘飘的，可是听在苏澈耳中不啻于惊雷炸响，一想到南宫岚会舍弃自己去找别人，他心中的疼痛和妒意便不受控制地肆意蔓延，心中只有一个声音在叫嚣着：“扑过去，占有她，狠狠地教训她，要让她哭泣，让她再也离不开他……”

这个声音很快就占据了他的脑海，甚至夺走了他的理智，他觉得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身体，他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但是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身体覆在了南宫岚的身体上，他的嘴唇在她身上四处游走，然后……直到他沉浸在那巨大的欢愉之中，不得不自暴自弃地任由自己的意识彻底沉沦。

次日大早，苏澈睁开眼的时候就看到躺在自己臂弯中的女人，这个他从小肖想的女人，如今竟然和他一起迎接新一天的到来，这个认知令他满心雀跃，望着她的神情也充满无限柔情，恨不得时光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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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3.第733章 南宫岚与苏澈番外（三）

时间一点点流逝，苏澈满心期待地看着南宫岚缓缓睁开眼，在片刻的怔忡之后对上他的目光，慢慢转为淡漠，苏澈的心也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浑身僵硬不已。

南宫岚神情自若地从他的怀抱里离开，叫来宫人服侍他沐浴梳妆，徒留苏澈呆滞地躺在床上，浑身发凉。

时间过得非常慢，苏澈内心也异常煎熬，一颗心好像悬在高处，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点下落，直至跌至地面沉入谷底，一颗心再升不起半点温度。

半个时辰左右，南宫岚整整齐齐地出现在床边，目光平静地望着他道：“昨晚辛苦苏公子了，本宫这便让人给你准备住处，也省得本宫每次都要派人去请。”

苏澈本就发凉的身子抑制不住地开始颤抖，不知道是被气到了还是别的什么，见南宫岚说完这些话就要走，他猛然从床上坐起来，也不顾一丝不挂的身体，声音微微颤抖道：“不必了，草民想要回家。”

南宫岚已经转过身子，听到这话她撇过脸神情讥诮：“本宫对苏公子服侍得尚算满意，本宫旨意已下，苏公子若想离开，就等本宫腻了的那天吧！”

苏澈白皙的脸颊在听到这话之后先是涨红，然后变得铁青，最后惨白一片，他有些悲戚道：“求殿下看在您与草民幼时相交的情分上，饶了草民这一回。”

南宫岚听到这话不禁有些想笑，幼时的情分，有那东西吗？

她没有再看他，也没有回答他，但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南宫岚走后，宫人们直接来到床边，对苏澈道：“苏公子，热水和早膳已经准备好了，奴才服侍您起身吧。”

苏澈看着围在床前的太监和宫女们，顿时感到一阵难堪，但是良好的教养还是让他平静地说了一句：“我自己来就行了，你们下去吧。”

宫人们彼此对视一眼，无声地躬身退下了。

之后，苏澈就被强制性地留在了东宫后院，他住的院子是所有后院中最偏僻的地方，平常并不会与其他人有过多来往，这并不会令他不舒服，反而觉得松了口气，他没办法面对那些人，一想到自己和他们一样都是南宫岚那么多男人中的一个，就无法释然。

平常的日子里，没有人有机会见到南宫岚，只有快入夜的时候，会有宫人传召人侍寝的声音传来，每天都是不同的人，苏澈从一开始的心如刀割道最后的麻木，等到十几天后南宫岚召见他的时候，他的心已经没有半点雀跃。

三个月后，月升国慢慢恢复平静，而南宫岚的月事也半月没来，她不敢请太医，直接找了天歌，那么短的时间，寻常太医还真不一定能诊断的出来，也就只有天歌了。

得知自己的确是怀了身孕，虽然还看不出男女，但是有天歌的丹药作保，南宫岚十分有信心，当即就把后院的男人们遣走大半，留下来的还是她做公主时的旧人。

而那些人离开的时候也没见有什么不满，反而还有几分开心，直到后来这些在世家贵族眼里看来没什么大用的人，在朝廷或者民间做出重大贡献产生影响的时候，众人才恍然大悟，原来皇太女殿下真是会物尽其用，不仅享受了他们的身体还能找到适合他们的才能。

这些人当中自然也包括默默侍寝三月的苏澈，他与南宫岚和南宫毅之间的交情大臣们是知道的，所以当南宫岚起复他做校尉的时候，大臣们见庆隆帝都没反对，便也没有多说什么。

苏澈这个人除了早年跟错了主子站错了对，其人还是有些才华和能耐的，做个小小的校尉已经是屈才了。

而自打这以后，苏澈就许久没有出现在南宫岚的视线之中。

九个月之后，南宫岚如愿诞下一名男婴，庆隆帝老怀大慰，在这男婴的满月宴上，当场赐名南宫嗣，意为南宫家的后嗣，众人心知，如无意外，等庆隆帝百年之后，这孩子就是下任太子殿下。

南宫嗣的满月酒办得异常盛大，彼时南宫焰已经恢复记忆，天歌和他一起来为小皇孙庆祝，南宫毅和夏紫汐也派人送来的礼物，朝野上下都对这名孩子表示出了喜爱和看重，宫廷内外朝野上下一片欢腾。

而这欢乐的景象之外的阴影里则站着一人，正是苏澈，他的目光并没有看向那被众人环绕的母子身上，而是落在了无边的夜色之中。今天的场合本轮不到他来，是他的上峰乃驻守京城守备军的大将军，对方说他与公主交好，理当一起来庆贺，所以不由分说地把他带了过来。

其实鬼才知道，他是半点都不愿意来看到这一幕的，尤其是那个玉雪可爱的孩子，是南宫岚与一个不知道是谁的男人生的。

没错，孩子的父亲直到现在也没有露面，众人私下里猜测说不定这个人已经被南宫岚或者庆隆帝暗中处死，怕的就是父凭子贵，日后会威胁到皇位，也因此很多家庭都在暗自窃喜，幸好自家孩子回来了，而他们自己也能肯定自己并不是孩子的父亲。

也有人说孩子的父亲现在还在南宫岚的后院，是他做公主时的男宠中的一个，因为身份上不得台面，所以才没有公开。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对于苏澈来说都是锥心之痛，他恨不得躲得远远的，可是那母子二人的笑声却总是往他耳朵里钻。

实在忍无可忍，他随手提了一壶酒大步流星地钻进了旁边的小花园，何以解忧，唯有杜康，今夜就让他这么醉了吧！

多年后，庆隆帝驾崩，南宫岚顺利登基，南宫嗣作为她这么多年来唯一的孩子，直接被封为皇太子，普天同庆。

本来大臣们还担心南宫岚一旦登基，万一执意要封孩子的父亲做皇夫怎么办，然而这种担忧从来没有出现过，南宫岚不仅没有册封皇夫，还把她后院中的男宠们也遣散了，从此安心地做皇帝养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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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4.第734章 南宫岚和苏澈番外（四）

直到大臣们都看不惯她这么清苦，开始上书要为南宫岚选秀，倒是令南宫岚哭笑不得。

当然这些都是小事，再说她毕竟是女子，在这个男权社会，在大臣们的心目中，还是不能像男人一般，所以她拒绝了几次，大臣们也就不再提了。

倒是南宫嗣最近令她有些苦恼，小时候有她和庆隆帝在，这孩子很少与外界接触，再加上天歌和南宫焰也时常来看他，宫里的人大多数也都是有眼力劲儿的，所以这孩子一直没见有什么苦恼。

直到庆隆帝离世，南宫焰为免引起朝纲不稳也不再经常露面，南宫嗣也已经四五岁了，到了启蒙的年纪，南宫岚就非常用心地为他请了太傅，选了一批年龄差不多大小的世家子弟作为陪读，每天让宫人们服侍他一起去上学堂。

前几天还好，小家伙儿觉得新鲜，再加上整个书房他最大，也没人敢冒犯他，直到有一天小家伙儿气冲冲地跑过来抱住南宫岚的腿，撇着嘴两只大眼中的泪珠眼看就要落下来，南宫岚顿时手忙脚乱起来：“这是谁欺负我们家嗣儿啦，真是胆大包天了！”

熟料小家伙儿却气冲冲地指责道：“是母皇欺负儿臣了！”

南宫岚简直一头雾水，这孩子平常最为依赖她，她也难免宠溺了些，但遇到原则性的问题也绝对不会纵容，所以听到这话十分稀奇：“母皇怎么会欺负嗣儿呢，母皇疼爱你还来不及呢！”

“那为什么儿臣没有父亲呢，他们说是母皇不要儿臣的父亲的！”南宫嗣的小包子脸别提多委屈了，甚至还越说越委屈，大颗大颗的眼泪不停地往下滑。

南宫岚脸色有一瞬间的变化，但很快就笑道：“母皇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原来是这个呀？”

南宫嗣见自己那么看重觉得那么委屈的事情在南宫岚看来竟然那么不值一提，顿时更加委屈了，觉得母皇真是太不理解他了，气呼呼地转身就要跑。

幸好南宫岚眼疾手快，赶紧将人捞进怀里，她轻轻地拍着南宫嗣的后背，柔声安抚道：“嗣儿你听母皇说给你听，你看你都不听我把话说完就要跑，万一冤枉了母皇可怎么办啊？”

南宫嗣一听冤枉这词，顿时不做声也不挣扎了，打小母皇和皇爷爷就告诉他，做人一定要公正，绝对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个坏人，何况这还是他的母皇呢，就更加不能被冤枉了。

于是，南宫嗣的小身子立刻坐得挺直，摆出一副大公无私的面孔，小手一挥，对南宫岚道：“母皇你有什么冤情，就请说吧，我会还你一个公道的。”

南宫岚被自家儿子这一套动作逗得想笑，却并没有敢笑出来，她赶紧正色道：“嗣儿你看啊，皇爷爷走的时候你还记得吗？”

南宫嗣一本正经地点头：“儿臣记得，儿臣可舍不得皇爷爷了，可是皇爷爷说他要去一个很美丽的地方，以后儿臣也可以去那里找他。”

南宫岚循循善诱道：“对啊，你看要是皇爷爷一个人在那里多孤单寂寞啊，你的父亲是个非常孝顺非常善良的人，所以他提前去了那里，好陪伴你皇爷爷，等你以后去了那里就能见到他了。”

南宫嗣两只乌黑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他惊奇地望着南宫岚：“原来不是母皇不要父亲了，而是父亲去服侍黄爷爷了呀，可是他怎么不先来看看儿臣再走呢？”

南宫岚轻轻笑道：“他当然见过嗣儿啊，嗣儿小时候也见过他的，只是你不记得罢了，不过他一定记着嗣儿呢！”

南宫嗣听到这，顿时眉开眼笑起来：“原来儿臣也是有父亲的呀，只是父亲去服侍皇爷爷了，以后嗣儿就去和他们团聚，我这就去告诉他们！”

说罢，他也不等南宫岚阻止，就“噔噔噔”地跑了出去。

望着他越跑越远直到消失的小身子，南宫岚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直至完全消失。

次日早朝，南宫岚就当场宣布要给太子殿下请个教武术的师父，并列出条件，让符合条件之人来宫里报道，经过考核选拔。

从这些人一到校场，南宫岚就让人把南宫嗣带了过来，让他全程参与。

南宫嗣长得很像南宫岚，容貌很是浓艳，四五岁的样子十分玉雪可爱，即便来的大多是大老粗，依然看得满眼柔光。只是在这浓艳之中，眉宇间又带了几分英气，众人猜测这应该是随了他那不知道是谁的父亲。

苏澈站在人群中看着那对母子，没想到这么快又见到他们。

除了庆隆帝、南宫岚和太子一年一度的生辰宴，他是没有什么机会进宫的，即便他现在已经升到四品将军。

对于教太子习武这个差事，很多人是削尖了脑袋想钻进来，可惜南宫岚的要求十分苛刻，不仅职位要在四品以上，年龄在三十五岁以下，容貌不能过于粗野之外，还要文武双全，时间规律，礼仪周全等要求，这么选下来整个朝堂上满足条件的，竟然不到十人。

苏澈很想退出，这么多年来他无妻无子，就是难以忘记当年那三个月，现在回忆起来，当初的耻辱感已经变淡，剩下的只有那如梦似幻的旖旎景象，且常常出现在他的梦中。他想，这辈子他怕是就这么一个人一直过下去了，这样也挺好，人总是要为自己做错的事付出代价的，当年他为了前程放弃南宫岚，现在他前途似锦，依然没有得到南宫岚。

这一切似乎正是他最初所求的，可是如今看来，日子也不过如此，他不知道自己过得算好还是不好。

南宫岚亲自监督，面对各项考核苏澈不敢偷懒，但是他想，南宫岚应该不会愿意让他靠近太子殿下才对，想到这，他的脸色不禁有些黯然。

考核方式很简单，第一项，由南宫嗣把看不顺眼的人剔除；第二项，就是让众人进行武术展示；第三项是考文采，最后，南宫嗣一点苏澈的鼻尖，大叫道：“你好厉害，他们都不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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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5.第735章 南宫岚与苏澈番外（五）

说完，在苏澈的目瞪口呆之下，他立刻扭着身子对南宫岚道：“母皇，我就要他做我的师父！”

南宫岚和苏澈目光复杂地对视一眼，后者立刻垂下了头，南宫岚对上南宫嗣亮晶晶地双眼，缓缓地温柔地点了点头，道：“好，母皇都听你的。”

苏澈简直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毛病，他傻傻地望着南宫岚，心道，这怎么可能呢？

可是周围那些艳羡的目光以及南宫嗣那带着孺慕和喜悦的面庞让他意识到，他并没有听错，南宫岚真的愿意让自己教导她唯一的孩子武术。

这一刻，他又一次惊讶地意识到，本以为已经成为死灰的心竟是瞬间死灰复燃了，而且还跳动得异常欢快。

就这样，南宫嗣上午去学堂读书，下午跟着苏澈锻炼身体。

其实南宫嗣现在还太小，骨骼还没有长成，所以不适合高强度的训练，顶多就是踢踢腿挥挥拳耍耍玩具刀，可即便这样，他也玩得异常开心。

苏澈则是又煎熬又享受，他看着南宫嗣那玉雪可爱的样子，总是会想起他是南宫岚与别的男人所生之事，可是每到武术课结束的时候，南宫岚就会出现，给南宫嗣送点茶水点心，再温柔地给他擦擦汗。

这么温柔慈爱的南宫岚是他很少见到的，小的时候她调皮骄纵，长大之后她冷漠高傲，登基后更是高高在上无人敢直视，也只有在面对南宫嗣的时候，她会露出这样的一面。

很多时候，苏澈都忍不住贪婪地用余光追随那道身影，及至到了自己该出宫的时辰，南宫岚便会让南宫嗣给他行礼送别。

苏澈每天都在这种煎熬和享受中度过，一点点地见证着南宫嗣的成长和南宫岚越来越成熟的模样，直到有一天，他遇到一个人，彻底将他的心潮颠覆。

此时南宫嗣已经九岁了，模样俊俏，气质也较同龄人稳重许多，站在大臣面前的时候也十分有威仪，即便苏澈时常会因为他的出身感到心中抽痛，更多的却是骄傲，这孩子是他和南宫岚一起教养出来的，除了血脉，就和他自己的孩子一样。

是啊，他依然没有孩子，他有时候看着南宫嗣会想，如果他也有孩子，应该就是会这么教导他吧？

但很快他就否定了，如果孩子的母亲不是南宫岚，无论孩子如何可爱，他都不会像对南宫嗣这般用心！

这天他从宫里出来，走在已经灯火通明的长安大街上，心中感到宁静而安心，心道这样的日子一直过下去也不错。

走着走着，迎面突然撞上来一个人，竟是喝得烂醉的礼部侍郎黄毅，此人性子懦弱，脾气温和，很少见他发脾气或者在人前失礼，平日里表现很是谨小慎微，如此烂醉如泥的样子倒是很少见。

苏澈扫了一圈儿，见黄毅出门竟然连个小厮都没带，不禁皱了皱眉，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亲自送他回府。

到底同是南宫岚的臣子，看他连路都走不稳的样子，路上出了什么事反而给南宫岚添麻烦。

此时黄毅也看清了来人，他非常豪放地一把抱了上去：“原来是骠骑将军苏澈啊，相逢不如偶遇，走，咱哥俩去喝一杯！”

苏澈心中腹诽，谁和你是哥俩，嘴上却道：“黄大人你已经醉了，本将送你回府！”

“不……不回去！”黄毅难得说了一句硬气话，却满口酒气，熏得苏澈一直往后仰。

可既然已经决定揽下这个烂摊子，苏澈就得好人做到底，他没有去过黄毅府上，这时候不得不问道：“黄大人，您住在哪里？”

“不要回府……我要继续喝酒……喝酒……”黄毅整个人早就意识不清了，但嘴里还不住地喃喃道，“臭娘儿们，居然敢嫌弃老子，老子还就不回去了，看你能怎么着……”

苏澈几乎和他脸贴脸，把这话听得一清二楚，不由感到好笑，原来是和家里的婆娘闹别扭了，这位黄大人倒是有趣。

可是接下来的话，他却无法保持淡定了。

“……哼，居然敢说我是被皇上睡过的男宠，臭娘们儿什么都不知道就敢乱说，也不怕皇上砍她脑袋……”

苏澈这才想起来，这位黄毅黄大人似乎当年就曾进过南宫岚的后院，后来她怀孕之后，随着一大批人一起被遣送了回来。

“嗝！我的委屈有谁知道，不过是给皇上磨了几夜的墨汁，就被说成是男宠了……你说我冤不冤枉？”

苏澈一瞬间怔住，他目光发直地看着黄毅：“你说什么？”

“我能说什么，我委屈啊！皇上从来都没宠幸过我，却被那婆娘说成是男宠出身，让我在儿女面前都抬不起头……你说我该不该生气……啊？”

苏澈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好半晌他才一把抓住黄毅的衣领，面目狰狞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即便被如此粗鲁地对待，黄毅依然没有清醒过来，浑浑噩噩道：“我说的当然是真的，可是那婆娘居然不信，真是气死我了……”

苏澈觉得自己的脑子快要炸开了，有什么似乎要从脑海中冲出来，可是却始终理不出头绪来。

他听着黄毅一口一口的愿望，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自己府中走，好像他也跟着醉了一样。

黄毅走到半路上的时候就睡了过去，苏澈木着脸把人抗回去，安置在客房里，却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在黄毅的床边坐了一夜，熬出两只大黑眼圈儿，直到第二天黄毅朦胧地睁开眼，一看到熊猫似的苏澈吓了一跳，猛然从床上弹了起来。

苏澈神色阴森地瞅了他一眼，叫来下人服侍黄毅梳洗。

黄毅不知道为什么被苏澈那一眼看得浑身发寒，昨夜的痛哭失声已经不见，换上的是唯唯诺诺小心翼翼。

等黄毅坐到饭桌上，苏澈指着桌上简单的早饭道：“苏某早饭一向简单，委屈黄大人了。”

黄毅连忙抱拳道：“是黄某叨扰苏将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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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6.第736章 南宫岚与苏澈番外（六）

苏澈微微勾唇，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黄毅把早饭一点点咽下去，在他想要告辞离开的时候，突然道：“昨晚黄大人喝醉了，说了一些话，不知道大人还记不记得？”

黄毅身子一僵，慢慢转头看过去：“我……我说了什么？”

苏澈抬眼示意旁边的下人退下，这才看着黄毅道：“大人如果真不记得了，苏某不介意复述一遍。”

“别……”黄毅下意识阻止，他这人毛病很多，但是有一点，记忆力还算好，酒后的记忆力更是不错，昨晚他发的那些牢骚他记得一清二楚，根本不需要苏澈复述，尤其那些话说出来被人听去他们一家都会遭殃。

苏澈冷哼一声，又安抚道：“黄大人不必惊慌，苏某只问一句，昨天那话可属实？”

黄毅冷汗涔涔地瞅了苏澈一眼，最终咬着牙点头：“属实。”

苏澈表情很平淡地点点头，看了眼门口的方向，道：“大人可以离开了。”

黄毅先是愣了一下，接着拔腿就跑，在临离开苏澈的视线之前，他忍不住回头叮嘱：“这次是在下欠苏将军一个人情，请将军为我保密！”

苏澈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看着那人离开。

之后的一个月里，苏澈每天都在下职后邀请不同的人喝酒，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当年被南宫岚纳入后院的世家子弟，如今也算混得人模狗样。

对于皇上和太子面前的红人苏澈，能够邀请他们喝酒那可是莫大的荣幸，竟没有一个人拒绝。

要说过去这么多年，苏澈的品级依旧是个四品的骠骑将军，唯一多出来的尊荣就是太子少傅和荣恩侯，这些都是太子要求南宫岚赏赐的。

大多数臣子都知道当年苏澈帮助南宫毅逼宫一事，虽然时过境迁，但是这种情况就被众人以为南宫岚虽然念着就请起复了他，但对于让他掌兵权一事还是不那么放心，所以才没有升他的职。

但是这些并不妨碍他是太子跟前红人的身份，尤其以后的天下是太子的，南宫岚忌惮他不代表太子也忌惮他，所以，大家还是很乐意与他交好的。

酒精的作用威力无穷，苏澈大多数情况下都很轻易地把想听的话套了出来，除了个别几个一喝醉就睡死了过去，全都说当年南宫岚并没有真的宠幸他们，而是一夜笔墨伺候而已。

大部分都是如此，那么剩下的几人侍寝的可能性也不大，苏澈没有强求，转而找上了最早一批进入公主府的男宠和面首们。

这些人大多出身低贱，除了一副好看点的皮囊，并没有太多才华，被南宫岚遣出宫的时候，就一人分了一大笔银子，他们有的做些小生意有的已经娶妻生子，有的包了块地做地主，总之凭着南宫岚的余荫，日子过得都还不错。

只是这些人大多数离开了京城，苏澈专门向南宫嗣请了两个月的假，外出寻找这些人。

两个月后回京的时候，苏澈觉得自己是飘回去的，因为他终于知道那将要冲破自己脑海的东西时什么了，南宫嗣居然可能是他和南宫岚的孩子。

这段时间他除了确定了在自己住在东宫后没有任何人得到南宫岚的宠幸之外，还把东宫后院的所有房间都画了出来，哪个房间当初住的是谁他一清二楚，这些人如今都好好地活着，并没有被秘密处死，也就是说这些人都不是南宫嗣的亲生父亲，除非还有如他一样被秘密安置的人。

但是他绝对不相信有这种可能性，他要亲自去问南宫岚，是不是一切都是她故意的？

可是真的进入宫门，见到那母子二人的时候他胆怯了，万一不是呢，那他岂不是要再度遭受一次重创？如果是，南宫岚瞒了这么多年她会承认吗？

在去见南宫岚的路上，苏澈的心被两个声音撕扯着，在问与不问之间徘徊不已。

可是在真正见到那母子二人的时候，尤其南宫嗣像一只小燕子般张开翅膀向他扑过来的时候，他顿时释然了，不论这孩子是不是他的骨肉，他早已待他比亲子还亲，而这孩子对他的依赖和孺慕之情他也感受至深。

在别人面前都端着太子架子的小家伙，两个月不见，竟是赖在他怀里不愿意出来。

苏澈揉揉他乌黑的头顶，柔声笑道：“太子殿下又长高了，过不了几年就要超过末将了。”

面对苏澈的夸奖，南宫嗣眼中像是盛满了细碎的钻石，亮的耀眼。

这么多年，只有南宫岚和苏澈是常常陪伴在他身边的，对他就像是对待普通的孩子一样，有时候他就想，如果苏澈是自己的父亲就好了。

在苏澈怀里撒娇够了之后，南宫嗣立刻板着脸问道：“少傅一去两月，不知道是有什么重要之事？”

苏澈心底柔情四溢，悄悄瞥了眼坐在上位上一脸平静的南宫岚，道：“末将这些年一直教导殿下习武，从未有一天懈怠，如今殿下已经长大，末将便出去会了些老朋友，这次见后再见已不知是何时？”

南宫嗣道：“少傅若想见他们，本宫请母皇把他们宣进京来！”

苏澈笑道：“他们在家乡住惯了，并不习惯住在京城，殿下的好意末将心领，日后末将会一直守护在殿下身边，不会再离开了。”

南宫嗣立刻露出一排珍珠般的贝齿：“少傅说话算数！”

苏澈颔首：“自然算数！”

南宫嗣顿时高兴地跑去南宫岚身边，兴奋道：“母皇，儿臣想去兽苑狩猎，让少傅带儿臣去！”

南宫岚正对苏澈的态度变化感到不解，很快就被南宫嗣转移了注意力，她没有多犹豫，就点头答应了：“依你就是，只是去了千万要听少傅的话，那些野兽可不是好惹的。”

南宫嗣满口答应，之后又回头对苏澈道：“太傅，咱们快去做准备，现在正是吃烤肉的好时候！”

苏澈确认南宫岚是真的答应了，便带着南宫嗣去准备狩猎事宜，安全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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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7.第737章 南宫岚与苏澈番外（七）

外出的这这段时间可谓是苏澈生平内心斗争最激烈的两个月，他想了许多，也猜测了各种可能，但是最后在面对南宫岚和南宫嗣母子二人的时候，他发现他这辈子的归宿就是这两人再没有其他了。

既然如此，他为何还要在乎南宫嗣到底是不是他的骨肉呢，无论是不是，这些年来是他把他教养长大的，是他陪伴在了这对母子身边，就算这是他的一厢情愿，他也毫不后悔。

苏澈的改变南宫岚感受不到，但是南宫嗣感受到了，一起前往兽苑的路上，南宫嗣直接问他：“师父此次回来心情颇好？”

苏澈笑：“何以见得？”

南宫嗣仰着尚且稚嫩的脸庞看他：“就像现在，师父的笑容比以前多了也开怀了许多。”

苏澈当然是开心的，只是他没想到自己表现得这么明显，还被这孩子看了出来，他于是哈哈大笑道：“殿下说得很对，臣如今很高兴，能够做殿下的师父就更高兴了！”

能被自己孺慕的师父这么直白地认可，南宫嗣难得地有些赧然，他认真地对苏澈道：“师父也是天底下最好的师父！”

苏澈这一刻是真的想对待自己儿子那般摸摸他的头顶的，可是想起君臣身份，他又不得不压抑按捺，他高高扬起马鞭，对南宫嗣道：“咱们师徒今日来比试一场，殿下若能令臣满意，臣愿为殿下做一件事，如何？”

南宫嗣闻言眼睛亮了一瞬，又故作不感兴趣道：“本宫要什么没有，哪里需要师父费神？”

“哈哈！”苏澈揶揄地瞥了他一眼，道：“如果臣能劝皇上允许殿下定期出宫呢？”

南宫嗣一听，抑制不住地露出期待的目光：“师父你说真的？”

长这么大，他出宫的次数屈指可数，无非是因为他年纪小，又是当朝太子，更是南宫岚唯一的子嗣，所以无论南宫岚还是大臣们都不愿意让他出宫，搞得他每次听学堂里的世家子弟们说起外面的世界都渴望不已。

如果有苏澈作保，再去劝说母皇，那么她一定会答应的！

这么一来，本来就斗志昂扬的南宫嗣更是冲劲十足，也挥起马鞭，带着侍卫们向已经跑远的苏澈追过去。

兽苑是皇家专门的狩猎场，为了南宫嗣的安全，被放出来的都是杀伤力不强的兔子和鹿之类的猎物。

苏澈这些对苏澈来说自然毫无难度，很快跟在他身边的随从就收获了大批猎物，南宫嗣却只有寥寥数只，尽管苏澈已经夸奖他有进步，他依然十分不满。

想着跟在苏澈身边猎物都被他抢走了，直接变了方向对苏澈道：“师父，咱们分头行动，一个时辰后汇合！”

兽苑很大，可以满足整个皇室和文武百官共同狩猎，一听南宫嗣要分开，苏澈就有些担心，但又想这兽苑因为南宫嗣的到来，危险的地方早就被人封锁了，南宫嗣不会有危险才对。

再说男孩子有好胜心是好事，他也不能一直躲在别人的羽翼之下，如今他已经九岁，是时候学着独立了。

虽然心中不舍，也有些遗憾，但苏澈心中很明白，南宫嗣是未来的天子，每一步都不能有差错，否则日后影响到的是整个月升国，是南宫嗣的功绩和后世名声。

想到这些，那到了嘴边的阻止就被他咽了下去，而是鼓励道：“殿下万望小心，臣等你的好消息！”

见师父对自己这么有信心，南宫嗣的心高高地飞了起来，响亮地答应一声，带着侍卫们朝另一个方向去了。

没有了南宫嗣在身边，苏澈又收获几只猎物之后就没了兴趣，到底还是不放心南宫嗣，他没有多犹豫就朝南宫嗣的方向追了过去。

且说离开了苏澈的南宫嗣一开始的确很顺利，收获连连，动作也越发熟练流畅，也因此他很快就对狩猎这些弱小的动物失去了兴趣。

此时他们也来到了狩猎范围的边界，看到守在附近的宫人，他指着隔壁那大片的猎场问：“前面那是哪里，本宫要去试试？”

那宫人一听，立刻腿一软给跪下了，他哀求道：“殿下说笑了，那里圈着的都是猛兽，待殿下再长大一些才能进去。”

南宫嗣当即沉下脸来，心道，我现在猎到的猎物虽然不少，而是和师父的比起来并没有什么优势，尤其这些非常不惧挑战性，要想获得师父的认可，必须要拿出更好的成绩来。

所以，面对宫人的哀求和劝阻，南宫嗣并不愿意听，直接指着身后的其中一个侍卫，道：“去给本宫开路！”

那侍卫自是唯南宫嗣之命是从的，立刻答应一声，将那上来阻拦的几个宫人强行推开，和另外几个侍卫一起带着南宫嗣进入了猛兽的狩猎区。

苏澈追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正站在原地发急的宫人们，再看看那大开的猛兽区院门，顿时脸色大变。

也顾不得追问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毫不犹豫地命令道：“还不快去通知这里的守卫，务必尽快把太子殿下带回来！”

那宫人得到命令立刻火烧屁股地去了，而苏澈也带着随从第一时间去找南宫嗣。。

南宫嗣一开始见到那些威风的猛兽时，的确是有些害怕的，但后来见那些猛兽似乎并不打算主动攻击他，这心也就慢慢放下来了。

他却不知道，那些猛兽就算再厉害，也知道趋吉避凶，南宫嗣身边跟了十几个侍卫，那些猛兽发自本能地决定躲避。

胆子一大起来，南宫嗣就开始寻找容易得手的猎物了，当看到一只黑纹老虎的时候，他下意识地举起了那把苏澈亲自为他挑选的小型弓箭。

没错，九岁的南宫嗣如今用的就是专门为他打造的小型弓箭，因为他年幼臂力不够，大弓根本不可能拉起来，只有从小弓一点点换成大的。

但是南宫嗣却忘记了这点，更加忘记了他这弓的大小和重量根本不足以支撑一支箭射死一只猛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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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8.第738章 南宫岚与苏澈番外（八）

但是见到猛虎与想要征服它的兴奋让他忘记了一切，他甚至头也没回地吩咐侍卫们停下，不准惊动猛虎，他一个人打马上前，想要一点点靠近那只老虎。

南宫嗣忘了，但护卫他安全的侍卫们却没有迷糊到底，看到南宫嗣竟要骑着他的小马驹只身上前，那稚嫩的背影提醒着他们南宫嗣只是个九岁的孩子。

侍卫们如梦初醒的瞬间冒了一身冷汗，他们早在南宫嗣要进入这片区域的时候就该劝阻，奈何他们听南宫嗣的话听惯了，并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如今再看看那只硕大猛虎，南宫嗣就愈发显得弱小。

等侍卫们想要追上去的时候，那本来卧在地上休憩的猛虎像是听到了动静，猛然转过头来，一双虎目透着令人看不懂的目光，直直地朝他们的方向看过来，不知道是在看南宫嗣还是在看他们。

但无论如何，侍卫们却是不敢动了，也不敢发出任何动静，因为南宫嗣已经骑着他的小马驹到达了他的射程范围内。

小弓力小，自然需要靠得近些才容易成功，同样的，南宫嗣也进入了猛虎的狩猎范围。

侍卫们一瞬间几乎连呼吸都要停止了，全都木在原地，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坏事了，现在他们该怎么办？

这一刻，所有的侍卫都傻眼了，面对虎视眈眈的猛虎，和似乎还没意识到危险，拉弓射箭的南宫嗣，他们一个个全都蒙掉了。

眼睁睁地看着南宫嗣把弓箭射出去的瞬间，那猛虎也陡然跃起，几个跳跃之间，就将它与南宫嗣之间的距离缩小了一半，那只脆弱弓箭也被它轻而易举地躲过去，继而张开血盆大口，朝小马驹和南宫嗣凶猛地扑了过来。

“殿下小心！”侍卫们嘶声力竭地大喊。

而九岁的南宫嗣在猛虎突然跃起的刹那，完全愣在了原地，吓得忘记了反应，接着他就察觉自己的身子被猛地从马背上掀了起来，然后就要从马背上摔落下去。

原来是小马驹意识到危险，高高扬起了两只前提，发出了惊慌的嘶鸣声，把南宫嗣甩下马背的一瞬间，拔起四蹄大步流星地跑了，却把南宫嗣暴露在虎口之下。

南宫嗣在即将落地的瞬间，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吾命休矣！母皇保重！”

下一个瞬间，他就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着死神的降临。

可是，在他着地之后，预期中的痛苦也并没有到来，反而是一声愤怒的吼声从前方近距离传来，震得他耳朵都快聋了。

紧接着，就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和重物倒地的声音，他小心翼翼地睁开眼向前看去，却见刚刚还威风无比的猛虎已经颓然倒地，颈下就插着一根弓箭。

他愣了愣，白着脸回头看去，就见苏澈脸色更加惨白地站在他身后数米远的地方，还保持着拉弓射箭的姿势，只是望着他的目光带着深深的惊恐。

南宫嗣这才意识到是苏澈救了他，后知后觉的被摔了一下的疼痛也跟着袭上来，极度受惊之后，他心中深处的恐惧也一下子涌了上来，心理和身体上同时受到了伤害，他心中又是委屈又是害怕，竟是忍不住红了眼睛，可怜兮兮地对苏澈喊道：“师父，你终于来啦！”

苏澈一听到这声音，立刻丢掉手中的弓箭，朝他扑了过去，将他搂进怀里，好半晌才想起来查看他的伤势，而一群侍卫则战战兢兢地跪了一圈儿，心知这次怕是小命不保。

幸亏那小马驹太小，身高不高，南宫嗣仅仅是膝盖上和手肘上有几处擦伤，万幸没有伤到骨头，可这对于从小娇生惯养的南宫嗣来说已经是重伤了。

疼痛伴随着刚刚的惊惧一下子爆发出来，一向在人前故作老成的南宫嗣趴在苏澈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苏澈从一开始的手粗无措，到最后的柔声安抚，虽说是越来越顺手，心中却又是后怕又是心疼，同时又头痛该如何向南宫岚交代。

不过眼前还是先安抚好南宫嗣要紧，苏澈一把将这个九岁的孩子抱起来，也没有再骑马，而是就这么往回走，同时口中还不停地安慰他。

侍卫们把跑走的小马驹找回来，又把那只罪魁祸首的打老虎抓住，才牵着马亦步亦趋地跟在两人身后。

兽苑中自然有专门供皇族吃住的地方，将南宫嗣安顿下来，苏澈便亲自给他处理了伤口，这时候南宫嗣也终于哭够了，红着一双眼睛委委屈屈地望着苏澈，开始喋喋不休道：“还好师父你来了，本宫还以为要交代在这里了……”

突然受到这么大的惊吓，南宫嗣难得地露出了孩子气的一面，尤其是在苏澈面前，丝毫没有任何掩饰。

苏澈不想这次事件给他留下心理阴影，见他一直在回忆那可怕的一幕，沉思片刻，便让人把那只颈部中箭濒临死亡的大老虎抬了进来。

见南宫嗣眼睛圆瞪，僵在原地动也不动，苏澈指着猛虎道：“你看，这就是刚刚要伤殿下性命的畜生，现在它就在这里，殿下想要如何处罚它，臣都依殿下。”

南宫嗣只要一想到之前那一幕就浑身发抖，甚至不敢与猛虎对视，即便对方的眼睛已经快要失去生机，可是那样一双冷漠毫无感情的眼睛，让人只要看一眼就遍体生寒。

这时候，苏澈将一把宝剑塞到南宫嗣手中：“或许殿下是想亲自处置它，那就动手吧，你看它根本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南宫嗣想要开口哀求苏澈，但是却听苏澈又道：“殿下您是当朝太子，怎么能怕一只畜生呢？之前你们力量悬殊，您大意之下被他钻了空子，如今它已经束手就擒，您才是真正的主宰，它既然伤害了您，就该受到应有的惩罚！”

南宫嗣怔怔地对上苏澈鼓励的目光，终于鼓足了勇气举起宝剑，在一瞬间的迟疑之后，将宝剑刺进了猛虎的颈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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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9.第739章 南宫岚与苏澈番外（九）

南宫嗣了结了那猛虎，看着地上毫无生气的尸体，心中的恐惧也渐渐烟消云散，却依然赖在苏澈怀里不愿起来。

这么多年，他除了偶尔在南宫岚怀里撒娇，能让他撒娇的男性就只有已经去世多年的庆隆帝了，他内心里对父亲的渴望与日俱增，却不敢让南宫岚知道，还要表现出一副完全不需要的样子。

小时候南宫岚说的那番话还可以骗过他，但是随着慢慢懂事，他已经明白那番话的深意，原来他的父亲早先于皇爷爷离开这个世界了。

母皇一定很爱很爱父亲，不然怎么整个后宫都不见一个男人呢？就连大臣们几次三番上表要为母皇选秀，母皇都拒绝了。

母皇心里一定很不开心，他就要更加懂事，不能总一直追问父亲的事，让母皇想起来伤心。

苏澈也没有多说，搂着南宫嗣等他慢慢恢复镇定，才让人把那老虎抬下去剥皮，同时命兽苑的厨子们将猎物整治出一桌饭菜出来，这才拍拍南宫嗣的肩膀道：“殿下你看，这都是咱们今天的成果。”

南宫嗣依依不舍地从苏澈怀里抬头，看到那满桌的佳肴，眼睛微微一亮，同时饭菜的香味也勾得他食指大动，累了一天他的确很饿了。

消除了心里的阴影，再饱腹一顿，南宫嗣终于重新开心起来，恢复了来时斗志昂扬的样子。

太阳下山的时候，苏澈才带着南宫嗣回宫，出于这次意外，苏澈已经和南宫嗣商量好，他现在年纪还小，需在宫里再历练几年，等他十二岁那年，他就会向南宫岚请旨经常带他出宫。

南宫嗣虽然有些失落，但也知道今天的事是他的错，而他也深刻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足，苏澈的话有理。

于是在见到南宫岚的时候，对方一眼看出来南宫嗣的不对劲，连忙追问起来，苏澈和一干侍卫连忙下跪求饶，苏澈更是只字不差地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说出来，不敢有所欺瞒。

侍卫们满脸羞愧心惊胆战，苏澈一脸凛然任凭发落，南宫嗣则垂着脑袋求饶：“母皇此事是儿臣的错，您不要怪他们。”

南宫岚在听到南宫嗣差点葬身虎口的时候，心都差点跳出来，她严厉地瞪了南宫嗣一眼，转过头对众侍卫道：“你们护主不利，朕罚你们每人领三十大板，半年俸禄，尔等可服？”

侍卫们闻言大喜，他们犯的本是死罪，这惩罚相对来讲已经很轻了，于是一个个立刻扣头谢恩。

南宫岚点头道：“念在你们是初犯，朕愿意再给你们一次机会，继续保护太子殿下，若再有下次，和这次一起重罚！”

侍卫们一听立刻退去脸上的喜色，两罪并罚，到时候就不是一个人死那么简单了，很有可能会累及家人，这么一想，他们觉得身上的担子更重了一些，日后跟在南宫嗣身边也要更加谨慎。

见侍卫们一个个面色凝重，却没有什么不好的情绪出现，南宫岚这才转头看向苏澈：“太子是苏将军带出去的，你有监督不力之责，但念在你救了太子一命，功过相抵，但太子毕竟还是受了伤，不罚你朕心中有气，你自己说你该不该罚？”

南宫嗣虽然早已知道自己的母皇在遇到原则性的问题上时十分严厉，可是这次，他却尤其不安，他看向跪在地上的苏澈，小声对南宫岚道：“母皇，是儿臣没有听少傅的话私自进入猛兽院中的，与少傅无关啊！”

南宫岚眸光锐利地瞪他一眼：“他没有护好你的安全本身就是一种错，你先别说话，朕还没说要怎么罚你呢！”

南宫嗣脑袋一缩，内疚地瞥了苏澈一眼，不敢再说话。

苏澈则安抚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绷直了身体，义正言辞道：“末将愿领罚！”

南宫岚又问：“那你说该怎么罚？”

苏澈愣了一下，这才道：“末将愿与众侍卫一样，领三十大板，罚俸半年，同时愿竭尽一生侍奉太子殿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听到前半句的时候，南宫岚还没什么特别反应，当他把后半句说出来，南宫岚浑身大震，她死死盯着苏澈，半晌才挤出两个字：“当真？”

苏澈抬头，直视南宫岚：“末将若有虚言，必将天打雷劈！”

南宫岚脸色一白：“够了！”

对上苏澈和南宫嗣的目光，她深吸一口气道：“其他的就算了，只是这段话你给朕记住，若不能说到做到，朕绝对饶不了你！”

苏澈深深地看了南宫岚一眼，恭敬地低头道：“末将此生毫无牵挂，惟愿陛下与殿下一生康泰流芳百世！”

南宫岚嘴唇微微颤抖，无意间对上南宫嗣亮晶晶的目光，她才赶紧收敛情绪，故作平静道：“你起来吧。”

这场风波过去之后，南宫嗣和苏澈之间的感情也变得无比深厚，在他十二岁那年，南宫岚也终于同意让苏澈赶到每月初一十五的时候带南宫嗣出宫体察民情。

彼时，民间有一邪教组织烈阳教，他们一直反对南宫岚做皇帝，他们认为让一个女人掌管月升国，是阴阳颠倒违反人伦的事情，会给月升国带来灾难，所以一直在伺机刺杀。

可是南宫岚每次出行都十分慎重，她向来以一个明君的标准要求自己，从不让自己做出格之事，所以烈阳教始终找不到对付她的机会。

时间久了，他们就打起太子南宫嗣的主意了，按照他们的说法，南宫嗣是野种，来历不正，没有资格继承大统，应该和女皇帝一起消灭，在他们持续地关注下，终于找出南宫嗣出宫的规律来，一场刺杀在秘密谋划之中。

对此，南宫岚、南宫嗣和苏澈完全不知，这天正好是月中，城隍庙附近有灯会和庙会，苏澈带着南宫嗣逛了一天庙会之后，用过晚饭准备继续逛灯会，这时候危险爆发了。

一群蒙面人忽然朝南宫嗣冲了过来，周围乔装打扮的侍卫经过三年的训练虽然有些吃惊，反应还算迅速，有条不紊地护着南宫嗣撤退，并以苏澈为首去对付那些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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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0.第740章 南宫岚与苏澈番外（完结）

自从猛虎事件之后，不仅是苏澈就连南宫嗣也对自己要求更加严格了起来，如今他已经是一位身姿修长的半大少年，功夫已然不俗，那些钻了侍卫空子来对付他的刺客完全近不了他的身。

众人且战且退，而且已经有侍卫通知了御林军，想必很快就到。烈阳教人见此立刻加快了攻势，而潜伏在暗中的教众也一拥而上，他们明白，若错过了这次机会，下次不知道要再等多少年，甚至可能永远不会再有这么好的机会，于是他们全都不要命了一样向南宫嗣发起攻击。

南宫嗣尽管功夫不错，但双拳难敌四手，十几个侍卫也抵不过上百教众的突袭，很快就捉襟见肘起来。

苏澈一直冲在最前方，当发现南宫嗣这边有危险的时候，完全不顾那些招呼到他身上的杀招，义无反顾地往他身边赶去，在转身的瞬间，他身上就遭受了大大小小的创伤，最严重的一处当属当胸一剑，好在位置比较偏，暂时不会致命。

南宫嗣见苏澈居然受伤，急得眼睛都红了，他忍不住大喊：“御林军在哪里，再不来救驾本宫诛你们九族！”

说来也巧，他这话落下不久，御林军统领就带人出现了，苏澈很快带着南宫嗣撤退，烈阳教的教众也陆续被拿下。

等确定安全之后，苏澈终于因为失血过多昏迷了过去，南宫嗣大急：“快快回宫，把所有御医都请来！”

道路很快被清理出来，南宫嗣和苏澈被御林军护送回皇宫，听到消息的南宫岚急匆匆赶来，看到浑身是血的苏澈和南宫嗣，眼前一黑，差点昏了过去。

太医院首席林太医带着众太医满头大汗地赶过来，一看苏澈的伤势心立刻沉了下去，一边上去为他止血，一边让南宫岚做好思想准备。

南宫岚气得直爆粗口：“少在那里放屁，他若有个三长两短，你们整个太医院都要陪葬！”

南宫岚稍少有如此暴躁的时候，她一向是讲理的，但是这一刻，她不想讲什么道理，她只想让这个占据了她大半人生的男人好起来。

林太医被南宫岚的话震住，但是时间耽搁太久，苏澈失血过多，已经出气多进气少，救回来的可能性真是微乎其微，除非……他立刻对南宫岚道：“陛下息怒，苏将军这伤咱们月升国怕是只有一人能治。”

南宫岚也是急昏了头，被林太医这么一提醒，立刻想起来什么，她赶紧命身边的太监总管：“去把朕床头暗格中的紫檀木匣取来，快去！”

那个匣子南宫嗣也是知道的，听南宫岚这么一说，他心里不由燃起了希望的火光：“母皇，是不是天歌舅母……”

南宫岚闻言仅仅是瞥了他一眼，算是默认了。

此时，她心中也安定了许多，好在天歌一直给他们母子留有一些保命的丹药，否则这次苏澈怕是真的……

她没有再想下去，等太监总管把丹药拿过来用水化开，给苏澈服下之后，林太医给他包扎了伤口，他的气息很明显地平稳了下来，她才松了一口气。

南宫岚直接把苏澈安顿在了距离她寝宫最近的兰芷宫，同时命太医给南宫嗣和众侍卫检查看看有没有受伤。

她挥退了宫人，让太监总管在门口守着，整个兰芷宫寝宫就剩下她和昏睡的苏澈。

小心翼翼地坐在他床边，南宫岚凝视着苏澈苍白消瘦的容颜，眼泪终于溢出眼眶。

这么多年来，她很少这么认真仔细地看他，既是在惩罚他也是在惩罚自己，恨自己放不下他，又气他心中分量最重的不是自己，所以她从一开始就决定不让他知道南宫嗣的身世。

但是这些年，这个人就像是真的在赎罪一般，生命里所有的事情都是关于他们母子的，对南宫嗣更是掏心掏肺保护周全。

她有时候甚至会因此而气恼，难道他对于自己和别的男人所生的孩子真没有任何芥蒂？

这让她心中又酸又痛，可是后来想想，他们毕竟是一家人，无论如何他们现在每天都会在一起，何必计较那么多呢？

不过，她从未打算把南宫嗣的身世告诉他，一来是为了月升国皇位的安定，不是她信不过苏澈，而是怕隔墙有耳，给南宫嗣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和威胁；其次是她不愿低头认输，她用那样的手段为他生了南宫嗣，这人如果知道心中不定怎么得意呢，她堂堂一国之君，怎么能让一个曾经负了她的男人占据上风？

南宫岚抬手抚着苏澈脸上越来越深的皱纹，如今她们已经接近不惑之年，都老了，也活得明白了，可是她的傲气不容许她向他低头，所以，她叹口气，低声道：“苏澈，我原谅你了，以后你要好好的。”

她说完起身要走，却发现自己的手突然被抓住了，她愕然回头，见苏澈吃力地抬起身子，目光通红地望着她：“岚儿，你告诉我实话，太子他究竟是谁的孩子？”

南宫岚脸色瞬间大变，她一把甩开苏澈，见他无力地倒在床上，又忍不住去扶，口中则否认道：“无论他是谁的孩子，总归不是你的！”

苏澈摇头苦笑：“你到了这时候还骗我，我都知道了。”

南宫岚突然有些心虚：“你知道什么？”

苏澈道：“我知道那段时间除了我你根本没有与任何人行房，所以太子他是我的孩子对不对，他是我们的孩子！”

南宫岚蓦地瞪大双眼，再也不怕伤了他，一把将他推开，怒道：“原来你早就知道了，那么这些年你都是在做戏？”

苏澈看着南宫岚满脸的戒备，心中大恸：“我为何要做戏，你是我的妻子，他是我的孩子，我的心里眼里都是你们，难道不该？”

“你……”南宫岚哑然片刻，厉声威胁道，“你想做什么，朕告诉你，休想让嗣儿任你为父，信不信朕现在就杀了你！”

苏澈温柔地看着她笑：“我没有想做什么，我只要知道他是我们的孩子就行了，我此生已经无憾，即便你杀了我，我也是高兴的！岚儿，我真的很高兴，我们之间有嗣儿这个孩子……”

南宫岚气恼地瞪他：“……”

苏澈又保证道：“你放心，以后我还只是他的师父，我永远不会把这件事说出来，等你百年那天，我给你殉葬，永远跟着你，这样你总该放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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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1.第741章 故人

天歌说的私心是什么南宫岚并不知道，也只是稍稍疑惑了一下便收回了心思，全心全意地准备做她的皇太女。

天歌和南宫焰的人品她是相信的，就算日后等南宫焰醒来后悔，那就要各凭本事了。

此后的时间里，她一边要帮助庆隆帝处理朝政，一边还要兼顾被大臣催生一事，尽管心中充满郁气，但想到自己有机会坐上那个位子，如今所遭受的这一切刁难与煎熬都微不足道了。

另一边，天歌则时刻关注着苗家的动向，苗昀受制于她，苗承瑄也不像是会置父亲生死于不顾的人，所以有苗昀在手，她不怕苗承瑄会搞出偷袭。

同时，天歌记得无穹还在这片大陆上，这么久他见不到自己又没有回凤天大陆，不知道会不会出事？

还有南宫翰，这么久也没有露过面，他不可能不知道苗家最近的动作，难道他真的能看着月升国落入苗家手中而无动于衷？

天歌一时间有些想不通南宫翰的心思，如果是以前的南宫翰她可以肯定他对月升国是有感情的，更不会放任庆隆帝陷入危险，但是恢复了前面两世记忆的南宫翰她却有点不确定了，不确定他对月升国对庆隆帝的感情还剩多少。

阿白还在沉睡，她与无穹神识相连，对方应该能够感受到她已经回到这片大陆，之所以没有找过来，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她如今又走不开，思索片刻，她用凤凰密语招来一群鸟儿，将无穹的信息传递给它们，让它们去寻找，同时又招来一群鸟儿去观察苗家的动静。

与此同时，庆隆帝收到了远在齐云国的司马云一家的求救信。

司马云是南宫焰的外公，自从司马清嫁给姬文柒之后，他们一家大半时间就待在齐云国，他们大概不知道从什么渠道得知月升国已经夺回主权，所以才秘密送信过来，请求月升国帮助齐云国。

当初司马清与姬文柒成婚的时候，南宫焰为了寻找天歌半路折返，让南宫泽代他前去送嫁，为此，天歌心知南宫焰心中对司马云一家心存愧疚，所以当庆隆帝和她说起此事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点头道：“齐云国乃我们邻国，邻国不安对我们月升国也会造成一定威胁，何况我们与齐云国有姻亲关系，再加上外公一家也在那里，帮助他们责无旁贷。”

庆隆帝赞同道：“朕也是这么想的，只是这事说到底还是要靠你和阿焰，就怕会给你们带来危险。”

天歌沉吟片刻，道：“齐云国距离我们月升国并不远，若出什么事我们完全赶得及，此外，我会在苗昀和皇宫之间设置一层阵法，一旦皇宫的阵法被破，苗昀的性命也会出现危险，若苗家敢轻举妄动，您只管这么告诉他们，他们必然心存忌惮。”

听她这么一说，庆隆帝才稍微安心一些，接下来就按照天歌的说法给司马云回信，让他们不要与敌人硬碰硬，等着天歌和南宫焰去救援。

天歌花了两天时间在皇宫周围设了法阵，并与苗昀关联起来，这才和南宫焰一起前往齐云国。

齐云国位于月升国南边，天歌还是第一次去，这对于普通人来说的万水千山，对于她来说却只需飞行半个时辰便能抵达。

她并没有当着任何人的面离开，在向庆隆帝和柳氏道别之后，就悄悄地飞至高空，然后直接前往齐云国。

齐云国的形势要比当初的月升国平静许多，毕竟这里不是苗家的重点针对对象，但里里外外还是被控制得十分严密，不过现在已经比前段时间轻松多了，因为天歌烧毁了虫殿毁掉了国师，苗家对于各国的掌控力大大减弱，这才让司马云有机会传信给庆隆帝求救。

说起此事司马云心里也十分气恼，本来因为司马柔的事情，司马云万万是不想和庆隆帝开口的，但是如今不仅自己全家的性命，还有孙女的夫君及整个齐云国，他哪能再只顾自己的颜面，置黎民百姓于不顾？

好在天歌和南宫焰来了，当他们破掉齐云皇宫的所有法阵冲进来的时候，司马云一瞬间老泪纵横，本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这个外孙了，没想到他真的来救他们了。

苗家对各国的控制主要是皇宫和京城，将整个国家的主宰者控制住就等于掌控了这个国家的命脉，所以一旦京城的危机解除，其他地方就不足为虑了。

姬文柒与南宫焰和天歌也算旧交，故人相逢自然感慨无限，尤其是在这种患难见真情的时候。

齐云国的皇帝经过这次变故身体已经垮了，已经缠绵病榻多日，传位给姬文柒的诏书都拟好了，如今见国家形势大好，也算是可以彻底放心了。

天歌临走的时候，给司马云留了一枚火红翎羽，叮嘱他若遇到紧急之事，只需点燃翎羽，她便会尽快赶到，无论她在哪里，这也算是答谢他这么些年对南宫焰的教养之恩。

司马云得知南宫焰失去了记忆，不禁有些伤怀，本想拉着他说说话，但对上那双冷漠无情的眸子，一番话不由又哽在喉头，半晌没能说出来。

司马清不忍看到祖父这个样子，上前拉住天歌的手道：“表嫂，你一定要尽快医好表哥啊，我们会一直牵挂着他的。”

天歌对众人保证道：“我会的，而且这片大陆很快会恢复以往的样子，你们照顾好自己。”

最后，她又给司马清留了一些养身保命的丹药，才和南宫焰一起告辞。

谁知，刚回到月升国，庆隆帝就对她说：“刚收到千骑国国主的信，说要向阿焰讨人情！”

天歌问：“讨什么人情？”

庆隆帝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将莫遥的信递过去。

天歌打开一看，差点气笑了，这墨遥还真敢大言不惭，竟是将当初他联合南宫焰对付大王兄墨远和他们父王的事情说了个详细，最后声明，本来南宫焰答应等到他和天歌成亲的那天必会请墨遥来喝杯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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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2.第742章 神往

但是墨遥说他等得花都谢了，也没等到南宫焰的邀请，而且据说南宫焰和天歌已经成亲多个年头。信上说，本来南宫焰如此不守信用，该向他赔礼道歉才是，不过看在天歌的份上，他愿意将赔礼道歉改为人情往来，他希望南宫焰能够帮助千骑国解除这次危机，从此恩怨两消。

天歌将信上的内容全部看完，忍不住抚额低笑，接着又嗔了一脸懵懂的南宫焰一眼，就对同样表示无语的庆隆帝道：“千骑国也是我月升国邻邦，救他们于我们并无害处，再者有了这次恩情，日后我们两国也能更加融洽地相处才是。”

这些道理庆隆帝自然明白，他好笑道：“这位墨遥国主还真是个厚脸皮，当初他能成为千骑国国主还多亏了阿焰相助，如今竟是颠倒黑白来向你们讨人情，他也不怕闪了自己的舌头！”

天歌也笑：“认真说起来当初如果不是他配合，儿媳与阿焰也不会有今天，今日帮他也算是举手之劳，就此了却欠下的人情，彼此也干脆痛快。”

其实，庆隆帝和天歌都明白墨遥那信上纯粹是歪理一通，不过大家都明白，千骑国被外人控制了对大家都没好处，他的要求是件双赢的事情，不怕天歌和南宫焰不答应。

天歌帮齐云国解除危机不过用了两天时间，庆隆帝心知她与南宫焰的实力远在他估计之上，这次他们再去千骑国，他就没有那么担心了。

然而，这次天歌和南宫焰前脚离开，一股莫名强大的威压就覆盖在了整个皇宫之上，宫内所有人都忍不住心跳加速，惶惶不安。

庆隆帝和南宫岚第一时间带着御林军迎出来，刚走出宫殿大门，就看到空中乌压压的人群，他们或立于飞舟之上，或凭空当风而立，或骑在一只只大鸟背上……而为首那人正是年轻有为的苗承瑄。

庆隆帝和南宫岚不认识他，但是这些人的气息他们十分熟悉，和苗昀等人一模一样，他们绝不会认错。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穿着皇袍的庆隆帝和跟在他身边的南宫岚，苗承瑄仔细感应过后，并未发现天歌和南宫焰的身影，他不禁面色森寒：“天歌和南宫焰在哪里，本座已经来了，他们打算躲到什么时候？”

庆隆帝顶着对方巨大的压迫力抬头望去，尽管并不能看清对方的面容和眼神，但他作为一国之君的勇气和威严还是在的，尤其身边还站着那么多将士和大臣。

他中气十足道：“阁下尊姓大名，为何一来便要找朕的儿子儿媳？”

苗承瑄尽管早就查清了南宫焰和天歌的身份，但是乍一听到庆隆帝称呼天歌为儿媳，还是难以遏制心中的怒气，但想到自己的父亲还在对方手中，他又不得不按捺下来，声音却再度阴沉了几分：“本座此来是与他们谈条件的，不是与你废话的，若再不把他们交出来，就休怪本座出手了！”

南宫岚一听，连忙将庆隆帝拦到自己身后，对苗承瑄喊道：“阁下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为好，这皇宫上下已经被我三嫂设下阵法，苗昀便是令尊吧，此阵与令尊大人的性命相连，阁下若不想令尊有所损伤的话，还是老实等到我三哥三嫂回来才好！”

“岂有此理！”苗承瑄听到南宫岚的话已然满面寒霜，却没有开口，倒是跟在他身后的苗兴跳出来叫嚣：“尔等凡人，居然敢如此对待我们家主，我看你们是不要命了！”

南宫岚却并不看他，而是与苗承瑄遥遥相望，丝毫不打算让步。

苗昀性命攸关，苗承瑄沉默半晌，终是投鼠忌器，不敢莽撞，最后他道：“要本座等到何时？”

南宫岚道：“三日之内。”

如今双方各有把柄在对方手里，再加上对方人多势众且能力诡谲，她也不敢太过强硬，给了他们一个保守的时间。

苗承瑄淡淡扫了她一眼，轻哼一声：“好，本座就等上三天。”

说罢，他也不说离开，就那么坐在飞行兽身上闭目养神起来。

苗家众人一看，也不多话，争相效仿，分明是要坐上三天的样子。

皇宫内顿时人心惶惶，他们不是庆隆帝和南宫岚，并不知道天歌的力量有多大，只是一看天空中站着这么多人，压迫感十足的样子，就吓得他们连门都不敢出了。

而跟在庆隆帝和南宫岚身边的御林军们还好，左右已经见过类似的阵仗，但是那些大臣们却扛不住了，很快就两股战战腿脚发软地倒了下去。

庆隆帝看着实在丢人，顿时怒向胆边生，同时也是出于对天歌的信任，也不管还在空中的苗家众人，直接带人回了宫殿之内，做出好吃好喝好睡的样子，心想就算打不过那些人，至少也要好好气气他们。

事实上庆隆帝的做法的确令苗家人怄气不已，他们苗家在这片大陆上向来横行无忌肆无忌惮，没想到最近不仅踢到了天歌和南宫焰这块铁板，如今连这个凡人老皇帝也敢给他们脸色瞧，还丝毫不惧怕他们的样子，这让他们心中颇为不适应。

但是，苗家人瞟了眼苗承瑄平静无比依旧闭着眼的面容，也是敢怒不敢言，老家主的性命他们不能不顾，如今可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也只有暂时忍气吞声了。

同时苗家人暗下决心，等把苗昀救出来，一定要把月升国夷为平地。

但是他们不知道，现在苗承瑄心中却有些底气不足，天歌和南宫焰展现出来的实力已经令他深感不安，比如上次这二人并不敢直接与苗家对上，只能放几把火解气，但是这次，他们可谓是守株待兔，明显有所准备。

他心中纳闷，怎么只是两个月不见，这两人的力量就能提升那么多，凤天大陆真有那么神奇？

说起来，他对凤天大陆的了解也不过是祖辈的口口相传，也正因为那传说中的神奇力量，让他对那个地方神往不已，如今突然出现了机会，他一定要不顾一切地抓住它，不论付出怎样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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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3.第743章 交换

皇宫里的庆隆帝等人战战兢兢食不知味了三天，而苗家人就在空中守了三天。

眼看时间将到，有大臣不安地问南宫岚：“殿下，这武王和武王妃若不能及时回来可怎么办啊？”

此人一说，大殿里的人全都把目光聚集到他身上，然后开始不安地望向庆隆帝和南宫岚，好像深怕天歌他们真的不会回来似的。

南宫岚淡淡扫了说话人一眼，对庆隆帝道：“父皇不必担心，三嫂他们定然已经收到消息，之所以迟迟不归想必是被什么事绊住了。”

庆隆帝点头表示赞同：“没错，朕也是这么想。”

大臣们一听心顷刻间凉了半截，被绊住了，那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这个道理南宫岚和庆隆帝能想清楚，空中的苗承瑄当然也清楚，他们如今可以说都有人质在手，都不怕对方会有什么小动作。

所以，尽管时间已经快到了，苗承瑄也没有露出急切之色，因为他知道急也没用，如果这法阵真如南宫岚所说与苗昀的性命联系在一起，他无论如何也不敢对庆隆帝等人动手的。

下方人心浮动，上方除了苗承瑄，其实也不怎么稳定，直到时间过去大半天，众人都有些焦虑的时候，远处的天边突然出现两道黑影，几乎是眨眼之间那两人就到了眼前，不是南宫焰和天歌又是谁？

首先见到已经让他们望眼欲穿的两人，苗家等人眼光瞬间大亮，好像看到了财神一般。

其实南宫岚他们料得不错，天歌早就收到了苗承瑄来月升国的消息，她也的确着急回来，可是墨遥那厮占了便宜还不知足，愣是赖着要天歌给他们留下保命符才放两人走。

天歌的东西一般人岂能轻易赠送，她这次来就是要和墨遥了断因果的，再讹她一件宝贝是怎么回事啊？

南宫焰见墨遥居然发动军队阻拦他们，整个人都快爆发了，而天歌这次来是救人的，不是杀人的，面对墨遥的死皮赖脸，她只好取出一瓶丹药来，同时换了他一封与月升国三百年修好的国书。

天歌算着，她就算当这个凤皇，满打满算也就三百年，身后事她管不了那么多，至少她在位期间是希望天下太平的，尤其这些都是旧交和亲人，她最不愿意看到相识的人互相残杀。

再者，接下来是南宫岚继位，她刚答应了庆隆帝要护着南宫岚，如今外患解决了，她相信凭南宫岚的能力，内忧不成问题。

派去打探苗家消息的鸟儿早就来和她报了信，说苗家人几乎倾巢而出，她当时就准备和南宫焰回来了，谁知临走被墨遥摆了一道。

等拿到国书返回的时候，墨遥还差点要留他们住几天，如果不是看天歌真的很急，墨遥还不愿意放人。

见到目光灼灼地苗家众人，天歌仅是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就带着南宫焰朝下方的宫殿降落。

正惶惶不安的大臣们见武王和王妃两人突然从天而降，这脸色一下子就精彩许多，当下都恨不得使劲擦擦眼睛，看是不是自己老眼昏花了。

南宫岚和庆隆帝却十分惊喜，他们连忙迎过去，见两人毫发无伤地回来，立刻松了一口气，同时对苗家之事心中也有了些谱。

天歌将大殿内所有人检查一遍，见没有打斗的痕迹，便知苗承瑄果然没敢轻易动手，这才回头对空中的苗家人道：“诸位既然来了，何不下来坐坐，咱们有话慢慢说。”

苗承瑄听到这话，略一沉吟，大手一挥带着众人腾云驾雾般降落在了月升国皇宫里。

苗家此次来的都是家族精英，足有两三百号人，而庆隆帝这边，却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与完全起不到作用的御林军，这怎么看都是苗家占上风啊！

这不仅是苗家人的想法，也是月升国众人的想法，但是天歌和苗承瑄心中却对双方的实力一清二楚，苗家这么多人恐怕也不是南宫焰一个人的对手。

天歌皮笑肉不笑地对苗承瑄道：“苗大公子还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呢，我怎么也没想到，你会有这一手！”

苗承瑄则平静地望着天歌，这是少有能令他动心的女人，果然不同凡响，他回道：“大家各凭本事，弱肉强食，乃自然真理！”

天歌道：“你说的没错，那我问你，如今我要拿我父皇和娘亲的性命换苗老家主的性命，你换是不换？”

苗承瑄毫不犹豫地说：“本公子此来就是这个目的。”

天歌转眼示意南宫焰去把苗昀带过来，后者不放心地看了苗承瑄一眼，这个人看向天歌的目光带着一股掠夺的味道，让他很是不舒服。

不过，在天歌的示意下，他还是去了，天歌设的阵法除了他无人能破，也只有他能破。

在等候的空间，天歌说起另一件事来：“苗家如今的所作所为想要达到什么目的呢，苗大公子可愿赐教？”

苗承瑄原本就是要让天歌知道，自然不会隐瞒：“若你指的是控制月升国之事，主要就是逼你和南宫焰出来，至于最终目的是什么你心中很清楚；若你指的是统治灭凤大陆一事，你这么聪明，顾名思义，难道不明白？”

天歌咬着牙，冷笑一声：“第一个目的，如今看来我若是不答应，你也不可能达到，月升国由我罩着，你休想动什么歪脑筋；这第二个目的嘛，第一个达不到，你不可能做到第二点，你说，我说的对吗？”

苗承瑄所说第一个目的，就是要从天歌这里获得通往凤天大陆的方法，第二个目的，自然就是毁灭凤族占领凤宫统治凤天大陆。

所以，如今苗承瑄没有什么可以威胁到天歌，天歌自然不可能交出通往凤天的方法，那么苗家想要取代凤族便是空话一句。

然而，苗承瑄却摇摇食指，露出一个你太天真的表情，懒懒道：“本公子不妨和你说明白了，即便第一个目的达不到，等我苗家彻底控制了这片大陆，上面自然会察觉，届时两军对垒在所难免，而我们的目的很快就能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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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4.第744章 利弊

天歌脸色非常难看，没错，对于凤皇来说，这片大陆也是她的领土，这里的人民也是她的子民，她不可能放任他们受苦而不理。

如果苗承瑄拿这里的人威胁她，她很难不受到掣肘。

既然如此，倒不如引狼入室，让苗家离开这片大陆，等到了凤天，她哪里还怕他们的威胁？

于是，她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原来苗大公子已经算计好了，真是太妙了，妙极了！”

苗承瑄被天歌话中的讽刺激得脸颊微红，他不禁有些恼羞成怒：“这有什么好笑的，成者为王败者为寇，这再正常不过，当年凤族夺取天下的时候，不知道用了多少卑鄙手段，本公子如今又算得了什么？”

天歌一脸无辜：“苗大公子何必生气呢？我这是在夸阁下的，您怎么还生气了呢？”

苗承瑄气结，他早就知道这丫头对气人一事向来天赋异禀，每每能噎得人半天喘不过气儿来。

此时再听她这风凉话，就更加气不打一处来，可是想想与一个女人生气又划不来，即便这是他曾经动过心的女人。

见苗承瑄很快恢复了镇定，天歌暗道此人定力也算不俗，这才说出自己的打算来：“苗大公子，咱们再做笔交易如何？”

苗承瑄顿时警惕起来：“哦？本公子不知道我还有何交易能让你看在眼里？”

天歌笑着摆摆手：“苗大公子英明，您拿这整片大陆上来要挟我，我如何能不就范？”

苗承瑄眉头一挑：“你指什么？”

天歌扫了眼面露疑惑的月升国众人，直接道：“苗家不再打这片大陆的主意，我达成你第一个目的！”

苗承瑄不由得激动起来，气息也微微急促了些，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天歌：“你所言当真？”

天歌颔首：“我岂会拿这么多人命开玩笑？”

苗承瑄面上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就摇摇头道：“这片大陆是我们苗家的底牌，能够一步到位地接近最顶层之人，你的筹码太小，不换！”

天歌险些被这话气个倒仰，居然敢说她筹码小，真是岂有此理！

不过碍于这么多人在场，她也不好直接发作，也十分隐晦地说：“如果我说我可以直接让你们见到那顶层之人呢？”

什么？此刻，不论是苗家人还是月升国众人都瞠目结舌，尽管他们中很多人都听不懂天歌和苗承瑄究竟在说什么，但是他们却能听出来，此事涉及到一位大人物，一位令苗家忌惮不能宣之于口的大人物，可是这样的大人物，天歌居然说可以随便让人见，那她是什么身份？

苗家人和月升国众人同时迷惑了，苗家人有的知道天歌金凤凰的身份，也只以为她是凤族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辈，哪是能轻易见到那主宰苍生之人的？月升国人就更加不明白了，他们的武王妃医术是很厉害，还和武王一道消失了一段时间，不过之前南宫岚对这对夫妻的期望他们听得一清二楚，同时也亲眼见证了两人从天而降的神迹，此时她又说了这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真是让他们百爪挠心，简直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解除这种种疑惑。

先不管这些无关之人心中如何好奇和难受，知道些许内情的庆隆帝和南宫岚却因为天歌这话脸色大变，顶层之人指的是谁他们都知道，天歌这话若被那位知道，不知道要受到怎样的惩罚？

两人同时面色急切地冲天歌使眼色，让她不要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免得引火烧身！

天歌岂会不知道他们的担忧，但这本就是她该管理的事情，如今已然推拖不得，便不能再掩耳盗铃当缩头乌龟，她给两人递去一个放心的眼神，才对苗承瑄道：“大公子的回答呢？”

在众人思索衡量的时候，苗承瑄又何尝不在权衡利弊呢？

如果错过天歌这次机会，他们苗家想要控制住整个灭凤大陆，还是在天歌不捣乱的情况下，少说要花费几十年时间，这段时间对于凤天大陆不算什么，但是对于他们苗家来说却充满了无数变数，尤其是他，苗承瑄，届时已经是苗昀这般年纪，就算到达凤天大陆，又有什么用呢，届时再与凤族斗上几十年，他都已经没命了，下一任家主不知道是谁呢？

可是答应了天歌也有麻烦，他们没有了灭凤大陆这张底牌，只能凭借苗家的力量与凤族作斗争，苗家即便针对凤族的法术研究了上万年，到底先天上处于劣势，想要斗赢凤族十分不易。

这么一来，答应也不好不答应也不好，苗承瑄心中另有想法，只是在这里不好与众人商量，他对天歌说：“此事事关重大，待此次交易了结，咱们再谈。”

天歌眼珠子一转，见南宫焰已经押着面色痛苦的苗昀出来，虽爽快点头：“如此也好，左右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解决之事，我和阿焰会留在月升国，苗大公子有了决定只管来找我们。”

苗承瑄听她这话的意思是暂时不打算回凤天大陆，神情就变得凝重起来，这女人之前一把火烧了半个苗家本家，后来又两把火把虫殿毁得七七八八，如今就连国师都命不久矣，若她再去苗家捣乱几次，苗家上万年的根基怕是将会毁于一旦。

看来这件事还是要早些决定，不过现在的家主仍是苗昀，他虽然已经主事，但这么大的事情还是要苗昀最终拍板，所以，他的本意是要等苗昀回去，商量之后再给天歌答复。

天歌也不知道听明白没有，立刻让庆隆帝和柳氏出来，对苗承瑄道：“大公子，我们一手交药一手交蛊虫！”

苗承瑄对天歌的医术之高毫不怀疑，见她已经知道庆隆帝和柳氏并非中毒而是中蛊，也不惊奇，直接答应。

苗承瑄拿到丹药之后立刻给苗昀服下，同时天歌也将庆隆帝柳氏脑子里的蛊虫引了出来，三人彻底脱离了痛苦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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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5.第745章 密谈

苗家人浩浩荡荡地来又浩浩荡荡地离开，苗氏父子对于天歌和南宫焰的实力心存忌惮，他们心里很清楚，只要他们愿意，这灭凤大陆根本轮不到他们苗家说话。

只是这样两个人他们苗家都对付不了，何谈打败整个凤族，甚至统治凤天大陆？

苗氏父子越发认识到他们力量的弱小，回去之后，父子二人闭门密谈，如今无非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是继续留在这片大陆上，而且要时时提防天歌和南宫焰的骚扰破坏；另一条就是答应天歌的条件，放弃对这片大陆的控制，到了凤天大陆再慢慢发展。

要知道凤天大陆的条件比眼下的环境好太多，对于他们苗氏的强大也非常有利，至少在凤天大陆要比留在下界更有发展前途，当然这也有风险，那就是一旦他们形成一定气候，凤皇就会注意到他们，他们的来历很容易就会暴露，然后在还没有真正强大起来的时候就被凤族除掉，那么在此之前，他们就要做到低调，并不能对凤族的统治表现出半点敌意。

这就是苗承瑄在天歌提出条件之后所想出的办法，但是即便他们再小心翼翼也是有风险的，只要天歌把她们的事情告诉凤皇，那苗氏必定灭族。

所以，如果真的要去凤天大陆，他们第一件事要做的就是必须想办法钳制住天歌，不能让她有机会跑到凤皇面前告状。当然，如果苗氏是由天歌领去的话，那么天歌本身就已经违反了凤族的规矩，若被凤族知道，必然要接受处罚。但是这还不够，他们一定要有更加牢固的保障。

对于去凤天大陆这件事，父子俩有同样的心思，苗昀想若失去这次机会，他这辈子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苗承瑄则想，他不想像父亲一样只是做苗家的家主，他需要更广阔的天地。

父子俩达成了统一意见，那么唯一的问题就是如何才能保证天歌不向凤皇告状，她自身的安危固然是一个重要保障，但这还不能够让他们拿整个苗家做赌。

此时，一个人突然找上门来，直言可以帮助苗家解决眼下的难题。

苗氏父子听到这话，不禁相视一笑，心道这人如果这能知道他们现在的难题是什么也算是绝了。

然而等真正见到来人的时候，父子俩双双变了脸色，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断了半只手臂的南宫翰。

苗昀早在南宫翰第一次出现成为国师弟子的时候，就曾见过他；而苗承瑄却是在当初他闯地牢化成鸟飞走的时候见过，至今他也不知道这就是国师那神秘的徒弟。

不过，父子俩同时开口之后，再对视一眼，多少也就明白了。

苗昀对南宫翰抱拳道：“原来是国师高徒！”

苗承瑄则横眉竖目：“大胆贼人，居然还有胆来我们苗家！”

父子俩同时因为对方的话愣了一下，接着纷纷转头看向一脸坦然的南宫翰，后者怀里抱着一只灰色大鸟，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它的羽毛，对父子二人的质问和惊疑恍若未见。

父子俩见南宫翰没有开口的意思，小声交谈几句弄清楚了前因后果，便由苗昀开口道：“阁下是否该解释一下当初擅闯地牢一事？”

南宫翰淡然道：“我的目的很明显不是吗，我就是为了找南宫焰，如今我来也是为了帮你们。”

苗承瑄道：“帮我们？你知道我们需要什么帮助？”

南宫翰一脸平静：“你们不过是想找到控制天歌的办法，而南宫焰是她的死穴。”

苗承瑄嘲笑道：“我们当然知道南宫焰是她的死穴，否则当初她也不会冒那么大的危险来救人，但你一定不知道他们现在有多厉害，不要说想要控制他们，就算是靠近他们一般人也难以做到。”

说罢，他还意有所指地瞥了南宫翰的手臂一眼，分明在说，你连之前的天歌都打不过，难道还想对付现在的天歌？

南宫翰仿佛没有看出他的意思，而是神色复杂地摸了摸自己那只断掉的手臂，缓缓道：“我有办法拿下南宫焰，就看你们信不信了！”

苗承瑄狐疑地打量他：“你想要得到什么？”

南宫翰露出一个飘忽的笑容，举着那只残破的手臂道：“我想要什么难道还不清楚吗？”

苗承瑄和苗昀对视一眼，当初天歌动手烧了变化成大鹏鸟的南宫焰的一只翅膀，苗承瑄是亲眼看到了的，那么南宫翰的意思是要天歌修复他那只手臂吗？

如果真是这样，他又能做到所承诺的，那么倒是可以考虑做这笔交易。

当初三人为敌的场面苗承瑄亲眼所见，南宫翰万万没有帮着天歌他们的道理，不过……苗承瑄突然想到一件事，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南宫翰，一字一顿地问：“你的真名是南宫翰，那么你与南宫焰又是什么关系？”

南宫翰倒是一脸坦然：“这还用说，自然是兄弟关系。”

苗承瑄和苗昀脸色顿时大变，同时用一种防备的表情瞪着他。

南宫翰嗤笑道：“急什么，事实证明他是人，我是妖，我和他之间只有仇恨，并没有兄弟之情。”

苗承瑄：“我们要如何相信你？”

南宫翰瞟了他一眼：“我都落到如今这种地步了，难道还不是最好的证明，你还想要怎么证明？”

苗承瑄沉吟片刻，方道：“你去把南宫焰带来交给我们，我们就相信你。”

南宫翰苦笑：“那我又怎么能保证自己的手臂会复原？”

苗承瑄道：“等我们苗家在凤天大陆安顿下来，自然会让天歌出手医治你，这点我们没有耍赖的必要。”

南宫翰沉声道：“既然你们不相信我，我又如何会相信你们？”

苗承瑄不悦道：“你待如何？”

“很简单！”南宫翰正视他：“等天歌把你们带到凤天大陆，我也会带着南宫焰一起过去，届时我用南宫焰做要挟，让天歌为我医治手臂，在医治好的时候再趁机将南宫焰丢给你们，你们便可以继续用他控制天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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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6.第746章 挟持

苗承瑄对于他的提议并不表态，而是久久沉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苗昀却直接指出南宫翰这话中的漏洞，他道：“如果等我们都到了凤天大陆你再反悔，我们苗家岂不是要栽了？”

南宫翰道：“这很简单，我可以立下誓言，一旦有违将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如果是一般的凡人说出这话父子俩定然会觉得对方只是随便说说在忽悠他们，可是南宫翰不一样，他知道这个世界究竟是怎样的存在，誓言一旦立下，是真有可能应验的。

所以，当听到南宫翰这番信誓旦旦之言时，苗氏父子都震惊了，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是什么概念，这片大陆上没有谁比他们更清楚了。

本来还不愿意表态的苗承瑄顿时激动道：“此言当真？”

南宫翰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苗承瑄痛快地击了下手掌，他起身对苗昀道：“那就请父亲做见证，待南宫公子立过誓之后，咱们就可以去和天歌谈判了。”

苗昀很快听出他这话中的意思，遂点头道：“很好，就照你的意思办。”

天歌和南宫焰在月升国住下之后没几天，就收到鸟儿们传来的消息，说是找到无穹的下落了。

天歌闻言大喜，立刻跟随来报信的鸟儿去找无穹，她想着应该很快就能回来，所以并没有带上南宫焰，等她和无穹一起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断了半只手臂的南宫翰正一手掐着庆隆帝的脖子，而他们对面站着的正是南宫焰。

南宫焰虽然没有恢复记忆，却知道庆隆帝对于天歌的重要性，所以当这个断臂人突然出现挟持了庆隆帝的时候，他本能地不敢轻举妄动。

听到消息的南宫岚及时赶来，一看到南宫翰登时破口大骂：“南宫翰你个混账，你怎么能这么对待父皇，快把父皇放开！”

南宫翰面无表情地瞅了她一眼，声音冰冷道：“他是你们的父皇不是我的，如果想要他活，就让南宫焰服下这颗药丸。”

说着，他展开的掌心中出现了一颗漆黑的丹药。

天歌第一时间去检查那丹药，却发现压根看不出究竟是什么东西，她不禁心中一紧，南宫翰消失了两个多月究竟做什么去了，从哪里弄来的这无名丹药？

可是现在问这些明显是不明智的，她看看面容悲凉的庆隆帝，试图对南宫翰晓之以理，可是对方很快就识破她的意图，不等她开口直接打断：“不要企图和我打感情牌，你该知道现在的我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现在我指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南宫焰服药，要么我让这老皇帝去死！”

“南宫翰，你疯啦！”南宫岚难以置信地望着这位向来脾气极好的五哥，不明白他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可是天歌明白，现在的南宫翰是集合了三世记忆的南宫翰，而庆隆帝对他来说就像一个生命里的过客，父子之情所剩无几。

庆隆帝怔怔地望着南宫翰的侧脸，许久才闭上眼睛，任由泪水滑落，他真不愿相信这是他曾经最放心的儿子。

见南宫翰不答，庆隆帝又着实伤心，南宫岚忍不住去看天歌，万分不解道：“三嫂，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事是我们不知道的？”

天歌见在场所有人都望着自己，包括一脸苦恼的南宫焰，她的一颗心一点点在下沉，许久她才哑声对庆隆帝道：“父皇，如今的南宫翰已经不是五皇子南宫翰了，对您做出这种事的人绝非您的儿子。”

庆隆帝讶异地看过来，老泪纵横，只以为天歌是在让他忘掉南宫翰这个儿子。

南宫翰从头到尾都对几人的伤心无动于衷，保持着递药丸的姿势，分明就是不看着南宫焰吃下去不罢手。

庆隆帝是南宫焰的父亲，是他心中最为敬重的人，天歌哪里敢让庆隆帝出现问题，那么等南宫焰醒来，就算他念着夫妻之情不说什么，这心里一定是不好过的。

思及此，她上前两步，想要取南宫翰掌心中的丹药，却见那手掌往后一缩，执着道：“你休想代替他，我就要让他把药服下。”

南宫焰尽管失去了记忆，却也察觉出了天歌的为难，见到南宫翰对天歌横眉立目的样子，顿时气愤地上前一大步，直接夺过那枚药丸毫不迟疑地吞了下去。

“阿焰！”天歌大惊失色，想也没想就冲上去要去扣南宫焰的嘴巴。

而庆隆帝和南宫岚则神色焦虑地望着他，生怕他会发生什么不测。

天歌在南宫焰口中抠了半天也没找到药丸的踪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一把抓住南宫焰的手腕，气急败坏地检查那药丸所造成的影响，然而结果一无所获，她茫然地看向南宫翰，咬牙切齿道：“你给他吃的究竟是什么？”

南宫翰一把将庆隆帝推开，五指向虚空中一抓，南宫焰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朝他飞了过去。

等南宫焰来到身边的时候，南宫翰及时停下动作，让南宫焰正好撞在他的掌心中，竟是半点挣扎不得。

南宫翰看着天歌不可思议的表情，失笑道：“怎么，很吃惊吗？”

天歌默然。

南宫翰又道：“你可不要忘了，我的真身是大鹏，比起凤凰来并不逊色多少，再说我的灵魂不知道比你多存在多少年呢，你不知道而我知道的东西太多了……”

说罢，不等天歌反应过来，他就带着南宫焰往外走，同时制止想要追上来的天歌：“苗家很快就会来和你谈判，我要你答应送他们去凤天大陆，到时候南宫焰能否保住性命就看凤皇陛下您的本领了。”

他话音落下那一刻，就化身大鹏带着南宫焰消失了，徒留下目瞪口呆的庆隆帝和南宫岚，以及失魂落魄的天歌。

“凤皇陛下？天歌，他说的是谁？”庆隆帝不可置信地问天歌。

南宫岚也正沉浸在这一桩桩事件带给她的冲击中，这个世界究竟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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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7.第747章 公开

她万分迷惑地望着天歌，凤皇陛下，南宫翰说的真是天歌吗？

天歌却没有时间去回答父女俩的问话，而是心急如焚地一遍遍确认南宫焰的方位，但是大鹏鸟的速度很快，没多久天歌就追踪不到他们的踪迹了。

庆隆帝和南宫岚见此，也十分有眼色地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心里一直有些不安，他们觉得自己对于天歌之前去凤天大陆的事想得太简单了，甚至都没有细问。

其实只要仔细想想，天歌和南宫焰如果真的只是以普通人的身份去凤天大陆的话，有怎么会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把实力提升那么多，同时又可以随意出入凤天大陆，这在他们的认知中即便是凤天大陆那些高人也不可能做到吧？

凡事都经不住细想，一旦细想心中就越发觉得怀疑变成了真的。

在天歌追踪南宫焰行踪的空隙，庆隆帝和南宫岚看向天歌的目光开始一点点发生变化，审视中带着一股越来越浓的敬畏，最后甚至连大气儿都不敢出了。

天歌担心南宫焰，并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反应，等皱着眉头回神的时候，她才意识到气氛不对，回头一看，就明白庆隆帝和南宫岚在想什么了。

天歌叹口气，想到南宫翰刚刚的话，分明是与苗家达成了某种协议，抛下月升国去找南宫翰明显不明智，他于是忧心忡忡地转向庆隆帝和南宫岚，正色道：“父皇，岚儿，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想知道我就都告诉你们，本来我是打算等事情全部解决再说的。”

庆隆帝声音都开始颤抖了，一看天歌这脸色就知道接下来的话题很严肃，他甚至下意识侧了侧身子，并没有敢受天歌的礼。

天歌想起南宫翰之前的话，心道看来要救南宫焰必须要等到苗家之事解决之后了。

南宫岚见庆隆帝喉头震颤半晌都没发出一点声音来，大概是她对那个世界了解的不够多，并不能真切理解“凤皇陛下”的真正意义，所以尚且能够语气自若道：“三嫂，你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歌看了眼庆隆帝这才把她是凤皇之女的身世说出来，然后把她和南宫翰之间的恩怨略去上一世，简单叙述了一下，最后道：“凤皇，岚儿，你们没有必要因为南宫翰的事情伤心，他已经不是你们的儿子和兄长了，忘掉他的事吧！”

本来，对于庆隆帝和南宫岚而言，南宫翰消失了那么久，他们虽然希望他好好的，却也不抱什么希望了，可是如今他却以这种形式出现，对于他的亲人来说，绝对是一大冲击。

不过，此时，对于父女二人来说更大的冲击应该算得上是天歌的身份了，庆隆帝目瞪口呆地望着天歌，半天说不出话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天啊，那高高在上的凤皇陛下居然是他的儿媳妇！

南宫岚则结结巴巴地说：“三……三嫂，你……你之所以……不让……不让三哥继位……就……就是这个原因？”

天歌沉吟了一下，才回答南宫岚的问题：“没错，我早晚是要回凤天的，他不能和我分开，我要他回去帮我！”

南宫岚许久不知道该说什么，如今她应该是可以安心做这个皇太女了，天歌做了凤皇，南宫焰又离不开她，怎么还会回来和她争这个小小的皇位？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中除了有些激动，却感受不到半点快乐，深究起来，大概就因为天歌那句他们早晚要回凤天的话吧！

南宫岚的心情有些低落，到时候父皇老了，南宫毅被幽禁西山，南宫焰和天歌也走了，南宫翰定然也不会回来，真的就只剩下她自己了，一股寥落之感顿时油然而生，让她不禁心底发寒。

四人说完话就各自回住处了，天歌除了每日去陪柳氏，就试着寻找南宫焰的消息，她对南宫焰的担忧与日俱增。

南宫焰现在失忆了，做事情全凭直觉，现在他被南宫翰抓走，定然不会轻易屈服，南宫翰又用药物控制了他，两人会发生什么她简直不敢想。

这样等了七八天，直到天歌都快坐不住了，苗承瑄和苗昀果然又来了，只是这次不再像上次那般声势浩大，只是带了苗家几个好手而已。

天歌这边早有准备，打从得知了天歌的身份，庆隆帝面对天歌的时候就不再像以前那般自在慈和，反而带了几分小心翼翼和恭敬。

天歌多次说过不必这样，可是庆隆帝对于传说中的神鸟凤皇对的崇敬可谓是根深蒂固了，让他从心里上改还真不容易。

所以，这么多天过去，他也仅仅是保持表面上的长辈姿态，认真一看，就知道他对天歌身份的敬畏。

当苗家人到了以后，庆隆帝和南宫岚也只是象征性地招待了一下，便把事情的掌控权留给了天歌，对方的目的是天歌无疑。

天歌也没有勉强，庆隆帝和南宫岚到底是凡人，对上苗家丝毫占不到便宜，反而让他们感到不自在，所以她告了声罪，就把庆隆帝和南宫岚送走了，自己坐到了主位上。

双方落座，互相对峙，天歌看着并不如何着急，完全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这让苗氏父子心中狐疑不已，南宫焰对于天歌来说到底有没有那么重要？

说到底，在他们看来，南宫焰是个普通人，天歌是金凤凰，他们不可能在一起，但是如今与南宫翰的交易已经达成，他们也已经在收拢凤族的势力，打算将凤族的这批佼佼者一起带入凤天大陆，剩下一些实力不济的旁支就留在下界，算是留个后手。

如今已然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苗氏父子决定只好赌一把了，因为已经骑虎难下，所以由苗承瑄开口道：“我们这次来想必尊驾已经知道是为了什么吧？”

天歌面色微冷，她目光嘲讽地扫了对方一眼，漠然道：“当然知道，苗大公子有话就请直说吧，我能答应的自然不会推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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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8.第748章 成交

苗承瑄大喝一声：“好！尊驾既然如此痛快，那在下也不拐弯抹角了。”

天歌表示愿闻其详。

苗承瑄也不用打腹稿，直接道：“第一，我们撤回苗家潜伏在各个国家的人，你带领我们整个苗氏进入凤天大陆；第二不准把苗家的事透露给任何人，尤其是凤族。”

天歌点点头，面无表情道：“好，我同意，那南宫翰和我夫君的事你们怎么说？”

苗承瑄道：“当然还有第三条，就是请尊驾将南宫翰的手臂复原，他自会将南宫焰归还。”

“哦？如果只是这样，你们又如何保证我不会把苗家的事情说出去呢？”天歌也不是傻子。

苗承瑄怎会想不到如此大的一个漏洞，他道：“我们已经与南宫翰达成协议，等回到凤天大陆，他的手臂复原，自然能让你做到这些。”

天歌微微皱眉，心中有些不解，南宫翰是知道她的身份的，怎么还会答应苗家这些事，什么不要她告诉凤皇苗家之事，她就是凤皇好不好，南宫翰明知道此事有问题，却还是答应苗家了，这分明是在坑他们呀！

天歌不动声色地继续想，可是他挟持了南宫焰也是事实，这个人究竟想要做什么，她真是越想越不明白了。

不过目前来看，形势是偏向她这边的，那她也就没有必要戳破，于是从善如流地点点头道：“好，我答应！”

也许是天歌答应得太痛快，苗氏父子最初露出了猜疑的神色，但想想南宫翰已经立下誓言，应该不会有问题的，这才约定好接下来的事情，告辞离去。

在之后的一个月里，分布在这片大陆上各个国家的苗家势力开始入潮水般向南苗国收拢，他们将朝政重新还给各国皇帝，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悄悄撤回，整片大陆重新绽放出勃勃生机。

天歌每天都在这片大陆上各个角落里巡视，一边检查苗家答应的事情是否做到，一边寻找南宫焰，前者状况良好，后者则始终一无所获。

天歌这才发现她把南宫翰想得太简单了，他的灵魂不知道在凤天大陆生存了多少年，岂是她这初出茅庐的小丫头能够相比的？

随着距离返回凤天大陆的时间越来越近，天歌只好暂时歇了寻找南宫焰的心思，开始忙七月升国的事来。

她这一走短时间内怕是不会再回来，而庆隆帝经过这几次折腾，身体情况大不如以前，南宫岚继位是迟早的，另外柳氏要跟着她一起回凤天大陆，不，是提前回去。

没错，天歌打算在带苗家人一起去凤天之前，先把柳氏带过去安顿好，同时与凤族商讨对付苗家的事情。

苗家已经是她的眼中钉，她怎么可能放任他们在凤天大陆拓展势力，天歌心中发狠，胆敢和南宫翰一起拿南宫焰威胁她，她会让他们知道与她作对的下场！

这天夜里，在庆隆帝和南宫岚的目送下，天歌带着神情紧张的柳氏飞上了高空，最终消失在夜幕之中。

三天后，天歌和柳氏一起回到了凤宫，刚一进入凤宫的大门，天歌就讶异地发现凌子冽带着无穹迎了出来，无穹兴高采烈地对着她啾啾直叫。

天歌一头雾水，又惊又喜，她一把将无穷抱在怀里，亲昵道：“你是怎么回来的，我还以为把你弄丢了！”

无穹乐得一直拿脑袋去顶天歌的脖颈，那热乎劲儿，看得凌子冽都牙酸，他一把将无穷从天歌怀里揪出来，这才看向她身边的柳氏，问：“这位夫人是……”

天歌连忙挽着柳氏的手臂道：“父亲，这就是我在下界的娘亲。”

接着，她又向柳氏介绍道：“娘，这是我的生父。”

柳氏从一开始就在打量凌子冽，见居然是个异常年轻仙人般的男子，还暗暗赞叹了一番，结果听天歌一说这人的身份，差点闹个大红脸，顿时有点不知所措。

凌子冽则拱手见礼：“原来是柳夫人，在下凌子冽，在下和内子一直很感激夫人对天歌的养育之情，同时对天歌也十分愧疚，她心里和你是最亲近的，我们已经失去了和她亲近的机会。”

柳氏一开始的不自在在听到他这话的时候，连忙道：“凌先生错了，小歌这孩子最重情义，只要二位是真心待她，她心里都明白的。”

凌子冽大笑：“是啊，在下和内子对这孩子都有信心，只是一直心怀歉疚，也不好要求她太多，如今夫人来了就好了，日后咱们一家人可以常常聚在一起了。”

柳氏原还担心自己一届凡人无法融入这里，如今见凌子冽谈笑风生热情亲切的样子，这心结就打开了许多。

凌子冽和母女二人一起往宫内走，见天歌一直探头探脑地望着他的胸口，凌子冽好笑地拍拍她的脑袋道：“你母亲已经出世了，一会儿你就能见到她了。”

天歌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她以为这次回来凤寤言还会是一颗蛋，没想到这么快就孵出来了！

看着天歌这副样子，凌子冽眸子里露出一抹温柔的光彩，他的语气中甚至带了几分兴奋，他对天歌道：“你见到她就知道了！”

天歌纳闷，凌子冽这个样子就好像有个宝贝亟待向人展示的样子，那眼中的喜悦与兴奋骗不了人。

她心中纳闷，柳氏就更加纳闷了，因为天歌还没和她说起她这位生母的事情。

天歌意识到这点之后，连忙小声把之前的事情说了，当听说害凤寤言浴火重生的就是当年差点杀了她的穆灵心的时候，她顿时吓得捂住了脖子，当年的心悸与痛苦让她直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之后，天歌又和无穹交流了一番，先是问他是怎么回来的，在和她分开之后都遇到了什么，之后就是越听眼睛瞪得越大，等无穷说到最后，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她猛地停下脚步，抓住无穹的脑袋认真道：“你说什么，是南宫翰放你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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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9.第749章 痛快

无穹点点大脑袋，又“啾啾啾”地叫了一阵，听得凌子冽也不禁停下了脚步回头看过来，这些话无穹回来那么久还从来没有和他说过。

天歌接下来一路面色都十分凝重，她实在搞不懂了，南宫翰到底想做什么？

陪着柳氏在凤宫熟悉了两天，安排好有关苗家来凤天大陆的围剿事宜，天歌就单独回月升国了。

没错，她毫不犹豫地打算对苗家实施围剿，苗家就是一个毒瘤，一旦让他们在凤天大陆落叶生根，很可能就是下一个人面阁。

人面阁刚刚在她手中灭亡，她不可能再允许一个敌对势力这么快发展起来，所以，在苗家来到凤天大陆那一刻，就是天歌动手的时机。

现在，天歌唯一顾虑的就是南宫焰，随着时间一点点临近，天歌每天都要在心里狠狠把南宫翰给骂上几遍。

但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到了约定好的这一天，数千名苗氏族人齐刷刷地来到万米高空，天歌早已在这里等候着他们。

领头的正是苗承瑄和苗昀，他们一看到天歌一动不动地立在空中的姿态，这心一下子就对她敬畏了起来，到底是金凤凰，万万不能掉以轻心。

天歌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问道：“我夫君呢？”

苗承瑄心中也纳闷，打从和南宫翰谈妥交易之后，对方就消失不见了，除了后来得知他真的把南宫焰带走了，一直杳无音讯。

不过，想起南宫翰发过的毒誓，以及双方的约定，苗承瑄还是按计划道：“等到了凤天大陆他自然会出现。”

天歌定定地望了他半晌，才大袖一挥，在前带路。

苗氏族人众多，又大多数不会飞行，只能依靠飞行法器和飞行兽，天歌的速度只能一降再降，苗家人才能勉强跟上。

如此，对于天歌来说两天的行程愣是飞了大半个月，才远远看到进入凤天大陆的结界入口。

意识到自己很快就成为上界之人，吸收大量的天地灵气，成为超脱凡人的存在，苗氏众人脸上忍不住洋溢着兴奋欢喜的笑容。

天歌始终面无表情，一直到结界入口的时候，才施展法力让这些实力低下的人冲破结界的阻碍，穿过大片云雾，真正进入凤天大陆的界面。

刚一进来，众人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轻灵之气，每次吸气都会将身体内的浊气随之排出来，这个发现让他们身心大震，上界和下界就是不一样啊，这些灵气是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现在居然能这么随心所欲地呼吸，真是太痛快了。

苗承瑄和苗昀尽管定力不俗，但甫一进入上界这心中的激动还是难以控制，好不容易恢复镇定之后，他们震惊地发现，一队队身着金色甲胄的将士突然出现，然后从外围将他们苗家围了个水泄不通。

苗氏众人顿时慌乱不已，他们不约而同朝天歌看过去，却见她面色凌厉地对苗承瑄和苗昀道：“识相的就把我夫君和南宫翰交出来，否则我要你们现在就死！”

苗承瑄从来没有想过天歌有这么冰冷凶狠的一面，乍一听到这话先是愣了片刻，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指着天歌道：“这些都是什么人，你答应了不会告诉凤皇和凤族之人的？”

天歌森然一笑，神情自若道：“这些都是我的亲卫，我的确没有告诉凤皇他们，现在我是在维护自己的权益，我已经将你们带来凤天大陆，你们答应我的事呢？”

苗承瑄闻言，神色慌乱的扫了一圈那一个个面无表情的金甲卫，这些人让他知道天歌的身份恐怕非常不一般，所以当发现这么久南宫翰还没有露面的时候，他就有些慌了，忍不住大喊：“南宫翰，你想背弃你的誓言吗？”

“苗大公子急什么，我这不是来了么？”

一道悠然的声音从远方传来，众人纷纷回头看过去，就见南宫翰和南宫焰并肩而来，一个言笑晏晏谈笑风生，一个面无表情眼睛却在第一时间落在天歌身上。

天歌也立刻向他看过去，下意识去检查他的身体有没有什么异常，结果就是毫无所获。

她焦急地望着南宫焰，后者除了一直把目光放在她身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让天歌心中感到万分失落。

另一边，苗承瑄则高兴地对南宫翰道：“南宫公子果然守约，那么咱们该来履行当初的协议了。”

南宫翰赞同道：“的确是这样。”

然后，他在苗承瑄等人期待的目光下，带着南宫焰来到包围圈中央，他对南宫焰道：“协议完成，你可以离开了。”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南宫焰毫无阻碍地回到了天歌的身边。

尽管早就料到会是如此，天歌还是狠狠地怔住了，她有些迷惑地看看南宫焰又看看南宫翰，不知道他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最后南宫翰亲口解释道：“想要让他乖乖跟我走，也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天歌静静地望着他，等他说下去。

南宫翰轻笑一声，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对天歌道：“我早已认输，这就当是我送给你最后的礼物吧！”

他话音刚落，就见苗承瑄面目狰狞地冲他大吼：“南宫翰，你忘记自己的誓言了，你不要恢复手臂了，真的想要魂飞魄散吗？”

喊到最后，苗承瑄的嗓子都哑了，他的眼底甚至带了几分恐惧，直觉有什么不受控制之事要发生了。

果然，但见南宫翰笑得异常开怀地望着他：“苗大公子，我早就知道我会是魂飞魄散的下场呀！”

“你说什么？”苗承瑄咬牙切齿道。

南宫翰笑得更加开心了：“傻子，你们都被我骗了，这一切我都是遵照凤皇陛下的指示照做的，您说是吗，我的陛下？”

随着话音落下，他的目光转向了始终关注着他们的天歌，同时俯首行了一礼，其意不言自明。

苗承瑄被他的举动快要搞疯了，他难以置信的同时，心底却有一道模糊又清晰的声音，想要告诉他什么，他却不愿意去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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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0.第750章 大结局

因为他直觉那道声音告诉他的事情将是致命性的，他拒绝去听，甚至不顾身边苗昀的意见，大手一挥对苗氏众人命令道：“快把这些人通通杀个干净，绝对不能有任何一人逃脱！”

此时，他已经忘了他们的实力比起在场这些人弱了太多，因为他已经预感到接下来将要有非常不好的事情发生。

苗氏众人也被刚刚的事情给弄蒙了，再一听到苗承瑄的命令顿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就在这时，天歌也终于有了动作。

但见她先是和南宫焰一起倒飞到了包围圈之外，接着一声令下：“赤羽卫听令，朕命你们将苗氏逆贼就地格杀，一个不留！”

“遵命，陛下！”金甲卫整齐划一地对天歌行礼，接着便自动地缩小包围圈，似乎下一刻就会对苗家人出手。

这一刻，苗家人也终于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这么多金甲卫居然称呼天歌为“陛下”，而天歌刚刚自称为“朕”，还有南宫翰那句话，都让他们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这个十七八岁的少女居然就是凤天大陆高高在上的凤皇陛下，他们到底是多么有眼不识泰山，竟然撞到人家枪口上来了。

此刻，所有人都去看苗承瑄，大公子就是和这位陛下达成的协议，让她不能向凤皇告密？

事实上人家的确没有告密，而是他们自己把秘密暴露出去的！

这个认知让他们眼前一黑，现在似乎除了拼死一搏，再没有别的选择余地了。

苗承瑄则还沉浸在天歌是凤皇的重重打击之中，许久没能回过神来，直到金甲卫对他们发动攻击，苗昀几次险而又险地把他救下来，他才终于清醒过来，然后发疯似的让自己投入到这场厮杀之中。

苗家众人大概意识到这次很可能就是集体阵亡，所以异常拼命，这场实力悬殊的战斗整整持续了两个时辰，苗家人才全部被杀灭，苗承瑄在闭上眼的那一刻都还在看天歌，他要死死记住这个女人，她的出现让他失去了一切，性命、家族、未来，还有那颗只曾为她加速跳动的心。

但是，在他的目光即将落到天歌身上的时候，一尊杀神似的人挡在了天歌面前，不是南宫焰又是谁？

将这一幕完整收入眼底，南宫翰毫无感情地淡淡一笑，并没有对那夫妻二人道别，就消失了。

天歌想到他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他的人影，眼底不由闪过一抹黯然，她知道这人怕是真的要彻底从她的生命中消失了，而他的下场也是可以预测的。

一只大手轻轻握上来，天歌回头看去，就见南宫焰正深情地望着他，眼底是无限的纵容与宠溺。

天歌顿时眉眼弯弯，回握住他的手问：“他真的帮你把记忆恢复了？”

南宫焰见赤羽卫们已经在收拾战场，拉着天歌远离这片血腥之地，一边解释道：“没错，当初我本是要逃脱的，但是他说他能帮我恢复记忆，再说我回去对你没有帮助，所以就暂时和他待在了一起。”

天歌早就发现南宫焰脑海中的魔气消失不见，而身体真的没有受到任何创伤，她情不自禁地把自己缩进他的怀里，小声道：“你没事就好。”

南宫焰紧紧拥着她，想到打从他进入血池之时，就等于和天歌分开了，这心里也是思念得紧，不过失忆后的事情他还记得，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小声在天歌耳边嘀咕了一句：“太可惜了！”

天歌疑惑地抬头：“什么太可惜了？”

南宫焰笑眯眯地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什么，就见天歌的脸颊瞬间通红如火，她一把从南宫焰怀里挣脱出来，转身朝凤宫的方向飞去，分明就是恼羞成怒了。

南宫焰见此赶紧去追，可是他不会飞，之间他取出一枚玉哨，对着空中吹出一个短促的声音，一只雪白的大鸟立刻朝他飞来，竟是阿白。

天歌在前面飞，阿白驮着南宫焰在后面追，直到来到凤宫门口，天歌才停下来，耐心地等着那一鸟一人追上来。

察觉到两人的气息，凌子冽和柳氏都迎了出来，与此同时，凌子冽怀里还抱着一个雪团似的女娃娃。

天歌脸上一囧，在对柳氏和凌子冽见过礼之后，就去对那雪团道：“母亲出关啦？”

凌子冽笑着为怀里的雪团整整外套，笑吟吟地说：“前几天她没见到你出来后就开始闹，听说你今天会回来，就嚷着要来接你！”

天歌额头上冒出几根黑线，对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盯着她看的雪团道：“母亲，您还记得我吗？”

没错，这雪团正是涅槃重生的凤寤言，她现在就是个两岁娃娃大小，看着天歌奶声奶气地说：“母亲当然记得你，母亲最记挂的就是你！”

天歌忍住这种强烈的违和感，伸出手对凌子冽道：“我可以抱抱母亲吗？”

与此同时，雪团凤寤言也张开双手要投入天歌的怀抱，凌子冽赶紧对她道：“你小心点，女儿这次回来时不会跑了，以后她会看着你长大的！”

此言一出，南宫焰和柳氏再也控制不住，低下头肩膀无声地耸动着。

就连天歌都忍不住冒出几滴冷汗来，他们凤族真是太奇葩了，女儿看着母亲一天天长大，怎么听都怪异至极。

偏偏凌子冽和凤寤言早就习惯了这种情况，而凤寤言虽然还带有重生前的记忆，如今真的就是小孩儿脾气，这点也是要随着年龄增长一点点成熟的。

因此，雪团凤寤言和天歌说话的时候，就是用奶声奶气的声音说着十分老成的话语，每每听得众人忍俊不禁囧囧有神。

一家人欢声笑语地回到凤宫，凤族的诸位长老和族长们早已等候着他们，看到并排而来的一家人，他们心中也终于恢复了平静，这一场场风波终于告一段落了。

天歌看着在场众人，毫不犹豫地牵着南宫焰的手一起坐到皇位之上，然后霸气十足地当众宣布：“朕要封阿焰做皇夫，你们可有意见？”

（大结局了，感谢大家一路陪伴，之后会陆续出一些番外，大家有兴趣请继续关注，至于新书还在筹备中，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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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1.第751章 番外（上）

那天，天歌当众不容置疑地宣布了要立南宫焰做皇夫的事情，凤族众人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竟是点头同意了，还主动和天歌商量起册封典礼的事情来。

天歌原以为她还要为此苦苦斗争一番，乍一看到众人的反应还有些不敢相信，但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其实这一切都在情理之中啊，南宫焰在这两次的斗争中都发挥了很大的作用，尤其是上次凤天大陆陷入危机的时候，如果没有南宫焰的牺牲，恐怕凤族现在已经被元进控制甚至灭亡了。

所以，准确来说，南宫焰其实对凤族是有很大恩情的，想通这点，天歌这才放心道：“册封的事就交给诸位长老了，朕相信你们。”

没了凤族的阻碍，文武百官就更没问题了，所以典礼的事一直以来都准备得很顺利，而天歌除了处理日常政务就和柳氏、凌子冽、凤寤言享受天伦之乐，倒是南宫焰比天歌还要忙些。

要知道天歌对处理政务一事向来不热衷，那么作为宠妻狂魔南宫焰自然要代劳，同时，他还时不时地被凤族长老叫去熟悉册封大典的流程，常常大半天不见人影。

因为是天歌期望的事情，南宫焰虽然不喜欢这些繁琐冗杂的礼仪，但是为了天歌他一直没有表现出来什么，直到有一天他一脸怒容地从外面回来，见了天歌也是久久没有开口说话，只是脸色越来越难看。

天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眼见南宫焰就是在生闷气的样子，这才端着一杯鲜果酿递过去，轻声问：“这是怎么了，可是那群老家伙惹你生气了？”

南宫焰毫无情绪地瞥了她一眼，见她一脸讨好，这口气就消了大半，忍不住展臂将人抱坐在腿上，就着她白玉般的手指喝了口果酿，才缓缓吁口气道：“没事，只是有些心烦罢了。”

说着，他那双鹰隼的般的眸子就危险地眯了起来。

熟知南宫焰性情的天歌见此心中微微一凛，暗道，定然是有人触及了南宫焰的逆鳞，看来是有人要遭殃了。

南宫焰可不是会告状性子，很多事他喜欢亲力亲为，尤其是有些人不知死活地敢来招惹他的时候。

南宫焰不说，天歌也不再追问，这世上很少有南宫焰解决不了的问题，凤族那群老家伙她知道，还没能力伤到南宫焰，如今看来南宫焰不打算再忍了，既然不想让她知道，她就装作不知道好了。

不过她还是暗中找来赤羽卫去查探了一番，结果也是令她错愕，原来皇夫的册封大典还有这样一个规矩！

天歌在听到的第一时间也是颇感头痛，要南宫焰与两百个男人一起侍奉她，无疑比杀了他更难以接受，天歌颇感无语，这凤族的规矩也提起奇葩了些，皇夫册封的时候还要同时册封两百名男侍，美其名曰是为皇夫分担服侍凤皇的责任，这放在任何一个正常男人身上都不能忍受吧！

天歌不由扶额呻吟，南宫焰没有在听到这个消息的一瞬间将那些人全部杀掉已经是他自制力非凡了。

思索片刻，天歌让赤羽卫继续去打探，南宫焰既然没有打算让她出手，就是已经有了主意，她只要旁观就好。

而后来的发展也是令天歌啼笑皆非，南宫焰并没有直接对凤族众长老发作，而是在那两百名男侍过来拜见他的时候，他才问几位长老：“不知道这些男侍都是怎么选出来的？”

金羽族族长道：“回殿下，他们都是从鸾族挑选出来的，是鸾族的佼佼者。”

众位长老丝毫没有察觉到南宫焰身上的低气压，在他们看来为凤皇准备男侍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就好像下界为皇帝选妃一样正常。

而鸾族，乃凤族与普通鸟类杂交的品种，虽然也属于凤族，却是被鄙视的下等存在，他们的天赋没有凤族纯血统之人高，属于高不成低不就的那种，尤其男子更是不能成为凤族的有力军，最多的用处就是挑选入凤宫或各个府中充当男侍或仆役的角色。

所以，能够被选入宫做凤皇的男侍，对于鸾族的男人来说，已经是很好的事情了。

对于金羽族族长的回答，南宫焰不置可否，他看着那低眉顺眼却一个比一个柔弱漂亮的鸾族男子，心中的妒火都快把整座大殿给焚烧成灰。

但是，对于不那么了解这位新任皇夫的凤族众人来说，南宫焰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不快。

南宫焰内心冷笑连连，心道若是把这两百人放到天歌身边，简直就是在扎他的眼，虽然他有信心天歌不会被这些人蛊惑，但是想想以后的日子天歌身边都有两百人对她虎视眈眈，南宫焰腹中的酸水都快溢出来了。

所以，他打定了主意，不能让这些人在天歌面前出现，因此他淡淡道：“哦？既然是鸾族的佼佼者，总要有些特别之处才是，否则日后跟在陛下身边，也会污了陛下的眼。”

“这……”众人不禁面面相觑，只要长得好看会服侍陛下不就行了，还要什么特别之处？

不等他们发问，南宫焰就说了：“陛下日理万机，如果服侍在她身边的人再是个榆木疙瘩，那要他们何用？”

男侍们面面相觑，他们怎么就成榆木疙瘩了？

凤族长老们也愣住了，却听南宫焰又道：“陛下在下界长大，对琴棋书画都有非凡的品鉴力，在医术方面的造诣更是非同凡响，你们想要服侍陛下，势必要有一方面能够迎合陛下的喜好，你们说对吗？”

男侍们自出生这一辈子就定型了，而在崇尚武力的凤天大陆，琴棋书画向来不被重视，即便他们知道自己将来是要取悦别人的，所学的也只是皮毛，更多的是学会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侍者，所以，听到南宫焰的话，他们的表情显得有些呆滞，有那反应快的，立刻上前一步回道：“小人在琴艺方面懂些皮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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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2.第752章 番外（下）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什么会作诗啊，会画画啊，会下棋啊……甚至有那滥竽充数的，也跟着说，南宫焰见此微微一笑，道：“那本殿就给你们三天时间，准备一件得意之作呈上来，”

见下方众人不少脸色瞬间难看下来，南宫焰勾起唇角道：“如果有人敢糊弄本殿，会有怎样的下场你们早晚会知道。”

此言一出，不少人都变了脸色，而凤族众长老也微微皱眉，这些人有几斤几两他们还是知道的，不过那些滥竽充数胆敢当众说谎的明显不是本分的，借着这个机会给些惩戒也无妨。

于是长老们全都默认了南宫焰的做法，两百名男侍则打算苦着脸回去做准备，他们以为自己来到了凤宫就无后顾之忧了，没料到还要进行考试。

南宫焰却在关键时候又道：“文武兼备，内外兼修是陛下对身边人的基本要求，尔等看起来身量纤弱，怕是会惹陛下嫌弃，即便你们天赋不高，但一般男子该有的气魄还是要具备的。”

众人看着坐在上面的这位未来皇夫，身形高大威武，面容冷峻硬朗，他的能力更是早就传遍了整个凤族，他和凤皇陛下之间的感情也令无数人歆羡，可见凤皇陛下的确是喜欢这样的男子的吧？

两百名男侍心中默默思量，凤皇陛下可是他们未来的依靠，能够讨得陛下的欢心是他们毕生的追求，所以，他们对南宫焰的话深信不疑，从入宫以来就一直表现得柔弱的他们竟下意识开始向南宫焰看齐，纷纷开始效仿他的表情举止。

殊不知有句话叫东施效颦，柔弱了那么多年，南宫焰的阎王气质岂是他们能够血来的，画虎不成反类犬罢了。

南宫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并不说什么，而是非常好心地给他们安排了教习武术和书画技艺高超的师父，结果自然是两百人的特长通过的没几个，即便通过了还有武力一项不达标。

到了册封大典这天，两百名侍者终于得见天日，天歌在见到他们的时候异常吃惊，因为这些人与传说中的、纤细柔弱完全不同，实在是已经变成了不修边幅的糙汉子，再看他们的言行举止，还是不可避免地有种女气，如此违和的两种气质融合在两百人身上，顿时令人无法直视。

说起来南宫焰也是煞费苦心，这段时间这两百人就一直被各种武力操练，睡觉都睡不够，更不要说打理仪容了，就在大典开始前的半个时辰，他们才得到通知前来集合，一群人也只有功夫洗个澡换身衣服。

一群糙汉配上他们早就准备好的做工精良美轮美奂的浅蓝纱衣，那场景天歌恨不得自戳双眼。

且不说这场册封典礼是如何在众人的瞠目结舌之中结束的，总之那两百人在典礼结束之后，就又被大包回去继续训练了，南宫焰下令道：“什么时候达到了他的要求，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男侍。”

即便男侍们内心苦不堪言，却也没人敢为他们求情，因为明眼人已经看出来南宫焰这是故意为之，而那些上奏说南宫焰假公济私嫉妒心强的人也很快遭到了南宫焰的报复，谁让他们的凤皇陛下是个懒的，政务全权交给了南宫焰处理。

凤族之人忍了又忍，想到南宫焰那可怕的力量，也只得咽下这口气，同时默默安慰自己，左右南宫焰再厉害也只是个凡人，寿命短，等他和凤皇陛下产下小皇子或者小皇女也算完成了他的使命，等他年老色衰，陛下难道还会一心一意地陪着一个糟老头子？

他们的心思南宫焰或许知道也或许不知道，不过那又何妨，只要天歌知道他能够陪着她变老就行了。

对于这件事，天歌一开始也是愁得不行，她虽然医术不凡，但在如何延长南宫焰的寿命上也是束手无策，她只能做到不让南宫焰生病，这样一来他最多也就能活到一百多岁，和她的三百多岁寿命还相差甚远。

得知她这个苦恼，南宫焰笑了，他道：“我还没告诉你吧，我虽然不知道自己现在寿命是多少，但可以肯定的是，我不会那么早离世。”

天歌闻言大为惊异，追问了他许久是怎么回事，南宫焰都没有回答，他怎么能告诉天歌这是南宫翰的缘故呢，当初南宫翰把他带走，竟然把他所有的灵魂之力都传给了南宫焰。

要知道南宫翰的魂魄是大鹏鸟，寿命和凤族是不相上下的，他心知自己不久就会魂飞魄散，留着这身力量也没什么用，竟是大发善心决定成全南宫焰，或许这是他最后的一点善念，最后想为天歌作的。

但是南宫焰绝对不愿意让天歌还记着那个人，那个追随了天歌两世的人。

夫妻俩在凤天大陆的生活平静悠然，经历了那么多，即便是治理整片凤天大陆，对他们来说也是游刃有余。

三百多年，两人一共孕育了八个孩子，也曾在前一百年里带着孩子们常回月升国探亲，前几年，即便有天歌的丹药支撑，庆隆帝也因为早年的操劳很快油尽灯枯，接着南宫岚继位，她和苏澈的孩子南宫嗣被封为太子。

天歌一直以为南宫嗣并不知道苏澈是他父亲的事，但是在南宫岚驾崩的时候，苏澈决定为他殉葬之时，这个孩子终于忍不住跪倒在苏澈面前，叫了声：“父亲！”

当时，天歌和南宫焰都在，南宫毅和夏紫汐已经过世，他们的孩子南宫源与南宫嗣一起长大，被封了王爷在南宫岚的最后时期辅佐南宫嗣处理朝政。

他这么一喊，几人都愣住了，却见南宫嗣泪眼婆娑地说，他早在当年苏澈承诺南宫岚会为她殉葬之时，就知道了苏澈的身份，只是怕南宫岚不高兴才一直忍着没说。

苏澈当即泪流满面，虽然知道南宫嗣是他的孩子时他就很满足了，但是夜深人静之时，他内心深处总还有那么一丝遗憾，但他深知南宫岚对他已经非常宽容，他不该奢求太多，所以一直以师父的身份陪伴着南宫嗣成长，却原来这孩子早就知道。

他笑了，心满意足地笑了，想想自己的下半辈子，有爱人和儿子相伴，虽然不能真正以夫妻身份相处，不能父子相认，但他想做的都做到了，甚至最后的遗憾也由这孩子弥补了，他再没有什么遗憾了。

他颤抖着伸出手摸了摸南宫嗣的头顶，哽咽地笑着说：“我的孩子……”

……

苏澈到底还是跟着南宫岚走了，南宫嗣继位，南宫源辅佐，这两人都是南宫焰的侄子，他们在的时候，天歌和南宫焰回来得还勤快些，再往后他们就逐渐减少了回来的次数，儿孙自有儿孙福，天歌作为凤皇本应处事公允，再说她也渐渐年纪大了，孩子们也开始四处历练，她和南宫焰开始四处游历，这样过完下半生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全文完）

。『还在连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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