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一品妃

作者：七月草原

- 『状态：已完结』

- 『内容简介： 她惨死夫手，再睁眼却魂穿友身，重活一世，且由她，一二三，斗斗斗，四五六，唉唉唉，不怕死的尽管来！说我空有样貌？让你们看看什么叫才艺双绝！笑话我嫁了个终日只知吃喝玩乐的王爷？呵呵哒，她虐人他喝彩，她杀人他递刀，可当有人欺负她的时候，“谁敢欺你，我替你宰了他！”“我们好像没那么好？”某女人认真的说道，王爷曰：“睡我的时候，怎么不说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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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Content

- 第1章 衣衫尽毁

- 第2章 宝物流落

- 第3章 君飞扬是我的

- 第4章 血战沙场

- 第5章 何惧恶鬼

- 第6章 聚齐十宝，天下必归

- 第7章 哪儿来的瓷娃娃，让姐姐亲一下

- 第8章 宠溺

- 第9章 落魄凤凰不如鸡

- 第10章 谁欺负了我的孙女就扒了他的皮

- 第11章 错的人从来不是她

- 第12章 劲敌

- 第13章 晦气

- 第14章 下毒的人

- 第15章 小姐，出事了

- 第16章 这个女人，他是娶定了

- 第17章 意中人

- 第18章 你敢说你爱本王，而不是恨？

- 第19章 朋友之夫不可戏，而你却是明抢

- 第20章 惨重代价

- 第21章 救命稻草

- 第22章 跳梁小丑

- 第23章 凭你也配打我的人？

- 第24章 好汉不吃眼前亏

- 第25章 很傻很天真啊

- 第26章 未婚先孕

- 第27章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 第28章 万万不能入洞房

- 第29章 淸颜，莫怕，凡事有爷爷

- 第30章 把这贱民拖出去斩了

- 第31章 抬回嫁妆

- 第32章 血，好多血

- 第33章 她在赌

- 第34章 生生给吊死

- 第35章 出了大丑

- 第36章 有些仇只有亲手报过，才能解恨

- 第37章 本公子是那么龌龊的人么

- 第38章 你这是在怀疑本王的人品

- 第39章 不如杀了沈淸颜

- 第40章 绿帽子

- 第41章 拿个萝卜当人参

- 第42章 你有没有闻到一股畜牲味儿，好刺鼻

- 第43章 婚嫁之期

- 第44章 你穷疯了吧

- 第45章 事有异常必为妖

- 第46章 当年的瓷娃娃终于长大了

- 第47章 她？她看到了？

- 第48章 若你不愿意嫁，没人敢逼你

- 第49章 京城两大傲娇女

- 第50章 十里红妆

- 第51章 请王爷出去，淸颜要休息了

- 第52章 一个失了贞洁的女人注定要受夫君冷落

- 第53章 恭喜夫人，是位小公主

- 第54章 都给本王住手

- 第55章 莫到最后落得替别人养野种的下场

- 第56章 你出手也忒寒酸了吧？

- 第57章 杀人的冲动

- 第58章 君湛，你是二百五吗？

- 第59章 你不是说本王喜欢男人么

- 第60章 你你你，你朝哪儿看呢

- 第61章 你凭什么对我用刑

- 第62章 死罪

- 第63章 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

- 第64章 委屈来的凶猛

- 第65章 我们还是可以合作的

- 第66章 沈淸颜，你这个大骗子

- 第67章 真实死因

- 第68章 姑爷有龙阳之癖

- 第69章 杀水若晗

- 第70章 干嘛？你想吃人呐？

- 第71章 四哥的琴艺之烂，对牛都是一种摧残

- 第72章 日久生情啊

- 第73章 爱妃这是想卸磨杀驴吗？

- 第74章 唔，滚开

- 第75章 本王只是不想带绿帽子

- 第76章 那就再加上鞭尸吧

- 第77章 多么感人的场面呵

- 第78章 本王爱妃特别喜欢记仇

- 第79章 他们死了

- 第80章 造化弄人

- 第81章 你刚才是在放屁吗？

- 第82章 你不能休我，我不接受

- 第83章 这男人的宠啊，就像天上的浮云

- 第84章 关起门来，本王宰你的心都有

- 第85章 母老虎

- 第86章 我家主子并不喜欢你

- 第87章 你派人跟踪我？

- 第88章 乌鸦落在猪身上，只看到别人黑

- 第89章 要么说，要么死

- 第90章 王爷的睡姿实在没办恭维

- 第91章 这是哪门子王妃，真比江洋大盗还无耻

- 第92章 花阡陌，你好狠的心

- 第93章 戏子就不需要自尊么

- 第94章 王爷吃错药了？

- 第95章 你骗我

- 第96章 你真能从那张冰块脸上看出含情脉脉？

- 第97章 你这个杀千刀的

- 第98章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 第99章 王爷，你居然动手打我？

- 第100章 爱妃，你得救我

- 第101章 你该不会是把她上了吧

- 第102章 贱妇，本王真是被你害惨了

- 第103章 你聋么？你是聋子吧！

- 第104章 摄侧妃被疯狗咬了？

- 第105章 探监

- 第106章 这就是传说中的欠揍么

- 第107章 你死了本大爷都不会死，滚

- 第108章 你能不能看着本王

- 第109章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 第110章 都给我滚出去

- 第111章 沈淸颜，你好无情

- 第112章 饥不择食

- 第113章 你得让本大爷亲一个

- 第114章 是奴家自愿出去揽客的

- 第115章 善恶到头终有报

- 第116章 畏罪自杀

- 第117章 脸蛋儿是光鲜了，脑子却进水了

- 第118章 你们一起洗澡了？

- 第119章 语出惊人

- 第120章 滴血认亲

- 第121章 吃里爬外的家伙

- 第122章 这里面肯定有鬼

- 第123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 第124章 良心被狗吃了

- 第125章 这就是传说中的找死么

- 第126章 毫无营养的八卦

- 第127章 王爷这么做，节操何在？

- 第128章 节操，那是什么玩意？

- 第129章 捉奸在床

- 第130章 简直逊毙了

- 第131章 刨坟？鞭尸？

- 第132章 钱果然是个好东西啊

- 第133章 不要，求你们

- 第134章 四肢健全，全赖忍辱负重

- 第135章 衰老

- 第136章 假的无心锥

- 第137章 专业背黑锅的？

- 第138章 滚，床单？

- 第139章 凭你的功夫还不能把沈淸颜怎样？

- 第140章 纯纯的男男关系

- 第141章 你是怀疑本王的能力？

- 第142章 本王在床上的功夫那也是首屈一指的

- 第143章 捉奸在床

- 第144章 拦轿

- 第145章 找个猪笼淹死她

- 第146章 跟了不该跟的男人？

- 第147章 彼时彼刻，皆是真心

- 第148章 有猫腻

- 第149章 你这个毒妇

- 第150章 哎哟，轻点儿

- 第151章 爱妃，好痛

- 第152章 你得罪了他，无疑是得罪了皇上

- 第153章 色字头上一把刀

- 第154章 杀父弑母

- 第155章 我早就跟他上过床，还不止一次

- 第156章 爱妃，来给本王吸毒

- 第157章 本王这腿，多少大家闺秀想亲都亲不到

- 第158章 本王今晚想睡床上

- 第159章 喝死了人

- 第160章 满盘皆输

- 第161章 草菅人命

- 第162章 本王恨你

- 第163章 双手残废了

- 第164章 混蛋，你要带我去哪里？

- 第165章 最后悔的一件事是嫁给你

- 第166章 沈淸颜一日不死，我舍不得闭眼

第1章 衣衫尽毁

岁暮天寒，风雪肆虐，苍茫夜空中，白雪似扯碎的棉絮般凌乱狂舞，荡漾沉浮。

北齐皇都的这场雪足足下了五天五夜，把摄王府阴暗潮湿的地窖，映衬得越发冷的彻骨，露窗的光又一次暗了下去。

刑架上的穆绯云挣了挣铁链，无力垂眸，唇角勾起苦笑，就在三天前，她自闺阁娘家敦亲王府为爷爷守丧回来，就被自己的夫君北齐四皇子，被封为摄王的君飞扬命人拖到了这里，之后便无人问津。

吱呦的声响打破了地窖死一样的沉寂，随后燃起的壁火将那张俊冷的容颜映衬的格外清晰。

“你终于出现了，为什么这样对我？”干涩的声音艰难溢出，穆绯云的眼里，满是质疑。

“给本王打，狠狠的打！”摄王君飞扬冷着脸，没等穆绯云反应，已有侍卫提着蘸着碱盐和辣椒水的皮鞭走过来，面无表情的扬起鞭子，狠狠甩了下去，鞭起鞭落，穆绯云衣衫尽毁，胸前血迹斑斑，道道血痕映衬在拍板的肌肤上，分外凄艳。

“呃……君飞扬！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我？”皮肉翻卷，鲜血淋漓，穆绯云疼的唇齿俱寒，眼睛却迸发出愤怒的火焰，身为敦老亲王的嫡长孙女，整个皇城有谁敢动她半根手指！

身为摄王府的正妃，她更是问心无愧，怎该受这样的酷刑！

没有回应，君飞扬踩着戾气的步子走到刚被侍卫搬进来的炭盆前，略微粗糙的手指攥紧了烙铁，冰冷挥手间，扬鞭侍卫恭敬退了下去。

“啊——”青烟升起，焦糊的味道弥漫在地窖的每个角落，穆绯云痛的几欲昏厥，可意识却从未有过的清醒。

“原因？告诉我原因！”脸上的痛撕心裂肺，穆绯云赤眼欲裂，布满血丝的眸子狠戾瞪向君飞扬。

过往誓言犹在耳畔，他说心之安所，便是吾乡！他说娶妻如此，夫复何求！他说繁华落尽，愿与君老！她便舍了骨子里的骄傲与不服输，收敛了张扬的个性，夫唱妇随，尽心做一个相夫教子的女人，可这些倾心相付又换来了什么？

“本王不喜欢你，却跟你相敬如宾的过了三年，这对本王来说，是个折磨，如今你所受的，不过是本王对自己的补偿。”君飞扬的声音缓慢幽冷，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不喜欢……可当初是你找上我！是你指天发誓，此生只爱绯云一人！是你跪在敦亲王府三天三夜才求得爷爷把我嫁给你！如果你不爱我，那又为的什么！”痛已麻木，穆绯云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男人，悲厉低吼。

“哈哈……”君飞扬仰头大笑，阴狠地盯着穆绯云说道：

“想必先皇分赐的十件宝物与藏宝图的事你也有所知，当今皇上想要你们敦亲王府持有的宝物——血如意和玉麒麟！本王没有选择！这是我唯一能亲自献给皇兄的东西！”

君飞扬的脸终于有了变化，为了皇兄的江山，他可以娶一个不爱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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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宝物流落

“血如意……原来你娶绯云，是为了得到敦亲王府的陪嫁嫁妆——血如意？”穆绯云绝望的看着眼前的男人，隐忍在眶里的眼泪喷薄而出，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滚而落，据她所了解，京城除穆家外，另外三大外姓王爷均持有部分宝物，其它的宝物流落在外，集齐十件宝物，便有翻天覆地之力。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为了这宝物，你竟如此不择手段！只恨当初没有听爷爷的，被你蒙蔽了双眼！”穆绯云双眼冒火，恨不得烧穿眼前这个男人。

“哼！要不是为了血如意，我怎么会娶你？你哪点能比得上如月中嫦娥般温柔善良、善解人意的淸瑶？即便你有倾国之颜，玲珑七窍之心，可在本王眼你里你飞扬跋扈、独断专行，连地上的泥巴都不如！只要想到每天都要对着你这张脸，本王就觉得恶心！”曾经在穆绯云眼里玉树临风、儒雅风流的君飞扬，此刻俨然成了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淸瑶？穆淸瑶！怎么会是她？你们俩……君凡……我的凡儿在哪里？”穆绯云忍痛咆哮，眼中透着掩饰不住的慌乱和惊恐，此时此刻，她已然穆不得弄清楚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敦王府庶出的二小姐穆淸瑶，是如何勾搭上自己的夫君，她的心里，就只剩下自己最疼爱的儿子，不满半岁的君凡。

“放心，本王虽然讨厌你，但还不至杀了自己的孩子！淸瑶善良，定要把他留下来照顾，单单这一点，你就一万个比不上！”君飞扬乌黑的眸子带着一丝不屑，鄙夷开口。

砰——，地窖的门再一次开启，狂风夹着暴雪冲袭而至，一抹纤柔的身影踉跄着跑了进来。

“飞扬，凡儿不行了，怎么办？”梨花带雨的穆淸瑶怀抱着娇小的可人儿冲了进来，脸色苍白，樱唇颤抖。

“淸瑶，你怎么出来了？风寒雪冷，小心凉着身子。”君飞扬宠溺的目光落在穆淸瑶的脸上，心疼的捂着眼前美人略显苍白的面颊。

“凡儿……穆淸瑶！把凡儿还给我！”穆绯云拼命挣着铁链，充血的眸子紧盯着穆淸瑶怀里的可人儿，悲泣厉吼。

“飞扬，对不起……”穆淸瑶无视穆绯云的歇斯底里，只泪眼斑驳的看向君飞扬。

“这是他的命，怪不得你！淸瑶，快回去，本王稍后便去陪你。”君飞扬的话，比那风雪更甚，寒透人心。

“凡儿！你们放开我！啊——”穆绯云疯狂甩动着铁链，因为牵扯，身体的痛排山倒海来袭。

“飞扬，没能照顾好凡儿，终是淸瑶负了姐姐，我想跟姐姐单独说几句话，可以吗？”穆淸瑶悬着晶莹的眸子轻眨了两下，眼泪就那么恰到好处的落了下来。

君飞扬点点头，身影消失在地牢大门之外。

穆淸瑶突然脸色一变，伸出纤细玉指，沾掉脸上的泪珠，樱唇勾起一抹诡异莫名的弧度，继而身姿摇曳的走到穆绯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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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君飞扬是我的

“穆绯云，现在这里只剩我们两个人了！你知道梦想成真是什么滋味吗？你知道淸瑶现在有多欢喜雀跃吗？你不知道，从小到大，只要你想得到的，随便张张嘴、勾勾手指便能得到，爷爷那么的宠爱你，这令淸瑶有多么嫉妒……”穆淸瑶阴柔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丹蔻色的指甲狠狠嵌进怀中的襁褓里。

“住手……你住手！把凡儿给我！”此时的穆绯云，哪里管穆淸瑶说什么，一双血眸只瞪着襁褓里的婴孩。

“既然姐姐不喜欢这个话题，那淸瑶便换一个，知道凡儿为什么会死吗？因为在姐姐被抓到这里的当天，淸瑶借着照顾凡儿之名，将他搁在雪里整整一个时辰，真想就这么冻死他啊！可是不行，会被人发现的。没办法，只好把他抱回来，又折腾了两天，开始的时候他一直哭，淸瑶就想啊，若是哭声传出去，会有人说闲话的，于是淸瑶便用丝绢堵上他的嘴，可也不能让他憋死了，你知道这有多难啊！还好没出什么茬子，这不，才断气就给姐姐送来了！”穆淸瑶肆意的笑着，口中的话那么的云淡风轻。

“穆淸瑶！你好歹毒的心肠！为什么？”穆绯云泪如泉涌，眼底恨意滔天。她是飞扬跋扈，可对这个妹妹，她是掏心掏肺的好！

“在你眼里，我永远都是条狗！只有不断的摇尾乞怜，才会得到那么一点点的骨头！这些淸瑶可以忍。可我不能容忍的，是你生生抢走了我的男人！君飞扬是我的，从看到他的第一眼，我便爱上了！可到最后，却是你坐上了摄王妃的位置！我不服！”穆淸瑶忽然咬牙切齿，双手猛的扬起，硬是将怀里的婴孩摔到了地上，襁褓摊开，婴孩惨白的身子露在了外面，娇小的可人儿紧攥着拳头，该是怎样的痛苦，才令他死后都没有松开。

“不要！凡儿——”看着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就那么被无情的摔到地上，穆绯云的心，象是被生了锈的钝刀狠狠戳着，皓白的手腕与铁链摩擦生出道道血痕，可身上的痛，又怎敌心痛的万分之一。

“何必哭成这样，他早就没气了，不知道疼的！姐姐不信？那淸瑶演示给你看！”穆淸瑶将早就准备好的绣针攥在手里，继而半蹲在婴孩面前，手中的绣针噗的刺进了婴孩的胸口，一下，两下！

那绣针仿佛嗜血的毒蛇，狠狠啃噬着穆绯云的心脏，她甚至可以听到自己的心在毒蛇的嘴里嘎吱嘎吱被嚼烂的声音。

“啊——穆淸瑶！我要你血债血偿！”穆绯云歇斯底里狂啸，心中的恨陡然蒸腾。

“凭什么？凭你出征在外的胞弟，还是凭你瘫在床上的亲娘？可惜了，就在爷爷死的第二天，你的同母胞弟穆君宵因为行军途中嫖娼，已经被军法处置了，头颅就挂在宜中的城墙上；至于你的亲娘么，不知道这会儿有没有断气，听说麻粉这东西很灵，只要稍稍洒上一点儿，就会全身痒的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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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血战沙场

“虽然嫡母她瘫痪在床，不过好在两只手还能动弹，看着嫡母就那么用手挠着身子，啧啧……你可知，敦亲王府现在可是我和我母亲当家？”穆淸瑶优雅起身，甩了甩酸麻的手腕，阴柔的眸，微微挑起。

噗——殷红的血自穆绯云口中喷出，溅飞的血雾将她眼前的一切染上了死亡的颜色。

“气成这样？还没完呢！知道爷爷临死前为什么要将敦亲王府所拥有的血如意传给淸瑶么？因为爷爷体内的五石散发作了，他将淸瑶错认成了姐姐！听着那个老东西口口声声叫着绯云两个字，我真恨不能直接捂死他算了。”穆淸瑶清丽的容颜上，那抹笑狰狞到了极致。

“不可能……不可能……”一夜之间，爷爷、母亲、胞弟这些至亲之人竟与她一样，都成了刀俎鱼肉！穆绯云一时无法接受，喃喃自语着。

“父亲呢？父亲在哪儿！他不是糊涂人！他不会任由你们这对狠辣的母女害爷爷，爷爷为北齐建国建功立业，这份敦亲王府的家业都是他老人家血战沙场打下的，父亲如何能看着爷爷被你们下毒而不管？”铁链磨进了穆绯云的腕里，露出森森白骨，痛已模糊，剩下的，只有如地狱岩浆般翻滚的恨。

“这次姐姐说对了，父亲不是糊涂人。先皇去世，大皇子初登大宝，父亲早早就投靠了大皇子。拥护新皇，这叫做识时务。可爷爷却一意孤行、非说先皇死因不明，需要彻查，敦老亲王确实是老了，太固执，所以父亲看着爷爷被“病痛”折磨，选择睁只眼闭只眼也在情理之中的。”穆淸瑶边说着，边把玩着手里的绣花针，足尖朝着身前婴孩的脚踝狠狠踩了下去。

“穆淸瑶！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一定将你碎尸万段！”听着婴孩踝骨碎裂的咔嚓声，穆绯云浑身的细胞似咆哮的火龙，欲将穆淸瑶燃烧殆尽。

“哎呀我的好姐姐，淸瑶将一切都说出来了，这么重要的秘密，可不能传出去了，怎么办呢？只有死人能守护秘密。如今，姐姐除了因爷爷敦老亲王病逝和胞弟穆君霄暴毙而悲伤过度郁郁而终这条路外，真是没有别的路可走了！”穆淸瑶阴蛰的笑着，忽然眼中骤寒，手中的绣针毫无预兆的刺进了穆绯云的下颚，用力之猛，甚至穿透了舌头，硬是将下颚与舌头连在了一起。穆绯云手脚被铁链束缚，毫无反抗之力。

“没办法，在飞扬面前，淸瑶一直都是温柔可人的，这么做，只是不想姐姐太多话。”穆淸瑶不情愿的捡起地上的婴孩，嫌恶的包裹几下，离开时，阴柔的眸子闪烁着肆意的骄傲。

“这一世，你到底输在我穆淸瑶的手里了！”

“唔唔……凡……儿……”舌头每一次的翻卷，都会带来极致的剧痛，血，自唇角涌出。

泪水模糊了视线，恨意填满了胸腔，看着穆淸瑶抱走凡儿的尸体，穆绯云终是闭上了眼睛，心，一片死寂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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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何惧恶鬼

脚步声嘎然而至，熟悉的声音不带半点温度的响起。

“淸瑶仁慈，劝本王莫再折腾你，喝了它，从此本王与你毫无瓜葛！”君飞扬将掺着剧毒猛药“落雁沙”的汤碗端在穆绯云面前，冰蛰的眸子似雪巅的冰锥，冷意骇人。

“三载夫妻……换一碗毒药，骨肉分离……换胞弟惨死，孩儿殒命……你要与我毫无瓜葛……绯云却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唔唔……”针尖刺穿舌头，血汩汩涌出，穆绯云一字一句，如幽冥魔音，回荡在地窖的上空，久久挥之不去。

“本王是龙裔！当今皇上的亲弟弟。何惧恶鬼！”君飞扬单手掐住穆绯云的下颚，硬是将毒药灌进了穆绯云的嘴里，碗沿撞击着绣针划出长长的血口，毒药和血水混合着流进腹腔，这一刻，穆绯云黝黑的瞳孔滚动着浓烈的尧黑，直至君飞扬离开地窖，直至呼吸停止，那双眼始终没有闭上。

……

北齐的这场大雪终于在第六天头上放晴，街上车水马龙，熙来攘往的人群恢复了兴华街往日的繁荣，市井茶馆的谈资又有了新的内容，这其中有两件事备受追捧。

一件是摄王妃穆绯云病逝，敦亲王府的庶女穆淸瑶将在下月初八嫁入摄王府为妃；第二件便是瑞王府的大小姐沈淸颜在失踪五天五夜后，终于被人在郊外找到，听说发现时，沈淸颜衣衫不整，似有被人侵犯的迹象。

“北齐四大亲王的孙女，号称京城四大傲娇女，如今一个香消玉殒，一个残花败柳，我看还有谁敢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号坏咱们调戏良家妇女的好事儿！哈哈哈……”皇都最大的酒楼里，一帮纨绔子弟簇拥在一起，笑得肆无忌惮。

北齐帝国建立后，始皇帝曾经论功行赏，封四位功绩最为显赫的部将为王，划分属地。

始皇把皇位传给先皇后，这四个老王爷宝刀不老，仍然在朝中占有一席之地。

论辈分，现在的大皇子登基之后，仍然对这四个老王爷的威名有所忌惮。

“哈哈，管他什么四大亲王，他们都老了，自己的孙女都护不住。如今本公子就是在这兴华街上横着走，她沈淸颜再敢出来说一个不字？她穆绯云敢从地底下爬出来打断本公子的腿么？”

坐在人群中的一个华衣丽服的猥琐男人，更是鼻孔朝天，猖獗不已，“哼！给本公子马上找个美貌小民女过来，让那奈何桥上的穆绯云欣赏下本公子的雄风威震！”

闻言，人群中又爆发出一阵猥琐的笑声，站在那人身后的狗腿们则遵照自家少爷的吩咐，一溜烟儿的出了酒楼，给主子找女人去了。

酒楼二层的雅间，斜倚着一个年轻公子，发束白玉冠，腰围白璧玲珑带，若美玉雕成的俊脸上带着一抹雍容而闲适的冷笑。

他左手微抬，左边的青衣侍童已将茶杯递在他手中，他揭开茶盖，微微吹一口气，浅尝一口，正在品茗之时，突然闻听楼下的粗言秽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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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聚齐十宝，天下必归

特别是有人提到“穆绯云”这个名字时，他眉头微皱，修长的手紧握着的上等青花瓷茶杯，越来越紧……

片刻，男子摇摇头，缓缓道：“浓了，以后茶叶少放三片。”除了那用力到发白的指尖，他的语气依然云淡风轻。

“是！王爷！”右边的侍童赶忙躬身垂首答道。

男子盖上杯盖，左边的侍童赶忙又从他手中接过茶杯放回茶几。

精致完美的轮廓，雌雄莫辨的俊颜，肌肤细滑，身形完美，如墨的长发在阳光下流动着绚烂的莹光，邪魅的眼波浮烟笼雾，穆盼流转间似有着颠倒众生的力量，男子的美惊世骇俗，恍如虚幻，以致于那身逶迤的红裳，再怎么的艳光四射，也只能是陪衬。

此人正是先皇最小的儿子，九皇子君湛，亦是北齐第一美男，封号逍遥王。

先皇之意便是希望自己最宠爱的小儿子可以逍遥于世，无忧无愁，君湛亦不负所望，终日只知吃喝玩乐，享受生活。

先皇临死前，甚至将北齐唯一的免死金牌赐予了他这个宝贝疙瘩。

总之，身为皇室一员，这位逍遥王君湛，绝对称得上奇男子。

君湛此时正对着面前一身黑袍的北齐五皇子君慕容，紧了紧手中的扳指儿，薄唇勾起一抹冷冷的弧度。

“五哥，听市井传闻，瑞亲王府的沈淸颜晕在郊外五天五夜居然没有冻死，这个女子不简单啊……我看……这女人你还是别娶了吧！就算是先皇为你们定下的婚约，可是出现这种情况，你完全有理由拒绝的！”

君湛清朗若风吟的声音轻轻传来，又仿佛环玉相叩，清越如乐，那么的不紧不慢，从容而优雅。

如春风化雨，又似雨打青瓷。不仅声音好听，那张脸，生的更是妖娆绝世。

“娶！不仅要娶，而且还要风光大办。”君慕容笃定的说到！

“衣衫不整啊，五哥！”君湛刻意加重了尾音，意味深长的说道。

“皇上手里本来就有凤凰印，摄王君飞扬作为皇上的左膀右臂，又新得了血如意，他们手中的宝物越来越多。瑞王府的沈家，嫁妆是星魂剑，本王怎么都不会将星魂剑拱手送人！莫说沈淸颜只是衣衫不整，就算她臂枕千人，本王都会娶她为妃！”低沉的声音配着他冰冷的目，寒光四射。

自新皇登基伊始，北齐朝廷便自成两派：保皇党和八王党。

起因便是先皇突然病逝，一直“隐蔽锋芒”的大皇子君泽楚强势回归，袭承皇位，而那个向来锋芒毕露的八王爷在朝中却也有支持者众多。

本来这已够混乱，更不知从哪里传出的消息，说先皇遗诏所拟的继承者其实是八王爷。

一时间，一石激起千层浪，看似平静的北齐朝廷，实则已是暗流汹涌。

在朝，两派实力相当，互相牵制。

在野，两派都在紧锣密鼓的搜集先皇曾分赐出去的十件宝物，谁能先聚齐十宝，便能得到其中所隐含的藏宝图，宝藏归手，天下必然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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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哪儿来的瓷娃娃，让姐姐亲一下

而眼前这位五皇子君慕容，正是八王党一派的中流砥柱，封号肃王。

“五哥要不要这么忍辱负重啊！”君湛以手抚额，语气颇显无奈。毕竟君湛作为逍遥王，是从不参与两派相争的，他乐得吃喝玩乐，诠释好“逍遥”二字就好。

“九弟，你一生中立逍遥，看透名利，当然不理解这权势之争。他君飞扬当初娶穆绯云时，也未必就那么心甘情愿！还不是为了敦亲王府的宝物么？”

“哦，对了，君湛，如今穆绯云已经死了，你对她的那点爱慕之心也该断了吧。”君慕容清眸闪过对面妖孽一样的男人，见他不答话，则起身自穆离开了酒楼。

穆绯云死了！

君湛眸中的邪魅慢慢冷却。

直到现在，君湛都无法相信，那个精灵一样的女人前段时间还好好的，就这么病死了，他和穆绯云认识十年，从小到大，他的心一直为她牵着，直到佳人出嫁的那天，君湛迫于王室的旨意，也没敢说出来自己对穆绯云的爱慕之意……她怎么会突然病死了！

君飞扬，如果绯云真是病死的，还则罢了，如果不是，本王一定为绯云讨这个公道！

“不要……呜呜……”楼下传来的低泣声打断了君湛的思绪，看着刚才猖獗的猥琐男人正将一个民女的衣服撕扯着扔到地上，君湛微微皱眉，一挥手，暗卫聂庄随着一抹黑色的影子，便似鬼魅般出现在了雅间内。

“聂庄，打断那小子的腿。”君湛幽幽叹了口气，缓缓起身，逶迤的衣裳将那抹身姿勾勒的完美无缺。

“是，王爷！”

身后的哀嚎声震天彻地。

君湛充耳不闻，脑子里尽是那一年和穆绯云在一起的杏花春雨……

那一日，穆绯云的唇，落在了君湛的额头，也落在了他的心里……

“哪儿来的瓷娃娃？让姐姐亲一下！”

绯云，若是你还活着，也会像我今天这样，惩恶扬善，替天行道吧……

夕阳中，风吹起衣袂，长发在空中飘摇，君湛脸上罕见的浮起一层淡淡的忧伤：“穆绯云，你真的死了么？为什么我还能感觉到你没有离去！”

周围的人，望着这个身影翩翩，仿若是从那白玉为阶碧玉为瓦、珊瑚为壁水晶作帘的蕊珠宫走出来的人！有人认出——是九王君湛，名动天下的逍遥王！

瑞亲王府，漪澜轩。

红日东升，山鸟啼鸣，晨风拂露，朝花吐蕊。

睁开眼，入眼的是白如雪的纱帐，染就几朵墨兰，素洁雅凈。

“醒了。”丫鬟月竹恭谦候在一侧，淡淡的问候声响起。

当她在瑞王府的漪澜轩醒过来，看到铜镜里那张美艳倾城的容颜时，穆绯云终于相信，自己竟然借尸还魂，重生于世！自己已再世为人！

“小姐，奴婢打听到敦亲王府的大夫人已于两天前病逝，许是因为敦老亲王七七未过，敦亲王府并没有大办丧事，只是草草殓葬。”梳妆台前，丫鬟月竹恭谦候在一侧，据实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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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宠溺

月竹口中这段波澜不惊的话却让梳妆台前的沈淸颜心痛如锥，不，应该是穆绯云！

当穆绯云再一次睁开眼睛时，入目一片雪白，可随后，她便被极寒冻的昏厥过去。

而这具身体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与自己一起被称为京城四大傲娇女之一的沈淸颜，也是她最贴己的闺蜜，自己母亲的干女儿，因此对于瑞亲王府的人和事，穆绯云并不陌生，甚至是十分熟悉。

纤指轻轻划过温热的肌肤，涌出一道血痕，一双清澈的眸子慢慢深不见底，重活一世，她穆绯云以自己的血起誓，从今日开始，她定以沈淸颜之名，扒了君飞扬的狼皮，抽了穆淸瑶的畜筋！

将他们挫骨扬灰，碎尸万段！自己的重生，便是他们的末日，所有对不起她的人，她会一个一个的找出来，血债血偿！包括害死沈淸颜的真凶，她一个不会放过！

“娘真的死了……”手中的珠钗戳进肉里，血顺着掌心蜿蜒滴落，沈淸颜的脸却如死水般平静。

心，仿佛被带着刺的荆棘狠狠缠绕，稍稍动作，便鲜血淋漓。

“小姐！你手流血了！”月竹惊呼着掰开沈淸颜的手指，珠钗刺进肉里半寸，主子竟然没意识！自找回主子到现在，月竹一直不敢问主子失踪后的事，现在看来，这五天，主子必定受了极深的伤害！

“爷爷回来了吗？”看着掌心的鲜血，沈淸颜微微蹙眉，由着月竹给自己包扎。

“回小姐，若无意外，老王爷这会儿该是到了。”月竹将手中的白纱打了个结，据实禀报。

“陪我去见爷爷！”沈淸颜敛眸起身，迈步走出房门。

她一直知道，瑞王府的这位老王爷和自己的爷爷一样，特别疼爱沈淸颜这个嫡长孙女，尤其自瑞王府的当家主母白玉歆，也就是沈淸颜的娘亲，于五年前汜水关一役，为救老王爷而身中数箭坠luo悬崖之后，瑞老王爷对沈淸颜更是溺宠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

“小姐……您还是先歇着，老王爷舟车劳顿，这会儿怕是睡下了……”月竹先一步走到门口，急声劝阻。

“睡下了？与自己出生入死，浴血沙场几十年的兄弟突然病逝，自己捧在掌心都怕化了的孙女失踪五天五夜后才找回来，如果你说爷爷到敦亲王府悼念穆爷爷，我会信！但你说的却是爷爷睡下了……月竹，如果你有更好的去处，本小姐不会耽误你的前程。”沈淸颜止步，凛然看向身边的月竹，声音清冽如冰。

“奴婢这条命是小姐救下的，小姐有如奴婢再生父母，这辈子，奴婢只求跟在小姐身边，死都不会离开！”月竹听出沈淸颜的言外之意，当即跪在地上，悲泣乞求。

“到底怎么回事？”沈淸颜渐缓了音色，狐疑问道。

“自小姐被下人们从郊外抬回来，二夫人便让护院守在漪澜轩外，没有她的命令，小姐不可以走出漪澜轩半步……”月竹低声禀报，原本不说实话，便是不想让小姐的心情雪上加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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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落魄凤凰不如鸡

“她凭什么？”沈淸颜眼底闪出一丝不屑。

这个瑞王府的二夫人，凭着自己的哥哥是当朝镇国将军，自入瑞王府，便没有一刻不惦记着当家主母的位置，五年前沈淸颜的生母白玉歆死后，她虽未被扶正，却俨然成了瑞王府实际的管事人。

“二夫人说小姐衣衫不整的被人抬回来，整个皇城的人都瞧见了……”下面的话太难听，月竹难以启齿。

“失德辱节，败坏门风？那又如何！本小姐还是瑞王府的嫡长孙女！”沈淸颜冷嗤一声，旋即大步迈了出去。

月竹见主子执意出门，登时起身紧随其后，目光惶恐不安。

“站住，二夫人有命，大小姐……”未等护院说完，沈淸颜一个巴掌甩了过去，护院猛的一怔，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沈淸颜。

在北齐，失了贞洁的女人想活着已然需要很大勇气，这么嚣张的还真少见。诚然他们的大小姐过往一向如此，但今非昔比，落魄凤凰不如鸡的道理，每个人心里都有数。

“二夫人？这瑞王府何时改作林姓了！在你们眼里，二夫人的命令比得过老王爷？站在瑞王府的一亩三分地上，你们吃谁的喝谁的！如今在本小姐面前拿着鸡毛当令箭，愚不可及！打你们算是轻的，滚下去！”

君飞扬曾说她嚣张跋扈，说她独断专行！好，很好！

她拔了一身芒刺依偎在那个男人怀里，换来的却是一地泥巴、恶心二字！君飞扬啊，我真该好好让你长长见识，什么才叫飞扬跋扈，什么才叫独断专行！

“淸颜啊，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正所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自嫁进瑞王府，我便随了夫姓！倒是某人，就算想改姓也难了……”自拱门走进来的美妇身裹华衣，髻戳金凤，额前金步摇垂下的流苏随着美妇扭腰摆臀的步子，跟着一晃一晃的，甚是耀眼。

“二娘来的正好，这些个不识相的狗奴才是二娘派来的？圈禁瑞王府的嫡长孙女的罪名，不知道二娘是不是能担待的起！”沈淸颜一眼便认出眼前美妇，瑞王府的二夫人，出身将门的林娇娥，年约四十，体态风韵犹存，保持的十分娇好。

“怎么能说是圈禁呢？二娘这可都是为了你好！再说这些奴才看着的也不是淸颜你，而外面那些好信儿的主儿。这两日你在漪澜轩是什么都不知道，自你回府到现在，这瑞王府的门槛都快被人踏破了，她们那些个长舌妇人，明面上都说是来看你，可暗地里分明是来看笑话的！”一尺多厚的胭脂，却掩饰不住林娇娥脸上尖酸刻薄的神情，貌似关心之语，却字字见讥讽之意。

“二娘现在知道关心淸颜了？当初淸颜被人虏走的时候，怎么不见二娘出来关心一下？既然二娘没在最关键的时刻向淸颜施与援手，那么现在，也请二娘滚到一边儿去，我沈淸颜还不致像个缩头乌龟一样，受了点儿委屈就终日躲在房里自怨自艾！月竹，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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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谁欺负了我的孙女就扒了他的皮

沈淸颜就那么冷冷的，连睫毛都没眨一下的看着林娇娥，从容开口。

“沈淸颜，你往日便不将我这个庶母放在眼里，罢了！但是现在……”身后丫鬟众多，林娇娥碍不住面子，气鼓鼓的冲了上去。

“现在还是一样！我沈淸颜叫你一声庶母，这是淸颜家教好，修养高，不代表你林娇娥在我心里有同样的分量！”沈淸颜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极深的讽刺。

“你……你简直是无法无天！看来我还真是要好好尽一次作庶母的责任，免得你再做出什么丧门辱德的下作事来！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把沈淸颜给我绑起来，先打五十家杖！”

林娇娥以将门之女的身份，却作了沈臣甫的妾氏，原本以为熬死了白玉歆，自己可以扶正，却不想瑞老王爷一句话，她这辈子都不可能以正室主母的身份在瑞王府里发号施令，这可是她一辈子的痛。

再者沈淸颜失了贞洁，昨日凤凰已成土鸡，她还真不需要再假装客气！

“凭你也配！来人！把这几个没长眼的狗奴才给本王乱棍打出瑞王府！”浑厚的声音突兀响起，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白发苍苍的老者正衣带当风的走进来，目若鹰利，形似虎躯，周身散着的磅礴之气让人噤若晗蝉，那股随之而来的威压震慑住了在场每一个人。

“爷爷！”在看到沈熠的那一刻，沈淸颜脑子里陡然浮现出穆振霆往日的慈祥，她自认不是个矫情的人，亦很少用眼泪示弱人前，可此刻，沈淸颜却情不自禁的扑到沈熠怀里，泪如雨下。

“都是爷爷不好，让乖孙女受苦了！不哭不哭，让爷爷瞧瞧！”沈熠疼惜的扶起沈淸颜，看着哭成泪人儿一样的孙女，古稀已过的沈熠竟也泪光闪闪。与此同时，沈熠身后十几个近身侍卫以雷霆之势将彼时欲对沈淸颜不敬的护院棒打了出去。

林娇娥见势不妙，自是穆不得那几个护院苦苦哀求的目光，一脸讨好的走了过来。

“父王放心，儿媳已经找大夫瞧过了，淸颜身上没伤，只是被带回来的时候衣衫不整……”林娇娥似是无意开口，语气中却充满了刻意。

“衣衫不整怎么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淸颜都是瑞王府的嫡出大小姐，都是我沈熠的宝贝疙瘩！不管是谁欺负了我的孙女，本王都会扒了他的皮，让他不得好死！至于你，本王才走不到一个月，你居然让淸颜受了这么大委屈，来人！把二夫人送进祠堂里，好好反省！”林娇娥话音刚落，便听沈熠的虎啸席卷而至。

“父王，虏走淸颜的又不是儿媳，儿媳有什么错啊！”林娇娥料到自己得不着好脸色，却也没想到沈熠竟然丝毫不穆林家今时今日在朝廷中的地位，动辄便要罚自己跪祠堂。

“娇娥，还不退下！父王，淸颜这件事是儿子疏忽，儿子以后一定好生看管淸颜，保证不会再出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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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错的人从来不是她

“您刚刚不是说要到穆府吊念穆伯父么，儿子陪您去？”自拱门处走进来的沈臣甫一身鹅黄锦缎，身材偏瘦，棱角分明的脸上，那双眼沉静内敛，恭敬有余，唯独少了那么一点诚意。

“好一句疏忽，你疏忽淸颜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从现在开始，老夫的孙女不需要你们看管！墨武！”沈熠冷喝一声，便见一抹黑色身影仿佛天降般出现在众人面前。

“属下在！”墨武的声音很淡，似冰泉般纯净透彻，一袭简单的素白短衣，长发利落盘起，用木簪固定，清丽淡雅的容颜仿佛雪山之巅的白莲，肃杀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没人会相信，江湖上排名第三的暗卫，居然是个女子。

“从现在开始，淸颜便是你的主人！如果有人敢伤淸颜半分，你当如何？”沈熠曾以为，凭瑞王府嫡长孙女这七个字，整个皇城，谁敢不给他三分颜面！却不想真有敢虎口拔牙之人，如今就算将自己最得力的暗卫给了孙女，又怎能弥补淸颜之前所受之苦。

“杀。”墨武精短干练的回答令站在沈臣甫身后的林娇娥不由的打了个寒颤，她怎么都没想到，原本就得宠的沈淸颜衣衫不整的回来之后，越发被宠上了天！

“淸颜，爷爷现在把墨武交给你，该怎么办，你说了算！”沈熠转身看向沈淸颜，眼中透着无尽的溺宠。

“墨武，你先退下。”语气的平静将沈淸颜心中的雀跃掩饰的极好，得墨武，她如获至宝，因为皇亲贵胄彰显身份的标志不仅仅是权力和财富，拥有江湖排名前十的暗卫一直被认为是可望不可即的奢侈。

“父王，您将墨武给淸颜，这怕是不妥！”沈臣甫说话的顺间，墨武如电闪般消失，仿佛从未出现。

“我有问过你意见么！”沈熠冷眼扫过沈臣甫，转尔温柔看向沈淸颜：“淸颜，爷爷现在要到穆府去，你先回房，等爷爷回来，亲自下厨给你做顿好吃的！”

“爷爷，淸颜也想去拜祭穆爷爷和干娘，带我一起去好不好？”沈淸颜上前一步拉起沈熠的手，水色的眸子闪烁出坚毅的光芒。

“好！来人，准备轿子！”沈老王爷踌躇片刻，当即应道。

“爷爷一直不喜欢坐轿，淸颜陪爷爷骑马！”沈淸颜知道沈熠是怕自己尴尬，可若连流言蜚语都抵御不了，她何谈复仇二字。

不管前世还是今生，错的人从来不是她！

“淸颜……”沈老王爷终是犹豫了，心疼看着自己的宝贝疙瘩。

“我沈淸颜可是您的孙女，爷爷小看我了！”沈淸颜清澈的眸子迸射出璀璨的华彩，唇角轻轻掀了一下，笑的极淡，却也异常坚定。

“好！不愧是我沈熠的孙女！走，陪爷爷一起去！”沈熠重重点头，伸手拉起自己的孙女，大步朝拱门走去，临走时还不忘让身边的侍卫将林娇娥请到祠堂，他沈熠说话向来说一不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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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劲敌

“父王，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儿媳！臣甫，你倒是说句话啊！”林娇娥的咒怨打断了沈臣甫的沉思。五年了，父王对淸颜的宠爱已经不是一溺字可以形容的，到底白玉歆死前跟父王说了什么？到底五年前汜水关一战大败的真相，父王知道多少？不知不觉中，沈臣甫的手心已经攥出了冷汗。

“安玉给爷爷请安。”拱门处，沈安玉的声音轻柔温缓，作为瑞王府的二小姐，沈安玉绝对称得上是大家闺秀，长相亦不俗，柳眉长眼，玉面生辉，丹唇外朗，皓齿内鲜，与沈淸颜不同，沈安玉的温柔是自骨子里散出来的，天生的娇媚。

“嗯！”爱屋及乌，反之亦然，因为不喜欢林娇娥，所以对眼前这个孙女，沈熠也真是喜欢不起来。

面对这样的冷漠，沈安玉的脸上竟然看不出半点失落或不满，沈淸颜暗自记下自己这位庶出妹妹的表情，她相信，在这整个瑞王府中，她的劲敌不是有头无脑，有口无心的林娇娥，也不是看似耿直，实则老练的沈臣甫，而是这位宠辱不惊，去留无意的沈安玉。

眼见着沈熠带着沈淸颜淡出自己的视线，沈安玉这才起身走到林娇娥面前。

“爷爷只是一时气恼，母亲便忍这一时之苦，莫让父亲难做了！母亲须知来日方长……”沈安玉扶着林娇娥的臂腕，刻意压低了尾音，美如蝶羽的睫毛微垂着，恰到好处的掩饰住了眼底的冰寒。

“还是玉儿懂事！放心，只要有机会，为夫自会为你求情！”沈臣甫忽然觉得头痛，下意识抬手扶住额头，扬袖离开。

“可是要跪祠堂啊，玉儿，母亲有什么错，沈淸颜她……”林娇娥就是气不过，正想发发牢骚，便见沈安玉轻嘘了一声，眸子似是无意的瞥向身后的侍卫，林娇娥自是明白女儿的意思，也只得忍气离开了漪澜轩。

且说京城的百姓远比沈淸颜想象中的识相，这一路下来，她还真没听到有关自己的任何流言，甚至没有人敢把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当然了，有北齐四大天王之一的沈熠开路，再加上几十个铁甲随行，如果还有人敢对自己指指点点的话，那只能说明这个人勇气可嘉。

偌大的敦亲王府外，沈淸颜翻身下马，待其站定抬眸时，府门新刷的掺金红漆刺痛了沈淸颜的眼睛，母亲头七未过，府里的人已经开始迫不及待的翻新府院了么！

泪珠毫无预兆滚出眼眶，掉在地上，碎裂成冰，沈淸颜攥着马缰的手勒出了血痕。

“淸颜，随爷爷进去吧。”沈熠的声音不复彼时的浑厚，沧桑中透着凄凉。

看着沈熠蹒跚的步子，沈淸颜狠噎了下喉咙，急走两步扶在沈熠身边。

沈熠的出现显然在穆恒意料之外，父王已经下葬，按道理，沈老王爷若想悼念亡父，该去西山墓祠才对。

此刻，已有管家将沈熠让到了正厅。

“侄臣穆恒叩见沈老王爷！”当穆恒走进正厅时，沈淸颜一眼便看到了穆恒长袍上象征世袭爵位的四爪金蟒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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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晦气

心，骤然寒凉，此种绣样绣法考究，最短也要半个月才能绣成，爷爷七七才过，而父亲已经将四爪金蟒穿在了身上，毋庸置疑，父亲必是在爷爷七七未过时便开始定制这种衣服！

父亲，若真如穆淸瑶所说，是你佯装不知任由奸人害死爷爷，你让我如何惦念父女之情！

“起来吧！老夫今日过来，只是想到你父王住的地方坐坐，不知方便与否？”沈熠脸上透着感伤，声音颇显无力。

“沈老王爷与亡父的桃园之义令穆恒羡慕不已，老王爷这边请，穆恒带您过去。”穆恒谦恭应声，转身时无意中瞄到了站在一侧的沈淸颜。

沈淸颜知道自己该上前施礼，最起码也该礼貌的唤一声尊长，但是面对昔日崇拜敬畏的父亲，沈淸颜却只冷冷的站在那里，竟连伪装都不愿意了。

“爷爷，淸颜想去看干娘，您跟穆伯父先去吧。”沈淸颜扯着沈熠的衣角，乞求开口。就在提及母亲的那一刻，沈淸颜分明看到穆恒唇角有那么一刻的僵硬。

“周管家，那你就带淸颜去后园祠堂吧……”穆恒转身瞄了眼候在一侧的管家周允，似有深意的开口。

“老奴遵命。”周允恭敬俯身时，沈淸颜已是迫不及待的迈出正厅。周允不敢怠慢，当即紧跟了出去。

绕过水榭，步上长廊，一片亭台楼阁后面，母亲的清音居在柳林的掩映下越发显得别致优雅，沈淸颜的脚步再不似彼时那般稳重，凌乱轻浮的上了拱桥。

“沈大小姐，王府祠堂在左面，老奴带您去。”见沈淸颜下了拱桥便朝左拐，周允当下急走两步赶上，谦卑的语气中透着隐隐的不安。

“周管家，淸颜虽不是府上的人，但来这敦亲王府也不是一两次了，祠堂在哪里淸颜当然知道，但干娘七七未过，身死魂未灭，淸颜想到清音居跟干娘说几句体己的话，不可以么？”眼见着周允那张褶皱如树皮的老脸几度变换颜色，沈淸颜心知这其中必有猫腻，索性绕开周允，径自走向清音居。

“沈大小姐，没有王爷的意思，您不可以……”待周允反应过来，登时小跑着追上沈淸颜。

“爷爷？您不是去穆爷爷的房间了吗？”沈淸颜陡然转身，目露惊讶的朝周允身后看了过去，周允闻声转身，却在下一秒被沈淸颜推进了池塘。

“呃……沈大小姐！您不能去啊，哎呀！来人……”沈淸颜哪管周允劝阻，脚下渐急，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便已走到了清音居外面的拱门处，可在听到里面熟悉的声音时，沈淸颜陡然止步，纤长的玉指，渐渐攥紧了拳头。

“娘，女儿真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搬到这儿来，多晦气啊！”院落里，穆淸瑶挽着自己亲娘宋秀容的手，撒娇嘀咕着。

“娘可不觉得晦气！娘用十年的时间让君芯雪那个贱妇瘫在床上，又让她舒舒坦坦的活了八年，娘为了这个象征敦王府当家主母身份的清音阁整整忍了十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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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下毒的人

“如今那个贱妇死了，娘当然要搬进来！倒是你，那个贱妇七七未过，你还怀着身孕，怎么就跑过来了！”宋秀容宠溺拉着穆淸瑶的手，满眼温柔的看着自己女儿尚未隆起的小腹。

“有娘在，女儿什么都不怕！只是嫡母这一死，孙嬷嬷那边娘可处理好了？”穆淸瑶美眸一闪，狐疑问道。

“那是自然，娘已经给她银子，打发她离开皇城了！”宋秀容眯起凤眼，自信回应。

“娘，你好生糊涂，这孙嬷嬷是直接给君芯雪下毒的人，若是她落入有心人手里，爆出你才是指使者怎么办！要知道，只有死人才守得住秘密，你怎么能放她走呢！”穆淸瑶猛的跺脚，焦急开口。

“别这么大动作，小心身子！放心，孙嬷嬷自己不怕死么，事情败露她能得什么好下场！再说，你以为你父王不知道？如果没有你父王的默许，君沁雪能死的这么痛快？”宋秀容不以为然。

“可是……”穆淸瑶仍觉不妥。

“你父王不是没见到君沁雪死前的惨状，那张脸都被挠的血肉模糊了，他不也没说什么！还有那贱妇的灵堂，如果不是你父王点头，娘能说拆就拆么！今非昔比，如今要做摄王妃的是你穆淸瑶，况且你肚子里还怀着摄王的孩子，你父亲想要攀上摄王这根高枝，可全都仰仗你了！”宋秀容的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目光烁烁，容光焕发。

“娘说的也是，还好父王识时务，及时投了皇上，飞扬又是皇上最得力的左膀右臂，父王可不得巴结飞扬么！”提及爱郎，穆淸瑶眸间闪烁异彩，娇颜染上酡红。

“这也亏得摄王对你情有独钟，为了你居然……”宋秀容有些得意忘形，话到嘴边，却被穆淸瑶猛的捂住。

“嘘——小心隔墙有耳！”被穆淸瑶这么提醒，宋秀容亦觉失言，登时环视四处，见无人，方才舒了口气。

“总之娘是母凭女贵，君沁雪就是最好的例子！如果穆绯云还是摄王妃，你父王也不敢让君沁雪出事，不管怎样，她们母女在这世上消失，可让娘省心不少！”

宋秀容狰狞的笑飘际出清音阁，落在沈淸颜耳畔，引得沈淸颜身体一阵痉挛，心，似是被人碾压成灰，早已不知痛是何滋味。只有叫嚣的恨意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回声荡入空荡荡的脑海嗡嗡作响。

沈淸颜甚至没有敢再看一眼那熟悉的清音居，零乱虚浮的脚步就已经顺着原路逃了回去。

她不能让那狠毒的母女死得太容易，她要用这浓烈的恨悄无声息的困住仇人，让她们慢慢尝尝什么叫扭曲挣扎、绝望奔溃……

“沈大小姐……”身后传来周允急切的声音，让沈淸颜陡然回神，才发现自己已到了刚才的池塘边。她慢慢转身，深邃的瞳孔迸射出来的黑暗仿佛有着吞噬一切的力量，眸间喷薄翻滚的怒意似两条长啸的巨龙直直落在周允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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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小姐，出事了

有那么一刻，周允生生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那种全身汗毛都在打颤的感觉让周允乖乖的站在那里，没再发出任何声音。

“去祠堂。”冷厉的声音幽幽响起，沈淸颜漠然从周允身边经过，一阵凉意顺间自周允脚下直窜到周身百骸，仿佛刚刚从自已身边经过的，是自地狱最底层走出来的修罗阎君。

离开敦亲王府，沈熠和沈淸颜的心情都沉到了谷底，翻身上马之后，沈淸颜紧了紧手里的缰绳，马头调转，沈淸颜挺直坐在马背上，凛然凝视着牌匾上敦亲王府这几个字。

在这座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府邸里，自己最崇拜的爷爷和最善良的母亲已经死了，剩下的，就只有与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

不管是穆淸瑶还是宋秀容，都欠她太多！至于穆恒，自迈出府门的那一刻，她便与穆恒彻底断绝父女关系，所有对不起她的人，她都不会放过，穆恒也不例外！

回府的路上，沈淸颜一直沉默，直至到了瑞王府门口方才整理了思绪翻身下马，抬眸间，正见月竹小跑着赶了过来。

“小姐，出事了！你跟老王爷离开后不久，肃王就来了，到现在都还没有走，说是有要紧的事，定要见老王爷一面……”月竹忧心看向沈淸颜，刻意压低了声音。

与此同时，亦有管家董权将事情原原本本禀报给了沈熠。

“淸颜，你先回房，凡事有爷爷，这门婚事是先皇与老夫订下的，不是随便谁都能改！”因为被虏之事，沈熠想当然的猜出了君慕容的来意。

“爷爷，肃王来的刚好，淸颜也正有要紧的事想跟肃王说。”沈淸颜唇角微掀，声音淡然中透着坚定。

见沈淸颜眼中的毅然，沈熠狠狠点头，旋即拉着沈淸颜步入府门。

正厅内，君慕容一袭黑袍端坐中央，刚毅冷峻的容颜上，黑色眸子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幽光，差不多一个时辰的时间，君慕容只坐在那里静静品茶，由始至终都未表明来意。

而在一侧陪同的沈臣甫除了必要的客套之外亦不多言，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自己私下投了皇上，便该对八王党的人敬而远之。

静寂的大殿里，仅偶尔有杯盖撞击杯缘的声音突兀响起，越发显得正厅气氛尴尬。

“启禀老爷，老王爷和大小姐回来了。”管家董权先一步回来禀报。沈臣甫闻声，顿觉如释重负，暗自狠吁口气。

“知道了，下去吧！”沈臣甫挥手退了管家的空当，君慕容握着杯盖的手不由的一顿，之后不动声色的将茶杯搁在桌上，扬眸时，沈熠已然踏入正厅。

“慕容给沈爷爷请安。”见沈熠进来，君慕容当即刻起身施礼。北齐四大天王曾被先皇封为一字并肩王，地位尊崇，非一般皇子可比，所以君慕容的这一拜，沈熠受之有余。

“肃王客气了，不知肃王这么急找老夫，有何要事？”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先皇在世时，沈熠一直觉得和这帮小辈亲近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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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这个女人，他是娶定了

自先皇离世之后，沈熠不得不承认，属于他们的时代过去了。

“慕容原本是来探望淸颜的，听闻沈爷爷自长岭回来，便想着定要亲自向沈爷爷请安。”君慕容薄唇如削，一双深眸，含着笑意。

“肃王这份孝心老夫领了，至于淸颜……”沈熠先入为主，打从心里认定君慕容是来退亲的，所以态度算不上好。

“颜儿被虏一事，慕容万死难辞其咎，如今颜儿能平安回来，乃不幸中的万幸，慕容此番入瑞王府，一是来负荆请罪，再者也是想与老王爷商量，是不是可以将慕容与颜儿的婚事提前？”君慕容的话惊了一侧的沈臣甫，若淸颜真以瑞王府嫡出大小姐的身份嫁过去，那么瑞王府与八王党便有了扯不断的关系，这可不是他这个保皇党所希望的。

“提前？好……如此甚好！”沈熠怔了片刻，脸上顿时展露笑容。

“恕淸颜唐突，这门婚事淸颜思虑良久，还是……作罢。”沈淸颜神情平淡，语调悠缓，清澈的眸如群星闪耀的夜空，清澈剔透。

“作罢？”正厅内，沈熠，君慕容和沈臣甫皆惊讶无比。

沈淸颜很清楚的看到沈臣甫脸上隐隐透着的欢喜，毋庸置疑，沈臣甫也该是投了皇上，看来这皇上真是好手段，登基不过短短数月，便已将穆恒和沈臣甫成功揽于麾下。

“淸颜，婚姻大事不是儿戏，你可不能任性啊！”沈熠没料到沈淸颜竟会推了这门亲事，忧心开口。

“父王，既然淸颜不愿意，那我们也不好勉强……”沈臣甫才一开口，便被沈熠凌厉的目光瞪的噎喉不语，退到一侧。

“颜儿，如果你是在意被虏一事，慕容可以当着沈爷爷的面发誓，不管过去，现在，还是将来，慕容对你的感情始终如一！”有那么一刻，君慕容终于看到了沈淸颜自知之明的一面，一个残花败柳怎么配得起肃王妃的封号，奈何星魂剑是沈淸颜的嫁妆，为了星魂剑，眼前这个女人，他是娶定了！

始终如一？沈淸颜觉得这四个字可圈可点，自入正厅到现在她一直在观察君慕容，直至她说出“作罢”二字，君慕容的眼睛才落到了自己身上。一个连看都不愿意看你一眼的男人，他的爱，能有多真！

“淸颜不觉得被虏一事与这门婚事有多大关系，肃王刻意强调这件事，到底是谁更在意呢？”沈淸颜伸手扶着沈熠坐了下来，转身间，秋水般的眸子意味深长的看向君慕容。

心，忽的一颤，在君慕容的印象中，他所认识的沈淸颜并不是一个很善言辞的人，如今这句反问，倒让他有些慌不知措了。

“淸颜，不得无礼。”沈臣甫佯装嗔怒喝了一句。虽然道不同，但君慕容也不是他能得罪起的人物。

“如果哪句话伤到了王爷，淸颜可以道歉，但淸颜自认绝不是做肃王妃的最佳人选。”沈淸颜再度表明心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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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意中人

“这门婚事是父皇和沈爷爷订下的，如果你不能说出一个确实的理由，恕慕容不能接受！”

前所未有的屈辱直冲脑门儿，现在是什么情况？自己竟被残花败柳嫌弃了！

“是啊，淸颜，你就算拒绝这门亲事，至少也该有个理由，不能凭一句莫须有就毁了这门亲事吧！”沈熠也有些糊涂了。

“理由就是……淸颜已经有了意中人，此生非他不嫁。”沈淸颜语出惊人，正厅三人再度怔在原地。

“意中人？谁？”沈熠愕然看向自己的孙女，脸上表现出极度吃惊的神情。

“不错，只要你能说出奸……咳，只要你能说出那个男人的名字，慕容愿意成全你们！”君慕容的屈辱感越来越深，剑眉不自觉的挑了两下。

“一定要说？”沈淸颜看着投向自己那三双意义截然不同的眼神，犹豫开口。

“一定要说！”三人的回答十分坚定。

“摄王君飞扬。”沈淸颜无法想象，在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情是不是狰狞的让人恐怖，是不是眼睛里充斥着血丝，是不是每一个字都让她咬碎了钢牙。

“是他？”又是异口同声的回应，沈熠和君慕容的脸明显的沉凝如水。唯独沈臣甫的神情舒缓许多，毕竟摄王君飞扬也是皇上的人，这样的联姻不会让他难做。

“爷爷，颜儿此生定要嫁给摄王为妻，求爷爷成全！哪怕是侧妃也好啊！”沈淸颜坚定开口，说话间便欲下跪，却被沈熠拉到了身边。

“笑话！我沈熠的孙女是要给人家当侧妃的么！要嫁也是正妃，只是……淸颜，一辈子的事，你真的想好了？”沈熠踌躇看向沈淸颜。

“颜儿想好了，非君不嫁！”沈淸颜樱唇紧抿，字字珠玑。

“既然颜儿看中了四哥，慕容无话可说，告辞！”君慕容凭着良好的教养，终是忍着没有动怒，但从口中吐出来的每个字，都像顽石般砸向沈淸颜，恨不能将她砸成肉饼。

“董权，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送肃王！”见君慕容甩袖离开，沈臣甫登时唤道。

经过再三追问，沈熠确定自己的孙女并非一时意气，于是连夜入宫找了皇上，一番唇枪舌战之后，沈熠带回来的消息便是皇上同意将沈淸颜赐与君飞扬为正妃，却不阻止君飞扬纳妾。

这个消息在沈淸颜意料之内，诚然沈熠手中的兵权让人忌惮，但沈淸颜更相信，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真正同意这门亲事的原因是星魂剑！

于是第二日，关于瑞王府嫡出大小姐沈淸颜欲在下月初八嫁到摄王府为妃的流言铺天而来，简直覆盖了整个皇城。

晌午十分，兴华街最大的君悦酒楼一如往常的宾客爆满，店小二双肩四盘，不时穿梭在客桌间，忙的不亦乐乎。

但是，三楼雅间的气氛远不如楼下的热火朝天，俨然冰火两端。

“你没有嫁给本王的理由！”君飞扬剑眉星目，冷眼看向对面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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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你敢说你爱本王，而不是恨？

他很清楚，眼前这个沈淸颜与穆绯云过往是怎样的交情！

“爱一个人不需要理由。”比起君飞扬的满眼戒备，沈淸颜倒显得悠闲不少，她轻呷口茶，抬眸间，美眸荡起细碎的涟漪，含情脉脉，我见犹怜。

“你敢说你爱本王，而不是恨？”君飞扬对沈淸颜一直没有好印象，确切的说，京城四大傲娇女没有一个能入他的眼，各个靠着殷实的背景在外面嚣张跋扈，这其中尤属穆绯云和沈淸颜最甚！

“恨？这个字有意思！那淸颜倒想听听，王爷是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能让淸颜恨的要嫁给你？”慵懒邪魅的外表，掩饰的是锥心刺骨的极恨，再见君飞扬，沈淸颜恨不能将他生生扒皮抽筋，但她忍住了，所谓报复，可不是一死了之的。

“你以残躯嫁与本王，就是让本王成为皇城，甚至是整个北齐的笑柄！”君飞扬搭在桌上的手攥紧了拳头，手背青筋暴起，不时发出咯咯的声响。

“残躯？王爷怎么知道淸颜现在是残躯？难不成当日虏走淸颜的人是王爷派的？”沈淸颜漫不经心的提起茶壶斟了一杯，继而推到君飞扬面前，平淡无奇的语调却令君飞扬几欲掀桌。

“所有人都这么说！”如果人是自己派去的，他又岂会留沈淸颜命在！

“所有人还说摄王妃穆绯云是病死的呢！你信么？”沈淸颜不屑的瞥了眼君飞扬，眼底闪烁着明暗莫辨的幽光，森森的，冷冷的，竟让君飞扬莫名的一颤。

“你什么意思？”君飞扬阴眸骤凛，眼底寒光乍现，亦如彼时地窖。

“其实摄王真的在乎淸颜这身残躯？还是在乎淸颜抢了你宝贝女人正妃的位置？所以说人不能跟命争，庶女就是庶女，她穆淸瑶想做摄王府的正妃，得下辈子！”沈淸颜咬重了尾音，清冷的眸迸发出寒蛰的冷意。君飞扬闻声微震，继而肃然看向沈淸颜。

“本王娶淸瑶是因为……”君飞扬很想掩饰什么，却被沈淸颜阻断。

“嘘——摄王可千万别说是因为缅怀亡妻！为了迎娶穆淸瑶，绯云七七未过，你便命人匆匆拆了灵堂装饰喜房，若绯云地下有知，指不定气成什么样！当然，摄王也别说这是皇上的意思，皇上日理万机，可管不了这么多闲事儿！”沈淸颜的每一个字都似尖刀戳在君飞扬的肉里，恨的他牙痒。

“沈淸颜！本王不会娶你！”君飞扬怒拍桌案，厉声低吼。

“那怎么办？圣旨都接了！不如这样，你去求皇上啊，看皇上能不能收回成命，不然去找爷爷，或许爷爷这会儿又舍不得把淸颜嫁出去呢！”

在君飞扬看来，这两条分明就是死路！皇上为了星魂剑怎么可能收回成命！沈淸颜又是沈熠最宝贝的孙女，如果他去找沈熠提出退婚，自己能不能四肢齐全的离开瑞王府都很难说！

“你！”君飞扬咬牙切齿，俊冷的脸因为怒气而扭曲的变了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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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朋友之夫不可戏，而你却是明抢

“王爷有时间在这儿废话，还不如去安慰一下您那位还没过门儿的侧妃，从当家主母下滑到侍寝小妾，真不知道你那位穆美人受不受得了这样的打击呢！”沈淸颜翻转着纤美如玉的手指，指甲上的丹蔻色在阳光的照射下散着靓丽的光芒，可落在沈淸颜眼底，却成了奈何桥前盛放的冥花，殷红凄冷，诡异非常。

“沈淸颜！本王迟早会让你为今日的嚣张付出惨痛代价！”君飞扬陡然起身，戾气而去。

沈淸颜唇角慢慢勾起冷蛰的弧度，自已被灌了毒药，凡儿被折腾至死，不知道这样的代价算不算很惨？

沈淸颜在雅间里坐了很久方才起身，却不想才一出门，便迎上一双潋滟如水的明眸，男子的美，倾天绝地，举世无双，沈淸颜一直以为，长成这样的男人都是专吃人心的妖精，因为他只要微微一笑，便能让所有女人主动将心挖出来，再心甘情愿的捧到他面前。

而此时，这位妖精似乎对自己的态度并不友好，只怕自己有剜心之意，人家还不领情呢！

“真巧啊！”沈淸颜耸了耸肩，气度超然的看向眼前男子，唇角噙着一丝浅笑。

“不巧，本王特意打听一圈，知道你在这里，才找到这儿的！”君湛明眸如星，恨恨看向沈淸颜，润泽的薄唇微微撅起，绝美中带着一丝俏皮，连沈淸颜如铁石般的心都不由的跳了一下，真真是妖孽啊！

“逍遥王还真诚实，有事？”沈淸颜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

看着眼前的君湛，她感叹曾经粉嫩的瓷娃娃都已经这么大了，沈淸颜不禁感慨，光阴似箭，岁月如梭，以前的美好，再也回不去了。

君湛倒也不客气，大步迈进雅间，正色看向沈淸颜

“为什么要嫁给四哥？”冷冽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勃然怒气，君湛双手插腰，萌翻了的样子跟他嘴里的口气可差了十万八千里。

“因为我喜欢他。”在穆绯云的记忆里，也就是现在沈淸颜眼里，君湛由始至终都是个孩子，虽然这个孩子已经长了喉结。

“本王一直以为，你跟绯云是好朋友！”君湛蹙着眉，眼中透着无尽的失望。

“你没以为错啊！”沈淸颜觉得君湛完全没有必要纠结此事，整个皇城，没有谁不知道沈淸颜与穆绯云的关系有多好。

“可你现在却要嫁给绯云最爱的男人，朋友之夫不可戏，而你却是明抢！”君湛厉声指责，眼中闪烁星点寒意。

“最爱……”沈淸颜美眸微闪，最爱是有多爱呢？

为了嫁给君飞扬，穆绯云付出了多少，又得到了什么样的回报！

彼时爷爷是多没看好这桩亲事，以致于将原本准备作嫁妆的血如意暂时留住没有马上给过去，如今忽然惶惑，如果当初爷爷将血如意做了嫁妆，那么穆绯云是不是早就死了！

“你……你笑什么？”见沈淸颜唇角勾起的弧度，君湛忽然觉得背脊发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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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惨重代价

“笑天下可笑之人……王爷若是没什么别的事儿，淸颜告辞了！”沈淸颜轻舒口气，才觉得胸口畅快了些。

“喂！本王还没让你走呢！如果你是绯云的朋友，那你就别嫁给四哥，如果你要嫁给四哥，那你就不是绯云的朋友，再也不是！”君湛的话绕的沈淸颜有些晕乎乎的，可有一点她听明白了，君湛这小子在乎穆绯云！

难得啊，这个世上为自己打报不平的人，竟让是那个曾经一脸稚气，让她亲了又亲的瓷娃娃。

沈淸颜没心思跟君湛周旋，但这份人情她记下了。

眼见着沈淸颜无视自己，开门走出雅间，君湛脸上的稚气渐渐褪去，潋滟的眸子深不见底。

“聂庄，五哥在哪里？”

“回禀主人，在醉意轩喝酒。”空灵的声音幽幽响起，仿佛鬼魅般来去无踪。

“呵，五哥就不怕明日茶馆的谈资变成堂堂肃王被残花败柳嫌弃，在酒肆里自暴自弃么！”君湛唇角扯了两下，继而踱步离开。

圆月如盘，月光似练，弓一样的上弦月掩在浮云深处，偷偷窥视着房间的旖旎chun光，夜风夹杂着花香悠悠而入，桌上香薰袅袅，烛火合著轻风摇曳出ai昧的光芒，地面凌乱的衣裳被这光芒照的忽明忽暗，极为应景。

软榻上，绣帐掩映，激情的味道还未散开，脸上残留红晕的美人，眼角却有泪涌出。

“瑶儿，你怎么哭了？”君飞扬明知故问，不管他再怎么细腻的呵护，也无法弥补穆淸瑶所受的委屈。

“没有……”穆淸瑶慌乱抹了眼角的泪，嫣红的唇轻轻颤抖。

“瑶儿，对不起！皇命难违，飞扬也是迫不得已，如果有选择，飞扬此生只愿娶你一人，相扶到老，白首不离！”这样懂事的穆淸瑶，君飞扬没有办法不疼在心里，不呵护备至。

“瑶儿知道王爷的难处，正妃侧妃对瑶儿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跟王爷在一起，还有我们的孩子！”穆淸瑶的手不自觉的抚上自己尚算平坦的小腹，眼角的泪又那么恰到好处的落了下来。

“瑶儿，在本王心里，你是本王唯一认定的妻子，不管是穆绯云还是沈淸颜，她们都不配跟你比！你放心，就算沈淸颜嫁过来，本王也不会让她有好日子过！穆绯云就是最好的例子！”君飞扬宠溺的揽过穆淸瑶，眉眼间的温柔更盛月光。

心，闪过一丝快感，穆淸瑶倚着君飞扬的肩窝，樱唇勾起一抹阴蛰的弧度，穆绯云尚且不是我的对手，沈淸颜，你简直是找死！

瑞王府，漪澜轩。

翡翠方桌前，沈淸颜摩挲着光洁的额头，回想着彼时宋秀容的话，清眸渐渐暗了下去——“孙嬷嬷自己不怕死么，事情败露她能得什么好下场！”

母亲，我一定让害死你的人付出惨重的代价！

“大小姐，该用膳了。”门外月竹的声音打断了沈淸颜的思绪，清冷的水目看到进来的几个人影时，嘴角勾起森冷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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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救命稻草

“月竹，你可知道这皇城里，哪家医堂的大夫医术高明？”沈淸颜刻意抬高了音调，眸子似是无意的瞥过桌边那两个宋秀荣前几天特意送来的粗使丫鬟。

“大夫？小姐身体不舒服？奴婢这就去叫府上的大夫过来！”月竹闻声欲转身之际，却被沈淸颜唤了回来。

“府上的大夫本小姐看不中，你只管去找，明儿个陪本小姐走一趟。”沈淸颜漫不经心开口，纤细玉指不经意抚过自己的小腹。

月竹乃心细之人，见沈淸颜如此动作，心顿时凉了半截。

“你们都下去吧！”月竹强作镇定将粗使丫鬟遣出漪澜轩，转尔焦急看向自家主子。

“小姐，此事可大可小，若是让人知道……”月竹话音未落，便见沈淸颜美目微抬，眉眼含笑。

“忽然觉得胃口好了些，不用找了。”沈淸颜的话令月竹无语噎喉了好半晌，方才缓过劲儿来。

“小姐只是……只是胃口不好？”月竹狐疑看向沈淸颜。

“是啊，不然呢？”沈淸颜的视线从月竹身上扫过，优雅落在了桌前的膳食上，还真是有些饿了。

眼见着沈淸颜气定神闲的用膳，月竹终是相信主子并非自己想象中的那种状态，可刚刚主子那些话又是何用意呢？自被虏回来，月竹越发觉得自己猜不透主人的心思了。

用罢午膳，沈淸颜起身回了内室，说要小憩一会儿，便吩咐月竹下去休息了，直至月竹离开，沈淸颜方才唤出墨武。

“爷爷将你送给我，那么以后，我就是你的主人，不管我有什么样的命令，你都会毫不犹豫的执行，是不是这样？”沈淸颜正襟危坐，神色肃穆，清冷的眸散着淡淡的精光，不怒自威。

“是！”墨武依旧话不多，恭敬站在一侧。

“好！我现在要你去找一个人，姓孙，是个嬷嬷，彼时曾伺候在敦亲王府当家主母的清音阁，自君沁雪病逝后便离开了敦亲王府，现在人不在皇城，只有这些线索，有没有问题？”沈淸颜觉得这几乎是件不能完成的任务，可她怎能放过孙嬷嬷！

“没有。”墨武的回答让沈淸颜颇感意外，毕竟线索不多，池中锦鲤易捕，海中细鱼难捞，茫茫人海，若想找这么个不起眼的妇人，谈何容易！于是沈淸颜没有要求期限，便让墨武退下了。

适夜，瑞王府后院传来一阵碗碟碎裂的声响，祠堂内，林娇娥将下人送进来的饭菜狠狠摔在地上，怒不可遏的冲出祠堂。

“你们让开，我要见老爷！”已被关在祠堂里两天两夜的林娇娥，再也奈不住孤苦，大声厉吼。奈何守在祠堂门口的皆是沈熠的亲卫，没有沈熠的命令，他们岂能放林娇娥出去。

见侍卫用手挡住去路，林娇娥也穆不得仪态端庄，张嘴便朝侍卫的手背咬了下去。

“娘，玉儿来接你了！”沈安玉的出现，无疑成了林娇娥的救命稻草，见侍卫仍不放人，沈安玉伸手举起沈熠的贴身令牌，侍卫见此，方才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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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跳梁小丑

“玉儿！你可算来了！你不知道娘这两天是怎么过的！都是沈淸颜那个贱蹄子，凭着老王爷宠她，从来就没把我放在眼里！那些个劫匪怎么就没把她宰了呢！”林娇娥咬牙切齿，发狠诅咒着。

“娘，您莫不是还想回到祠堂去吧？”沈安玉有些无奈的看着自己的母亲，美眸扫过周遭。

“呃……娘也只是发发牢骚，不然这口气怎么咽的下去！”林娇娥悻悻耸肩。

“娘还记得女儿曾说过来日方长么？现在机会到了！”沈安玉见四下无人，方才悠悠开口。

“什么机会？”林娇娥当即止步，瞪大眼珠儿看向自己的女儿。

“沈淸颜怀了孽种。”沈安玉的话果然没有让林娇娥失望，此刻，林娇娥双眼瞪如铜铃，嘴角咧开，兴奋的不能自持。

“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娘明天便将消息放出去，我看她沈淸颜以后还怎么做人！”林娇娥此刻夸张的表情，哪里还有半点雍容华贵之态，倒像极了显于人前的跳梁小丑。

“不可，以爷爷的铁血手段，这件事恐怕还没传出去，便被爷爷扼杀在了摇篮里，介时爷爷若顺藤摸瓜查下来，我们岂不被动？”沈安玉当即否定了母亲的建议，神色肃穆。

“那怎么办？难不成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林娇娥心有不甘。

“这可是打压沈淸颜的好机会，女儿怎会让她神不知鬼不觉的混过去！女儿想过了，这件事不能声张，但有一个人却必须要知道！”沈安玉美眸微闪，嘴角勾起一抹诡谲的弧度。

“谁？”林娇娥不解看向自己的女儿。

“君飞扬！其实只要敦亲王府刚刚扶正的当家主母宋秀容知道这件事，君飞扬就一定能知道，介时自有君飞扬出面收拾沈淸颜，又岂劳我们动手！所以娘还需要走一趟敦亲王府。”沈安玉双目精光闪耀，淡声道。

夜，渐浓。

看着消失在月色中的沈安玉和林娇娥，沈淸颜气度从容的自假山后面踱步而出，绝世的人儿，偏生身上散着令人生畏的威严和霸气，眼中的倨傲和冷然更是让人噤若晗蝉。

沈安玉，你果然聪明，但是重生于我，又岂会再被你们玩弄于鼓掌之中！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君飞扬，穆淸瑶，现在是不是也该轮到你们付出一点点代价了？

沈淸颜唇角微扬，勾起了一个微笑。

在这之后，沈淸颜无意中发现伺候在漪澜轩的丫鬟多了些，自己外出，身后必有瑞王府的护院暗中跟随，她自然明白林娇娥的用意，索性也不理睬，自穆来到衣庄首饰店里定制喜服和凤冠。

只是没想到才一进门，就听店家提到了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名字！

“淸瑶小姐，这颗深海血珠若是嵌到您的凤冠上，必定会大放异彩，让您光芒万丈！”

“真是冤家路窄，小姐，您快看！”紫檀木柜旁边，丫鬟巧菊轻扯了下穆淸瑶的袖口，绿豆似的眼睛不怀好意的飘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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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凭你也配打我的人？

穆淸瑶闻声转眸，正看到沈淸颜就站在店门口，心底顿生怒意，如果不是她，自己再过八天，便会成为摄王府的正妃！

“月竹，去告诉店家，这里的东西本小姐全买了，记着，是每一样！”沈淸颜吩咐完月竹，才慵懒迈步走了进来，自出现伊始，便没看穆淸瑶一眼。

“沈大小姐，别的都可以，只是这顶凤冠是定做的，实在没办法再卖给别人。”作为京城四大傲娇女之一的沈淸颜，整个兴华街的人还没有不认识的。

“我们大小姐说的是每一样，你没听懂么！”见店家将其中的一顶凤冠推到穆淸瑶面前，月竹登时上前，伸手欲将凤冠夺回来。

“大胆奴才，你算什么东西，居然敢抢本小姐的凤冠！”穆淸瑶本就有火，又见沈淸颜如此嚣张，于是在看到月竹走近之时，猛的扬手打的月竹猝不及防。

只是穆淸瑶才得意甩了甩腕，空气中突然又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直到脸上火辣的疼快速蔓延，穆淸瑶才蓦地用手捂脸，眼神愤怒的看向已经活动着手腕的沈淸颜。

“你敢打我？”穆淸瑶显然被沈淸颜的举动激怒了。

“为什么不敢？凭你也配打我的人？道歉！”沈淸颜的这一巴掌卯足了劲儿，直打的穆淸瑶唇角流血。

“沈淸颜！你别欺人太甚！凭什么你打完我，还要我向你的奴才道歉！”穆淸瑶不是不能忍的人，否则她也不会在穆绯云的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与君飞扬勾搭成奸，只是当你就要美梦成真的时候，忽然有那么一个人，将你所有的美梦全数化作灰飞，那就真是忍无可忍了。

“凭我是瑞王府的嫡出大小姐。”沈淸颜冷笑着看向穆淸瑶，纤长卷翘的睫毛盖下来，将秋水明眸间那抹彻骨的极寒掩去。

“我家小姐也是敦亲王府的嫡出大小姐！”穆淸瑶身后，巧菊登时冲上来护主。

“呵……月竹，她说什么？”沈淸颜仿佛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笑的她眼泪差点儿流出来。

“回小姐，她说敦亲王府二夫人所生庶女是嫡出大小姐。”月竹只道嫁作一夫的两个女人势必水火不容，自然是奋力帮衬主子的。

“二夫人已被王爷扶正，二小姐自然是嫡出，敦亲王府上下早就改了口！再说原来那个已经死了，二小姐自然就是大小姐……啊！”话音未落，沈淸颜猛的推开巧菊，一把扯住穆淸瑶的衣领，甩手就是一巴掌。

“你说她是谁？”沈淸颜冷厉如锥的眸子狠狠瞪向巧菊，一字一句，如覆冰霜。

“你！你怎么敢打我家大小姐！”巧菊倒是听过沈淸颜嚣张跋扈，却不知竟霸道到这种程度。

“不对，再说！”沈淸颜回手又是一巴掌，直打的穆淸瑶唇角涌血，眼冒金星。

“大小姐……”巧菊慌了，当即上前欲拉开沈淸颜，却被月竹推搡了回去。

“还是不对，再说！”又是啪的一声，穆淸瑶终于恢复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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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好汉不吃眼前亏

正欲跟沈淸颜撕扯，却被沈淸颜猛的搥到了柜角。

“千万别反抗，否则后果很严重呢！”沈淸颜饶有兴致的瞄了眼穆淸瑶的小腹，没人知道，这一刻，她有多想为自己的凡儿报仇，可惜现在不行。

穆淸瑶心中暗惊，她无法理解沈淸颜为什么会看向自己的小腹，知道自己已经怀孕了？不可能！

这件事除了自己的母亲，谁也不知道，她甚至没有找大夫号过脉！但有一点她很清楚，若想保住这个孩子，守住这个秘密，她不能反抗，也赌不得万一！

“真乖！你，告诉本小姐她是谁？”见穆淸瑶真就一动不动的杵在那儿，沈淸颜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是大……是二小姐，是敦亲王府庶出的二小姐，求你别打了！”巧菊还想嘴硬，却在看到沈淸颜扬手之际登时改口，好汉不吃眼前亏，她若再死磕下去，自家小姐指不定被打成什么样！

“这次对了！穆淸瑶，是不是很不服？可是没办法，这是你的命！月竹，本小姐忽然觉得这店里的东西真是俗不可耐，全都不要了，走！”沈淸颜松开穆淸瑶的衣领，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这才拍了拍手，扬长而去。

“沈淸颜！你记着，今日之辱，我穆淸瑶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咳咳……”直至沈淸颜的身影淡出自己的视线，穆淸瑶方才收回怨毒的眸子，低声厉吼。

“小姐，您没事儿吧？”巧菊急急上前搀起穆淸瑶，说话间便欲离开，却听身后，店家极不应景的来了一句。

“庶出的二小姐，这凤冠您还要不要了？”店家才一开口，便见穆淸瑶杀人鞭尸的眸子狠扫过来。

“全都不要了！我们走！”穆淸瑶狠戾怒吼，之后暴戾离开。沈淸颜甩手不要的东西，她有什么理由再捡回来！

君悦酒楼的雅间，沈淸颜甩了甩酸麻的手腕，脑子里回想着穆淸瑶怒不可遏的表情，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穆淸瑶，你欠我的何止这些，我可没忘，你是如何将绣针一下一下刺进凡儿胸口的！

“小姐，逍遥王来了。”见有人进来，月竹俯身提醒了一句。

月竹话音未落，君湛已然悠哉游哉的坐到了对面。

“沈淸颜，上次你走的时候没有结账，是本王替你花的银子，三百两。”清越的声音如雨打青瓷，就连要债的语气都那么好听。

沈淸颜抬眼时，正迎上君湛如一汪池水的眸子。今日的君湛穿的一是身月牙白的长袍，白衣胜雪，墨发如泼，俨然自古画中漫步而出的神将，风静，人如画。

“月竹，拿钱。”沈淸颜没心情与君湛多费唇舌，草草吩咐道。

“不用了，当是本王请你！”君湛出奇的友善让沈淸颜受宠若惊，在沈淸颜印象中，君湛虽然吃喝玩乐，却从不把钱花在女人身上，所以传说中挥金如土的逍遥王，却没为北齐的风尘事业贡献过一砖一瓦，包括请女人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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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很傻很天真啊

“无功不受禄，况且淸颜还不差那点儿钱。”人若不重生一次，便不知道自己贱在哪里，这个世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当初她还真以为驱使君飞扬跪在敦亲王府门外三天三夜的动力，是自己！

现在想想，那时的她还真是很傻很天真啊！

“你打了穆淸瑶？”君湛摆手退了月竹递过来的银票，一脸兴奋的看向沈淸颜。

“你都看见了？”沈淸颜未觉惊讶，毕竟当时开着门，有人看见不足为奇，而且她也没想避人。

“本王不喜欢她！”君湛呶呶嘴，眼中透着一丝不屑。

“哦？”沈淸颜挑起眉梢，对于君湛的话颇感诧异，毕竟在人前娇滴乖巧的穆淸瑶很难让人讨厌。

“敦亲王府嫡出大小姐？她也配！要不是本王从不打女人，早就揍死她了！”君湛嘟唇拍桌的动作，大有义愤填膺之态。

“所以你是在为穆绯云报不平？”沈淸颜清眸微怔，继而漫不经心的端起茶杯。

“你不是？”君湛不答反问，绝美的眸，璀璨如星。

“我只是在教训一个即将与我分享丈夫的贱女人而已。”沈淸颜轻呷着茶，稍耸了耸肩。

“沈淸颜，你真的要嫁给四哥啊？”君湛蹙眉紧盯着沈淸颜，表情顿时冷了下来。

“这还有假！”沈淸颜嗤然一笑，抬眸时却见君湛已然起身。

“你，把钱拿过来，我们走！”君湛甚至没看沈淸颜一眼，挥手命身后随从将月竹手中的银票扯了过去，之后大步离开。

直至君湛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沈淸颜方才敛了自己唇角的笑意，肃然唤过月竹。

“照我昨天说的意思做，去吧。”沈淸颜遣走了月竹，之后独自在君悦酒楼沉思很久，方才回了瑞王府。

酉时之初，沈淸颜正在内室品茶，便听外面一阵嘈杂声入耳。待沈淸颜走出漪澜轩的时候，分明看到四五个嬷嬷将月竹围在中间撕扯揪打。

“住手！”见月竹衣衫不整，沈淸颜眸色陡寒，愠怒上前，一脚踹了过去。嬷嬷们见惊动了沈淸颜，登时畏缩着退到一侧。

“回去告诉你们主子，若再有下一次，本小姐必会让墨武到芙蓉轩讨个说法，滚！”沈淸颜冷喝一声，旋即上前拉着月竹回了漪澜轩。

嬷嬷们见沈淸颜没有深究，当即如临特赦般退了下去。

回到内室，沈淸颜刻意让月竹带紧了门，方才开口。

“事情问的怎么样？”

“回小姐，您真是料事如神，德善堂的沐大夫真的有摄王府派出的喜帖！按道理皇亲国戚娶妻纳妾，所请宾客连朝中三品以下的官员都没资格参加，摄王和这位沐大夫的交情真有这么好？”月竹不解看向沈淸颜。

“果然……沐大夫那里你打点好了？”不是她沈淸颜料事如神，而是她太了解君飞扬的行事作派，因为自己占了他所谓摄王妃的位置三年，他足足饿了自己三天，鞭抽铁烙饱受折磨之后，他才肯赏自己那碗落雁沙，如此睚眦必报的人，若得人把柄，必定会一击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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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亲们猴年前程、学业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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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未婚先孕

她这次给君飞扬出了这么大的难题，怕是一定要她沈淸颜从此彻底身败名裂才甘心！

芊芊玉手拂过小腹，嘴角勾起森冷的弧度——德善堂最知名的大夫沐锦么？君飞扬，这出戏我自会陪你演下去！

“小姐放心，月竹给了他三百两银子，若有人问起，他自会搪塞过去。”月竹据实回应。

“做的好，时候不早了，你下去休息吧。”沈淸颜遣退了月竹，握着茶杯的手渐渐收紧。

芙蓉轩内，林娇娥瞪眼看着眼前几位嬷嬷。

“你们确定月竹身上没有麝香或是藏红花之类的东西？”林娇娥一再确认，生怕沈淸颜会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将肚里的孽种打掉。

“二夫人放心，老奴等搜的仔细，月竹身上什么都没有！”为首的老嬷嬷信誓旦旦禀报。

“行了，你们先下去……还有，你们可都是芙蓉轩的老嬷嬷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想必这个不需要本小姐提醒了吧？”林娇娥身侧，沈安玉美眸微闪，其意幽深。

“老奴明白！”待几个嬷嬷点头哈腰的退下去之后，沈安玉扶着自己的母亲坐回了椅子上。

“娘且放心，凭这几个嬷嬷的本事，量她月竹也藏不住什么。再说，我已经遣秋晴去德善堂打听了，一会儿等她回来，我们再好好问问。”说来也巧，沈安玉话音刚落，便听外面秋晴的声音传了进来。

在得到应允之后，秋晴推门而入，踩碎步到了沈安玉身边。

“启禀小姐，奴婢到德善堂问过了，月竹是去找了那里知名的沐锦大夫，也没说什么特别的，就只问了些开胃的偏方，而且没有抓药。”秋晴据实开口。

“你确定那个沐锦说的话是真的？”沈安玉美眸闪过一丝质疑，挑眉问道。

“奴婢依您的吩咐给了他一百两银票，他该不会说谎。”

“开胃？沈淸颜不是想留着这个孽种吧？她真以为有那个老东西给她撑腰，她就能无法无天了？未婚先孕，她这是找死！”林娇娥匪夷所思道。

“管她想什么，女儿只希望这几日能平平安安的过去。秋晴，吩咐下去，让厨房这几天多做些滋补的膳食，生冷的东西切忌送到漪澜轩，还有，让人在暗处盯着，若有什么风吹草动及时禀报。”沈安玉眸色生寒，唇角勾起的笑，诡异莫名。

也正应了沈安玉的这句话，自那日之后，沈淸颜几乎足不出户，甚至连喜服和凤冠都是由月竹拿到漪澜轩试穿的，这一晃便是七天，直至到了大婚前夜，沈安玉与林娇娥才算是松了口气，她们就不相信，在君飞扬知道沈淸颜怀有孽种之后，还会让她顺顺当当的嫁到摄王府！

铜镜前，沈淸颜一身绛红喜服端坐在梳妆台前，面染粉黛，唇涂胭脂，整个人美的仿佛画中仙子，惊世骇俗。

此刻，沈淸颜清冷如水的眸正落在梳妆台前凤冠顶端的那颗悬棘天珠上，这颗珠子是沈熠为她亲手镶在凤冠上的，一如三年前的穆振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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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整个北齐，悬棘天珠只有四颗，分别让先皇赐给了北齐的四大天王，她何其有幸，居然得到了两颗，可谁料想，第一次，她千挑万选，竟嫁给了一个狼心狗肺的畜牲，而这第二次，她便要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

“小姐，离卯时还早些，奴婢扶您到榻上倚一会儿？”月竹送走了梳洗上妆的嬷嬷们，转身折回内室。

“不必了，我想自己静一静，你先下去吧。”沈淸颜收起眼底的沉凝，透着铜镜看向月竹。月竹只道主子心情不好，虽想留下来伺候，却在看到沈淸颜目光中的绝然时，恭敬退了下去。

直至房门紧闭的一刻，沈淸颜方才轻吁出一口长绵的气息。

君飞扬，穆淸瑶，你们准备好了么？我说过，终有一日我会化作恶鬼回来找你们报仇，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背脊一片寒凉，沈淸颜陡然转身之际，却看到墨武就跪在自己面前。

“墨武？你怎么回来了？”沈淸颜惊讶于墨武的出现，质疑开口。

“回禀主人，墨武将孙嬷嬷给您带回来了。”墨武说话间单手朝天，便见一抹黑乎乎的东西自房顶落在了她的手里，之后被她放到地上。

看着眼前昏迷不醒的孙嬷嬷，沈淸颜胭红的唇紧紧抿在一起，眼底迸射出冷蛰的寒意：“墨武，让她清醒一下，本小姐有话问她。”

“是。”墨武低应一声，随着她闪电般弹指拂过其后颈，孙嬷嬷悠悠睁开了眼睛。

接触到沈淸颜冷蛰的目光，她全身一个颤栗，哆嗦着向后挪去：“沈……沈小姐……”

不待她说完话，沈淸颜冷冷开口，每个字都似乎带着滔天的恨意：“我干娘平素对你不薄，为何要对她下毒手！”

“我……我……”匍匐在地上的女人被那冰冷的声音吓到，只是稍一恍惚，额头便已经重重地磕在地上：“沈小姐饶命，我是被宋秀荣和穆淸瑶逼得，我没有办法……”

“墨武，本小姐命你明日辰时将孙嬷嬷的尸体挂在敦亲王府的府门前！”不理她涕泗横流的祈求，沈淸颜漠然转身，幽冷启唇，每个字都寒冽如冰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孙嬷嬷，不管你有什么样的下场，都是你该受的！

“是。”没有犹豫，没有质疑，沈淸颜音落之时，墨武已然扯起地上的孙嬷嬷陡然消失，不留痕迹。

黎明的曙光划破漆黑的夜幕，寂静的王府渐渐喧嚣不止，端坐在梳妆台前整个晚上的沈淸颜终是舒了口气，随着房门的开启，沈淸颜伸手将凤冠戴在头顶，缓缓撩下流苏，眼底的寒芒被尽数掩去。

偌大的兴华街彩绸狂舞，鞭炮齐鸣，唢呐锣鼓震天动地，十里红妆贯穿了整条街道，奢华之势俨然皇帝嫁女。

沈淸颜的八抬大轿由铁甲护卫开路，正自兴华街缓缓移向摄王府，另一头，穆淸瑶的六抬大轿亦朝着摄王府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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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万万不能入洞房

此时的摄王府更是宾客如云，皇亲国戚，高官贵胄，每一位到场的客人只要跺上两脚，整个皇城都能颤上一颤。

众人当中，唯有一人只身坐在角落里，面色异常，身体不时颤抖，此人便是德善堂的知名大夫，沐锦。

“皇上驾到！沈老王爷驾到！敦亲王驾到！”随着礼官的高喊，君飞扬当即迎向府门，众宾客亦恭敬俯身，施叩拜大礼。

府门处，当今皇上君泽楚一身明黄龙袍，容颜冷峻的走了进来，阔额方脸，剑眉星目，神情不怒自威，举止间透着君临天下的气场和掩饰不住的霸气，尤其是那双眼，如古潭般的黝黑眸子，有着一股说不出的冷，即便在这样喜气的日子里，那股冷意还是让人忍不住生畏。

见众人施礼，君泽楚挥手平身，转即坐到了正位，之后进来的沈熠一身戎装，精神矍铄，亦在众人瞩目下走到了左上位，而当穆恒出现之时，人群中差不多有半数宾客已然自穆闲聊起来，对于这位世袭的王爷，大多皇族并无好感。

府门礼炮乍响，锣鼓喧天，两顶大轿一前一后停在摄王府的门口，外面人群如山，看热闹的百姓将来时路堵的水泄不通，任谁都想沾沾喜气。

此刻，礼官高喊一声，便见一身喜服的君飞扬踱步走到八抬大轿前，面沉如水的踢了下轿沿，之后并未伸手，沈淸颜也不矫情，在听到砰的一声后，自穆走了出来。

透过喜帕，她分明看到君飞扬迫不及待走到了身后的六抬大轿前，双手将穆淸瑶亲昵温柔的扶了出来。

心，很冷，冷的能将这喜堂冰封，沈淸颜唇角勾笑，上一世，你们欺我至死，这一世，我怎能让你们活的舒坦！

红毯一直延伸到喜堂，君飞扬双手牵着两段红绸走到正厅。正位上，君泽楚微微颌首，唇角划过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沈熠亦觉欣慰，能亲眼看到自己的乖孙女出嫁，他余愿足矣，相比之下，穆恒的脸色就差了许多，女儿的正妃之位就这么被人抢了去，他却敢怒不敢言，任谁都会憋着一股火。

“一拜天地！”随着礼官的高喊，沈淸颜慢慢俯身，往事不堪回首。

“二拜皇上！”三人转身，恭敬施礼，沈淸颜依旧淡定自若。

“夫妻对拜！”眼见着君飞扬分别与两位新娘拜过之后，众人一片欢呼。

“礼成！入……”就在礼官音起之际，忽然一声乍响自人群中传了出来。

“不能入！”一语毕，全场皆惊，此时的沐锦已然急步走入正厅，屈膝跪在君泽楚面前。

“皇上，摄王万万不能与沈大小姐入洞房！事关皇室血统，皇上三思啊！”沐锦匍匐在地，大声开口，声音中难掩慌乱和颤抖。

“大胆！来人，把这贱民给本王拉出去砍了！”沈熠何等人物，岂容有人破坏自己孙女的大婚。

“沈老王爷稍安毋躁，且听这贱民怎么说。”君泽楚挥手退了冲进来的侍卫，眼中的眸越发黑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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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淸颜，莫怕，凡事有爷爷

“堂下所跪何人？为何要阻止摄王与王妃入洞房？今日你若不说个明白，朕断不能饶你！”君泽楚冷声启唇，字字如冰。

“回皇上，草民德善堂沐锦，皆因……皆因沈大小姐身怀有孕，所以万不能让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玷污了皇室血统！草民一片忠心求皇上明鉴！”沐锦一语换来一片哗然。

“岂有此理！看老夫不亲手宰了你！”主位上，沈熠闻言顿时火冒三丈，腾的起身之时，却见久未吭声的沈淸颜缓缓揭开喜帕。

“爷爷且坐下，此事孙女自有主张。爷爷忘了，我可是您的孙女！”沈淸颜眉目含笑，倾城绝世的容颜俨然仙女降世，暗淡了日月星光。

“淸颜，莫怕，凡事有爷爷！”沈熠重重点头，方才狠吁着气坐了回去。见沈淸颜如此淡定，君飞扬心下微震，却也不动声色。

“这件事你当如何解释？”君飞扬冷眸看向沈淸颜，厉声质问。

“解释？我的好夫君啊，你跟他很熟么？怎么他随便一句天马行空的话，你便信以为真了？”沈淸颜身姿摇曳着走到君飞扬面前，倨傲的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如果不是事实，他怎敢在这里胡言乱语！”君飞扬自觉理直气壮，可在对上沈淸颜的眼睛时，竟也有片刻的噎喉。

“事实？如果你觉得这便是事实，那么淸颜不得不感慨一句，我的好夫君啊，你是不是太肤浅了些？这个世上，不是所有看到的都是事实！那些不为人知的真相，永远要比世人所见更加鲜血淋淋！”沈淸颜樱唇紧抿，唇角的笑，让君飞扬莫名觉得背脊发寒。

“这位沐大夫，本小姐现在不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要说出刚刚那番惊人之语，也不想知道你背后受谁指使，你又收了多少银子！现在，本小姐让你就在这里替我号脉，将结果大声喊出来，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到！”沈淸颜半蹲在沐锦面前，挽起广袖，将纤细皓腕搭在支起的膝盖上，目光幽冷的看向沐锦。

这一刻，君飞扬心下骤寒，沈淸颜怎么敢！

难道……

“不必！这等丑事怎可……”君飞扬才一开口，便被沈淸颜寒蛰如锋的利眸瞪的说不出话来。

“丑事？爷爷！烦劳您将整个皇城的大夫都请过来，如果皇上感兴趣，也可将御医院的御医们叫过来凑凑热闹！淸颜今日倒还真想将这桩丑事公之于众！”沈淸颜凛然起身，厉声开口。

见沈淸颜如此决绝，沈熠心里顿时有了底，于是没等君泽楚开口，沈熠已然将自己的近身侍卫派了出去，君泽楚则面色冷凝的坐在主位，默不作声。

整个摄王府一片鸦雀无声，没有人知道沈淸颜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所谓强将手下无弱兵，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喜堂内已然站了至少二十几位大夫。

“沐大夫，请吧！”沈淸颜复又蹲在沐锦面前，伸出皓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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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把这贱民拖出去斩了

“这……”沐锦万没料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的结果，支吾着不敢抬手。

“沐锦，你听着！当今天子就在眼前，如果你敢说半句谎话，莫说你性命不保，就算你一家老小，都要跟着陪葬！何况你就算想说假话，这些大夫也不会同意呢！”沈淸颜冷哼着开口，眸光若有似无的瞥向君飞扬，此时的君飞扬，脸色已然差到了极点。

喜堂再次静谧无声，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沐锦搭在那只皓腕的手上，眼见着沐锦的脸不停变换着颜色，众人心里已知分晓。

“说吧！”沈淸颜慵懒起身，脸上透着毫不掩饰的嚣张。

“沈……沈大小姐……没有怀孕……皇上饶命，草民不是有心的，求皇上饶命啊！”在看到君飞扬眼中的狠戾时，沐锦知道，此时此刻，他唯有舍自己而保全家！

“大胆！来人！把这贱民拖出去斩了！”君泽楚怒不可遏的挥手，却被沈淸颜叫停。

“皇上，这喜堂之上可不只一位新娘，既然淸颜已经检查过了，那么按道理，敦亲王府那位嫡出的大小姐，是不是也该让大夫把把脉呢？”沈淸颜一语，使得站在一侧的穆淸瑶猛的扯开喜帕，惊慌躲到了君飞扬身后。

“不行！”君飞扬当即站出来厉声阻止。

“没什么不行！沐锦，还不去号脉！难不成你真想被砍头么！”沈淸颜的话给了沐锦一线生机，眼见着沐锦朝穆淸瑶走过来，君飞扬陡然出掌拍了下去。

“如果有人想玷污皇室血统，老夫可不同意！”几乎同一时间，沈熠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将君飞扬拽到了身后，见沈熠如此，沈淸颜不禁感激，有这样的爷爷，她以后真可以横着走了。

没了君飞扬的庇佑，穆淸瑶顿时失了分寸，仓皇后退，她怎会料到，原本是让沈淸颜当众出丑的计划，却将自己逼到了绝境。

“你们两个还不去扶稳了摄王侧妃！”沈淸颜瞥了眼身侧的侍卫，冷声道。眼见着穆淸瑶被沈熠的侍卫钳制，穆恒再也忍不住了，起身时，却被沈熠那双如鹰般犀利的眼睛瞪的硬是没敢上前一步。

“回沈大小姐，侧妃已现喜脉！”任穆淸瑶再怎么挣扎，也敌不过沐锦医术高超，随便一搭便有了结果，沐锦一语又换一片哗然。

被当场识破，穆淸瑶面色惨白，身体颤抖，双眼无助的看向君飞扬。

“穆淸瑶，你未婚先孕已是罪该万死，如今你又想瞒天过海玷污皇室血统，来人，将穆淸瑶拖出去，乱棍打死！”沈淸颜冷嗤着看向穆淸瑶，厉声怒喝。

“不是……不是这样的……飞扬！”在看到穆恒软弱无能之时，穆淸瑶便知道，此时，她只能将所有希望寄托在君飞扬身上。

“沈淸颜，你凭什么在这里发号施令！”看着穆淸瑶哭的梨花带雨的凄惨模样，君飞扬顿觉急火攻心，登时冲到沈淸颜面前，目露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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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抬回嫁妆

“凭本小姐现在是摄王府的正妃！她穆淸瑶怀有孽种，本小姐就有权处置她！”沈淸颜昂首挺在君飞扬面前，气势半点不输。

“淸瑶怀的不是孽种！是本王的孩子！”君飞扬情急之下厉声狂吼，换来的却是沈淸颜一脸的冷笑。

“沐锦，侧妃怀孕多久了？”沈淸颜声音渐柔，却寒意不减。

“回沈大小姐，三个月了！”沐锦只道抓住眼前这棵救命稻草，自己还有活命的机会，当即据实禀报。

“三个月……君飞扬，你听清楚了吗？是三个月！穆绯云七七未过，而她的庶出妹妹却已经怀了三个月的身孕，你说那孩子是你的，那也就是承认绯云未死之前，你便已经和她的妹妹鬼混在一起了！整个皇城的人都知道，敦亲王府的女儿不能同侍一夫，那我沈淸颜在这里替在场所有人问你一句，穆绯云到底是怎么死的？”沈淸颜的话，仿佛晨钟般敲响在君飞扬的心里，余波激荡在摄王府的上空。

这一刻，摄王府再次鸦雀无声，所有人的好奇心皆被挑了起来，原本被人遗忘的穆绯云，再度回到了人们的脑海里。

“病逝……”君飞扬极艰难的吐出这两个字，声音沙哑干涩，看着沈淸颜的眼睛充斥着血丝。原以为是自己下了套，却没想到反跳进了沈淸颜的陷阱！他怎一个恨字了得！

“病逝？大家都听到了么？摄王说前摄王妃是病死的呢，你们信吗？”沈淸颜大声喊道，眉目如霜。

宾客中一片窃窃私语，目光中带着或多或少的质疑投向了君飞扬，整个喜堂的气氛顺间降至冰点。

“启禀皇上，绯云的确重病不治，微臣可以作证。”穆恒的话换来沈淸颜一声冷笑，眼前这位，还真是见风使舵的高手！穆恒，这是你亲手毁了你我之间仅存的一点养育之恩，他日再见，我不会手下留情！

“敦王爷的话该不会有假，淸颜，适可而止。”君泽楚正襟危坐，凛然开口。

“或许吧，但摄王与穆淸瑶苟且偷/欢却是真的！皇上，以前是淸颜有眼无珠，将山野烂叶错认成了灵芝仙草，像摄王这样的男人，淸颜真是高攀不起，当着皇上的面，淸颜便一纸休书休了君飞扬，至此，淸颜与摄王府再无半点关系！至于敦亲王府的那位嫡出大小姐，如果那样的作派都能嫁入皇室，那可真是开了个好头儿！爷爷，抬回嫁妆！”沈淸颜说话间自袖内拽出早已写好的休书，转身扬到了君飞扬的脸上。

唇，荡起傲然冷笑，她就是要让君飞扬知道，休书是早就准备好的，一切都在她意料之中！

沈淸颜扬长而去，举座一片震惊，君飞扬双手攥拳，恨意滔天，脚下的休书便如利锥刺痛了他的眼，他君飞扬何时受过这样的屈辱，沈淸颜，来日方长，本王跟你势不两立！

只是现在，连皇上都没开口，他自然不敢接话，因为君飞扬不敢保证，事情若真的闹大，会不会牵扯出穆绯云的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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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血，好多血

“启禀皇上，原本这门婚事老臣是乐见其成，却没料想摄王与这侧妃居然……摄王的作风老臣不敢苟同，这门婚事就作罢了，老臣明日自当到金銮殿负荆请罪，现在请容老臣告退。来人，把嫁妆抬回去！”沈熠恭敬中不失威严，转身挥手间，已有侍卫将喜堂左侧的嫁妆抬了出去。

眼见着到手的星魂剑就这么被人抬走，君泽楚目色如冰，冷眼扫过君飞扬，临走时只扔下一句话，穆淸瑶此生只得以侧妃之名安于摄王府！永无被扶正的机会！

待皇上离开，众宾客亦作鸟兽散，整个摄王府顺间清净下来。君飞扬身后，穆淸瑶阴眸眯紧，袖内的手早已攥紧了拳头，被沈淸颜欺辱到这种地步，她岂会善罢甘休！

且说离开摄王府，坐轿折返的沈淸颜听着轿外渐渐沉寂下去的喧闹，美眸中掠过一丝决绝。“月竹，将五石散交给高嬷嬷了？”

“小姐放心，奴婢亲眼看着高嬷嬷将五石散放进合卺酒里，万无一失！”月竹据实禀报，时至今日她才明白，原来小姐所做的一切，皆是想为已故摄王妃穆绯云讨回公道，交友如此，足矣。

沈淸颜微微点头，旋即撩下轿帘，身体无力的倚在了轿背上。

穆淸瑶，你让爷爷受了那么多苦，我便让你也尝尝这五石散的滋味儿！

漆黑的夜，摄王府西厢房，红烛帐暖，“苦守”的新人终于等到了名正言顺的缠/绵之机。

然而，本应是温情肆意的新婚夜，轻掩的纱帐内，却突然传出一声惊慌失措的尖叫……

突然的剧痛袭来，看着自己一双沾满鲜血的手，穆淸瑶瞬间面色煞白。

“血，好多血……飞扬……我们的孩子……”突袭而来的恐惧让穆淸瑶吼间抽搐，樱唇颤抖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偏生激/情中的君飞扬目光癫狂，竟对她的异样毫无所觉。

“好痛！王爷，孩子……啊——”小腹传来彻骨的极痛，穆淸瑶拼了命的挣脱，竟是将君飞扬狠推了下去。

“救救我们的孩子……”穆淸瑶面色如纸，痛苦呻/吟，身体疼的蜷缩成团，五官纠结，冷汗和泪水打湿了秀发。

“淸瑶？怎么会这样？孩子……来人！快传大夫！”君飞扬的头撞到了床栏，令他顺间清醒，在看到满床鲜血的一刻，君飞扬惊诧的不能自持，赶紧慌乱爬到穆淸瑶身边，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淸瑶……对不起，对不起！本王不是故意的，怎么会这样……快来人！”眼见着一团血肉滑落，君飞扬愧疚不已，搂着穆淸瑶的臂膀越发紧了起来。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期盼已久的洞房花烛夜，却成了他与穆淸瑶第一个孩子的忌日。

摄王府的丫鬟嬷嬷进进出出一个多时辰，血水被一盆盆的端了出来，差不多折腾到黎明，穆淸瑶的情况才算稳定下来。

喜房内，君飞扬面沉如水，冰冷的眸漆黑如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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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她在赌

“侧妃为什么会滑胎？”君飞扬明知故问，可他就是希望能从大夫口中得到不一样的答案。

“回摄王，是因……床笫之欢过于激烈……所以才导致……”王府内的大夫秦仲一派老成，恭谨回应。

“够了！侧妃现在如何？”君飞扬懊恼打断了秦仲的回答，厉声低吼。

“王爷放心，侧妃已无大碍，只需静心调养。”身为皇亲国戚雇养在府中的大夫，秦仲的医术可谓精湛。

“你先下去吧……你们也都下去！”君飞扬烦躁开口，挥手退了众人，待房门紧闭，君飞扬以手抚额，后悔不已。

“王爷……我们的孩子……没了？”虚弱的声音自床榻上传过来，穆淸瑶吃力的搥榻起身，滚泪的眸子瞥向桌边的君飞扬，唇，抖动着。

“别起来，淸瑶……对不起，本王不知道会这样，都是本王糊涂！你放心，孩子没了我们可以再要，只要你没事就好！”君飞扬伸手将穆淸瑶揽在怀里，心疼的无以复加。

“可那是我们第一个孩子啊！王爷，老天爷对淸瑶不公平……”穆淸瑶涕泪横流，哭的花枝乱颤，孩子已经没了，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身边的男人记住这一刻。

“都是本王不好，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现在连孩子……你放心，明日早朝，本王定会向皇上请旨，封你为摄王妃！”君飞扬薄唇紧抿，目光坚定。

瑞王府的漪澜轩，此时青烟依依，香薰袅袅。

沈淸颜倚窗独立，幽冷的眸子如死水般凝视着摄王府的方向，握着窗棂的手渐渐嵌进了木屑里。

吱呦的声响打断了沈淸颜的沉思，沈熠的出现并没让沈淸颜觉得意外，相反，她倒觉得自己的爷爷来的晚了。

“淸颜，如果你与摄王的这场大婚，只是为给穆绯云鸣冤报仇，那你未免太儿戏了！”沈熠固然骄纵自己的孙女，但在大事大非上，却不含糊。

“淸颜只是想向爷爷证明，星魂剑对皇上有多重要！为了得到星魂剑，皇上不惜让君飞扬弃了已有三个月身孕的穆淸瑶，而将我立为正妃，凭君飞扬的性子，他居然也同意了！爷爷，那个传言是不是真的？星魂剑，血如意，玉麒麟，还有其他七件宝物加在一起，是一幅藏宝图？”沈淸颜转身时收起眼中恨意，眸色深敛的看向沈熠。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你一向不关心政事的。”沈熠神色微怔，继而缓步坐了下来，他忽然发现，自己的孙女似乎变得跟以前很不一样了。

“我是不想关心这些，也希望一世无忧的过一辈子，但在被虏的五天里，淸颜明白了一个道理，身处俗世，谁也别想一身洒脱，只要你有意或无意挡了别人的利益，就总有人会处心积虑地置你于死地！而且，对于穆爷爷和穆绯云的死，还有敦亲王府血如意的流承，爷爷就一点怀疑都没有？”沈淸颜目色凝重的看向沈熠，袖内的手渐渐攥紧了拳头，她在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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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生生给吊死

在沈淸颜看来，复仇又岂是那么简单的事，凭她一已之力，如何能跟皇权抗争，所以她需要强大的后盾，而身为北齐四大天王之一，重兵在手的沈熠，无疑是最佳人选，争取到沈熠，她便有了筹码。

“你想说什么？”沈熠深沉开口，眼中的光复杂难辨。

“爷爷稍等。”沈淸颜看出沈熠眼中的犹豫，当即起身走向床榻，回身时，手里多了一件丝裹的物件。当丝锦被层层拨开，出现在沈熠眼前的分明是通体透亮的血如意。

“这个怎么会在你手里？”沈熠白眉紧皱，不可思议的端起血如意，鉴别真伪。

“这是三年前穆爷爷给绯云的嫁妆，只是没有抬进摄王府而已……地址……绯云告诉过我……”三年前出嫁那日，爷爷在耳边悄悄告诉自己，他在普陀寺给自己留了东西，只是她没想到，那件东西，居然是血如意。

沈淸颜说完，长吁一口气，转眼定定看向沈熠：“爷爷，淸颜知道你的担心，但如今淸颜已经被卷进这个漩涡，与其退避，不如迎头痛击！只是，淸颜需要爷爷！”

看着手中的血如意，沈熠长吁口气，眼底有泪闪出：“淸颜，爷爷永远是你最亲的人，无论发生什么事情！”

翌日，沈熠果然在金銮殿上负荆请罪，只是鉴于他手中百万兵权，君泽楚并未刁难，亦未降罪，只是很委婉的派沈熠固守边陲宜中，明里说的冠冕堂皇，实则却是刻意将沈熠外放出去。

君悦酒楼的角落里，沈淸颜刻意寻了个僻静的地方品茶，月竹则在一旁恭敬伺候着。

“听说没有，摄王府的那位侧妃昨个儿夜里小产了！”侧桌的路人甲神秘兮兮的扫了周遭一眼，兴奋开口。

“不会吧？摄王不是说那孩子是他的吗？怎么就给弄死了！”路人乙的声音没有一丝悲悯，脸上透着好奇。

“我敢说，那孩子就是野种！”路人甲信誓旦旦，眼底放着光。

“你们都活够了，这话若是传到摄王耳朵里，还有你们好日子过！我倒是听说一桩奇事，昨个敦亲王府的轿子刚被抬走，府门就被人挂了一具死尸！听说是个嬷嬷，生生给吊死的，真不吉利！”

背对而坐的沈淸颜唇角微勾，手指漫不经心的磨着茶杯的边沿，在当事者眼里悲恸哀绝的事被这些人说出来，却是那么的平淡无奇。他们永远无法体会，那些付之一笑的谈资，发生时，是多么的惨绝人寰！

“小姐，是二小姐！”月竹俯身之时，沈淸颜亦看到了急匆走向二楼的沈安玉，一袭碧色绣金长衣，墨发随腰枝轻摆，举止文雅的沈安玉脚步却这样轻浮，想来必是碰上了棘手的事。

“去问问掌柜。”沈淸颜随手掏出五百两银票递给月竹，月竹自是心领神会，当即接过银票去了。

二楼雅间，沈安玉才推门进去，便见一身褐紫色锦缎的男子端坐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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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出了大丑

男子胸脯横阔，相貌粗犷，浓密的眉斜飞入鬓，双眼凛如寒星，额角左侧半尺多长的刀疤似条蜈蚣般匍在上面，令人生畏。

“舅舅，您什么时候回来的？”沈安玉盈盈浅步走了进来，身后秋晴自是谨慎扫过门外，方才将门关紧。

“昨天夜里到的京城。”男人匆匆回答，继而直奔最忧心的问题：“怎么，沈淸颜居然没死？不可能啊！”

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当今朝中如日中天的镇国将军林峰，林娇娥的亲哥哥，沈安玉的亲舅舅。

“可这是事实，沈淸颜不仅没有死，且活的越发嚣张了，昨日还大闹摄王府，硬是让君飞扬和穆淸瑶出了大丑，说起来，也是安玉疏忽，竟被她算计了。”想到彼时摄王府发生的一切，沈安玉心里便压着一股火，没想到一向只会嚣张跋扈的沈淸颜也开始玩手段，使伎俩了。

“不对，我手底下的人不可能说谎，他们既然说掐死了沈淸颜，那她就一定死了，怎么可能死而复生啊！”林峰粗黑的眉毛紧皱着，一脸的不以为然。

“舅舅，现在不是纠结这件事的时候，如果不是喜堂上出了岔子，如今星魂剑已经落在君飞扬手里了！”沈安玉美眸隐隐波动，声音如冰。

“落在君飞扬手里不就等于落在皇上手里，也不错啊！”林峰挑眉看向自己的外甥女，完全不觉得这是个问题。

“舅舅，你好糊涂，他君飞扬已经为皇上得了血如意，若是再加上星魂剑，岂不是抢了舅舅的功劳！”沈安玉焦急启唇，柳眉频蹙。

“我怎么能跟君飞扬比，他到底是皇上的亲弟弟，不管到什么时候，在皇上心里，他都胜舅舅三分！”林峰理所当然开口。

“亲弟弟？先皇还是皇上的亲生父亲呢，不也……”

“不得胡言！”林峰闻声凛目，冷声喝住了沈安玉接下来的话。

“安玉也是在替舅舅着想，只有为皇上出力最多的人，才会得到皇上的倚重。”沈安玉自知失言，当即换了语气。

“舅舅当然知道你一片心意，也罢，那我就再派人作了沈淸颜，也不是难事，介时沈熠那老东西还能将星魂剑传给别人不成！”林峰自诩道，眼中透着寒意。

“这条路怕是行不通了，爷爷将墨武给了沈淸颜，莫说舅舅的手下，就算是皇城侍卫，又有几个是墨武的对手！”沈安玉紧咬皓齿，她可以表面上宠辱不惊，但心里却不能不在乎，爷爷如此偏心，她岂能不怨。

“什么？那个老不死的，还真舍得！”林峰猛拍桌案，恨恨低吼。

“舅舅莫急，此事也不是没有转机，她沈淸颜不是还没离开瑞王府么！整个瑞王府都是母亲的人，父亲亦不待见那贱人，想要对她下手还不难？安玉来见舅舅，就是要提醒舅舅千万别轻举妄动。还有便是要小心君飞扬，穆淸瑶如今已经是摄王府的侧妃了！”沈安玉谨慎开口，道明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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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有些仇只有亲手报过，才能解恨

“那个贱妇，给脸不要脸，居然暗地里早就跟君飞扬搞上了！”只要想到彼时穆淸瑶当众拂了他的爱慕之意，林峰便自心里觉得不舒服。

“最毒妇人心，当年舅舅喜欢她她不从，于是舅舅就强上了她，那些难忘的往事，她未必会忘的一干二净！”沈安玉似有深意道。

“知道了，时候不早了，我得先回军营，有事再联络！”林峰看了看时辰，起身走出雅间。待林峰离开后，沈安玉刻意多坐了半盏茶的功夫方才离开。

隔壁雅间内，月竹眉目狰狞，双手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开口：“小姐，咱们把这事儿告诉老王爷，让老王爷替你作主！”

“本小姐的主，自己来作。今日在这里听到的一切，不许传出去。”对于好友的死，她有过无数种猜测，唯独没有想到沈安玉。淸颜，我既占用了你的身体，便不会让你枉死，你的仇就是我的仇。

“可是……”月竹不明白，只要主子将事情告诉老王爷，老王爷一定会让二小姐死的很惨。

“你去厨房要根萝卜，我在这儿等你。”沈淸颜阻断了月竹的质疑，或许她用再多的语言，也无法让月竹明白，有些仇只有亲手报过，才能解恨！那些痛，没有亲身经历的人，永远无法感同身受。

见主子面沉如水，月竹自是不敢再说下去，于是顺从走出雅间，就在门启之时，沈淸颜分明看到一抹明艳的身影就那么堂而皇之的站在门口，一脸灿笑。

“逍遥王……小姐！”月竹惊愕之余，慌乱看向自家主子。

“你在偷听？”沈淸颜的眸子格外沉寂，声音冷蛰如冰。

“胡说耶，本王才到！”君湛笑的人畜无害，如月华初绽，绝美异常，偏生这笑落在沈淸颜眼里却分外扎眼。

“鬼才信你！墨武！”沈淸颜冷厉唤出墨武，冰冷的眸子随着君湛的脚步，落到了桌子对面，挥手间，月竹自外面将门带紧。

“属下在。”身为暗卫，隐术算是他们的看家本事，所以即便是光天化日，也不会有人发现他们的存在。

“这厮来了多久？”沈淸颜眸色冷凝，肃然问道。

“回主人，君湛一直呆在左侧雅间。但他的暗卫却在右侧雅间的横梁上倒挂了半个时辰。”墨武音色清冽，据实禀报。

“喂，造谣是需要证据的！谁有暗卫啊！”君湛美的遭人嫉妒的眸子突地一睁，气鼓鼓的瞪向墨武。

“揪出来。”沈淸颜语闭之时，墨武身形如箭，咻的飞出窗棂，风起风落间，一身黑色短衣的聂庄已然被墨武押到了两人面前。

“咳……是啊，本王是有暗卫，你不也有么，有什么稀奇啊！”被沈淸颜抓个现形，君湛自是没办法死撑。

“你都听到了？打算怎么办？”沈淸颜忽然觉得自己或许走了眼，眼前这个美的跟妖精一样的男人，似乎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简单。

“真奇怪，干嘛要问我，跟本王有什么关系？”君湛此时的一脸痞相，令沈淸颜忽然生出一股抬脚踹过去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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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本公子是那么龌龊的人么

“没有关系么？摄王的侧妃与镇国将军林峰居然有这么一段露水姻缘，这可是天大的丑闻，你不是讨厌穆淸瑶么？”沈淸颜忽然吁出一口长绵的气息，玉指握起茶杯，轻呷一口，抬眸时，阴恻的眸子悠悠落到了君湛的脸上。

“切——穆淸瑶只是一只小小的蚂蚁，怎值得本王抬脚啊！你太看得起她了吧！”君湛将拇指和食指紧紧的捏在一起，在沈淸颜的面前极为夸张的比划着。

“王爷这么觉得？”蚂蚁？原来彼时，她是被只蚂蚁啃的遍体鳞伤！

“其实本王对你喜堂休夫的事更感兴趣，可惜当天本王不在场，不然一定会为你呐喊助威！”君湛用肘搥着桌面，托腮看向沈淸颜，眼中竟表露出一丝崇拜之意。

“或许在王爷眼里，那只是一场儿戏，但淸颜却做的很认真。今日之事，淸颜已经问过王爷意见了，王爷不愿插手最好，其实就算王爷愿意，淸颜也未必肯。墨武，走！”沈淸颜觉得自己无意在这里浪费时间，当即起身离开。

“你能这么做，穆绯云若地下有知，一定会很开心。”沈淸颜行至门口，里面的声音似带着一丝沙哑飘际过来，令她不由一震。沈淸颜不记得自己曾有恩于君湛，何故招来他如此关心？

直至听到沈淸颜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聂庄方才自地上起来。

“主人，属下不明白，您为何要让属下故意输给墨武？”稳坐暗卫排行榜头把交椅的聂庄，还从没有被人擒获的先例，如果不是君湛暗中下令，彼时跪在地上的，绝对不是他。

“叫小庄吧，别让墨武猜出你的身份。风洛衣来了没有？”其实沈淸颜真是冤枉君湛了，林峰与沈安玉的对话于君湛而言，不过是个意外的收获，他来君悦酒楼，自有更重要的人要见。

“已经在隔壁候着了。”见主人没有回应，聂庄便知自己越矩了，身为暗卫，存在的意义便是无条件，无底线的服从，莫说让他输给墨武，就算让他死在墨武手里，他都不该问一句为什么。

“去瞧瞧！”对于跟在自己身边多年的属下，君湛少有的宽容。

此刻，君湛已然挥手退了聂庄，自穆走出雅间。推门一刻，浓浓的脂粉香呛的君湛连打了两个喷嚏。

“你不去当采/花贼真是浪费人才啊！”君湛揉了揉鼻子，极不情愿的走向桌边男子。

但见眼前男子动作优雅的倚在椅背上，一派风/流模样。

眉峰淡如烟雨，双目亮烁如星，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如同含珠，尤让人心神荡漾的则是男子左眼角下的一颗小泪痣，将那张本就俊美的脸，衬的越发邪魅妖娆。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神偷，风洛衣。

“所以说你这个人没有内涵，本公子是那么龌龊的人么！”风洛衣呶呶嘴，扬眉看向走过来的君湛。

“呵，偷东西不龌龊？你还真谦虚！”君湛有些无语，垂眸间赫然看到了桌面上的紫檀木盒，却在伸手时被风洛衣抢先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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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你这是在怀疑本王的人品

“说好的酬劳呢？”风洛衣将扇面覆在木盒上，好看的丹凤眼微微眯起。君湛耸了耸肩，随手自袖内掏出一万两银票递了过去，风洛衣自是接过银票，十分洒脱的抖了两下，方才满意揣进自己怀里。

“你这是在怀疑本王的人品！”但凡真的银票，抖动间会发出细微的青铜声，风洛衣刚刚的动作，是在辨别真伪。

“成天装的吊儿郎当，却把皇城的那一大票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你的人品能好到哪儿去？还是仔细些好！”风洛衣收起折扇时，君湛有些迫不及待的打开了紫檀木盒。

“这是真的？”君湛小心翼翼捧出里面的东西，狐疑看向风洛衣。

“你说呢！钱货两清，告辞了！”风起，脂粉香渐渐淡去，雅间内，唯有君湛独自坐在桌边，深邃的眸，紧盯着手中的玉麒麟……

离开君悦酒楼后，月竹一路小跑着跟在沈淸颜身后。

“小姐，这好像不是回府的路啊？”月竹捧着萝卜，狐疑开口。

“我没说回府啊，摄王侧妃小产，这么大的事儿，本小姐能不去探望一下么！”沈淸颜眉眼弯弯，灿若春花的笑，偏生让月竹不禁打了个哆嗦。

“可我们为什么要捧着个萝卜？”月竹忽然有种预感，有人要倒霉了。

“不对，这不是萝卜，这是人参，千年人参。”沈淸颜樱唇挑起，眼底的光凌厉如刃。

“小姐言之有理！”月竹深领沈淸颜之意，当即用双手供起萝卜，一脸庄重地随着主子往摄王府而去。

皇宫，御书房。

天青色的大理石地面上一片狼藉，几十本奏折凌乱散着，御笔瓷具更是碎裂一地，龙案前，君泽楚面色阴沉，双目凛冽，握着拳头的手紧叩在案上，额头青筋迸起。

“皇上，臣弟真不知道那血如意是假的！”君飞扬剑眉拧在一起，声音沙哑中透着一丝急促。

“你当然不知道，否则你怎敢杀了穆绯云！”低沉的声音蕴着滔天怒意，君泽楚薄唇紧抿一线，冷冽的眸如覆冰霜。

“皇上……”君飞扬闻声愕然，欲开口之际却被君泽楚截断。

“连沈淸颜都能猜到的事，朕会不知道么！朕不在乎穆绯云的死活，但前提是你交到朕手里的血如意必须是真的！现在怎么办？穆绯云一死，你要到哪里给朕去找真的血如意？”君泽楚暴戾低吼，眼中寒意森森。

“还有淸瑶……淸瑶一定知道……”君飞扬慌乱无措的说着连自己都不确定的话。

“她算什么东西！穆振霆那个老匹夫摆明了是在坑她！还有，当初是你说玉麒麟在穆君宵身上？如今穆君宵死了，玉麒麟却连个影子都没有！”君泽楚黝黑的眸子迸出极怒，志在必得的血如意和玉麒麟不易而飞，眼见着快要得手的星魂剑又出了岔头，他怎一个恼字了得。

“不可能……淸瑶明明说……”君飞扬惊诧抬眸，不可置信的看向君泽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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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不如杀了沈淸颜

“又是穆淸瑶！那个贱妇，朕真该杀了她泄愤！”君泽楚猛拍龙案，狠戾低吼。

“皇上息怒，淸瑶已是臣弟侧妃，求皇上看在臣弟鞠躬尽瘁的份上饶过淸瑶！”君飞扬闻言，登时跪在地上，悲声乞求。

“否则你以为朕能容她活到现在！罢了，她到底是敦亲王府的人，血如意和玉麒麟或许还能指望上她！飞扬，其余几样宝物你也要加紧搜罗，莫让八弟抢在前头。至于星魂剑……”君泽楚狠吁口气，眸色深敛。

“不如杀了沈淸颜，介时星魂剑必会传给沈安玉，沈安玉的舅舅又是皇上的人，自是要比沈淸颜好控制些。”只要听到沈淸颜的名字，君飞扬顿觉恨意填胸，眼中杀气腾腾。

“杀了沈淸颜？你当沈熠是死的么！就算沈熠死了，你敢保证他不会像穆振霆一样，弄个假玩意唬弄朕！你跟沈淸颜之间的恩怨朕不想管，可你记着，没有朕的旨意，你敢动沈淸颜半根汗毛，到时候别怪朕无情！”君泽楚自然清楚自己这个弟弟的动机，但非常时期，沈淸颜还没到死的时候。

“可是……”君飞扬心有不甘，却也不敢拂了君泽楚的意。

“如今朕反倒担心沈淸颜会履行与君慕容的婚事，介时星魂剑可就白白便宜了八王党！与其让他们捡这个便宜，倒不如把沈淸颜赐给君湛，收拢君湛可比说服君慕容容易的多！”君泽楚眸色幽深，薄唇渐渐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可臣弟听闻君湛与君慕容走的颇近，难保他现在不是八王党的人。”君飞扬不以为然。

“你太高估咱们这位逍遥王了！他不过是个被父皇宠坏了的孩子！”如果不是君泽楚暗中派人跟了君湛三年，他亦不敢如此笃定。

“皇上觉得沈熠会同意？沈淸颜也未必肯！”只要想到沈淸颜那日在喜堂上的嚣张跋扈，君飞扬简直恨的牙根痒痒。

“当日因为你的婚事，沈熠理亏在先，如果他再敢抗旨护着沈淸颜，朕正好有理由办他！罢了，你先退下，这件事，朕自有主张。”君泽楚薄唇微抿，心情多少有些舒缓。

摄王府床榻上，穆淸瑶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觉头昏昏沉沉的难受，昨夜丧子之痛固然令她伤心不已，但转念一想，这也算是个契机，若非看到如此凄惨的场面，君飞扬也未必会答应向皇上求情，还自己一个正妃的名份。

孩子可以再有，但名分却是一辈子的事儿，穆淸瑶相信君飞扬爱她，但她更清楚，男人的爱持续不到天长地久，他日若君飞扬有了新欢，自己至少还是摄王府的正妃。

当然，她也会尽一切手段避免这样的事发生。

“巧菊，水……”穆淸瑶抬手抚着自己的额头，起身时缓缓睁开眼睛，却在看到眼前之人时，整个人险些自床上弹跳起来。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谁让你进来的？来人！”穆淸瑶做梦也没想到自己醒过来第一眼，看到的竟然是沈淸颜这个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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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绿帽子

“嘘——这么大动作对身体不好的，大夫没告诉你小产后的女人该躺在床上好好静养吗？”沈淸颜清澈无尘的眸子似精灵般的眨着，眼神那样无害。

“你怎么知道我小产？你……都是你害的，你还敢在本妃面前出现！”穆淸瑶许久缓过神儿来，顿时面目狰狞。

“呵，你这是没处赖了吧？昨晚跟侧妃你洞房花烛夜的又不是本小姐我！”沈淸颜嗤之以鼻，眼底透着一丝不屑。

“你！来人……巧菊！把她轰出去！”事实如此，穆淸瑶无言辩驳，登时怒瞪沈淸颜，厉声咆哮。

“若她能动弹早就进来了，还用得着你叫，省省力气吧！”沈淸颜冷笑着看向穆淸瑶。

彼时坐在床边，她是怎样的忍耐，才不致将双手叩在穆淸瑶的脖子上！若让穆淸瑶死的这么容易，她怎对得起自己惨死的凡儿！

“你到底想干什么？”看着沈淸颜眼中散出的幽幽寒意，穆淸瑶不由的噎了下喉咙，似有一股冷风自脖颈直窜到了心里。

“没什么，淸颜只是好奇五石散的威力到底有多大？现在亲眼所见，不得不承认，那玩意儿还真霸道！”沈淸颜煞有介事的点头，眸子若有似无的瞥向穆淸瑶的小腹。

“什么五石散？你在说……”穆淸瑶开口之际，脑子里赫然忽然浮现出昨夜床笫之欢的情景，即便满床鲜血，即便自己拼尽了力气，可君飞扬却仿佛听不到自己的呼叫和求救，只穆翻云覆雨。

往日欢愉之时，君飞扬总是小心翼翼，昨晚虽是洞房花烛，却不是他们的第一次，君飞扬没有理由兴奋到忘了自己腹中的孩子！

“要不要想这么久啊？”沈淸颜慵懒的倚在桌边，有些不耐烦的催促道。

“沈淸颜！是你做的手脚对不对？是你给我和飞扬下了五石散对不对！”穆淸瑶恍然看向沈淸颜，眸间充血，愤怒质问。

“当然不是我了，是高嬷嬷。”沈淸颜轻哼着提起茶壶倒了杯温水，之后握着茶杯浅步移到床边。

“不是你？”穆淸瑶蹙紧了眉头，狐疑看向沈淸颜。

“我倒是想亲手这么做来着，不过总归不太方便，所以就让高嬷嬷代劳而已。”沈淸颜笑意盈盈的将茶杯递了过去，唇角扬起一抹肆意的弧度。

“沈淸颜！你怎么敢！”穆淸瑶惊怒之余，猛的扬手将沈淸颜递过来的茶杯甩到了地上。看着泼开的茶水和碎在地上的瓷片，沈淸颜不怒反笑，稍稍欠身到了穆淸瑶面前。

“这世上还有我沈淸颜不敢做的事么？”沈淸颜居高临下，冰冷高傲的俯视着穆淸瑶，流光异彩的眸子里，滚动的却是翻滚咆哮的尧黑。

“你……你别得意！本妃这就去告诉王爷！你害死了我们的孩子，王爷一定会要了你的命！”穆淸瑶承受不住的收回视线，强自镇定的掀被起身，却在抬脚时听到头顶冷笑幽幽飘了下来。

“不是本妃，是本侧妃！其实就算景侧妃不去，淸颜也想见见君飞扬，多傻的人啊，连自己带了绿帽子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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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拿个萝卜当人参

沈淸颜直起身子，斜睨了眼穆淸瑶，浅移莲步回到了桌边。

“你什么意思？”穆淸瑶微微一颤，继而冷然看向沈淸颜。

“摄侧妃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自己最清楚，你敢把五石散的事情说出去，淸颜便将那段陈年旧事公之于世，介时看看君飞扬还会不会站在你那边，说不准他还会感激淸颜替他除了孽种，也省得他白白替别人养了儿子！”沈淸颜看似漫不经心的言辞，却在穆淸瑶心底掀起不小的波浪。

“胡言乱语！本侧妃怀的就是王爷的孩子，这也是王爷亲口承认的！”穆淸瑶坚信那段不堪的过往没人知道，沈淸颜如此说只不过是虚张声势。

“我不怀疑啊！因为林将军是昨天才回皇城的。”沈淸颜狠狠点头，极其无辜的看向穆淸瑶。

心，陡然一震，穆淸瑶双目骤凛，全身戒备的看向沈淸颜，眼中透着不可置信的光芒。

“别怕，只要你乖，淸颜自然不会多嘴。”看着穆淸瑶的脸不停变换着颜色，沈淸颜十分满意的勾起樱唇，这才唤进月竹。

“小姐，您叫我？”月竹推门而入，手里依旧捧着那根萝卜。

“本小姐听说小产后的人一定要好好滋补，这根千年人参可花了我不少银子，若不是看在你是穆绯云庶妹的份儿上，本小姐还真不舍得呢！”沈淸颜说话间朝着月竹使了个眼色，月竹领会其意，当即将萝卜捧到了穆淸瑶面前。

“沈淸颜！不是你说，王爷就会信！”拿个萝卜当人参，沈淸颜分明在讽刺自己麻雀变不成凤凰！穆淸瑶暴怒低吼，猛然伸手将月竹递过去的萝卜摔在地上。

“你敢试吗？”沈淸颜突然敛了眼底的戏谑，冰封的眸如锥般射向穆淸瑶，硬是让穆淸瑶将接下来的话生生咽回了肚子里。看着穆淸瑶眼中溢出的恐惧，沈淸颜冷笑一声，方才满意的与月竹离开了房间。

脚步声渐行渐远，床榻上，穆淸瑶看着摇摆不定的房门，许久，噎在喉咙的那口气方才喘了出来。

“小姐！您没事吧？那个沈淸颜简直是个母老虎，她怎么敢……”房门再次开启，巧菊一脸惊慌的跑进来，话还没说完，便被穆淸瑶赏了一巴掌。

曾经的淑景轩已然变成了柴房，沈淸颜默默站在门口，心痛的似被带着刺的藤条紧紧缠绕，稍稍牵扯便有心血落在地上，宛如殷红如荼的曼珠沙华。

半岁的凡儿，已经开始咿呀呓语，咯咯的笑声仿佛风铃般悦耳动听，握着凡儿嫩白的小手是她此生最幸福的时刻，可是身为母亲，她又给凡儿带来了什么！

她恨穆淸瑶，恨君飞扬，可她更恨自己，恨不能亲手剜了自己的眼睛，是她有眼无珠，看不清身边的人有多阴险狠毒，她活该惨死，可凡儿做错了什么！

“摄王也太无情，这里到底是穆大小姐的居所，怎么可以……”沈淸颜身侧，月竹看着眼前的凄凉之景，忍不住埋怨之时，忽然一声冷喝自身后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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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你有没有闻到一股畜牲味儿，好刺鼻

“谁让你们进来的？”君飞扬冷蛰开口，看着沈淸颜的眸子幽如寒潭。

“看来摄王的心情不是很好呢！”沈淸颜转身的顺间，硬是将盈在眶里的眼泪憋了回去。

“本王再问一次，是谁让你们进来的？”君飞扬戾气不减，声音越发冷了几分。

“是穆绯云，是绯云托梦给本小姐，说是落了很重要的东西在这里，怎么？她没托梦给王爷吗？不应该啊，你们一向是夫唱妇随鹣鲽情深的，她就算托梦，王爷也该是首选，除非……”沈淸颜摇曳着走向君飞扬，纤长卷翘的睫毛微微眯起，脸上的笑自然唯美，却看的君飞扬浑身不自在。

“够了！沈淸颜，你别在这里装神弄鬼！你听着，摄王府不欢迎你！请你马上离开！”如果不是皇上再三警告，君飞扬恨不能马上冲过去拧断沈淸颜的脖子，只是他不知道，眼前的女子，何尝不是分分钟想将他挫骨扬灰。

“王爷还真是翻脸不认人呵，别忘了，就差那么一丁丁丁点儿，淸颜便可称王爷一声夫君了！说起来，还是差了些缘分啊！”沈淸颜学着彼时君湛的模样，将拇指和食指捏紧了在君飞扬面前晃了好几下，方才惋惜的摇了摇头。

一侧，月竹不禁噎喉，她以前可没见主子还有这种气死人不偿命的潜质，那是差着缘分么，那是刻意下的套！

“沈淸颜！”君飞扬咬牙切齿，睚眦欲裂。

“月竹，你有没有闻到一股畜牲味儿，好刺鼻！”沈淸颜无视君飞扬眼中的极怒，嫌恶的抽出锦帕，捂住鼻息。

“有啊，还很臭！奇怪，刚刚怎么没闻到？小姐，奴婢还是扶您离这里远点儿！”有主子在，月竹自是没了穆忌，附和应声时上前几步搀住沈淸颜，主仆二人，就这么悠哉游哉的在君飞扬杀人鞭尸的目光中离开了。

背对君飞扬，沈淸颜缓缓放下锦帕，扬起的唇渐渐收敛，眸如锥利，脸上如覆冰霜。君飞扬，这才刚刚开始，你已经沉不住气了么？

行至拱门处，沈淸颜似是听到一阵悉率的脚步声，抬眸时，正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自旁边的甬道经过，秦仲？沈淸颜微一挑眉，唇角复勾起一抹绝美的弧度。

回到瑞王府，沈淸颜原本想去找沈熠，却被林娇娥极是傲慢的挡了下来。

“亏得老爷子把你当宝贝一样疼着，他老人家走的时候，还不是我们安玉一直送到城门口！”

“爷爷走了？”沈淸颜柳眉蹙起，心不由的咯噔一下，沈熠早朝前还说要在京城多留些时日，如今怎么会走的这么急？

“你还不知道？今日早朝，皇上下旨命老爷子驻守宜中，这一走，没个三五年怕是回不来了！”林娇娥一脸恹笑，幸灾乐祸开口。没了老东西护着，她倒要看看沈淸颜还能怎么嚣张！

宜中？沈淸颜闻声陡震，思虑片刻，转身欲追时偏巧撞见了宫里前来宣旨的李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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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婚嫁之期

“沈淸颜接旨！”李公公见是沈淸颜，当即摊开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瑞王府嫡长孙女沈淸颜贤良淑德，端庄温婉，且已到了婚嫁之期，特赐予逍遥王为妃！钦赐，谢恩！”李公公有板有眼的宣读圣旨，之后极为恭敬的将圣旨折起，递向跪在面前的沈淸颜。

宜中？当日穆淸瑶亲口说弟弟因嫖娼而被军法处置，头颅就挂在宜中城墙上，毋庸置疑，弟弟必是遭人陷害，目的便是玉麒麟！如今君泽楚派沈熠驻守宜中，她倒是可以求爷爷暗中查明此事，替弟弟讨个公道！

“小姐……”一侧，月竹见沈淸颜跪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由的轻搥了一下。

“谢主龙恩！”沈淸颜被月竹这么一推，方才缓过神儿来，随手接过圣旨，正欲起身时，便听李公公语出惊人。

“皇上找钦天监查过，三天后是百年难待的黄道吉日，所以皇上口谕，婚期就定在三日之后，沈大小姐抓紧准备吧！”李公公语毕，朝着身后人挥手间恭敬退出了瑞王府。

“婚期……什么婚期？”沈淸颜愣愣起身看向月竹，眼中一片茫然。

“小姐，是您的婚期，您与逍遥王的婚期啊！”月竹十分诚恳的回应道。

“我？和谁！”沈淸颜猛的摊开圣旨，垂眸时，顿觉一阵北风呼啸而过，身体不由的在风中凌乱了。

诚然沈淸颜当时并没有听清圣旨，又糊里糊涂的接了圣旨，但在回到房间后，沈淸颜静下心来仔细斟酌，倒也有种因祸得福之感。

非常时期，把自己嫁出去至少有两点好处，第一，身处瑞王府，自己时刻都要警惕林娇娥跟沈安玉背地里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若身处逍遥王府，相对安全些，行事也方便些。

第二，如今沈熠被外放到了宜中，瑞王府嫡长孙女的身份或许不如逍遥王妃来的实在。

最重要的是，君湛不在保皇党和八王党之列，即便嫁过去，星魂剑也不会落到任何一方手里，再加上君湛还是个混吃等死的主儿，好唬弄不说，他手里还有先皇赐的免死金牌，关键时刻，或许还能救自己一命。

“小姐，您若真不愿意嫁过去，不如去找老王爷！”月竹见沈淸颜托腮沉思，终是忍不住开口。

“为什么不愿意？本小姐愿意啊，而且特别愿意！”沈淸颜深吸口气，继而扬眸看向月竹，眉眼一片喜色。

这厢沈淸颜倒是盘算的极好，愁的却是逍遥王府的那位。偌大的府院内，君湛握着手中的圣旨，潋滟的眸子一遍又一遍的扫过圣旨上沈淸颜三个字。

“你那位皇帝哥哥怎么突然想起给你赐婚了？你不是总佯装一副喜欢男人的样子么？”浓浓的脂粉香扑鼻而至，君湛猛的打了个喷嚏，一个寸劲儿，手中的圣旨正沿着沈淸颜三个字扯裂开来。

“这倒好，想退都退不成了。你怎么来了？”君湛无奈收起手中残损的圣旨，转身时，正见风洛衣一派风/流的摇着折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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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你穷疯了吧

“那东西有人出价两万两，我来找你要钱。”风洛衣收起折扇，一本正经开口。

“你穷疯了吧！张嘴就多要一万两，你咋不去抢呢！”君湛止步，十分鄙视的看向风洛衣。

“抢多累啊，这多容易啊！”风洛衣觉得看在钱的面子上，自己适当无耻一下也没什么。

“除去你是神偷，我是王爷不说，你可是我师兄，这点儿感情还是有的吧？”君湛有钱，而且很有钱，但他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这个时候，千万别把我们的关系说的那么好。其实你可以不给，大不了……”风洛衣欲言又止，神态老练，气度从容的勾起薄唇。

“钱不是不能给你，但有个条件，你，立刻马上从本王的视线里滚出去！”君湛当然明白风洛衣的意思，咬牙切齿低吼。

“没问题啊，只要你把银票交到我手里，我不仅滚，还会滚的马不停蹄！”于是在接过君湛的银票后，风洛衣真就连半句废话也没有，欢天喜地的滚远了。送走了瘟神，君湛复又看向手中的圣旨，眸色渐渐深敛。

虽然三天的时间很紧促，不过沈淸颜还是在这么紧促的时间里抽出一个时辰见了她想要见的人。

当看到坐在对面的沈淸颜时，秦仲本能的转身想要离开。

“来都来了，现在走会不会显得太矫情？”君悦酒楼的雅间内，沈淸颜搁下手中的茶杯，清澈的眸子斜睨向双腿有些颤抖的秦仲。

“老夫拜见沈大小姐。”见月竹堵在门口儿，秦仲心知走不掉，于是转身，恭敬施礼。

“坐在这里的不是孙钱，秦大夫是不是很失望？”沈淸颜口中的孙钱，其实是个倒卖药材的贩子，之前她在摄王府时便知道秦仲与其私下来往，偷偷将府上的珍稀药材换成二等货，从中赚些好处。

原本她曾想过追究这件事，不过在得知秦仲将所赚银两皆用在为自己女儿续命后，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老夫不明白沈大小姐的意思……”如果不是接到孙钱的消息，秦仲也不会贸然离开摄王府。

“没关系，本小姐可以说的再仔细些，穆淸瑶小产之后一直在用药物调理，本小姐希望秦大夫可以松松手，令她终身不孕。”沈淸颜的话说的云淡风轻，眸子瞥向秦仲。

“此事万万不可！”秦仲闻声，登时跪在地上，谦谨拒绝。

“本小姐的话还没说完呢，如果消息没错，秦大夫的女儿是在一年前得的一场怪病，虽然命保住了，可你的女儿却成了只有呼吸，没有意识的活死人，对吗？”彼时在摄王府遇到秦仲，沈淸颜只想借着倒卖药材的把柄牵制他，却没想到墨武查到的消息却是另一番不为人知的真相。

“老夫一念之差，都是为了女儿，求大小姐高抬贵手……”想到自己躺在床上的女儿，秦仲眼底有泪。

“还是一年前，有人曾拿着一千两银票，希望你能在前摄王妃的安胎药里动手脚，被你严词拒绝，而你女儿在之后不到三天里，便得了那场怪病，你就从来没有怀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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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事有异常必为妖

沈淸颜示意月竹将秦仲扶起来，心底划过一抹苦涩，寻根究底，是自己欠了秦仲的。

“大小姐怎么知道？”秦仲愕然看向沈淸颜，狐疑问道。

“你对外只说女儿得了怪病，其实是中了剧毒，如果不是你医术高明，你女儿早就命丧黄泉了，就算本小姐不说，你也能猜到下毒之人定是想要你打掉前摄王妃腹中骨肉之人，动机是出于报复。你想知道那个人是谁吗？”沈淸颜忽然在想，如果那个时候让穆淸瑶得逞，那么凡儿是不是就能少受些罪！

“是谁？”秦仲抹了眼泪，声音透着浓重的恨意。

“穆淸瑶。”沈淸颜不得不承认，在她所有的不幸中，除了重生于世之外，得墨武是她值得庆祝的第二件事。当墨武将彼时那张银票在钱庄的底根摆在她面前时，沈淸颜差点儿顶礼膜拜。

“这怎么可能？”秦仲眼底存着质疑，凄然苦笑。

“这里是证据，你可以去查，不过本小姐希望你在证实这件事之后可以手下留情，毕竟穆淸瑶的命是我的，在没得到应有的报应之前，本小姐不允许她死。”沈淸颜声音清冷，说话间将桌上堆叠起来的陈年泛黄的单据和一张五千两的银票推到秦仲面前。这五千两，足够在他事成后离开摄王府安身立命之用。

走出君悦酒楼，沈淸颜不由的舒了口气，原本是想折返瑞王府，却在看到敦王府管家周允的身影时微有一怔，再抬眸，怡春院三个字赫然映入眼帘。

周允所进的三层楼恢宏建筑正是兴华街上最烧钱的地方——青/楼。

事有异常必为妖，周允凭他年过花甲的好年纪敢朝这里迈，想必不是寻乐那么简单。

于是沈淸颜本着钱能通神的道理，很顺畅的自怡春院的后门走了进去，并在老/鸨的口中打听到了周允的去处。

“如嫣姑娘小心些，这些事由老奴做就成！”三楼梦蝶居内，周允将梳妆台上的首饰小心装进雕花木盒里，转身朝着已有八九个月身孕的女子恭敬开口。

“如今孩子就快临盆了，王爷才想着把如嫣接出去，莫不是王爷有了新欢，才这般冷落如嫣？”身为怡春院的过气花魁，柳如嫣即便身怀六甲，模样还是妩媚动人的。

“如嫣姑娘误会了，实在是敦亲王府这段时间出了太多事，王爷也是忙的焦头烂额，这不，才理出些头绪便差老奴过来了。”周允谦谨回禀，对于将来或许会成为自己主子的柳如嫣，周允表现的十分恭敬。

“是真的误会才好，这些东西都不要了，敦王府该是什么都不缺吧。”见周允还没收拾妥当，柳如嫣急声催促。

即便在王府里做个小妾，也比在青/楼被人千枕万骑来的舒坦，柳如嫣美眸微闪，略显粗胖的手指抚了抚隆起的小腹。

“呃……王爷的意思是先让如嫣姑娘住进外面的府宅里，且等孩子临盆之后，再择日迎娶如嫣姑娘进门。”周允的话令柳如嫣原本神采洋溢的娇颜顿时垮塌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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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当年的瓷娃娃终于长大了

“这是王爷的意思还是宋秀容的意思？”在风尘堆里摸爬滚打这么些年，柳如嫣又岂是个好欺负的。

“这……”周允语塞，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罢了，怕是宋秀容还不知道这皇城里有如嫣这么个人存在吧！翠儿，你去帮周管家收拾，咱们就先搬进外宅！”柳如嫣冷声差遣身边的丫鬟，阴柔的眸，寒光乍现。

随着里面的脚步声渐行渐近，沈淸颜登时拉着月竹下了楼梯，却好死不死的撞到了熟人。

看着左拥右抱的君湛一脸醉醺醺的走上来，沈淸颜忽然有种遁地的迫切感，毕竟身为女子，青/楼这种地方实在不易进来。

不过这种心虚却在背后声音传过来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不是瑞王府的沈大小姐吗？怎么会在这儿？”柳如嫣的质疑声很低，沈淸颜却听的分外清晰，为了不引起周允的怀疑，沈淸颜登时怒目圆睁，做出掳起袖子的姿态直朝楼下奔了过去，未及君湛反应，沈淸颜先是拽过他左侧的美人，啪啪两巴掌扇的美人眼冒金星，右侧美人见此，还没来得及钻进君湛的怀里以求庇佑，便被沈淸颜一脚踹下了楼梯。

“沈淸颜，你很野蛮耶！”楼阶上，君湛瞄了眼被沈淸颜修理的狼狈不堪的两位美人，在报以万分同情之后，十分幽怨的看向眼前这位即将与自己大婚的女人。

“如果你不马上离开这里，我还有可能更野蛮！”沈淸颜一直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善于捉奸的人，否则也不会任由穆淸瑶和君飞扬鬼混了那么久。

“咳咳……这个恐怕很难，其实本王有没有告诉过你，本王对于寻香问柳，风尘缠/绵之事一向热衷而且乐此不疲，如果让本王离开这温柔乡，那你要本王怎么活啊？”君湛有些无奈的耸了耸肩，显然没有妥协之意。

“你怎么活本小姐不知道，但如果你不从这里滚出去，本小姐会让你知道你怎么死！”沈淸颜冷厉开口，气势半点不减。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时，月竹踩碎步到沈淸颜身侧，轻声嘀咕了几句，沈淸颜随之侧眸，眼见着身后空空如也，方才松了口气，转身时，眉梢微挑，樱唇微勾的走向君湛。

“干嘛，你要打人呐？”沈淸颜笑的温柔，却让君湛毛骨悚然。

“当年的瓷娃娃终于长大了，月竹，给足老/鸨银子！你们听着，好生伺候逍遥王，伺候的好了，本小姐有赏！那么现在，本小姐就不打扰王爷的雅兴了！”沈淸颜长长的睫毛一眨，纤细如玉的手指轻弹了下君湛肩头华裳，声音温和的让人听不出一丝恼怒的情绪。

眼见着沈淸颜神态怡然的从自己身边经过，君湛额头顿时浮起三条黑线，现在是什么情况？君飞扬与人私通，她就大闹喜堂，自己明目张胆的逛青/楼，她居然还主动付了银子！

“沈淸颜！你看清楚没有，本王来这儿是找女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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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她？她看到了？

就在沈淸颜走下楼梯之时，君湛突然转身，说话间拽起身边美人，紧紧搂在怀里。

“清楚啊，特别清楚啊！”沈淸颜笑容清浅，目光如水般清澈。

“那你……”君湛忽然觉得胸口无比憋闷，张嘴想再说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求人捉奸这种事的确难以启齿。

“哦！明日大婚，王爷别玩的太晚了，淸颜倒不在乎吉时，只怕皇上不乐意。月竹，一会儿……”眼见着沈淸颜旁若无事的走出怡春院，君湛确确实实被雷到了，而且雷的外焦里嫩。

离开怡春院，沈淸颜深吸口气，忽然觉得连空气都跟着新鲜不少。

“小姐，您别生气……”月竹小心翼翼跟在沈淸颜身边，忧心劝慰。

“生气？本小姐现在不知道有多开心！”其实沈淸颜早该想到，像穆恒那种特别看中子嗣绵延的人，怎么可能会容忍自己膝下无子！宋秀容，你想稳坐当家主母的位子，也得看这位怡春院的花魁愿不愿意呢！

看着沈淸颜脸上如清风拂面般的笑意，月竹忽然觉得主子必是气的不轻，遂不敢多言，只穆跟在后面，默默替主子神伤。

且说回到敦亲王府后，周允第一时间进了书房，将柳如嫣的事据实禀报给了穆恒。

“没出什么意外？”毕竟是青/楼之地，穆恒总要穆及颜面。

“回王爷，一切顺利，只是老奴在怡春院看到沈淸颜了。”周允恭敬道。

“她？她看到了？”想到彼时沈淸颜看自己的眼神，穆恒不由的心底生寒。

“没有，逍遥王在怡春院被沈淸颜逮了个正着，那会儿沈淸颜正吵着，所以没注意到老奴。”周允解释道。

“那最好……”穆恒舒了口气，方才托起书卷。

“王爷，如嫣姑娘似乎并不喜欢住在外宅。”穆恒犹豫许久，方才开口道。

“既然大夫说她肚子里怀的是女婴，那就先安排她住下，以后再说吧！”穆恒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周允自是明白主子的意思，转身退出书房时正迎上走进来的宋秀容。

“老奴叩见夫人。”周允俯身离开，随后将门带紧。待周允走远，宋秀容这才靠近书案，下意识拽开穆恒手里的书卷，眉目焦急的看向穆恒。

“老爷，那件事查的怎么样？孙嬷嬷到底是谁杀的？”彼时穆淸瑶的六抬大轿才离开，便有人将孙嬷嬷生生吊在了自己府邸，待人发现时，孙嬷嬷已然归了西。

“老夫已经派人去找孙嬷嬷的家人问明情况，派去的人还没回来，你让老夫怎么查，不就是个嬷嬷，死就死了，你着什么急！”穆恒复拿起被宋秀容丢在案上的书卷，忍着脾气开口。

“怎么能不急，孙嬷嬷的那些事儿老爷不是不知道！现在死的只是个嬷嬷，那接下来……”宋秀容话未说完，便听穆恒啪的一声将手中的书卷摔到桌上，愤然看向宋秀容。

“孙嬷嬷的事，老夫当然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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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若你不愿意嫁，没人敢逼你

穆恒心知宋秀容意有所指，当即否定。

宋秀容不由的一怔，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就算在看到君芯雪惨死的时候，老爷也没跟自己发这么大的火儿。

“你有时间在这里唠叨那些有一搭没一搭的事，还不如去看看自己的女儿！女儿小产，你这个做母亲的多少也该关心一下！”穆恒暗自狠吁口气，语气稍显缓和。

“女儿小产是因为摄王夜里动作猛了些，妾身若现在就去，会让摄王觉得不舒服，这也是女儿梢话来的意思！女儿那边的事妾身自会上心，至于孙嬷嬷，老爷也别太马虎了，莫到最后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见穆恒放低姿态，宋秀容亦不较真儿，转身推门而去。眼见着宋秀容离开，穆恒颓然靠在椅背上，只觉头痛欲裂。

适夜，窗外月色渐淡，已是子夜十分，沈淸颜一身凤冠霞帔端坐在梳妆台前，冰雪般的眸子映着月光落在身侧的墨武身上。

“事情查的怎么样了？”自秦仲一事墨武显现出超凡的能力之后，沈淸颜便觉只有人尽其才，才不枉爷爷将墨武赠与她的用心良苦。

“回主人，属下已经查明，水若晗将于十日后到达皇城，似乎是慕名而来。”墨武肃然回应。

“慕名？慕谁的名？”对于十大宝物的下落，除了无心锥和雀翼佩之外，沈淸颜都了如指掌，而且她相信自己能查到的事，君飞扬亦能查到。

较之其他宝物，落霞山庄的少庄主，江湖人称第一风/流公子水若晗手里的鸿鸣刀最易得手，所以她必须要抢在君飞扬有所动作之前，得到鸿鸣刀。

“京城十几个青/楼共同推选出来的第一花魁，舞倾城”墨武淡声道。

“第一风/流公子，第一花魁，还真是绝配！”沈淸颜诚心赞美，眼底笑意深沉。

“主人，老王爷来了密笺，若你不愿意嫁，没人敢逼你。”墨武据实开口，神色难得显露出一丝忧虑。

“上次与君飞扬的婚事已经连累爷爷被外放到了宜中，如今我若再抗旨拒婚，岂不给了皇上惩治爷爷的借口么！你回爷爷，这一次，淸颜嫁的心甘情愿。”沈淸颜没有说谎，就目前来看，嫁给君湛是她最好的出路。

“是！”墨武点头应道。

“墨武，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告诉我，是不是所有暗卫都有网络消息的本事？”沈淸颜想问这个问题好久了，毕竟皇室中不是只有她有暗卫，若暗卫之间消息共通，那她便没了这个优势。

“回主人，墨武的姨娘是燕子楼的主事人。”墨武并不隐瞒。

“爷爷知道这件事吗？”沈淸颜闻声陡震，不可置信的看向墨武。

纵然她非江湖中人，亦听过燕子楼的名号，那是个买卖消息的圣地，在那里，只要你肯出得起价就没有打听不到的消息，当然也有例外，譬如十件宝物中的无心锥和雀翼佩便无人知晓，但这丝毫不影响燕子楼的威望和盛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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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京城两大傲娇女

而让沈淸颜惊讶的不是墨武与燕子楼主事人之间的关系，而且她所知道的其余宝物的下落，皆是爷爷在燕子楼花了大笔银子买来的！

“老王爷从没问过墨武。”墨武回答的干脆利落，于是沈淸颜毫无征兆的自椅子上滑了下去……

深夜的逍遥王府灯火通明，亮白如昼，所有下人们都在管家苏晋的指挥下有条不紊的装饰着喜堂和府院，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不苟言笑的拘谨和深深的担忧，对于明日即将入住的新主人，他们不是没有耳闻，身为京城两大傲娇女的沈淸颜，脾气那也是一顶一的不好，彼时大闹摄王府喜堂，更是在沈淸颜本就不怎么好听的名声里又划了浓重的一笔。

而此时，喜房内的气氛更是沉重的如同上坟，偌大的翡翠方桌前，君湛喜服加身，整个人堆在椅子上，神情呆滞，目光茫然。

“喂，你好歹也是要做新郎的人，能不能说句话啊？”风洛衣自打进门到现在，恭喜的话说了一大堆，却不见君湛有半点反应。

“能不能把那一万两还给我？”君湛的视线一点点的移了过去，悠缓启唇。

“不能！”风洛衣断然拒绝，于是君湛又是一副装死模样。

“我真是不明白，不就是沈淸颜要嫁过来么，这能影响到你什么？凭她还能把你怎么着啊！”风洛衣恨铁不成钢的凑到了君湛身边，中肯道。

“君飞扬暗地里与人私通，她已经无法容忍了，今天本王大摇大摆的逛青/楼，她居然还给本王付了银子！为什么？”而且对于沈淸颜彼时那句瓷娃娃君湛亦耿耿于怀，这个世上，只有一个人这么叫过他，如今这三个字被沈淸颜说了出来，君湛忽然有种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到大街上裸奔的感觉，心底的秘密被人窥视，他已经无法容忍，而且还是穆绯云最好的朋友，这就更令他抓狂了。

“你不是说沈淸颜大闹摄王府是为了给穆绯云报仇吗？不过以沈淸颜的脾气，若是看到你逛青/楼，最起码也要打的你连爹妈都不认识，怎么还能给你付银子呢？”风洛衣亦觉困惑。

“不知道为什么，本王总觉得沈淸颜身上似乎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你说人死了还能复生吗？”那日君悦酒楼，林峰明明说沈淸颜已经被他的手下掐死了，在君湛看来，林峰派出去的人失手的机会很小，那沈淸颜又是怎么活过来的呢？

“不然你试试？”风洛衣一脸阴笑的伸出手。

“聂庄！”君湛也不含糊，当即唤出暗卫，在看到满面冰霜的聂庄后，风洛衣十分讨好的收回手，讪笑着凑到君湛身侧。

“其实你完全不用想那么多，娶了沈淸颜，星魂剑自然到手！不管从哪个角度看，你都占着便宜呢！”风洛衣终于说了一句让君湛宽心的话。

“说起来，你答应我的绝影箫呢？”君湛言归正传，潋滟的眸子美如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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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十里红妆

“咳……你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里是一万两订金，还你！水若晗那变/态我搞不定！”风洛衣极不情愿的将怀里的一万两银票拍在了桌面上。

“不应该啊！你不是神偷吗？”君湛看着桌上的银票，神色颇为惊讶。

“你也会说我是神偷，不是神！你是没看到水若晗那变/态样，他居然在绝影箫上镶了五百个铃铛！你能想象当我看到绝影箫近在咫尺，却不能据为己有的心情吗！”即便风洛衣现在的表情很狰狞，但在眼底那颗小泪痣的衬托下，依旧可见本貌的玉树临风。

“估计就跟踩到屎一样吧？”君湛的话算不上文雅，却恰如其分。

“差不多，反正就是一样恶心！”风洛衣咬牙切齿，随后转身。

“你要走？本王大婚，你一个子儿没留下就要走？”见风洛衣行至窗口，君湛登时抓住重点，以极夸张的语调提醒风洛衣。

“不是才给你一万两么！”音未落，人已没，看着摇曳不止的窗棂，君湛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目光落在桌面银票上时，唇角的笑蓦然淡了下去。

“聂庄，查到穆绯云的死因没有？”清越的声音渐生寒意，此时的君湛与刚刚简直判若两人，尤其是蕴在眼中的冷，让人禁不住打颤。

“回王爷，穆绯云死前曾被关在摄王府的地窖里受尽酷刑，死于君飞扬亲手喂下的落雁沙。”身为暗卫中的至尊，聂庄的本事不容小觑。

“消息来源？”心，猛的抽搐，似被人硬生撕扯，痛的无以复加。绝顶的愤怒充斥着君湛每根神经，手中的万两银票，早已化作粉末。

“当晚与君飞扬同入地窖的侍卫，除了君飞扬，穆淸瑶亦在场。”聂庄据实禀报。

“退下。”君湛冷冷开口，聂庄消失的顺间，偌大的翡翠方桌咔嚓断成两截……

翌日，兴华街人潮涌动，彩旗飞扬，一派盛况空前景象，十里红妆绵延不断，一直从瑞王府铺张到逍遥王府。

所有聚集在逍遥王府的宾客，心里皆揣着隐隐的兴奋，似乎都在期待另一场好戏开锣。

于是在听到府门外鞭炮齐鸣，锣鼓喧天的时候，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跃跃欲试，纵是连坐在正位上的君泽楚，都有这样的期待。

只是这一次，沈淸颜却出奇的乖巧，从入府门到拜堂成亲，再到送入洞房，整个过程异常顺畅，这让前来祝贺的宾客大为失望。

眼见着瑞王府的嫁妆被一箱箱送进喜房，星魂剑就这么在君泽楚眼皮子底下经过，君泽楚自觉窝火，遂先一步离开了逍遥王府。

且说逍遥王府的喜宴一直到酉时才算散尽，此刻，被称为人生四大喜事的洞房花烛夜却难住了君湛。

站在喜房前，君湛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却见房门吱呀开启，一身粉色彩衣的月竹眉眼皆笑的走了出来。

“姑爷，我家小姐请您进去呢！”月竹谦恭有礼，笑意盈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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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请王爷出去，淸颜要休息了

“咳……本王就是要进去啊！”原本君湛是想在气势上压住沈淸颜，这样谈起话来，自己至少不会太被动，可这会儿被个丫鬟请进去，君湛觉得自己已经输了。

此刻，君湛刻意扯了扯身上的喜服，阔步走进喜房，却不想才入喜房，便见惊人一幕。

只见眼前的沈淸颜早已换作平常衣服，神色淡然的坐在桌边，见他进来，便提壶斟酒推了过来。

“月竹，你先下去。”沈淸颜并不觉得自己的举动有多么惊世骇俗，倒是君湛此时的反应惹的她淡然一笑。

“夫君，坐吧。”听到房门紧闭的声音，君湛忽然有些心虚，可转念一想，这里是他的逍遥王府，站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他心虚个屁。

思至此处，君湛本能的直起腰杆走到桌边，理直气壮的看向沈淸颜淡若秋水的眸子。

“其实……”既然失了先机，君湛当然想要扳回一局，却在开口时被沈淸颜拦了下来。

“其实王爷并不喜欢淸颜，也不情愿这门婚事，但鉴于是皇上赐婚，所以不得不与淸颜拜堂成亲，对吗？”沈淸颜声音温婉，眸色清冽。

“所以呢？”君湛总觉得沈淸颜的话很熟悉，少顷便记起来了，这些正是自己彼时编排好的，想要跟沈淸颜摊牌的说辞。

“所以在必要时，淸颜会配合王爷，扮演好王妃的角色，在不必要时，我们只是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彼此互不干涉。”沈淸颜相信自己的提议对君湛而言，求之不得。

“那什么时候必要，什么时候不必要？”君湛忽然觉得市井对沈淸颜的评价是否忒苛刻了些，眼前的沈淸颜分明就是通情达理的名门闺秀嘛！

“淸颜觉得必要的时候就是必要，觉得不必要的时候就是不必要。”沈淸颜的这句话，恨不能让君湛立刻咬断自己的舌头。

“这不太公平吧？”君湛很清楚这次谈判至关重要，这不仅关系到面子问题，更关系到在未来一段时间的相处里，谁占主导权的问题，咳，也就是由谁说了算。

“或许吧，但淸颜已经决定了，现在说出来，只是通知王爷一声，如果王爷没有什么别的事儿，请王爷出去，淸颜要休息了。”沈淸颜丝毫不穆君湛瞠目结舌的表情，自穆起身走向床榻。

忍！君湛用了很长时间平复自己翻滚的怒意，临走时绕到桌边的木箱前，伸手欲拿起摆在最显眼位置的星魂剑。

“王爷最好别动淸颜的东西。”阴恻的声音飘际过来，君湛闻声抬眸，正看到沈淸颜双手环胸的看着自己，眼底寒意森森。

“这不对啊，既然你已经嫁进逍遥王府，那这些嫁妆就是本王的，碰一下都不行啊！”君湛挑眉看向沈淸颜，美的雌雄莫辨的容颜上已显怒色。

“现在是不必要的时候，王爷完全可以当淸颜是个陌生人，试问，王爷一向这么随随便便的碰陌生人的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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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一个失了贞洁的女人注定要受夫君冷落

沈淸颜对于君湛去拿星魂剑这件事并不觉得奇怪，早听说君湛与君慕容走的很近，诚然他不是八王党的人，可他还是君慕容的弟弟呵。

“沈淸颜，你这就有点儿不讲理了啊！关于这件事，本王觉得我们要重新讨论一下！”君湛终于忍无可忍了。

“淸颜真心觉得没这个必要，墨武！”沈淸颜吃定君湛只是个玩世不恭的孩子，由始至终都没将他放在眼里。

且待君湛欲冲过去的刹那，忽觉肩膀一紧，转身时，自己已成一道绝美的弧线，飞出了喜房。

更让君湛窝火的是，就在他狼狈起身之时，眼前那抹颀长身影从强忍憋笑，唯肩耸动不止，到薄唇突张，笑的天花乱坠，一脸幸灾乐祸的模样令君湛抓狂的想要挠人。

“来的正好，陪本王喝花酒去！”君湛忽觉面子上挂不住，当即大声开口，意让屋内之人听的真切。

“你以为她会在乎？自欺欺人也要有个限度的。”风洛衣好心上前想要拂去君湛身上的灰土，却被君湛杀人鞭尸的目光阻挡了回来。

“干嘛？杀人灭口啊？”见君湛似乎没有开玩笑的雅致，风洛衣不由的呶呶嘴，于是两抹身影就这么一前一后的消失在了逍遥王府的院落，直朝怡春院而去。

所以说这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就在逍遥王大婚的第二日，市井茶馆的谈资又一度换了新的内容。此刻虽是辰时，君悦酒楼却已人满为患。

“听说没有，昨个儿夜里逍遥王居然让新婚王妃独守空房，自己却大摇大摆的逛青/楼去了！唉，一个失了贞洁的女人注定要受夫君冷落！”

“说也奇怪，以前怎么没听说逍遥王还有这样的癖好？那时还传逍遥王不喜欢女人呢！现在看来，谣言不可尽信啊！”

“也不一定啊，听说昨个儿逍遥王是带个男人去的青/楼，难保不是逍遥王为博佳人欢心，带自己的男人去找女人了！只是可怜了沈大小姐，这守活寡的日子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坐在角落里的沈淸颜着实有些受宠若惊，难得有这么一次，自己在这些流言蜚语中扮演了被同情的角色。就在沈淸颜感慨之时，月竹急匆自酒楼小跑了进来。

“王妃，不好了，柳如嫣就要生了，刚刚奴婢去的时候，正巧看到她身边的丫鬟带着三四个稳婆进了柳府。”沈淸颜原本是想让月竹想办法打探出柳如嫣的产期，却不想柳如嫣居然这么快就临盆了。

“到掌柜那儿取来纸墨。”沈淸颜闻声微震，旋即低声吩咐。月竹自是不敢怠慢，转身跑向账台。且待沈淸颜在宣纸上写下寥寥数笔之后，谨慎叠起来交到月竹手里。

“使银子，务必将这字条交到敦亲王府的宋秀容手里。”沈淸颜冷漠开口，眼底闪着肃然之意。且待月竹离开之后，沈淸颜随后起身，朝柳府而去，途中又吩咐墨武去办了件要紧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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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恭喜夫人，是位小公主

靠近城西的柳府内，阵阵尖叫声自屋内传了出来，府内的丫鬟下人们不时忙进忙出，血水被一盆盆的端了出来。

“小姐，使劲儿啊！”内室床榻，柳如嫣正躺在满是鲜血的锦褥上大汗淋漓，面色惨白如纸，濡湿的秀发打着卷儿的贴在脸上，五官紧紧纠结在一起。

“啊——好痛！翠儿，快去找王爷！快去啊！”柳如嫣紧扯床褥的手猛的拽住自己的丫鬟，大声吼着。

“可是您这样，奴婢怎么离的开啊！”翠儿焦急看着在床尾忙碌的稳婆，心里说不出的七上八下，都说儿奔生，娘奔死，也不知道自家小姐能不能熬过这一关。

“没时间了！这孩子是王爷的，我要王爷亲眼看着他出生！能不能进敦王府就全靠他了！翠儿，快去叫王爷过来！”柳如嫣一把推开翠儿，见主子如此决绝，翠儿自是不敢耽搁，踉跄着推门跑了出去。

然则就在翠儿离开的下一秒，一阵脆亮的啼哭声乍响，几个稳婆皆松了口气，随后将初生的婴孩儿抱到了柳如嫣身边。

“恭喜夫人，是位小公主！”稳婆话音刚落，便见柳如嫣腾的坐了起来，美目瞪如铜铃。

“女孩儿？不可能？怎么可能是女孩儿！”柳如嫣穆不得产后隐痛，一把夺过稳婆手里的婴孩，当看到怀中女娃乖巧吮吸拇指的一刻，脑子嗡的一声，手中一滑，婴孩儿顺着锦被摔了下来。

“夫人，您这是……”幸有稳婆及时接住婴孩儿，犯难看向柳如嫣。

“不可能……这不可能！我分明吃了药，三千两，三千两银子买的药啊！大夫说我一定会怀上男婴的！怎么会是……怎么办？现在怎么办啊！”柳如嫣很清楚，自己入敦亲王府的筹码便是腹中的孩子，更清楚穆恒对子嗣的渴望，如今自己生下女婴，莫说嫁到敦王府作妾，就是这柳府，她能不能呆的住都成问题！

可一个过气的花魁，一个生了孩子的女人，若再回到青/楼，等待她的只有苟延残喘，了此残生！

不甘心，她怎么能甘心！

“淸颜恭喜夫人诞下麟儿娇女，可喜可沈。”清越的声音突兀响起，房门开启时，沈淸颜怀抱男婴，脚步沉稳，娉婷而至。

“沈大小姐？”榻上，柳如嫣茫然看着走到床边的沈淸颜，眼中透着掩饰不住的质疑和彷徨。

“墨武。”沈淸颜开口间，墨武已然将手中的银票递到了屋内四个稳婆手里。

“夫人诞下的是龙凤胎，是不是？”沈淸颜将怀里的婴孩儿抱给其中一位稳婆，唇角微勾，脸上泛起淡淡的笑意。

稳婆只犹豫片刻，便殷勤接过男婴，一脸讨好的看向沈淸颜。

“是！恭喜夫人诞下龙凤胎，恭喜恭喜！”身后的稳婆看着手里雪亮亮的一千两银票，亦随声附和道。

“为……为什么？”沈淸颜此刻抱个男婴过来，无疑是解了柳如嫣的燃眉之急，只是柳如嫣如何也想不出自己何德何能，会惊动这样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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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都给本王住手

“因为淸颜想你嫁入敦王府，更想你爬上当家主母的位置。”沈淸颜的话让柳如嫣受宠若惊，甚至觉得不真实。

“不知沈大小姐想要如嫣做什么？”在风尘堆里打滚过来的柳如嫣，从来不相信天上有掉馅饼儿的好事。

“我说过了，本小姐想让你当敦王府的当家主母，不论方法，不择手段！”沈淸颜一字一句，寒如冰封。

“如沈大小姐所愿，如嫣定不负所望！”看着稳婆手中的男婴，柳如嫣眸底闪过一抹诡异的华彩。

临走的时候，沈淸颜特别交代四个稳婆，如果柳如嫣，或者她们怀中的孩子有半点闪失，亦者是她们将不该说的话传出去，后果会很严重。

于是当宋秀容带着府中几个嬷嬷冲进柳府时，四个稳婆拼死抵抗，整个柳府顿时一片沸腾。

“贱妇！狐狸精！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出身，一个青/楼的下贱东西也想进敦王府的大门？也配给王爷生孩子！你们给我上，把那两个孽种给我掐死！掐死！”自君芯雪死后，宋秀容一直觉得，这个世上，再不会有谁能撼动她敦王府当家主母的位置，凭着女儿的荣耀，穆恒亦不会给自己这样的难堪。

可当看到不明来路的字条时，宋秀容长久以来的自信瞬间瓦解，尤其在看到柳如嫣怀中的男婴时，更是濒临崩溃，任谁都知道，男婴意味着什么！

“能不能进敦王府，配不配给王爷生孩子，还真不是你说了就算的！”因为怀里的男婴，柳如嫣说话自是有了底气，再加上护在自己身前的四个稳婆异常彪悍，她更是有恃无恐。

“贱妇！孽种！”宋秀容筹谋算计了十八年，才坐上自己梦寐以求的位置，如今眼见着有人明目张胆的挑衅，她岂能善罢甘休。

眼见着宋秀容睚眦欲裂，癫狂咆哮的把稳婆踹在地上，柳如嫣顿时心惊不已，下意识将怀中婴孩护在身后，宋秀容又岂是个柔弱的主儿，推搡掉左右束缚后，大步上前揪起柳如嫣的衣领，啪啪就是几巴掌，直打的柳如嫣晕头转向。

“该死的孽种！”宋秀容解恨的推开柳如嫣，伸手便要抱起男婴，柳如嫣深知男婴对自己的重要性，于是毫不迟疑的扑在男婴身上，而将女婴暴露在外，宋秀容恨红了眼，且不管男婴女婴，一把拽过来，举手就要摔在地上。

“不要！”到底是身上掉下来的肉，眼见着自己的女儿被宋秀容高高举起，惊惧啼哭，柳如嫣的心顿时凉了半截，眼底陡然迸射出浓烈的恨意，就在柳如嫣欲下床之际，门口处突然传来一声冷喝。

“都给本王住手！”彼时即便翠儿苦苦哀求，穆恒仍在犹豫是不是要走这一趟，现在非常时期，若是让人知道自己有外宅，必定诸多是非，直至后来报信的下人说柳如嫣生的是龙凤胎，穆恒方才不管不穆的过来，却不想看到的，竟是这一番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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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莫到最后落得替别人养野种的下场

“王爷……王爷你快救救我们的女儿！敦王妃怎么待如嫣都好，可她手里举着的到底是王爷的孩子啊！还有我们的儿子，王爷……”在看到穆恒的那一刻，柳如嫣顿时抱起身侧的男婴，泪如雨下，哭的花枝乱颤，泣不成声。

“夫人，你这是做什么，快把孩子放下！”既然被宋秀容戳穿，穆恒亦不隐瞒，语气稍显缓和。

“王爷！你若纳妾，大可跟妾身说，妾身自会为你选些名门闺秀，可王爷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搭上这样的狐媚，青/楼的下贱/货哪个不是臂枕千人，王爷怎么就敢肯定这孩子是你的！妾身这么做也是为王爷着想，莫到最后落得替别人养野种的下场！”宋秀容说的冠冕堂皇，举着孩子的手下意识抠进了襁褓里，直疼的女婴哇哇大哭。

“王爷……别人不知道，可您最清楚，如嫣自从跟了您，就始终如一！如果王爷为难，如嫣愿意削发为尼，但求王爷救救这两个孩子，他们到底是您的骨血啊！”见宋秀容如此虐待自己的女儿，柳如嫣猛的抱起男婴下床，扑通跪在地上悲恸乞求，手暗自狠捏了一下男婴。

“哇——”看着柳如嫣怀里的男婴哭嚎不止，穆恒眉头顿时拧成了疙瘩，当即大步走到宋秀容面前，硬是将女婴抢了下来。

“你也闹够了，先回府，这件事待本王回去再与你商议。”儿子有多重要啊，如今在穆恒眼里，就算是天大的事也比不上自己的儿子。

“商议？王爷想跟妾身商议什么？将这个贱妇娶进敦王府？妾身死也不会同意！还有这两个孽种……”宋秀容仍在气头上，大声吼着。

“够了！他们是本王的孩子，你再敢说那两个字试试！既然你不想商议，那本王就告诉你，从现在开始，柳如嫣便是敦王府的三夫人！周允，即刻安排，将三夫人接回府上，至于迎娶之事……”穆恒愤然看向宋秀容，转尔吩咐周允时却被柳如嫣拦了下来。

“如嫣出身低微，只盼能在敦王府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迎娶之事就算了……”柳如嫣哽咽低喃，起身时，刻意畏缩的看了宋秀容一眼，心底划过一抹狠意，今日之仇，她算是记在心里了。

“王爷！”宋秀容没料到穆恒会这样拂了她的面子，幽怨低吼，却不想眼前的男人甚至没看她一眼，自穆抱过柳如嫣怀里的男婴亲了起来。

柳府对面的茶馆里，沈淸颜直至看到柳如烟坐进了敦亲王府的马车，方才会心一笑。宋秀容，且让柳如烟先折腾着，等你享受够了，本小姐自会亲自送给去给母亲赔罪！

“男婴哪儿来的？”沈淸颜轻舒口气，转尔看向恭谨坐在一侧的墨武。

“回主人，城东黑市里买的。”墨武神色无波，据实回禀。

“既是有缘，本小姐自不会委屈了他……走吧！”沈淸颜优雅起身时，墨武顿时消失不见，速度之快，只在挥手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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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你出手也忒寒酸了吧？

且说沈淸颜解决了这件事，心情多少舒缓些，此刻正悠哉游哉的走在兴华街上，却不想竟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自眼前掠过。

“小姐，是摄王！”眼尖的不止沈淸颜一人。

“舞倾城果然魅力十足，本小姐原就想找个时间去瞻仰美人风采，现在看来，择日不如撞日，咱们也去凑凑热闹！”眼见着君飞扬一袭锦缎华裳迈进了怡春院，沈淸颜樱唇抿起，眼底锋芒如锥似刃。

怡春院三楼，仙苑居。

翡翠镶金的方桌前，十万两银票被妥帖的搁在桌面上，君飞扬看着对面女子淡漠无温的表情，随即又堆叠了五万两。

“这里只是定金，只要倾城姑娘肯帮本王这个忙，事成之后，本王自会奉上余下的十五万两。”君飞扬表现出了十足的诚意，然则对面的舞倾城却只是嫣然一笑，不置一词。

“如果倾城姑娘觉得这个价位不满意，我们还可以再商量！”君飞扬打从心里觉得三十万两对于一个风尘女子来说，简直是天价。

“摄王，请。”舞倾城的脸上，依旧泛着温和的笑意，美如蝶羽的眸子始终散着淡淡的柔光。此刻，见舞倾城给自己下逐客令，君飞扬忽然有种被轻视的感觉，一股火儿腾的涌上脑门儿。

“倾城姑娘今日必须给本王一个明确的答复，否则……”就在君飞扬近似于威胁的看向舞倾城之时，一股极不和谐的声音自门口飘际过来。

“啧啧……三十万两，摄王怎么好意思开的口呢！据淸颜所知，昨晚南宫家的二公子花了五十万两，才得见倾城姑娘芳颜数秒，如今摄王想用三十万两便让倾城姑娘替王爷拿取绝影箫，摄王出手也忒寒酸了吧？”鉴于墨武的存在，沈淸颜想进仙苑居的门，还是十分容易的。

“沈淸颜？你怎么会在这里？”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君飞扬本就在舞倾城那儿吃了瘪，如今看到沈淸颜，心头火便似浇了油般狂窜。

“这里是摄王府吗？如果不是，淸颜为什么不能在这儿！”沈淸颜冷哼着走到桌边，侧眸时，不由的暗自惊讶，只见身侧女子眉如墨画，面似桃花，唇如樱绽，目若秋水。

女子的美惊世骇俗而又耐人寻味，那种自内而外散出来的清雅气质远比她的美貌还要让人折服，气度和胸襟亦让人钦佩不已。

即便自己不请自入，女子的脸上却看不出半点愠色，这倒让沈淸颜想起了瑞王府里的沈安玉，宠辱不惊，去留无意，只是眼前女子倒比沈安玉更胜一筹。

“你怎么知道绝影箫？”相较之下，君飞扬便显得有些不淡定了。

“身为星魂剑的继承人，淸颜知道绝影箫又有什么稀奇？倒是王爷，求人办事就应该拿出诚意，三十万两还要分两次……如果倾城姑娘如王爷所想那般铜臭味十足，当日就不会拒绝南宫世家老爷子的千万聘礼。”沈淸颜瞥了眼桌上的十五万两银票，不屑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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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杀人的冲动

“沈淸颜！”君飞扬自认城府不浅，否则也不会在穆绯云面前隐忍三年才露出狐狸尾巴，可眼前的沈淸颜却能轻易挑起他的怒火，以至于每次看到沈淸颜，他都有杀人的冲动。

“淸颜觉得诚然倾城姑娘再好的涵养，可面对王爷这样的极品，都已经无语了，难道王爷还要留在这里自取其辱吗？”沈淸颜阴柔的笑着，脸上绽放的，是孤傲于世的美丽。

“本王想得到的东西，没人抢的过！”君飞扬强压制住心底的愤怒，狠戾看向沈淸颜。

“譬如血如意？”沈淸颜承认，她就是要恶心君飞扬，就是要提醒君飞扬，他自认委屈的那三年所得到的补偿，不过是粗琉璃伪制的赝品。

“沈淸颜！咱们走着瞧！”君飞扬利目扫过舞倾城，又怒不可遏的瞪了眼沈淸颜，方才甩袖离开仙苑居。直至君飞扬的脚步声渐远，沈淸颜方才将视线转回到身侧女子身上。

“冒昧打扰，如果倾城姑娘很介意的话，淸颜告辞。”沈淸颜并不觉得眼前这位天仙一样的美人儿会对自己有好感，毕竟她从进来到现在，还没掏出半个子儿。

“逍遥王妃留步。”就在沈淸颜转身之际，舞倾城突然开口，沈淸颜闻声回身，惊讶发现舞倾城竟将刚刚斟满的茶杯推到了自己面前。

“这杯茶不管多少银子，淸颜照付不误。”沈淸颜说话间朝月竹使了个眼色。

“不必，这杯算是倾城请的。其实……如果逍遥王妃对绝影箫感兴趣的话，倾城愿尽力一试，不过前提是水若晗真如摄王所说，会来找倾城。”舞倾城声音清冽，音色温婉。

“倾城姑娘觉得作为回报，淸颜该为姑娘做点儿什么呢？”沈淸颜从舞倾城的眼睛里，看到了渴望。

“昨夜逍遥王来怡春院……”在提到逍遥王的时候，沈淸颜分明看到舞倾城面颊染上两抹酡红。

“虽然淸颜与逍遥王刚刚大婚，此时纳妾并不妥当，不过若能以绝影箫作为补偿，本王妃也就不计较那么多了。”沈淸颜听出舞倾城的意思，当即应道。

“王妃能应允这门亲事，倾城感激不尽！至于王爷那里……”舞倾城目色如水，流光四溢。

“自有本王妃作主。”沈淸颜觉得君湛没有拒绝的理由，毕竟像舞倾城这样的美人投怀送抱，所有男人的反应都该是垂涎三尺，求之不得的。

奈何凡事有例外，晚膳十分，当沈淸颜用平淡无奇的语气将事情叙述出来的时候，君湛差点儿掀桌。

“纳妾？本王不同意！”方桌对面，君湛愤然拍案，绝美的脸，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红润，加之以那身逶迤红裳的衬托，眼前的君湛，俨然盛放在冥间的曼珠沙华，美的令人窒息，有那么一刻，沈淸颜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似乎漏了一拍，很明显。

“你没听清吗？是舞倾城。”沈淸颜片刻收起眼中的惊艳，加重了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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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君湛，你是二百五吗？

“那又怎样！”君湛丝毫不为所动。沈淸颜见君湛神色肃然，不由的一怔，随即撩下碗筷，踩碎步到了君湛面前，伸手抚了下君湛光洁完美的额头。

近在咫尺，君湛甚至可以感觉到沈淸颜嘴里喷薄而出的气息，温热的扑在自己脸上，那双眸子，仿佛两片子夜的星空，静谧唯美，清澈无尘。

肌肤相触的一刻，君湛忽觉一股炙热自额头倏的涌至全身，令他局促的想要避开，可身体却不听使唤的僵在原地，任由沈淸颜的指尖在自己额头上蹭了又蹭。

“君湛，你是二百五吗？”沈淸颜很确定，君湛并没有发烧。被沈淸颜如此夸奖，君湛额头顿时浮起无数黑线，随后又以迅雷般的速度弹跳着与沈淸颜保持相当一段距离，眼中的光，警惕十足。

“就算你舌灿莲花，本王也不会娶她！”君湛表现出了极强的决心。

“那怎么办，我都答应人家了。”沈淸颜不以为意的转身，自穆坐回了位子。

“那是你的事，跟本王有什么关系！”君湛承认昨夜与舞倾城聊的甚为投机，可这不代表他有义务将所有聊的投机的女人都娶回府里啊！

当初静禅寺，他跟那里的方静师太聊的也是甚为投机的！诚然对于舞倾城，君湛是有动机，但他指天发誓，此时此刻，他甚至不记得舞倾城长的什么样！

“好像……是跟王爷没多大关系，那就先娶回府里再说，好饱，月竹，扶我回去。”沈淸颜忽然意识到，身为逍遥王府的正妃，她是有权力纳几个妾氏回来的，至于正主儿同不同意，还真没那么重要。

眼见着沈淸颜气定神闲的从自己面前经过，君湛发自内心的想要一拳揍过去，但他终是忍住了，不是因为他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修养和气度，而是他想到了隐遁在暗处的墨武。

自沈淸颜嫁到逍遥王府，君湛为免节外生枝，便将聂庄派了出去，所以此刻若真动起手来，他的下场会很悲惨。

直至沈淸颜走远，君湛不由的狠吁口气，或许当初，他该抗旨拒婚的！

“娶了舞倾城，就等于得到了绝影箫，你没有拒绝的理由啊？”彼时有墨武在暗处，风洛衣并不敢靠前，但作为神偷，风洛衣的辨听能力首屈一指，所以刚刚正厅的那番对话，他尽收在耳。

“你是二百五吗？水若晗慕名而来，却发现舞倾城心有所属，若换作你是水若晗，你还会把绝影箫赠给舞倾城继而便宜本王？”君湛郁结在心里的那股火儿终于找到了发泄口，一脸不屑的看向风洛衣。

“我会揍死你！”风洛衣推己及人，如此应道。

“所以本王绝对不能让舞倾城喜欢我！”风洛衣的回答让君湛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如果因为一个女人，而让他失去得到绝影箫的机会，那他就真是二百五，还货真价实，尤其是那个女人他还并不喜欢！

“这恐怕不太好办，舞倾城能找上沈淸颜，说明她对你是铁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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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你不是说本王喜欢男人么

“只是……沈淸颜似乎对绝影箫也十分感兴趣，为什么呢？”风洛衣质疑看向君湛。

“不知道，反正就觉得她哪里怪怪的，举手投足间倒是像极了一个人……”刚刚四目相视的顺间，君湛脑子里竟莫名闪出了穆绯云的身影，难道是做朋友久了，连眼神都那么相似了吗？

“你还想着穆……咳咳……你打算怎么让舞倾城回心转意？”风洛衣才一开口，便见君湛杀人鞭尸的目光射了过来，于是当即转移话题，以免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你不是说本王喜欢男人么，走吧！”君湛长睫微闪，掩去了眼底那抹沉沉的，化不开的凄凉，转身离开王府。

风洛衣当然明白君湛的意思，拔腿要遁，却在听到空中那抹极淡的声音后，犹豫着停下了步子。

“一万两，要不要随你！”

风洛衣小小地挣扎了一下，还是没能抵住一万两银票的诱/惑，不穆节操的调转方向，追着金主的背影而去。

回到房间，沈淸颜退了月竹，唤出墨武。

“瑞王府那边有什么动静？”桌前，丹顶鹤香炉上的烟雾淡了些许，沈淸颜揭开炉盖，随意添些檀香进去，便有浓浓的味道溢满房间。

“回主人，沈臣甫与林娇娥一切如常，唯有沈安玉，不到十天的时间，已与肃王君慕容在君悦酒楼偶遇了三次。”有钱能使鬼推磨，对于这句话，沈淸颜深信不疑，彼时出嫁前，沈淸颜已然在瑞王府埋下眼线，而这些眼线会在固定的时间将所探查到的消息传给墨武。

“偶遇？这两个字可圈可点。”重生伊始，沈淸颜便相信，这个世上没有偶然，只有必然。

肃王君慕容是八王党的中流砥柱，而沈臣甫却是皇上的人，自然不会让女儿沈安玉与八王党的人亲近，如此想来，那他们二人的“偶遇”便是君慕容刻意为之了，虽然得不到星魂剑，但能将沈臣甫拉到八王党一派，也算是功德圆满。

“主人，老王爷已经到了宜中，一切安好。穆君宵的死因也已着手调查，请主人放心。”墨武说话间将彼时收到的飞鸽传书递到了沈淸颜手里。

“那就好……”看着手中的信笺，沈淸颜黝黑深邃的眼底渐渐升起一簇火苗。因为有林峰做后盾，所以对付沈安玉的时机并不成熟，姑且先让她自己折腾着。倒是穆淸瑶和宋秀容，她们的好日子算是真的到头了。

一夜浅眠，翌日清晨，沈淸颜才用罢早膳，便见月竹握着一张字条急匆走了进来。

“小姐，这是柳如嫣派人捎来的。”沈淸颜闻声挑眉，接过字条垂眸时，唇角蓦地勾起一抹嗤然的弧度，宋秀容的动作倒是快，柳如嫣昨个儿才入敦王府，她今日便将自己小产后还在调养的女儿叫了回去，又是一出好戏呵。

“小姐，柳如嫣如今人在敦王府，您就算想替她出头，也没有理由了啊？”在月竹和墨武面前，沈淸颜行事并未刻意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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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你你你，你朝哪儿看呢

所以月竹多少也能揣摩出主子的意思，因为已故摄王妃的关系，小姐这是跟穆淸瑶扛上了，而宋秀容是穆淸瑶的母亲，主子自然是不待见的。

“君湛在府上没有？”沈淸颜当然知道自己贸然前去，出师无名，但若晗君湛这个逍遥王肯出头，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刚刚奴婢回来的时候，好像听到苏管家吩咐厨房的人将早膳给姑爷送去。”月竹据实回禀。

“知道了，把这里收拾一下。”沈淸颜随手将字笺搁在桌上，之后起身踱步离开。

且说沈淸颜绕过拱门，正巧看到厨房的饭菜被端了过来，于是打发了下人，自穆端着托盘到了君湛的房间，见门半敞着，沈淸颜理所当然的推门而入。

大婚之后，这还是沈淸颜第一次踏进君湛的寝居，随着脚步渐近，一股淡雅的花香扑鼻而至，沈淸颜寻香望去，只见一株芬芳吐蕊，优雅如仙的素芯兰静静的坐在窗棂旁，花开正盛。

心如止水，波澜不惊，方显素心，这是彼时穆绯云最喜欢的花，可是因为君飞扬对素芯兰的花香过敏，于是她便舍了最爱迁就他，只恨如此万般迁就纵容，换来的却是君飞扬铁石般的心肠。

“早膳搁那儿，你下去吧！”内室传来君湛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疲惫。沈淸颜不由的舒了口气，这才意识到自己此来的目的，于是未经君湛允许，她便端着托盘进了内室。

“淸颜觉得王爷还是抓紧吃。”沈淸颜并不觉得自己有多冒失，毕竟在个孩子面前，她无需太多讲究，可当看到君湛内衫半敞的倚在榻上，尤其是胸前露出的结实精壮的肌肉时，沈淸颜着实脸红了一把。

“你你你……你朝哪儿看呢！”床榻上，君湛猛的裹紧内衫，之后又以迅雷之速扯过外袍披在身上，即便如此，君湛仍不放心的低头，确保自己没露半点春/光，方才怒不可遏的瞪向沈淸颜。

诚然，沈淸颜觉得这次是自己唐突，但对于君湛的过激反应，沈淸颜却觉得无甚必要，自己是个女的，能把他怎么样啊！

不过说实话，就君湛现在的身材来看，他还真不是当年的瓷娃娃了，时至今日，沈淸颜终于有了这样的认知。

“出去！”未及沈淸颜说明来意，君湛已然下了逐客令，且态度十分恶劣。

“可以啊，半个时辰之后，我在府门等你。”沈淸颜气度从容的搁下托盘，转身欲走。

“干嘛等本王？本王今天哪儿也不去！”君湛鼓着腮帮，愤愤然看向沈淸颜，纵是那副怒气冲天的表情，亦不妨碍他举世无双的极美。

“那可不成，今天王爷要陪淸颜走一趟敦亲王府，穆恒纳了新妾，且得一子，淸颜觉得王爷有必要亲自恭喜一下。”沈淸颜并不在乎君湛眼中投过来的似要将她凌迟处死的目光，淡声道明来意。

“沈淸颜你说什么呢？穆恒纳妾也值得本王去看？他算老几啊！”君湛本就在气头上，听了沈淸颜这番话，更是气的火冒三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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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你凭什么对我用刑

眼见着君湛乍毛，沈淸颜倒也不慌不忙，悠然转身坐了下来。

“如果王爷答应走这一趟，淸颜愿意将星魂剑给王爷……”沈淸颜刻意停顿了一下，美眸如水般看向君湛，诚意十足。

“你说的？”君湛虽然不确定，但对于送上门儿来的星魂剑，他没有拒绝的理由啊，而且沈淸颜所求之事，属实算不上什么大事儿。

“是我说的！”沈淸颜声音清冽，斩钉截铁。

……

站在敦亲王府的府门前，沈淸颜很努力的才将自己心底悲恸冷蛰的情绪压制下去，此刻，已有门前家丁迎了出来。

“奴才叩见逍遥王，叩见王妃！你还愣着做什么，快去告诉周管家！”年长一些的家丁一脸讨好的上前施礼，随后搥了下身侧才被卖进府里不久的跟班儿。

“不用了，本王妃与逍遥王自己进去。”沈淸颜料到宋秀容会在穆恒早朝之时刁难柳如嫣，所以是踩着时辰过来的，此番不让人通禀，也是不想惊动宋秀容，让她有所准备。

“那怎么成，你还不快去！”家丁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又一次狠推了下身边的跟班儿。

“本王妃说的话你没听清楚么！都给我站在这儿，不想死就别动！”沈淸颜柳眉紧蹙，心底莫名焦躁，于是急步走进敦王府，身后，君湛亦看出沈淸颜神色忧虑，遂令身后随从候在外面，自己虽不情愿，但也跟了进去。

且说距离清音居不远的蔷薇院内，此刻正上演着一出虐戏，柳如嫣被两个膀大腰圆的嬷嬷押在长凳上，另有两个护院举着木棍狠狠打着，下手不留余地。

“放开！你们好大胆……宋秀容，你凭什么对我用刑！凭什么！啊——”长凳上，柳如嫣歇斯底里的咆哮，拼命想要挣开束缚。

“凭什么！就凭我是敦亲王府的当家主母！而你，不过是青/楼出来的贱/货，只会勾/引男人的狐媚子！打！给我狠狠的打！”不过几下，柳如嫣背上的衣服已然渗出血迹，宋秀容肆意笑着，狂妄不已。

“可我为王爷生了儿子！你敢打我……王爷回来不会放过你的！好痛……呃——”柳如嫣到底是低估了宋秀容的胆量，她以为自己生了儿子，又入了敦亲王府，宋秀容就算再恨自己，也会穆忌着王爷的面子，来日方长，她总会想到办法将宋秀容拉下马。

可她万没料到，宋秀容居然连手段都不耍，明目张胆的对她用刑，下手这么重，分明是想打死她。

“二夫人……老奴求您暂缓行刑，就算三夫人有天大的错，可她才刚生了孩子，身体虚弱，这么打下去，便是要了三夫人的命啊！”长凳一侧，周管家跪地乞求。

“不是我想要她的命，是她本来就该死！耀祖是王爷的心头肉，可她却让耀祖整整高烧了一个晚上！像她这种青/楼出来的贱女人，根本不知道如何为人母！今日便是打死了她，耀祖自有我这个嫡母抚养！你们给我使劲儿打！”宋秀容眉眼狰狞，狠戾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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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死罪

“不可能……耀祖怎么会高烧……昨晚还好好的……呃……翠儿……翠儿！”重重的木棍落下来，柳如嫣早已痛的面色如纸，冷汗淋漓，背后的血迹越发明显，此刻的她，真是恨极了眼前那位高高在上的当家主母。

“住手！”冰冷的声音陡然响起，众人闻声望去，却见沈淸颜已然进了蔷薇院，身后跟着的，便是久负盛名的逍遥王，君湛。

“继续打！”眼见着柳如嫣只剩下一口气，宋秀容岂能让人坏了她的好事。两侧护院自是听从宋秀容的吩咐，举起的木棍说话间便要落下去。

啪——未及护院反应，沈淸颜冲上去便是一巴掌，直打的护院松了手中的木棍，惊诧不已。

“你们是瑞王府的人不假，但看到本妃和逍遥王却视若无睹，便是死罪！”沈淸颜余光瞥向长凳上的柳如嫣，见其还有呼吸方才暗自舒了口气，若柳如嫣真有个三长两短，她便是白走了这步棋，不过让柳如嫣吃些苦头也好，免得她日后轻敌。

沈淸颜语毕之时，蔷薇院的下人们面面相觑，皆识相跪了下来，唯独宋秀容依旧坐在藤椅上，握拳狠瞪向沈淸颜。

“沈淸颜，你这闹的是哪出！”彼时沈淸颜虽是瑞王府的嫡出大小姐，不过到底是外姓王爷所出，所以在看到宋秀容时也会唤一声宋姨娘，久而久之，宋秀容倒不把眼前这位放在眼里。

可惜今时不同往日，当沈淸颜的巴掌毫不留情的扇在宋秀容脸上的时候，宋秀容简直不可置信的看着沈淸颜，愤然起身，正欲开口时，又被沈淸颜甩了一巴掌。

身后，君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实在想不出沈淸颜何以会下这么重的手，两巴掌便将宋秀容打的出血，可见她使了多大的劲儿，为了穆恒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妾氏？似乎有些说不过去呵。

“沈淸颜！你疯啦！来人，快把她拉走！”宋秀容双手捂脸，惊惧万分。

“一定很疼是不是？”沈淸颜的眸子幽光璀璨，其间闪烁着难测的光芒。

“你……你想干什么？”眼见着沈淸颜一步步走过来，宋秀容慌忙踢了凳子，踉跄着后退数步。

“没什么，我只是想让你记住，现在的沈淸颜是堂堂逍遥王府的王妃！不论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你见到本王妃的时候，都该行叩拜之礼，听清了？”沈淸颜阴柔的眸子轻眨着，纤长卷曲的睫毛将眼底那片冰寒掩饰的极好。

“你……女儿！女儿你来的正好，她……”宋秀容原本无计可施，却在看到穆淸瑶的身影时，全身的毛又得瑟起来。

眼见着宋秀容不长记性的从自己身边经过，沈淸颜猛的将其揪回来，硬是当着穆淸瑶的面，狠甩了宋秀容四五个巴掌，直抽的宋秀容原地转成了陀螺。

“娘！沈淸颜，你凭什么打我娘！”穆淸瑶哪受得了这个，登时冲上去欲跟沈淸颜理论，却见沈淸颜甩了甩微酸的手腕，漫不经心的看向穆淸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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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

“所以说人老了记性也差的不像话，刚刚告诉她的事儿，转身就忘了，淸颜也是好心，若不让她长些记性，保不齐还要挨多少巴掌呢！”沈淸颜耸肩看向穆淸瑶，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转身时余光正瞄到站在一侧的君飞扬，冤家路窄，沈淸颜不动声色的移开眸子，转尔走到周允身侧，“愣着做什么，难不成要看着你们家三夫人活活疼死么！”

一侧，刚刚缓过神儿来的宋秀容眼瞧着周允欲派人上前将柳如嫣扶起来，登时极不甘心的拽了下穆淸瑶的藕臂，眼中焦急不已。

“慢着，沈淸颜，且不说这是敦亲王府的家事，你没有资格过问，就算过问，是否也该先问清楚家母为何惩罚柳如嫣，你这样不问青红皂白的替柳如嫣出头，也忒不把家母放在眼里了！”面对沈淸颜，穆淸瑶心底涌出滔天的恨意。

自己第一个孩子，自己所有荣耀的保障，却被沈淸颜生生扼杀在腹里，这个仇她岂是那么容易忘的，如果不是沈淸颜攥着自己与林峰那段不堪的过往，她又岂容沈淸颜嚣张到现在。

“摄侧妃这话说的真是……本王妃有什么理由把她放在眼里啊！一个外姓王爷的侧室，还这么不懂规矩！至于柳如嫣么……倒不是淸颜想替她出头，实在是我家王爷曾恋慕如嫣姑娘许久，虽然没机会为如嫣姑娘盘起长发，但交情还是有的，刚刚王爷还说要认如嫣夫人的孩子为义子呢！是不是啊，王爷！”沈淸颜硬拽着君湛过来，本就是让他出头，此刻把话递过去，恰到好处。

诚然，沈淸颜并不知道君湛会不会接过自己的话茬，于是眸子落在君湛身上时，多少掺着几分期许之意。

“咳……如果认作义弟，会不会更合适？”对于沈淸颜信口雌黄的本事，君湛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他连舞倾城都看不上，柳如嫣算个毛啊！

其实君湛并不想掺和到这种乌七八糟的宅斗里，却在看到君飞扬时改变了想法，事无巨细，只要能跟君飞扬对着干，他都愿意配合，甚至是力挺。

“你确定？”沈淸颜娇躯一震，觉得君湛该是没带脑子出来，这不无形中让自己成了柳如嫣的干儿子了么！只是沈淸颜不知道，君湛只是不想成为穆绯云的干爹。

“那这位便是本王义弟的母亲吧！你们愣着做什么，还不把人抬进屋里！大夫呢，都死了么！”君湛这一出头，院中的下人自是不敢怠慢，且在周允再度上前时，久未吭声的君飞扬开口了。

“九弟，事情没弄清楚之前，我们最好别插手。”君飞扬声音很冷，说话时却在看着沈淸颜，眼神怨毒且透着狠辣。

一侧，周允真想哭了，眼见着双方这么僵持，也不知道柳如嫣能不能挺的住，彼时穆恒离开前千叮万嘱让自己小心照看三夫人和小少爷，奈何自己扭不过宋秀容，现在虽然有了转机，可这情况也太复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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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委屈来的凶猛

“四哥，你这样显得很无情耶，算起来，这凳子上趴着的也是你的义母呢。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过来搭把手啊！”见君湛亲自上前，周允借着由子命下人将柳如嫣抬进屋里。

君湛的表现令沈淸颜十分满意，甚至有些意外。

不过此时，君飞扬的脸上却有些挂不住了。

“女儿，耀祖高烧整整一个晚上，这贱妇却丝毫不知，若是耀祖有个闪失，你父王定要怪我这个嫡母不称职，如今母亲只是小惩大诫，却没想到竟受了这样的委屈！”宋秀容拿捏着语调，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

“高烧？那这件事可严重了，本王妃听说凡儿就是因为高烧不退又没有及时发现，才会命殒，可怜凡儿小小年纪，竟受了那样的折磨……”沈淸颜声音很轻，却似暮鼓晨钟般敲响在君飞扬心头，彼时他只对外说君凡死于恶疾，并没有描述的十分清楚，按道理沈淸颜没有理由知道君凡是因发烧而死。

“有这样的事？那本王这便到宫中去找御医，定要为这位义弟好好检查一下！”君湛慎重开口。

“嗯，顺便让御医瞧瞧，耀祖是自然高烧，还是被人抱到外面冻着的。”沈淸颜似是无意的几句话，却让穆淸瑶不由的噎喉，宋秀容更是面色骤变。

“没……没事了！亏得发现及时，耀祖现在正睡着……”宋秀容支吾阻拦道。

“那还真是亏得及时发现，可惜凡儿就没那样的好命……王爷，淸颜去瞧瞧三夫人。”沈淸颜幽冷的眸子扫过穆淸瑶脸上极不自然的表情，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看起来，冷蛰骇人。

或许是因为心虚，穆淸瑶和宋秀容都不敢再追究下去，只得灰头土脸的离开了蔷薇院，临走时，君飞扬刻意上前欲跟君湛攀谈，只是君湛并没有给他机会。

房间里，早有大夫替柳如嫣处理好伤口，此刻，床榻上的柳如嫣亦恢复了意识，虽然柳如嫣咬牙切齿说自己疏忽，但沈淸颜知道，整件事并不是柳如嫣疏忽那么简单，而是她没有掌握王府里的生存之道，府院的斗争不同于青/楼，出手之狠，不留余地。

“大小姐要抱走耀祖？那怎么可以？”柳如嫣原是想向沈淸颜讨教，却不想沈淸颜竟然语出惊人。

“淸颜一直觉得如嫣姑娘是个聪明人，怎么这会儿倒糊涂了，宋秀容在敦亲王府二十几年，早已根深蒂固，如果不用非常手段，你早晚都会死在她手里，今天就是最好的例子，淸颜可以救你一时，却不能救你一世，所以想要活着，而且活的很好，只能除掉宋秀容。”沈淸颜一字一句，冷蛰如冰。

“如今有耀祖，如嫣尚且不是她的对手，若大小姐把耀祖抱走，那如嫣拿什么跟她斗啊！呃……”柳如嫣俯趴在榻上，很艰难应着沈淸颜的话，背上的伤固然疼的锥心，却不如心里的委屈来的凶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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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我们还是可以合作的

“看来如嫣姑娘还是没明白淸颜的意思，罢了，且等你明白过来，再到逍遥王府找淸颜，不过在此之前，如嫣姑娘势必要保证耀祖的安全，人是淸颜抱来的，淸颜定要安全的抱走。”有些话说的太明反而失去了意义，只有让柳如嫣自己明白过味儿，她才会处理的游刃有余。

“可是……”见沈淸颜欲走，柳如嫣有些急了。

“如嫣姑娘也是从风尘堆里摸爬滚打过来的，一会儿敦王爷回来该怎么做，就不需要淸颜教了吧？”沈淸颜似有深意的瞧了眼柳如嫣，方才转身离去。

外室，君湛正百无聊赖的把玩着桌上的茶杯，在看到沈淸颜出来时，潋滟如水的眸子顿时亮了几分，很善意的笑着。

离开敦亲王府，君湛出奇的没有坐轿，而是跟在沈淸颜身后，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其实此时此刻，沈淸颜心情并不是很好，所以对于君湛那些毫无意义的问题只胡乱应着，并未入心。

“咳咳，那个……你怎么知道君凡是高烧不治？你似乎对穆淸瑶和君飞扬特别苛刻？其实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不如说出来听听啊！”对于沈淸颜的敷衍，君湛表现出了极大的耐心，此刻，两人已然绕上了兴华街。

“很苛刻？我不觉得。”沈淸颜没办法认真思考君湛的问题，她脑子里尽是凡儿死前的惨景，那种痛，揪心断肠，此刻纵是连呼吸都带着扯裂肺腑的疼。

“其实……如果……本王是说如果他们真做了对不起穆绯云的事，而你又想为穆绯云报仇的话，单单在这件事上，我们还是可以合作的！”既然有人肯为穆绯云出头，那么他便不用明里跟君飞扬扛上，毕竟以自己现在的身份，实在不易太过张扬，而穆绯云的仇，他也一定要报，所以选择跟沈淸颜合作，实乃两全其美之举。

“舞倾城……”就在君湛建议之时，忽觉手腕一紧，抬眸间，沈淸颜已然拉着自己快步朝人群走去。

又一次肌肤相亲，君湛只觉自手腕处传来的炙热直涌到了脑门儿，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刷的红成了柿子。

“倾城姑娘！”沈淸颜听清了君湛的话，也很感激君湛能有那样的想法，但是自己的仇，她断不会假手于人，所以现在，沈淸颜更在意撮合君湛与舞倾城，继而增加得到绝影箫的机会。

其实不管是血如意还是绝影箫，甚至是其他几件宝物，她真的不在乎，但君飞扬在乎呵。

“逍遥王妃……实在不好意思，倾城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办，就不陪王妃闲聊了，告辞……”原本在看到沈淸颜的时候，舞倾城脸上还保持着基本的礼数，可当看到沈淸颜身后的君湛时，舞倾城的脸顿时变了颜色，未及沈淸颜开口，舞倾城已然如风扫落叶般遁走，不留半点痕迹。

“怎么会……这样？”沈淸颜茫然看着舞倾城消失的方向，如何也想不明白舞倾城眼中那股仿佛马上就要染上瘟疫的恐慌和避之唯恐不及神色缘于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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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沈淸颜，你这个大骗子

“是啊，怎么会这样呢？你不是说她很钟意本王吗？现在看来，好像也没怎么钟意吧！”沈淸颜身后，君湛大有幸灾乐祸之感，讪讪笑着。

“你对她做了什么？”沈淸颜马上意识到问题所在，冷冷回眸时，正迎上君湛那张妖娆绝世而此刻又显得贼狡猾的俊颜，尤其是那张脸上的笑容，看的沈淸颜十分窝火。

“本王要真对她做了什么，她还能走的那么痛快？”君湛耸了耸肩膀，觉得很无辜。

其实君湛还真就没做什么，只不过是昨个夜里带着风洛衣去找舞倾城畅谈，且在舞倾城面前很诚恳的承认了自己的断袖之癖，并希望能得到舞倾城的祝福，说完之后还以格外深情的目光凝视风洛衣数秒，以致于风洛衣直到现在还在吐。

后来舞倾城也确确实实想过这件事，如果逍遥王没有这样的癖好，逍遥王妃又岂会那么大方的同意自己嫁进逍遥王府，于是前思后想之后，舞倾城断定君湛没有说谎，亦觉得沈淸颜居心叵测，所以对这两位，舞倾城自然是敬而远之。

如今舞倾城既是拒绝了君湛，自己也不可能从她那里得到绝影箫，沈淸颜忽然觉得头疼，不由的松开君湛的手，独自朝前走着。

“喂，等等我啊！”被沈淸颜松开手的那一刻，君湛忽然觉得心里好像空了一下，似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片刻消失，甚至没给他琢磨的时间。

“离我远点儿！”既然舞倾城那里没有希望，沈淸颜不得不再想办法。

“那个……之前说好的星魂剑呢？你该不会反悔吧？”君湛觉得有必要提醒沈淸颜一下他们彼时交易的内容。

“什么星魂剑？”沈淸颜明知故问。

“别装啊，你可是亲口说的，只要本王陪你走一趟敦王府，你就把星魂剑给本王！”看着沈淸颜一脸茫然的表情，君湛主观上有了不好的预感。

“是啊，是给王爷看一眼啊，这不还没回府呢，王爷急什么！”沈淸颜虽然承认了，但内容完全不一样。

“什么叫看一眼？你说给本王的！沈淸颜，你这个大骗子！”君湛有些急了，声音稍大些，立刻引来路旁行人侧目，不过鉴于眼前两位身份矜贵，故无人敢驻足看热闹罢了。

“王爷言重了，淸颜只是没把话说完而已。”沈淸颜丝毫不觉得自己是在狡辩，言辞十分诚恳。

“沈——淸——颜！”君湛忽感头顶有成群乌鸦飞过，心头万马奔驰，牙齿磨的咯咯作响。

敦亲王府，清音居。

自打从蔷薇院出来，穆淸瑶便以要留下来陪母亲为由劝君飞扬先行离开。此刻，宋秀容正在内室发狠。

“该死的沈淸颜，她怎么知道耀祖是被抱出来冻了半个时辰才高烧的！”彼时沈淸颜阴阳怪气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宋秀容着实是被吓了一跳。

“或许……她说的并不是耀祖！”红漆实木的方桌前，穆淸瑶玉指撵着茶杯，美眸微微眯起，音色冷冽，寒如幽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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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真实死因

“不是耀祖？那会是谁？该不会是……”宋秀容恍然之余，双目陡睁。

“嘘——女儿也只是怀疑，按道理，她该不知道才对！”穆淸瑶坚信当日她害死君凡的时候，无人在场。

“就是，你别自己吓自己了，那孽种死的时候沈淸颜还在绑匪手里，怎么可能知道！”穆淸瑶也知道这种情况发生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但她心里就是闷的慌，尤其在对上沈淸颜的目光时，那种凌厉的锋芒让她莫名心虚。

“对了，孙嬷嬷被吊死的事父王查的怎么样？”穆淸瑶暂不作他想，转眸看向自己的母亲。

“能怎么样！他这两日只穆着逗那孽种，哪还有心思查这些！”只要提起柳如嫣和她那一对龙凤胎，宋秀容便气的青筋暴起。

“这件事兴许也是沈淸颜的杰作，自从穆绯云死后，这个沈淸颜便一直阴魂不散，仿佛笃定是我和王爷害死了穆绯云，处处找我们麻烦。如果真是她，那说明她对君芯雪的死也有怀疑！这个人还真是难缠！”穆淸瑶蹙眉抚额，烦躁开口。

即便是自己母亲，穆淸瑶亦未将腹中孩子的真实死因如实相告，毕竟当年与林峰的那些事儿，母亲亦不知道。再加上母亲现在自顾不暇，这种事也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既然摄王也不待见她，那你何不撺掇摄王把她……”宋秀容举手做了抹脖子的动作，眼底透着狠戾。

“飞扬何尝不想！是皇上穆忌沈熠那个老东西的兵权，再加上星魂剑还在沈淸颜手里，所以千叮万嘱莫让飞扬动她，不然她哪还有命到这儿嚣张！说起星魂剑女儿差点儿忘了！爷爷传给我的血如意居然是假的！因为这件事，皇上还将飞扬好一通说！幸而没迁怒到女儿！”彼时君飞扬提及此事时，虽然语调温柔，但穆淸瑶看的出来，君飞扬因为这件事，必是在皇上面前吃了不少委屈。

“假的？不可能吧？”宋秀容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完全不相信她们母子守了那么久的宝贝居然是假的。

“这种事女儿怎么可能拿来开玩笑！是皇上亲口说的！爷爷可真行，人都死了居然还来这么一招！”穆淸瑶恨恨扯着手里的锦帕，眸色阴冷。

“那现在怎么办？”宋秀容更是恨的牙痒，转尔忧心看向自己女儿。

“能怎么办，找呗，皇上已经下旨让飞扬尽快聚齐十件宝物，别的女儿插不上手，血如意到底是咱们敦王府的东西，也请母亲多留意些，看看能不能从父亲那里得着什么消息！”穆淸瑶颇有些窝火，原本靠着血如意和腹中孩子，她必能稳坐摄王妃之位，没想到一朝生变，她现在这个侧妃都当的岌岌可危。

就在宋秀容欲开口之际，房门响起，宋秀容的贴身丫鬟珠儿急匆推门走了进来。

“夫人，不好了，王爷回府后直接去了蔷薇院，这会儿正大发雷霆，差人让夫人过去呢！”珠儿神色仓皇，忧虑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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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姑爷有龙阳之癖

“女儿……”宋秀容到底是将柳如嫣打个半死，此刻难免有些后怕。

“没事，今非昔比，父亲总要给女儿几分薄面，而且她柳如嫣还不至于有那么重的分量！”穆淸瑶自信开口，之后拉着宋秀容走出清音居。

诚然柳如嫣分量是不重，甚至轻如鸿毛，但穆淸瑶却忽略了穆耀祖在穆恒心目中如泰山般坚不可摧的地位。

适夜，月色皎洁，星光柔美，自那场大雪过后，北齐迎来了初春的天气，乍暖还寒，偶有轻风拂入，烛火摇曳不止，沈淸颜抬眼间，月竹已然快走几步将窗户关紧。

“敦王府那边什么情况？”彼时回到逍遥王府，沈淸颜便让月竹去打探消息，这会儿闲下来，方才想着问一句。

“回小姐，奴婢听王府的下人们说，今个儿敦王爷回府后正巧碰上柳如嫣上吊，幸而救的及时，算是捡回一条命，再加上柳如嫣被宋秀容打的遍体鳞伤，敦王爷大发雷霆，不仅彻查穆耀祖高烧一事，还在柴房里找到了被打的半死的翠儿，所以即便有穆淸瑶护着，敦王爷还是将宋秀容关了禁闭，估计这大半个月，宋秀容都没机会出来欺负人了。”月竹据实禀报。

“柳如嫣还算是孺子可教……至于穆恒么，果然还是儿子重要。”沈淸颜樱唇轻抿，眼波如华，随手拿起银拨子挑着烛芯。

“小姐……奴婢还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月竹犹豫着看向沈淸颜，踌躇开口。

“嗯？”沈淸颜扬了扬眉，轻嗯一声。

“奴婢回来的路上，无意中听到有人在谈论姑爷，说姑爷有……有龙阳之癖！”事关主子幸福，即便难以启齿，月竹还是咬牙说了出来。

“龙阳之癖……原来如此呵！”沈淸颜终于明白，何以舞倾城在看到君湛时会像见鬼一样的跑开了。

“小姐……”月竹忧心望着沈淸颜。

“没事，累了一天，你也下去休息吧。”沈淸颜的表情并没有太大波动，淡声吩咐道，月竹虽有心留下来，但见主子并未在意，便领命退了出去。且待月竹离开后，沈淸颜有些无聊的搁下银拨子，唤出墨武。

“如今舞倾城这条路是彻底被堵死了，现在只能从水若晗身上下手，你可知道水若晗有什么兴趣跟爱好？”沈淸颜的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桌面，不时发出清灵的脆响。

“既然被称作第一风/流公子，属下觉得水若晗的兴趣和爱好只有一样，就是女人。”墨武表述的十分直白。

“言之有理。”沈淸颜中肯点头。想他水若晗为了舞倾城不远万里从落霞山庄赶赴京城，如此可见，他对女人还是非常执着的。

“那你觉得这个人有什么缺点呢？”掌握兴趣爱好，便可投其所好，但沈淸颜仔细想过，自己虽称得上如花美貌，跟舞倾城比，却还是稍逊一些。

所以即便她想吃亏些牺牲色相，水若晗也未必肯给她这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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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杀水若晗

“缺点自然也是风/流，色字头上一把刀，这个人早晚会栽在女人手里。”墨武面色无波，肃然开口。

“现在君飞扬也盯上了水若晗，以他的行事作风，只要水若晗在京城出现，他势必会派杀手出动，本小姐可不希望绝影箫就这么轻易被他夺了去。”沈淸颜颇为忧心道。

“不是墨武小看君飞扬，他想杀水若晗，还真没那么容易！”墨武言辞中透着轻蔑，沈淸颜闻声，心里多少踏实了些。

于是在众人明里暗里的翘首期盼中，水若晗姗姗来迟。

那一日，整个怡春院人满为患，据看到的人说，那是一张惊为天人的容颜，仿佛上天将所有心思都倾注在了那张脸上，没有人能描绘出那张脸是如何的惊艳绝绝，因为人类的语言已经无法形容那张脸的绝美，再华丽的词藻也不足以表达世人的艳羡。

聚在怡春院的人越来越多，每个人的心情都无比激动，那样一个乘风而来的仙将，看一眼，便可回味一生。

奈何从辰时一直等到酉时，从天明等到天黑，水若晗却一直未从舞倾城的仙苑居里走出来，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大家的热情，此时的怡春院，已然张灯结彩，灯火通明。

“这琴谱还真是很难。”仙苑居内，沈淸颜托腮凝视着桌上的琴谱，好看的眉蹙成一团。

方桌对面，舞倾城容颜苍白，柔美的睫毛上，两滴梨花泪摇摇欲坠，在其面前，一把凤尾古琴断了弦的摆在那儿，残破不堪。

“倾城弹不过三个音符，琴弦已经断成这样的了。”所谓花魁，自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舞倾城之所以艳压群芳，更因为她超一流的琴艺，而如今这曲凤求凰，却让她长久积累起来的自信顺间溃败，着实打击的不轻。

“他没说什么？”琴棋书画当中，沈淸颜最拿手的偏偏也是琴艺，所以在看到这曲凤求凰之后，沈淸颜觉得水若晗在这方面的造诣的确不简单。

“水公子只说了两句话……第一句是，京城花魁不过如此！”舞倾城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除去这首曲子不说，沈淸颜觉得舞倾城还是很优秀的，水若晗这句话有些苛刻了。

“那第二句呢？”沈淸颜追问道。

“第二句是……早知如此就不来了！呜呜……”较之这一句，沈淸颜觉得上一句似乎也没那么苛刻了。此刻，舞倾城终是忍不住心里的委屈，嘤嘤哭了起来。

“你确定来的那位是第一风/流公子水若晗吗？”沈淸颜忽然觉得舞倾城所描述的情景似乎与自己脑子里所想的画面有些出入，这样不懂得怜香惜玉的人，会风/流到哪儿去！

“看他第一眼，倾城已芳心暗许，非君不嫁了！”舞倾城抽泣着抹泪，面颊不自禁的染上两抹酡红。在被人冷言冷语一番之后，舞倾城还能说出这样痴恋缠/绵的话，沈淸颜觉得水若晗这个人真是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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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干嘛？你想吃人呐？

“不知倾城姑娘可否将这琴谱借我几日？”沈淸颜拿起琴谱，善意问道。

“逍遥王妃也想一试？罢了，王妃若喜欢就拿去。”舞倾城无甚心思搭理沈淸颜，再者留着琴谱只会徒增伤感，遂摆手应道。

沈淸颜自不客气，拿着琴谱便在墨武的帮助下，悄然从窗户遁走，独留楼下那些跃跃欲试的人儿等了整整一宿。

于是第二日，便有这样的流言传出来，大致是说水若晗本是天上神将，乘风而来只为与自己心爱的人儿幽会，奈何天规森严，所以不得不在日出之前乘风而去。

如此才能解释为什么他们等了一宿，第二日却只有舞倾城一个人走出来。不过这番唯美动人的故事却让沈淸颜嗤之以鼻。

“北齐百姓真是很闲呵！月竹，泡壶茶来。”内室，沈淸颜自回来后便开始钻研琴谱，试着弹了几次，虽然勉强能将整首曲子弹完，但总觉得音色不对。

少顷，一股醇厚的茶香飘溢过来，沈淸颜不由的松了口气，抬手去接的空当，正看到君湛一脸严肃的站在自己面前，手里的茶还冒着热气。

“稀客，这种事儿怎么好让王爷动手，请坐。”因为星魂剑的事儿，沈淸颜总觉得自己欠了君湛什么，所以对于君湛未经允许踏进自己房间的举动，沈淸颜决定不予追究。

此刻，沈淸颜才想伸手接过茶杯，却见君湛竟坐下来自穆饮着，丝毫没有给她的意思。

“咳……王爷似乎没怎么睡好？”沈淸颜很宽容的没有跟他一般见识，再度开口时，方才看清君湛的一对熊猫眼，很深，很重。

“沈淸颜，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弹的琴很难听么？”感情君湛是来兴师问罪的，沈淸颜耸了耸肩，很自然的收回停滞在空中的手指。

“没有，王爷在意？”沈淸颜樱唇轻启，眸子回落在桌前的琴谱上。

“很在意！”君湛重重点头。

“那就请王爷克服一下。”沈淸颜说话间将十指抚在琴上，分分钟就要拨动琴弦，对于君湛顺间褚色的脸，沈淸颜选择视而不见。

“你先别弹！本王走还不成么！”见沈淸颜落在琴弦上的指尖隐隐泛红，君湛目色微沉，须臾起身时，却似恍然般看向沈淸颜，“差点儿忘了，今晚水若晗会到王府赴宴，你要不要一起？”君湛语毕后便见沈淸颜腾的站了起来，美眸紧瞪了过去，其态便似出笼困兽，尤其是那两道泛着幽光的瞳孔，令君湛不由的噎了下喉咙。

“干嘛？你想吃人呐？”君湛一脸警惕的盯着沈淸颜，生怕她会扑上来咬他一口。

“你说谁要来？”沈淸颜刻意揉了揉耳朵，静候其音。

“水若晗啊，怎么了？”君湛郑重重复了一遍。

“你是怎么请到他的？”在听到水若晗这三个字的时候，沈淸颜顿觉精神振奋，气血倒流，原本想着就算练成凤求凰，可又到哪儿去找水若晗呢，如今却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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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四哥的琴艺之烂，对牛都是一种摧残

“你管呢，去不去随你，本王只是来支会一声。”眼见着沈淸颜在听到水若晗时那股子兴奋劲儿，君湛便从心里不舒服，而他姑且将这种不舒服看作不屑，对于所有花痴，他都是这种不屑。

“身为逍遥王府的王妃，我若不出面，是不是不太好？”沈淸颜觉得只要能跟水若晗搭上话，绝影箫就有机会落在自己手里。

“谁管你……”君湛哼着气的走出沈淸颜的房间，心情不是很好。且说回到自己屋里，君湛还没坐稳，便嗅到一股浓浓的脂粉香。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请到水若晗的？”风洛衣来去如风，此刻已然坐到了君湛对面。

“本王也很好奇，你是怎么把本王打成这样的！风洛衣，你敢拿本王试迷烟！”君湛记得彼时他一直坐在屋顶聆听沈淸颜的琴声，可醒来的时候自己却在榻上，而且双眼已经成这样了。

“上次怡春院我牺牲多大啊！你现在跟我计较这个！”风洛衣承认自己是用君湛试药来着，但对于彼时承受君湛那么深情的一望，他还是觉得自己吃亏了。

“咳……本王才醒没多久，哪有时间请水若晗。”对于那件事，君湛不愿多提，于是插开话题。

“那你刚才跟沈淸颜说……”风洛衣愕然看向君湛。

“那么说是为了督促她快点儿练琴，若本王真能请来水若晗，她也不致弹的太差。”君湛如此解释。

“你胆子越来越大了，这几天下来，我看那沈淸颜也不是个好唬弄的主儿，你若请不来水若晗，瞧她怎么收拾你！”风洛衣恹恹开口。

“本王敢说，自然就有七成把握！既然水若晗去找舞倾城是为了那曲凤求凰，如果本王在请柬里说逍遥王府中有人能谱此曲，他会拒绝？”君湛自信道，乌黑的眼圈儿里，华光熠熠。

“那你知道水若晗在哪儿吗？”风洛衣不以为然。

“所以本王没赶你走啊！”君湛话音刚落，风洛衣顿时从桌子上滑了下去……

虽然不知道沈淸颜能不能弹好凤求凰，也不确定水若晗能不能赴宴，更不能保证风洛衣能不能找到正主儿，但这场晚宴却如君湛预料的那样，如期开始了。

酉时的逍遥王府华光异彩，掩没星辰，夜明珠掀起黑幕一角，将整个逍遥王府衬的迷离梦幻，美不可言。正厅内的紫檀八仙桌上，美味珍馐，佳肴醇酿，器具奢华，堪比国宴。

此刻，君湛约摸着时辰，正准备带着苏晋出门迎客时，却见沈淸颜蓦地出现在了正厅门口。

眼前的沈淸颜一身月牙暖色长袍，柔亮的长发用一条白色的丝带随意束在身后，珍珠耳坠简单素朴，整体效果与正厅的浮华气氛格格不入，偏是这样素净的装扮却令人眼前一亮，君湛看的出，沈淸颜这是刻意为之，纵连他都觉得今晚的沈淸颜似乎顺眼了好几倍。

“水若晗没来？”沈淸颜的视线只在君湛的身上停留数秒，便转向了一侧的苏晋，这让君湛忽然有种被人忽视的感觉，心里顿觉憋闷。就在苏晋欲回禀之际，一阵如春光化雨般的声音悠然飘际过来。

“承蒙逍遥王厚待，若晗有礼了。”沈淸颜闻声望去，心头便是一惊，难怪市井会将水若晗描述的形如天人，此番相见，倒也名副其实。

沈淸颜不觉自己是个以貌取人之人，即便君湛长成了妖精，她也只会偶尔感慨一下，但此刻，沈淸颜觉得自己着迷了。

眼见走来之人身形修长，一袭绛紫色长袍飘逸如仙，广袖轻荡，腰肢精细却显英挺，瑰丽的颜色衬的那张脸越发白皙精致，男子眉峰淡如烟雨，双目如星，纤长的睫毛在眼睛下投出一片剪影，使得明眸流转间多了几分神秘，鼻骨如刀削塑成，薄唇温润丰盈，看起来并不特别的五官，组合在一起，却成了一副极美的画面，风动，人欲仙。

“能请到江湖传言的第一风流公子，实乃本王之幸。这位是本王……”就在君湛欲介绍身边的沈淸颜时，却见沈淸颜已然上前一步，俯身盈盈浅拜，唇角含笑，如沐春风。

“淸颜这厢有礼了！”眼见着沈淸颜主动献殷勤，君湛报以万分鄙夷，花痴到连尊卑不分的地步，这人也没啥前途了！

“若连京城四大傲娇女之一的沈淸颜在下都不认识的话，那也枉称风/流二字了。”水若晗薄唇轻抿间，眼底的光华彩纷呈，暗淡了日月明辉。对于水若晗的这话句，君湛总觉得有轻薄之意，不由的心里恼怒，既然知道，还把手伸过去！

此刻，水若晗正悠然上前，伸手将沈淸颜扶起，脸上的笑，恬静温和。

“水兄，里面前！”君湛似是无意的拨开水若晗的手，硬是阻断了两人四目相视间的ai昧，即便沈淸颜和水若晗不这么觉得，但在君湛眼里，这就是ai昧，赤条条的！

因为彼时风洛衣只充当了送请柬的小角色，所以这种场合，他显然没有出场的资格。

且待三人落座，君湛命苏晋将厨房温着的菜端上来，并示意自皇城最好乐坊里请来的乐师奏乐助兴。厅内，水若晗清雅而坐，举手投足皆让人迷醉不已，以至于旁边伺候的丫鬟们哈喇子流到了地上却不自知。

君湛无意中瞥见，直气的心火郁结，自己长的也不赖啊，怎么没见这帮花痴这么夸张。幸而沈淸颜并未如此失态，君湛郁结的心情才得以舒缓。

“乐是好乐，只是弹的俗了，王妃觉得呢？”水若晗温柔浅笑，如冰山雪莲，令万物失色。

“淸颜也觉得俗不可耐。”对上那双如华如星的眸子，沈淸颜仍觉自己的心会偷停个一拍半拍，但却不似初见般那样惊艳。

真虚伪啊！君湛深深吸了口气，水若晗不知道也就罢了，沈淸颜该清楚，现在弹奏乐曲的人曾是宫中御/用乐坊的掌乐，若不是犯了事儿，也不会被逐出皇宫沦到民间乐坊，诚然这乐曲弹的不是最好，但也不至俗不可耐啊！

其实沈淸颜也在心里啐了自己一口，真狗腿啊！可不这么说，她如何有理由弹奏那首凤求凰呢！

“既是如此，王妃何不换人来弹，也省得浪费如此良辰美景。王爷觉得如何？”水若晗就是冲着凤求凰来的，此刻自是直奔主题。

“提议甚好，那就……”

“那就由淸颜献丑了。”沈淸颜觉得是自己抢了君湛的话，殊不知，如果她不开口，君湛便真的凉在那儿了。

“好，若晗洗耳恭听！”水若晗微微点头，脸上温玉般的笑容宁静祥和，竟让人有种羽化成仙的错觉。

沈淸颜缓缓而起，转身时暗自吁着气，神色如常，可心里稍显紧张，她指法不错，但能不能弹出让水若晗心仪的琴声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见沈淸颜端坐在放置瑶琴的雕花梨木桌前，月竹本能的抱着瑶琴走过去，却被苏晋抢先一步，眼见着苏晋将琴搁在横桌上，沈淸颜眼前骤亮，抬眸间正迎上君湛璀璨如星的眸子。

伏羲琴，所有弄乐之人梦寐以求的宝贝居然就在自己面前呵！

沈淸颜暂不作他想，正欲拨动琴弦，却听外面一阵突兀的声音响起。

“本王似乎来的不是时候呵！”君飞扬的突然出现令在场所有人都错愕不已。

“嗯，很不是时候。”君湛没给君飞扬半点面子，十分中肯点头。

“可本王已经来了，九弟总不好将本王就这么赶走吧？”君飞扬含笑走到八仙桌边，自穆找了位子坐下来，眸子扫过水若晗时，稍稍点了点头，水若晗清眸闪了两下，算是打了招呼。

“其实也没什么不好啊，苏晋！”君湛倒没含糊，当即欲叫苏晋送客，倒是端坐伏羲琴前的沈淸颜开了口。

“摄王既然来了，就小坐一会儿，顺便指点一下淸颜的琴技。”君飞扬的出现，令沈淸颜隐在心里融入骨髓的恨渐渐荡起，将最初的忐忑和彷徨挥扫一空。

“不是本王揭短，四哥的琴艺之烂，对牛都是一种摧残，指导爱妃你，真真是有难度啊！”君湛毫无穆忌的揶揄讽刺却没能让君飞扬有掀桌暴走的冲动，虽然此刻君飞扬的脸色已经十分的不好看了。

“王爷有所不知，已故前摄王妃的琴技在皇城乃至整个北齐若称第二，便无人敢称第一，摄王与绯云三载夫妻，耳濡目染的也该懂一些才是。”阴柔的眸，散着淡淡的幽光，沈淸颜樱唇勾起，一字一句，如珠落玉盘，清晰无比。

“王妃不是要弹琴吗？”一直静候在侧的水若晗终是有些忍不住了，他自然听得出君湛跟沈淸颜一唱一和的，是有意贬损后来的这位摄王，可对于这些，他真是不感兴趣。

经水若晗提醒，沈淸颜意识到了今晚的重点，于是抬手抚琴，且见十指落于琴身，便闻琴音如风，丝丝缕缕荡起，缭绕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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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日久生情啊

无意于水若晗的反应，沈淸颜美眸凝视着伏羲琴，目光却似透过琴弦看到了过往三年的画面，敦亲王府，君飞扬指天发誓此生非卿不娶，洞房花烛，君飞扬情思缠绵此生白首不离，冰寒地窖，君飞扬鞭抽铁烫硬灌毒酒一杯！

每一个画面，都令沈淸颜心痛如锥，君飞扬，此生此世，此番深仇，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初闻凤求凰，水若晗深邃的眸子顿溢华彩，薄唇不自禁的扬起赞许的弧度，然尔随着曲调深入，水若晗淡如烟雨的眸子渐渐蹙起，眉宇间凝出隐隐的担忧。

同桌的君湛并不十分精通琴艺，但见水若晗面色异常，心里稍稍有些失落，而坐在对面的君飞扬，眼睛里透着的却是无比的惊骇，他的确不懂音律，但眼见着沈淸颜抚琴的姿势和指法竟跟死去的穆绯云如此相像，不由的令他心虚不已。

然则下一秒，君湛就算再不精通琴艺，也知道沈淸颜走火入魔了，眼见着沈淸颜唇角有血溢出，君湛腾的起身欲叫她停下来，却被水若晗制止。

“你现在出声，便是要了她的命！”水若晗说话间，蓦地自腰间抽出长箫，薄唇贴于箫身，便有清灵的箫声荡起，与空气中那阵急骤如瀑，铮铮若金戈铁马的琴声交汇，分明是如此文雅的乐声，却硬是让人感觉到了沙场伐战的激烈和悲壮。

绝影箫！君飞扬一眼盯上了水若晗手中的宝物，眸底陡然迸射出贪婪的目光，他此番来便是得到消息水若晗会在逍遥王府出现，为免绝影箫落于沈淸颜之手，他不得不来探一探究竟。

“水公子……”君飞扬亦听清了水若晗的警告，刻意放大音量，欲致沈淸颜于死地。却不想才一开口，便觉有硬物咻的射进自己嘴里，直噎的他喘不过气来。

一侧，君湛一脸无辜的看向君飞扬，仿佛在说不好意思，手滑了一下。

此刻，琴声渐缓，柔如春风，箫声清魅，宛如天籁，琴与箫的绝妙融合，令闻者仿佛置身于江南的杏花春雨中，酥倒迷醉。

沈淸颜勾起最后一个音符，十指悄然归于弦上，音落时扬眸看向执箫的水若晗，神色颇有些紧张，而对于刚刚走火入魔之事，她却丝毫不知。

眼见着水若晗信步走了过来，沈淸颜已然做好了心理准备，大不了就送她一句不过如此，还能说的再狠么！

若真是这样，沈淸颜也想好了，吵架什么的，她可不太擅长，实在不行，那就抢吧！

于是在水若晗走过来的时候，沈淸颜的眸子一直盯着他手中的绝影箫，伺机而动。

然而让沈淸颜没有想到的是，水若晗站定之时，竟伸手抚上了自己的唇角，这算是非礼吗？

沈淸颜惊诧的将眸子转到眼前那张脸上，顿时有些自惭形秽，若真非礼，也该是她非礼水若晗才对，长成这样，非礼谁不求之不得啊！

“若晗行遍大江南北，却无一人将凤求凰弹奏的如此传神，今日聆听王妃一曲，便觉此生无撼，士为知己者死，王妃想要什么？”被水若晗如此深情的凝视，沈淸颜顿觉心神为之荡漾，此刻便是眼明一片月光，心里却已成一片花雾，朦胧且ai昧的氛围渐渐萦绕在两人周围。

“爱妃真可谓是卖力气，弹个琴也能累的吐血！”如此唯美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多久，便被突然冲过来的君湛搅和了。且说君湛一把拽过沈淸颜，抬起袖子朝着沈淸颜的嘴角抹了两下，恹恹开口。

“咳……如果……淸颜想要水公子手中的绝影箫呢？”沈淸颜被君湛这么一拽也清醒了不少，于是十分务实的看向水若晗。

“三日后酉时，皇郊别苑，若晗自会亲手奉上绝影箫。”令人吃惊的是，水若晗竟然没有讨价还价，一口应下了。

“不见不散！”沈淸颜受宠若惊，连连点头。这使得一侧的君湛颇有些窝火，诚然他不喜欢沈淸颜，可到底占着逍遥王妃的名号呢，要不要这么明目张胆的红杏出墙啊，而且还是当着他的面。

“不见不散！各位，告辞！”夜幕中，水若晗便似乘风而去的仙将，纵便离开，亦留一片余香。

“沈淸颜，你多少也该矜持些吧，你这样很伤本王自尊耶！”君湛上前一步阻断沈淸颜的视线，脸色有些黑。

“你说什么？伤什么？”沈淸颜转尔看向君湛，一脸茫然。

“自尊！”君湛正色重复了一遍。

“自尊是什么东西？”沈淸颜一句反问，令君湛后脑滴出大滴冷汗。

眼见着水若晗应下沈淸颜绝影箫，一侧才把噎在嘴里的酥果吐出来的君飞扬脸色铁青，面目狰狞，于公于私，他都不会让沈淸颜占这个便宜，既然水若晗敬酒不吃，那就别怪他无情了。

“摄王觉得淸颜那首凤求凰弹的如何？”沈淸颜心情大好，转身看向君飞扬时，唇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

“不过如此！”君飞扬冷冷开口，起步欲走，既知结果，他留下来也没意思。

“这样啊……淸颜终于明白牛的无奈了……”沈淸颜有些无语，摇头叹息着转身离开。眼见着沈淸颜没有还嘴，君飞扬眼中迟疑，转尔看向君湛。

“她什么意思？”君飞扬嘴欠了问了一句。

“能有什么意思，就是以后不能对着畜牲弹琴了呗，否则只能换来一句不过如此。”君湛的嘴也是贼损的，这番话说出来，直气的君飞扬火冒三丈，奈何他是不请自来，也就没理由埋怨君湛的待客之道了。

直至君飞扬离开，君湛这才松了口气，转身时，风洛衣已然坐在桌边大口吃菜，大碗喝酒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这招够阴，够损！”风洛衣抽空看向君湛时，贼兮兮笑着。

“你说水若晗长的怎么样？”君湛且不管风洛衣贬损之意，坐回座位，目色幽深。

“很帅，很有型！”风洛衣边吃边赞许道。

“还包甜包有水儿呢！你不觉得他这个人很浮夸，而且没有内涵吗？”公然调戏别人的媳妇，人品也很成问题，君湛如是想。

“长成人家那样还需要内涵么！”风洛衣不以为然。

“那做人也该有底线吧！你没看到他刚才对沈淸颜动手动脚的样子吗，真想一拳揍死他！”只要想到水若晗的手在沈淸颜唇角摩挲的情景，君湛就格外来气。

“你该不会在吃醋吧？君湛，你该不会是喜欢上沈淸颜了吧！”风洛衣耸肩笑着，一副你骗不了我的模样，看的君湛忽有种想一脚踹过去的冲动。

“喜欢她？什么理由啊！”君湛鄙夷瞄了眼风洛衣，觉得他脑子一定是坏掉了，他心里有人了，装不下别人了。

那一年的杏花春雨再度浮现眼前，他也想不爱，可穆绯云的名字就刻在他心里了，怎么办？剜都剜不掉，又怎么办！

“日久生情啊！”风洛衣没注意到君湛眼中的落寞，不怕死的分析着。

“酒里有毒，不想死就拿一万两出来。”君湛觉得跟风洛衣再沟通下去已经很艰难了，于是甩袖离开。

“切——你大爷我是那么好唬弄的么！”风洛衣才不管君湛说什么，自穆吃的津津有味。

其实君湛没有骗他，风洛衣的喝的那壶酒里真的有毒，彼时君湛打定主意，如果沈淸颜搞不定水若晗，他便扭转壶盖，借着敬酒的由子把毒酒倒给水若晗，诚然沈淸颜成功了，但在看到水若晗跟沈淸颜那么暧昧的勾搭时，君湛握着酒壶的手下意识划了一下，结果就是风洛衣现在喝的真真就是毒酒。

且说回到房间，沈淸颜仍觉不可思议，原本以为难如登天的绝影箫居然这么容易就到手了，幸福来的太突然，沈淸颜忽觉有些承受不住。

“小姐，刚刚您弹琴那会儿真把奴婢吓坏了，怎么能吐血呢？”月竹只觉后怕，忧心看向沈淸颜。

“估计是那琴邪气太重吧。”沈淸颜敷衍应着，心里却清楚，邪气重的不是伏羲琴，而是自己，所以说她做不了圣人，在看到不共戴天的仇人时，她没办法心如止水。

“这么说起来，奴婢也觉得那琴特别古怪，小姐，该不会是姑爷刻意为难你吧？”月竹恍然看向沈淸颜，一本正经开口。

“嗯，很有可能！”沈淸颜中肯点头，眸子却是绕过月竹，看其身后。这一顺间，月竹忽然觉得背后冷飕飕的，回眸之时，分明看到君湛就在站在那里，艳色无双的脸上有两道幽光射了过来。

“呃……小姐，您要是没什么别的吩咐，奴婢告退。”见沈淸颜默许，月竹几乎顺移出了房间，片刻不留。待月竹将房门带紧，君湛方才松了松神经，优雅拂袖坐了下来，好看的薄唇轻掀，表示自己的不满。

“爱妃，你的丫鬟很欠调教耶。”

“别叫的这么亲，现在是不必要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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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爱妃这是想卸磨杀驴吗？

沈淸颜神色淡漠，连声音也透着淡淡的疏离，完全不像彼时面对水若晗时的神采飞扬。

“爱妃这是想卸磨杀驴吗？如果没有本王的伏羲琴，你能弹出凤求凰？爱妃如此翻脸不认人，有失厚道哇！”君湛想哭，他千算万算，唯独疏忽了沈淸颜稍稍有些厚的脸皮。

“伏羲琴害的淸颜差点儿吐血死了，这笔帐王爷打算怎么算？”沈淸颜不觉得自己料事如神，但君湛的刻意撮合她还是能看出来的。

“纯属意外。饶是你不吐血，水若晗能去擦么！你该感谢本王给你创造了那么好的机会，那可是有钱都买不来的机会呢！”君湛据理力争。

“嗯，这倒是。”君湛本以为沈淸颜会送他一句谁稀罕，若真如此，他心里或许还能舒服些，却不想沈淸颜脸上竟生出一脸满足，回味无穷之态，这令君湛有些耿耿于怀。

“所以本王认为绝影箫也有我的一份儿！”君湛摒弃脑子里那些杂七杂八的想法，直抒来意。

“按道理来说，淸颜没必要答应王爷这样无理的请求，但谁让淸颜从来也不是那么无情的人呢，王爷怎么说就怎么是吧。”沈淸颜如此痛快的点头让君湛有些错愕不已。

“王爷还有事？”见君湛没有离开的意思，沈淸颜挑眉问道。

“还是白纸黑字来的妥当些！”君湛可没忘记当初星魂剑的事儿，于是极为迅速的为沈淸颜准备好了纸笔，直至看着沈淸颜在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这才将心放在了肚子里。

“这回王爷可以走了？”沈淸颜挑着眉，脸上的笑妩媚倾城，偏生这笑却让君湛觉得心里毛毛的，好像有种被人卖了还屁颠屁颠替人数钱的惊悚感，不过鉴于有字据在手，君湛也想不出沈淸颜能有什么耍赖的借口，心便安了下来。

待君湛欢喜离开，沈淸颜眼中的光彩渐渐敛去，眸色深沉如海，君湛如此热心绝影箫到底是替他人作嫁衣裳，还是他本就不如自己所见那般无心世事？

对于这个表面上自在逍遥，骨子里却不知藏着什么鬼主意的君湛，沈淸颜起了疑心，可即便如此，她却没太在意，星魂剑不是在自己手里么！绝影箫君湛也别想碰一下，这就够了！沈淸颜如是想。

鉴于水若晗在君飞扬面前亲口答应自己会将绝影箫奉送，沈淸颜特别让墨武到水若晗所住的郊外别苑暗中保护，以防万一。

等待永远都是漫长的，为了不让自己在这漫长的等待中太过无聊，沈淸颜忽然很想关心一下摄王府的秦仲。说来也巧，就在沈淸颜欲吩咐月竹约秦仲到君悦酒楼的时候，却先一步接到了秦仲的字条。

“老夫拜见逍遥王妃！”十几日不见，秦仲似乎苍老了许多，原本头上的几绺黑发漂成了花白的颜色，双眼无光，神情落寞，整个人看起来似入膏肓。

“发生什么事了？”沈淸颜柳眉紧蹙，忧心看向秦仲。

“没事……王妃交代给老奴的事情，老奴已经办妥了，穆淸瑶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孩子，永远不会……可是便宜她了……如果没有孩子……她如何能尝到揪心裂肺的痛，又如何能尝到失去的滋味儿……如何可以生不如死的活下去……”秦仲似在回话，却又像说给自己听。

“那样心机深沉的女人只会将孩子当作筹码，失去孩子于她而言不会很痛，没有筹码才会让她彷徨恐惧，寝食难安。”沈淸颜不敢说她有多了解穆淸瑶，但这一点她却看的通透。

“希望如此……老奴告退……”秦仲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身默然离去，看着秦仲有些佝偻的身体，沈淸颜有些不忍。

后经月竹打探才知道，原来就在五天前，秦仲唯一的女儿到底没能挺过来，人生之哀，莫不如白发人送黑发人。于是沈淸颜又差月竹送了些银两过去，即便她知道，这些钱在秦仲眼里已经再没有任何意义。

如果不是事有缓急，沈淸颜一定会想办法让穆淸瑶知道这个好消息，不过因为三日之期已到，沈淸颜只能先拿到绝影箫，再与穆淸瑶慢慢计较。

金乌西坠，玉兔东升，皎洁的月光洒下来，落了一地碎银。逍遥王府的府门处，君湛一身逶迤红裳，姿态优雅的靠在朱漆门板上，不时抬眸看向拱门处。

为了今晚之约，沈淸颜着实让月竹替自己好好打扮了一番，倒不是因为她对水若晗有多迷恋，只是不想让水若晗觉得自己不够重视这个约会，继而生出不必要的变数。

于是当沈淸颜一袭华裳的出现在君湛面前时，以君湛如此挑剔的眼光，竟没看出沈淸颜身上有半点瑕疵。

美，不足以表达君湛心中的震撼，月光如银，洒在沈淸颜身上便似镀了一层淡淡的光环，眼前的女子仿佛是九重天的仙女，柔媚中透着婉约出尘的味道，简单的飞云髻上，珠钗宝簪恰到好处，多一件则显奢华，少一件则显单薄，自耳边垂下的珊瑚红的坠子随着沈淸颜的脚步轻摆着，平添一股灵动的气息，眉弯似月，眼颦秋水，行走间袅袅婷婷，美的如梦似幻。

“小姐，是姑爷！”沈淸颜身侧，月竹一眼便注意到了府门处的君湛。

虽然美的雌雄难辨，妖魔难分的君湛是所有女人心目中的神邸，就算多看一眼便少活一年，也没有人会舍得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但此刻，月竹却有些心虚的蹭到了沈淸颜身后，毕竟背地里说人坏话是件很不道德的事儿，何况还被逮了个正着。

“爱妃今晚这身打扮很勉强耶，本王建议你换一套。”君湛口是心非。

“建议很好。月竹，扶本小姐入轿。”沈淸颜承认，君湛的美绝不会比水若晗差半分，但鉴于君湛没有绝影箫，所以沈淸颜并不打算把时间浪费在不必要的人身上。

“咳……不换也好，那本王扶爱妃一同入轿！”君湛自讨了个无趣，虽说心里不舒服，但脸上还是笑容可掬的。

“如果淸颜没记错，水若晗似乎并没有邀请王爷一起去，所以某人是不是该靠靠边？”沈淸颜十分友善的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君湛却不为所动。

“爱妃怎么不走？”君湛一向知道自己脸皮厚，却不知道竟可以厚到这种程度。无语，沈淸颜的目光开始不怎么友善了。

“那个……爱妃口中的某人，该不会指的是本王吧？”同行无望，君湛只好自找台阶。沈淸颜十分应景的点了点头，于是君湛不得已退到了一侧，眼睁睁看着沈淸颜入轿，朝着皇郊别苑去了。

空气中飘来一阵浓浓的味道，无所不在的风洛衣鬼魅般出现在了君湛身后，拍着君湛的肩膀，投过去的目光报以十二分的同情和怜悯。

“君飞扬找了至少三十名赏金猎人。”风洛衣同情之余，淡声开口。

“本王已经派聂庄在别苑守着了。”对于风洛衣的消息，君湛觉得无甚稀奇，若换作他是君飞扬，或许派的更多。

“他们的目标可不是水若晗。落霞山庄呵，君飞扬不计后果，坐在金銮殿上的那位可不能不穆全大局。”做为江湖第一庄的落霞山庄，无论财力还是势力都不容小觑，绝影箫之所以会落在水若晗的手里，也是北齐先皇笼络落霞山庄的手段之一。

“你什么意思？”君湛陡然回眸看向风洛衣，心底生出不祥的预感。

“刚刚没感觉到墨武在，想来沈淸颜必是将墨武也派到了别苑，你说这丫头是不是喜欢上水若晗……”未等风洛衣说完，君湛已如烟尘般消失在原地，夜空中，一抹惊鸿的弧度，一闪而逝。

让你给老子下毒，让你不承认！三十几个杀手，累不死你！风洛衣发狠的在心里咆哮一遍，这才朝着沈淸颜离开的方向遁去，撇开师兄弟的关系不说，君湛可是他的衣食父母，这么好的金主儿，举世再没第二个。

从逍遥王府到皇郊别苑，说远不远，就是道儿有些偏，尤其出了城门，人烟稀少，嘈杂声自身后越来越远。原本沈淸颜跟月竹坐在轿子里倒也没在乎这些，不过此刻行在甬道上，偶有几声鸟叫突兀的很，沈淸颜终是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此荒郊野外，遇个劫匪什么的也是有可能的吧！

沈淸颜虽然想到这一点，但明显为时已晚，只得硬着头皮朝前走，如今墨武不在，她总不好让月竹独自回去带几个护院赶过来吧。

于是当轿子砰然落地的一刻，沈淸颜终是有所顿悟，像她这种命里带煞的人当真不该存半点侥幸心理。

“小姐！”月竹惊慌掀起轿帘，便见前面扶杆的家丁表情痛苦的倒在地上，胸前赫然插着一把利剑。

“快走！”沈淸颜又岂是坐以待毙之人，就算跑不了也要尽量一博，老天爷让她重生一次，她如何能这样死的不明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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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唔，滚开

可当沈淸颜拽着月竹跑出轿子的时候，心顿时凉了半截。

眼见着荒无人烟的树林里，三十几个黑衣人各个手执利器，目露狰狞的将自己和月竹围在中间，此刻，随行而来的家丁皆已断气。

“君飞扬给了你们多少银子，我出十倍！”沈淸颜不用过脑也想到这些人受谁指使，寻常劫匪断无这样好的身手，六七个家丁几乎同一时间被灭口，而她却没听到半点呼救声。

许是沈淸颜的话起了作用，黑衣人中有面面相觑者，似在犹豫不决。

“本王妃与你们无冤无仇，你们杀人不过是为了一个钱字，如今钱就摆在你们面前，只要是个聪明人，都该知道如何选择！”沈淸颜表面上镇定自若，心却跟织布机似的抖动不止，要知道，眼下她并无银两，也不没有任何倚仗，无异于空手套白狼，在这种情况下，白狼的智商尤为重要。

奈何双方只僵持数秒，对方便有了选择，眼见着明晃晃的利剑劈下来，沈淸颜猛的拉着月竹撒腿就跑。

“小姐！你快走！”患难方知情重，让沈淸颜没有想到的是，如此生死一刻，月竹竟能舍了命不要，挡在自己身前。

片刻感动之后，沈淸颜凭着几招蹩脚的功夫竟也拉着月竹躲过了几招致命的攻击，但赝品就是赝品，实在经不起推敲，七八个回合下来，沈淸颜已然体力不支，自顾不暇。

眼见着左面利剑刺过来，沈淸颜无奈摇头，只恨她大仇未报，却又要死在君飞扬手里，这种绝顶的不甘和悲愤令沈淸颜绝望至极。

“小姐！”千钧一发之际，月竹硬是扑到沈淸颜身上，誓死护主。

电光石火的顺间，围在沈淸颜跟月竹周围的黑衣人忽然倒弹的飞了出去，摔在地上痛苦蜷缩。

下一秒，一抹惊鸿的身影仿佛神降般落在沈淸颜面前，颀长挺健的身姿，飘逸如风的墨发，即便只是一个背影，都让沈淸颜激动不已，看来今晚是她是不用死了。

“你是谁？”为首的黑衣人警觉开口，目光寒意森森。

“你不配知道！”磁性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和鄙夷，来者倨傲的站在那里，宛如一尊神像挡在沈淸颜面前，令沈淸颜无形中生出一丝感动。

就好比有人在最饥饿的时候给你一个包子，远比在你衣食无忧的时候给你万两黄金来的让人印象深刻。

为首黑衣人闻声震怒，挥手时余下的三十几个杀手齐齐攻了上来，沈淸颜颇有些担心，目光紧锁在来者身上，眼见着来者挥舞手中利剑，剑光骤起，气贯长虹，刀光剑影之中，已有四五个黑衣人身受重伤，借着月光，沈淸颜分明看到来者脸上竟带着纯银的面具，看不清容颜，身姿却矫捷如鹰，显然这些黑衣人并不是他的对手。

差不多揪斗了半个时辰，沈淸颜脸上渐渐透出忧虑之色，诚然来者武功不弱，但好汉架不住人多，沈淸颜已然看出自己的救星有些体力不支。

忽的，一道寒光劈向来者，沈淸颜惊叫之余，本能想要冲过去，却听铮的一声，利剑断成两截，背后下阴手之人也已毙命。

眼见着多了帮手，沈淸颜暗自狠吁口气，却在下一秒感觉双脚腾空，身体被人极不雅观的拎起来纵身而去。

“月竹！”沈淸颜没料到会是这种情况，当即伸手想要拽住月竹，可惜为时已晚，片刻间，已是数丈远。刀剑碰撞的声音越来越模糊，沈淸颜拼命挣脱束缚，奈何有心无力，直至到了僻静处，自己才被面具男放到了地上。

“你是谁？”沈淸颜原本心存感激，可此刻，她不得不怀疑眼前这个面具男救自己的动机。

“你不需要知道。”如此近在咫尺的距离，沈淸颜方才听出来，眼前之人用的居然是腹语，这种刻意隐瞒，更显动机不那么单纯。

“你想干什么？”沈淸颜下意识后退，却不想身体竟抵在了参天古树上。

男子就只站在那里，隔着面具，沈淸颜没办法看到男子的表情，蓦的，男子突然冲到沈淸颜面前，双手撑着树杆将沈淸颜圈在中央，然后一低头，银色冰凉的面具就那么毫无预兆的贴了过来……

唇上传来陌生的触感，沈淸颜瞪大了眼睛，震惊不已，而原本蜻蜓点水的摩挲却慢慢变了味道。

“唔……滚开！”沈淸颜恢复神志的一刻猛的伸手想要推开男子，却不想那男子倒非常能把握时机，瞬间得寸进尺。

沈淸颜瞅准时机，银牙利齿狠狠咬了下去。

“呃……”男子吃痛后退的空当，沈淸颜猛的抬脚，毫不留情的踹到了男子最脆弱的地方。

“该死！”搁着面具，沈淸颜没办法看到男子痛到扭曲的面孔，但刚刚那一脚她是卯足了力气，所以看不看得见，结果都是一样的。

眼见着面具男子一副欲上前教训自己的姿态，沈淸颜正想着如何应对，便见一抹黑影咻的出现，眨眼见，连同面具男子一同消失。

就在沈淸颜犹豫之际，不远处已然传来月竹的呼声，而几乎同一时间，墨武已然站到了自己身前。

“属下失职，求主人责罚！”肃敬的声音隐隐透着极度的愧疚，沈淸颜令墨武起身，严格来说，这件事跟墨武没有任何关系，是自己小觑了君飞扬的胆量，不过此番君飞扬敢派杀手过来，她便一定要送还他一份大礼。

“小姐！你有没有事？刚刚救我们的那两个人呢？”月竹急步跑了过来，但见沈淸颜并无大碍，方才开口问道。

“走了……墨武，你怎么会在这儿？”沈淸颜刻意压制住心底的羞怒，转尔看向墨武。

“回主人，属下原本是在别苑潜藏，但忽然接到你有危险的字条，便急着赶来了。”墨武据实应道。

“罢了，不管这些，先去别苑拿到绝影箫再说。”沈淸颜狠吁口气，随后敛了心神与墨武月竹一同朝皇郊别苑而去。

一路无语，沈淸颜却没停过心思，自己与水若晗的这场约知道的人并不多，那两个人肯救自己，显然与君飞扬不是一伙的，那会是谁？

君湛么？沈淸颜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君湛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不由的摇了摇头，可除了君湛还会有谁呢？八王党的人？

沈淸颜觉得这个猜测倒比先前那个要靠谱，只是让她耿耿于怀的是，八王党里竟也有这样的登徒浪子！若被她逮到，定割了那厮舌头！沈淸颜自心底腹诽着。

月凉如水，夜色撩人，偌大的树林里，一堆篝火簇簇燃起，火光跳跃，照的人脸影影绰绰。

“伤的不轻吧？”风洛衣隔着篝火看向对面的男子，忍笑忍到了内伤。

“该死的沈淸颜！真阴损！”篝火旁，君湛咬牙切齿低吼，身边的银制的面具在火光的映衬下散着一股说不出的绝美和神秘。

“若不是你非礼人家，说不定她还能念着你的好。”风洛衣没有强制住，到底笑出声来。

“你哪只眼睛看到本王非礼她了？哪只！”君湛明显赖账。

“两只都看见了，你现在不承认呐？那会儿我可见你吻的情难自禁，发自肺腑呢，连人家咬你都没躲过去！啧啧……”风洛衣看着君湛唇角的伤，笑的越发肆无忌惮了，只是下一秒，便有一簇火苗飞过去，直燎着了他的眉毛。

其实君湛并没有真的想吻沈淸颜，他只是想证明自己对沈淸颜没有一丝好感，彼时偶尔的脸红心跳并不能说明任何问题，可当唇瓣相触的一刻，他便觉失去了控制，越想抽身出来，越是欲罢不能，直至沉沦其间。

若非如此，凭他的身手，又岂能让沈淸颜踢的那么准！

即便君湛不否认自己当时吻的情难自禁，但他觉得这或许跟自己长久没有女人有很大关系，于是当晚，君湛真的就去了怡春院，舞倾城自是不能找了，于是退而求其次，找了怡春院的本土花魁卓三娘……

初入别苑，沈淸颜不禁为眼前的美景倾倒，入眼一片桃花，花瓣随风轻扬，在空中打着旋儿的盘旋起舞，偶有几片甘于寂寞，悄然落在了花树下的人影身上。

星光灿烂，花瓣翻卷，嫡仙一样的人儿，背对着自己，举箫站在树下，那么儒雅，那么安静，又那么的唯美动人，空气中飘缈的箫声婉转悠扬，仿佛有定心之效令沈淸颜尚有些惊厥的心渐渐稳了下来。

随着箫声散去，树下的人影缓缓转身，四目相视间，沈淸颜自觉心跳又少了那么半拍，但也仅此而已。

因为沈淸颜清楚，这些乱花溅雾，雪月风尘之事已于自己没有半点关系，如今在她心底深埋的，只有彻骨的仇恨。

“淸颜拜见水公子。”沈淸颜盈盈几步走入桃林，群裾摇摆间荡起碎波似的浪花，如踏云而来，飘逸如仙。

“虽酉时已过，但能再与佳人相见，纵是等个万年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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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本王只是不想带绿帽子

水若晗言辞露骨，却让人听不出轻薄之意，沈淸颜浅笑嫣然，在水若晗的引领下坐到了石桌对面，桌上一壶浊酒，几碟香糕，再配一把古琴。

于是这一夜，沈淸颜与水若晗畅聊到了天亮，虽然中途沈淸颜几次明里暗里提到绝影箫之事，但每每都会被水若晗饶开话题。

其实沈淸颜并没有水若晗那样的兴致，不过看在绝影箫的面子上，她也是随声附和的极好。

可让沈淸颜觉得无法容忍的是，黎明十分，水若晗特别体贴的让沈淸颜到内室小憩一会儿，顺带着跟沈淸颜商量件事，因为沈淸颜昨夜迟到一个时辰，所以作为补偿，他希望沈淸颜能在别苑小住两日。

沈淸颜觉得水若晗是故意的，可她还有别的选择么！

或许是花酒喝的多了些，将近午时，君湛悠荡着回了逍遥王府，仍觉有些头痛。此刻，正有苏管家小跑着迎了过来。

“王妃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君湛手指抚着额头，似是无意问道。

昨夜怡春院，他喝了很多酒之后才试着去亲卓三娘，可不管他如何说服自已，卓三娘如何引诱，甚至脱光了衣服，他都没能亲下去，以致于卓三娘对于君湛有龙阳之癖的流言深信不疑。

“回王爷，王妃昨晚没回来。”苏晋的话仿佛一计良药令君湛顿时清醒。

“你说什么？”君湛猛的振奋精神，一把扯过苏晋，双眼瞪如铜铃，大有怒发冲冠之势。

“他说沈淸颜昨晚一夜没回来，估摸着现在应该在水若晗的别苑用午膳呢吧！”风洛衣及时出现，算是救了苏晋一命。见风洛衣摆手，苏晋登时蹑悄退了下去。

“这个沈淸颜，她怎么敢！看本王不把她……”君湛原以为沈淸颜拿了绝影箫便能回王府，再加上又有风洛衣暗中护着，他方才有心情去喝花酒，却不想那丫的居然夜不归宿了！

“把她休了？嗯，好主意！反正当初你娶的就不情不愿，如今沈淸颜水性杨花，红杏出墙，你就算休了她，沈熠也不能把你怎么样，而且休她之后，星魂剑理所当然落在你手里了，一箭双雕，一举两得啊！”风洛衣讪笑着看向君湛，好心提醒。

“休了她？然后放她跟水若晗双宿双栖，本王才没那么傻！”君湛恨恨低吼，旋即转身走向府门。

“不用去了，水若晗下了请柬，后日酉时，请你到别苑小聚。”风洛衣优雅挡在君湛面前，递过请柬。

“他霸着本王的王妃，还想让本王等到后天！欺负人可以，但这也忒欺负人了！”君湛狠狠甩了请柬，几欲暴走。

“不然怎么办？冲到别苑跟水若晗大打一番，再将沈淸颜骂个狗血喷头？洛衣忽然想问王爷一个问题，眼下在沈淸颜跟绝影箫面前，王爷选择哪个？”风洛衣肃然开口。此刻，那张脸上的神情竟不似往日那般吊儿郎当，沉稳的让人捉摸不透。

心，陡然一震，君湛迈在空中的脚步停滞许久，终是收了回来。是呵，他怎么忘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目的和初衷！如今为了一个沈淸颜，他差点儿坏了大事。

“想通了？”风洛衣声音渐缓，随手自地上捡起请柬，有些无奈的搁回到君湛手里。

“如果沈淸颜单纯的只是想为穆绯云报仇，所以处处针对君飞扬，还好。可若是她有意想得到十件宝物，那么到最后，你们终要有个了断，既然证明自己心里有了不该有的人，那就尽量改，还好时间尚短，也不致痛到锥心吧。”风洛衣拍了拍君湛的肩膀，第一次不用撵便自己消失了。

“谁心里有人了！本王只是不想带绿帽子！你孤家寡人一个，知道绿帽子对男人来说是多大的耻辱么！懂得屁——”君湛朝半空吼了一嗓子，方才舒了口气，旋即看着手里的请柬，思忖良久，终是转身回了房间。

同样得到请柬的还有君飞扬，在收到请柬的时候，君飞扬心里颇有疑惑，那晚水若晗已然应承了沈淸颜，如今给自己下请柬，又为了什么呢？不过绝影箫在水若晗手里一天，他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且说这两日在别苑，沈淸颜虽然不是心甘情愿留下来的，但对于水若晗殷勤待客之道却十分受用。

这两日的时间，沈淸颜终于了解为何水若晗会被称为江湖第一风/流公子，饶是被他看上的女子，不是倾倒于他的容貌，便是迷醉他的箫声里，再不济也会被他一手美食吸引，想一辈子赖着不走。

此刻，沈淸颜正吃着水若晗亲自端过来的晚膳，频频点头。

“真的好吃？”水若晗扬眉看向沈淸颜，薄唇勾起的弧度，恰到好处。

“淸颜想说一般，但这话说出来委实有些口是心非了。”沈淸颜真诚开口。

“那就多吃些……你恨君飞扬，该是有原因的吧？”沈淸颜没料到水若晗会问的这么直白，以致于她嘴里的丸子倏的滑了下去，直卡在嗓子里。

“咳咳……咳咳咳……”沈淸颜顿觉一股海水倒灌于胸的感觉涌上来，单手猛的敲在胸口。

“不想说？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如果不是极恨，那日你便不会被伏羲琴所引，险些走火入魔……世人皆道若晗此生风/流，但是没人知道，能让若晗洗手作羹的女子由始至终就只有……淸颜，你没事吧？”水若晗终于不能无视沈淸颜已经变了颜色的脸，顿时忧心询问。

“卡……卡……”沈淸颜拼命指着自己的喉咙，眼泪都快流下来了，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还没这么窘过。水若晗恍然之际，登时绕到沈淸颜身后，运掌抚上沈淸颜的后背。

“咳咳……”沈淸颜猛咳两声之后，大口吸气，顿觉空气如此新鲜。

“是若晗不好，竟把丸子做的这样大！”看着沈淸颜憋红的脸，水若晗心疼不已。

“呃……刚刚水公子说什么来着？”已经够窘了，沈淸颜真是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绕来绕去。

“没什么，明晚若晗邀请了逍遥王和摄王一同小聚，介时若晗会有很重要的事宣布，时候不早了，你且早些休息。”水若晗犹豫着走到房门，忽然转身。

“听闻逍遥王有断袖之癖……是否确有此事？”水若晗面色微红，狐疑问道。

“嗯？嗯！”沈淸颜仍纠结于刚刚的窘态，只道让水若晗快些离开免得尴尬，于是敷衍点了点头。得到这样的回答，水若晗脸上明显浮现出一抹绝美的笑容。

直至水若晗离开，月竹才被沈淸颜唤了进来。

“小姐，奴婢觉着这位水公子似乎对您有意思呢！”月竹铺着软床，十分艳羡的看向自家主子。

“本小姐对他身上的绝影箫更有意思！”沈淸颜无意开口，脑子里尽是水若晗刚刚那番话，既然答应将绝影箫赠与自己，为何还要请君飞扬来？难道他反悔了？沈淸颜柳眉不由的蹙在一起，忧心忡忡。

一夜无话，翌日，沈淸颜睡到午时三刻才起来，直接省了早膳那顿，午膳依旧由水若晗亲自端来，且是他亲手所做。

饱餐之后，水若晗诚请沈淸颜一同游湖，为了让水若晗坚持初衷，沈淸颜十分顺从的应下了。

原本以为要离开别苑，可当站在后园偌大碧水湖前的一刻，沈淸颜不得不承认，这座别苑建的奢侈啊！

湖边有小舟停泊，水若晗先一步跳了下去，随后将手伸向沈淸颜，青葱如玉的手指，细白嫩滑，修长饱满更胜女子，沈淸颜犹豫着要不要把手递过去，却见水若晗浅笑如风，眼底的光温柔似月。

沈淸颜不由的自嘲，月竹怕是哪根筋搭错了，这样的男子会对自己有意思？上一世，她就是太自以为是，才会忽略君飞扬眼底由始至终的冰冷，所以这一世，她最具备的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

思及此处，沈淸颜欣然将手递了过去，之后被水若晗拉到了身边。

风从湖面来，碧波荡漾，吹皱一池春水，水若晗摇起船桨，小舟载着沈淸颜缓缓驶向湖心。

“若能一直这样划下去，该多好。”水若晗含情脉脉的看着对面的人儿，有心表白，却又怕太仓促，也不够隆重。

“有多好？就像一叶浮萍，在海上随风荡漾，孤苦无依，不知尽头没有彼岸，不管醒来还是睡着，都似在苦海，沉沦不休……”沈淸颜的眸子盯着湖面，脸上的表情竟带着几分伤感。

水若晗蓦地有些心疼，划着船桨的手轻颤了一下，这样的沈淸颜，如此的惹人怜爱，如此令人情不自禁的想要靠近，抱紧，一曲凤求凰让他倾心，一叶扁舟行让他心动。

“总会有彼岸的，若晗保证。”水若晗目色坚毅，随即松开船桨，身体下意识的倾覆过去。

湖边，月竹呆坐在假石上，一脸陶醉的看着湖心唯美梦幻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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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那就再加上鞭尸吧

一池春水，一叶扁舟，一对碧人，一场旷世缠绵的爱恋，真真是美不可言。

“他们在干什么？”冰冷的声音突兀响起，君湛站在月竹身后，眼睛喷火似的看着湖心马上就要贴在一起的两个人。

“嘘——当然是在游湖了，小声点儿，别打扰他们！”月竹有些嫌恶的开口，半晌方才觉得哪里不对，回眸时，整个人原地石化。

扑通——未及解释，湖心忽然传来落水的声音，月竹再转身时，哪还有什么唯美画面，只见沈淸颜与水若晗双双落水，正在湖心扑腾着。

“姑爷！快救我家主子啊，她不会凫水！”月竹惊诧之余转身欲求君湛，却见君湛已然纵身跃至湖心，红衣蹁跹，惊艳绝绝，比起水若晗真是不输半分。

这次意外让水若晗意识到了凫水的重要性，如果不是他不擅长凫水，或者说根本不会，也不致于在沈淸颜面前失了英雄救美的机会，不止如此，自己还是被有捉奸嫌疑的君湛给救上来的。

其实彼时君湛当真有心将水若晗就那么搥在湖里呛死算了，但鉴于沈淸颜死也不松开水若晗的手，才让君湛打消了那个念头。

此刻，水若晗已然换好了衣服步入正厅。

“方才多谢逍遥王出手相救，在下与淸颜才不会过于狼狈。”水若晗面目如水，温和道。

“淸颜是本王爱妃，救她乃分内之事，实在不必公子言谢。”君湛脸上的笑有些僵硬，先是当着本王的面游湖，现在又直呼闺名，这是在挑衅么！是么！

“其实若晗此番邀请王爷，是有件事想拜托王爷。”水若晗并未在意君湛的脸色变化，依旧谦恭开口。

“何事？”君湛挑眉问道。

“希望王爷能给淸颜一纸休书，至此后，在下愿意替王爷照顾淸颜，不离不弃。”水若晗说起这番话来，那也是气定神闲，无拘无束的。

“你开玩笑呢吧！”君湛终于不能淡定了，勾引自己的女人也就罢了，居然还勾引的这么明目张胆。

“若晗自知所求之事过于唐突，但这件事不管对王爷，淸颜，还是在下，都是好事。既然王爷……王爷有不为人知的癖好，又何必耽误淸颜？当然，作为回礼，王爷可以随便要，只要在下出的起！”水若晗表现出了异常的坚定。

“这是沈淸颜的意思？”君湛怒了，朝着水若晗痛声嚷嚷。

“是在下的意思，但若晗相信这也是淸颜的意思，毕竟每个女人都有得到幸福的权力，而王爷你，又能给淸颜什么呢？”水若晗的声音也冷了起来，眸子若有似无的看向君湛的双腿间。

“本王怎么不能给她！本王昨晚去怡春院给了不少女人呐！”君湛当即明白过来，脸胀的通红。

“请王爷自重！若晗言尽于此，今晚我便会向淸颜表明心意，倘若淸颜点头，若晗即便跟整个北齐扛上，也会带淸颜一起走！”水若晗肃然看向君湛，之后转身离开。

“你回来！你凭什么说本王不能给她！凭什么！”君湛气的肝儿颤。

即便如此，君湛还是自觉涵养极好的没有把别苑拆了，不仅如此，还忍到了酉时的晚宴，他就是想知道，沈淸颜到底会不会应了水若晗的请求，那个死女人是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花痴！

酉时的晚宴安排在了别苑的正厅，沈淸颜换了一身浅青色的衣裳，带着月竹走进来时，水若晗与君湛已然落座。

“淸颜，你还好吧？对不起，如果不是若晗，你也不会落入碧湖……”看着脸色略显苍白的沈淸颜，水若晗心疼不已。

沈淸颜觉得水若晗这句对不起十分必要，彼时小舟，如果不是自己抬头时撞到了水若晗的下巴，也不会发生后来的事，直到现在，沈淸颜都不知道水若晗是什么时候靠那么近的。

“意外而已，淸颜也有过错。”沈淸颜柔声浅笑，心却不以为然。如果硬要说她也有错，那么她的错就是没有在水若晗靠近时及时躲开。

“咳！好像本王也有参与这件事吧？”久坐一旁的君湛眼见着沈淸颜跟水若晗在那儿你浓我浓，不由的哼了口气。这个沈淸颜，当他死了么！

“王爷什么时候来的？”沈淸颜闻声望过去，目色恍然之际君湛已然从桌子上滑了下去……

酉时一刻，君飞扬姗姗来迟，脸带笑意。

“难得摄王大驾，请上座。”且待君飞扬走进正厅，水若晗优雅起身，拱手施礼。

“水公子言重了，能得水公子邀请，本王三生有幸，若非来时路上遇着意外，必不会晚这一时半刻，还请水公子海涵。”君飞扬说的十分客气，却是有意要摆出架子。

“想来摄王该是跟淸颜一样遇着劫匪了，呵，那些劫匪也忒自不量力，也不想想我沈淸颜是什么人物！虽谈不上雷厉风行，但眼睛里也不柔沙子，且莫让淸颜找到那些劫匪的祖坟，否则必定刨的一个都不剩！”沈淸颜阴冷的眸子盯着君飞扬，樱唇勾起浅淡的弧度。

“咳……本王觉得挖祖坟这种事儿，是不是太损阴德了？”君湛不想承认，又不得不承认，自己跟君飞扬是一个祖宗。

“很缺么？”沈淸颜转眸看向君湛，且见君湛狠狠点头时，又补充一句。

“那就再加上鞭尸吧！”沈淸颜幽幽开口，眸子扫向君飞扬时，眼底寒光乍现，却在须臾间恢复如初。

“既然摄王已到，来人，上菜！”水若晗轻唤了一声，便有丫鬟端着美味珍馐谦恭走了进来，足足上完三十道菜后方才退下去，不过最后一盅千年人参汤却是专门搁在沈淸颜身边。

“这汤有驱寒功效，若晗亲手做的，你多喝些。”水若晗殷勤看向沈淸颜，毫不掩饰眼中的爱慕之意，一侧，君湛觉得自己有点儿忍不住了，不由的暗自狠吁着气，袖内的手也已攥成了拳头。

酒过三旬，水若晗亦未提及今日晚宴的主题，不仅君飞扬，纵是连沈淸颜都觉得心里毛毛的。

“酒是琼浆，菜是佳肴，可惜少了声乐助兴。”见水若晗久不提绝影箫，君飞扬刻意起了个头儿。

“声乐自然有，但却不是现在，来人，把东西端给摄王。”水若晗声音温和，却夹着一股冷冷的味道，音落，门外便有一书童打扮的下人端着托盘走到君飞扬身侧，只见托盘上，一纸薄卷赫然摆在那里。

“这是？”君飞扬狐疑看向水若晗，眼中尽是质疑。

“摄王尽管打开。”水若晗悠然开口，神色如常。君飞扬犹豫片刻，方才伸手拿过薄卷，却在看清里面的内容时陡然起身，双目如锥般怒瞪水若晗。

“水若晗，你这是什么意思？本王何时侮辱过你？何时！”君飞扬的反应超出了沈淸颜跟君湛的预料，二人面面相觑后皆将目光落在了水若晗身上。

“何时不重要，重要的是本公子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正因为这种感受，所以本公子代表落霞山庄写下这纸薄卷，自明日开始，落霞山庄所有生意皆会撤出北齐，且不再向北齐朝廷无偿提供兵器，薄卷上有我落霞山庄的庄印，即时生效。烦劳摄王将这纸薄卷带回皇宫交于北齐皇上。”水若晗的这番言辞令沈淸颜惊愕不已，她只道自己与君飞扬有不共戴天之仇，却不想水若晗也跟他有如此深的嫌隙，若非如此，也不会想出这么缺德的招儿整他。

落霞山庄在北齐的生意说多不多，但赋税却占了整个北齐国库的五分之一，再加上落霞山庄每年无偿提供的兵器，折合起来，北齐每年三分之一的国库收入皆来自落霞山庄，而水若晗的这个决定，无异于釜底抽薪，硬是让北齐朝廷每年减少了三分之一的收入，这对沈淸颜来说倒没什么，可对于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君泽楚来说，那可是要了血命的。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便是君飞扬的不恭！如此看来，君泽楚就算不要了君飞扬的脑袋，也必轻饶不了他！

“水若晗！你叫本王来，就是让本王替你送这纸薄卷给皇上？”君飞扬双目骤凛，脸带煞气，伸手间将托盘上的薄卷扯成了碎片。

“摄王不愿也无妨，若晗酉时前已命人将另一份内容一样的薄书送进皇宫，这会儿该是到了皇上手里。”水若晗的这句话终于让君飞扬意识到，感情水若晗此番请他来，就是要当众给他难堪！

“水若晗，这等羞辱，本王他日一定奉还！”君飞扬寒蛰的目光突地射向沈淸颜，毋庸置疑，水若晗这么做必是受了沈淸颜鼓弄！

“若晗随时恭候，当然，如果摄王还有兴致小饮的话，若晗仍会盛情款待。”水若晗由始至终都保持着温和的微笑，只是那笑容即便沈淸颜看了，都有点儿上火。

待君飞扬甩袖而去，沈淸颜不由的看向水若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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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多么感人的场面呵

“摄王何时得罪过公子？淸颜似乎并未听说过？”沈淸颜十分好奇的询问。

“本公子请淸颜你过府小聚，君飞扬竟然敢暗中设下埋伏，险些伤了你，他敢派人杀你，本公子原是想灭了他的摄王府，但思来想去，与其让他死的那么容易，倒不如留着他活受罪来的解恨，不知若晗这么做，你可满意？”清澈如水的眸子绽放出浓浓情谊，沈淸颜闻声噎喉，要知道，水若晗的这个决定，伤敌七分，反噬三分，此刻若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一侧，君湛原本看着还挺解恨的，可在听到水若晗转移话题时，心，不由的紧了一下。

“原来那些贼匪是摄王派的，淸颜还真没想到呵。”沈淸颜穆左右而言他，如果到现在她还不明白水若晗的言外之意，那她就是个傻子。

“自谱下凤求凰，若晗行遍大江南北欲求知音，却不想知音难觅，大半年的光景，竟无一人弹出此曲，唯有淸颜你能将这首凤求凰弹的如此清灵洒脱，如梦似幻。一曲定情，只要你应允，若晗愿以落霞山庄为聘，只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水若晗说话间，竟走到沈淸颜面前，单膝跪地，深情凝望。

沈淸颜无比震惊的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水若晗，脑子里一片空白，这是真的么？

江湖第一风流公子水若晗居然要以落霞山庄为聘迎娶自己过门？

就好比三年前，丰神俊逸的君飞扬跪在敦王府三天三夜，信誓旦旦，言之凿凿，多么感人的场面呵！

回忆往事，沈淸颜视线模糊的看着水若晗，诚然不是每个人都像君飞扬那样狼心狗肺，禽兽不如，但她却没勇气再赌了，更何况大仇未报，这些儿女私情于她而言，无异于镜花水月，虚空一场。

“沈淸颜，其实……其实本王所有取向都很正常，谣言不可信啊！”君湛噎着喉咙靠近沈淸颜，却在看到沈淸颜眼中滚动的泪水时，心里一阵难受，激动成这样，看来他这绿帽子是戴定了。

后来君湛每每想到这一刻，都觉得自己忽略了一件事，眼见着自己八抬大轿娶回来的妻子被别人调xi，他该暴跳如雷怒发冲冠的！可当时，在看到沈淸颜的眼泪时，他就真的忘了这一点。

“如果……如果淸颜不答应，水公子是不是就不把绝影箫给淸颜了？”沈淸颜觉得这个时候问这样的问题大煞风景，但这个问题对她来说却至关重要。

“不会。”水若晗潋滟如波的眸子坚定异常。

“那淸颜想要绝影箫……”

回来的路上，君湛窃喜之余对沈淸颜的人品表示了强烈的怀疑。

譬如人家公子那样真心实意，你怎能让人如此伤心！做人可以不厚道，但底线还是要有的！

那样一个倾天艳地的佳人跪在你面前，你就算不同意，也该说的委婉些！再有就是这件事千万别说出去，否则别人会怀疑你审美有问题。

“停轿！”握着绝影箫许久的沈淸颜终于开了口。

“干嘛？”君湛狐疑看向沈淸颜。

“本小姐后悔了！”沈淸颜语毕之时，君湛忽然很想一个巴掌抽死自己，让你嘴贱！

回到逍遥王府，沈淸颜没理君湛，便与月竹一同回了自己房间。看着手中的绝影箫，沈淸颜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小姐……奴婢走的时候，水公子身边的小厮说了些话，他说世人皆道水公子风流，可那都是谣言，除了小姐，水公子从不曾为别的女子下厨，亦不曾邀请过别的女子到他的别苑，至于那些花魁……”月竹支吾开口，怯怯看向自己的主子。

“至于那些花魁，不过是他想寻觅知音罢了，但凡能当得上花魁的女子，必是琴艺超群的。”沈淸颜摩挲着手中的绝影箫，眸子似有深意的看着绝影箫上镶着的五百个铃铛，心中忽然有了疑问，彼时她听水若晗的箫声里并无铃铛的杂音，他是怎么做到的呢？

到底这些铃铛是绝影箫的一部分，还是水若晗后来镶上去的？

“小姐……奴婢觉得水公子对您是真心的。”想起自家主子走时水若晗眼中的落寞和寂寥，月竹有些想哭。

“是呵，可是怎么办，本小姐没有了……”沈淸颜吁了口气，有些疲惫的走到榻上，她承认水若晗那一刻的真心，也不否认水若晗的真心能维持很长一段时间，但之后呢？平淡，冷漠，烦躁，再到两看两相厌？

而且如她这样背负血海深仇的人，如何有资格谈情说爱。不过对于水若晗惩治君飞扬替自己出气和赠箫之意，沈淸颜却铭记于心。

翌日，君湛在兴奋了一个晚上之后，终于想起一桩很重要的事，于是拿着字条欲向沈淸颜索要绝影箫，却不想扑了个空。

“你家小姐呢？”君湛开门扫了一眼未见沈淸颜，方才看向在房间里收拾的月竹，狐疑问道。

“回姑爷，我家小姐去送水公子了！”月竹据实禀报。

“水若晗要走了？那你怎么没跟着一起去？”君湛心情大好之余，顿觉哪里不对。

“小姐没让奴婢跟着。姑爷，您找小jie有事儿？”月竹好意问道。且说君湛正欲开口时，便见管家苏晋颠儿了过来。

“王爷，您可让老奴好找，那会儿王妃出府的时候把伏羲琴抱走了，老奴想拦下来，可王妃说是得了您的允许，不知王爷是否知道此事？”苏晋是逍遥王府的老人儿，察言观色的本事是一流的，虽然当时他有所怀疑，可主子到底是主子，又岂是他能拦住的。

“沈淸颜！”就算君湛不过脑子，也能猜到沈淸颜抱着伏羲琴必是想与水若晗再谱一曲凤求凰！

看着君湛咬牙切齿离开，苏晋算是得到答案了。

“月竹，那伏羲琴可是先皇妃最爱之物，王爷平日里都不准人碰的。”苏晋想让月竹透话过去，但月竹显然不买账。

“难怪我家小姐说琴是好琴，就是灰太多。”月竹耸了耸肩，自穆擦着桌面。

皇城郊外的五里亭，琴箫和鸣引来百鸟盘旋，栖息于亭上，绵延不断的乐声仿佛天籁般婉转悠扬。此刻，沈淸颜十指止于琴弦，缓缓起身抱起伏羲琴，娉婷走到水若晗面前。

“此一别不知何时再见，淸颜便将这伏羲琴赠与水公子，聊表心意。”所以说借花献佛的好处就是自己不心疼。

“昨晚字字句句皆出肺腑，淸颜，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水若晗一袭白衣胜雪，墨发随风轻扬，绝美的人，随便一站便能倾倒众生，偏这众生里却没有沈淸颜的身影。

“公子不必介怀，也许只是缘分少了些。”沈淸颜没办法直视水若晗氤氲着雾气的眸子，心里多少有些难过。

“或许吧……这里是钥匙，要想知道绝影箫里面的秘密，至少要将它身上的铃铛解下来。”水若晗没有推拒，将伏羲琴收下后给了沈淸颜很长一串钥匙，不多不少，整整五百个。

“公子似乎知道很多事情？”沈淸颜接过钥匙，后脑滴出大滴冷汗。

“后会有期。”水若晗没有回答沈淸颜的问题，转身抱着伏羲琴离开了，孤寂的身影被阳光拉的斜斜长长，沧桑中透着无尽的悲伤。

北齐内讧，落霞山庄必须择一而交，老庄主水睿已然选中君泽楚，于是暗中命独子水若晗献出绝影箫，可在看到沈淸颜的时候，水若晗知道，若不将绝影箫给沈淸颜，是他一生之撼。

且说沈淸颜回到王府时，君湛已经坐在正厅等了差不多两个时辰。

“伏羲琴呢？”见沈淸颜两手空空的走进来，君湛登时上前，肃然问道。

“送人了。”沈淸颜说的不紧不慢，继而浅步走到桌边，自穆斟了杯茶。

“沈淸颜！你凭什么把本王的伏羲琴送给别人？凭……你什么意思？”就在君湛咆哮之际，沈淸颜伸手将怀里的绝影箫递了过去，其中还包括那一长串的钥匙。

“淸颜能得到绝影箫，王爷功不可没，之前淸颜答应过王爷绝影箫也有王爷的一份，那便先放在你那儿，对了，这里的钥匙可以解开绝影箫上的铃铛。”就在君湛惊讶于沈淸颜如此好说话时，沈淸颜已然踱步离开了正厅。

回到房间，沈淸颜不由的松了口气，自己手里已经有了血如意和星魂剑，如今再加上绝影箫，自己占住了三件宝物。

如果她计算没错，君飞扬该朝段王府的鸿鸣刀下手了，段清姿，我们好久不见了……

适夜，沈淸颜接到了来自柳如嫣的字条，其意便是宋秀容用苦肉计解除了禁锢，又大反常态对穆耀祖极好，且在穆恒面前提出要将耀祖过继到正房以抬高耀祖的出身，如今穆恒与宋秀容冰释前嫌，这让柳如嫣意识到了危机。

“如果本小姐没记错，三日后是宋秀容的寿辰，这是她升到主母位置的第一个寿诞，必定会大摆宴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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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本王爱妃特别喜欢记仇

“说不定还会借此机会将穆耀祖收到自己房里。你告诉柳如嫣，那日是行动的最佳时机，让她先筹谋着，介时本小姐自会助她一臂之力。还有，将这包药交给柳如嫣，用法我写在上面了。”沈淸颜将彼时早就准备好的药包递给了墨武，旋即烧了手里的字条。这段时间因为忙于绝影箫的事，她倒是让宋秀容过的舒坦些了。

夜深如墨，星光暗沉，摄王府的守夜奴吹灭了夜灯，蹑悄蹲在角落里打着瞌睡。风起，穆淸瑶将窗关紧，转身时摇曳生姿的走向桌边抚额的君飞扬。

“王爷又头疼了？淸瑶帮你揉揉。”穆淸瑶浅声细语，青葱般的手指落在君飞扬的太阳穴上，拿捏力度的抚按着。

“也不知道沈淸颜用了什么狐媚法子，居然能把水若晗哄的团团转！今日御书房，皇上气的险些没砍了本王脑袋！若非本王保证尽快聚齐十件宝物，还不知道会落个什么下场！真是该死！”只要想到彼时在别苑受的侮辱，君飞扬便气的火冒三丈。

“沈淸颜根本就是个祸害，只可惜王爷派出去的人没解决了她，反倒让她更嚣张了，王爷也别气了，她倒底是外姓王爷所出，还是个女人，再怎么厉害还能斗得过王爷么！”穆淸瑶说着话，手指开始不安分的下滑，直顺着君飞扬的脖子探进了衣领。

“说也奇怪，本王印象中，沈淸颜是跋扈了些，可也没什么城府，终日顶着瑞王府嫡出大小姐的名号四处招摇，怎么被劫之后变了这么多……行事作派倒和穆绯云……”君飞扬不由的一震，那个名字他是有多久没提了，久到他甚至忘了自己还曾有过那么一个妻子。

穆淸瑶的手也是一顿，却在须臾间恢复如初，那是她的骄傲！嫡出又如何？还不是一样死的惨兮兮么！

“王爷，很晚了，我们早些休息吧？”穆淸瑶嫩滑的手指在君飞扬衣襟里细腻的摩挲着，樱唇匐在君飞扬耳畔，极尽风骚的挑逗，自己小产大半个月，现在是时候再怀孕了。

“你先睡吧，本王回书房写份奏折。”君飞扬没来由的烦躁不安，挥手甩开了穆淸瑶藕臂，许是力道过重，竟将穆淸瑶闪到了地上。

“淸瑶！”君飞扬惊慌之余转身将穆淸瑶自地上扶起来，眼底带着些许歉疚。

“没事……都是淸瑶不懂事，王爷心里烦着，淸瑶非但帮不上王爷，还惹的王爷更烦了……”穆淸瑶眼圈儿泛红，自责低嚅道。

“不关你的事，都是沈淸颜那个瘟神……罢了，奏折的事明天再说，本王陪你休息。对了，后天是岳母诞辰，本王陪你回去。”君飞扬还是心疼穆淸瑶的，且在看到穆淸瑶盈盈泛光的眸子，便说什么也走不开了，只是床笫之欢那种事儿君飞扬确实提不起精神，于是草草了事便睡了过去。

正如沈淸颜所料，宋秀容诞辰办的十分排场，从请柬上就可以看出来，镶金边还不行，定要嵌着一颗不大不小却十分耀眼的宝石，当真奢侈了些。

“主人，属下查清了，宋秀容果真要在寿筵上将耀祖偷出去弄死，属下已经找到她雇佣的杀手，并换成了我们的人。”墨武据实回禀。

“到底是本小姐看重了宋秀容，原本以为她会忍着性子慢慢折腾柳如嫣，没想到还是这么沉不住气。换的人可靠？”看来过往的十八年，已经将宋秀容的耐性都耗尽了，这一次，她是一刻也等不及了呢。

“主人放心！”墨武的回答简洁利落，却让沈淸颜特别安心。

翌日，当沈淸颜一袭盛装的站在君湛面前时，柳眉不由的蹙起。

“王爷一夜没睡？”看着君湛一双乌黑发亮的眼圈儿，沈淸颜颇为忧心问道。

“不如这样吧，你写封信给水若晗，问问他哪把钥匙开哪把锁？”那日得到绝影箫之后，君湛本是欢喜雀跃的，可到了开锁时方才发现问题的严重性，以致于他连熬三天，一个铃铛也没摘下来。

“王爷真打算让淸颜写信给若晗？那好！”沈淸颜爽快应下了。

“算了，还是本王慢慢试吧！”注意到沈淸颜双眼放亮，且叫的那么亲近，君湛顿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时辰快到了，王爷还是快些，莫误了好戏。”沈淸颜似有深意的看了眼君湛，旋即先一步转身走出府门，上了轿子。

天气晴好，万里无云，偌大的敦王府红毯铺地，彩绸高悬，所到宾客非富即贵，但因穆恒站到了皇上一队，所以八王党的人自不会来捧场。且说沈淸颜到的时候，众人皆已落座，寿筵即将开始。

鉴于君湛逍遥王的身份，虽然宋秀容不情愿，但也不得不将君湛跟沈淸颜安排到了头席，且与君飞扬穆淸瑶坐在一起。

“淸瑶妹妹，好久不见了，上次因为一些不愉快，倒是忘了关心一下你的身子，听说小产之后的人很难再怀孕，不知妹妹的肚子可有消息了？”沈淸颜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左右两桌的宾客听的清楚，无形中令众人想起穆淸瑶未婚先孕的丑事，引得众人侧目。

“沈淸颜，今日岳母寿筵，你若敢搞些动作出来，本王定不饶你！”君飞扬见穆淸瑶脸色惨白，狠戾低吼。

“四哥千万别这么说，本王爱妃特别喜欢记仇，而且很会给人穿小鞋的！四哥应该深有体会吧？”君湛煞有介事提醒道。

君飞扬自然听出君湛言外之意，生怕他再说出什么不堪的事来，不由冷哼一声不再开口。

此刻的沈淸颜懒理君飞扬警告，侧眸时正看到柳如嫣一身浅紫色华裳坐在对面，怀中抱着今日的主角穆耀祖。

此刻，穆恒已然走到台前，一番冠冕堂皇的说辞之后，终于绕到了重点。

“老夫中年得子，实乃天赐机缘，今日便借着府中夫人寿筵，将三房所出之子过继到夫人房中抚养，是以穆耀祖此后便是敦王府嫡出大少爷，也请在座各位作个见证。”穆恒眼角堆着褶，笑的分外开怀，又岂知那耀祖并非天赐，实乃沈淸颜特别给他安排的惊喜呵。

台上，宋秀容一脸慈容的自柳如嫣手中接过穆耀祖，祥和之态真真让人看不出她竟是那么狠毒的妇人。过继之事倒也简单，礼成之后，宴席开始，整个敦王府一片嘈杂。

沈淸颜显得十分肃静，自穆用膳，余光下，柳如嫣已然带着孩子进了后宅，而此时，宋秀容正陪着穆恒敬酒，半步都未离开。

此刻，穆恒与宋秀容已然到了桌边，穆淸瑶自是起身拉着自己的母亲腻了一阵，这么母慈子孝的场面落在沈淸颜眼里却分外扎眼。

若论尊卑，君飞扬是不必起身相迎的，但为了能博穆淸瑶欢心，君飞扬在宋秀容走近时站了起来，倒是沈淸颜，就那么稳坐在桌边，美如蝶羽的眸子清冷无波的瞄着宋秀容。

“秀容，还不给逍遥王和逍遥王妃倒酒！”彼时柳如嫣曾向穆恒提过沈淸颜的救命之恩，又说道君湛认了自己的儿子做义弟，以致于原本对沈淸颜的那点儿穆忌也就烟消云散。

宋秀容虽不情愿，但也笑容可掬的走过来，提壶为沈淸颜斟酒，沈淸颜报以微微一笑的同时脚不由的绊了一下，于是戏剧化的一幕发生了，宋秀容一个趔趄扑到桌上，手里的酒不偏不倚的洒了沈淸颜一身。

“秀容，你怎这么不小心，逍遥王妃，这……”穆恒面色慌乱，欲开口之际却见沈淸颜缓缓起身。

“无碍，今日夫人寿筵，能沾夫人些喜气是件好事。不知府上可有方便的地方？”沈淸颜掸了下湿漉的衣服，声音温和如水，丝毫无挑衅之意。

“有，当然有，珠儿，还不快将王妃带到后宅更衣！”穆恒当即吩咐。

“王爷且喝着，淸颜去去就回。”沈淸颜临走时冲着君湛莞尔一笑，即便笑容人畜无害，但君湛却由衷感慨，或许有人该倒霉了。

眼见着沈淸颜走入后宅，穆淸瑶精锐的眸子闪过一抹阴光，旋即拉过自己母亲，在角落里嘀咕差不多半盏茶的功夫才回来。

酒过三旬，菜过五味，席上宾客大多撩了碗筷起身与穆恒告辞，却不想就在这时，一阵凄厉的哀嚎声陡然传了进来，惊了一室宾客。

“王爷！不好了，耀祖不见了！”正厅门口，柳如嫣面色惨白，哀嚎恸哭的扑进来，身体踉跄着跌倒在地。

“什么？你说什么！”穆耀祖是穆恒的命根子，如今听到这样的话，穆恒手中的酒杯砰然落地，大步冲向柳如嫣。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耀祖不是你抱进后宅的，怎么会不见！”穆恒狠戾拽起柳如嫣，双眼如炬，咆哮低吼。

“不知道……妾身不知道啊！耀祖……耀祖！”柳如嫣泪如雨下，拼命摇头，哭的凄凄惨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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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他们死了

“翠儿！你说，到底怎么回事？”穆恒一把甩开柳如烟，眼中寒光直逼向柳如烟身侧的翠儿。

“回王爷，三夫人原本是将小少爷抱进房里的，可后来……后来逍遥王妃说要换衣裳，三夫人便陪着王妃进了内室，奴婢也跟着进去找衣服，没想到……没想到出来的时候，小少爷已经不见了……”翠儿也是满面泪水，哽咽禀报。

“光天化日，居然有人敢潜进敦亲王府行凶偷子，简直胆大包天！如今敦王府外面围满了各位宾客的轿子和随从，本王妃觉得这贼人应该还藏在府内，王爷，你最好快些下令搜府，不然让贼人潜出去就糟了！”随后走进来的沈淸颜一脸忧色提醒。

“来人！搜府！不管用什么方法，都把那杀千刀的贼人给本王找出来！”穆恒恨红了眼，厉声狂吼。府上的下人们哪敢怠慢，当即散了出去。

此刻，正厅鸦雀无声，原本欲走的宾客这会儿只得坐下来，便是看看热闹也好。

“如嫣，你且想想，王爷将耀祖过继到大房，也是为了耀祖能有个好出身，以后仕途通畅些，姐姐知道你们母子情深，但你这样的做法也太过激了，你该知道耀祖是王爷的命根子，你这不是伤了王爷的心嘛！”就在众人手足无措之际，宋秀容一副悲悯神态的走过来，语重心长开口。

“姐姐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难道姐姐怀疑是如嫣将耀祖藏起来？怎么可能！”柳如烟泪眼斑驳的看向宋秀容，哽咽抽泣。

“怎么不可能，今日府上宾客众多，下人们也是忙进忙出，试问一个贼人要如何避过这么多眼线将个孩子偷了去，再者耀祖这个时辰该是没睡，若有人抱他，他就算不会说话，难道不会哭吗？妹妹，现在府上这么多宾客，你若有什么不满，也等宾客散了再与我跟王爷商量，你这样胡闹，岂不是给王爷难堪么！”宋秀容将尾音咬的极重，眸子刻意瞥向穆恒。

“柳如烟！快把耀祖抱出来，否则本王断不能饶你！”被宋秀容这么撺掇，穆恒也觉有几分道理，登时怒视柳如烟。

“没有……老爷，如烟没有抱走耀祖，真的没有！大夫人，你为什么要编排这些诬陷如烟？为什么！”柳如烟泪水横溢，悲戚看向宋秀容。

“想来母亲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三姨娘，不管耀祖在哪一房抚养，他都是父王的儿子，敦王府上下又岂会亏待了她，你这样看似护着耀祖，其实是害了他！耀祖还小，你若藏的久了生出什么事来，可是要后悔的！”一侧，穆淸瑶柔柔几步到了宋秀容身侧，忧心劝导。

“柳如烟！你还愣着干什么！把本王的耀祖抱出来！”穆恒经不起宋秀容和穆淸瑶这样一唱一合，当即信以为真。

“王爷……妾身没有啊！不信……不信您可以问逍遥王妃！当时王妃在场，如烟真的什么都没做……”柳如烟不失时机的将沈淸颜推了出来。于是众人的视线，皆从柳如烟转到了沈淸颜身上。

“咳……没错，本王妃可以作证，孩子不是三夫人抱走的。”沈淸颜忽然在想，如果不是自己出手够快，柳如烟怕是被这对母子欺负的连渣滓都不剩。

“这就是逍遥王妃的不是了，既然在场，为何不劝姨娘莫做傻事呢！”穆淸瑶先入为主，硬是将沈淸颜说成了柳如烟的同伙。

“莫说本王妃没有过错，就算有，也是不该到蔷薇院换衣服，那样三夫人便不会离开耀祖，但是本王妃的衣服又是谁泼湿的呢？”彼时沈淸颜设计宋秀容朝自己身上泼酒，便是想趁机搅在这件事里，否则做为一个外人，她还真找不到立场开口。

“逍遥王妃能这么说淸瑶一点都不奇怪，当日为了柳如烟，逍遥王妃可没少聒母亲耳光，可是这一次王妃是否玩的大了些，耀祖是父亲唯一的儿子，你如何偏袒柳如烟都没关系，但请王妃将耀祖交出来。”穆淸瑶寥寥几句，便将矛盾引到了沈淸颜身上。

“摄侧妃要是这么说，那淸颜也可以说是宋秀容妒忌三夫人为敦王府添丁，而你则容不下耀祖这个弟弟，所以刻意栽赃陷害，如果可以的话，本王妃也希望摄侧妃念及亲情，将耀祖抱出来，咳……差点儿忘了，摄侧妃一向亲情淡薄，自己姐姐七七未过，便披红挂彩的嫁给了自己的姐夫！”沈淸颜冷笑着看向穆淸瑶，美眸满溢华彩。

原本已经被人淡忘的事重提出来，引得众人一阵窃窃私语，穆淸瑶面颊顿时酡红一片，狠戾瞪向沈淸颜。

“沈淸颜！现在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在这里说风凉话！”见沈淸颜句句带刺，君飞扬大步上前将穆淸瑶揽在怀里。

“是啊，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摄王还有心跟侧妃在那儿亲亲我我！”沈淸颜冷嗤着看向君飞扬，樱唇勾起的笑，极尽讽刺。

“你们都够了！耀祖……你们把耀祖交出来！”穆恒老泪，心心念念的皆是自己唯一宝贝的儿子。

“敦王爷稍安勿躁，淸颜说的对，敦王府外面围满了人，那贼人必是逃不过众人的眼线，既然外面无人禀报，想来贼人还在敦王府内，只要王爷一间一间的搜，必能找出线索。对吧，爱妃！”君湛适时走到沈淸颜身侧，潋滟的眸子投了过去，唇角掀起若有似无的弧度。

“王爷聪明。”沈淸颜赞许点头，微微一笑间竟让君湛莫名想起了那晚的深吻，倏的，君湛的脸红成了柿子。

此刻，已经没了主意的穆恒更是派了府上所有人，不管是谁的房间，一律仔细搜查，而众人便坐在正厅等待消息。

看着穆恒彷徨无措的坐在那里，带着老茧的手不停摩着膝盖，眼中透着掩饰不住的焦虑和惶恐，沈淸颜心底一片冰寒。

如你这般薄情寡义之人，怎配有子送终！

“王爷！找到了！”管家周允惊呼而入，进门时险些被绊到地上。

“耀祖！找到耀祖了？快给本王抱过来！”穆恒眼神骤亮，欢喜起身。

“不是小少爷，是两个行迹可疑的人！”周允说话间，已有家丁将两个穿着护院衣服的陌生人推了进来。

“你们是谁？”穆恒失望之余，怒目瞪向被推搡着跪到地上的男子。且见两名男子也不说话，只奋力挣扎想要解脱束缚。

“是不是你们抱走了耀祖？你们还我耀祖！”柳如烟得了沈淸颜的眼色，当即哀嚎着扑了过去，举拳一顿捶打。一侧，穆淸瑶下意识看向宋秀容，眼中透着质疑，却见宋秀容也是一头雾水，茫然不知。

“把三夫人拉过去！你们两个听着，只要你们将耀祖交出来，本王既往不咎！”穆恒狠戾低吼。就在柳如烟被护院拉扯的时候，忽然自其中一名男子身上拽下一块腰牌。腰牌咣当落地，将众人视线引了过去。

“周允，拿来！”穆恒眉头皱紧，冷厉吩咐。且待周允将腰牌递到穆恒手里时，两名男子相视一眼，竟猛的咬住牙齿，须臾间吐血而亡。沈淸颜惊讶于男子的反应，心莫名的有些发闷。

“王爷……他们死了……”周允探过鼻息，小心翼翼禀报。

“该死！真该死！搜！看看他们身上还有什么东西？”穆恒紧攥着腰牌，睚眦欲裂。管家不敢怠慢，当即命人搜身，片刻之后，便有一张字条从已死男子身上搜出，未及周允禀报，又有下人从外面小跑进来，将手里握着的腰牌递到周管家手里，小声嘀咕了几句。

“回老爷，这张字条是从他们身上找到的，这个腰牌……是从清音居里搜出来的。”周允据实禀报后，便将字条和腰牌一并交到了穆恒手里。

“以腰牌为准，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幽冥地狱。”

穆恒殷红的血眸仿佛狰狞的野兽，狠狠瞪着手里两块一模一样的腰牌，继而陡然转身，大步迈到宋秀容面前，啪——的一掌甩过去，直打的宋秀容原地转了好几圈儿，左脸肿猖起来。

“父王，您这是做什么！”穆淸瑶见母亲挨打，登时冲上去挡在宋秀容面前，肃然开口。

“你自己看！”穆恒猛的抬手将字条撇到穆淸瑶脸上，穆淸瑶捡起字条，在看到上面的内容时，惊诧不已。

“父王，这是栽赃！母亲一向疼爱弟弟，怎么可能会找人对弟弟不利啊！这一定是有人陷害母亲！”穆淸瑶万没料到彼时天衣无缝的计划竟会演变到现在这种地步，顿时惊慌不已。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替这个贱妇狡辩！宋秀容，耀祖在哪里，交出来，否则莫怪本王无情！”证据面前，凭穆淸瑶舌灿莲花又怎么能解释的清呢，一侧，沈淸颜冷眼旁观眼前的闹剧，唇角划过一抹淡淡的弧度。

若非你等无情，我又岂能无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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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造化弄人

寿筵的寿星变成了贱妇，令在座宾客唏嘘不已，此时，已有宾客悄然离去，倒是那些爱看热闹的，正瞧的津津有味。

“王爷……臣身没有啊！臣身怎么可能找人伤害耀祖，他现在也是妾身的儿子！”宋秀容捂着脸，哀声辩解。

“听到耀祖失踪，真正哭的撕心裂肺的是谁啊！”沈淸颜不咸不淡的来了这么一句，便听蜷在地上的柳如烟哭的越发夸张起来。

“宋秀容！你还敢狡辩！今日你若交出耀祖还则罢了，否则就算天王老子来了，本王也能要了你的命！”穆恒疯了一样推开穆淸瑶，猛的揪住宋秀容的头发，狠狠将她甩到地上，那些金色耀眼的头饰滑落一地，此时的宋秀容更是狼狈不堪。

“母亲！飞扬，这件事跟母亲无关的！母亲是受人诬陷！呜呜……”穆淸瑶无计可施，登时扑进君飞扬怀里寻求帮助。

“岳父……”君飞扬自是不能眼看着穆恒将宋秀容如何，当即开口劝阻，却不想被君湛抢先一步。

“宋秀容，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莫以为自己有倚仗就敢无法无天！诚然你有个不错的女婿，可耀祖也是本王的义弟！今日你若不交出耀祖，本王也是不依的！”君湛不愠不火的几句话硬是让君飞扬把话噎了回去。

“你这贱妇！以往你心狠手辣本王都能饶你！可现在你居然敢动耀祖！贱妇！把耀祖还给我！”穆恒赤眼欲裂，心里一阵绞痛后猛的上前抬脚狠狠踹向宋秀容。

“哎哟！没有……王爷！妾身没动耀祖啊！女儿，好疼啊……”宋秀容被穆恒踢的龇牙咧嘴，头发蓬乱不堪，大声求饶。

“娘！”穆淸瑶哪里能看宋秀容受这种罪，当即扑到宋秀容身上，穆恒也是气过了头，即便是穆淸瑶，他也下了狠脚。

“敦王爷！你这是在踢本王的侧妃！”君飞扬见穆恒的脚踹在了穆淸瑶的小腹上，顿时冲过去，厉声吼道。

“为人父者鞭策子女几下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摄王还是稍安勿躁的好。敦王爷，淸颜觉得耀祖暂时还很安全，毕竟没有拿到银两，那些贼人不敢把耀祖怎么样，如今只要敦王妃愿意再联络那些贼人，之后交出银两，他们兴许会放了耀祖，所以请敦王爷手下留情呵。”看似求情的话却将宋秀容推到了谷底，她就算有通天的本事，又怎么会联络到根本就不存在的幽冥地狱呢！

“好……好！宋秀容，老夫给你机会，只要你能救出耀祖，老夫便饶你一条贱命！来人，把这贱妇押进密室，本王要亲自审！”穆恒怒不可遏挥手，便有下人将宋秀容拖出正厅。

“敦王府出此等恶妇，实乃家门不幸，让各位见笑了！”穆恒怒意不减，朝宾客拱手后，暴戾走出正厅，宾客但见无甚热闹可看，便作鸟兽散去。

“爱妃，咱们也走吧？”直至正厅宾客散尽，君湛方才蹭到沈淸颜身侧，请示般问道。

“嗯。”戏已落幕，她留下来也没意思，此番折腾，至少也能要了宋秀容半条命，偏生她刚刚给了穆恒希望，所以穆恒断不会让宋秀容那么轻易死了。

“沈淸颜！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暗中使坏诬陷我母亲？”穆淸瑶冷呵一声，之后猛的从君飞扬怀里挣出来，暴走到沈淸颜面前。

“滚。”沈淸颜漫不经心瞥了眼穆淸瑶，声音平淡无波。

“沈淸颜！你不就是想替穆绯云报仇么？那你找阎王爷啊！是阎王爷让她三更死，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处处跟我作对！凭……啊——”穆淸瑶的咆哮声随着身体勾勒的弧度飞出了正厅，君飞扬震怒之余，纵身跃出去将穆淸瑶接在怀里。

墨武即闪即逝的消失在正厅，纵是君湛也只看到一抹身影。

“好歹也是摄王侧妃，你这样会不会太暴力了？”君湛明显的口不对心，其实对于沈淸颜的举动，他也是万分解恨的。

“我让她自己滚了，她没听到怎么办？”沈淸颜觉得自己也很无辜。

回到逍遥王府，君湛自是回房继续乐此不疲的解锁，沈淸颜则自穆回了房间，经此一事，宋秀容当家主母的位置定是保不住了，但沈淸颜想要的，并不是这个结果。

“主人？”沈淸颜挥手时，墨武已然恭敬立于身后。

“那两个男人真的……死了？”虽然为了报仇，但沈淸颜不想搭上无辜人的性命。

“主人无需介怀，那二人已得绝症，就算没有此事，也活不过半月，如今他们的死却能让家人衣食无忧的过下半辈子，他们是感激主人的。”墨武知道沈淸颜介怀，肃然回禀。

“那就好……耀祖安顿好了？”沈淸颜彼时的那番话，也是给穆恒一丝希望，为他日耀祖回敦王府作足了准备。

“主人放心，一切安好。”墨武点头应道。

“段清姿那里打探的如何？”绝影箫是水若晗主动送上门儿的，其余几件宝物就没那么容易得到了，不过其中鸿鸣刀相对容易些，想必君飞扬也该是此念。

“回主人，段清姿出嫁后，便随夫家去了秀城，以往日子过的还算风光，可自去年段老王爷仙逝之后，段王府跟着败落，段清姿没了倚仗，夫家便越发不将她当回事儿，现在过的并不如意。”墨武简单叙述。

“凭她那样的性子，又岂是任人欺负的主儿，即便不如意，也不能差到哪儿去。”彼时京城四大傲娇女，自己与这段清姿最不对盘，时常言语讥讽，原以为她这一嫁，老死不相往来，未尝不是件好事，却不想如今自己却有求于她，当真是造化弄人。

就在这时，月竹踩碎步走了进来。

“小姐，姑爷说有事要见小姐？”月竹恭敬请示道。

“让他进来，墨武，你先退下。”沈淸颜深吁口气，紧拧的眉略有舒展。此刻，君湛已然捧着盒子走了进来。沈淸颜看了眼月竹，月竹自是心领神会的退了下去。

“王爷这么晚来找淸颜，有事？”沈淸颜早就瞄到君湛手里的绝影箫和一侧的紫檀木盒，明知故问。

“沈淸颜，水若晗把你骗了！”君湛煞有介事开口。

“哦？”沈淸颜挑眉，将倒好的茶推到君湛面前。

“那厮居然只给你四百九十九把钥匙，还有一个铃铛没拆下来，可若不拆下铃铛，嵌在箫上的外壳就拿不下来！”君湛将绝影箫摆到沈淸颜面前，恨恨道。

“咳……其实水若晗还真就给了本小姐五百把钥匙，只是本小姐给王爷的时候，手那么一抖，落了一把。”沈淸颜说着话，自袖内取出钥匙，成功将第五百个铃铛拆下来，又十分小心的将铃铛放进了木盒里。

看着沈淸颜如此简单而又容易的拨开绝影箫上面的外壳，君湛的嘴角以一个非常奇异的姿势抽了一下，忽觉有一串乌鸦在自己头顶浩浩荡荡飞过。

“沈淸颜……你确定你只是手一抖才把钥匙落在自己袖里，还是你根本就是有意留这一把，待本王披星戴月，彻夜不眠将其余四百九十九个铃铛拆下来之后，你再坐收渔人之利啊？”君湛只感浑身气血正在倒流，一簇火苗正在心底成燎原之势。

“动机很重要？结果都一样嘛。”沈淸颜耸了耸肩，不以为意应道。君湛闻声登时虎躯一震，利目如锥般射向沈淸颜，此刻，即便是倾尽东海之水也无法浇灭他心里的愤怒。

“沈淸颜！把绝影箫给本王！”君湛急了，不管不穆的伸手过去就要硬抢，奈何纤纤玉指才碰到绝影箫，沈淸颜的两排小白牙便毫不犹豫的咬了下去，用力之狠，君湛甚至听到了牙齿戳破肉皮的声音。

“啊——沈淸颜！你这个人渣！”君湛疼的龇牙咧嘴，抽回手时，泪流满面。

“王爷若再敢伸手过来，淸颜很有可能变成渣人。”沈淸颜脸皮甚厚的将绝影箫搁到了自己袖子里，之后看向君湛，心里多少生出些同情之意。

“渣人，你且看看这字据，上面是不是你的名？是不是你亲手写的！”君湛目露极恨，咬牙切齿，纤长如玉的手指狠呆呆的点着被他一掌拍在桌上的字据。

“我不否认啊。”沈淸颜耸了耸肩，优雅端起茶杯，茶香浓郁，沁人心脾。

“本王很荣幸能见证你仅存的良知，既然你承认，绝影箫拿出来，一人一半！”君湛大有破釜沉舟之意，就算毁了绝影箫，也绝不便宜沈淸颜。

无语，沈淸颜卷翘的睫毛稍稍抬了一下，闪亮的视线落在了桌上装满整整五百个铃铛的木盒上。

“你什么意思？”君湛狐疑看向沈淸颜，心底有种不祥的预感。

“淸颜的一半已经收好了，桌上的一半王爷随时拿回去，本小姐向来说话算数，答应王爷的，就一分都不会差。”沈淸颜发觉自己脸皮似乎又厚了一些，说出这些话来，竟连眼睛都不曾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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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你刚才是在放屁吗？

“沈淸颜！你欺人太甚了！本王要的是绝影箫，要这些铃铛有个屁用！有个屁用！”君湛觉得在沈淸颜面前，他所谓的良好教养可以拿去喂狗了。

“淸颜累了，王爷自便，至于这些铃铛，淸颜不会占王爷半点便宜，如果王爷不要，淸颜也一定不会留着。”沈淸颜无意再跟君湛耗下去，只道绝影箫是铁定不会再让君湛摸一下就是了。

眼见着沈淸颜迈浅步盈盈入了内室，君湛只觉气血上涌，恨不能冲上去将沈淸颜搥进墙里，再镶上墓碑，刻上人渣二字。但君湛终究没有那么做，而是抱着装有五百个铃铛的木盒离开了。

房间里，浓浓的脂粉味萦绕其间，风洛衣托腮拄着桌面，另一只手不时拨弄着盒子里的铃铛，眉眼中露着几许幽深莫测。

“其实不管是绝影箫还是星魂剑，在沈淸颜手里不就等于在你手里么！只待时机成熟，你一句话，我将它们偷回来便是了，何致于气成这样。”看着君湛褚色未退的妖孽容颜，风洛衣不以为然道。

“好主意，那你现在去吧！”君湛狠吁出一口气，认真看向风洛衣。

“你不是说真的吧？我打不过墨武，你知道的。”风洛衣恍然抬眸，正色道。

“那你刚才是在放屁吗？”君湛十分不客气的点评。

“咳……鸿鸣刀的事儿你想清楚了，真的不用我出手？”风洛衣当即转移话题，神色肃然几分。

“玉麒麟失踪一事已经引起皇上和八哥注意，如果再有宝物失踪，他们必会猜到有第三股势力介入其中，本王庆幸当初你没能在水若晗手里偷得绝影箫，否则不管是皇上还是八哥，都有可能顺着这条线查到逍遥王府。”君湛眸色深沉，冷冷开口。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呆在逍遥王府，等着鸿鸣刀自己送上门儿吧！”风洛衣耸了耸肩，既然不用他跑腿，他也乐得自在。

“星魂剑和绝影箫不就是自己送上门的么！”君湛敛了眼底的深沉，笑意幽深。

“沈淸颜……好主意！不过你多少都该穆忌一下沈熠那个老匹夫，想她沈淸颜一介女流，如果不是受人指使，还真没理由对这些玩意感兴趣。”风洛衣似有深意提醒。

“本王倒是想穆忌，只怕皇上未必会给本王这个机会，凭沈熠手中百万兵权，皇上又岂能容他活的太久。”君湛的声音颇有些苦涩的味道。

彼时四大天王，沈熠尤为他所敬，但自父皇暴毙之后，四大天王之一的盛彪居然在第二日便将兵权交到了新皇手里，可见盛彪早与君泽楚勾结，所以对于同是四大天王的沈熠，君湛亦生了疏远警觉之心。

既然确定了下一个目标，沈淸颜决定会在近两日内离开皇都，亲自走一趟秀城，会会那位闺中敌友。不过在此之前，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关心一下该关心的人。于是沈淸颜约了柳如嫣在君悦酒楼见面。

依柳如烟之言，因为穆耀祖的事，宋秀容被穆恒整整关在密室里两天，虽没动什么大刑，但也吃了不少苦头，若非穆淸瑶强行带人将宋秀容救出来，穆恒根本不会放了她。

不过也因为这件事，穆恒与穆淸瑶之间的关系恶化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穆淸瑶临走时甚至警告穆恒，若宋秀容有个三长两短，她必不会善罢甘休！

“养虎为患呵。”沈淸颜聆听许久，方才感慨道。

“沈大小姐，如今宋秀容被放了出来，又有穆淸瑶撑腰，如嫣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挨啊！”如今没了儿子，柳如烟自是惶惶不安。

“耀祖死了么？他只是被劫持而已，你怕什么！”沈淸颜樱唇微启，精锐的眸子华彩纷呈。

“大小姐的意思是……耀祖还有可能再回敦王府？”柳如烟恍然看向沈淸颜，眉飞色舞。

“那件事办的如何了？”沈淸颜没有给柳如烟明确的答复，转移话题道。

“大小姐放心，如嫣已经找了可靠之人，不出一个月必有所成。”柳如烟信誓旦旦，有了沈淸颜的提点，她自然底气十足。沈淸颜没再开口，垂眸品茶，深邃的眸子在氤热的雾气里明暗莫辨。

可也巧了，就在沈淸颜离开时，分明看到穆淸瑶的丫鬟巧菊正守在隔壁雅间外，神色鬼祟。

“沈……”巧菊见是沈淸颜，当即欲推门进去，却见沈淸颜一个挥手，墨武如鬼魅般扫过，巧菊登时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沈淸颜放缓了脚步，指尖点在房门上，稍稍用力，门便被嵌开了一个缝隙。身后柳如嫣见沈淸颜停下，自己也乖乖站在了身后。

“女儿啊，你这一走，让母亲怎么活啊！你也看到了，你爹是被猪油蒙了心，居然连你的面子都敢薄，现在怎么办？”宋秀容哭哭啼啼的声音自里面传了出来。

“母亲放心，女儿只不过去秀城几日，不会呆很久，再者女儿警告过父亲了，他若敢动母亲分毫，也得看摄王愿不愿意！父亲就算不穆及女儿的颜面，总不能连飞扬的面子都不穆了！只是这几日女儿不在皇城，母亲莫要再生事端，免得让沈淸颜抓住把柄！”穆淸瑶心疼看着自己的母亲，忧心嘱咐道。

“又是沈淸颜！到底咱们跟她结了什么梁子，她死咬着不放啊！那孽种既然不是咱们的人劫去的，那就一定是沈淸颜和柳如嫣那个贱妇搞的鬼！”宋秀容咬碎钢牙，恨恨低吼。

“她倒是铁了心要为穆绯云出头，那也要看她本事有多大！近些时日飞扬忙着搜寻宝物没功夫搭理她，且等闲下来必定让她好看！”只要想到那日被沈淸颜的暗卫像拎小鸡一样抛出去，穆淸瑶便觉怒火中烧。

“穆绯云……她知道穆绯云是怎么死的了？”宋秀容恍然看向穆淸瑶，惊愕开口。

“嘘！这儿不是谈这些的地方，女儿这次把您接出来，就是想嘱咐您这几日一定要谨慎，莫去招惹柳如烟，即便受了委屈也先忍着，等女儿回来，自会替你教训那个贱妇！”穆淸瑶眸色如冰，阴冷开口。

就在这时，房门突地被人推开，巧菊一脸惊慌的跑了进来。

“不……不好了！沈淸颜她……她……”巧菊惊慌失措的指着门外，目露骇然。穆淸瑶与宋秀容面面相觑，当即快步出去，却不见沈淸颜半点人影。

秀城离皇都并不算远，悠悠闲闲的四五日也就到了，初入秀城，沈淸颜只觉这里的繁华丝毫不逊京城，街上车水马龙，行人如织，左右店面鳞次栉比，热闹非凡，尤其是屹立在街上的艳香楼，华美奢侈，富丽堂皇，堪比京城怡春院。

而此刻，这个男人们纸醉金迷，醉生梦死的地方，正有一女子手持长鞭，彪悍嚷着。

“夏允儿！你给我出来！”女子一袭浅蓝色翠烟长裙，肩披雪色柔纱，肤若凝脂，肌如雪白，裸在外面的肌肤足以看出女子平日里保养的极好。

“哎哟，诸葛夫人呐，您怎么能到这种地方来呢，我这艳香楼是专供男人们寻欢作乐的地儿，可不适合您这么尊贵的身子。”胖墩墩的老鸨顶着一尺厚的胭脂扭着水桶腰的到了女子面前，说话阴阳怪气，看似恭敬，却句句充满了讽刺。

啪——不等老鸨说完，女子一个巴掌甩了过来，老鸨吃痛，当即变了脸。

“段清姿！这可是老娘给你脸你不要！那好，来人，抄家伙，把这泼妇给老娘打出去！打伤了打残了算在老娘头上！”老鸨一改谦恭之态，恶狠狠的嚷嚷着。

“你们谁敢！”顷刻间，段清姿已被十来个硬汉围在中央。

角落里，一袭男装打扮的沈淸颜默然站在那里，冷眼旁观。自段清姿出嫁，一晃便是两年。

这两年，物是人非，唯独没变的，就是她那张看似娇柔可爱，却无处不显霸气的脸，柳叶弯眉下，那双凤眼媚意天成，却凛然生辉。

如果她不是生在段王府，沈淸颜有理由相信以段清姿这样的长相，绝对能让所有男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甘愿为其生，为其死。

可惜自小被段老王爷宠惯坏了，段清姿的脾气也是越发的大，饶是再美的女人，如果不解风情，也是会被厌弃的，便如段清姿。

早在入城时，沈淸颜便差月竹打听了秀城首富诸葛府的一些事，这才知道后天竟是诸葛府少主诸葛斯修纳妾之日，所纳之人正是艳香楼第一花魁夏允儿。

沈淸颜原本是想来瞧瞧这个夏允儿的，却不想会在这里碰到了故人。

此刻，那十几个硬汉已然冲了上去，下手极狠，段清姿仗着手里有鞭，虽没吃大亏，却也被逼的步步后退，直至鞭梢被人攥住，段清姿左脸顿时挨了一拳，小腹又被狠狠踹了一脚，更有打手心生淫念，竟一拳搥在了段清姿的胸口，反手将她的衣服扯开，之后推搡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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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你不能休我，我不接受

眼见着围上去的打手一下下的踹着段清姿的头，脸，甚至是胸口和小腹，沈淸颜再不能无动于衷，一个暗号下去，便见那十几个打手忽然中了邪似的倒在地上，痛苦哀嚎。

“你……你们都干什么呢！给老娘打啊！打……哎哟——”没等老鸨嚷嚷完，便见其整个身体突地腾空而起，尔后又重重摔下来，血吐了一地。

眼前的场景太过诡异，那些看热闹的只见有人被打，却不见是谁出的手，一时慌神儿，只道白天撞鬼，当即作鸟兽散去，沈淸颜犹豫片刻，打消了上前搀扶段清姿的念头，随人流涌了出去。

她很清楚，如果在段清姿那么狼狈的时候出现，那自己这辈子都别想得到鸿鸣刀了。

艳香楼对面的东来酒楼内，沈淸颜选了一处靠窗的雅间坐了下来，垂眸时，分明看到段清姿独自一人，一瘸一拐，踉踉跄跄的走出了艳香楼，很快转出了她的视线。

物伤其类，兔死狐悲，沈淸颜忽然觉得胸口闷闷的难受，那一日地窖的情景又一次浮现眼前，当年的京城四大傲娇女，如今怎都是这副光景？

她们确曾年少轻狂过，但却从未有害人之心，老天如何能这样对待她们，若是考验，那这考验也忒残酷了些。

“小姐，要不要奴婢把段小姐请上来？”月竹并不喜欢段清姿，彼时在皇城，这段清姿每每看到自家主子或是前摄王妃穆绯云，就像打了鸡血似的冲过来，或大或小都要干一仗才肯罢休。

可刚刚在看到段清姿被十几个硬汉打的狼狈不堪时，月竹心里亦不是滋味，再不济也是高贵出身，怎容人这样亵渎。

“改日吧，月竹，你到账台那儿订两间上等房，我们今天就住在这儿了。”沈淸颜漫不经心的收回视线，平静无波的表相极好的掩饰了她心底的酸楚。

她原以为凭着段清姿的出身和脾气，就算过的不如意，也不过是失宠罢了，却不曾想顶着秀城首富，诸葛府少夫人的名号，那些不入流的青楼打手居然也敢下这么重的手，如果不是授了谁的意，他们岂敢如此嚣张！

诸葛斯修，你踩到本小姐的底线了……

“墨武，跟着段清姿。”沈淸颜淡声吩咐了一句，便觉风起，随后剩下的，就只有一片寂寥。

差不多半盏茶的功夫，沈淸颜百无聊赖的坐了一会儿却不见月竹上来，于是推门走出雅间，可好么，才一出来，便听楼下炸开了锅。

“月竹，凭你一个丫鬟，也配跟摄王和摄王妃争抢上等房？再不让开，仔细你的脑袋！”沈淸颜顺着声音看下去，正瞧见两抹熟悉到化成灰她都认得的身影赫然站在楼下。而此刻，巧菊正数落着自己的丫鬟，十足的狐假虎威。

“我是丫鬟不错，可我是奉了主子的命在这儿订房！掌柜的，钱在这里，两间上等房！”月竹还不致被个丫鬟吓住，登时扔到账台十两银子，理直气壮开口。

“来人，把这贱婢扔出去！”恨屋及乌，君飞扬讨厌沈淸颜，自然不待见月竹，尤其看到月竹的作派有几分沈淸颜的架势，顿时来了脾气，当下命人出手。

就在君飞扬身后侍卫蠢蠢欲动之时，站在楼上许久的沈淸颜忽然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这可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摄王和摄王侧妃！”沈淸颜温文尔雅，笑意如风。

只是没人知道，在对面这两个人时，沈淸颜唇角的笑越是温柔，心就越冰冷，恨就越浓烈。侍卫见是沈淸颜，正犹豫不决，穆淸瑶冷冷启唇。

“摄王的话你们没听到么！还不动手！”穆淸瑶本就恨死了沈淸颜，当然不会放过任何报复的机会。

“穆淸瑶，你敢碰月竹一根手指头，本王妃必定剁你十根！”见穆淸瑶不识相，沈淸颜亦收了眼中的玩味，寒蛰如冰的声音，让人听不出一丝戏虐。

“沈淸颜，你别太嚣张！”君飞扬自是不能容忍沈淸颜如此恐吓自己的至爱，厉声警告。

“如果本小姐一定要这么嚣张呢？”沈淸颜悠然走下楼梯，如水的眸子闪烁出冰晶一样的锋芒，只身挡在月竹面前，冷眼看向君飞扬。

“这可是你自找的！来人，把这两个人哄出去，这里本王包了！”君飞扬猛的挥手，愤恨低吼。众侍卫得令哪敢怠慢，说着话便要上前，却不想咻咻几道身影突然自外面窜了进来，站在沈淸颜面前，与君飞扬的侍卫成对峙之势。

紧接着，一身逶迤红裳的君湛就这么神降般的出现在了酒楼门口，脸上的笑唯美如仙，令人心驰神醉。

“真巧耶，本王也看中这里了，不如四哥把这里让给君湛，如何？”君湛的出现远在沈淸颜意料之外，但从现下的形势来看，却是百利而无一害。

其实沈淸颜离开京城之前的确想过让君湛跟她一起来，毕竟有些事只有君湛出马，才会水到渠成，但鉴于绝影箫的事才过去不久，沈淸颜终归是没那么厚的脸皮再去求他这件事。

“九弟，凡事适可而止，这里是本王先看中的，有什么理由让给你！”君飞扬原本还想过拉拢君湛，如今看却是不可能了。

“要论先后的话，那四哥真是不走都不行了！是不是啊，爱妃？”君湛踱步绕过侍卫，优雅站到了沈淸颜身侧，脸上的笑即便沈淸颜看了，都觉得十分窝火。

几番唇枪舌战，四人最终同时入住东来酒楼，互不相干。

将近酉时，诸葛府后院废弃已久的柴房内传出一阵低低的呜咽声，昏黄的烛火下，一名身着粗布衣裳的丫鬟正拿着紫色的瓷瓶，小心翼翼的为段清姿敷药。

“小姐……您别再管姑爷了，他愿意纳妾就让他纳好了，也省得您受这么多皮肉之苦！”此刻，段清姿的随嫁丫鬟青莲低泣开口，泪眼婆娑。

“呃……本小姐好歹也是段王府的嫡出小姐，诸葛府的少夫人，她夏允儿想要嫁过来，至少也要按照礼节先来拜见本小姐，否则传出去，大家会怎么看！”微弱的灯光下，段清姿裸在外面的后背竟是伤痕累累，有几处新伤似刚刚结疤，却因今日牵扯裂开了。

“小姐……您这又是何必呢！”青莲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手指刚触及到段清姿的后背，便见段清姿猛的朝前窜了一下，因为动作过于猛烈，伤口的痛惹的段清姿不由的蹙紧了眉头。

“告诉你多少遍，凝肌膏已经不多了，只需敷在露在外面的肌肤上，里面的随它去吧！”段清姿急着性子嘱咐，水样的眸子落在青莲手中紫色瓷瓶上时，顿生出一片雾气。

爷爷曾说自己是注定被人捧在手心里的珍宝，这玩意永远也不会用上，可是现在，她竟嫌爷爷给的少了。

“可是……小姐，您何苦这么糟蹋自己啊！”青莲的眼泪刷的涌了出来，悲声低泣。

糟蹋？段清姿唇角勾起一抹苦笑，算是糟蹋吧，当初她分明不喜欢诸葛斯修，却硬是要嫁过来，更借助段王府的势力让诸葛家的生意蒸蒸日上，如今更成为秀城首富！

她所做的一切，其实只是想向一个人证明，她过的很好！而且不是一般的好！可是那个人，在乎过么……

房门突地被人踹开，一身着青色长袍的男子面沉如水的走了进来，青莲见此，登时将瓷瓶收进袖口，怯怯挡在段清姿面前。

“姑爷……小姐已经受了很重的伤，您……呃……”青莲几近哀求的看着进来的诸葛斯修，话音未落，便被重重的摔在地上，头破血流。

“段清姿，你真行啊！居然敢大闹艳香楼！你想干什么？”诸葛斯修分明一副文质彬彬的儒生模样，此刻，竟瞪出了畜牲的狠戾。

“找夏允儿。”段清姿肃然开口，随手拉起身上的长衫，胸口有些破损，她还没来得及修补，这该是她最后一件看起来足以衬托出她高贵出身的衣服了。

“你找允儿做什么？”诸葛斯修一脸冰冷，冷漠无温。

“她想进诸葛府的大门，必先经过我的允许，这是规矩。找她，便是让她选个时日入府，先拜见我这个诸葛府的少夫人……”

啪——段清姿料到会有这巴掌，漠然擦着唇角的血迹，神情漠然。

“少夫人？段清姿，麻烦你快点醒醒吧！看看你住的地方，再看看你吃的馊窝头，这是我诸葛府少夫人该有的待遇么！当初你我讲的清楚，我可以不休你，但不代表你还可以像以前一样作威作福！今天你居然敢大闹艳香楼，让允儿难堪！段清姿，是你逼我不念过往情谊的！”诸葛斯修嫌恶的眼神落在段清姿身上，随手抛出一纸休书。

“不可以……诸葛斯修，你不能休我！我不接受！”看到落在自己眼前的休书时，段清姿再也无法淡定，纤细柔嫩的玉指猛的攥起休书，将其撕个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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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这男人的宠啊，就像天上的浮云

“你不接受？凭什么？凭你是段王府嫡出的大小姐？呸！段王府有造反嫌疑，只要皇上追究下来，你这位嫡出的大小姐分分钟都会被发配边疆做军妓！我诸葛斯修能留你到现在已经仁至义尽！你还这么不识相，居然敢坏我好事！”其实只要段清姿可以冷静一些，必会发现那纸休书上并没有诸葛斯修的签名。

“没有……爷爷没有造反，父亲没有造反！总有一天，皇上会查明真相！介时我还是段王府的大小姐，所以你不能休我！”被诸葛斯修戳到痛处，段清姿歇斯底里的吼着，其实她真的不在乎诸葛斯修，由始至终都没爱过，可她不能容忍自己被休，不能容忍那个人知道自己过的不幸福，所以她要强撑下去。

“罢了，一日夫妻百日恩，只要你能交出鸿鸣刀，我可以不休你，甚至让你搬出柴房，舒坦做你的少夫人！”诸葛斯修语峰微转，道明来意。

“又是鸿鸣刀呵，我怎么就忘了，若是得不到鸿鸣刀，你是不敢休我的！呵，怎么就忘了呢！”段清姿冷哼一声，带着血迹的唇角微微上扬，诡异幽深。

“你是不肯交了？”诸葛斯修见段清姿识破自己的目的，尴尬之余怒不可遏。

“这句话你已经问了不下一百遍，我的回答你早该知道。”段清姿冷漠开口，冰眸看向诸葛斯修。

当日爷爷病逝，父亲被贬为庶民之时，诸葛斯修的态度不是这样的，不仅不是这样，反而是对自己越发宠爱有佳，原本她还真有些受宠若惊，以为自己就算选了个不喜欢的，但至少也是喜欢自己的，直至诸葛斯修提到彼时嫁过来作为嫁妆的鸿鸣刀时，段清姿方才醒悟。

以致于后来不管诸葛斯修用什么方法，她都没将鸿鸣刀的下落说出来。

但有一样，关起门来，诸葛斯修怎么打她骂她都无所谓，但只要诸葛府的大门敞开，她就一定要光鲜艳美的站在世人面前，她是那么的骄傲，即便伤痕累累，也要向所有人证明她过的很好，非一般的好！

“段清姿，我真是佩服你的自欺欺人！好！既然你不肯交出鸿鸣刀，那么后天我诸葛家便不是纳妾，而是娶妻，夏允儿将会以平妻的身份住进来！还有……”诸葛斯修阴眸微眯，猛的将段清姿身上的衣裳扯下来，撕的零零碎碎，段清姿想要阻止，却被诸葛斯修拽着头发拖到了地上，朝着小腹狠狠踹了两脚。

“还有就是从现在开始，你再也不配穿这么漂亮的衣服！呸！也该让你认清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诸葛斯修将扯碎的衣服甩到段清姿脸上，之后嫌恶般离开柴房。

房门砰的声音震醒了昏迷中的青莲，眼见着蜷缩在地上痛苦呻/吟的段清姿，青莲不穆额头的痛，踉跄着爬到段清姿身侧。

“小姐！姑爷他怎么可以这样！呜呜……”青莲吃力扶起段清姿，眼泪簌簌而落。

“平妻……怎么办？若是诸葛府娶妻，他一定会知道我过的不好……青莲，我该怎么办？”段清姿像只受伤的小兽般倚在青莲怀里，呜咽低喃，眼泪终是忍不住的落下来。

“奴婢恨他！如果不是他，小姐不会过的这样惨！那个混蛋，他怎么可以丢下小姐一走了之，看也不看，问也不问！如果不是他，小姐何必要受姑爷的欺负！啪——”没等青莲说完，段清姿的巴掌已然甩了过来。

“不许你说他！”段清姿强忍着身上的痛，愤怒看向青莲。

“小姐……你那么在乎他，可他在哪里……”青莲捂着脸，眼睛里却没有半点怨恨，她知道，比起自家小姐，她的痛根本不值一提。

“他在哪里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让他知道，就算没了他，本小姐过的一样好，一样开心，甚至更开心……”段清姿垂眸捡起地上的衣裳，零零散散的碎片足够她缝一个晚上了。

离开后院，诸葛斯修怒气腾腾的回了卧房，径自点燃烛火，火光骤亮，将对面端坐的人影照的清晰异常。

“摄王……斯修叩见摄王！”在看到君飞扬之时，诸葛斯修先是一怔，随即恭敬叩拜。

“段清姿仍然不肯交出鸿鸣刀么？”其实对于鸿鸣刀，君飞扬下手远比沈淸颜要早，自皇上以莫须有的罪名削了段老王爷的爵位之后，君飞扬便私下找到诸葛斯修做了笔交易，他允诺诸葛府不会受段王府半点牵连，条件就是段清姿手中的鸿鸣刀。

“回王爷，就快了！段清姿素来爱面子，只要后天斯修娶进夏允儿，她必定会以鸿鸣刀作筹码阻止大婚。”这是诸葛斯修黔驴技穷的一招，若此招不能奏效，那他就真的没办法了。

“最好如你所愿，如果后天本王看不到鸿鸣刀，那么秀城的首富可就改姓了。”君飞扬冷声警告后方才离开。

客栈内，穆淸瑶等了差不多半个时辰都不见君飞扬回来，于是开门想要出去瞧瞧，却不想房门开启时，沈淸颜就在站门外，粉面如春，双眉秀挺，清眸含烟笼雾，唇角似笑非笑，整个人看起来温和淡雅，偏生周遭的空气却骤然寒凉。

“你怎么会在这儿？”穆淸瑶下意识后退数步，警觉看向沈淸颜，脸上的表情活像被雷劈了一样。

“自然是想妹妹了，怎么？不欢迎啊？”沈淸颜踱步进房间走向桌边，优雅坐了下来，随手提壶自斟了一杯，指腹捏起茶盖轻拨着，美眸微抬时，笑如雪莲绽放，万物失色。

“不欢迎，滚出去！”穆淸瑶毫无耐性，目眦欲裂，狠戾低吼。

“啧啧，妹妹好大脾气呢，罢了，原本是想跟妹妹谈谈关于林峰将军的事儿，现在看来，只能找摄王谈了。”沈淸颜有些无奈的起身，正欲离开时却听房门砰的一声被穆淸瑶关紧。

“看吧，妹妹总是这样口是心非，心里明明欢喜的很，可脸上却摆出一副拒人千里的表情，这可不好。”沈淸颜复又坐了下来，呷了口清茶。

“你到底想说什么？别忘了，我肚子里的孩子是怎么死的！”穆淸瑶言外之意便是你我互有把柄，大不了鱼死网破。

“妹妹紧张什么，淸颜过来，可不就是想提醒妹妹这件事么，听说五石散的威力极大，孩子不保是小事，若是终身不孕，那可就惨了，虽说摄王现在拿妹妹当宝，可若妹妹不能为摄王诞下一儿半女，时间久了，难保不会生变，妹妹该知道，这男人的宠啊，就跟天上的浮云，说不准下一秒会飘到哪儿去！”沈淸颜这几句话说的云淡风轻，可落在穆淸瑶心里却似千斤重。

她何尝不知道子嗣的重要，眼见着父亲为了一个穆耀祖连仕途都可尽毁，穆淸瑶更加明白这个道理，她又何尝没有努力过，自打身子养好之后，她暗自算着日子，每每最易怀上的几日，她都会想尽各种办法挑起君飞扬的兴致，可这一晃两个月过去了，她这肚子竟没半点消息，原本还想着再抓些滋养的药补补身子，现在听沈淸颜这么一说，穆淸瑶额头顿时冒出冷汗。

“该不是让我说中了吧？那妹妹可要小心了，若是让摄王知道妹妹不能生孩子，即便摄王再长情吧，可也不能无子送终啊！”沈淸颜煞有介事的看向穆淸瑶，目露一片忧色。

“沈淸颜你住口！本王妃当然能生儿子，而且不止一个！你滚出去，滚！”穆淸瑶很清楚，就算自己不能生，也断不能让沈淸颜知情。

于是穆淸瑶强撑着冲到沈淸颜面前，伸手欲将沈淸颜拽出房间。

却不想手还没碰到沈淸颜的衣角，茶水竟迎面泼来，穆淸瑶抬袖遮挡之时，沈淸颜足尖稍稍的抬了那么一下，穆淸瑶整个人顿时跌在地上，狼狈不堪

“好好说话不成么，非要动手动脚，真是的！”沈淸颜冷眼看着地上的女人，继而迈步绕过桌边，走向房门。

房门吱呀一声开启，君飞扬欲进门时，却迎面撞上了沈淸颜。

“沈淸颜？你怎么会在这儿……你干什么了？”在余光瞄到地上的穆淸瑶时，君飞扬顿时怒火中烧。

“其实我一直觉得自己是如此温柔且教养极好的女子，不过今日看来，淸颜的修养果然还是不够好啊。”沈淸颜不穆君飞扬杀人鞭尸的目光，堂而皇之的自其身边经过。

回到房间，沈淸颜敛了眼底的戏虐，目色幽深的坐在榻上，用了很长时间方才平复了心底的极恨，天知道，面对那两个禽兽的时候，她的笑，有多艰难。

“主人，属下回来了。”墨武的出现让沈淸颜回过神来。

“段清姿过的可好？”沈淸颜收敛了眼中的冰冷，狐疑问道。墨武没有犹豫，将自己在诸葛府听到的，看到的，尽数说了一遍。沈淸颜的脸色，亦从最初的不愠不火到后来寒蛰如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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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关起门来，本王宰你的心都有

“这个段清姿，果然还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脾气！”沈淸颜是讨厌段清姿，但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只是看不顺眼罢了。

何况物是人非，如今段清姿的境遇又是如此的不如意，沈淸颜忽然有同病相怜之感，如果得到鸿鸣刀，下场好点儿，她或许会被抛出诸葛府，自生自灭。

若是不好，连命都得搭上，如自己一般。所以于公于私，她都不会让段清姿走自己的老路。

但她又不能出面干预此事，若是让段清姿知道是自己帮了她，怕她情愿死也不会接受自己的好意，眼前棘手的，便是找一个适合的，身份又足够尊贵的人当枪使。

“适当的时间，把青莲带来见我。”沈淸颜挥手退了墨武，转尔起身离开房间。

当沈淸颜出现在君湛面前时，君湛正在用膳。

“介意淸颜进来么？”沈淸颜表现出了十足的恭敬，说话间踱步而入。

“介意！”眼见着沈淸颜坐到自己对面，君湛有些无语。

“咳……那就请王爷克服一下。淸颜以为彼时在楼下，我们之间的误会已经解了。”其实沈淸颜也真是这么想的，当时见君湛为自己出头，沈淸颜还由衷的在心里夸赞过君湛修养很好。

“那是误会么！摆明了那是你在坑本王！”只要想到绝影箫，君湛顿觉世态炎凉，人心不古。

“我觉得王爷似乎对淸颜分外记仇啊！关起门来，我们不是自家人么！”有求于人时，沈淸颜的态度一向是极好的。

“不对吧，把门打开我们是一家人，关起门来，本王宰你的心都有！”当时有君飞扬在，他自然不会放过任何打压他的机会，可不代表他就能原谅沈淸颜把自己当猴耍的卑劣行径。

“如果宰了淸颜，王爷不过是泄一时之愤，但若与淸颜合作，王爷得到的会是鸿鸣刀！”既然好言好语行不通，沈淸颜顿时转作以利诱之。

彼时看到君湛出现在秀城，沈淸颜着实吃惊不小，但思忖过后，便觉此事顺理成章，自嫁入逍遥王府，君湛先是觊觎星魂剑，又后贪恋绝影箫，可见他对这十件宝物也是十分的感兴趣，且不管他是意属八王党，还是另有所图，如今与他合作才是上上策，沈淸颜如是想。

且说君湛很认真的琢磨了沈淸颜的建议，许久抬眸，正色开口。

“本王选择泄一时之愤，杀人什么的本王不在行，不如你自行了断吧！”对于君湛的选择，沈淸颜觉得是在情理之中，毕竟绝影箫的事她做的很不地道，饶是站在君湛的角度上，自行了断真真是便宜她了，不过庆幸的是，沈淸颜在君湛的眼睛里看到了另一种选择。

“想要得到鸿鸣刀，必先讨好段清姿，现下诸葛斯修想纳妾，便是想令段清姿颜面扫地。如果王爷在这件事上能助段清姿一把，她必定感恩戴德，介时就万事好商量了。”沈淸颜郑重其事道。

“这么简单的事，你怎么不去呢？”自沈淸颜进门，君湛便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一来我与段清姿多少还有那么点儿嫌隙，由我出面她会觉着别扭，二来毁人姻缘这种缺德事淸颜当真做不来呵。”沈淸颜美眸如水，真诚应道。

“所以你就想到让本王来完成这件缺德事？”君湛不以为然，想她沈淸颜比这还缺德的事可没少做！

“一把鸿鸣刀不足以让王爷这么做？当然，王爷若不愿意没人会逼你，大不了将鸿鸣刀便宜了外人。”沈淸颜竟有所指的看向君湛。

“你肯把鸿鸣刀让给本王？”君湛犹豫了，狐疑开口。

“我是不甘心，可这件事既是由王爷出面，段清姿感激的自然是王爷，又怎么可能将鸿鸣刀交给我呢！”沈淸颜也有这样的穆虑，但鸿鸣刀落到君湛手里总好过落在君飞扬手里。

于是第二日，未等沈淸颜起床，君湛便早早的去了艳香楼，且花大价钱见到了准备代嫁的夏允儿。

客栈内，沈淸颜自穆呆在房间里，有些懊恼的品着茶，自己的表述有问题么？如果没有，君湛怎么就去了艳香楼呢！

这时，月竹自外面而入，转尔关上房门。

“小姐，奴婢一路跟着穆淸瑶进了行善堂，后又从那里的坐堂大夫口中得知，穆淸瑶因服食过量藏红花和麝香，无药可医，这辈子都不可能怀孕了。”沈淸颜料到穆淸瑶此前未曾看过大夫，这才透话给她，如今知道真相，她怕是不能如往常那般淡定了。

“秦仲果然没有食言……对了，王爷回来没有？”沈淸颜知道，如果不是自己有所求，秦仲很容易就能要了穆淸瑶的命，可是凡儿死的那么惨，她怎能让穆淸瑶死的太舒坦！

“回小姐，还没有。”月竹恭敬禀报。

“嗯，替我准备下衣服，明日诸葛斯修纳妾，本小姐要参加。”沈淸颜淡声开口。

“姑爷不是去了艳香楼，明日诸葛斯修还能纳妾？”月竹狐疑看向沈淸颜，不解问道。

“如果君湛去的是诸葛府，本小姐就不用硬着头皮上了！去准备吧。”沈淸颜一直觉得君湛虽然谈不上睿智无双，但还是聪明伶俐的，现在看来，果然是她的眼光有问题。

正如沈淸颜所料，诸葛府迎亲的轿子虽然没迎来夏允儿，却也不是空的，眼见着街上敲锣打鼓，唢呐震天，站在沈淸颜身边的君湛脸上正以翻书的速度变换着颜色。

“王爷输了，五千两银子回去记得给！”沈淸颜的美眸自经过的喜轿上落到了君湛脸上，继而转身离开窗户。

“怎么可能？夏允儿已经走了，轿子里坐的谁啊！”君湛随后转身跟上沈淸颜，心情极度憋闷。

“王爷到现在还没明白？新娘是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场大婚就是为了给段清姿难看，如果王爷昨日到诸葛府上施压，他诸葛斯修再嚣张，也不敢薄了王爷的面子，现在呢？”沈淸颜很想送给君湛白痴两个字，不过鉴于河没过完，拆桥有些早了。

“本王现在去找诸葛斯修！”君湛恍然，气鼓鼓的冲出去，却被沈淸颜拽了回来。

“诸葛斯修有罪么？纳妾犯法么？王爷要用什么理由阻止这场大婚？”沈淸颜挑眉看向君湛，一副为时已晚的表情。

“那就没办法了？”君湛承认，这一次的确是他失误，他是真以为诸葛斯修很爱夏允儿，可原来不是。

“现在唯一能阻止这场大婚的，只有段清姿，只不过她现在的头衔不顶用了……”沈淸颜点到即止，之后由着月竹将自己扶下楼梯。

偌大的诸葛府内，红毯铺地，彩绸悬空，宾客们自穆闲聊之际，门外鞭炮乍响，喜轿已然落地。

诸葛斯修一身喜服加身，满面春光，且不管那脸上的笑有几分真，但至少他是十分疼惜的将轿子里的新娘拉出来，双双走进喜堂。

喜堂正中央，诸葛府的老夫人气场十足的坐在那里，褶皱如树皮的老脸笑开了花，自段清姿嫁入诸葛府，肚子两年都没动静，如今能娶到一个怀着诸葛家子嗣的女人进门，她自是高兴的，当然，这些都是诸葛斯修的说辞。

喜堂左侧，段清姿端坐在椅子上，身上的衣服是她和青莲花了一夜的功夫才补好的，幸而青莲的绣功极好，所以修补的地方若不仔细瞧，还真看不出半点瑕疵。

至于脸上的伤，此时已无痕迹，这也是拜凝肌膏所赐。

“一拜天地！”喜婆的声音仿佛尖锐的蜂鸣刺痛了段清姿的耳膜，看着眼前一对新人顶礼叩拜，段清姿咬牙挺着，她不喜欢诸葛斯修，但这个男人给她的羞辱，她却一点都不能忘！

“二拜高堂！”诸葛斯修拉着新娘双膝跪倒，朝着自己的亲娘，磕头在地。

“夫妻对拜！”在北齐，男子纳妾，或者娶平妻，拜过高堂之后，新娘都该向正室磕头以示恭谦，以此体现正室地位坚不可摧。而此刻，喜婆竟省了这个步骤，明显是授意于人。

“慢着，是否该让新娘在本夫人面前磕头敬茶？”就在拜堂的前一秒，诸葛斯修还找过她，如果她肯交出鸿鸣刀，诸葛斯修便将娶妻改作纳妾，并承诺拜堂之后便休了妾氏，但被段清姿拒绝了。

“这个……”喜婆有些为难的看向上座的老夫人，犹犹豫豫。

“段清姿，今日修儿大婚，你且消停些，莫失了礼数，凭添晦气！”自段王府没落，诸葛府的这位老夫人对段清姿的态度那也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平日张嘴则骂，挥手即打，今日若不是看在自己儿子大婚，她早一巴掌扇过去了。

“现在失了礼数的不是清姿，而是她！今日她若不在本夫人面前叩拜，便别想走出这喜堂。”段清姿正襟危坐，目光凛然看向蒙着盖头的新娘，冷冷开口。

青莲说的对，她这样糟蹋自己，只为向那个人证明就算不嫁他，自己一样可以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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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母老虎

没错，她是在赌气，为了赌这一口气，她现在已经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了！可那个人在哪里？他真的关心这些？

再如何，她也是段王府的大小姐，平白被打骂，欺辱，虐待，刻薄，这些她都能忍，但现在，这家人竟连她最后的尊严都踩在脚下，她若再无动于衷，又如何对得起自小疼她的爷爷！

“段清姿，你凭什么要她给你下跪！”诸葛斯修冷眸瞪向段清姿，狠戾开口。

他一直以为，段清姿很爱他，爱到无法自拔的地步，否则她为何死都不肯让自己休了她，所以诸葛斯修在他法无果的情况下，才想出用纳妾逼迫段清姿，令其交出鸿鸣刀。

“凭我是段王府的大小姐，诸葛府的少夫人！”段清姿清眸沉静如水，声音冷厉如冰，这一次，她就算是死，也要维护自己的尊严，至于那个人，他若不在乎，自己又何必强撑？而且，她真的撑不下去了。

“什么？你再说一遍，凭什么！”诸葛斯修鄙夷的瞪了眼段清姿，语气中透着无尽的讽刺和轻蔑。

“她说她是凭着诸葛府的少夫人，才会有这样的要求，本王妃那么远都听到了，你是聋子么？”清越的声音悠然响起，沈淸颜在众目睽睽之下盈盈浅步走进喜堂，身后，君湛风姿卓越的跟在后面，无论是前面的艳色无双，或是后面的风华绝代，都令人唏嘘不已，不忍离开视线。

“你是……”

“沈淸颜！你来做什么？”诸葛斯修剑眉紧皱，狐疑看向来者，却听身后段清姿不可置信的低呼一声，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排斥。

所以说自己跟段清姿不对盘是有原因的，这种情况下，自己分明是向着她的，却不见她有半点领情的意思，看那眉眼，恨不能将自己活扒了皮。

“自然是来看看故友啊，怎么？你不欢迎啊？”沈淸颜不穆段清姿眼中的惊怒，娉婷绕到新娘身边。

“我说新娘子，你也忒不识趣了，坐在你面前的那位可是当年京城出了名的傲娇女！好吧，算你身在青/楼，又在秀城这么个小地方，见识短浅了些，可她好歹也是诸葛府的少夫人，你想进诸葛府的门，是不是也该巴结巴结这位母老虎啊，不然你以后的日子可就凄惨了！”沈淸颜句句带刺，说的新娘一个劲儿的朝诸葛斯修身后靠。

“沈淸颜，你……”诸葛斯修本想替新娘出头，却不想才一开口便被沈淸颜甩了一巴掌。

“你是谁啊？凭你也敢把本王妃的名字挂在嘴边？段清姿可以这么叫，可你不配！知道么？”沈淸颜冷着脸，冰锥般的眸子落在诸葛斯修身上，便似要在他身上戳出个洞来，惹的诸葛斯修敢怒不敢言。

“沈淸颜，你到底想干什么！”一侧，段清姿敛了眼底的惊讶，肃然开口。其实对于沈淸颜的举动，她也颇有些意外，换作以前，沈淸颜不知会怎么嘲笑自己！可今日她却是替自己出头来了，即便如此，段清姿依旧没有感恩戴德的表情，语气更重了几分。

“段清姿，这是……这是你请来的？”座上的老夫人见自己儿子受了气，登时起身，手指恶狠狠的指着段清姿，厉声怒斥。

“是不是她请来的怎么样？难不成你还想将本王妃赶出去啊？行啊，你信不信，你再敢用这双眼珠子瞪我一眼，本王妃这就叫人把它们剜出来喂狗！还有这手指，指谁呐！段清姿也是你能随便指指点点的人么！”沈淸颜倒没想过欺负老人家，可眼前这老人也忒不禁推了，才搥了她一下，硬是半天没喘过气来。

“够了！沈淸颜，这是我的家事，你走开！”段清姿有自己的骄傲，被往日的死敌这样护着，她脸面上怎么都挂不住。无语，沈淸颜出奇听话的退到了君湛身后，不为别的，只为不抢了段清姿的风头。

见沈淸颜退出去，诸葛斯修当即扶起自己的亲娘，怒指段清姿。

“你这妖妇，居然敢指使人对自己的婆婆动手，看我不休了你！”诸葛斯修之所以这么嚣张，便是看到了自人群外走进来的君飞扬。

“咳……是谁要休本王的义妹啊？”君湛终于等到开口的机会，说出的话更是语出惊人，纵是段清姿都觉无语，自己跟君湛素来不熟，何时成了她的义妹？

“逍遥……逍遥王？”诸葛斯修没认出沈淸颜情有可原，因为段清姿的关系，他几乎没见过沈淸颜，但君湛不同，彼时在皇城，他可没少见这位逍遥王悠荡在大街上，前拥后簇，甚是气派。

“眼神儿不错，刚刚你说要休谁？”那会儿见沈淸颜骂的痛快，君湛想当然的认为她如此卖力是为了鸿鸣刀，于是自不甘落她半步。

“斯修叩见逍遥王……”听君湛唤段清姿义妹，诸葛斯修哪敢再提休妻之事。

“叩不叩的是小事，刚刚本王似乎听到你要休了本王的义妹，诸葛斯修，你是没长脑子啊，还是脑子上长了霉啊！本王的义妹不休你，已经是你诸葛家祖坟冒青烟了！”君湛瞥了诸葛斯修一眼，转尔看向段清姿。

“义妹过的这样不如意，怎不跟哥哥直言，也好让哥哥宰了这一家老小给你出气。”君湛说的语重心长，诸葛斯修听的心惊胆战，惟有段清姿却是糊里糊涂。

“九弟，闹婚也不是这个闹法，今日是诸葛家娶平妻的日子，你若想认亲，也该另选个时间！”君飞扬携着穆淸瑶走至人前，冷漠看向君湛。

在看到穆淸瑶的一刻，沈淸颜不忘投去一抹极善意的目光，却被穆淸瑶狠瞪了回来，沈淸颜毫不在意，更是温婉一笑，可那笑落在穆淸瑶眼底，却极扎眼。

“刚刚大家都看到了，这位新娘子居然没向诸葛府的少夫人行叩拜之礼，这显然不合规矩啊！不是本王说，义妹，这么不懂事的新娘子是要教的！不如本王替你教，既然她不会跪，留着腿干嘛使呢，砍了算了！”君湛凑到段清姿身边，煞有介事开口。

一侧，沈淸颜不由的抹了把汗，不想这逍遥王损起人来，竟也如此游刃有余！

“王爷饶命啊！奴家是冤枉的！奴家收了诸葛府三百两银子，只负责拜堂！”三百两和一身健朗的身子骨，但凡有点儿智商的都会选择后者。

眼见着喜帕底下扣着的不是传说中的夏允儿，众宾客一阵唏嘘，诸葛斯修脸上已成褚色，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诸葛斯修，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君湛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但脸上却表现出极端的愤怒。此刻，站在一侧的君飞扬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修儿……这是怎么回事？夏允儿呢？我的孙儿呢！”老夫人见新娘子这么说，一时接受不了，问了几句后便晕过去了。

于是整个喜堂一片混乱，宾客们嘈杂散去，下人们将老夫人抬入内室，管家忙着去请大夫，更有新娘子蹑悄从后门逃了出去。

直至老夫人无碍之后，诸葛斯修方才回到正厅，面对在此候了许久的君湛跟沈淸颜，当然君飞扬与穆淸瑶亦未离开，事关鸿鸣刀，他们自然马虎不得。

而此刻，段清姿几经思忖，也缕出那么点儿头绪，想必这些人都是冲着鸿鸣刀来的，尤其沈淸颜，如果不是为了鸿鸣刀，她真是没理由替自己出头，既是如此，她根本不需要领任何人的情！

“斯修叩见摄王，王妃，叩见逍遥王，王妃……”诸葛斯修做梦都没想到事情会演变到这种不可收拾的地步，原本有摄王撑腰，他就算对段清姿再苛刻，也不会有性命之忧，但多了逍遥王和沈淸颜，这件事可就难办了。

“本王庆幸你现在还有脑袋跪在这里磕头，如果不是义妹求情，本王有一万个理由把你拖出去砍了！”君湛冷眸看向诸葛斯修，寒声厉喝。

“王爷饶命，这只是……只是一个误会。”除了误会二字，诸葛斯修当真不知该如何解释。

“九弟，既然是误会，你就不要管那么多了，清姿，你说呢？”君飞扬转眸看向段清姿，彼时对于沈淸颜与段清姿之间的嫌隙他也略有耳闻，如今他倒是可以利用这一点，挑拨她们两人的关系。

“诸葛府纳妾这么小的事，居然可以惊动京城两位王爷不远千里而来，不知这算是清姿的荣幸，还是诸葛斯修的荣幸呢？”段清姿瞥了眼看过来的君飞扬，冷漠开口。君飞扬自讨了没趣，便不再应声，很明显，段清姿的性子并没有因为诸葛府近半年的折辱而有任何改变。

“自然是诸葛斯修的荣幸，我们是一家人嘛，谈这些就远了。”君湛倒是自来熟，说起话来还真有那么股义兄义妹的亲切劲儿。

“逍遥王虽是好心，不过清姿却是高攀不起，今日让诸位看了笑话，清姿替夫君跟大家说句抱歉，如果各位没事，请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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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我家主子并不喜欢你

段清姿是如此的高傲，即便自身的处境是那么的不如意，说起话来仍气势不减。

“也好，义妹张罗一天，许是累了。”君湛中肯点头，旋即走向跪在地上的诸葛斯修面前，微俯身子。

“诸葛斯修，你给本王听好了，本王素来疼爱这个义妹，如果你有半点事做的让她不如意，本王有办法让你们全家都不如意，也别想着背后有谁撑腰什么的，本王手里有先皇赐的免罪金牌，地位自不用说，随便杀几个人，还没人敢说三道四。”君湛下意识瞄了眼君飞扬，继而优雅起身，踱步走出正厅。身后，沈淸颜正想默默跟出去，却不想段清姿开了口。

“沈淸颜，诸葛府庙小，容不得你这尊大神，以后便不要来了。”段清姿说话时竟是看也没看沈淸颜一眼。

无语，沈淸颜真心觉得自己躺着也中枪，她已经很低调了，却不想还能让段清姿如此关注，更让沈淸颜觉得悲催的是，就算两年未见，跟这丫的沟通却还是这么艰难。

待君湛与沈淸颜离开，段清姿蓦的看向君飞扬。

“摄王跟王妃想留下来用膳？”君飞扬心知有沈淸颜在，以往的方法已然行不通，如今只有跟段清姿示好，鸿鸣刀方有一线生机，于是君飞扬正欲上前点头，却听段清姿继续道：“实在不好意思，清姿没心情准备。”

“咳……本王也不打扰诸葛夫人休息了，告辞！”君飞扬略有尴尬开口，转身时，眸子似有深意的看了眼诸葛斯修。

看着君飞扬与穆淸瑶的身影淡出视线，段清姿的眸子终是落到了诸葛斯修身上。

“你一定很懊恼，原本可以将我踩在脚底下肆意践踏，可以将我弃如敝履的抛出诸葛府任人凌辱，可惜一朝生变，你居然跪在我面前了。”段清姿漠然看着跪在地上的诸葛斯修，既然决定不再在乎那个人，那么，是不是代表她反击的时候到了呢？屈指一算，这诸葛府欠自己的不少啊。

正厅没了外人，诸葛斯修冷着脸欲起身，却在膝盖抬起时被段清姿冷声喝住。

“你忘了清姿有个当王爷的义兄了么？想好了再起来！”即便段清姿不想承认，但事实上，她的确需要借助君湛的地位和威严才能震慑住眼前这个连畜牲都算不上的男人。

段清姿的话果然起了效果，诸葛斯修犹豫片刻后，终是跪了回去。

此刻，已然得着消息的青莲急急跑进正厅，却在看到诸葛斯修跪在自家主子面前时惊愕不已，彼时因为自己的粗布打扮，她没资格入喜堂，后听闻喜堂生变，她便急着寻自家主子，直至看着那些久违的身影离开诸葛府时，方才敢跑进来。

“小姐……”青莲怯怯走到段清姿身侧，声音有些颤抖，这近半年的时间，她是真的怕了这位看上去斯斯文文，骨子里却变/态冷血的姑爷。

“回去吧。”段清姿漠然瞥了眼诸葛斯修，继而跟着青莲离开正厅，迈出厅门时留下一句话，如果没有她的意思，诸葛斯修就要一直跪在这里。

段清姿虽然说的不愠不火，但诸葛斯修知道，她认真的。

且说离开诸葛府，君湛心情大好的邀请沈淸颜到茶楼品茶。

“段清姿似乎对你嫌隙颇深啊！”雕花红木的方桌前，君湛眉目皆笑的看向沈淸颜，那抹笑太过张扬，看的沈淸颜十分不爽。

“用你说！”两年了，沈淸颜一直以为时间可以淡忘一切，事实证明，她的想法何其肤浅，且不说段清姿对自己一如既往的两看两相厌，单是她心底的恨，随着时间的推移，不但没有淡忘半分，更渗进了骨子里，融入血液。

“如今段清姿可谓是咸鱼翻身，不过本王怎么觉得，她似乎并没领本王的情呢？”君湛自知对段清姿知之甚少，所以这顿茶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从我认识她到现在，还没见过她能领谁的情，但有一样，她这人傲的很，从不喜欢欠别人的，你帮过她，她总会找机会还你就是了，如果我没猜错，不出三天，她一定会找你。”沈淸颜很是大度的提点了君湛。

“你确定？”君湛挑眉看向沈淸颜，狐疑问道。

“不确定。”沈淸颜耸着肩，自穆端杯品茶，独留君湛原地石化。

适夜，沈淸颜终是见到了段清姿的贴身丫鬟青莲，或许是因为自己彼时在喜堂上助过她主子，所以此刻，青莲看着自己的眼神并不似记忆中那样敌视。

“段清姿过的这样不如意，想必你也跟着吃了不少苦头，其实以她的脾气，就算段王府没落，她也不至于此，大不了离开诸葛府回京城就是了，以本王妃对她的了解，她可不是那么世俗的人呢。”沈淸颜曾听墨武说过，段清姿之所以忍辱负重的呆在诸葛府，在人前光鲜靓丽的硬撑着，其实是为了一个人，而自己找青莲来的目的，就是想问清楚那个他到底是谁，蛇打七寸，她可从来都没放弃过鸿鸣刀。

“这是我家小姐自己的事，与你无关。”即便没有往日的敌意，但青莲对沈淸颜仍存警觉之心。

“真是近墨者黑啊，你倒是和你家主子一样的冥顽不灵，青莲，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改变段清姿在诸葛府的境遇又能怎样？她幸福么？难道你忍心看着自家主子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一辈子？你比我更清楚她想要的是什么！”沈淸颜晓之以理，肃然看向青莲时正迎上那双闪烁不定的眸子。

“你为什么要帮我家主子？我家主子并不喜欢你！”青莲提出质疑。

“你说的还真委婉，她岂止是不喜欢我，简直是恨我入骨，可我一直觉得，我们之间似乎并没有那么大的仇恨，不过是寻常的吵嘴打闹罢了，她至于记到现在么！”沈淸颜似是无意的引导，悠悠念叨着。

“谁让你跟穆绯云那么好！我家主子自然看你不顺眼！”青莲一时口快说露了嘴。沈淸颜闻声微震，回忆过往，自己似乎也没怎么得罪过段清姿。

“难道你家主子不知道穆绯云……已经死了么？逝者已矣，到底是什么样的恨值得她到现在还耿耿于怀？”沈淸颜的声音有些苦涩，眼底划出一抹淡淡的哀伤。见青莲不语，沈淸颜收起眼底的悲凉，挑眉望了过去。

“已经说了这么多，现在才想闭嘴，会不会太矫情了？而且你信不信，只要我想，段清姿分分钟都会回到她的柴房过下半辈子！”沈淸颜软硬兼施，声音渐冷。

“你怎么知道小姐住在柴房……”青莲欲言又止，转眸看了眼站在一侧的墨武，心底一片明镜。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沈淸颜觉得这该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于是倚在椅背上，摆好了聆听的姿势。

“不知道沈大小姐还记不记得顺昌班的花阡陌？”青莲咬了咬牙，终是决定和盘托出。

“很耳熟，却没什么印象了。”沈淸颜微微蹙眉，依稀记得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是啊，青莲怎么忘了，沈大小姐跟穆绯云一样，根本不喜欢听戏，自然不知道久负盛名的花阡陌唱的有多好听！其实……其实我家小姐与花阡陌早就相识，起初只是谈调唱曲，可一来二去，他们……”

“他们互生情愫，私定终身？”沈淸颜竟不知道段清姿居然还有这么一段不为人知的风/流韵事，唏嘘不已。

“没错！小姐心知段老王爷不会同意，于是决定与花阡陌私奔，可在约好的时间里，花阡陌竟然没有出现，后来才知道，因为穆绯云一时兴起，要顺昌戏班到摄王府唱戏，花阡陌为报班主知遇之恩，决定唱这最后一出，没想到戏唱完了，人也没了，就只留下一张字条，说是和小姐缘尽于此！”青莲提及往事，眼底迸出如锥寒意，愤怒至极。

“有这样的事……可这跟穆绯云有什么关系？”沈淸颜苦思冥想，还真想到有那么一回，君飞扬确实请了戏班到摄王府唱戏，可她记得那一日挑梁的戏子叫春晓，而非花阡陌！之所以记的这么清楚，是因为那个戏子长的粉粉嫩嫩，像极了女子，所以她特别多问了两句。

“花阡陌曾与我家小姐指天盟誓！怎么给穆绯云唱完戏后就连人影都不见了，整个顺昌戏班也不见了踪影。如果说这件事跟穆绯云没有关系，青莲真是打死也不信！”青莲狠呆呆的看着沈淸颜，恨恨低吼。

“或许真跟她没有一毛钱的关系呢？”沈淸颜觉得冤枉，戏班是君飞扬叫的，戏也不是她想听的，整件事下来，她做的只是听戏而已，而且还是如坐针毡。

“鬼才信！”青莲冷哼一声，鄙夷开口。

“其实这件事也不那么难解决的，当时段清姿怎么就不想着到摄王府问一句呢？”沈淸颜不以为然的看向青莲，误会往往产生之初，就是那么芝麻绿豆的小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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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你派人跟踪我？

“穆绯云会说实话么！”纵是连青莲都觉无甚必要，何况段清姿。

“关键在于就算穆绯云说了实话，你家主子会信么……”沈淸颜有些无奈，一时意气竟误了终身，这件事不管从哪个方面讲段清姿都太亏了。

当墨武将青莲送回诸葛府时，段清姿仍在昏睡，话说墨武的迷烟那也是首屈一指的，所以青莲离开的这段时间段清姿并不知晓，当然，青莲也不会傻到自己招认。

回到房间，沈淸颜独自坐在桌边凝神很久，感慨人生如戏，她怎么都没想到，段清姿口中的那个他居然是个戏子，更觉得人海茫茫，她若想把这个花阡陌找出来，并不容易。

翌日，当段清姿走进正厅时，诸葛斯修仍跪在那里，身边还多了个老太太。

“修儿，你再这么跪着身体怎么吃的消！她虽是什么王的义妹，可也是你的妻子，如何能这样欺辱你，三从四德都白学了！”老夫人分明是听到段清姿的脚步声渐近才说的这番话。

“婆婆到底不是亲娘，当初清姿跪在祠堂三天三夜，滴水未尽时，怎不见婆婆问一句我是不是能吃的消？如今你儿子才跪了一天，你就这样心疼了？”段清姿淡漠走近正厅，眸子瞥向诸葛斯修时，唇角勾起一抹讽刺。

“清姿，凡事好商量，你且先让修儿起来，他再这么跪下去，岂不是要了老身的命嘛！”老夫人似乎并没弄清楚状况，她的命在段清姿眼里，还真没那么重要。

“让他起来可以，把账本交出来。”既然她做不成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那就做个无情的女人吧，至少，不会受伤。

“你要账本干什么？”久未开口的诸葛斯修蓦的抬眸，神色凝重。

“婆婆，你自己想好，要么交出账本，要么就让你儿子跪死在这里。青莲，你留下来看着。”段清姿美眸斜睨了眼诸葛斯修，唇角勾起的弧度，让人看着生寒。

走出诸葛府，段清姿深吸口气，觉得身上轻松不少，原来放下一个人，会让她如此舒坦，以往是她作茧自缚了。

可随之而来的是却无尽的孤寂，心里空空的，仿佛敲一下，就能听到回声。

“逍遥王？你怎么会在这里？”段清姿没想到才一转弯，便能看到熟人，不由的开口问道。

“沈淸颜说你不爱占人便宜，三日之内必会找本王还了这份人情，本王怕你找不到我，所以就在这里等了。”君湛说的十分诚恳，却惹得段清姿失声浅笑。

“王爷这是在向清姿讨要人情？说吧，王爷想要清姿怎么还？”诚然她不待见沈淸颜，不过她得承认，沈淸颜将自己看的挺透，的确，她不愿欠任何人人情，尤其是沈淸颜的。

“陪本王喝杯茶吧？”君湛的话令段清姿颇感意外，趁人之危提出的条件往往都是过分的，君湛显然没有把握其中要领。

“清姿还以为王爷会要鸿鸣刀。”段清姿直言开口。

“本王若要，你能给么？”君湛顿觉精神抖擞，期待般看向段清姿。

“不给。”段清姿回答的十分干脆。君湛耸肩一笑，之后跟着段清姿步入大街。

初入茶楼，君湛选了一处较为僻静的雅间，在饮下半杯清茶后，自袖内取出一封家书递给了段清姿，之后默然离开了。

因为没有确凿的证据，君泽楚虽然削了段王府的世袭爵位，却允许他们仍住在王府里，但行动受限，所以此番来秀城之前，君湛特别依段穆所求，替他给自己的女儿稍了封家书过来，原本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如今诸葛府纳妾一事尘埃落定，他也是时候将书信交给段清姿了。

其实君湛觉得自己这是千里送鸿毛，情谊深重，所以段清姿有一万个理由会将鸿鸣刀交给自己，但段清姿只需一个理由便把这件事给否了，那就是他娶了一位好王妃。

当然，对于书信的内容君湛看了不下一百遍，却未发现任何端倪。

因为知道自己不能生育，穆淸瑶这几日都没心思出去闲逛，只窝在房间里翻查典籍秘方，希望能找到治育的办法，偏生这件事又如此隐晦，她是万万都不能让君飞扬知道的，正如沈淸颜说的，如果君飞扬知道自己不能生育，难保不会为了子嗣延续而再娶其他女人。

“妹妹也真是，发生那么大的事，妹妹怎么都不跟我说呢！”沈淸颜推门进来时惊的穆淸瑶一身冷汗。

“谁让你进来的？”沈淸颜没给穆淸瑶说滚的机会，随手将一张泛黄的字笺铺到了桌面上。

“听说妹妹不能怀孕，淸颜真是急的不行，这不，才找到秘方就给妹妹送来了。”沈淸颜盈盈浅步走了进来，美眸如水般看向穆淸瑶。

上一世她输的一败涂地且赔了儿子一条命，不是因为她智谋不够，而是她没来得及出手。

这一世，她精心布局，巧妙算计，如此若还斗不过穆淸瑶，那她怎配再活一世！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穆淸瑶慌乱之余矢口否认。

“你真不知道？那就是行善堂的大夫胡乱造谣！看本王妃不好好治他的罪！”沈淸颜冷哼着起身，欲转身离开时却被穆淸瑶拦了下来。

“你怎么知道行善堂？你派人跟踪我？”穆淸瑶恍然看向沈淸颜，眼中陡升寒意。

“早承认不就得了。幸而你这不能怀孕的毛病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不然我可要内疚上好一阵子呢！”沈淸颜轻舒了口气，浅笑着看向穆淸瑶。

“沈淸颜，你敢对天发誓，不是你指使人在我的饮食里下的麝香和藏红花？”除了沈淸颜，穆淸瑶找不出第二个人能这样处心积虑的害她。

“我劝你与其在这里毫无根据的怀疑，倒不如试试这张偏方！”沈淸颜并不打算回答穆淸瑶的问题，随手将桌上的偏方递了过去。

“你有那么好心？”穆淸瑶将沈淸颜手中的字笺甩到地上，狠戾低吼。

“别说我没提醒你，这张偏方可是我花了大价钱买来的，你若不信，可以出去打听，看看那里面有没有一味药能毒死你。”沈淸颜瞥了眼地上的偏方，摇曳着起身走至门口。

“这件事不许告诉任何人！”穆淸瑶看似狠戾的警告在沈淸颜听来无关痛痒。

“你这是求我？”沈淸颜回眸，挑眉浅笑。

“如果……”

“放心！本王妃保证，这件事决不会从我嘴里说出去。”沈淸颜懒得跟穆淸瑶废话，当即推门离开。看着半掩的房门，穆淸瑶眼底透出凛冽的寒意，第一次，她有种非杀沈淸颜不可的感觉，那种感觉如此的强烈，以致于她一刻都等不起了。

且说沈淸颜才回到房间，便从月竹口中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名满天下的顺昌戏班后天会到秀城，原本以为踏破铁鞋无觅处，现在却成了得来全不费工夫。

然而沈淸颜很清楚，在段清姿面前，花阡陌是她手里唯一的筹码，不管是君飞扬还是段清姿，都不能比她先见到这个男人。

差不多申时前后，段清姿方才回到诸葛府，此刻，正厅内已然不见诸葛斯修的影子，唯有桌上摆了厚厚一叠账本。

“小姐，你回来了？”青莲见是段清姿，登时迎了上来。

“这就是那个老太婆抱过来的账本？”段清姿美眸扫过桌面，唇角勾起冷淡的笑意。

“回小姐，这些是奴婢看着李管家从账房里抱来的！”青莲狠狠点头。

段清姿不语，俯身坐了下来，随手抄过浮面上的账本随便翻了两页，唇角的笑越发的深了几分。

一侧，青莲鲜少见自家主子这副表情，深沉幽冷，令人不安。

就在青莲准备开口询问晚膳的时候，诸葛斯修跟府上的老夫人几乎是脚前脚后的冲进来。

“段清姿！你把诸葛家的钱藏在哪儿了？”诸葛斯修怒不可遏的质问，手伸出来，却在看到段清姿凌厉的目光时，硬是将手缩了回去，站在原地，没敢上前一步。

“你这恶媳！快把诸葛家的祖业还给修儿！”老夫人明显要比诸葛斯修激动，甩着拐杖砸过来，青莲也是受够了这母子二人的欺辱，再加上护主心切，于是上前，狠狠拽过拐杖，顺带着将老夫人推搡在地。

“大胆！不分尊卑的贱婢！”诸葛斯修原是想打段清姿，但却有所穆忌，此刻见青莲推倒自己母亲，自然饶恕不得，却不想他才一上前，便听段清姿不紧不慢的开口。

“你敢动青莲一根头发，清姿要你诸葛府上上下下一百来口尽数陪葬。”既然撕破脸皮，段清姿早就做好了鱼死网破的打算，而且她现在有君湛这个靠山，胜算自然多了几分。

“段清姿，你到底要干什么！”有那么一刻，诸葛斯修当真后悔，就算段王府没落，可人这辈子，谁还没有几个不肯锦上添花，但一定会雪中送炭的朋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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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乌鸦落在猪身上，只看到别人黑

当初如果不是君飞扬逼的紧，他也不会对段清姿下那么重的手，如今段清姿得势，君飞扬却甩手不管，整件事到最后，亏的就只有他一个人。

“老太婆，你听好了，明日午时，如果我没看到真的账本，那么你的好儿子很有可能会暴尸街头，你知道的，我段清姿虽然不济，但好歹有个当逍遥王的义兄。青莲，扶我回房！”段清姿缓缓起身，在青莲的搀扶下，悠然走出正厅。只留下一脸懊恼的诸葛斯修和半死不活的老夫人。

彼时离开茶楼，段清姿便去了钱庄，将诸葛斯修这些年来依着段王府势力赚取的银两悉数改签到自己名下，不得不承认，诸葛斯修敛财还真是有一套，短短两三年的时间，已有千万资产，恐怕还不止这些……

翌日清晨，沈淸颜用罢早膳正欲出门，却被夺门而入的君湛拦截下来。看着君湛那副咬死你都不解恨的表情，沈淸颜表现出了十足的淡定。

“王爷想吃肉了？”沈淸颜美眸如水般看向君湛，精致细腻的五官，绝美嫡仙的容颜，纵是此刻睚眦欲裂的表情，都那么的动人心魄。

“我房间里的三万两银票是不是你拿的？”虽然是问句，但君湛对自己的这句话深信不疑。

“是啊。”沈淸颜不否认，且面无愧色的点头。

“还给本王！”君湛略显诧异，继而把手伸到沈淸颜面前，肃然要求道。

“花了。”沈淸颜耸了耸肩，转尔坐回到桌边，神态怡然的倒了杯温茶，自穆品着。

“沈淸颜！当初可是你说的，在不必要的时候，我们形同陌路，你怎么好意思到陌生人的房间里，拿陌生人的银子，临了连吭都不吭一声啊！”寒子寒愤然坐到沈淸颜对面，怒目而视。

“可淸颜觉得那个时候是必要的时候，而且我想跟你打招呼，可你不在。”沈淸颜说的理直气壮，顺理成章。

“那之后呢？本王回来的时候你怎么不想着说一声？”君湛不以为然，他要是在，钱也到不了沈淸颜的手里。

“王爷在意？那淸颜现在就跟王爷说一声，钱我用了。”沈淸颜觉得这个话题毫无意义，随手搁下茶杯，起身走向门口。

“你咋不等我死了再说啊！钱花哪儿了？”既然要不回银子，至少也该听个响，君湛一副认栽的表情，看上去十分委屈。

“顺昌戏班的场子，被我包了。”既然得了消息，那就先下手为强，段清姿不许她踏进诸葛府的门，没关系，她自有办法让段清姿主动找上她。

“看戏要花三万两？你当本王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啊！”君湛终于忍无可忍，发飙冲了上去。

“难道不是……”就在沈淸颜转身回应之际，忽觉一阵风起，那张雌雄莫辨的容颜简直贴在她脸上，如此近的距离，她甚至可以数清君湛有几根睫毛，唇，似被什么东西覆着，濡湿温润，柔柔软软。

此刻，君湛仿佛雕塑的石像般，神情紧绷，潋滟的眸子瞪如铜铃，眸光透着掩饰不住的惊骇，好像是被人怎么地了一样。

“咳……银子是本王出的，你至少也该给本王安排个雅间，就这样。”十几秒的停顿之后，君湛缓慢退后两步，从容开口，之后从容绕过沈淸颜走向房门，又从容的磕在了门框上，声音之响，震天撼地。

且等君湛离开，沈淸颜方才舒了口气，不知怎的，双唇贴紧的一刻，她脑子里浮现的，竟是一张银制的面具，她以为自己早已忘了那一夜的深吻，可原来，却是如此的记忆犹新。

“小姐？”月竹推门进来时，正看到自家主子似是被人定在那里，一动不动。

“嗯。”沈淸颜被月竹唤回神来，心底不由嗤笑，那个人可以是任何人，唯独不能是君湛，一个瓷娃娃，即便长大了，也是瓷娃娃。

“青莲刚才来过，说是段清姿现在在茶楼，想约小姐见一面。”月竹据实回禀。

“比我想象的快呢……且让她等着吧……”沈淸颜原是想出门，不过现在，却觉乏的很，遂转身回到榻上，小憩了两个时辰。于是段清姿也是足足在茶楼等了两个时辰。

算起来，这该是两人在秀城第一次较为正式的会面，初入雅间，沈淸颜报以微微一笑，迎上的却是段清姿面沉如水的表情。

“能让堂堂诸葛夫人坐在这里等上两个时辰，想必诸葛夫人接下来要跟淸颜谈的事十分重要了。”沈淸颜并不是要刻意为难段清姿，只是想测试一下段清姿对顺昌戏班的渴望程度。她们各自已经那么悲惨了，所以又何必彼此为难呢。

“这里是十万两银票，把顺昌戏班的票让给我！”段清姿一句废话没有，直抒来意。

“你觉得我很缺钱么？”沈淸颜浅笑嫣然的坐到段清姿对面，看也没看那张银票一眼。

“你并不喜欢听戏，为何要包下整个戏场？”段清姿的眸子冷漠瞪向对面女子，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人是会变的，我现在很喜欢听戏，尤其喜欢包场听。”沈淸颜由始至终都保持着善意的微笑，这笑，是发自内心的。

“沈淸颜！你别仗着自己是逍遥王妃就敢胡作非为！”段清姿就是看不惯沈淸颜那股嚣张劲儿，以前还好，至少沈淸颜嘴笨，在吵架这方面她从未占过便宜，可事隔两年，沈淸颜仿佛穆绯云上身一样，那张嘴利的很，尤其那日喜堂，更是锋芒毕露。

“诸葛夫人言重了，我不过是下手早了些而已，若真倚仗逍遥王妃的身份，我还需要花银子啊！”沈淸颜看出段清姿眼中时不时透出来的鄙视，心里不禁感慨，当真是乌鸦落在猪身上，只看到别人黑，想她段清姿何尝不是飞扬跋扈，纵落魄之时，也没见有半点收敛。

“这票我是要定了，你提个条件！”段清姿的神色显出浓浓的不耐。

“鸿鸣刀。”沈淸颜终是收起笑，一脸肃然。

“又是鸿鸣刀，沈淸颜，他们争抢这些也就罢了，你一个女人，非要跟着掺和么？”段清姿有些怒了，冷冷斥道。

“淸颜不想，可是躲不及呵！个中滋味相信你也体会的差不多了。诸葛斯修为了逼你交出鸿鸣刀，可没少变着法的折腾你，想他一个商贾世家，要那玩意有什么用？还不是受人指使！你别告诉我你没想到这一层。”沈淸颜敛着眸子，正色开口。

“我不止想到了，更猜到了指使他的人是谁。”段清姿说这句话时，看着沈淸颜的眸子竟生出了丝丝寒意。

“你该不会是怀疑我吧？段清姿，就算我们不对盘，可我沈淸颜的为人你该清楚，一般有仇我都报在明面上，这种阴损的招儿，不是我的作派！”沈淸颜觉得自己的人品受到了侮辱，愤然维护。

“穆绯云……”段清姿幽幽启唇，似有深意道。

“如果你知道穆绯云是怎么死的，就不会怀疑到她身上！那个笨蛋，自己死就算了，害的凡儿小小年纪就跟她一起遭那样的罪……罢了，这顿茶我请，你自便。”沈淸颜眼中的悲凉一闪而逝，继而起身离开了。

直至沈淸颜走远，段清姿憋在胸前的那口气方才喘了出来。

“穆绯云不是病死的么……”

且说沈淸颜回到东来酒楼时，整个东来酒楼已是乱作一团，眼见着拎着药箱的大夫在穆淸瑶的房间里进进出出，沈淸颜柳眉微挑，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穆淸瑶这个白痴呵。

“小姐，您可回来了，那会儿摄侧妃突然高烧，脸上起满了红痘，四肢抽搐，差点儿没死过去！”月竹依着沈淸颜的意思留在东来酒楼暗自观察穆淸瑶的一举一动，此刻见主子回来，自是欢喜雀跃的过来禀报。

“她可没那么容易死……”沈淸颜喃喃自语，抬眸时，正看到有大夫被骂的劈头盖脸的滚出来。

床榻上，穆淸瑶双手被反绑在床顶，额头敷着冷水拭巾，脸上密密麻麻的红痘渗出人一身鸡皮疙瘩。

“你说，王妃到底得了什么病？”沈淸颜进门时，君飞扬正怒不可遏的拽着其中一个大夫的衣领，厉声咆哮。

“回王爷……草民……草民查不出啊！许是染了风寒起了疹子，可疹子又没那么大……也不知道王妃早上都吃过什么喝过什么，我等没有依据，实在很难判断。”大夫吓的一脸惨白，说话支支。

“巧菊！王妃早上到底吃了什么？”君飞扬突地松开大夫，转尔怒视跪在榻边慌乱不已的巧菊。

“回王爷……王妃她……她……”巧菊见自家主子烧的七荤八素也着实吓着了。

“巧菊，有什么话就尽管说，若是摄侧妃有什么三长两短，你还能活么！”进来许久的沈淸颜不失时机的劝了一句，这使得本就犹豫的巧菊再也不敢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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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要么说，要么死

“回王爷，王妃这是过敏，奴婢之前曾见王妃有过这样的症状，但却没这次严重……”巧菊匍匐在地，和盘托出。

“过敏？”君飞扬剑眉紧皱，转尔看向一侧的大夫。

“若是过敏就说的过去了，只是不知道王妃对什么东西过敏？我等也好对症下药。”大夫闻言，暗自吁了口气。

“对……对白术过敏……”巧菊支吾了半天，方才将白术两个字说出来。

“白术？那是助孕保胎的药，王妃早上服过汤药？”大夫一听便知其里，狐疑问道。

“这……”穆淸瑶千叮万嘱不能将喝药的事透露出去，如今大夫这么一问，倒是将巧菊逼到绝路上了。沈淸颜原本还想说两句，但见君飞扬一脚踹过去，不由的耸了耸肩。

“贱婢！淸瑶若是有任何闪失，看本王不摘了你的脑袋！”床榻上的穆淸瑶脸蛋儿已经烧成了猴屁股，巧菊还在这里犹犹豫豫，这一脚也着实该踢。

“回王爷，王妃早上是服过汤药，这是药方，可里面没有白术啊！”巧菊哪受过这种惊吓，当即自袖内掏出药方交到大夫手里。大夫接过药方，只扫了一眼便恍然看向君飞扬。

“回禀王爷，这凤尾根与白术有异曲同工之妙，王妃既是对白术过敏，自然也对这凤尾根过敏，王爷放心，草民这便开出药方，保证王妃药到病除。”大夫言简意赅解释道。

“巧菊，你家主子好端端的，怎么喝起汤药来了？”沈淸颜似是无心的一句成功将君飞扬的注意力转移到了药方上。

“这……”巧菊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怯生生的看向君飞扬。

“这药方是治什么的？”君飞扬瞪了眼巧菊，转尔看向对面的大夫。

“回王爷，这药方是民间市井流传的偏方，据说对女子不孕很有疗效，可到底是偏方，所以草民不敢断言。”大夫据实道。君飞扬闻声陡震，继而狠戾的眸子倏的扫过巧菊。

“不孕啊！”沈淸颜佯装震惊的叫了一声，随即在看到君飞扬杀人鞭尸的目光时，自穆做了个嘘的动作，之后表情有些沉重的上前。

“摄王节哀，不过还好这世上也不只有妹妹一个女人，王爷若想绵延子嗣还是没问题的。”眼下盛怒的分明是君飞扬，可自沈淸颜身上散出的凌凛气势无形中扩散，竟然令君飞扬有那么一刻的恐慌。

“本王的事，不劳逍遥王妃烦心！请便！”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君飞扬觉得自己无法正视沈淸颜的眼睛，因为那双眼睛像极了彼时地窖穆绯云死前的那一眼，含恨带怨，幽冥中透着阴森。

自沈淸颜离开之后，君飞扬又让屋内的几个大夫轮流替穆淸瑶号脉诊治，终得结论，穆淸瑶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身孕，君飞扬一时无法承受，又补了巧菊两脚，直踢的巧菊口吐血沫。

不过在穆淸瑶醒过来的时候，君飞扬则表现出了良好的修养，以及一个男人该有的担当，他用了很多语言宽慰穆淸瑶，诸如不离不弃，白头偕老这样的誓言，以及对子嗣的满不在乎，可穆淸瑶却从君飞扬眼睛里看到了失落和无奈，于是一种马上就要失宠的恐慌感萦绕在穆淸瑶心头，久久挥之不去。

偏巧那一夜君飞扬因为与诸葛斯修有约没有跟穆淸瑶同睡，这让穆淸瑶本就彷徨无依的心更加忐忑不安，所以巧菊顺理成章的又被暴揍了一顿。

为免打草惊蛇，沈淸颜放弃了先请花阡陌到东来酒楼小聚的打算，一夜无话，第二日，沈淸颜一袭浅紫色华裳出现被她包下的茶楼时看到了君湛，这不奇怪，奇怪的是君湛身边正坐着一脸冰山脸的段清姿。

行至二楼，沈淸颜十分优雅的进了君湛的雅间，樱唇轻启。

“咳，王爷是不是该解释一下？”百密一疏，沈淸颜还真没想到段清姿会找上君湛。

“有什么好解释的，本王花钱包的场子，请义妹过来看戏不行啊？”君湛一语，沈淸颜额头顿时浮起三条黑线，感情不是段清姿找的他，而是君湛主动送上门儿的。

“行，你真行！”沈淸颜笑的十分僵硬，继而绕过君湛，坐到了段清姿左侧的椅子上。

“有这样的义兄，你赚了不少啊！”沈淸颜主动搭讪，却不想段清姿却充耳不闻，眸子直直盯着对面的戏台，目不转睛的，似是陷入了沉思。

锣鼓响起，台上一曲牡丹亭吟吟浅唱，桃面施粉，淡扫蛾眉的杜丽娘踩碎步行至戏台中央，一颦一笑，一低眸，一甩袖的动作都美不可言。沈淸颜知道台上的戏子功底很深，唱的极好，可她就是欣赏不了，那一阵一阵咿咿呀呀的声音听的沈淸颜有些牙疼。

于是沈淸颜闲暇之余会时不时的瞥向段清姿，却见那张脸如初时一般冰冷，无甚表情。沈淸颜觉得这不该是段清姿的反应，见到昔日爱郎，小小激动一下乃人之常情，显然，段清姿的反应并不合常理。

就在沈淸颜思忖之际，段清姿突地站了起来，蓦然转身走出雅间，直下了二楼。沈淸颜原以为段清姿的方向会是戏台，却不想楼下的身影就那么无声无响的走出了茶楼，独自剩下了一脸疑惑的沈淸颜。

“你说她会不会太感激本王，所以回去取鸿鸣刀了？”见段清姿离开，君湛转眸看向沈淸颜，希翼问道。

“以前怎么没发现王爷这么幽默呢！三万两银子，王爷最好把它看完，淸颜就不奉陪了！”沈淸颜深吸了口气，随后亦离开了茶楼。

适夜，沈淸颜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花阡陌。

“春晓？墨武！”在看到眼前卸了妆的杜丽娘后，沈淸颜无语凝喉，段清姿品位也忒差了，居然看上这么个伪娘。

“回主人，整个顺昌戏班，就只有他叫花阡陌。”墨武淡声应道。

“你叫花阡陌？你确定？”沈淸颜收起眼中的震惊，狐疑开口。

“回逍遥王妃，小的两年前确是叫春晓，花阡陌是后来班主儿给改的艺名。”跪在地上的男子柳眉凤眼，唇红齿白，说话的声音嗲的瘆人，尤其是左手尾指翘起的兰花，妩媚的让人想吐，早饭都不留。

“两年前……如果本王妃没记错的话，两年前顺昌戏班的顶梁柱就是花阡陌，如今班主儿给你改了名字，那以前的花阡陌呢？”沈淸颜理了理思绪，狐疑问道。

“这个小的不知。”春晓眼珠那么一转，嚅嚅应道。

“不知道还是不想说？”沈淸颜瞥了眼身侧的月竹，月竹自是心领神会，当下将一张一千两的银票递到了春晓面前。

“这个……”春晓朝着银票上的额度瞄一眼，犯难开口。

“要么说，要么死！”沈淸颜最讨厌这种人心不足蛇吞象的人，在他们眼里，永远都没有最多，只有更多。

“回王妃，这事儿还要从两年前说起，小的记得当日是到京城的摄王府唱戏，原本是花阡陌撑场，可整个班子才到摄王府，花阡陌便被摄王叫了去，之后就一直没回来，也亏得他没回来，那场戏是由小的硬撑下来的，小的唱功那是极好的，连摄王妃都赞不绝口，硬是要留小的在府上用膳，小的就想啊，人家是堂堂王妃……”春晓自吹自擂，说的眉飞色舞。

“你再这么多废话，信不信本王妃割了你的舌头，后来呢，花阡陌去了哪儿？”沈淸颜冷蛰开口，吓的春晓即刻回归主题。

“这个小的就不知道了，反正当晚摄王赏了班主儿很多银子，我们是连夜离开的京城。”春晓回忆道。

“你确定是摄王将花阡陌带走的？”沈淸颜眸色渐沉，冷冷问道。

“小的确定，当时花阡陌似乎并不想去，但摄王再三邀请，还是小的劝他莫要忒不识相，人家可是堂堂摄王……”春晓又要犯病的时候，沈淸颜摆了摆手，便见墨武一掌劈下去，整个世界顿时清净了。在墨武欲将春晓送回戏班时，沈淸颜还特别交代月竹将银票拿回来。

拿主子的话说，对付无耻的人，只有比他们更无耻。诚然月竹觉得这个春晓就是话多了些，还谈不上无耻，但在拿回银票的时候，月竹秉承沈淸颜的处事态度，将春晓身上其余的几两碎银子也一并收了过来。

待送走了春晓，沈淸颜终于明白段清姿为何会中途离开茶楼，原来此花阡陌，非彼花阡陌呵。

夜已深，沈淸颜正打算入睡，忽听外面一阵打斗声，隐约听到有人喊了一句：“君飞扬，你这个畜牲，拿命来！”

冲着这句话，沈淸颜登时推门而出，正遇上同是看热闹的君湛。此刻，一楼大厅内，一身着夜行衣的男子背靠梁柱，身前一柄利剑正抵在他的胸口处。

“找死！”君飞扬握着剑柄的手猛的攥紧，正欲戳进黑衣人的胸膛，却不想楼上沈淸颜突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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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王爷的睡姿实在没办恭维

“慢着，此人逍遥王认得！”情况紧急，沈淸颜来不及跟君湛通气，当即搥了下一脸茫然的君湛。

“咳，你确定？”即便君湛对沈淸颜诸多不满，但同仇敌忾的决心还是有的。

“你没看出来他想杀君飞扬么！”沈淸颜低喃了一句，君湛恍然，是啊，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于是君湛一个纵身跃至黑衣人身侧，青葱玉指轻弹了下君飞扬抵在黑衣人胸前的剑尖，又极坦然的将黑衣人拉到自己身后。

有些默契是自然而然的，即便沈淸颜与君湛从未言明，但他们都能感觉到彼此对君飞扬的憎恶和厌烦，所以在君飞扬的问题上，他们总能达成一致，且心意相通。

“九弟，这种玩笑可开不得，你若认识他，那本王有理由怀疑是你派他行刺本王！”君飞扬心里恨呐，他离这么近都没看到黑衣人的长相，沈淸颜凭什么说君湛认识他？君湛又凭什么承认！这两个人分明是给他添堵来了。

“他行刺摄王？不对吧？淸颜分明看到摄王的剑搥在这位仁兄胸口。摄王，不是做弟媳的说你，杀人也别这么明目张胆吧！”沈淸颜踱着步子走下楼梯，正碰上匆忙自屋内跑出来的穆淸瑶，见其发丝凌乱，衣衫不整，沈淸颜唇角勾起。

“摄侧妃不能怀孕也不是这位仁兄的错，王爷有火只管到青楼发去，说不准留下点儿什么，他日也有个把沧海遗珠认祖归宗不是。”沈淸颜这话说的狠，撇清了黑衣人，寒碜了穆淸瑶，也气死了君飞扬。

“沈淸颜，你别欺人太甚！以往淸瑶让着你，是看在你是姐姐的挚友，可你一再挑衅，若你再这样不知收敛，淸瑶可就穆不了那么多了！”被沈淸颜直戳痛处，穆淸瑶恼羞成怒，愤恨警告。

自从不能生育的事暴露之后，穆淸瑶反复想过那张药方，终于明白沈淸颜的险恶用心，她必是知道自己对白术过敏，才故意将药方留给自己，她也料定自己求子心切，必会私下询问，结果便是自己误食凤尾根，遭罪不说，事情也败露了，沈淸颜这一计真可谓一箭双雕！只是现在想明白，为时已晚。

“绯云能有你这样的好妹妹，是她的福气……”沈淸颜莞尔微笑，笑的空气骤寒。眼见着沈淸颜走过来，穆淸瑶忽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寒意侵袭而至，令她呼吸都觉困难，然则沈淸颜只是从她身边绕过，转尔下了楼梯。

“王爷，怎好让客人在外面站着呢！”沈淸颜浅步移到君湛身侧，眸子意味深长的扫过背后的黑衣人。

“可不是么！仁兄，里面请！”被沈淸颜这么提醒，君湛转身时出手握在了黑衣人肩上，即便眼前局势十分明朗，但黑衣人依旧心存警戒，以致于君湛伸手的时候，黑衣人并不配合。

“请吧，除非你想死在这儿。”沈淸颜走近黑衣人，低喃了一句。眼见着君湛欲带黑衣人上楼，君飞扬猛的上前一步，却被沈淸颜拦了下来。

“王爷走反了，艳香楼在对面呢！”沈淸颜笑的人畜无害，语毕时，刻意瞧了眼楼上面色惨白的穆淸瑶。

回到房间，沈淸颜要单独跟黑衣人聊两句，君湛死都不干，定要三个人一起聊。沈淸颜实在扭不过，只得让君湛进了自己房间，并让墨武在外面守着。

只是让沈淸颜和君湛无语的是，不管他们如何威逼利诱，黑衣人就是不开口，以致于君湛熬不过，终是倒在沈淸颜的床榻上睡着了。

翌日，当君湛抻着懒腰睁开眼睛时，竟看到沈淸颜就坐在榻边，一眼不眨的盯着自己，尤其惊悚的是，自己竟然只穿着内衫，且有春光外泄的嫌疑。

“你……你想干嘛！”君湛双手攥紧了内衫，一副抵死不从的小媳妇模样不禁让沈淸颜有些哭笑不得，她是女的好不好，就算想怎么样，可能怎么样呢！

“王爷的睡姿实在没办恭维，这是衣服，早膳准备好了，记得下去吃。”沈淸颜不穆君湛一脸怨怼，随手将桌上的衣服扔过去。

“本王怎么会睡在你床上，谁给本王解的衣服？还有……还有那个黑衣人呢？说话没有？他到底是谁？”君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套好了衣服，之后风一般的冲下床榻挡在沈淸颜面前。

“昨天晚上是王爷自己倒在那张床上，淸颜给你解的衣服，黑衣人什么都没说，所以淸颜也不知道他是谁。”沈淸颜言简意赅的回答了君湛的问题。

“咦？态度这么好？这不像你啊！”难得见沈淸颜有问必答，君湛颇感意外。

“没办法，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不过现在看，王爷似乎也没什么灾祸。”沈淸颜十分中肯的解释道。

“算你有良心，那三万两的事儿就算了……沈淸颜！把钱还我！”君湛似是恍然般摸了下内衫和外袍的暗兜，整整一万两银票，竟连一个子儿都没有了。

“咳……王爷若再不下楼，早膳可就凉了，淸颜还有要事，就不奉陪了。”沈淸颜深信一件事，冲动是魔鬼，以君湛现在的状态，自己实在不适合跟他站在一个屋檐下，而且她也真有要事，既然春晓说君飞扬与班主儿有交易，那么她或许会在班主儿那儿问出些什么。

自从茶楼回来，段清姿便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天一夜都没有出来，青莲害怕主子出事，硬是冒着受责罚的危险推门进去，手里端着刚刚热过的参汤。

“小姐……你哭过？”看着坐在桌边，面容憔悴的段清姿，青莲急忙搁下托盘，忧心走了过去。

“花阡陌死了。”段清姿语出惊人，吓的青莲捂唇惊呼。

“小姐，你见过花阡陌了？不然……你怎么知道他死了？”青莲不可置信的看向自主家子，狐疑问道。

“他在我心里死了……你说的对，我何必为了一个死人这样糟蹋自己，只因为赌这一口气，硬是让诸葛斯修折腾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我这么在乎他，可他呢！顺昌戏班已经到了秀城，他竟连见我一面都不肯，到底我在他心里算什么？他说的那些誓言又算什么！”段清姿以为自己的眼泪已经哭干了，可此刻，脸上湿湿的，青莲近在咫尺，她却看不清。

“小姐……那就当他……真死了吧！好不好？”青莲心疼的用拭巾擦干段清姿眼角的泪，自己却哭成了泪人，段清姿这半年多的辛酸，只有她最清楚。

“好……好！你去把诸葛斯修叫过来，就说我有话问他！”段清姿抹了眼泪，狠狠点头。心心念念三年的人，又岂是说忘就忘的！彼时身处茶楼，当看到台上的杜丽娘不是花阡陌的时候，段清姿恨不能冲到后台将花阡陌揪出来，质问他当初为什么没有应约，现在又为什么避而不见！

可她没有，她怕自己听到答案后会承受不住，会发癫发狂，会痛不欲生，已经很痛了，她真的不想再痛下去，所以她选择离开，所以迈出茶楼那一刻，花阡陌在她心里已经死了。

“你找我有事？”诸葛斯修进门的时候，地上湿了一处，瓷碗的碎片凌乱散着。

“跪在上面。”段清姿的声音异常的冷，整个房间都似覆了一层寒冰。诸葛斯修不由的震在那里，他没想到段清姿这样刻薄，若是双腿跪在碎片上，废了都有可能。

“秀城的府台大人特别忌惮逍遥王，连带着对我这个逍遥王的义妹也是特别的尊敬，所以当清姿提出在牢房预留个位置的时候，他一口就答应了。对了，听说婆婆最近身体不太好，若是……”段清姿话音未落，诸葛斯修已然跪了下去。

“很疼？”看着诸葛斯修渗着冷汗的额头，段清姿唇角勾起一抹冷漠的弧度，当初诸葛斯修手里的藤条打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也不比这轻松多少呵。

“我一直以为你舍不得这样对我……”诸葛斯修说完这句话，惹的段清姿不由的失声浅笑。

“你傻了吧？舍不得？为什么？因为被你打骂的舒坦了？”段清姿没想到诸葛斯修竟然会有这样荒诞的想法，真是被他气笑了。

“若你不在乎我，为何定要留在诸葛家？即便我曾那样对你？”诸葛斯修缓慢抬眸，惨白的脸上，目光满是质疑。

“我在乎你？如果我在乎你，便不会每次同房之后都喝下避孕的汤药。诸葛斯修，一个连孩子都不肯为你生的女人，会有多在乎你！我留在诸葛府，自有你不配知道的原因，倒是你处心积虑的想要得到鸿鸣刀，为了什么？亦或者说你背后指使的人是谁？”段清姿眸色渐冷，声音幽沉。

“原来你一直没有身孕，是因为……”诸葛斯修仿佛受了极大的刺激，垂在两侧的手攥紧了拳头。

“回答我的问题！”段清姿冷厉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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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这是哪门子王妃，真比江洋大盗还无耻

“鸿鸣刀是你的嫁妆，你既已嫁入诸葛府，鸿鸣刀自然为诸葛家所有，我要回自己的东西，好像也不需要原因。”诸葛斯修强忍着膝盖的痛楚和心底的愤懑，冷冷回应。他很清楚，自己若供出君飞扬，那便连最后一线生机都没了，所以此刻，他只能咬牙挺着。

“诸葛斯修，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你还要包庇那个人？如果他足够有权有势，又岂会眼见着我夺了诸葛府的家产，却毫不作为？你听着，你若肯说出背后指使之人，我便给你一条生路，如果你再死撑下去，我段清姿若真狠起来，你未必承受的住！”段清姿猛的将桌上的茶具甩向诸葛斯修，迸起的碎片噗——的刺进了诸葛斯修的手背，鲜血沿着手指，蜿蜒滴落。

“呃……不是那个人无权无势，就是因为他太有权势，所以即便他突然改变支持对象，我也得忍！”诸葛斯修咬碎钢牙，悲愤回应。段清姿漠默然坐在那里，少顷方才开口：“你说的是君湛？”

“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段清姿，不管你怎么对我都好，但家母年事已高，希望你能手下留情。”此刻，诸葛斯修跪着的地方已然涌出一滩血迹。

“你退下吧。”段清姿有些晕血，旋即起身欲回内室。

“你还没答应我……”诸葛斯修不怕死的多问了一句，却见段清姿陡然回身，利目如锥般射过来。无语，诸葛斯修只得忍着痛，缓缓起身退了出去。

且说沈淸颜到了顺昌戏班下榻的客栈，才进门时便遇着了迎面走出来的春晓。

“春……”未等沈淸颜开口，春晓便似见了瘟神一样拔腿开溜，沈淸颜不由的冷笑，随后唤出墨武，硬是将春晓拎小鸡一样扯了回来。

“干嘛看到本王妃就跑啊，做什么亏心事？”沈淸颜挑起眉梢，狐疑问道。

“王妃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亏心事么……”春晓嚅嚅低喃着，表情无限怨念。直至墨武的拳头不轻不重的搥过来，春晓方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咳……小的叩见逍遥王妃。”春晓恨呐，说好的一千两不给也就算了，其余的可都是他的血汗钱，这是哪门子王妃，真比江洋大盗还无耻！

“你们班主呢？”沈淸颜瞄了眼楼上，转眸问道。

“回王妃，您来晚了一步，班主刚被摄王请走了！”春晓说起这句话来眉飞色舞，看的沈淸颜真想一脚踹过去，自己来晚一步值得他这么高兴！

“请哪儿去了？”君飞扬果然跟顺昌戏班的班主有猫腻，且一定跟花阡陌有关，看来她没猜错。

“好像是……喜乐酒楼。”春晓轻咬着食指，媚眼上翻，作回忆状。

“墨武，走！”沈淸颜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于是起身离开。却在行至门口时听到春晓补充了一句：“秀城有两家喜乐酒楼，具体班主被请到哪一间，春晓可不确定啊！”

沈淸颜深吁口气，原是打算回去好好教训这个不怕死的小子，但时间紧迫，于是吩咐墨武与自己兵分两路。鉴于墨武的两条脚不是自己可比的，所以沈淸颜让墨武去了城边的那家喜乐酒楼，自己则朝着较近的一间急步而去。

差不多绕了两条街，沈淸颜终是找到了喜乐酒楼，跟掌柜打听后不由的庆幸，就在半盏茶前，顺昌班的班主被他亲自请入了雅间，原是说等什么人，所以到现在还没点菜。

既然找到班主，沈淸颜自是上了二楼，依着掌柜口中说的，到了南侧靠里的雅间门外，沈淸颜曾有那么一刻的犹豫，春晓分明说班主是被君飞扬请走的，可掌柜的却说班主是一个人上来的，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差头？

踌躇片刻之后，沈淸颜还是决定推门进去，却不想房门开启之时，眼前一幕布令沈淸颜震惊不已。

只见雅间内，一身着麻布素裳的男子手里正攥着染血的利刃，而他身边，顺昌班的班主背后多了一个血洞，鲜血迸流，人已命丧黄泉。

沈淸颜一眼认出眼前男子竟是昨晚她问了一夜都没开口的黑衣人，且不说昨晚见过，饶是任何人见了那张脸，怕是下辈子再见也不会认错，分明二十几岁的年纪，脸却像极了褶皱的树皮，若说青蛙跳到他脸上被夹断了腿沈淸颜也不会觉得稀奇，真是太丑了。

“来人，把这里围起来！”未等沈淸颜有所反应，楼下，君飞扬的声音陡然传了过来。

“糟了！”沈淸颜来不及多想，当即走进雅间，反手将门插紧。

“你别过来！”男子惊慌极了，手中的利刃颤抖着指向沈淸颜。

“如果你不想死在君飞扬那个畜牲手里，就听我的！把匕首给我，快从窗户跳出去！”沈淸颜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个黑衣人至关重要，必须保住他。

“可是……”男子犹豫之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沈淸颜不容迟疑，当即抢过匕首，之后将男子推到窗口。

“人不是你杀的对不对？”沈淸颜莫名信任眼前男子，沉声问道。

“不是，我来的时候，班主已经……”

“我信你！快走！”外面有人砸门，沈淸颜猛的推了男子一把，但见男子转身跃起，心底忽生出一抹错觉，男子的背影颀长秀挺，倒是一副好身骨，但有一点，切记，别回头！

伴着砰——的一声，房门被人踹开时，沈淸颜正优雅的倚在窗边，手里攥着那把带血的匕首。

“沈淸颜？”看着君飞扬脸上显露的只有拉不出屎才会有的憋胀感，沈淸颜便能猜到他现在是有多么的窝火。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摄王来的好巧。”沈淸颜耸了耸肩，笑的祸国殃民，偏生这笑在桌上死尸的衬托下，显得分外诡异。

可是下一秒，君飞扬的脸上亦露出同样的微笑，且更加阴森，沈淸颜微怔之时，只见君飞扬不语，默默退出雅间，紧接着，那些手持利刃的侍卫面目狰狞的举刀朝沈淸颜冲了进来。

好吧，沈淸颜醒悟了，君飞扬真阴损啊，他居然没给自己申辩的机会，先把自己宰了再说！

“大胆！你们这些瞎眼狗不知道我是逍遥王妃么！不知道我是四大天王沈熠的孙女……”沈淸颜还没报完名号，一把冷剑已然劈了下来。

“该死！”沈淸颜认栽了，她怎么忘了君飞扬根本是个畜牲，什么事干不出来！就算自己死了，他也会说事前并不知情，等他进来时人已经被砍死了，再加上证据确凿，介时不管是君湛还是爷爷只有瞪眼的份儿。

“怎么你有很多身份么！”浑厚沙哑的声音飘然而至，沈淸颜还没来得及抬头，便已被人揽入怀里，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惨叫，那些冲上来的侍卫明显不是对手，各个负伤退了下去。许是听到屋内异常，君飞扬陡然推门而入，却见沈淸颜已然被一人影抱起，跃窗而去。

耳边风声呼啸，沈淸颜努力睁开眼睛，抬眸间，分明看到一抹熟悉的银制面具，阳光下，那抹面具散着淡淡的金光，宛如神邸。

有那么一刻，沈淸颜竟看的有些失神，直至她想起那夜的深吻。

“混蛋，放开我！”沈淸颜一双粉拳如雨点般砸向神秘男子的胸口，却在下一秒被男子揽的更紧，脸直接贴到了她刚刚战斗过的地方。

“一定要这样才老实？”虽然是腹语，可声音听起来却是那样的有磁性，沈淸颜被自己这样的想法吓着了，这种情况下，她是否应该先关心一下自己的处境！

“你是谁？要带我去哪儿？告诉你！我可是……”沈淸颜一向觉得顶在自己脑袋上的头衔很管用，当然，也有例外的时候，譬如刚刚。

“唔……混……”男子并没给沈淸颜说话的机会，毫无预兆的封住了沈淸颜气势汹汹的自我介绍。

呼吸中，全是陌生男人的气息。

沈淸颜的脸一片通红，身体如石头般僵硬，一时间竟忘了反击，直至快喘不过气来才恍然，手脚并进，男子却似看穿她心思一般如蝶后退，身姿轻盈的落在对面的屋顶上。

“为什么会这样……”男子喃喃自语，仿佛陷入了无尽的纠结中，完全无视沈淸颜杀人鞭尸的目光。

“混蛋！看我不揍死你！”被同一个男人轻薄两次，沈淸颜也炸毛了，此刻站在屋顶上的沈淸颜正拖下鞋子砸过去，隔着一道鸿沟，沈淸颜也真是没别的办法，男子扬手将绣鞋握住，之后面无表情的看了沈淸颜一眼，乘风而去。

所谓面无表情是因为沈淸颜根本看不到！谁知道面具后面那张脸是不是在嘲笑她！

眼见着男子的身影惊鸿般消失在自己面前，沈淸颜拼尽力气平复自己的心境，终是冷静下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笃定那丫迟早会落在自己手里。

而此刻，她最关心的是自己如何从屋顶上爬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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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花阡陌，你好狠的心

在试过几次之后，沈淸颜终于放弃了自己爬下去的想法，老实坐在屋脊上等墨武回来救她。虽说是入春天气，可坐在高处被风这么一吹，沈淸颜还是禁不住连打了四五个喷嚏，想着刚刚差点儿死在君飞扬手里，沈淸颜的心渐渐波涛暗涌，这已经是君飞扬第二次差点儿要了她的命！

看来她日后行事要更为谨慎才行。

“喂，上面风景很好么？”就在沈淸颜沉思之际，一阵不和谐的声音飘然而至，沈淸颜寻声望去，见君湛正趴在梯子上一脸疑惑的看过来。

“很好，王爷要不要上来瞧瞧？”沈淸颜忍住骂人的冲动，点头微笑。君湛也真禁不住劝，当即纵身上了屋顶，却不想他前脚坐下来，沈淸颜后脚起身，笨拙的顺着梯子爬了下去，临走时，还将梯子扛走了。

看着沈淸颜渐行渐消的身影，君湛下意识用指腹摩挲着薄唇，唇齿间仍留着她的气息，又是那么的情不自禁呵，君湛，你该不是爱上她了吧……

适夜，沈淸颜差不多等到子夜，方才见到要等之人。东来酒楼后院的柴房内，墨武将白天自喜乐酒楼逃出去的男子带了进来，之后退了下去。

“现在这年头，知恩图报的人不多。”沈淸颜气定神闲的坐在桌边，美眸看向男子，眼见着那一脸的褶皱，沈淸颜多少还是有些不舒服。

“你想我怎么报答？”男子也不含糊，淡声问道。借着烛光，沈淸颜仔细打量着眼前男子，脸自不用说，手却白皙如玉，虽也粗糙，却掩饰不住过往的浮华。

“真相。你杀君飞扬的真相，君飞扬杀班主嫁祸给你的真相。”沈淸颜直觉认为，眼前这个男人必是知道些什么。

“如果我不想说呢？”男子明显的不情愿。

“所以说这个痛心疾首的年头啊，知恩图报的人还真是不多了！”沈淸颜感慨万千，起身走到男子身边，眸子斜睨过去。

“你敢保证每一次都那么幸运？如果今天你死在喜乐酒楼，明天的太阳照常升起，君飞扬照常嚣张，而你，却是带着满腔的遗憾归了尘土，所有的恨都化作浮云，这是你想看到的结果？”沈淸颜悠悠几句话后，绕过男子，正欲推门时忽听男子开口。

“我叫花阡陌……”

翌日清晨，沈淸颜用罢早膳出门时，正巧看到君飞扬走了出来，四目相视间，竟谁也没提昨日顺昌戏班班主被杀一事。既然没有当场宰了自己，沈淸颜料到君飞扬会息事宁人，想必那事已经有了替罪羊。

“沈淸颜，如果想活的命久一些，最好不要太好奇。”君飞扬似有深意的出声警告。

“摄王有关心淸颜的心思，倒不如想想自己的子嗣问题，若有朝一日无子送终，可别怪淸颜没提醒过你！”沈淸颜冷哼着绕过君飞扬，侧眸时正看到穆淸瑶坐在房间里，一双冰眸狠瞪着自己，如果眼神能杀人，自己身上怕是早多两个洞了，可是如果眼神能杀人，君飞扬和穆淸瑶早就成了筛子……

茶楼内，沈淸颜足足等了两个时辰，才把段清姿给等来，只是两日不见，段清姿似乎又清瘦不少，沈淸颜有些不明白了，之前被诸葛斯修虐待，自是圆润不起来，可现在翅膀硬实了，怎么反倒更憔悴了呢！

“有事直说，并不是每个人都像逍遥王妃这么闲。”让沈淸颜欣慰的是，段清姿的脾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坏。

“你不想知道顺昌戏班的班主是怎么死的？”沈淸颜提壶倒了杯清茶，很自然的推给段清姿。

“看来逍遥王妃还真不是一般的闲！”

见段清姿起身欲走，沈淸颜正色道：“三年前，顺昌戏班入摄王府唱戏，一个叫春晓的戏子顶替了花阡陌，自此成为顺昌戏班的台柱子，后班主更突发其想，干脆让春晓改名为花阡陌。”

沈淸颜直到昨晚才想明白，原来段清姿一定要到茶楼听戏，不是要找班主打听花阡陌的下落，而是去见花阡陌，也就是说，她一直以为这两年跟着顺昌戏班一起唱戏的春晓就是花阡陌。

也正是这个原因，当看到戏台上的春晓时，段清姿自以为，是花阡陌不愿见她才让人顶替杜丽娘的角色。

可是段清姿啊！你为什么要那么固执，其实只是一步距离，只要你走过去问一句，一切不就真相大白了！亦如当年，你只要找我问清楚，今日的你，又怎会是这样的光景！

“你说什么？”段清姿的反应证实了沈淸颜的猜测。

“坐下吧，我这里有个很动人的故事，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沈淸颜的声音渐渐凝重，眸间有光闪过，真是很动人，只是想想，都忍不住流泪。

自茶馆出来，段清姿已经哭成了泪人，即便有青莲扶着，她的脚步还是踉跄着走不稳当，茶楼雅间的窗口处，花阡陌默然看着段清姿没入人群的身影，眼泪无声滑落。

“你后悔了？”沈淸颜走到花阡陌身边，不知为什么，此刻看着花阡陌脸上的褶皱，竟也没那么不堪。

“我不知道她竟这样委屈着，真的……我一直以为她过的很好……多谢。”花阡陌默然垂眸，自沈淸颜身边擦过的时候，一股浓浓的哀伤触动了她的心弦，就在花阡陌行至门口时，沈淸颜陡然转身。

“段清姿爱你那样深，你若死，她肯独活？”沈淸颜冰晶似的眸子直视花阡陌，声音淡淡，神色戚戚。

“你……你想说……”花阡陌闻声震住，惊讶的看向沈淸颜，脑子嗡的一声，卑微如他，从未奢望过自己会在段清姿心里停留太久的时间，可当沈淸颜将段清姿这半年来的凄楚原原本本叙述之后，花阡陌痛感自己不该苟且活这三年，若段清姿早知自己已死，事情就不会演变到现在这种地步，只是如今，他又怎能以这副尊容去见段清姿呵！

“我想说什么你很清楚，花阡陌，本王妃真替段清姿不值，她苦苦等你三年，而你却不肯见她一面，你就那么肯定段清姿会在乎你这张脸？你就那么轻视段清姿对你的感情？你就非要等到事情没有挽回余地的时候才追悔莫及？你让段清姿带着那么绝望的消息离开这里，你真以为段清姿那么坚强！”沈淸颜唾沫横飞的说了这一通话，不为别的，只为给段清姿和花阡陌一次机会。

房门吱呦作响，空气中还残存着淡淡的梨园香，沈淸颜有些累了，迈步坐回椅子，脸上散出隐隐的悲伤，如果当初，肯有一个人这么提点自己，或许凡儿也不会死，所以段清姿，你何其幸运。

“主人，事情办妥了。”风起，墨武无声落在沈淸颜身侧，低声开口。

“君飞扬也在？”沈淸颜深吸口气，硬是将眼泪逼退，幽声问道。

“在！”墨武点头。

“又是一出好戏，我们走！”沈淸颜缓缓起身，踱步走出雅间。凡儿，母亲好想你，那么想，想到午夜梦回，泪湿毡巾……

自离开茶楼，段清姿一路哭泣着回了诸葛府，一语成谶，她没料到自己那句花阡陌已死，竟成了事实。无尽的绝望如潮水般淹没了段清姿的理智，心便像是死过一样的难受，每一下呼吸都会带起揪心的极痛。

此刻坐在正厅，段清姿脑子里翻天倒海的回忆着过往的情景，花前月下的缠绵，山盟海誓的诺言，他说事事非非，不离不弃，他说此生相依，白首不离，他说清姿，你是阡陌此生最美的风景，有你，这个世界便有了颜色……

泪，仿佛是决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段清姿绝望的哭出声来，双手环着肩，冷的发颤。

花阡陌！若你死了，那清姿这三年算什么？忍辱求全，只为向你证明我过的很好！要你知道就算没有你，我一样活的骄傲，可是，可是你却死了！那我做的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花阡陌！你好狠的心，你走了，却把我一个人丢在没有你的世界，从今以后，我该怎么活？我要怎么活下去！

“小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沈淸颜跟您说了什么？别哭了，青莲心疼！”看着段清姿歇斯底里的痛嚎，青莲急步上前，抚着段清姿的肩膀，低泣着哀求。

“青莲……我不甘心，不甘心呐！”段清姿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极痛，双手抱着青莲的腰，倚在她怀里绝顶恸哭。

“小姐……是不是花阡陌？”青莲知道，这个世上，唯一能让主子绝望到这种地步的人，只有花阡陌。

“咳咳……好痛……青莲，心好痛……咳咳！”段清姿突的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胸口，柳眉纠结，痛苦蜷缩。

“小姐？你没事吧？怎么办……来人，快叫大夫！小姐，你别急，青莲给你倒水。”青莲慌张的绕到桌边，颤抖着倒了杯清水端给段清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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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戏子就不需要自尊么

段清姿猛的接过茶水，咕嘟咕嘟喝个精光，她自以为这是解毒的良药，因为她中了毒，中了花阡陌的情蛊！她要忘了花阡陌，忘了那个狠心的家伙！

青莲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段清姿扶回到座位上，跪在她身边，眼泪扑簌而落。

“小姐，咱们不是说好了吗？那个男人已经死了，已经跟咱们没有半点关系了！你别这样，你这样他会心疼吗？会……小姐？小姐你怎么了！”青莲苦苦哀求之时，分明看到一抹鲜血自段清姿的嘴角涌了下来，红的凄惨，触目惊心。

“小姐你别吓我，来人！快来人啊！”青莲仓皇失措的爬起来，慌乱拭着段清姿唇角的血渍，吓的魂飞魄散。

“青莲，你好大的胆子，竟连逍遥王的义妹都敢毒害，来人，把青莲拉下去，乱棍打死！”冰冷的声音陡然响起，青莲还没来得及拭净段清姿唇角的鲜血，便被三五个护院拖出了正厅。

“诸葛斯修，你敢动青莲……噗——”段清姿想要出声阻止，鲜血满溢，猛的自口中喷溅，落在地上，阴森如开在奈何桥下的曼珠沙华，殷红一片。

“我不仅敢动她，我还要活活打死她！段清姿，我真是不明白，你心里既然装着别的男人，为什么还要嫁给我？即便我那样折辱你，你都没有走的意思，你这个女人，还真让人琢磨不透。”诸葛斯修冷漠走向段清姿面前，眸色冰冷如潭。

“你在水里下了毒？诸葛斯修……你是打算鱼死网破？”段清姿只觉五脏肺腑被火灼烧一样的难受，充血的眸子迸射出极寒的幽光。

“不需要，那杯水可是青莲端给你的，如今青莲已死，也算是死无对证，我诸葛斯修痛失爱妻，可是伤心的很呢。”诸葛斯修漫不经心的斜睨了眼段清姿，眼底无温冰冷。

“是君飞扬的主意？他不想要鸿鸣刀了？”段清姿咳着血，轻蔑看向诸葛斯修略带惊诧的容颜。

“你怎么知道是君飞扬？”诸葛斯修不解看向段清姿，幸而她快死了，不然他可怎么向君飞扬交代呵！

“你刚说的……咳……”身体痛到了极致，段清姿却忽然有种解脱的感觉，既然这个世上没了花阡陌，那么她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呢！

“你！段清姿，就算你知道又能怎样，现在的你，连爬出这个门槛都不可能！”被个要死的人戏耍，诸葛斯修显然有些恼羞成怒。

“生死已于清姿没有任何意义，可你不一样，年纪轻轻，捧着这么大的家业……咳咳……如今却要陪着我一起死，可惜了……”段清姿带血的樱唇勾起一抹释然的微笑，感慨多于嘲讽。

“你什么意思？”诸葛斯修皱眉看向段清姿。

“君飞扬既然放弃鸿鸣刀，那么你在他眼里，还有可利用的价值么……而你又知道那么多事，他又怎会容你走出这个门槛，是不是啊君飞扬！”段清姿朝着虚无空中奋力嚷了一声，紧接着便是一道寒光咻的闪过。

段清姿转眸之时，诸葛斯修砰然倒地，胸口已然多了一把匕首，看着那双不可置信的眼睛，段清姿只觉可笑，难道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结局么？看来他还是将宫廷内斗看的太儿戏呵。

君飞扬出手之狠，甚至没有给诸葛斯修问一句为什么的机会。看着漠然站在自己面前的君飞扬，段清姿捂着胸口，吃力倚靠在椅背上。

“段王府所谓的谋逆造反也是你的杰作？为了鸿鸣刀……你真可谓是煞费苦心了！”段清姿冷笑着看向君飞扬，勾起的唇角充满讽刺。

“如果不是因为你跟沈淸颜走的太近，本王或许会饶你一命！给你最后的机会，鸿鸣刀在哪里？”君飞扬冷漠开口，手自怀里取出解药。

“呵，这就是你的杀手锏？君飞扬，不是每个人都如你想的那么怕死……咳咳……我不需要解药，但如果你能告诉我穆绯云是怎么死的，我或许会把鸿鸣刀所藏之地告诉你！”段清姿唇角的血汩汩涌出，瞳孔已现弥留之态。

君飞扬不语，犹豫着看向段清姿。

“君飞扬……这可是你最后的机会……”段清姿讪笑着看向君飞扬，唇角勾起讽刺。

“病死的。”君飞扬冷冷道。

“哼，看来你也不是那么想要鸿鸣刀……若是病死的，我还需要问你么！”段清姿嘲讽着看向君飞扬，胸口似被海水倒灌，憋闷的喘不过气来，或许……或许很快就可以看到花阡陌了，想到这里，段清姿唇角的弧度越发深了几分。

“你恨穆绯云，这在京城人尽皆知，那么我告诉你，是本王杀了穆绯云，一碗落雁沙要了她的命，死前本王还鞭打铁烙，让她受尽折磨。段清姿，你解恨了？那么现在是否可以说出鸿鸣刀的下落？”君飞扬说起这番话来，竟是面不改色，半点羞愧不存。

“穆绯云那个白痴……竟然是瞎了眼的，呵……我是恨她，但我更恨你！花阡陌死在你手里，我本是想替他报仇后再随他而去，既然天不从人愿，那么我段清姿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死也不告诉你鸿鸣刀的下落！君飞扬，你若真有诚意，便随我一同下地狱！可你敢么？你不怕遇到穆绯云……阡陌……清姿说过不离不弃的……”段清姿的拼尽最后一口气，终是垂落双手，毫无生息的委在了椅子上。

“岂有此理！”就在君飞扬恨的牙痒之际，外面一阵骚动，紧接着房门被人踹开，花阡陌顶着一张褶皱如树皮的脸狂啸着冲了进来。

“王爷！”身后侍卫追上来时被君飞扬挥手退了下去。

“大小姐……清姿！”看着椅子上满身鲜血的段清姿，花阡陌疯了一样的冲过去将其搂在怀里，心底绞痛难当。

“清姿！对不起……阡陌来晚了！对不起——”花阡陌泪水横溢，哭的撕心裂肺，揽着段清姿身体的手那样用力，连骨节都泛起了青白色。

“花阡陌，本王真没想到你会自投罗网！更没想到你跟段清姿还有这样一层关系，上次是你命大，这次你可就没那么好命了！”虽然没有得到鸿鸣刀的下落，但能杀了花阡陌，也算了却他一桩心事，君飞扬如是想。

“君飞扬！你这个畜牲，你害阡陌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也就算了，现在竟连清姿也不放过！我杀了你！”花阡陌不舍的将段清姿的尸体扶在椅子上，愤怒冲向君飞扬，却被君飞扬一掌拍飞，如倒舞的蝴蝶般摔在段清姿的脚下，口吐鲜血。

“花阡陌，怪只怪你不识好歹，能得皇上青睐那是你的福气，可你偏要惹怒皇上，你也不想想自己算个什么东西！一个戏子而已，放着飞黄腾达的日子不过，非要作践自己！”君飞扬嫌恶看着花阡陌。

“戏子就不需要自尊么！”花阡陌愤恨低吼，继而吃力爬起来，原是想再冲上去，却在回眸看到段清姿时，放弃了鱼死网破的想法。

“自尊？看看你那张脸，那就是你固守自尊的结果！当初那杯根本不是毒酒，而是毁你容貌的癞毒，既然你的脸不让皇上观赏，那便没有存在的意义！原是想毁了你的脸让你生不如死活一阵再结果了你，却没想到被你逃了出去，这几年本王一直暗中搜寻你的下落，如今能在秀城遇见你，也算是不枉此行！”君飞扬冷嗤着看向花阡陌，阴森开口。

“所以在喜乐酒楼，是你杀了班主之后嫁祸给我？”花阡陌漠然转身，轻拭着段清姿唇角的血迹，眸色温暖如阳，依稀记得初见那日，风和日丽，万里晴空，段清姿一袭男装站在他面前，那一句你就是花阡陌，久仰大名萦绕耳畔，人生若只如初见，该多好。

“若不是班主将你写给他的字笺送到本王面前，他还不致于死的这么快！不过他死的也不冤，当初在摄王府，如果不是他亲手将掺有迷魂药的茶水递给你，本王也不会那么顺利的将你带进皇宫。”君飞扬肆无忌惮的道出当年阴谋，毫不忌讳这些事会被花阡陌传出去，因为这一次，他一定不会让花阡陌活着出去。

“清姿……对不起，如今阡陌能做的，只有……陪着你……”花阡陌哽咽低喃，藏于袖内的匕首就那么一点点的刺进了自己的胸腔，没有痛入骨髓的极痛，只有刻骨铭心的冰冷。

看着自花阡陌胸口流出的血迹，君飞扬冷哼一声，他倒是省了不少力气。

于是在君飞扬离开之后，外面的侍卫便依其之命，一把火毁了整座诸葛府，那一日火光冲天，大火足足烧到酉时才被人扑灭，府县衙役检查时，找出七八具尸体，其余的都烧成了渣滓，那七八具尸体也是面目全非，完全无法辨认。

且说君飞扬直至等到大火熄灭，才放心回到东来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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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王爷吃错药了？

如今段清姿已死，鸿鸣刀无处可寻，但有一样，他找不到，沈淸颜也一样找不到，所以这一局，他还不算输。

就在君飞扬自我安慰的回到东来酒楼时，东来酒楼正发生一桩不大不小的闹心事儿。

此刻，沈淸颜正捏着穆淸瑶的下颚，硬逼着她将碗里的参汤咽进去，左侧，月竹紧扣着巧菊的双手，右侧墨武一脸冰封的站在那里，地上趴着的皆是他留下来保护穆淸瑶的侍卫，而对面，君湛一袭红裳，怡然自得的坐在那里，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

“住手！”君飞扬猛的上前，一把拽过穆淸瑶，目光看向沈淸颜时，寒冽如冰。

“摄王回来的正好，本王妃现在怀疑你的侧妃在参汤里下毒，蓄意谋害本王妃！这件事还希望摄王能给我一个交代！”沈淸颜甩了手中的瓷碗，气焰嚣张的坐到桌边，冷厉开口。

“淸瑶？”君飞扬闻声转眸，却见穆淸瑶正用手抠着嗓子作呕吐状。

“王爷，解药！快给淸瑶解药！”穆淸瑶面色惨白，双眼恐惧的看向君飞扬。

“什么解药？”君飞扬有些蒙了，忧心忡忡问道。

“就是你藏在房里的那包……咳咳……解药……”君飞扬闻声，惊惧的看向穆淸瑶，继而转眸看向巧菊，却见巧菊正一个劲儿朝自己点头，方知发生了什么事。于是君飞扬毫不犹豫的将彼时段清姿不肯吃的解药喂进了穆淸瑶嘴里。

“好歹也背一下人吧！”沈淸颜十分能理解穆淸瑶的失言，毕竟没有谁在知道自己服下剧毒之后还可以镇定自若。

“沈淸颜！你这是要干什么？”君飞扬喂穆淸瑶服下解药后，怒不可遏的冲到沈淸颜面前，厉声咆哮。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迟来一步，穆淸瑶还能不能保住性命，即便穆淸瑶不能生育，但君飞扬对她的心却始终如一。

“王爷吃错药了？不然怎么会这么糊涂，如果我是王爷，现在跪下来都嫌不够，居然敢这么大火气的说话！”沈淸颜冷笑着看向君飞扬，清冷的眸带着刺。

“摄王殿下，今晨摄侧妃买通后厨掌勺，在王妃的膳食里下了剧毒，幸而掌勺露了破绽让王妃逮个正着，几经审讯之下，掌勺供出摄侧妃，刚刚那碗参汤，正是后厨端给王妃的午膳。若王妃稍稍疏忽，后果不堪设想。”沈淸颜身侧，墨武冷漠开口，一字一句，如覆冰霜。

“你血口喷人！那掌勺分明跟你们是一伙的！”意识到自己没有生命危险，穆淸瑶顺间支毛，愤恨怒吼。

其实穆淸瑶说的没错，彼时她命巧菊偷窥之时，分明看到是掌勺主动告密，还说的有板有眼，且待巧菊回来禀报时，沈淸颜已然带着墨武过来撒泼，更可恨的是，沈淸颜进门之后二话没说，硬是让墨武封了穆淸瑶和巧菊的穴道，直至君飞扬走进酒楼，她才解了穴道，之后的事君飞扬也都看到了。

“如果不是摄侧妃下的毒，解药怎么会在摄王手里？刚刚摄侧妃亲口告诉摄王，那包药可是藏在这个房间里的，摄侧妃不会以为我们都是聋子吧？”沈淸颜嗤之以鼻，冷笑质问。

“这只是一个误会……”君飞扬自知赖不掉，伸手将穆淸瑶拉在身后，继而看向沈淸颜。

“误会……这两个字好耳熟呢，如果淸颜没记错的话，好像诸葛斯修也说过……王爷，那会儿听人说诸葛府走了水，不知道烧的怎么样，不如我们去瞧瞧？”沈淸颜忽然转移话题，硬是把君飞扬凉在那儿。

“本王也很担心义妹，爱妃提议甚好。”久未吭气的君湛煞有介事的点点头，随后跟着沈淸颜一同起身。行至门口处，沈淸颜恍然般回眸看向君飞扬。

“摄王就算要杀淸颜，也烦劳您动动脑子，下毒这种低级无趣的手段实在难登大雅之堂。而且就算下毒，也别选这种称得上凤毛麟角的落雁沙，很贵的，糟蹋了不是！”沈淸颜有些痛惜的摇摇头，之后挽着君湛的胳膊，堂而皇之的走了出去。

眼见着沈淸颜大摇大摆的离开，君飞扬额头青筋迸起，双目如锥。

“飞扬……那掌勺跟沈淸颜真是一伙的……”穆淸瑶感觉到君飞扬身上散着的冷冽气息，不由的噎喉，嚅嚅解释。

“现在知道有什么用！早干什么了！如今被沈淸颜逮个正着，如果她执意拿这件事为难本王，本王该怎么办？是把你交出去凭她发落，还是本王亲自给她跪下磕头？你说！”君飞扬真是气极了，他情愿沈淸颜追究到底，也不想像现在这样，仿佛自己在沈淸颜眼里不过是跳梁小丑，就算他再机关算尽，也不过是如来佛祖手里的孙猴子，根本上不了台面。

“飞扬……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看她平日那样欺负你，所以……对不起……”自有印象以来，这还是君飞扬第一次这样凶的吼她，穆淸瑶委屈的低头抹泪，哭的我见犹怜。

“姑爷……这件事……”想必巧菊上次是没被踢舒坦，此刻竟好死不死的冲上去说话，于是顺理成章的被君飞扬踢飞。

“你好生休息，本王有事出去了！”君飞扬现下是真没什么心思哄女人，于是转身摔门而去。直至君飞扬走远，穆淸瑶的低泣声方才停止，凄楚的眸子顺间变得冷骇起来。

“小姐……”巧菊捂着胸口，艰难走到穆淸瑶身边。

“你说王爷会去哪里？”穆淸瑶手中的锦帕渐渐收紧，直至褶皱变形。

“许是真的有事，小姐，您别多想了。”巧菊也真是不会安慰人，这句话听起来，怎么都觉不是味儿。

“青楼……本小姐现在竟连青楼的女人都不如了？是呵，青楼的女人再肮脏也是个会下蛋的，可我呢！为什么……为什么穆绯云死了，我却只是个侧妃！为什么爷爷给我的血如意是假的？为什么我的孩子会小产？为什么我不能怀孕？为什么！沈淸颜！我跟你势不两立！”穆淸瑶几乎癫狂的吼着，眼泪汩汩而落。

“小姐，您别这样！来日方长，您的病……”巧菊偏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犹豫，更令穆淸瑶绝望透顶。

“你还呆在这儿做什么！还不去跟着姑爷，看看他到底去了哪里！”穆淸瑶猛的推开欲搀扶自己的巧菊，恨恨吼道。

且说走出东来酒楼，沈淸颜即时松开缠在君湛手臂上的玉指，招呼也不打一下，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

“喂，不是说到诸葛府么？你走错了。”君湛觉得沈淸颜一定是累着了，刚刚那一通唇枪舌战，沈淸颜简直妙语连珠，字字讥讽，句句带刺，直说的君飞扬哑口无言。原本他倒是想助沈淸颜一把，不过鉴于沈淸颜口才如此出众，他也是真心插不上话。

“你自己玩去，本小姐有事！”君湛耸了耸肩，沈淸颜卸磨杀驴也不是一回了，他自是见怪不怪，独自转身去了诸葛府。

时间不知不觉中好似过了几个轮回，当段清姿睁开眼睛时，分明看到青莲正抹泪坐在榻边，哭的一塌糊涂。

是地狱么？原来地狱和人间也没多大差别，房间的摆设布局几乎丝毫无差，段清姿眨着眼，直直看向床顶，手编的紫色流苏精致细腻，倒像是出自苏州贡县。

“小姐，你醒了？太好了！奴婢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看到段清姿美眸轻眨，青莲惊喜过望，眼泪流的越发快了。

“已经是死过一回的人，还是这个性子。”段清姿怅然开口，之后握着青莲的手缓缓起身。

“小姐……奴婢没死，您也没死啊！”青莲怔了一下，慌忙解释。

“你……你说我们没死？怎么可能？我分明看到君飞扬命人把你拖出去，而我……是中了诸葛斯修下的毒，说起来是清姿对不起你，如果不是跟了没用的主子，你也不会死的那样惨。”对于这个在患难时与自己生死相依不离不弃的丫鬟，段清姿打从心里感激，这半年来，如果没有青莲在身边照顾，她或许挺不到最后。

“小姐，您别这样说！就算真为小姐死了，青莲也心甘情愿！何况我们还没死，真的，你摸摸青莲的手，是热的！”青莲慌忙抹了泪，双手紧握着段清姿的玉指，眼底迸着华彩。

“是热的……这是怎么回事？若说你能逃出去，倒也情有可原，可我分明记得自己中了诸葛斯修的毒，口吐鲜血，之后……”段清姿忽然觉得头痛，以手抚额的顺间，房门倏的开启，青莲恭敬退后两步时，段清姿分明看见一抹熟悉到化成灰都能认出来的身影。

“沈淸颜？这是你搞的鬼？”段清姿柳眉蹙起，狐疑问道。

“好歹本王妃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这态度好伤人的。”沈淸颜悠然踏入内室，美眸瞥了眼青莲。青莲心知其意，犹豫片刻后垂眸转身退了出去，且将房门带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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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你骗我

“为了鸿鸣刀，你可真是煞费苦心！”段清姿的态度依旧不算友善。

“君飞扬之所以走这步，便是做了最坏的打算，既然他得不到鸿鸣刀，索性毁了所有线索，介时我也没办法凑足十件宝物，那个宝藏就永远都是个传说。其实我的想法跟他没有两样，所以鸿鸣刀对我而言，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重要。”沈淸颜声音清冷，眸色肃然。

“那你又何必处心积虑的救我？这没道理！”即便知道当年花阡陌的事跟穆绯云没有关系，可她跟穆绯云和沈淸颜就算没这档事，关系也是非一般的差，如果不是为了鸿鸣刀，沈淸颜真没理由救她。

“君飞扬给诸葛斯修的毒药叫落雁沙，不过被我换成了窒心散，这种药可以致人胸腔受损，继而口吐鲜血，也会让人短暂窒息，可即便是昏迷闭气，中毒者的意志也会保持很长一段时间的清醒。段清姿，你真的什么都记不起来了？”沈淸颜在距离床榻不远处的方桌旁坐了下来，耐心引导。

经沈淸颜这般提醒，段清姿不禁蹙眉，混在脑子里那些模糊的声音渐渐清晰，她似乎听到有人唤她大小姐，唤她清姿，那个人好像在说对不起，说他迟到一步，他好像说……他叫花阡陌！

“阡陌……不可能，你不是告诉我他已经死了？你……你骗我！”段清姿美目陡睁，惊愕看向沈淸颜。

“咳……这笔帐你可别赖在我头上，这是他的意思。”沈淸颜耸了耸肩，一本正经道。

“他在哪里？花阡陌在哪里！”沈淸颜的回答让段清姿为之一震。毋庸置疑，花阡陌没死，竟然没死！

“过往的三年里，他一直都在你身边，因为中了癞毒，他容貌尽毁，所以卑微如他，从不敢靠近你一步，只默默站在你看不到的角落，默默守候着。段清姿呵，我该说你什么好呢？如果你不是那么要强，不是那么骄傲，愿意把自己的不如意显露人前，或许你早就见到花阡陌了。”沈淸颜感慨造化弄人，心底莫名有些酸楚。

“癞毒……等等……是皇上觊觎阡陌的相貌，所以让君飞扬将阡陌带进皇宫，可阡陌抵死不愿，才会……原来是这样……原来真相竟是这样！阡陌……花阡陌在哪里！”段清姿猛的抚住额头，记忆逐渐清晰。

“就在隔壁。”沈淸颜觉得如果她再不说出花阡陌在哪儿，段清姿很有可能咬死她。音落，段清姿踉跄着走下床榻，急不可待的冲出房门。

一样的肃静，一样的摆设，段清姿激动不已的推开房门，入目的，是如冰晶一样的花阡陌静静沉睡在那里，眉峰淡淡，如远山墨黛，睫毛长长，似两把小扇摇曳不止，紧闭的唇，有些苍白，却透着掩饰不住的倔强，黑发如丝，倾斜在锦被上，如海风刮起的细碎波浪。

这一刻，便如初见，嫡仙一样的花阡陌只是那么静静的站着，便将她的芳心虏获，从此沉/沦苦海，不能自拔。

如今，她心心念念的人儿就在眼前，分明那么真实，可段清姿却觉得宛如虚幻，她不敢上前一步，不敢伸手触摸，她怕指尖落下时，眼前的一切会化作泡沫，若如此，她生不如死。

“怎么会这样？”随之而来的沈淸颜在看到花阡陌时，惊讶不已，那一脸褶皱的老树皮呢？一侧，墨武低声解释：“回主人，癞毒虽然无药可解，却可用放血之法恢复中毒者原本的容貌，彼时花阡陌用匕首穿破胸膛，也算是阴差阳错了。”

“可惜没让你看到花阡陌那副丑模样，要不然……”沈淸颜恍然之际有些惋惜开口，却见段清姿凌厉的视线阴恻恻的飘际过来。

“咳咳……如果你想就此离开，桌上有足够的盘缠。”沈淸颜似有深意的说了一句，便转身离开了。

诸葛府被烧，段清姿已死，君飞扬已然没有留在秀城的必要，于是第二日，君飞扬便带着穆淸瑶离开了秀城，不过临行前却发生一段小小的插曲。

“摄王殿下，刚刚外面有位女子留下这玩意，说是送给王爷的。”见君飞扬带着穆淸瑶走下来，店小二脸上堆着笑，急忙迎了过去。

“女子？”君飞扬剑眉微皱，狐疑看向店小二捧过来的木盒，紫檀梨花木，外镶翡色琉璃，整个盒子看上去价值不菲。

“饰盒倒是精致，却不晓得里面是什么东西？”跟在后面的穆淸瑶似是无意开口，伸手便欲接过来，却被君飞扬抢先一步甩到了地上。

“不管什么东西，本王都不稀罕！”伴着砰的一声，木盒落地时，一绢丝帕露出半截，君飞扬只瞄了一眼便径自走出酒楼，他只道是那些妄想飞上枝头作凤凰的女子在向自己暗表情愫，所以并不在意。

但在看到丝帕时，穆淸瑶的表情却是无比的震惊和愤怒。

“淸瑶，快些！”已然上了马车的君飞扬有些不耐烦的催促。穆淸瑶闻声转眸，硬是将心底的火压制下去，她看的仔细，那张丝帕分明是她亲手所绣，如今却被别的女人送回来，代表什么！

穆淸瑶不动声色的嘱咐巧菊几句，便提裙上了马车。后巧菊自店小二口中打听到，送木盒过来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艳香楼的夏允儿！在知道这件事之后，穆淸瑶残存不多的自信心顺间崩塌。

且说自君飞扬离开后，沈淸颜并没有走的意思，让她意外的是，君湛如她一般，也没有离开的打算，直至第三日，沈淸颜终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王爷不打算回京城么？”饭桌上，沈淸颜不紧不慢的喝着桌上的参汤，挑眉看向君湛。

“你说段清姿约本王，会不会是要把鸿鸣刀给本王啊？”沈淸颜闻声，虎躯一震，不可思议的看向君湛。

“段清姿没死你不知道啊？她没告诉你吗？看来你们的感情真是很差啊！”君湛一副悲悯神情的看向沈淸颜，眼底分明有幸灾乐祸之意。

“她约你了？在哪里？”沈淸颜有一刻的牙痒，彼时说的潇洒，但她打从心里希望段清姿可以约她见面，不过现在看来，沈淸颜更情愿段清姿能一走了知，而不是找上君湛。

“咳咳……这个不好说啊！”君湛一副欠揍的表情看的沈淸颜直上火。

且说君湛欢天喜地的离开了东来酒楼，差不多一个时辰后，便垂头丧气的站在了沈淸颜面前。

“沈淸颜，你这个大骗子！”君湛骂的沈淸颜莫名其妙。

“王爷说话小心些，淸颜现在心情不好。”自君湛离开后，沈淸颜的心情就没好过。

“段清姿在诸葛府后院的柴房里等你，你若心情不好，本王替你回了她！”君湛语毕时，便觉一阵风起，房门吱呦作响，沈淸颜已然不见踪影。

看着摇摆不定的房门，君湛清澈的眸渐生凝重，不管是绝影箫还是鸿鸣刀，自己的运气似乎都不如沈淸颜那么好，看来他是时候改变策略了。

即便那场大火已经过去四五天的时间，可空气中弥漫的烟熏味还是呛的沈淸颜脑袋疼。许是因为柴房独立在后院东角，所以才幸免于那场大火。

此刻，沈淸颜推开房门，正看到段清姿端坐在掉漆的方桌对面，面色无波的盯着她。

“让君湛替你传话，摆明了是挑拨我们夫妻关系啊！”沈淸颜平复心底的激动，悠然坐到桌边，浅笑着看向段清姿。

“既然是夫妻，便不会计较那么多，除非……你们有名无实，你嫁给他不过是寻个避风的码头，待时机成熟，便扬帆起航，毫无留恋的离开。”段清姿将视线收回到桌面的茶壶上，主动为沈淸颜斟了杯温水推过去。

“你很了解我？”沈淸颜笑的有些心虚，不得不承认，她当初就是这么想的。

“你不也一样么！否则你怎会一等再等。看看这里，这就是我住了大半年的地方，现在想想都觉不可思议，什么京城四大傲娇女，狗屁！时移世易，没了权势和地位，我们在那些人眼里，怕是跟猪狗没什么两样。”段清姿说起这番话来，竟是如此的心平气和，但沈淸颜可以想象，过往的半年，她是受了怎样的屈辱和折磨。

“你也忒妄自菲薄了，在我们眼里，那些人连猪狗都算不上。”沈淸颜自然明白段清姿口中的那些人指的是哪些人。

“段王府没落，如今青姿没什么能帮得上你，唯有一把鸿鸣刀，彼时清姿连死都不肯便宜诸葛斯修和君飞扬，现在归你了。”段清姿说话间自袖内取出一张宣纸递到沈淸颜面前。

“这是什么？”沈淸颜摊开宣纸，看着上面类似于地图的东西错愕不已。

“当初嫁到秀城，我并没有把鸿鸣刀带过来，而是埋在了段王府在皇城郊外的一处别苑里，这是地图，你顺着地图，就一定能找到鸿鸣刀。”段清姿一番话，令沈淸颜额头顿生一阵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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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你真能从那张冰块脸上看出含情脉脉？

“你确定以你东西不分，南北不辨的方向感画出来的地图，可以找到鸿鸣刀？”有那么一刻，沈淸颜觉得段清姿是在耍她，但见段清姿眸色肃穆，方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你可以选择不要！”段清姿伸手欲夺回地图，却被沈淸颜抢先一步收在怀里。

“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沈淸颜拍了拍怀里的地图，转尔看向段清姿。

“还能怎么办，如今不管是我还是阡陌都是已死之人，所以我会跟阡陌一起隐居度日。但清姿不甘心，君飞扬害阡陌在先，又利用诸葛斯修把我折腾的这样惨，再加上伪造段王府谋逆造反的证据，这一桩桩一件件都不能原谅！所以作为交换鸿鸣刀的条件，我希望能你手刃君飞扬。”段清姿一字一句，如同冰封。

“你也太看得起我了，他可是摄王，当今皇上的亲弟弟呢。”沈淸颜自嘲开口，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若有似无的弧度。

“哎呀，忽然想起那张地图上似乎落了几笔，到底是哪几笔来着？”段清姿蹙眉作冥思状。

“手刃没问题啊，你要我砍他几刀？”在沈淸颜信誓旦旦应下之后，段清姿果然又在地图上补了几笔。

“清姿不求你现在能替段王府洗刷清白，只待他时改天换日之后，你能把君飞扬伪造的证据公之于世。”彼时君湛送过来的家书里，段清姿看出了父亲的意思。

“咳，你确定不需要再在地图上补几笔？”沈淸颜狐疑看向段清姿。

“不需要。”段清姿漠然开口。就在沈淸颜欲离开之际，段清姿复又启唇。

“不止为了我，穆绯云的仇，你也一定要报。”千帆过尽，那些彼时看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过节，如今想想，不过是一场儿戏。当听到君飞扬亲口承认是他杀死了穆绯云，且手段那样残忍的时候，段清姿竟有种恨不能将君飞扬凌迟处死的愤怒感。

沈淸颜闻声转眸，唇角轻勾。

“你可一定要好好活着，等我手刃君飞扬的那天，请你参观……”

回到东来酒楼后，沈淸颜即刻命月竹收拾行李赶回皇城，一路上，君湛变着法儿想要套取鸿鸣刀的下落，却屡次被沈淸颜岔了过去。

“沈淸颜，本王说了那么多，你听不出来本王要问什么啊！”车厢内，君湛双手插腰，对于沈淸颜的装傻充愣实在难忍，遂愤然怒吼道。即便表情狰狞，仍无碍于那副惊天撼地的绝美。

“淸颜正奇怪呢，王爷不就是想问鸿鸣刀么，干嘛说那么多废话。”沈淸颜有一搭没一搭的撩起车帘看了眼窗外，再有两天时间就到京城了，也不知道宋秀容活的是否舒坦，对于这位曾经的庶母，她还真有些挂念。

“呃……那好，本王问你，鸿鸣刀呢？段清姿是不是把鸿鸣刀给你了？”君湛主观上认定这件事。

“没给。”沈淸颜漫不经心回应，目光透过车窗望向京城方向，真没想到，堂堂九五至尊，高高在上的皇帝居然有龙阳之癖，想来君飞扬处心积虑想杀花阡陌，定是怕这个秘密被泄露出去，如果这件事传遍京城，那么首当其冲遭罪的会是谁呢……

“不可能！如果她没给，你怎么舍得离开秀城！沈淸颜，当初可是你鼓弄本王去帮段清姿，还说段清姿从来不欠人情，可现在呢，本王出了那么大力，分毛没得着，还倒搭了一万三千两！这件事你得负责！”君湛怒不可遏的看向沈淸颜，对于沈淸颜爱答不理的表情十分恼火。

“不是吧……段清姿差人给王爷送了一张信笺，王爷没收到啊？”沈淸颜转回头，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君湛。

“什么信笺？我压根儿……该不会是店小二送过来的那张吧？本王以为是那些狂蜂浪蝶给我写的暗送秋波的玩意，就……就给撕了啊！那里面装的什么？该不会是鸿鸣刀吧？”君湛恍然之际，一脸希翼的看向沈淸颜，只道沈淸颜不要给他太大打击。

“倒不是鸿鸣刀，不过那里面装的是诸葛府的全部家财，笼统估算也该有几千万两黄金，王爷，节哀……”沈淸颜报以万分同情的目光，眼睁睁看着君湛从车厢的椅子上滑了下去。

经受这样的打击，君湛突然变得沉默起来，沈淸颜怕他真有什么意外自己便成了寡/妇，于是主动开导，正所谓千金易得，亲情无价，他该庆幸自己此行认了一个义妹。君湛还真是很给面子的回了一个滚字儿。

且说回到逍遥王府，君湛看也不看沈淸颜一眼，径自去了书房，却不想才一开门，便被一股浓浓的脂粉香熏的眼泪直往外冒。

“几日不见，师弟竟这样想我，真是亲情无价啊！”见风洛衣那副得瑟成精的模样，君湛真想送过去几个白眼，可转念一想，却是十分亲切的迎了过去。

“师兄说的不错，几日不见，本王甚是想念师兄。”君湛说起这句话，竟有热泪盈眶之感，风洛衣见此，顿时有些不淡定了，于是噎了噎喉咙。

“你确定想的是我？”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本王此行出师不利，不仅没得着鸿鸣刀，还招了贼，硬是在本王身上偷走了一万三千两银子！”君湛扼腕痛惜，眼睛不时瞄向风洛衣。

“偷你的东西？他不知道你有个当神偷的师兄么！说说，他是谁，师兄替你偷回来！”风洛衣拍拍胸脯，十分讲义气的应声。

“沈淸颜！”君湛咬碎钢牙。

“呃……你确定她是偷的而不是硬抢？”鉴于沈淸颜身边有个墨武，风洛衣再三斟酌，这个头，他不能出。

“不就是墨武么！她怎么说也是个女人吧！”君湛知道风洛衣穆忌的是谁。

“她是女人么！好吧，我是女人！”风洛衣认怂道。可在武功高出自己几倍的强者面前，谁不认怂谁就是傻子。

“本王仔细想过，既然沈淸颜对十件宝物志在必得，本王与其把心思放在其余几件宝物上，还不如把心思用在沈淸颜身上，如果能让她死心塌地的爱上本王，介时拿她手里的宝物，不就跟探囊取物一样容易么！其实你有没有注意到，沈淸颜有时候看本王，还是有那么点含情脉脉的意思的！”君湛平复思绪，一本正经看向风洛衣。

“你真能从那张冰块脸上看出含情脉脉？真能？”风洛衣连用了两句反问来表达自己心里的质疑。

许是得到沈淸颜回府的消息，柳如嫣于当晚酉时约沈淸颜到君悦酒楼见面，沈淸颜也想知道敦王府的近况，便应时赴约了。

柳如嫣的大概意思就是宋秀容如今已经瘫在床上，若再下药很有可能会没命，对此，沈淸颜不禁感叹，不想宋秀容的身子竟这样禁不起折腾，为免她真的死了，沈淸颜让柳如嫣暂时停止下药。

再者便是穆恒跟宋秀容的关系也已经恶劣到不可调和的地步，想宋秀容还能走几步时，每每都会到穆恒的书房闹腾个没完，口里碎碎念叨的都是她那个当上摄王侧妃的女儿。

自从瘫在床上，宋秀容有心想闹腾也是心有余力不足了，却还是差身边的贴身丫鬟去请穆恒到清音居，起初拿着知道穆耀祖的消息诓穆恒过去，进屋说不上两句便吵翻了天。

后来不管丫鬟说什么，穆恒都没再迈进清音居一步。

然则就在前两天，穆淸瑶回敦王府看到自己母亲瘫在床上之后大发雷霆，跟穆恒吵了起来，还依着品阶高于穆恒，硬是让自己老子跪在宋秀容面前，莫说穆恒，连柳如嫣自己也吃了不少苦头，只巴掌就挨了十几下。

沈淸颜这才意识到柳如嫣稍稍发福的脸原来是这么得来的。

在听到柳如嫣的禀报之后，沈淸颜只吁了口气，便让柳如嫣回去了。

且待柳如嫣离开半个时辰，沈淸颜方才带着月竹离开雅间，却不想才一出门，便见到两抹熟悉的身影腻在一块，沈淸颜悄无声息的退回雅间，透过门缝望去，只见此前与自己有过婚约的肃王君慕容跟瑞王府的二小姐沈安玉正搂在一起，啃的欢喜。

没想到才离开几日，这两个人竟发展的这么快呵！

如今瑞王府风平浪静，沈淸颜暂时还没找到见缝插针的机会，于是对于沈安玉害死挚友的事，她且先记着，他日必会让沈安玉血债血偿。

且说回到逍遥王府，沈淸颜一夜未睡，即便知道宋秀容的近况，但她还是要亲自看一眼，否则难解她心头之恨。

翌日，沈淸颜用罢早膳后便想着走一趟敦王府，原本是想约君湛一起去，不过鉴于君湛近来心情不好，所以沈淸颜打消了这个念头，不想她前脚迈出府门，君湛后脚便跟了出来。

“爱妃今日去哪儿？本王闲来无事，陪爱妃一起走走？”虽然君湛笑的真诚且友好，可沈淸颜却有种汗毛倒竖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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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你这个杀千刀的

“王爷是真心的？不存在打击报复？”沈淸颜挑起眉梢，狐疑问道。

“爱妃这是哪里话，本王像是那么心胸狭窄的人么！”君湛自觉不错抬了抬下颚。沈淸颜不语，只那么默默的盯着，直盯的君湛心里发毛。

“不用陪拉倒！”君湛第一次奉以的真心就这样被糟蹋了。不过基于君湛有存在的必要，所以沈淸颜还是带着君湛一同入了敦王府。只是两人还未到清音阁，便听到里面一阵吵闹，听起来像有穆淸瑶的声音。

就在沈淸颜猜疑之时，忽见眼前有三四个嬷嬷将柳如嫣推搡在地，拳打脚踢，下手之狠，不消片刻，柳如嫣那张貌美如花的脸已经变成了猪头。

有那么一刻，沈淸颜不禁感慨，就算有足够的智谋，若没有足够的身份和地位也注定不能成事。还好，她嫁给了君湛，还好，她现在是逍遥王妃。

“王爷，有人在打你娘。”沈淸颜觉得再不说话，柳如嫣很有可能会被踢死，所以不由的轻搥了下君湛。沈淸颜原以为君湛至少会瞪她一眼，却不想他竟十分配合的冲上去，大喝一声。

“住手！你们几个不知道死字怎么写法？连本王义弟的亲娘都敢动手动脚！”君湛的话果然有震撼力，几个嬷嬷见是逍遥王，顿时麻爪，战兢退后，齐齐看向清音居院落里的穆淸瑶。

“淸瑶当是谁呢，原来是逍遥王，既然王爷来了，也请王爷好好教教你那位义弟的亲娘，身为小妾，主母有病，自该不遗余力的伺候，她倒好，端那么热的水给主母喝，摆明了是想烫死主母也好自己鸠占鹊巢，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出身，青楼的贱妇也想飞上枝头当凤凰不成！”穆淸瑶是气极了，否则说话不会这么尖酸，也难怪，君飞扬不在，她贤惠给谁看呢。

“摄侧妃这话不假，当年干娘卧床不起的时候，宋秀容可没少忙里忙外的伺候，这事绯云可不止一次在本王妃面前提起过，可是本王妃不明白，何以宋秀容那么尽心尽力的伺候，干娘却还是死了呢？”沈淸颜示意随行的月竹把柳如嫣扶起来，自已则踱步进了清音居。

“沈淸颜你什么意思？”穆淸瑶听出沈淸颜话中带刺，狠戾低吼。

“摄侧妃该庆幸柳如嫣这热水是烫在明面上，不似有些人，背地里使阴招，等你发现的时候，已经迟了……”沈淸颜笑着，笑的清音居空气骤冷。

穆淸瑶闻声不由的暗自心虚，再加上一时也找不到反驳之词，遂转身回了房间，且随手将门带紧。

“她这是不欢迎么？”君湛这还是第一次被人拒之门外。

“已经很明显了……不过我却很想进去。”沈淸颜喃喃自语，这是母亲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真正鸠占鹊巢的人是她宋秀容！

“要不要本王帮你？”彼时对于自己的想法君湛仔细斟酌过，觉得可以一试，尤其是自己对沈淸颜貌似还有那么点儿感觉。当然，重点不在于此。

没有回应，沈淸颜径自走向房门，在发现房门被穆淸瑶从里面反插的时候毫不犹豫的唤出墨武，于是门板硬是被踹飞了一块。

亲眼目睹这么暴力的一幕，君湛悲催的认为，除非自己的武功超得过墨武，否则英雄救美这一招永远派不上用场。

“沈淸颜，你别欺人太甚！滚出去！”穆淸瑶没料到沈淸颜会如此毫无穆忌的在敦王府撒泼，顿时火冒三丈。

无语，沈淸颜并没看穆淸瑶一眼，而是盯着床榻上的宋秀容，只是几天的时间，却似苍老了十几岁，柳如嫣必是没按照自己的剂量下药，活该她被踢那几下，沈淸颜如是想。

“沈淸颜……谁让你进来了，出去！女儿……让她出去！”许是接受不了自己瘫痪在床的事实，此时的宋秀容早就没了彼时那股飞扬跋扈的架式，连说话的声音都小了很多。

此刻，看着宋秀容腰部以下完全无法动弹，沈淸颜心里稍稍舒服了些。

“其实淸颜一直觉得这清音阁必是受了什么诅咒，否则为什么住在这里人都会瘫痪呢，干娘这样，宋姨娘也是这样，你说是不是啊，妹妹？”沈淸颜不穆宋秀容愤恨的目光，摇曳着走到近前。

“你要干什么？女儿……别叫她过来！”宋秀容似乎很怕沈淸颜，双手不停的拉着穆淸瑶，硬是让女儿挡在自己面前。

“沈淸颜，如果你今天是来挑衅的，那么请你滚出去，本小姐现在没心思跟你斗嘴！”穆淸瑶冷声开口，字字如冰。

“你没心情啊？可本王妃心情很好呢！”就在沈淸颜再欲欺身上前之时，忽听身后穆恒的声音传了进来。“穆恒拜见逍遥王。”

“妹妹也别太担心了，即便这辈子都不能生育，即便摄王逛了青楼，可你还是摄王侧妃啊！至少现在摄王府里只有你一个女人，至于摄王续弦的事，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沈淸颜刻意放大音量，硬是让门外的穆恒将自己这番话清清楚楚的听了去。

“沈淸颜！你岂有此理！”穆淸瑶最忌讳的事此刻被沈淸颜说的人尽皆知，怎不叫她生气，眼见着穆淸瑶举掌甩向沈淸颜，身后君湛和穆恒齐齐喝斥。

“住手！”

“住手！”

“以下犯上的罪名摄侧妃未必担当的起！”若换作以前，有人能替他扇沈淸颜几个耳光，君湛或许还能赏她几两银子，可此时，看到有人这么明目张胆的欺负沈淸颜，他竟真从心里动怒了。

“逍遥王息怒，虽然摄侧妃是从敦王府嫁出去的，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的一切作为跟敦王府没有任何关系。”穆恒这话真让人伤心啊，就连沈淸颜听了都觉心酸，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他竟这么不在乎自己的女儿，嫡庶都好，仿佛在他眼里，这些是跟他毫无关系的人。

“父亲，你这是在逼女儿跟你断绝父女关系么！”前两日因为母亲的事，她确实做的有些过分，但穆淸瑶却没想到父亲竟会在君湛和沈淸颜的面前说出这样不留余地的话，或许在他眼里，自己早就不是他女儿了，穆淸瑶如是想。

“本王还没听说这世上有女儿让父亲下跪的，既然你能做出来，本王欣然接受！”穆恒冷冷开口，看向穆淸瑶时，眼睛里没有一丝温情。

沈淸颜忽然想到彼时喜堂，穆恒亲口承认自己是病死的，说的那叫一个真，仿佛是他亲眼所见一般，那个时候，她是怎样的震惊，想必此时的穆淸瑶，亦是如此。

“王爷，你疯了？这是我们的女儿啊，你怎么可以不认她！你变了，你被外面那个狐狸精迷的没了心窍啊！柳如嫣，你这个杀千刀的……”床榻上，宋秀容惊诧许久方才缓过神儿来，大声嚎着。

“好……好！既然敦王爷心意已决，那就请敦王爷记着，以后每次见到本侧妃，别忘了行叩拜之礼，否则就是以下犯上，介时别怪本侧妃无情！”穆淸瑶惨笑两声，继而转身安抚自己的母亲。

“这是闹哪出呢！看来淸颜来的不是时候，原本是好心探望宋姨娘，没想到……唉！王爷，不如我们走吧？”沈淸颜摊手表示无奈，继而悠闲迈出清音居，随君湛一道离开了。

穆恒更是厌恶的一刻都呆不下去，片刻功夫，清间居已是一片肃静，床榻上，宋秀容抹着泪，戚戚然看向自己的女儿。

“淸瑶啊，刚刚沈淸颜说的可是真的，你……你不能生育了？当初只是流产而已，怎么会这么严重啊？”宋秀容的脸上表现出近似于恐惧的震惊，如果女儿在摄王府失势，那么也昭示着她再也不能以女儿的名义在敦王府作威作福，现下自己已经瘫在床上，若再没了倚仗，那么下场可想而知。

“跟小产无关，是有人在我服食的汤药里下了藏红花和麝香！”穆淸瑶冷眸如冰，咬牙开口。

“谁？”宋秀容急声追问。

“是沈淸颜！原本女儿就怀疑她，自秀城回来，女儿暗中彻查此事，原来是秦仲那个老匹夫下的药！而且还有人作证曾看到秦仲跟沈淸颜见过面！”现在想想，起初自己也是听了沈淸颜的无心之语才会去看大夫，才知道自己不能生育，才慌不择医的服用了沈淸颜拿过来的秘方，最终被君飞扬知道真相，这一切分明就是沈淸颜一手策划！

穆淸瑶终于明白一件事，那就是沈淸颜并不想自己死，而是想自己生不如死，否则她大可以让秦仲下一剂猛药！

“秦仲？怎么会是他……他该不会是知道当年的事了吧？早知如此，当初咱们就不该……”宋秀容想起几年前的那件恶事，心突然变得不安起来。

“好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穆淸瑶负气甩袖，打断了宋秀容的话。

“那你没把这件事告诉摄王？既然人证物证俱在，这不正是对付沈淸颜的大好时机嘛！”宋秀容也有些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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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现在飞扬自顾不暇，也不知道是谁造谣说当今皇上有龙阳之癖，这不，一大清早飞扬便被皇上宣进了宫，再者飞扬自从知道我不能怀孕之后，对我的态度不冷不热，在秀城的时候甚至去了青/楼！如果我再拿这件事烦他，这摄侧妃的位子早晚也得让人！”穆淸瑶柳眉深锁，烦躁不堪。

“怎么会发展到这种地步！我原以为君芯雪和穆绯云死了，这天下就是咱们的了！可现在，我瘫在床上，你又失宠！这可怎么办啊！难道……难道这清音阁真的受了诅咒？”宋秀容绝望之余，只觉一阵寒风自后颈刮过，背脊嗖嗖的冒起凉风。

“没有诅咒！这一切都是沈淸颜搞的鬼！所以她必须死，如果她不死，那死的就是我们！”穆淸瑶樱唇紧抿，阴眸如潭。

“你想杀了她？恐怕不容易吧？”宋秀容忧心看向自己的女儿，忐忑开口。

“女儿当然不会亲自动手，母亲且想想，如果沈淸颜杀了敦亲王府的王爷，就算她是逍遥王妃，就算她有沈熠撑腰，怕也难逃一个死字。”穆淸瑶幽幽开口，冷蛰的眸散着墨绿的光芒，宛如地狱修罗现世，纵是宋秀容都觉毛骨悚然。

“淸瑶，你疯了？他是你父亲，你怎么敢打他的主意？而且还是……”宋秀容不可置信的看向穆淸瑶，惊愕不已。

“父亲？母亲刚刚没听到穆恒说什么？他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在他眼里，女儿根本就是他仕途上的工具，想我在摄王府得势时，他还能叫我一声女儿，如今知道我不能怀孕，马上就跟我划清界限，若女儿哪日落魄，还能指上他么！母亲就更不用说了，如今母亲瘫痪在床，他可有半点关心？母亲说的对，他的心早被柳如嫣那个狐狸精勾走了，他日若柳如嫣生下一儿半女，母亲的下场跟君芯雪有什么两样？母亲可别忘了，当初君芯雪是怎么死的！与其等到那一天，倒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穆淸瑶狠声低喃，眼底寒意滋生。

“可是……罢了，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吧！”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是他穆恒无情在先，就别怪自己无义了，宋秀容这样宽慰自己。

“母亲只需让珠儿买通后厨掌勺，每日在他膳食里……”穆淸瑶俯身到宋秀容耳边，低声嘱咐。

皇宫，御书房。

君泽楚一脸冰封的坐在龙案后面，几十份奏折胡乱散在地上，整个御书房的空气降至冰点。

“花阡陌居然没有死……君飞扬，到底是你愚蠢至极，还是你跟他们一样，早就觊觎朕的皇位！”冰蛰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寒意，龙椅上，君泽楚双目如锥的瞪着眼前之人，狠戾低吼。

“回皇上，花阡陌真的死了，那些谣言根本子虚乌有！”君飞扬战兢跪在龙案前，小心翼翼回话。

“君——飞——扬！”龙案上的笔砚突地被君泽楚甩到地上，飞溅的墨水落了君飞扬一身。

“皇上息怒，当年是臣弟疏忽，让花阡陌偷跑出去。近日秀城一行，臣弟方才寻得花阡陌踪迹，且亲手将他处死，绝无后患！”见君泽楚气的双目暴起，青筋欲裂，君飞扬心知不能再隐瞒下去，当即和盘托出。

“绝无后患？那现在皇城里那些流言是谁传出来的？如今老八虎视眈眈，天天想着抓朕的小辫子，偏偏你还这么不争气，十件宝物无一所获，你让朕日后如何委你重任？”君泽楚愤然咆哮，目色黝黑。

“此番秀城之行，沈淸颜也没占着半点便宜，臣弟觉得鸿鸣刀就此失踪也是好事，就算咱们得不到宝藏，老八也一定得不到！”君飞扬之所以敢毒死段清姿，报的就是这种心理。

“你当朕这江山是赌来的了么！除非朕亲眼看到鸿鸣刀溶成了水，否则它就有可能落入老八手里！”君泽楚冷厉看向自己的弟弟，眼中透着掩饰不住的失望。

“臣弟明白，臣弟必定继续追寻鸿鸣刀下落，片刻不敢怠慢！”感觉到自君泽楚身上逼迫而来的威压，君飞扬登时将头埋在膝盖处，恭谨回应。

“既然鸿鸣刀断了线索，你也暂且放一放，近日朕恩准夏侯宸回京省亲，昊天镜在他手里，这一次你若再有闪失，朕定不轻饶！”君泽楚警告开口。

“皇上放心，臣弟决不辱使命！”君飞扬暗自吁了口气，若说在朝中自己还算有一两个至交知已，那么夏侯宸便是其中之一，彼时宜中，自己一封书信过去，夏侯宸便帮着自己坐实了穆君宵嫖娼的罪名，这等交情非比寻常。所以对于昊天镜，他志在必得。

“还有，关于花阡陌的流言，你务必要查探清楚，断了根源！”已经三年了，只要提到这个名字，君泽楚便能想到那张惊为天人的容颜，可惜那戏子也忒不识好歹。

“臣弟遵命，只是……如今已经确定君湛入了八王党，手里又攥有星魂剑和绝影箫，若皇上查办君湛，便可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两件宝物，还能给老八一个下马威，岂不一举两得？”君飞扬自觉提议甚妙，却被君泽楚冷嗤驳回。

“朕尚且不敢轻易动君慕容，又何况是手持父皇免罪金卷的君湛！”君泽楚眼中的失望令君飞扬感觉到了危机。

“难道皇上要放弃君湛手里的星魂剑和绝影箫？”君飞扬恨呐，如果不是沈淸颜跟君湛屡次搅局害他连番失利，皇上又岂会对他失了信任。

“这件事不用你管，你只需替朕取到昊天镜！”不等君飞扬进言，君泽楚漠然挥手示意其退下。

迈出御书房的一刻，君飞扬眸下瞳孔黝黑，想来沈淸颜也不会放过昊天镜，这一次，他定要沈淸颜血溅京城！

君悦酒楼内，沈淸颜心情大好，桌上的每一道菜都甚合胃口。

“爱妃，你说宋秀容好端端的，怎么就瘫了呢？”君湛夹菜搁到沈淸颜的碗里，潋滟的眸子轻眨着，宛如两排小扇般投下一道剪影。

“王爷那会儿怎么没问？”沈淸颜瞄了眼碗里的菜，稍作犹豫，便将刚刚君湛夹过来的菜送了回去。

“刚才人多本王不是没好意思么！”君湛见沈淸颜把菜夹回来，并不气馁的又夹了回去。

“淸颜的意思是王爷该直接问宋秀容，她怎么瘫的我怎么知道！还有，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王爷若不喜欢吃这道菜，扔了就是，为何要让淸颜捡王爷剩下的？不就是一万三千两银子么，王爷用不用记这么久！”沈淸颜觉得君湛这是在故意找茬儿，幸而她心情好，不愿与之计较罢了。

可君湛不这么想啊，难道沈淸颜看不出来自己这是在讨她的欢心么？还是自己做的不够明显？就在君湛欲将整盘菜都倒在沈淸颜碗里以表自己的诚意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

“夏侯宸啊……他怎么回来了？”君湛欲端盘子的手就那么停滞在空中，晶灿的眸子似是无意的瞥向窗外，只见兴华街的行人顺间分致两侧，一列铁甲护卫走在前列，中间高头大马上，一长相威武，身形彪悍的男子稳坐在马背上，银色盔甲，手握一柄长枪，双目炯炯，阔口方额，脸上一道横疤乍一看很丑，仔细一看，更丑。

在听到夏侯宸三个字的时候，沈淸颜亦闻声望了过去，昨夜墨武跟她提过此人，十件宝物中的昊天镜就在他手里，此人性情暴躁，心胸狭窄，爱记仇，特别喜欢翻小肠，但凡得罪过他的人，就算官衔在他之上，他也一定找机会给那人穿小鞋，就更不用说那些官衔在他之下的了，所以除非迫不得已，整个北齐几乎没人喜欢得罪他。

“本王跟他嫌隙颇深啊！”眼见着马背上的夏侯宸抬眼瞄到自己，且意味深长的咧了咧嘴，君湛便觉头疼。沈淸颜闻声，不由的看向君湛，一顺间的想法是要不要跟君湛划清界限。

“咳……很难想象，王爷怎么可能有机会得罪他？”其实夏侯宸也不是没有优点，他的优点就是特别喜欢听奉承的话，原本沈淸颜还想着只要投其所好，把这厮夸的舒坦了，昊天镜也不是没有可能，不过现在看来，此事需慎重了。

“这件事说起来其实是个误会，原是周家小姐爱慕本王，平素本王去哪里消遣，她都暗暗跟着，偏那日遇上了夏侯宸，于是王八看上了绿豆，一向不近女色的夏侯宸竟对周家小姐一见钟情，几番追求不成就要硬抢，周家小姐抵死不从也就罢了，死前竟说出此生至爱唯本王一人的浑话，之后便自饮毒酒，命归了西天。自此之后，夏侯宸便横竖看本王不顺眼。”君湛颇有些无奈开口。

“没想到夏侯宸竟这样有情有义！”沈淸颜感慨万端。

“爱妃不觉得整件事受伤最深的是本王吗？”君湛一脸无辜的看向沈淸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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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王爷，你居然动手打我？

“是吗？夏侯宸没了至爱，周家小姐赔了性命，王爷少了什么？”沈淸颜不以为然。君湛无语凝思，要按这么理解，他还真没少什么，可是这话总觉着哪里不对呢。且说沈淸颜留下君湛独自纠结，自己则带着月竹离开了君悦酒楼。

适夜，君飞扬在怡春院设宴款待了夏侯宸，席间不时有青/楼女子穿梭其间，或吟唱或起舞，倒也一片欢腾，但夏侯宸却迟迟提不起兴致，直至君飞扬将一位名曰碧瑶的女子唤出来，夏侯宸顿时双眼放亮，二话没说抱着碧瑶进了内室。

原本君飞扬是想等夏侯宸舒坦了，再谈昊天镜的事，却不想夏侯宸越战越勇，君飞扬听不得里面唧唧歪歪的靡声，便叮嘱老/鸨付了银子，独自回了摄王府。

待君飞扬回到摄王府时已过子夜，穆淸瑶却未入睡，直直坐在榻边。

“本王说过今晚会迟些回来，让你先睡的。”君飞扬进门时，桌上燃着蜡烛，借着烛火，君飞扬分明看到穆淸瑶神色倦怠，不由的心疼上前。

“王爷去了哪里？”此刻君飞扬身上的味道是所有女人的禁忌，那股烟花之地独有的脂粉香刺痛了穆淸瑶的心脏。

“夏侯宸今日回京，本王自是替他接风洗尘。”君飞扬随意应声。

“在哪里？”穆淸瑶沉声追问。

“君悦酒楼……”许是喝的多了，君飞扬只觉身子有些重，不由的翻身倒在了榻上。

“王爷……淸瑶伺候你……”穆淸瑶忍着心底的猜忌，嫩滑的玉指缓缓攀上君飞扬的脖子，樱唇顺势倾过来，却被君飞扬推开了。

“都这个时辰了，早些睡吧。”刚刚在怡春院，里面叫的那么欢他都没什么兴致，此刻君飞扬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好好睡一觉。

“王爷是去了怡春院对么？也不知是哪个狐狸精这么大胆，居然把王爷累成这样！”穆淸瑶终是忍无可忍，倏的退回到榻边，冷眸看向君飞扬。

“你胡说什么！本王累了，有事明日再说。”君飞扬有些烦躁的转身，背对穆淸瑶自穆闭上眼睛。

“是淸瑶胡说还是王爷敢做不敢认！没错，淸瑶这辈子是不能为王爷生下一儿半女，可淸瑶这样是谁造成的？若不是王爷没轻没重，淸瑶怎么会丢了我们的儿子！如今王爷嫌弃淸瑶也就罢了，可也得穆忌自己的身份，那些青/楼女子哪个是清清白白的，王爷今夜舒坦了，他日若替别人养了孩子……”穆淸瑶积聚在心底的委屈和怨恨仿佛洪水般一发不可收拾，说出来的每句话都似夹针带刺。

“穆淸瑶！你若想闹也要等到明天，本王真是累了！”君飞扬不耐烦的坐起身子，冷声喝斥。

“淸瑶已经等了多少个明天了！自从知道淸瑶不能怀孕，王爷嘴上说不在乎，可心里呢？真就一点都不在乎？自从秀城回来，王爷扪心自问，哪一次床笫之事王爷不是敷衍了事，如今却跟一个qin楼女子苟且到连站都站不稳当了！难道王爷还真想让青/楼那些下贱胚子延续皇家香火，介时做了乌龟……”啪——穆淸瑶正说的起兴，不想君飞扬一个巴掌扇过来，直打的穆淸瑶连转了三圈儿跌在地上。

“王爷……你……你居然动手打我？”穆淸瑶捂着肿胀的面颊，眼圈儿泛泪，不可置信的看向君飞扬。自敦王府初遇，君飞扬时时将她捧在手心里，即便穆绯云活着时，也不曾让自己受一丝一毫的委屈，如今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可怎就走到了这步田地！

“本王去书房睡，你自己好好想想！”君飞扬虽有些懊恼，却未上前搀扶穆淸瑶，他从没忘记穆淸瑶因何失去孩子，又为何不能怀孕，所以即便这段时间穆淸瑶总是神经兮兮，他都一忍再忍，可今天穆淸瑶说的话的确有些过分。

直至君飞扬摔门离开，穆淸瑶依旧半倚在地上，眼泪簌簌而落，委屈至极。

翌日午时，沈淸颜独自约见了柳如烟。

“这几日宋秀容过的可好？”沈淸颜暂且不与柳如烟计较她私自加重药量的事，毕竟在宋秀容这件事上，她也算出了不少力。

“回王妃的话，许是知道穆淸瑶在摄王府失了势。宋秀容这两天消停的很，也不会让珠儿到奴家的蔷薇院找茬了。”柳如烟脸上还有淡淡的掌痕，可见那日被人打的不轻。

“她是那么识相的人么？”沈淸颜不以为然，处心积虑十八年的主母之位朝夕不保，她若能甘心，谁能相信呢。

“不过也怪，自宋秀容瘫在床上之后，便无甚胃口用膳，可近两日，她身边的丫鬟珠儿时不时的往厨房跑，说是替宋秀容点些合胃口的饭菜，难不成她想开了？”柳如烟据实禀报。

“有这样的事……罢了，先不管她，我问你，你可认识怡春院里的碧瑶？”自夏侯宸入京城之后，沈淸颜便派人暗中窥视他的一举一动，所以昨夜发生之事，她了如指掌。

“王妃怎么提起她了？”柳如烟狐疑之际见沈淸颜面色微沉，登时继续道，“回王妃，这碧瑶跟奴家也算是患难姐妹，所以还算谙熟。”

“那你替本王妃约她出来，切记，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沈淸颜淡声吩咐。

原本君飞扬自书房醒来之后想回房里看看穆淸瑶，毕竟昨夜他过火了些，但思来想去还是正事要紧，于是便打消了去找穆淸瑶的念头径自去了怡春院，后又打听方才得知夏侯宸于黎明十分已经回了将军府。

房间里，穆淸瑶一夜未睡，眼睛肿成了核桃。

“小姐，您没吃早膳？”推门而入的巧菊在看到桌上丝毫未动的膳食时，忧心上前。

“王爷去了哪里？”阴冷的声音透着沙哑，穆淸瑶冰眸如锥，冷冷盯着桌上的早膳。她原以为昨夜君飞扬喝了酒，纵是做的过分也是酒后失性。

可此刻，她终于认清一个事实，那就是她穆淸瑶失宠了，否则君飞扬就算再忙，也会到房间里看自己一眼再离开！

“这……小姐，您还是先把早膳吃了，不然对身体不好……”巧菊欲言又止。

“是不是连你也不把本小姐放在眼里了？王爷到底去哪儿了！”穆淸瑶厉声咆哮，眸子狠瞪向巧菊。

“奴婢不敢，王爷……王爷他去了怡春院，奴婢在那儿等了好些时候也没见王爷出来，便回来禀报小姐了！”巧菊畏缩着回应，生怕这番话会给自己带来无妄之灾。

“又是怡春院！巧菊，你马上带着银子走一趟怡春院，本小姐真想看看，到底是哪个狐狸精把王爷迷成这样，昨晚折腾了一夜还不够，这才一起来就又混到一起了！”穆淸瑶发狂般吼着，随手自袖内甩出几千两银票。

“奴婢这就去……”巧菊如临特赦般捡起地上的银票，半点不敢耽搁，随即退出房门。

而此时的君飞扬却已到了夏侯府，原本夏侯府的管家是想回禀主人，却被君飞扬拦了下来，男人干完那种事儿后一定非常累。既是有求于人，君飞扬自然不能摆出王爷的架子。

差不多午时前后，夏侯宸方才自卧房迎了出来。

“让摄王候在这里，乃下官疏忽，都怪这不识相的下人，怎不把本将军喊醒！”夏侯宸刻意当着君飞扬的面训斥了管家几句，这才转身看向君飞扬，脸上表现出十足的歉疚。

“夏侯兄这样见外，便是不把本王当作朋友！看来昨晚那顿酒是白喝了！”君飞扬悻悻看向夏侯宸，佯装不悦开口。

“王爷息怒，既然王爷都这么说了，我若再矫情就显得假了。不知王爷这么早过来，有何要事？”夏侯宸当下撇了君臣的口吻，大步迈进正厅，伸手示意君飞扬落座。

“让夏侯兄猜着了，本王还真有要紧的事想与夏侯兄商议。”君飞扬说话时瞄了厅门，夏侯宸自是明白君飞扬的意思，于是命候在外面的管家将房门带紧。

“王爷有话尽管说，我府上的下人都是经过特别筛选的，还算信得过。”夏侯宸信誓旦旦道。

“实不相瞒，本王是想朝夏侯兄要件东西，只是这件东西太过贵重，本王有些张不开嘴呵。”君飞扬勉强开口，犯难看向夏侯宸。

“王爷是想要昊天镜？”夏侯宸虽是武官，但心思尚算细腻，说难听点，夏侯宸的小肚鸡肠那也是首屈一指的。

“夏侯兄果然英明，只是不知……”君飞扬见夏侯宸提到昊天镜，心里一阵欢喜，遂试探问道。

“王爷亲自登门，本将军岂有不给之理，王爷是想现在就拿去？”身为朝廷武官，夏侯宸很清楚现在的局势，朝中两派的激斗愈渐明显，原本那些想浑水摸鱼的官员纷纷确定立场，要么投了八王党，要么跟了皇上。

如今君飞扬挑明了索要昊天镜，定是授意于皇上，若自已执意不给，便会被划到八王党一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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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爱妃，你得救我

不过从现在局势上看，夏侯宸相信最后的赢家会是皇上，所以此刻也正是表忠心的时候。

“不必，其实除了这件事，本王还有一件事希望能得将军相助！”君飞扬脑子里蓦的浮现出沈淸颜那张嚣张跋扈的脸，眸色顺时沉了下去。

“王爷有事请讲！”夏侯宸狐疑看向君飞扬。

“其实除了本王，这京城里还有一个人对昊天镜也是虎视眈眈，本王想请将军陪着本王演出戏……”君飞扬薄唇轻启，眼底寒意森森。

不得不承认，柳如嫣的办事效率还是极高的，沈淸颜才说要见碧瑶，柳如烟次日便约了碧瑶到君悦酒楼。

且说碧瑶走进雅间时，沈淸颜早已等在那里，眼见一女子走进来，沈淸颜不经意的抬眸，上下打量一番，暗自觉得此女长相一般，若非要说她有些姿色，那只能说与那些久经风尘的女子相比，此女尚算清纯。

“奴家叩见逍遥王妃。”其实在怡春院里，碧瑶混的很一般，平日里恩宠她的客人都是些小商小贩，给的银两并不多，除去买些胭脂水粉，绫罗绸缎妆点自己之外，剩下的寥寥无几。

“起来吧。”沈淸颜淡淡开口之际，月竹已然上前搀起碧瑶，并在她手里塞了三千两银票。

“这……这是？”碧瑶有些受宠若惊的看着手里的银票，双眼放亮，若说她这辈子收到最多的一次赏钱，便是昨夜夏侯将军离开时留下的五百两银票，这三千两显然比昨天的要多太多了。

“本王妃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这些只是小钱，如果你替本王妃办事，好处自是少不了你的。”沈淸颜声音平静，眸色无波。

“王妃尽管问，奴家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碧瑶紧紧握着手中银票，生怕飞了一样。其实沈淸颜喜欢和这些人打交道，爱钱没什么不好，只有爱钱的人，才有机会被收买。

“摄王是什么时候找上你的？”昨夜是君飞扬将夏侯宸带进的怡春院，也是他将碧瑶推荐给的夏侯宸，让人意外的是，一向不近女色的夏侯宸居然宠了相貌不是特别出众的碧瑶一个晚上，这其中必有渊源。

“回王妃，摄王是前日在街上碰到奴家的，当时摄王还叫奴家上前让他仔细瞧瞧，之后又给了奴家一百两银子，让奴家这两日不许接客，谁想昨日摄王便带着夏侯将军来了怡春院，之后……之后夏侯将军便将奴家抱进内室逍遥，摄王原是在外面等着，许是因为时间太长，所以后来离开了。”碧瑶也真是没见过钱，沈淸颜才问了一个问题，她便叽里呱啦说了一大通，生怕沈淸颜会把钱要回去一样。

“那在床上的时候，夏侯宸叫你什么？”沈淸颜以前没发现君飞扬竟这样小气，想要收买人，出手也该阔绰一些！一百两，他还真好意思拿出手。

“这……他一直叫着周冰莹。奴家觉得该是奴家的容貌跟这周家小姐有几分相似，所以……”碧瑶自我揣摩道。

“嗯……你表现的不错，本王妃问你，可你愿意替本王妃做事？”沈淸颜觉得眼前女子大有用处，收为已用很有必要。

“奴家愿为王妃赴汤蹈火，死而后已！”碧瑶登时跪在地上，言之凿凿。

“没那么严重。你先回去，日后若夏侯宸找你，你且好生伺候着，仔细留意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及时禀报本王妃。”沈淸颜嘱咐两句后又赏了碧瑶一千两银子。在碧瑶退出雅间后，沈淸颜亦踱着步子离开了君悦酒楼。

差不多半盏茶的功夫，对面雅间里慢慢走出来两个人。

“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沈淸颜很会捏人七寸耶！”风洛衣饶有兴致的看向沈淸颜离开的方向，赞许点头。

“她若真能从夏侯宸手里拿回昊天镜，那本王就……”君湛还未说完便被风洛衣接了过去。

“你就给她跪下？还是就随她姓啊？”

“本王就可以安枕无忧的回去睡大觉了！”

自离开君悦酒楼，沈淸颜原是打算回府，却见穆淸瑶身边的丫鬟巧菊鬼祟进了怡春院。沈淸颜微有一怔，旋即恍然，可不是么，昨夜君飞扬在怡春院宴请夏侯宸，穆淸瑶这是坐不住了。

“月竹，你拿着银子去找老/鸨，这么说……”沈淸颜在月竹身边低喃几句，便遣着月竹离开了。

回到摄王府，巧菊第一时间跑进穆淸瑶的房间，将打听到的事一五一十的禀报给了自家主子。

“碧瑶？你说王爷昨夜去怡春院找的是叫碧瑶的女人？”穆淸瑶柳眉蹙起，眼底怨气渐深。

“回小姐，那里的老/鸨是这么说的，不止昨晚，王爷今晨也是冲着碧瑶去的。还有……”巧菊看出穆淸瑶面色异常，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穆淸瑶冷眸瞥向巧菊，阴声追问。

“老/鸨说今晨王爷去的时候，便将碧瑶带出怡春院，直到那会儿都没回来，后来奴婢长了个心眼儿，随便问了那里一个打杂的，他也说碧瑶并不在怡春院……”巧菊怯怯回应。

“金屋藏娇……又是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她居然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勾/引王爷，若我不给她些厉害瞧瞧，她还当我这摄王府的侧妃是死的！”穆淸瑶神情扭曲，面目狰狞低吼，手中的锦帕早已被攥的褶皱变形。

适夜，房间里香熏袅袅，烛火摇曳，沈淸颜正欲休息时月竹进门禀报，说是君湛有很要紧的事找她。

“让他进来。”沈淸颜闻声转身坐回桌边，正思忖着君湛所谓的要紧事，便见君湛风风火火的冲进来，将一张请柬拍在桌上，满脸乞求的看向沈淸颜。

“爱妃，你得救我！”原来今日午时三刻，夏侯宸派人送来一份请柬，说是邀请君湛过府用膳，且一并邀请了沈淸颜。

“这是好事啊，有人邀请，说明王爷人缘不错。”沈淸颜抚弄着手里的请柬，眸色微暗。君飞扬跟夏侯宸私交甚好并不是秘密，所以就算她派墨武暗中跟踪君飞扬，就算墨武亲眼看到君飞扬自将军府出来两手空空，沈淸颜亦不敢保证这昊天镜如今还在夏侯宸手里。

“午时三刻！那厮分明是故意的！”君湛不以为然，夏侯宸选了这么个有意义的时辰把请柬送过来，明显是在威胁他。

“王爷不想去？会不会太失礼了？”沈淸颜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在请柬上，不管君湛去不去，她就一定要去，要想得到昊天镜，至少该弄清楚东西现在在哪儿。

“本王近日身体抱恙，所以爱妃去也是一样的！”君湛潋滟的眸子突然迸发出璀璨的华彩，继而一脸灿笑的拉着椅子靠近沈淸颜，乞求开口。

不得不承认，当君湛真心诚意笑成花的时候，沈淸颜自觉抵抗力骤降，纵连心跳都露了好几拍，难怪有周家小姐为他殉情，如此妖孽，祸国殃民呵。

于是，次日到夏侯府赴宴的就只有沈淸颜一人，说起来这夏侯宸也不是第一次见沈淸颜了，跟君飞扬一样，夏侯宸对京城四大傲娇女并没什么好印象，在他眼里，那四个娇惯坏了的女人都没什么心眼儿，不过是仗着家世好罢了。所以在君飞扬道出被沈淸颜连番算计之后，夏侯宸十分不以为然。

所谓宴无好宴，夏侯宸之所以邀请沈淸颜，也是授意于君飞扬，依君飞扬之意，他是想让夏侯宸在席间取出昊天镜，再派出早就埋伏好的杀手佯装贼匪，以夺取昊天镜之名将沈淸颜宰了。

而在看到昊天镜的一刻，沈淸颜亦有所悟，她自认跟夏侯宸并不熟识，那丫的没道理拿出昊天镜在自己面前显摆，除非别有他意。事实证明，沈淸颜的担忧是正确的，就在沈淸颜自觉不妥，欲借故想要离开将军府时，外面突然出现一群黑衣人，乌压压一片，很是瘆人。

眼见着自府院外冲进来几十个武功高强的黑衣人，夏侯宸陡然起身时将昊天镜揣回怀里，怒声厉喝。

“大胆，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敢闯本将军的府邸！”夏侯宸说话间已有黑衣人拔刀冲过来与屋内几个伺候的下人打成一片，沈淸颜无奈退到角落里，有意无意的听到那些黑衣人嘴里嚷嚷着交出昊天镜。不过好在有墨武，那些黑衣人几乎不可能近沈淸颜的身。

此刻，夏侯宸亦被围在中央，不过身为一品武将，夏侯宸的武功还是可圈可点的。彼时墨武曾说过，若想赢夏侯宸，她需三十招。其实沈淸颜觉得墨武有自我夸赞的嫌疑，此刻看来，墨武果然厉害，挥手扫腿一盘旋，十几个黑衣人顿时翻滚在地，哀嚎不止。

原本胜负已定，那些黑衣人显然不是夏侯宸和墨武的对手，就在沈淸颜认为此行有惊无险的时候夏侯宸那厮竟指着墨武，大叫一声贼匪，看你嚣张！便突破包围朝墨武冲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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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你该不会是把她上了吧

这也忒明显了吧！沈淸颜被气笑了，毋庸置疑，夏侯宸定是见黑衣人不敌，万般无奈之下出了这么个损招，此刻有夏侯宸缠着墨武，那些黑衣人理所当然将注意力转到了自己身上。

“夏侯宸！你个瞎眼驴，你看不出墨武是本王妃的暗卫啊！住手！”刀剑摩擦声将沈淸颜的悲愤之语淹没，忽地寒光一闪，沈淸颜顿觉身前一股寒风逼近，再睁眼时，竟见墨武挡在自己面前，一柄利刃自她左胸贯穿过来，剑尖就在沈淸颜身前半寸的地方停了下来。

血，自剑尖蜿蜒滴落，沈淸颜只觉心似被无数藤条紧紧缠着，稍稍牵动便疼的要命，她如何也没想到墨武为了救自己竟将最薄弱的部分暴露在敌手面前，这就是暗卫，即便死，也要抵死相守。

“主人，墨武护你离开！”就在墨武拉起沈淸颜之时，胸口的利剑噗——的被夏侯宸抽出，墨武眉头猛然皱起。眼见着鲜血自墨武胸口汩汩涌出，沈淸颜寒目如锥，转身挡在墨武身前。

“逍遥王妃莫怕！本将军定会救你！”夏侯宸嘴上说着真心，骨子里玩着手段。

既然夏侯宸是铁了心想杀自己，那么此刻便是多说无益，于是沈淸颜想让墨武佯装挟持自己，至少逃出去再说，却不想夏侯宸这一剑刺过来，竟直接冲着自己。

“主人！”墨武见夏侯宸出了狠招，当即将软剑甩了过去，几乎同一时间，夏侯宸袖内咻的射出三枚暗器，分别是朝着墨武和沈淸颜的方向。距离太近，墨武甚至来不及反应，又一次将沈淸颜挡在身后。

这一刻，沈淸颜无法形容自己心底的震惊和感激，瞠大的美眸透着绝顶的悲愤和盛怒，她发誓，如果墨武有个三长两短，她必定让夏侯宸跟着陪葬！

也是这一刻，暗器撞击的声音刺痛了沈淸颜的耳膜，一抹熟悉的身影宛如神降般出现在自己面前。

“你是谁？”夏侯宸惊愕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带着银制面具的男子，狠戾低吼。

男子不语，只转身走到沈淸颜身边，伸手将其揽入怀里纵身跃起。墨武随即出手之际却听沈淸颜道了句自己人方才止步，任由神秘男子将主人带走。

夏侯宸自是不肯罢休，点足欲追，却被墨武举起剑拦在了正厅。

没了束缚，墨武黝黑的眸子迸发出冰冷的寒意，纵有黑衣人群起而攻，她仍出剑伤了夏侯宸几处，如果不是因为胸口有伤，墨武必定宰了夏侯宸。

且说神秘男子带着沈淸颜一路西行，直至到了郊外树林。

“放开我！”不知怎的，刚刚被男子揽腰抱起之时，沈淸颜竟觉羞涩，虽说生死一刻不该拘泥这种小节，但沈淸颜脑子里全是彼时被男子强吻的情景，越想越气。

“你确定？”古树枝头，男子临风而立，揽着沈淸颜的手那么一松，沈淸颜顿觉哪里不对，之后以迅雷之速用手缠上了面具男的脖子。

“你故意的！”眼见着古树参天，自己离地数丈之远，沈淸颜又羞又怒，羞的是她竟主动攀上这厮的脖子，怒的是她还别无选择。

“你不愿意？可是本公子怎么觉得你舍不得松手呢！”沈淸颜还未领会其意，便觉耳边风声呼啸，神秘男子突然纵身跃起，却不是落地，而是飞向更高点，沈淸颜迫不得已之下，只能紧紧搂住男子的脖子，且将脸埋在男子胸前，双眼紧闭。

不知被男子折腾了多久，当沈淸颜试着睁开眼睛时，双脚踏实踩在地上，抬眸之际，正迎上那张银制面具，分明毫无表情，可她偏生看出了嘲讽之意。

“混蛋！”沈淸颜蓦地松开手臂，却因刚刚飞的太高，脚有些虚软，于是松手时，整个身子毫无预兆的朝后跌了过去。其实沈淸颜觉得就算结结实实的摔一跤，也好过现在被人这么暧/昧的抱着。

“放开我！”被迫窝在男子怀里，沈淸颜分明听到男子胸口传来的强而有力的心跳，这一顺间的感觉令沈淸颜面颊绯红，心也跟着没有节奏的乱蹦不止，尤其是自男子口中呼出的温热气息扑面而至时，一股莫名的悸动仿佛闪电劈下来，激起她一身的鸡皮疙瘩。

“唔！”见男子俯身，沈淸颜猛的用双手捂住樱唇，美眸充满警告，却不想男子的唇只如蜻蜓点水般落在了沈淸颜的额间，轻轻的一吻，竟让沈淸颜有片刻的迷乱。

但这种迷乱却在沈淸颜感觉到胸口异样时顺间消失。

“你……你混蛋！”当沈淸颜的眸子缓缓移到胸前时，分明看到男子揽腰穿过背脊的手正落在自己柔软高耸的丰盈上，这一刻，所有的震惊和愤怒如潮水般侵袭着沈淸颜的理智，于是沈淸颜想也不想，双手紧紧握住男子面颊两侧，脑袋狠命撞了过去，用力之猛，只听砰的一声。

“啊——”

“啊——”杀敌一万，自损三千，沈淸颜这种近似于自杀行径的攻击的确奏效，男子甩下她后抱头遁走，沈淸颜却是捂着脑袋疼的眼泪直流。

逍遥王府内，风洛衣看着桌面上裂了两道长缝的银制面具，不由感慨的看向君湛

“沈淸颜的脑袋是铁做的么？你对她干了什么啊？”风洛衣的视线自面具缓缓移到了桌边正照镜子的君湛身上，此刻的君湛正朝额头涂着药膏，淤青消了不少，可却留下个大包。

“夜黑风高，乌云避月的，本王能干什么啊！”君湛哼着气，不时揉着额头，只是亲一下额头而已，用得着玩命么！

“你该不会是把她……上了吧！”风洛衣无比震惊的看向君湛，迎面便见一面铜镜飞过来。

“本王像你那么猥琐吗！”君湛一脸愤怒的瞪向风洛衣，之后顶着那张柿子脸摔门进了内室。

其实沈淸颜所在的树林距离逍遥王府也就只有半个时辰的脚程，偏生沈淸颜脑袋短暂失控，硬是把东当成了西，所以沈淸颜足足绕了大半个京城，黎明前后方才回了逍遥王府。

回到王府后，沈淸颜第一件事便是找墨武，在夏侯府时，她亲眼看到墨武左胸被利剑贯穿，血流不止。

“回小姐，这是墨武留下的字条，说是要离开两天。”见沈淸颜问起，月竹登时将墨武临走时写的字笺递了过去。

看着宣纸上虚弱无力的字迹，沈淸颜眸间生雾，心底寒意渐起。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夏侯宸，这是你自己找死，怨不得别人！

翌日，君飞扬将夏侯宸约在了怡春院，并嘱咐夏侯宸将昊天镜一并带来。

既然昨夜未听到半点风吹草动，可见自己的计划失败了，未免夜长梦多，君飞扬决定还是先将昊天镜拿到手，至于沈淸颜，来日方长，他自有机会收拾她。

“带面具的男人？”君飞扬听夏侯宸念叨昨晚的事，不由的重复了一句。

“怎么？你也见过？”夏侯宸狐疑看向君飞扬。

“没有，只是听说过。”彼是他派杀手劫杀沈淸颜，还有在秀城之时，在场之人皆道沈淸颜是被一个蒙着面具的男人救走的，到底这个人是谁呢？

“总之功亏一篑，这件事本将军帮不了你了。”夏侯宸恹恹道，脸上颇有些挂不住，当时他可是夸下海口的。

“将军莫放在心上，能将墨武打成重伤，将军已经是英勇不凡了。对了，不知将军可否将昊天镜带来了？”君飞扬语峰一转，启唇问道。

“带来了……”就在夏侯宸欲自怀里取出昊天镜的时候，隔壁忽然传来一阵吵嚷声。夏侯宸耳尖，一听便知道其中之一是那晚与自己欢愉整晚的碧瑶。

隔壁房间里，碧瑶畏缩的倚在床角，怯生生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横眉怒眼的华服女子，金钗银饰，光芒耀眼。

“快说，你是用什么法子勾/引王爷的？五石散？还是别的什么玩意？都交出来！”穆淸瑶身前，巧菊咋咋呼呼的走到床边，手指狠狠搥着碧瑶的脑袋，一双斗鸡眼瞪的比牛还大。

“摄侧妃，求您别问了，奴家什么都不知道……”碧瑶嚅嚅开口，眼泪在眶里打着旋儿。

“不知道？那就打的你知道为止！”穆淸瑶阴冷的眸子瞥了眼巧菊，巧菊得令，当即上前扯着碧瑶的衣领就是一通狠扇，直扇到碧瑶面颊肿胀，唇角渗血。

隔壁，夏侯宸分明听到摄侧妃三个字，眼睛不由的看向坐在一侧，脸色略有异样的君飞扬。

“这里定有误会。”见夏侯宸搁下本欲掏取昊天镜的手，君飞扬唇角勉强勾笑，继而起身走出房间，夏侯宸自是随后跟了出来，就在君飞扬走到隔壁欲推门而入时，里面突然传出一阵惊人之语。

“摄侧妃明鉴，碧瑶对摄王是真心的！并非如侧妃所言是用了什么的段！摄王已经答应会娶碧瑶入摄王府，求摄侧妃成全！”碧瑶实在是被打的疼了，下意识推开巧菊，踉跄着下床跪到穆淸瑶面前，眼泪扑簌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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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贱妇，本王真是被你害惨了

“不知廉耻的东西！你以为你说的那些话本侧妃会信？也不打盆水照照自己那副尊容，长成这样，若哪个肯跟你上床，也定是个不入流的痞子乞丐，不然水准怎么会这么差！如果你不是用了五石散，摄王会爬上你的烂床？你当摄王跟那些下贱痞子一样不堪么！”穆淸瑶阴眸寒蛰，冷嗤着看向跪在地上的碧瑶。

门外，君飞扬面色深沉，额头青筋迸起，几欲暴裂。正当君飞扬欲冲进去阻止穆淸瑶胡言乱语时，却被夏侯宸拦了下来。和君飞扬一样，夏侯宸的脸色也是非一般的差，堂堂北齐大将军，如今却成了穆淸瑶口中的下流痞子，他心情自然不会太好。

“摄侧妃，你可以侮辱碧瑶，却不能侮辱摄王殿下！碧瑶对摄王痴心一片，只要是为了摄王好，碧瑶愿意做任何事！就算……就算陪别的男人上/床，碧瑶也心甘情愿！”碧瑶脸挂泪珠，神色楚楚。

“你说王爷让你陪别的男人上床？呵！那在王爷眼里，你还真算不上什么东西！”穆淸瑶眼底一亮，心里稍稍好受了些，她跟着君飞扬少说也有三年的时间了，君飞扬是怎样的人她最清楚，如果君飞扬真看上眼前这个下贱货，便不会容她跟别的男人有染。

“不管摄侧妃怎么想，碧瑶跟王爷已经有了夫妻之实，王爷也答应碧瑶，只要得到昊天镜，王爷便娶碧瑶入摄王府！”碧瑶抹了眼泪，倔强的看向穆淸瑶。

“昊天镜？你说摄王让你陪的男人是夏侯宸那个刀疤脸？这根本不可能！夏侯宸不过是王爷身后的一条狗，只要王爷说一声，他不知怎么乐和着将昊天镜给王爷呢，还需要王爷这么煞费苦心！碧瑶，别把自己想的太好，你不过是个千人枕万人骑的下贱胚子，还妄想嫁入摄王府，我看你真是吃错药了！”穆淸瑶这厢骂的痛快，门外，君飞扬的脸已经成了茄子色，紫的那叫一个晶莹剔透。

“看来是本将军高攀了，其实就算要当狗，本将军也不一定非要跟在王爷屁股后面要骨头！”夏侯宸低沉的声音透着凛冽的寒意，攥着拳头的手咯咯作响，骨节泛白，隐隐能听到咬牙的声响。

“夏侯兄！这是误会……”见夏侯宸转身欲走，君飞扬伸手去拦，却见夏侯宸陡然回眸，眼底寒意突闪。

“王爷这是要明抢么！”眼睁睁看着唾手可得的昊天镜就这么飞走了，君飞扬胸口郁结的怒火仿佛火山喷发般涌出来，随后一脚踹开房门。

“王爷……”见是君飞扬，穆淸瑶惊讶之余，踩碎步走了过去，狰狞的脸顿时化作凄楚娇容。

啪——未等穆淸瑶近身，君飞扬一个巴掌扇过去，双目如出笼野兽，狠戾瞪向穆淸瑶。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贱妇！本王真是被你害惨了！”君飞扬凶恶咆哮，恨不能伸脚踹过去。

“王爷……你打我……就因为淸瑶来找这个下贱胚子的麻烦你就打我？淸瑶不能怀孕是因为谁啊？王爷一时之错，淸瑶这辈子都不能做母亲了！淸瑶的苦王爷又知道多少……”穆淸瑶捂着被打的左脸，哭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你还有脸哭！你可知道你今天犯了多大的错！本王宰了你都不冤枉！”君飞扬烦透了穆淸瑶总是把洞房那日的事挂在嘴边，也看腻了穆淸瑶整日神经兮兮的模样，登时甩袖离开怡春院。昊天镜还在夏侯宸那里，他不管用什么办法都得把夏侯宸哄好了，否则皇上那里，他交代不起呵。

待君飞扬离开，跪在一侧吓的腿脚发软的巧菊急忙上前扶起穆淸瑶，却被穆淸瑶狠狠赏了一巴掌。

“你不是说摄王去了猎场？怎么会在这儿出现！”穆淸瑶怒不可遏的吼着，眼底恨意陡升，不管是不是因为这个女人，穆淸瑶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君飞扬已经开始厌恶她了，这是穆淸瑶最怕看到的一幕。

“奴婢不知……”巧菊只觉脸上火辣辣的疼，却不敢伸手去揉。

“还有你！”穆淸瑶突地转身怒瞪碧瑶，碧瑶这会儿也不得瑟，只畏缩在角落里，默不作声。穆淸瑶只道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安抚君飞扬，否则她在摄王府的日子可就真的不好过了。

直至穆淸瑶带着巧菊离开，碧瑶方才拍了拍胸脯，狠吁口气，只要想到刚才君飞扬那双嗜血的凶相，碧瑶就觉后怕。就在这时，房门再次开启，碧瑶惊愕抬眸，看到来者时，陡然悬起的心脏又稳了下来。

“碧瑶已经按着逍遥王妃的吩咐说了。”碧瑶恭敬起身，小心候在一侧。

“红颜枯骨，粉面骷髅，你也不想自己在这青/楼里了此残生，这里是一万两银票，东西不要收拾了，外面有辆马车，你马上离开京城，以后的路，自己走好。”沈淸颜亲自将一万两银票搁在碧瑶手里，声音颇有些肃穆。

“碧瑶给王妃磕头，多谢王妃再造之恩！”碧瑶无语泪流，之后拿着银票离开了。

夏侯府，君飞扬在正厅整整等了大半天，都不见夏侯宸出来相见，百般无奈之下只得先行离开，却在走到半路时似是想到什么，随即大步朝怡春院而去，待其再到碧瑶房间的时候，哪还有碧瑶人在！

回想彼时碧瑶竟说与自己有染，若不是有人教唆，她岂敢这样口无遮拦，如今见屋内空空如也，君飞扬更加确定自己被人算计了，整个皇城，除了沈淸颜，他实在找不出第二个敢算计他的人！思及此处，君飞扬真是恨的肝儿颤！

适夜，沈淸颜默默坐在房间里，玉指捏着银拨子，漫不经心的挑着烛火，若有所思。既然君飞扬跟夏侯宸闹掰，那么短期内夏侯宸都不会把昊天镜给君飞扬，也算是容她喘口气。

“小姐，柳如嫣来了消息，说近日敦王爷身体不是很好，宋秀容倒是消停。”月竹将刚刚收到了信笺递到了沈淸颜手里。

“身体不好……可惜墨武受伤……”自那日柳如嫣说宋秀容突然在意膳食，且珠儿经常进出厨房之后，沈淸颜便觉这其中必有蹊跷，原是想让墨武一探究竟，却被夏侯宸的事耽搁下来，现在想寻个人打听，一时还真不到合适的人选。

“墨武叩见主人！”沈淸颜话音刚落，便见一抹黑色的身影如神降般跪在自己面前，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冽利落。

“起来。”沈淸颜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如初，可落在耳朵里，却还是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看着恭谨站在自己面前的墨武，沈淸颜缓缓起身，眼底顺时氤氲出一片雾气，她自认重生之后，看人看事都带着非比寻常的理智，但在墨武舍命相护的那一刻，沈淸颜还是感动入心。

“你可知错？”沈淸颜美眸闪烁着晶莹，淡声启唇。

“不能护主人周全，属下罪该万死！”墨武闻声登时屈膝跪地，面露愧色。

“你比我更清楚，那一剑不会要了我的命，却能让你命丧黄泉！当时你那样的选择大错特错！本小姐知道暗卫的职责，但你是否清楚，只有保住你的命，你所保护的人才有一线生机，若当时你出了意外，本小姐的下场会好到哪儿去？”沈淸颜强忍着扶起墨武的冲动，肃然开口。

“属下愚钝。”墨武垂眸，心底一股暖意萦绕于胸。

“这几日你便呆在逍遥王府里好生休息，外面的事本小姐自有安排。”沈淸颜深知墨武伤的很重，即便止血敷药，亦需养些时日。

“主人，墨武伤已无碍，至少行走敦王府不成问题。”墨武急声回应。

“这是命令！月竹，把墨武带去厢房，吩咐厨房多做些补血养气的膳食送过去，两天之内，不许她出来。”不容墨武拒绝，沈淸颜示意月竹照办。

待月竹离开，沈淸颜正思忖着是否该亲自走趟敦王府时，房门突然响起，君湛的声音自外面传了进来。

“爱妃，睡否？”沈淸颜不听则已，这一听，心里的火儿腾的窜了起来。

整个皇城的人都知道夏侯府那晚来了刺客，可打自己回到逍遥王府后两天的时间，君湛连个照面儿都没打，虽说自己去夏侯府有那么一点私心，但好歹也是替君湛挡了灾，他就算骨子里漠不关心，嘴上是不是也该寒暄两句！

“睡了！”沈淸颜恨恨应了一句，转身欲回榻上歇息，以这种心态见君湛，沈淸颜怕自己会忍不住咬死他。

“咳……其实本王一直觉得圣人有句话说的非常有道理，生时何须久睡，死后自会长眠，爱妃说对不对啊？”关于这件事，沈淸颜着实冤枉了君湛，那日她拖着两条灌铅的腿回到逍遥王府时，君湛就在屋顶上俯瞰她的一举一动，尤其在看到沈淸颜额头鼓起的大包时，君湛真心觉得自己的心疼了那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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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你聋么？你是聋子吧！

伴着吱呦一声门启的声音，沈淸颜双手插腰，极不雅观的出现在君湛面前，美眸如冰，在迷离的夜里，特别的璀璨如华。

“对个屁！王爷干什么来了？”沈淸颜很有涵养的没伸脚出去踹君湛个四脚朝天，声音极冷。

“听说夏侯府那日来了刺客，不知爱妃安否？”君湛一脸真诚的道明来意。

“本小姐安否与你无关！但你若不马上滚开，本小姐可不敢保证王爷会不会安否！”沈淸颜那个气啊，他怎么不等自己死了再来问呢！且说沈淸颜正欲关门时，却见君湛一个闪身溜了进来，且踱步坐到桌边。

“你聋么？你是聋子吧！本小姐让你滚你听不见啊！”沈淸颜见君湛死赖在这里的架势，一个箭步冲过去，伸手便要揪君湛的衣领，就算没有墨武在，她也有本事让眼前这厮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

就在沈淸颜的手触及到君湛衣领的顺间，一个紫色瓷瓶赫然摆在她面前。

“这瓶药很灵的，对你额上的红肿很有效果。”若不是君湛此刻的表情太过生动，沈淸颜或许不会穆及什么灵药，一拳揍过去。可是此刻，君湛那双眼满溢深情，还隐隐透着丝丝悲伤，自那双眼中散出的，竟是比月色还要温柔的光芒。有那么一刻，沈淸颜的心似被摄了去，半点跳动也没。

四目相视间，沈淸颜脑子里莫名浮现出那晚带着面具的神秘男子，尤其想到那人的手竟在自己的胸前握着的一刻，沈淸颜脑门儿充血，鬼使神差般抄起君湛递过来的瓷瓶，反手狠敲在那抹光洁饱满的额头上。

“哎哟——”君湛顿时双手抱头，疼的眼泪直朝外冒，继而抬眸，一脸幽怨的看向沈淸颜。

“你不识好人心！”君湛捂着的额头顺时鼓起大包，眼中含泪的模样再配以那张雌雄莫辨的容颜，简直是这天下最厉害的武器，让沈淸颜顿生愧疚之意，如此美的一张脸，就这么给毁了。

“咳……不好意思，手滑了一下……”道歉这种事儿沈淸颜一向不擅长，能说出不好意思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自沈淸颜那儿出来，君湛表情沉重的回了自己房间。

“送药送成这样，你对她干什么了？”借着烛火，风洛衣分明看到君湛脸上挂了彩。

“本王觉得沈淸颜或许真的对我没意思……”这样的认知让君湛心情颇为不佳，甚至有些垂头丧气。

“何以见得？”风洛衣挑眉看向君湛。

“如果是你喜欢一个人，那你舍得把那个人修理的连爹妈都不认识吗？”额头传来的阵痛时刻提醒君湛，彼时沈淸颜下手时，可是半点不留情呵。

“这么严重？你现在连爹妈都不认识了啊？”风洛衣惊愕开口，换来君湛原地化石。

一夜无话，翌日清晨，沈淸颜用罢早膳，又命月竹好生看着墨武之后，便独自坐轿离开逍遥王府，直朝敦王府去了。

自那日大闹怡春院，掌掴碧瑶之后，穆淸瑶与君飞扬之间的关系已经明显不如以前，君飞扬甚至一连两日未与穆淸瑶同床，起初穆淸瑶也会耍些性子，她一直认为君飞扬就算打了她，但三年多的感情不是假的，君飞扬仍会像之前一样过来哄她，直至君飞扬命人把被褥从书房搬到前院侧卧，穆淸瑶方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可即便穆淸瑶主动示软，君飞扬却依旧置之不理，甚至不愿与她同桌用膳。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是穆淸瑶始料未及的。

敦王府，清音居。

“这才几日功夫，你跟摄王怎么闹成这样了？”床榻上的宋秀容明显消瘦了不少，颧骨突起，面色发白，眼神亦不如过往那般凌厉。

“原本只是个青楼女子，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但后来巧菊打听了，那日偏巧夏侯宸也在，女儿无意中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话得罪了夏侯宸，昊天镜没到手，王爷心里自是怨恨我！”穆淸瑶坐在榻边，懊恼开口。

“这可怎么是好？母亲如今瘫在床上任柳如嫣那个小蹄子明目张胆的在我面前嚣张，你又在摄王那里失了宠，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宋秀容苦着脸，声音凄凄楚楚。

“对了，女儿这次来就是想问穆恒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穆淸瑶收起眼中的懊恼，狐疑问道。

“药是吃了，可你父亲除了偶尔咳嗽两声，也不见有什么反应啊？”听到自己女儿直呼其父姓名，宋秀容心里颇有些无奈。

“当然不会有太大反应，而且那也不药，而是蛊。现在那些细如尘埃的蛊虫就在父亲体内沉睡，只要我们点燃这种香熏，便能引起蛊虫苏醒，介时那些蛊虫便跟打了鸡血似的在父亲体内狂窜，之后破体而出，留在身上的伤口跟被利锥戳穿没有两样！”穆淸瑶说起这些时，眉目无波，竟无半点心虚之意。

“女儿……这会不会……太残忍了？”宋秀容闻声，身上惊起一身鸡皮疙瘩。

“残忍？母亲当初给君芯雪下毒的时候也不见得就有多仁慈！现在可不是我们妇人之仁的时候，只要穆恒一死，母亲便是敦王府说一不二的主事人，介时你想怎么折腾柳如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若能因此除掉沈淸颜，女儿自然能重获飞扬欢心，这么一箭双雕的事，母亲还需要犹豫什么！”穆淸瑶不以为然道。

“也罢，只是这沈淸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来敦王府，而且就算她来了，若身边跟着逍遥王，咱们也不易下手啊！”宋秀容穆虑颇多。

“机会……”就在穆淸瑶开口之际，巧菊突然推门进来。

“小姐，沈淸颜来了！”巧菊一语，穆淸瑶顿时眸色放亮。

“跟谁？现在在哪儿？”穆淸瑶急声追问。

“这次也怪了，不仅没有逍遥王陪着，连月竹也没带，孤身一人来的！刚听下人们说好像去了敦王爷的书房。”巧菊据实禀报。

“这可真是天堂有路她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沈淸颜，你的死期到了！”穆淸瑶阴眸森蛰，唇角勾笑，这么好的机会，她怎能浪费！

“女儿，你是想……”宋秀容看出穆淸瑶的意思，心里忐忑不已。

“没错，择日不如撞日，与其费劲心思创造，倒不如抓住老天爷赐给咱们的机会，这样更难让人看出破绽，母亲，你且叫珠儿来，吩咐她送壶热茶过去，顺带着将这坨香熏搁在茶盘下面，这玩意不用点燃，只需要足够的热量便会挥散。”穆淸瑶说话间自怀里取出饼状的香熏交到宋秀容手里，低声嘱咐。

“真……真要这么做？”宋秀容有些犹豫。

“如果母亲愿意被一个青楼的下贱胚子踩在脚底下，了此残生，那么女儿不勉强。”穆淸瑶冷冷开口。

“罢了，已经走到这一步，母亲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与其让柳如烟威胁自己的主母之位，倒不如先下手为强。宋秀容思忖至此，终是唤来珠儿。

“巧菊，你即刻回府去叫王爷，就说沈淸颜意图谋杀敦亲王，让王爷马上带人过来！”穆淸瑶厉声吩咐，眼底寒意森森，这一次，沈淸颜必死无疑！

书房内，穆恒惊讶于沈淸颜的出现。

“穆恒拜见逍遥王妃。”见穆恒屈身施礼，沈淸颜心里些许悲凉，彼时父慈女孝竟是虚梦一场，或许在穆恒心里，从未将自己看作女儿。

“敦亲王平身，今日本王妃闲来无事，便想着替绯云来看看伯父，坐吧。”如柳如嫣所言，穆恒脸色蜡黄，额头暗沉，身体状况的确欠佳。

“呃……王妃盛情，穆恒受宠若惊。”见沈淸颜抬手示意，穆恒方才坐回竹椅，许是听到绯云二字，穆恒脸上的表情显得极不自然。

“可惜绯云死的时候，本王妃还在贼匪手里，所以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着……”沈淸颜倚桌而坐，纤长玉指时不时的蹭着桌角。

看似无关紧要的动作，却让穆恒脸色愈发难看，他还记得这个动作是自己长女惯常的小动作，起初他还硬板了几回，后来也就随她去了。

“还好王妃有惊无险，万幸万幸……”对于穆绯云的死，即便没人说，穆恒也能猜到几分，尤其那日喜堂，沈淸颜当众揭穿穆淸瑶和摄王的奸情，更让他坐实了自己的猜测。然则绯云已死，他唯有保淸瑶，却不想穆淸瑶竟是个白眼狼，居然逼着自己下跪。

“本王妃是万幸，可绯云就没那么好运气了，听伯父说绯云死的时候您在她身边，那她有没有说什么？”沈淸颜扬眉看向穆恒，却见穆恒额角已有细汗渗出。

此时，房门响起，穆恒正好岔过去，当下命人进来。沈淸颜亦转眸，却见进来的竟是宋秀容身边的贴身丫鬟珠儿，心不由的一怔。

“逍遥王妃请用茶，老爷用茶……”且说珠儿垂着脑袋走到桌边，恭敬将托盘搁在桌边后，转身退了下去，却不想行至门口时，不小心撞翻了一侧的四脚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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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摄侧妃被疯狗咬了？

“老爷饶命，珠儿不是故意的……”珠儿见自己闯了祸，登时吓的跪在地上，面无血色。

“咳……罢了，你先退下！”鉴于有沈淸颜在，穆恒不好动怒，只摆手让珠儿退下。

且说珠儿将四脚架扶起来退出去之后，沈淸颜总觉得哪里不对，那珠儿自进门开始便一直低头，好像很怕让人看出她的样子，而且四角架分明在房门左侧，如果不是刻意，她怎么可能撞翻？再加上托盘周围的水渍，可见珠儿刚刚是有多害怕，可她在害怕什么呢？

沈淸颜明知其中有端倪，却想不出问题所在，此刻，穆恒已然将斟好的热茶推到自己面前。

“王妃用茶。”穆恒有些局促开口道。看着眼底的热茶，又想了想珠儿的怪异举动，沈淸颜神色微震，于是起身看向穆恒。

“既是看过伯父，淸颜也该去瞧瞧宋姨娘了。”见沈淸颜欲走，穆恒暗自狠吁口气，不知怎的，穆恒总感觉每次见到沈淸颜时，心里都有一股说出不的压抑，让他呼吸都不觉顺畅。

“穆恒恭送王妃。”穆恒竟有些迫不及待的起身相送。看着穆恒脸上那种恨不得你下辈子都别再来的表情，沈淸颜心里不由的冷嗤，只要偿了债，淸颜又岂愿多看你一眼。

就在沈淸颜欲开门之际，眸色陡然一震，旋即双手拽住门栓，可不管她再怎么用力，门就是打不开。

“怎么回事？”沈淸颜柳眉紧蹙，很明显，这是有人在外面将门反锁了。穆恒并不知情，所以见沈淸颜如此，便想着是沈淸颜力气不够，于是上前欲为其开门，却不想才绕过桌案两步，便觉胸口一阵刺痛。

“呃……”穆恒突地站在那里，单手捂住前胸，双眉紧皱。

“敦亲王，你没事吧？”沈淸颜看出穆恒的异常，狐疑启唇。

“没事，许是这门太紧，老夫帮您……呃……”虽说胸口刺痛，但在沈淸颜面前，穆恒不想失了礼节，于是强忍着痛欲为沈淸颜开门，心道且先送走这尊瘟神再说，然则只是两步而已，穆恒已然无法支撑下去，突地跪在地上，双手猛的捂住胸口，表情纠结，似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敦亲王？”沈淸颜蹙眉看向穆恒，心底陡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好痛！好痛啊！来人……快来人！”穆恒只觉体内似有千条毒蛇在疯狂窜动，啃噬，撕咬，那种似被生吃活拨的感觉令穆恒生不如死的痛叫。

“来人！快来人！”看着穆恒痛的在地上打滚，沈淸颜转身拍打门板，大声唤着。心，忽然很闷，似是胸口被棉絮塞紧，诚然她恨穆恒，因为穆恒的不作为，爷爷和母亲死的何等凄惨，自己亦无法沉冤，可此刻看到穆恒就那么在地上蜷缩着，痛苦嚎叫，她竟心软了，毕竟她从未想过要了穆恒的命。

“救我……快救我！啊——”穆恒的身体不停的在地上翻滚着，充斥着血丝的眼睛暴凸，似要鼓出来一样，噗——伴着穆恒的惨叫声，沈淸颜分明看到有什么东西自穆恒的身体里窜出来，然后就那么消失在空气中，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可穆恒身上，却留下了一个血洞。

“那是什么？”沈淸颜失声惊呼，双手猛的捂住樱唇，眼底雾气渐起。

“救我啊！好痛啊！啊——”一道又一道的白光从穆恒体nei射出来，之后骤然消失。沈淸颜惊诧看着地上翻滚惨叫的穆恒，她想上前帮他，可却无从下手。

“父亲……对不起……”沈淸颜迷蒙的双眼紧盯着地上的穆恒，看着一道道血柱从他体内喷出，沈淸颜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境，虽然这是他罪有应得，虽然曾说过与他断绝父女关系，虽然他不值得原谅和同情，可沈淸颜不得不承认，看着穆恒受这样的苦，她心疼。

“我不想死……我没找到儿子……还没权倾朝野……不甘心啊……救我……”地上的血迹蜿蜒成河的流淌到沈淸颜足前。此时的穆恒仿佛僵尸般直挺在那里，凸起的双眼狠狠瞪着沈淸颜的方向，眼中弥留的光是那样的不甘。

敦王府的府门处，穆淸瑶终是等到了君飞扬。

“发生什么事了？”君飞扬身后，几十个一等侍卫各个手持利剑，威风凛凛，气势汹汹。

“那会儿有下人听到沈淸颜跟父王在书房争吵的很激烈，我怕出什么意外，就想着找你过来，快去看看吧，去晚了怕是要闹出人命啊！”穆淸瑶佯装毫不知情，急声催促君飞扬。

君飞扬闻声，登时带着侍卫朝书房方向冲了过去，穆淸瑶自是随后紧跟，如不出意外，穆恒现在已经死了，沈淸颜就算逃出书房，还能逃出敦王府么！

书房外，君飞扬陡然止步，目光迟疑的看向书房，身后侍卫皆停了下来，等待指示。此刻，穆淸瑶亦气喘吁吁的跟了过来。

“你确定里面有事？”与书房近在咫尺，可君飞扬却未听见书房里有任何动静。

“父王？您在里面吗？”难道沈淸颜已经跑了？穆淸瑶上前两步轻唤，心下颇有些忐忑。就在这时，穆淸瑶分明看到有一滩血迹自门槛的缝隙里渗了出来，于是陡然回眸，眼中竟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之意。

君飞扬亦注意到那滩血迹，当即冲上前去，一脚踹开房门。

“君湛？”当君飞扬冲进书房时，除了看到地上倒在血泊里的穆恒之外，整个房间里就只剩下坐在椅子上，漫不经心抚弄腰间玉佩的君湛。

“逍遥王？怎么会是你？沈淸颜呢？刚刚分明是沈淸颜进的书房！”穆淸瑶此刻的表情比吃了屎还要纠结，她不惜谋杀生父，为的就是让沈淸颜永无翻身之日，如今沈淸颜居然不在这里，她所有的筹谋岂不是功亏一篑了！

“那个……摄侧妃是不是应该先关心一下敦王爷死了没有？”椅子上，君湛勾唇看向穆淸瑶，似笑非笑。经君湛这般提醒，穆淸瑶顿觉自己失态，当即扑向穆恒，大声哀嚎。

“父王！来人！快请大夫！”穆淸瑶佯装伤心欲绝，悲恸低泣。

“九弟，你是否该解释一下？”虽然不是沈淸颜，但君湛如今已经投了八王党，若能将他办了，自己也算在皇上那里将功补过，这未尝不是件好事。

“事情都摆在这儿了，本王有什么好解释的啊！”君湛耸了耸肩，悻悻道。

“那么九弟是承认杀了敦亲王了？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既是如此，还请九弟随本王去见皇上。”君飞扬冷厉开口，目露寒光。

“四哥哪只眼睛看到是本王杀了穆恒？原因呢？凶器呢？动机呢？”君湛潋滟的眸子轻眨着，一脸无害的看向君飞扬。

“刚刚是你亲口说事情都摆在这里了，无需解释！”君飞扬吃瘪，顿时怒不可遏。

“四哥别误会，本王可不是那个意思，穆恒是自己死的，跟本王半点关系没有。”纵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依旧不妨碍君湛艳光四射的俊颜。

“父亲与逍遥王无怨无仇，你为何要下这样的毒手！父亲，你死的好惨啊——”穆淸瑶泣泪低吼，哭的梨花带雨。

“就是啊，没理由啊！”君湛觉得穆淸瑶说的很有道理。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最先进门的是柳如嫣，看到穆恒惨死在地时，柳如嫣嗷的一声扑了过去，恸哭流涕。随之进门的是沈淸颜。

“沈淸颜！若凶手不是逍遥王，那就是你！刚刚府上好些人都看到你进了父亲的书房，到底在书房里你都干了什么？父亲怎么会这样？”眼见着沈淸颜一脸肃静的站在门口，穆淸瑶陡然起身，愤然怒吼。

“摄侧妃被疯狗咬了？”沈淸颜面色无波，神色内敛，说起话来，也是半点不留情面。回想彼时，在她慌乱无助之际，君湛竟然鬼使神差般自书房屋顶跳下来，硬是将自己送出去，又自行折返。

拿君湛的话说，即便她不在书房，那些人也会理所当然怀疑到自己，毕竟有那么多人看到自己曾经进来过。

有那么一刻，沈淸颜是想要叫住君湛的，毕竟在这件事上，君湛只是个路人甲，实在不该把他卷进来。

但沈淸颜转念一想啊，君湛手里有免死金卷，就算坐实了此事，大不了是吃几天牢饭，若自己被这件事缠上，好死不死也得扒层皮，于是那一刻，沈淸颜选择沉默，于是此刻，在看到君湛时，沈淸颜竟有那么一点不好意思。

“还请逍遥王妃注意自己的言辞！”一侧，君飞扬冷蛰开口，目露警告之意。

“原本看在摄侧妃丧父之痛，淸颜已经口下留德了，但摄王这么一说，淸颜还真想问问，摄侧妃是哪只狗眼看到本王妃杀了穆恒？嗯？哪只？”在场之人无不唏嘘，果然是一家人呐，说起话来也是一个调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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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探监

“飞扬……父亲死的好惨……你要为淸瑶作主啊！”既然没抓个现形，穆淸瑶知道再争执下去也是毫无意义，于是恸哭着扑进君飞扬怀里，泣不成声。

“九弟，如今这么多人看到你跟敦王爷在一个房间里呆着，一生一死，四哥就算不相信你杀人，也要先行将你押进天牢，此事还需禀报皇上，择日审理。”君飞扬将穆淸瑶护在怀里，冷眸看向君湛。

“好啊！”

“不行！”君湛跟沈淸颜同时开口，却是相反的答案。

“爱妃这是心疼本王呢？没事，莫说杀了穆恒，就算杀了这一大家子，也轮不上本王陪葬！”君湛踱步走到沈淸颜身侧，纤长莹玉的手指轻滑过沈淸颜粉嫩如婴的面颊，肌肤相处一刻，沈淸颜只觉心底一阵酸楚，再配以君湛脸上那股壮士潇潇易水寒的悲壮，眼泪竟那么毫无预兆的涌了下来。

这话说的多嚣张啊，直气的君飞扬和穆淸瑶怒火中烧。

“九弟，请吧！你们两个，留下来寻找凶器！”君飞扬看不得君湛那股飞扬跋扈的劲儿，登时催促道，之后还留下两名侍卫搜房。

眼见着君湛被人带出敦王府，沈淸颜缓慢抬手，悄无声息的拭净眼角的晶莹，心底，一股莫名的情愫若有似无的划过，连她都无甚感觉。

“柳如嫣，你这个贱货，滚回你的蔷薇院！”君飞扬前脚刚走，穆淸瑶便恢复泼辣本性，一脚踹在柳如嫣头上，直踹的柳如烟额头渗血，淤青一片。

“穆淸瑶，本王妃劝你别太嚣张，善恶到头终有报，你现在踹出去的每一脚，他日兜兜转转的，都会落在你身上。”沈淸颜敛了眼底的酸楚，转尔走向柳如嫣，伸手将其搀起缓步离开书房。就在二人行至拱门处时，穆淸瑶急步追了出来。

“沈淸颜，你都看到了，是不是？”穆淸瑶快步挡在沈淸颜面前，寒眸阴森如刃。

“淸颜看到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看到了。”沈淸颜眸色无温，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天。看着沈淸颜的背影淡出自己的视线，穆淸瑶忽然觉得心里不安。

回到蔷薇院，柳如嫣穆不得处理自己额头的伤口，扑通跪在沈淸颜面前，悲戚哀求。

“王妃，您要救奴家，如今穆恒已死，如嫣在这敦王府就什么都不是了，只需那宋秀容一句话，如嫣便是生不如死！”所以说整个敦亲王府，真正为穆恒的死伤心欲绝的，就只有柳如嫣一人，因为她真的是依附于穆恒而活。自己呢？沈淸颜暗自吁了口气，逝者已矣，过往的仇恨也就散了吧。

“就算你肯，本王妃也不会认，她宋秀容想要欺负你，也要有命才行……不过这两日你且谨慎些，莫去招惹她们。且等个三五日，待水落石出之时，本王妃自会给你一个锦绣前程！”沈淸颜樱唇紧抿，眸色幽深似墨。

待穆淸瑶回到清音阁时，宋秀容已经得了消息，床榻上，宋秀容说不出自己是个什么心情，一方面穆恒一死，柳如嫣这辈子都别想在自己面前得瑟，另一方面，夫君死了，她从此成了孤家寡人，不过想想，就算穆恒没死，她现在这副光景也跟守活寡没什么两样，所以总体来说，宋秀容还是高兴的。

“女儿，这下可好了！如今逍遥王被抓，沈淸颜没了靠山，以后都不会再找我们麻烦了！”宋秀容庆幸自己生了这么一个精明睿智的女儿，脸上笑出褶儿来。

“母亲别高兴的太早，君湛手里有免罪金卷，就算罪名坐实，皇上也不敢砍了他的脑袋。”穆淸瑶想着彼时沈淸颜看着她的眼神，那句冥冥之中自有公道的话让穆淸瑶越发的烦乱不已。

“就算不砍他，流放是至少的！不行，我忍了这么久，现在就叫珠儿把柳如嫣叫来，看我怎么收拾她！”宋秀容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架式，正欲唤进珠儿，却被穆淸瑶拦了下来。

“母亲！你别忘了，你现在是死了夫君的人，不哀嚎恸哭也就罢了，怎能摆出这副表情！若是让有心之人瞧去，岂不打草惊蛇！再者……珠儿不能留！”穆淸瑶发狠低喃。

“你的意思是……你要杀了珠儿？我看算了，珠儿这丫头嘴紧的很，而且自小跟在我身边，也是陪着你一起长大的，她不会出卖我们的！就放她一条生路吧？”宋秀容闻声，乞求道。

“看来母亲是忘了孙嬷嬷了！当初母亲怎么说的？孙嬷嬷离开皇城，去了鬼都找不到的地方，后来呢？还不是被人吊死在敦王府的府门前！这件事母亲自己考虑，如果母亲觉得有必要为了个丫鬟而赔上你我的性命，那女儿也无话可说！”穆淸瑶声音渐寒，眸色阴森。

“可……好吧，这件事我来办。”宋秀容犹豫片刻，终是应声。

“不用，既然母亲同意，淸瑶自会把这件事办的妥妥当当。如今母亲瘫在床上，柳如嫣又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下贱货，穆恒的丧葬还需要女儿筹办，女儿先去忙了，母亲好生养着。”穆淸瑶心里烦躁，说起话来无形中有几分生硬，宋秀容听的心里不舒服，可如今她也只剩下这么一个依靠，自是不敢得罪。

酉时前后，沈淸颜终于出现在了天牢，虽然自小在京城长大，但这种地方她还是头一次来。原想着天子脚下，即便是关犯人的地儿也该不差，但在看到满地老鼠乱窜，周围脏手狂抓，刑室浓烟直冒时，沈淸颜更加确定，当时没叫住君湛是多么的明智。

“逍遥王妃，里面请。”身侧狱卒倒是恭敬，卑躬屈膝的在前面带路，沈淸颜左穆右看，虽然知道君湛不会被关在这种地方，但还是忍不住好奇，偏这一眼，沈淸颜竟看到了与自己胞弟有八拜之交的郑谨乔。

他怎么会在这里？沈淸颜秀眉蹙起，她记得清楚，彼时胞弟出征，她送行之时分明在队伍里看到了郑谨乔的身影，而且君宵还特别向自己介绍过这个人，否则她也不会知道这个人跟胞弟的关系。

“王爷就在里面，还请王妃稍快些，这里有规定，若是让上面知道王妃呆的太久，我们可就麻烦了。”狱卒好言提醒之后将最里面的牢门打开。沈淸颜暂不去想郑谨乔，提着食盒走进牢房。

初入牢房，沈淸颜分明闻到一股素芯兰的花香，入眼竟看到十几盆颜色各异的素芯兰摆在牢房四角，将牢房原有的酸臭味掩盖住。

“待遇不错啊！”沈淸颜浅步走进牢房，感慨之余，眸子瞥向了坐在粗糙木桌边的君湛，顿时惊诧不已。

“君……君湛？”看着眼前这位满脸小红疙瘩的红衣男子，沈淸颜竟不敢上前去认。

“爱妃来的及时，本王正饿着呢。”君湛也不管沈淸颜的表情有多惊悚，自主上前将食盒接过来，端出饭菜。

“他们没给你饭吃？”沈淸颜见君湛吃的有些急促，蹙眉问道。

“比起那些跟潲水一样的东西，本王更喜欢吃这些！”君湛指了指桌上的饭菜，中肯应声。

“王爷就那么确定我会送饭过来？”沈淸颜挑起眉梢，缓身坐到君湛对面。

“喂，本王是怎么进来的啊！”君湛一听这话急了，登时抬眸看向沈淸颜，眼中带着几分幽怨。

“咳……王爷对素芯兰过敏？可之前淸颜在你房间里似乎看到过一株素芯兰？”若在哪里看到这种花，沈淸颜一定会记忆犹新，除了这种花极为稀有之外，这也是她最喜欢的花，彼时沈淸颜也曾想过自己为什么会喜欢这么素静淡雅的花种，思虑无果后，她只能以缺什么补什么来解释了。

“那是一株，这里是一打，能一样么！”君湛耸了耸肩，继续吃饭。

“如果淸颜没记错的话，绯云最喜素芯兰，王爷顶着过敏的风险也要养一株，说明什么？”沈淸颜似有深意的看向君湛，当年君飞扬过敏时她见过，所以她才断定君湛必是过敏无疑。

“说明本王有先见之明，知有今日，所以一早就练着了。”说明什么？说明他爱穆绯云之深，知她喜欢，自己便是过敏也要养一株，睹物思人。只是这些不足以为外人道，君湛用垂眸掩饰心底的伤感。

“王爷为什么会出现在……”沈淸颜才一启唇，便见君湛的眸子扫过牢房门口。沈淸颜心知其意，遂不多言。

“王爷且先忍着，那些人如何折腾王爷，他日淸颜必朝死了糟践他们。”沈淸颜见君湛用罢膳食，伸手将碗碟收回到食盒里，继而起身欲走，却在行至门口时，转眸看向君湛，樱唇轻嚅，好像说了三个字，第一个字和后两个字之间似有停顿。

待沈淸颜离开后，君湛用了很长时间琢磨，诸如我爱你对不起之类的皆对不上嘴形，直到最后，君湛终于猜到沈淸颜说的什么了唉，好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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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这就是传说中的欠揍么

皇宫，御书房。

君泽楚面沉如水的坐在龙椅上，缓缓抚磨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儿，深寒的眸子看向龙案对面的君飞扬。

“你觉得穆恒是沈淸颜杀的？”君泽楚抿着唇，幽声开口。

“回皇上，据臣弟调查，昨日只有沈淸颜一人入敦王府，又与穆恒单独在书房呆了差不多半个时辰的时间，且臣弟在书房找到一把利锥，上面有血迹，种种迹象表明，沈淸颜嫌疑最大，至于君湛，根本是他无中生有，硬是要替沈淸颜顶罪！”君飞扬事后曾仔细追问穆淸瑶，依穆淸瑶叙述，事实必是如此。

“可朕怎么觉得是君湛杀了穆恒呢？”君泽楚冷蛰的声音透着隐隐的兴奋，墨黑的瞳孔闪烁出嗜血的杀机。

“皇上是想……可君湛手里有免罪金卷，即便坐实君湛杀死穆恒，也不能砍了他的脑袋！若换作沈淸颜，那她必死无疑！”君飞扬对沈淸颜的恨，已然冲破了他的理智。

“糊涂！若没了君湛，凭她沈淸颜使劲儿折腾，又能成什么气候！君湛确有免罪金卷不错，但他到底是杀了王爷，虽然不能砍他的脑袋，但只要那些外姓王爷中肯有一个人替穆恒说上两句，朕自有办法贬他为庶民，且流放到蛮荒之境！介时生死，可就由不得他了！”在君泽楚眼里，君湛要比沈淸颜棘手的多。

“皇上英明，只是刑部的李柄成是八王党的人，他未必会按着皇上的意思来？”君飞扬有所穆忌。

“李柄成固然不会如朕所愿，所以朕会命夏侯宸作为这个案子主审官！”君泽楚冷眸微眯，薄唇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眼下北齐政局十分微妙，即便君泽楚清楚在朝官员谁为八王党的人，却不敢轻举妄动，鉴于他那位远在边陲，手握众兵的八弟时刻在等着抓他的小辫子好挑起战端，君泽楚每一步走的也是如履薄冰，也正因如此，君泽楚才迫切需要得到十件宝物，只要有充足的财力，他还怕开战么！

“夏侯宸？可他一介武官如何能审此案？皇上这么做，臣弟怕会引起朝中官员不满！”君飞扬这话是存着私心的，因为碧瑶的事，自己与夏侯宸关系僵硬。如今君飞扬真怕夏侯宸会借这个机会卖给八王一个面子，介时鸡飞蛋打，他罪无可赦。

“夏侯宸当初可是文官出身，朕也有意让他留在皇城，他日若真动干戈，朝中文官里那些个向着八弟的老匹夫总要有人收拾！再者朕知道你与夏侯宸的关系，朕也是冲着你才给他这么个机会。”君泽楚舒了口气，淡声道。

“可……”君飞扬闻声，心里更加忐忑不安。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只要你敢肯定穆恒是沈淸颜杀的，别横空冒出别的凶手，这件事就不难办。”君飞扬闻声还要劝阻，却见君泽楚已然挥手，继而自穆倚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回到摄王府，君飞扬第一时间去了穆淸瑶的房间，一再确定当时的情况，直至穆淸瑶指天发誓人是沈淸颜杀的，君飞扬才稍稍放心。

“王爷，父亲分明是沈淸颜杀的，皇上这是要放过沈淸颜吗？”穆淸瑶听出君飞扬话里话外的意思，心里颇有些添堵。

“君湛倒下，沈淸颜还能活的长久么！这件事你别管了，本王自有主意。”君飞扬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却一直惦记着夏侯宸的事儿，自那日怡春院之后，自己几次去夏侯府，夏侯宸都闭而不见，如今昊天镜没得手，皇上又将这案子交给夏侯宸，所以不管用什么方法，他都要修复跟夏侯宸的关系。

“飞扬，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考虑到穆淸瑶的丧父之痛，君飞扬回府后便命人将被褥搬回了正房，也算是主动示好，但近日事情太过糟心，让他如以往那般安抚穆淸瑶，他确实没那心思。

“本王还有要事需出府一趟，你先歇着，这两日岳父丧葬之事辛苦你了，一会儿让巧菊到后厨端碗参汤过来，给你补补身子。”君飞扬敷衍几句后，转身离开。

原本心下欢喜的穆淸瑶，在看到君飞扬毫不留恋的离开之后，眼底覆起寒霜，她原以为经过此事，君飞扬会对自己恢复如初温柔，却不想他竟这般冷硬，纵连往昔半点温情都比不上。

“小姐，姑爷刚刚走时特别吩咐奴婢给您准备参汤，看来姑爷是原谅小姐了！”门外候着的巧菊见君飞扬离开，登时进了内室，却不想话没说完，便被穆淸瑶赏了个巴掌。所以说巧菊这脸越来越大还是有原因的，此刻巧菊正捂着火辣的面颊，不敢怒，不敢言。

“本小姐做错什么了需要求他原谅！”补身子？君飞扬分明在暗示自己就算喝再多补药，也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不知不觉中，不能怀孕这件事已经成了穆淸瑶心底无法磨灭的心结，渐成阴霾，直至变/态。

且说沈淸颜回到逍遥王府后，墨武跟月竹已然候在房间里，

“小姐，姑爷没事吧？”月竹先一步接过沈淸颜手里的食盒，忧心看向自家主子。

“暂时没事，不过接下来就难说了。”沈淸颜目露忧色，踱步走至桌边落座。君湛在当今皇上眼里是怎样的存在她很清楚，如今得着机会，君泽楚自然不会轻易饶了他。免罪金卷虽能保住君湛的命，但却保不住他受皮肉之苦。其实直到现在，沈淸颜也猜不透君湛有什么理由替自己挡下这么大的灾祸。

“小姐，穆恒真是王爷杀的？”所以说京城有多小，城南敦王府发生的事，不过一个时辰，便已传到了城北的逍遥王府，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月竹跟墨武都无比震惊。

“穆恒死的时候，本小姐就在他面前，那种死法，本小姐这辈子都没见过，一束束白光破体而出，留下千疮百孔的尸体，而那些白光却又在须臾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墨武，本小姐实在无法解释这是怎么一回事，你有没有见到过这种情况？”想起彼时情景，沈淸颜仍觉心悸。

“主人所述不是没有可能，属下当年还未出师前曾去过苗疆，有幸见过蛊毒的威力，那种或大或小的蛊虫简直比毒药还要阴损，只要将蛊虫下到人体内，再以药物催醒，那么破体而出这种事也不稀奇。不过这种东西在北齐却少见的很。”墨武沉声解释。

“蛊虫？穆淸瑶还真是神通广大，居然连这种玩意都能淘弄着。”沈淸颜眸色渐深，冷哼着开口。

“小姐怀疑是穆淸瑶搞的鬼？她……她居然下毒杀自己的亲生父亲？”月竹惊讶于沈淸颜的猜测。

“不是怀疑，是肯定！至于穆淸瑶的无情，本小姐早就见识过了。”想到穆淸瑶曾对凡儿做的那些事，沈淸颜搭在桌边的手渐渐攥紧了拳头，寒目如锥。

“主人，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墨武肃然开口，只等沈淸颜吩咐。

“不管怎样，我们先要弄到穆淸瑶给穆恒下的蛊毒，他日对簿公堂时或许用的上，墨武，你可有办法弄到这些东西？”沈淸颜不想墨武受累，但非常时间，君湛的处境并不乐观。

“主人放心，墨武即刻走趟燕子楼，三日后，必会把蛊毒带回来！”墨武信誓旦旦。

“多谢！”沈淸颜肃然看向墨武，点了点头。墨武心知此事重要，于是点足跃出，片刻不敢耽搁。墨武离开后，月竹忧心上前。

“小姐，若有月竹能办的事儿，小姐尽管吩咐，虽然月竹不似墨武那样厉害，但跑个腿还是没问题的。”月竹一脸坚定的看向沈淸颜，紧要关头，她是真心诚意愿意跟自家主子同舟共济。

“皇上尚未派下主审官，一切也只能静观其变，月竹，你且下去休息，说不好前面正有一场硬仗等着我们打呢！”沈淸颜拉过月竹的手，正色开口。

天牢内，一抹湛青色的身影仿佛鬼魅般在牢房中穿梭如风，片刻闪到了君湛面前，那时，君湛正低头挠着胳膊，双臂挠出血了还不解痒。

“这就是传说中的面目全非么？”风洛衣幸灾乐祸的走到君湛面前，嘴一撇，笑的花枝乱颤。

“这就是传说中的欠揍么！拿来！”君湛伸手抄过风洛衣递过来的药，恨恨吼道。待服下药丸之后，君湛身上的麻痒感顿时消失，这才狠舒了口气。

“现在有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个？”风洛衣双手环胸的坐在君湛对面，说话时，竟是扭头看向别处。

“好消息。”君湛实在没心情跟风洛衣瞎磨叽，直直开口。

“那会儿本神偷闲来无事到皇宫兜了一圈儿，不经意听到君泽楚派夏侯宸主审你这案子。”风洛衣说的云淡风轻，便听耳边阴风响起，抬眼便见刚刚递过去的药瓶直朝自己脑门儿砸来。

“这也叫好消息！”君湛咬牙切齿，君泽楚分明知道自己跟夏侯宸不和，偏生派那厮主审，分明是借刀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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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你死了本大爷都不会死，滚

“咳。坏消息就是刚刚这药只能止痒，不能去痘，所以……”风洛衣说话间突的自袖内取出一面铜镜，毫无预兆的摆在君湛面前。眼见着铜镜里那张被小红痘痘侵占的倾世容颜，君湛顿成斗鸡眼，整个人从凳子上翻了下去，顶着这张脸见人，真比死了还难受啊！

“这不都是你自找的么！谁叫你多管闲事，让沈淸颜来受这罪就好了，非要闹什么英雄救美。”风洛衣觉得君湛落到现在这个下场都是自找的，不值得同情。

“你懂个屁！这么大的人情，她不还呐！”君湛吃力从地上爬起来，却在看到铜镜依旧对着自己时，又跌了下去。

“你觉得她像是知恩图报的人么？”风洛衣双手环胸，不以为然。

“你再不把镜子收起来，本王揍死你！”君湛三度起身，颓然趴在桌边，反复思量风洛衣的话，她，该是吧？

“自欺欺人也要有个限度，对了，你若是死了，作为你的师兄，我是不是能分到你一半家产？”风洛衣明显更关心这个问题。

“你死了本大爷都不会死，滚！”君湛突然心情烦躁起来，其实彼时他真没想这么多，只是看到沈淸颜在里面彷徨无依，就那么毫无穆忌的跳下去了。

夜，深邃如墨，浅淡的月光如碎银般洒下来，凭为夜色增添一股迷离梦幻之感。君飞扬自夏侯府吃了闭门羹，正烦乱着走在兴华街上，忽然一阵凄楚的救命声隐隐传了过来，若在以往，君飞扬怕是连看也不会看一眼，但是那声音很特别，娇柔中透着倔强，细腻中透着刚强，令人不由的想要望过去。

怡春院外，几个肩宽膀阔的壮汉手持棍棒，正将一女子围在中央。

“穆晴，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瞧瞧，这张可是你爹亲手签下的卖身契，白纸黑字，不是你一句不认，就说了算的！老娘看你有几分姿色，好心捧你当花魁，人家周家老爷出了一万两买你初夜，一万两啊！你倒好，居然踢伤了人家的子孙根，这可是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周家老爷说了，人他不要了，但他要听个响，今天就把你打死在这儿，一来让周家老爷解气，二来也给新来那些寻死觅活的丫头们提个醒，进了我怡春院的门，就要守我怡春院的规矩，不然下场就得跟你一样，给我打！”老鸨那张扑着厚厚胭脂的脸横肉乱颤，说起话来那副狠呆呆的模样，像极了被人踩着尾巴的沙皮狗。

“不是……他不是晴儿亲爹……呃……”女子眉如弯月，眼似曜石，鼻梁高挺，樱唇莹润，绝对的美人胚子。单薄纱衣下，身材玲珑有致，顺势望去，不由的让人心血非沸腾。

几个壮汉得令，手里的棍子猛甩向扑在地上的女子，额头，胸前，小腹，只几下而已，女子已是遍体鳞伤。看热闹的从来不怕事儿大，且说这会儿围上来的人群里竟还有人打着口哨儿，那些男人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女子的胸前，平素没钱取乐，这回倒是白捡了个便宜。

额前淤青，唇角渗血，女子无助的抱头缩在地上，任由那些壮汉捶打狠踢，眉眼间透着绝顶的愤怒和倔强，她不嚎叫，也不求饶，君飞扬鬼使神差的站在了人群前面，深邃的眸如渊般盯着眼前不堪的一幕。

“穆晴，这是你的命，认了吧！”lao鸨看的腻了，嫌恶转身的动作，便是告诉那些人下重手。眼见着一名壮汉手里的棍子朝着穆晴的脑袋狠甩过去，穆晴绝望的闭上眼睛，即便生死一刻，她竟一滴眼泪也无。

甩下的棍子弹飞出去，出手的壮汉倒摔在地，口里吐着血沫。就在所有人以为好戏结束的时候，好戏才刚刚开始。原本那些壮汉想要冲上去教训多管闲事的人，却在看到凛然站在女子身边的君飞扬时，各个退了回来。

“哟，摄王殿下！这是哪阵风把您这尊菩萨给吹来了，瞧这小贱蹄子，竟挡了您的道儿，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把她给老娘丢出到护城河里喂鱼！”lao鸨只道君飞扬是个过客，登时吩咐手下人，却不想君飞扬突地俯身，竟将女子横揽在怀里。

“本王今日要她了。”冰冷的声音透着凛冽的寒意，君飞扬一语，lao鸨顿时愣住，如此一来，她要如何跟周家老爷交代？那边儿还等着听响呢！可眼前这位摄王殿下也是万万惹不起的。

就在lao鸨犹豫之际，君飞扬冰眸射了过来。

“若有人不服，只管来找本王！”君飞扬感觉到怀里女子的身体正抑制不住的颤抖，便径自迈步走进了怡春院，且让lao鸨去找大夫。

房间里，香熏氤氲，烛火跳跃，大夫依着君飞扬的意思给穆晴开了最好的金疮药，且说这位经常出入怡春院的大夫也是个有眼力的人，才开好药方，便识相退了出去。房间里的气氛有些怪异，君飞扬原以为女子会如何的感激涕零，如何的磕头言谢，可事实却非如此。

只见女子挺尸一样躺在榻上，呆滞的眸子直直盯着床顶，没有一丝光亮。君飞扬本想上前说些什么，却在犹豫片刻后转身离开。

可就那么一转身的空当，君飞扬分明看到余光一道人影闪过，回眸时，女子竟飞奔一样朝窗口冲了过去。君飞扬甚至没有思考，当下纵身将女子拦腰抱起。

“本王救你，不是为了让你寻死！”君飞扬有些恼了，这该算是他第一次出手救人，却不想被救之人竟这样不知珍惜。

泪，终是忍不住自眼角划落，沾湿鬓发。这一刻，君飞扬的心似被什么东西灼着，隐隐的难受，一种说不出的疼惜萦绕于胸，久久挥散不去。女子始终没有说话，只如小兽般蜷缩在榻上低泣着，纵连君飞扬离开，都不曾看一眼。

下了二楼，君飞扬特别找来lao鸨问明状况，原来那名女子叫穆晴，自小是个孤儿，后因嗓音出众，被个江湖卖唱的认作养女，且说那卖唱的好赌，经常把赚来的银两拿到赌坊挥霍，这不前段时间欠了银子，实在没钱还，便将穆晴卖进了怡春院。

“幸而那卖唱的对女人没啥兴趣，否则还能留穆晴个清白身子么！”lao鸨自穆说着，丝毫没注意到君飞扬眼底涌动怒意。

“听着，从现在开始，穆晴不需要接客，也不准你碰她，她若再伤半分，本王便拆了这怡春院，砍了你的脑袋，听懂了？”君飞扬冷蛰的声音透着极深的警告，lao鸨原是想提银子的事儿，却在看到君飞扬如冰块一样的冷脸时，硬是噎了回去。

翌日早朝之后，夏侯宸一脸得意的离开金銮殿，直奔天牢而去，却不想途中碰到有人拦轿，夏侯宸掀起轿帘正欲发飙，但见对方是君飞扬，方才稍稍收敛，即便如此，夏侯宸的脸色也是非一般的难看。

“下官夏侯宸叩见摄王殿下！”夏侯宸硬是在轿内停留了半盏茶的功夫，才起身下轿走到君飞扬面前。

“本王屡次拜访都不得见，无奈只好出此下策，还望夏侯兄莫要见怪。”君飞扬温声开口，脸上表现出十足的善意。

“王爷且莫与下官称兄道弟，下官只怕自己粗鄙不堪辱没了王爷的身份，想王爷皇亲国戚何等尊贵，又岂是下官这种市井流氓可以高攀的。”且说在夏侯宸众多缺点里，爱翻小肠这点最为突出，毫不夸张的说，穆淸瑶彼时在怡春院的那些话，夏侯宸能记到下辈子。

“夏侯兄这是何必，贱妾胡诌之事本王已经严肃处理过了，至于碧瑶的事根本是个误会，本王再不济，也不会……”君飞扬放下王爷身架，苦口婆心的解释，却不想话未说完，便被夏侯宸接了过去。

“是啊，以王爷的高贵出身，又岂会找青楼那些下贱胚子，要找也要找什么名门闺秀才是。不像下官，天生痞子命，也只配骑在不入流的三等货色身上解解谗！”饶是换作稍稍识相点儿的官员，君飞扬已经说了如此软话，顺杆爬下来就是了，偏生夏侯宸气度小的出名，所以即便君飞扬自觉已经在他面前把头低到了膝盖处，夏侯宸却是半点不领情。

“撇开本王与你的交情不说，夏侯兄要如何才能原谅贱妾那日失言？”君飞扬表面上沉着气，心里却对夏侯宸生了怨怼之心，自己好歹也是王爷，这夏侯宸也忒不识抬举。

“王爷要这么说，我夏侯宸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只要摄侧妃能在本官身下叫两声，本官……”夏侯宸胆子着实大了，这种话说出来不是明着打人脸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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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你能不能看着本王

“夏侯宸！你大胆！”君飞扬闻声震怒，眸子顺间狠戾，恨声低吼。

“下官失言，不过这可是王爷先问下官的，下官只是照着心里的说罢了，总不好欺瞒王爷吧？”夏侯宸拱手在前，不卑不亢。

“夏侯宸，本王提醒你，皇上之所以派你当这件案子的主审官，意思你该清楚，该怎么做，你自己悠着点儿，别玩火自焚！”君飞扬愤然警告，旋即转身欲走，却听夏侯宸不紧不慢的开口

“皇上的意思，自该由皇上授意下官，除此之外，那些无关紧要的人说的话，下官只当是放屁！”夏侯宸直起身子，瞧了眼君飞扬后，大方进轿，直朝天牢而去。

眼见着夏侯宸的轿子扬长而去，君飞扬的脸青紫难辨，他自认与夏侯宸的交情不错，却不想因为那么几句话，夏侯宸竟这样记仇，纵连往日的情分都不穆了。

角落里，沈淸颜美眸瞄着君飞扬离开的方向，樱唇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原本她是觉得君湛对夏侯宸的评价有些言过其实了，但此番见夏侯宸因为穆淸瑶的几句话竟然不惜朝死里得罪君飞扬，想来这人也真是小气到了极点。

“小姐，那夏侯将军居然是这案子的主审官，您不是说过，他跟姑爷有仇么？”月竹忧心看向沈淸颜。

“他跟君飞扬不也一样有仇么！或许这官司也不如我们想象的那么难打。”依着夏侯宸的脾气，沈淸颜怕他到天牢里为难君湛，于是差月竹随意买些糕点，亦朝天牢方向去了。

即便早有准备，但君湛在看到夏侯宸走进牢房时，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倒不是君湛怕了他，只是夏侯宸每每看到自己这张风华绝代的脸时便眼下充血，好像随时都要奔过来挠自己脸一样。

“君……君湛？”出奇的，夏侯宸这一次眼睛虽然也很圆，却没有瞪他的意思了，这让君湛些许欣慰，却在意识到原因时，登时以袖遮面。

“逍遥王，几年不见，你竟出落成这样了？你是怎么办到的啊！”在看到君湛那一脸的小红疙瘩时，夏侯宸原本郁结在心底的旧怨竟也没那么深刻了。

“咳！你什么意思？本王就现在这样，也照样颠倒众生！”早晚都要面对，君湛索性大方些，且放下袖子随夏侯宸看个够。

“颠倒众生？下官真是佩服王爷的自信心，凭您现在的这副尊容，莫说颠倒众生，便是距离下官的容貌都有那么遥远的一段距离啊！”第一次，夏侯宸觉得站在号称北齐第一美男的君湛的面前，竟如此的有优越感。

“切！本王一向注重内在美！”君湛挑着眉，悻悻瞥了眼夏侯宸。

“这话听着这么耳熟呢？哦，想起来了，这一向是下官的台词，不成想今日却被王爷抢了去。罢了，下官大方些，让给王爷算了！”夏侯宸真是半点也不放过奚落君湛的机会，说出这话来，竟还有几分悲悯之意。

君湛只道再接茬儿下去，只会给夏侯宸更多幸灾乐祸的机会，索性坐在桌边，看也不看夏侯宸一眼。

“下官真是不敢想，如果冰莹小姐能看到王爷现在这副尊容，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怕是连肠子都悔青了！瞧瞧，这张脸怎值得她殉情？啧啧，这张脸……”夏侯宸正感慨之际，君湛也不乐意了。

“你丫的干什么来了！”君湛狠拍桌案，皱眉瞪向夏侯宸。

“干什么来了……忘了！所以说下官真是见不得丑东西，这么一惊一吓的，脑子都空了。罢了，下官先告辞，且等下官想起什么事儿后再来看王爷，不过啊……下次王爷还是背对着下官比较好，瘆人呐！”夏侯宸摇着头，便自君湛的牢房里走了出来。

且说沈淸颜带着月竹走进牢房没几步，便听到转角处传来一阵咆哮。

“夏侯宸！你这个丧尽天良的畜牲！君宵分明是被你叫去的，怎么会在青/楼？是你！是你诬陷君宵，你还我义弟命来！”就在夏侯宸自鸣得意的从君湛牢房出来的时候，恰逢郑谨乔被人从刑室拽出来，遍体鳞伤。

“住嘴！看来你这鞭子还是没吃够啊！在夏侯将军面前居然还敢这么嚣张！”狱卒见郑谨乔辱骂夏侯宸，登时上前狠揍。

“慢着……”夏侯宸眸色骤寒，挥手退了打人的狱卒，踱步走到郑谨乔面前，上下大量。

“呸！夏侯宸，你这个道貌岸然的禽/兽，卑鄙无耻的小人！穆君宵身为先锋，为你披荆斩棘，立下多少汗马功劳！可你却怕他占你军功，竟然用那么下作的手段诬陷他！害他身首异处！你根本不配当什么将军，你这个小人！畜牲！”被狱卒反手拽住的郑谨乔双目喷火，狠戾咆哮，每一次歇斯底里的狂吼都牵扯着身上的鞭伤，痛的他额头直冒冷汗。

“你是谁？叫什么名字？”夏侯宸寒目如锥，冰冷的脸上，那道横疤愈渐狰狞。

他已经有段时间没想起穆君宵这个人了，当初接到君飞扬的密笺时，他的确不问缘由的便替他办了那件事，不是因为他跟君飞扬有多深的交情，而是因为穆君宵太过骁勇，为人又爽直义气，在军中大受欢迎，再加上他是敦亲王府的嫡出孙子，以他的身份和战功，只要搬师回朝，必会被皇上委以重任，介时也很有可能爬到自己头上，以夏侯宸针孔大小的心眼儿，这是他万万不能容忍的。

“呵！你怕了？你怕我会将你的丑事公之于世，让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怎样一个心胸狭窄，恶心下作的小人！”郑谨乔充血的眸子透着绝顶的愤怒，狂怒开口。

“可惜啊，你没这个机会了。”虽然夏侯宸很想弄清楚眼前这个人为什么会知道那么多事，又为什么会在这里？但显然的是，这个人并不配合，于是夏侯宸也不想费太多力气，伸手自腰间抽出匕首。

眼见着夏侯宸握着匕首欲结果了郑谨乔的性命，旁边狱卒登时上前拦了下来。

“将军息怒，此人乃皇上钦点的犯人，没有皇上下旨，谁都不能要他的命。”狱卒一语，夏侯宸心下陡震，两条黑眉不由的皱在一起，皇上留这么个能指认自己的人活着，目的是什么？

疑心生暗鬼，夏侯宸心胸本就不见得有多宽广，此刻看着郑谨乔嗜血的眸子，心底莫名有了忌讳。

“原来是要犯……那你们可要好生看着，下手也别太重，免得打死了，连你们的脑袋也保不住。”夏侯宸幽幽开口，深冷的眼珠一刻不离的看着郑谨乔。

“夏侯将军放心，摄王已经吩咐，一日五十鞭即可，断不会打死他。”狱卒无心之语却让夏侯宸心底更冷。

“此事摄王也知晓？”夏侯宸声音幽寒，转尔看向狱卒。

“这……”狱卒自知失言，便犹豫着不敢再多话。

“罢了，带他回去，刚刚你们听到的……”夏侯宸似有深意的看向两侧狱卒。

“小的们什么都没听到！”狱卒自然明白夏侯宸的意思，当即表态。直至看着郑谨乔被狱卒带下去，夏侯宸方才收回眸子，面沉如冰的离开了牢房。

转角黑暗处，沈淸颜缓步走了出来，冰晶似的眸子流露出闪亮的怒意，原来害死弟弟的凶手竟然是夏侯宸，可爷爷信上说的却是宜中守将马曲，到底是怎么回事？

因为弟弟的事，沈淸颜无甚心思去见君湛，便差月竹将自街上买来的糕点之类送了过去，这一举动令君湛大为恼火，尤其是月竹在看到君湛时一副遇着鬼似的表情更让君湛深受打击。

“月竹，你家主子为什么没来？”看着桌上那些扔出去连狗都不吃的糕点，君湛一股火涌了上来。

“主子还有要紧的事儿……王爷若没别的吩咐，奴婢告退……”月竹别的毛病没有，唯独有严重的密集恐惧症，此刻看着君湛脸上差不多上百个小红痘痘那么紧凑的挤在一起，月竹顿觉身上所有汗毛顺间稍息立正了。

“告什么退！本王跟你说话呢，你能不能看着本王啊！”连个丫鬟都如此不待见他，君湛再没办法淡定下去了。

“回王爷，这个……奴婢很难办到……王爷恕罪，奴婢先行告退了……”月竹觉得若自己再不离开的话，可能这辈子都没办法离开了，死不足惧，但活活膈应死就好像有那么一点儿不值得。眼见着月竹魂飞般顺移出自己的视线，君湛不由的伸手抚过自己的面颊，若有所思。

有钱能使鬼推磨，对于这话句，沈淸颜一向深信不疑，此刻郑谨乔能坐在自己对面，便是应了这个道理。

“对于穆君宵行军途中嫖娼一事，本王妃想要知道真相。”沈淸颜开门见山，眸如鹰利的看向对面有些局促的郑谨乔，此时的郑谨乔已然没了面对夏侯宸时的那股拼命劲儿，目露警觉的盯着沈淸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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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该见过穆绯云，她是本王妃的挚友，如今她的弟弟被人陷害至死，本王妃断不能坐视不理。”看出郑谨乔的踌躇，沈淸颜加重语气。

“你相信君宵是被冤枉的？”郑谨乔犹豫片刻后，狐疑开口。

“本王妃暗中查过此事，穆君宵的确有被冤枉的嫌疑，但所有证据指向的皆是宜中守将马曲，所以在瑞老王爷，也就是本王妃的爷爷驻守宜中之后，马曲便命归了西天。”沈淸颜音色清冷，眸色无波，虽是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却昭示出了自己的实力。

“不是马曲！是夏侯宸！”郑谨乔忽然神色激动的起身，眼底迸发出浓烈的恨意。

“你有证据？”郑谨乔眼中的悲愤不是假的，沈淸颜心下感动，果然是弟弟看中的人，的确义薄云天。

“没有……当时我正与君宵商议军情，忽有一侍卫进了帐篷，说是守将马曲在城门处发现可疑之人，让君宵过去一趟，这等事原是正常，我与君宵都没怀疑什么，可君宵这一去便再也没回来，我一直等到酉时，有些放心不下，便去城楼寻人，没想到途经青/楼时，看到君宵竟五花大绑的被人从里面推搡出来，当时看热闹的人太多，我被挤在人群里，眼睁睁看着君宵的嘴里被人塞了核桃，有冤难辩！我认得那些押着君宵的人是守将马曲的侍卫，便想着找夏侯宸替君宵出头，可是……”郑谨乔说到悲愤处，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可就在我退出人群想要回军营的时候，竟发现夏侯宸和之前找君宵的那名侍卫就在角落里冷眼旁观！马曲不过是个守城的小官，若非得了夏侯宸的指示，他敢动夏侯宸营中先锋？眼见夏侯宸这条路走不通，当晚我便修书一封准备暗地里找人快马加鞭的送回皇城，偏生那晚来了几个黑衣人突袭营帐，他们武功不弱，几招下来我便被他们打晕了，等我醒过来时，人已经在天牢了！我也是后来才听说君宵竟然当晚便被夏侯宸那个混蛋斩首，且将尸体悬于城墙，可恨呐！君宵曾那么崇拜过他！”郑谨乔咬牙切齿低吼，眼中雾气连连。

“时至今日，你或许已经猜到那些黑衣人是谁派来的，对么？”沈淸颜面色无波的看着郑谨乔，心，却渗着血，那些结疤的地方一点点裂开，她脑子里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凄厉哀嚎，心痛彻骨，且带着滔天的怒意。

“是呵，皇上钦点的犯人，这可真是谨乔的荣耀！一个玉麒麟，竟令皇上如此兴师动众！”郑谨乔颓然靠在椅背上，黝黑的眸子渐渐染上一抹绝望的悲凉。自入了天牢，郑谨乔方才明白过来，自己没被黑衣人灭口，是因为那些人并未在营帐里找到玉麒麟，君宵已死，自己成了唯一的线索。

“那些黑衣人的事夏侯宸知道么？”沈淸颜眸色如冰，肃然开口。

“王妃怀疑夏侯宸是授意于皇上才会置君宵于死地？谨乔不这么想，皇上若把此事交给夏侯宸，那么在未得到玉麒麟之前，他怎么敢轻易杀了君宵？皇上也一样，东西没看到就贸然对君宵下手，这并不合逻辑。整件事中，必还有一人在暗中操作，只是谨乔愚钝，想不出此人是谁。”郑谨乔剑眉紧皱，刚毅的五官透出一股少有的坚定和沉稳。

能是谁呵！君飞扬早知自己与穆君宵姐弟情深，若自己出事，君宵岂肯善罢甘休，于是借着皇上寻找玉麒麟的借口，才导了这么一出好戏！可恨她蠢钝如猪，同床共枕三年，竟没看出君飞扬这样狼心狗肺！

“本王妃能力有限，但你若肯助我一臂之力，别人不敢说，夏侯宸必死无疑！”既然君宵的死是夏侯宸授意于君飞扬，而君飞扬又未向夏侯宸透露原因，那么这事就好办多了。

“只要谨乔做的到，王妃尽管吩咐。”郑谨乔闻言，决然应声。

且说夏侯宸回到府邸后越想越闹心，当初是君飞扬让他寻个机会宰了穆君宵，转过头来，君飞扬却留了这么个人在天牢里养着，他是要干什么？倒打一耙？

百思不解之后，夏侯宸于当晚便派出自己私下圈养的死士去了天牢，原是想杀他个措手不及，却不想死士回来后禀报，那人已然不在天牢，并从狱卒那里得知是君飞扬先一步将那人带回了摄王府。

闻听此言，夏侯宸利目幽如深潭，心底生恨，看来他猜的没错，君飞扬留着此人的目的便是在适当的时机给自己重创。君飞扬！你好阴的法子，你想卸磨杀驴，那也要看本将军同不同意！

已入子夜，整个皇城一片寂静，风起，摄王府执夜的下人忙抬手将刚刚被风吹熄的灯笼点起来。密室内，君飞扬正襟危坐在石案前，肃然看着已经跟他耗了三个月的郑谨乔。

“本王很奇怪，你怎么会突然想通的？”因一时私心，自己还未得到玉麒麟，便除了穆君宵，以致于玉麒麟险些失了线索，幸而让他查到郑谨乔与穆君宵八拜之交的关系，也算是留了一点线索，原本君飞扬也不敢确定郑谨乔真的知道些什么，但鉴于在皇上那里不好交代，他也是ying挺着。

“君宵已死，谨乔固守这份义气也得不着什么好处，更何况谨乔正值壮年，还有机会成就一番事业，若在天牢了此残生，当真不甘。”郑谨乔不卑不亢，凛然站在君飞扬面前，淡声开口。

“识时务者为俊杰，玉麒麟在哪里？”君飞扬单刀直入，问出重点。

“谨乔虽然愚钝，但还没到傻的地步，若我现在将玉麒麟的藏匿地点告诉摄王，下场会跟穆君宵有什么两样！”郑谨乔薄唇轻抿，冷笑着看向君飞扬。

“那你想怎样？”君飞扬闻声，眸色渐寒。

“摄王息怒，谨乔也算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自然会学的聪明一点儿，正如摄王所料，穆君宵的确向我透露过玉麒麟的下落，但却不是具体位置，所以在找到玉麒麟之前，谨乔想在摄王身边谋个侍卫当当，若摄王觉得谨乔称职，那便请摄王多多提携，赏个好前程！”郑谨乔的态度渐渐软了下来。

“你想在本王身边当侍卫？莫不是想行刺本王？”君飞扬狐疑看向郑谨乔，犹豫不决。

“以王爷的武功，十个谨乔也不是对手。王爷若能答应谨乔的条件，那我也不会一直冥顽不灵，若王爷害怕那就算了，烦劳王爷命人再将我送回去。”郑谨乔见君飞扬犹豫，当下转身欲走。

“一言为定！若你真是侍卫的料，本王定然不会亏待了你！”君飞扬当下决定。

翌日，当君飞扬接到夏侯宸的请柬时颇感意外，鉴于是夏侯宸主动，所以君飞扬理所当然认为是夏侯宸在向自己示好，这倒是他乐意看到的。

原本君飞扬是想自己去，但刚刚升任为自己贴身侍卫的郑谨乔说死也要跟着，君飞扬无奈，只得带着他一起到怡春院赴宴。

初入雅间，夏侯宸一眼认出了郑谨乔，再加上本就窝着火，固在君飞扬进来时，他竟没有起身。

“不知夏侯兄找本王有何要事？”君飞扬见此颇为不爽，声音自然有些生硬。

“还是那句话，跟王爷称兄道弟，下官高攀不起。下官此番约王爷相见，是想跟王爷谈笔交易，如果王爷想让下官依着王爷的意思结了穆恒的案子，不是难事！但有一点，下官不想看到您身后那个人活着走出去。”夏侯宸说话时，眸子陡然射向君飞扬身后的郑谨乔。

才一夜功夫，这个人便从皇上钦点的犯人成了君飞扬的贴身侍卫，再加上昨日郑谨乔在自己面前说的那些话，夏侯宸一万个理由相信，君飞扬这是在威胁自己。

“夏侯将军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君飞扬惊讶于夏侯宸的要求，在他看来郑谨乔跟夏侯宸根本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可就是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却硬是让沈淸颜给连在了一起，将君飞扬夹的喘不过气来。

“过分？王爷居然说下官过分？呵！那下官就过分一次！今天王爷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这个人的命，下官要定了！”其实真正八竿子打不着的，是君飞扬跟夏侯宸心里所担心的事。

“岂有此理！夏侯宸，你若无心谈事，本王不奉陪了！”君飞扬已经忍到了极限，说话间起身欲走，郑谨乔自是随后紧跟，却不想郑谨乔才走两步，便觉后脊一阵寒风突袭，郑谨乔闪身之际，君飞扬倏的挡在了自己面前。

“夏侯宸，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这里是京城，不是你随便撒泼的地方！打狗还要看主人，你现在也太不把本王放在眼里了！”其实若换作其他任何一个侍卫，君飞扬都乐于答应夏侯宸的要求，甚至有可能亲自动手，但郑谨乔不一样啊，他还没告诉自己玉麒麟的下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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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都给我滚出去

“实不相瞒，下官还真没把王爷放在眼里过！”既然已经闹掰，夏侯宸也穆不得许多，只道宰了郑谨乔便一了百了，于是出手便是杀招，招招致命，君飞扬自是不让，二人就这么斗在一处。

只听啪——的一声，二人自雅间冲出去，纵身跃到一楼正厅，打的那叫一个天花乱坠，眼见着桌椅翻滚，碗碟乱飞，看热闹的人甚觉过瘾。

想那夏侯宸再不济也是堂堂将军，武功自然不弱，君飞扬身为皇族后裔，也是经过高人点拨的，二人动起手来，倒也不相上下。

不过他们心里到底是有所忌讳的，夏侯宸即将审理君湛的案子，手里还有昊天镜，若把他逼急了，皇上那儿自己不好交代，反之君飞扬到底是皇上的亲弟弟，伤了哪儿他夏侯宸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两个人虽然打的热火朝天，却也留了七八分力。

偏偏这个时候，一妙龄女子双手抓着椅子，二话不说就朝夏侯宸冲了过来，举手便砸。

夏侯宸正打的憋气，见有人送死，反手出拳袭了过去，眼见着拳头就要落在女子的面门上，夏侯宸突觉胸口刺痛，垂眸竟见君飞扬不知何时抽出腰间软剑，且这软剑竟直戳进自己的左胸，距离要害只有半寸。

“你没事吧？”君飞扬不穆夏侯宸凶狠惊怒的神情，垂眸看向怀中女子，冰冷的视线落在女子身上时竟闪出一丝温柔。

“穆晴没事……”此刻被君飞扬抱在怀里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那日被君飞扬救下的穆晴。刚刚那一刻，君飞扬无法形容自己心里的惊惧，那夜情景浮现眼前，尤其是穆晴那双绝望凄楚的眸子，让人忍不住的心疼，这一刻君飞扬默默告诉自己，这个女人，他护着了。

“没事就好。”君飞扬不想穆晴受伤，上前一步将其挡在身后，转尔看向夏侯宸。

“好……摄王好身手！下官佩服！来日方长，下官定会再找摄王切磋！”夏侯宸原就是个爱面子的人，如今当着众人的面被君飞扬伤成这样，脸上早就挂不住了，于是未等君飞扬开口，夏侯宸硬是忍痛后退一步，任由软剑离体，鲜血外流，之后决然离开。

看着夏侯宸的背影，君飞扬心下生忧，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且等君飞扬再回头时，穆晴已然没入人群，不知踪影。

直至君飞扬带着郑谨乔离开，沈淸颜方才自角落里走了出来。

“小姐，一切如您所料，奴婢真是佩服！”月竹欢喜跟在沈淸颜身后，眉眼皆笑。

“下去问问老鸨，刚刚那个动手的女子叫什么……”沈淸颜淡漠开口，深邃的眸子望着君飞扬离开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冷蛰的弧度。穆淸瑶，看来你的男人还真是不太老实了！

适夜，夏侯府的正厅传来一阵碗碟碎裂的声响，夏侯宸怒不可遏的掀翻椅子，双眼喷火似的瞪着厅内的下人。

“你们都在看什么？不怕本将军剜了你们的眼珠子！都给我滚出去！”夏侯宸狠戾咆哮，不知怎的，即便眼前这些下人都低着头，可夏侯宸还是觉得他们的眼珠子拐着弯儿的就落在自己的伤口上，时时刻刻都在嘲笑自己。

下人们哪敢作声，当即退出正厅，免得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此刻，管家硬着头皮迈入正厅。

“启禀将军，外面逍遥王妃求见。”管家才一开口，便见一瓷瓶飞过来，幸而管家练过，稍稍挪了那么一下才不致被砸的头破血流。

“不见！本将军谁也不见，都滚出去！”夏侯宸自从当上将军，还从没有这么丢脸的时候，此刻他是越想越气，真恨不得在君飞扬身上也捅出几个窟窿。

“将军有时间在这里意气，倒不如实打实的去替自己挑一副好棺材。”沈淸颜气雅雍容的走进正厅，看着地上狼藉一片，不由的勾唇浅笑。

“岂有此理！”夏侯宸见沈淸颜硬闯进来，顿时怒火膨胀，摔手将身边的凳子撇向沈淸颜，却不想凳子腾空之时忽然在空中定住，之后啪的摔到了地上，紧接着，墨武突闪在沈淸颜身前，目如鹰利。

“墨武，不得无礼。”沈淸颜声音轻柔，转身摇曳着绕过墨武走向夏侯宸。

“本王妃的话虽然不中听，说的却是将军迫在眉睫之事，将军且想想，既然君飞扬丝毫不穆将军的颜面，硬是在青/楼那种烟花之地，在那么多人面前拔剑相向，分明是要跟将军决裂！”沈淸颜垂眸扫过正厅时，墨武已然扶过一把椅子到了沈淸颜身侧。

“小小摄王，本将军会惧他！”夏侯宸愤恨低吼，冷脸看向沈淸颜。

“君飞扬自是没什么可惧，但他身后的可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夏侯将军莫不是连皇上都放在眼里了？”沈淸颜缓身坐在墨武搬过来的椅子上，挑眉看向眼前男子，分明口是心非，他若真不惧，也不会在怡春院时手下留情了。

“本将军为北齐立过汗马功劳，皇上一向对本将军礼让三分！”夏侯宸说起这话来，眼睛不时转动两下。什么叫嘴比肾虚，沈淸颜眼下算是见识到了。

“既然将军这么肯定，那本王妃来的实属多余，只是可惜了八王爷的一番美意了……”沈淸颜欲擒故纵，起身走向正厅。

在听到沈淸颜口中的八王爷时，夏侯宸心下陡震，彼时在天牢，那狱卒分明说郑谨乔是皇上钦点的犯人，没有皇上的命令，谁也不能动他，如今那人摇身一变成了君飞扬的贴身侍卫，皇上会不知道？若皇上知道这件事，意味什么？

眼见着沈淸颜迈出正厅，夏侯宸猛然开口。

“逍遥王妃留步！”这一次，夏侯宸眼底没了刚刚的傲慢和轻蔑，反倒多了一抹凝重深沉。虽然夏侯宸三观不正，五行缺德，但身为三军统帅，他的心眼儿可一点儿都不缺。

且在沈淸颜回到正厅后，夏侯宸屏退管家，又转眸看向沈淸颜身后的墨武。

“将军此前并不认得墨武，所以才会出了那晚的误会，今日本王妃正式给将军介绍一下，这位是本王妃的暗卫，所以将军有话尽管直言。”沈淸颜看出夏侯宸的穆忌，于是云淡风轻的解释了几句。

“刚刚王妃意指八王？不知王妃是否能说的详细些？”夏侯宸目色幽沉的看向沈淸颜。

“将军在朝廷武将中地位超然是有目共睹的，纵是八王爷也不止一次在我家王爷面前夸赞过将军，奈何将军与君飞扬的交情也不什么秘密，所以八王有心招揽将军，却又不敢贸然开口，免得将军为难，如今君飞扬不义在先，本王妃也实在不想将军明珠暗投，故作主替八王爷来问将军一声，若将军肯入八王党，八王爷必盛情礼遇，他日功成，也定会委倚重任！”沈淸颜咬着重音开口，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可本将军听说……逍遥王一向不参与政事，何时成了八王爷的人了？”夏侯宸双目微眯，狐疑看向沈淸颜。

“我家王爷不是八王爷的人，而是八王爷的弟弟。投了八王党的也不是我家王爷，而是我。”沈淸颜清冽的声音如玉落玉盘，字字珠玑。

夏侯宸闻声微震，心下想到了沈熠被皇上贬到宜中的事，可见瑞王府必是投了八王爷，而自瑞王府出来的沈淸颜，自然也该是八王党的人，沈淸颜这话说的无可厚非。

“逍遥王妃此番来算是替下官指了一条明路，作为回报，王妃想让下官做什么？”夏侯宸明知故问，但态度却极为恭谦。

“本王妃希望将军对穆恒一案可以秉公明断，万万不可徇私。”沈淸颜心道此事已成，眼底不由的闪过一抹华彩。

“王妃的意思是……”夏侯宸有些迷茫的看向沈淸颜。

“实不相瞒，近些天本王妃也有暗中探查穆恒一案，倒也查出一点线索，墨武！”沈淸颜庆幸墨武不负所望，竟在昨晚便带着蛊虫回了逍遥王府。

墨武得了指令，当即自怀里掏出一个青瓷方盒，打开之后，里面竟是一只仓鼠晕晕的躺在那里。夏侯宸不解的看向沈淸颜，却见沈淸颜的视线落在仓鼠上，便也跟着瞧下去。此刻，墨武已然点起香熏。

片刻功夫，令人惊悚的一幕出现了，只见那只仓鼠似极痛苦般吱吱叫着，无数白光破体而出，留下利锥一样的血洞，雪白如华的皮毛已被鲜血染尽，其状惨不忍睹。

眼见着仓鼠在没有任何外力的情况下死的这样凄惨，纵是见惯了战场拼杀的夏侯宸亦震惊不已。

“这……这是怎么回事？”夏侯宸目露惊骇的看向沈淸颜，眼中带着掩饰不住的质疑。

“这只仓鼠原是中了蛊毒，后经墨武点燃香熏，激发仓鼠体内的蛊虫活跃，才会出现这种情况，穆恒便是这样死的，听说当日君飞扬派去的手下在穆恒的书房里找到了凶器，但本王妃笃定在那书房里，还有另一样东西，就是香熏燃尽后的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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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沈淸颜，你好无情

沈淸颜彼时方才明白，珠儿为何会突然端茶进来，为何会那样惶恐不安，又为何故意撞倒花架。

“王妃的意思是……害死穆恒的凶手另有其人？会是谁呢？”夏侯宸意有所指的看向沈淸颜，其意十分明显，此刻沈淸颜想这个人是谁，便是谁了。

“当日除了本王妃，敦王府当家主母宋秀容的贴身丫鬟珠儿也进过书房，而摄侧妃那日好巧不巧的，也在敦王府。对了，本王妃还听过一件事，穆淸瑶似乎跟穆恒因为些误会已经断绝父女关系了！”沈淸颜漫不经心开口，美眸如华绽放。

“原来如此……王妃放心，这件案子本将军定会秉公明断，万万不能让凶手逍遥法外！”没想到这件案子居然能牵扯到穆淸瑶，夏侯宸薄唇紧抿，眼底寒意森森。

“虽说皇上已然将这件案子交在将军手里，但为免夜长梦多，将军还需尽快才行。”沈淸颜淡声提醒后又与夏侯宸寒暄几句，方才离开了夏侯府。

不想第二日清晨，沈淸颜便得到消息，说是黎明时分，夏侯宸亲自带人去了敦王府，将宋秀容从床上抬下来送进了天牢，偏巧穆淸瑶因为穆恒的丧事昨夜未回摄王府，故也被夏侯宸顺手抓了去。

拜沈淸颜所赐，夏侯宸果真在宋秀容的所住的清音居找到了一包粉末状的药包和一根香熏。

“小姐，姑爷回来了！”沈淸颜料到夏侯宸会放了君湛，却没想到这么快。且说月竹话音刚落，外面君湛的声音便传了进来。

“小姐……”只要想到君湛那一脸的小红痘痘，月竹顿觉全身的鸡皮疙瘩落了满地。

“你先下去吧。”沈淸颜不明白君湛的声音里怎么会有怨气，自己在外面如此奔波，总的来说，就是为了救他出来。月竹得令，如临特赦般退到门口，开门时低着脑袋，看也不看君湛一眼，一溜烟儿的跑开了。

月竹的举动让本就火大的君湛更加的气血上涌，于是在看到沈淸颜时，君湛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沈淸颜，你好无情！”走进房间，君湛气鼓鼓的坐到沈淸颜对面，如水晶般的眸子承载着多日来的怨恨和不甘。

“我若真无情，王爷还能坐在这儿么？”沈淸颜握着手里的茶杯，忽然发现杯沿沾着一片嫩叶，于是轻巧的用手拂开，也因此耽误了抬眸看向君湛的时间。

“本王现在只是过敏，你就这样嫌弃本王，他日若本王真的毁容了，你是不是还要把本王休了啊！”君湛见沈淸颜竟连抬头的动作都没有，顿时火了，拍案大吼道。沈淸颜不由的抬眸，看着君湛凶神恶煞似的表情，突然笑出声来。

“这不是王爷一直期待的事么！难不成王爷还舍不得淸颜啊？”沈淸颜一直以为君湛是巴不得自己滚的，滚的越快越好。

“本王会舍不得你？你也不打盆水好好照照自己，如此一般的长相，本王有什么舍不得的啊！”眼见着沈淸颜清澈如水的眸子射向自己，君湛忽然有种被人窥视到心里的感觉，顿时以咆哮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咳……淸颜觉得王爷还是先照照自己比较妥当！如果王爷没有更重要的事，那淸颜不奉陪了！”沈淸颜也着实气着了，自己在外面绞尽脑汁的为他奔波，她不求一个谢字，毕竟是自己先连累的君湛，但也犯不着听他在这里埋汰自己。

“沈淸颜……你干什么去？本王的话还没说完呢！喂！你回来！”眼见着沈淸颜熟视无睹的走出房间，君湛气结，想要追出去时却被墨武冷面挡了下来。

“王爷，您要的东西在那边。”墨武肃然开口，眸子朝君湛身后瞥了一眼，君湛微怔之时，目光随着墨武的视线望过去，赫然看到桌边摆着的水盆……

郑谨乔失踪了，从怡春院回来时，君飞扬便吩咐郑谨乔退下去，自己则绞尽脑汁的想办法弥补跟夏侯宸之间的裂痕，除非万不得已，他不想把这些事呈报给皇上，这一想便是两个时辰，于是当他出来想找郑谨乔时，人已经没影了，而他暗中派人监视郑谨乔的两个暗卫也跟着失踪了。

君飞扬理所当然的想到夏侯宸，因为郑谨乔那点儿本事，根本不是自己暗卫的对手。

因为郑谨乔的事，君飞扬一夜未睡，原是想用过早膳后便去找夏侯宸摊牌，却不想君飞扬才坐到正厅，便见管家急匆跑了进来。

“王爷，不好了！侧妃被夏侯将军抓进天牢了！”管家一语，君飞扬顿时拍案而起，耳边赫然回响起那日夏侯宸的不敬之语，他曾当着自己的面说过，要让淸瑶在他身下叫上两声！思及此处，君飞扬双目骤寒，狠戾起身大步跨了出去。

天牢内，宋秀容就那么横躺在草堆上，半点动弹不得，眼泪哗哗涌着，哭丧一样的看着正在牢门处大嚷大叫的穆淸瑶。

“来人！你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居然连本侧妃也敢关！夏侯宸，你给本侧妃滚出来！”穆淸瑶双手紧攥着铁栏，歇斯底里吼着。

“到这里还这么嚣张？呵，来人，把摄侧妃请出来！”冰冷的声音透着阴森的寒意，夏侯宸手持皮鞭，一脸诡谲的站在牢房外，幽幽的看着穆淸瑶。

“你们放开，本侧妃自己会走！”见有人上来，穆淸瑶嫌恶般推开狱卒，踩着细碎的步子迈出牢房，直直冲到夏侯宸面前。

“夏侯宸！啊——”穆淸瑶原是想上前理论，却不想夏侯宸未等她开口，手中的鞭子啪的甩过来，在穆淸瑶脸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女儿！夏侯宸，你怎么敢朝摄侧妃动手！摄王若知道，一定不会放过你！”眼见着自己的女儿受了委屈，宋秀容想要出手去帮，奈何全身瘫痪，就只能这么眼睁睁的看着。

“穆淸瑶，你是摄侧妃不假，可进了天牢，你就是犯人，见了本官，该自称一声将军！你且再叫一次本官的名讳试试！”夏侯宸不时敲打手中的鞭柄，不屑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惊怒的穆淸瑶。

“你凭什么抓本侧妃？我到底犯了什么罪？”脸上的鞭伤传来极致的痛楚，穆淸瑶双手捂着面颊，愤恨质问。

“凭什么？就凭你伙同其母，谋害生父！”夏侯宸冷眼看着穆淸瑶，厉声应道。

“你这是诬蔑！杀死父亲的凶手是君湛！当时那么多人都看到了，他们都可以作证！”穆淸瑶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大声驳斥。

“看到什么？看到逍遥王亲手杀了穆恒？倒是本将军看到了一些事，也明白了一些事，不知道摄侧妃听说过苗疆蛊虫没有？一种可以杀人于无形的玩意，据说要催动那些蛊虫还需要一种香熏，来人，把东西拿过来给摄侧妃瞧瞧！”夏侯宸冷笑着开口，便见身后侍卫将一只中有蛊毒的仓鼠摆到穆淸瑶面前，随后点燃香熏，正如夏侯宸彼时看到的那样，眼前仓鼠在经过一番刀山火海的折腾之后，直挺的死在地上。

心，仿佛被雷劈中，穆淸瑶瞠目结舌的看着挺尸在她面前的仓鼠，樱唇止不住的颤抖，她只道那蛊毒甚是厉害，却没想到竟会让人死的这样痛苦！她更没想到夏侯宸手里竟也有这样的蛊毒。

“摄侧妃想不想知道这只仓鼠吃了什么？端上来！”夏侯宸启唇之际，便有侍卫端过托盘，那托盘上摆着的，正是自宋秀容的房间里搜出来的蛊毒。

“虽然这玩意是从敦王妃的清音居搜出来的，但本将军还没证明这东西到底属于谁！摄侧妃是否知道？”夏侯宸缓步走向穆淸瑶，随手用鞭柄支起穆淸瑶的下颚，眼底幽光闪闪。

“本侧妃怎么知道……这一定是有人陷害……”穆淸瑶嫌恶地推开夏侯宸手中的鞭柄时，下颚却被夏侯宸的手指狠捏住，用力之猛，仿佛是要将她的下颚捏碎一般。

“陷害？谁？珠儿？本将军已经在敦王府的枯井里找到了珠儿的尸体！侧妃可别告诉本将军她是不慎才掉进井里摔死的！”夏侯宸说话时，带着伤疤的脸正缓缓贴近穆淸瑶。

“你放开我！呃！”穆淸瑶试图挣脱夏侯宸的手指，却反被夏侯宸用力搥到了铁栏上，欺身压了过去。

“啧啧……本将军还以为摄侧妃多有魅力，原来连青/楼的下贱/货都比上不，不然本将军离你这么近，怎么就没有一点儿感觉呢！”夏侯宸邪佞的朝自己的跨裆瞥了一眼，穆淸瑶当然明白夏侯宸的意思，羞怒之余猛的抬腿欲踢夏侯宸，却被夏侯宸用膝盖硬搥回去。

此刻，夏侯宸的膝盖正在穆淸瑶裙裾中间轻撞着，眼底透出狰狞的淫笑。

“夏侯宸！快放开我！来人！快来人！”穆淸瑶惊恐的看着夏侯宸，终于明白眼前这个人根本是个疯子，什么事都有可能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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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饥不择食

“女儿……你这个畜牲，快放了我女儿！”彼时被小仓鼠的死相惊住的宋秀容终于恢复神智，大声嚷着，可除了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被夏侯宸欺负，她又能做什么呢！

“来人？侧妃是嫌本将军一个人伺候的不够？还是嫌本将军跟那些乞丐地痞一样，不配碰摄侧妃这么高贵的身子呢？呸！穆淸瑶，你一个庶出的下贱/货有什么资格嫌弃本将军！”夏侯宸想起那日之辱，心下生恨，猛的出手扯破了穆淸瑶的衣裳，露出雪白嫩滑的酥/胸。

“啊……救命！不要！夏侯宸你这个畜牲！”穆淸瑶顿觉胸前一片凉意，垂眸时正看到自己半胸外露，登时羞愤挣扎。

就在夏侯宸欲伸手扯下穆淸瑶碍事的裙摆时，君飞扬厉声怒喝，一掌劈了过来。夏侯宸闻听耳边生风，当即后退数步，转眸之时方才发现君飞扬一脸褚色的站在对面。

“这是什么风把摄王殿下吹来了？”既然已经决定投了八王党，夏侯宸自是无所穆忌，冷笑着抬起下颚，大有挑衅之意。

“夏侯宸！你简直放肆！本王侧妃也是你可以染指的！这件事本王必不会善罢甘休！”看着穆淸瑶衣不蔽体的站在那里，君飞扬登时解下披风覆在穆淸瑶身上。

“王爷，你要为淸瑶作主啊！”穆淸瑶哭的梨花带雨，哽咽着想要扑进君飞扬怀里，却被君飞扬不动声色的推开了，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却惊到了穆淸瑶的心里！

只是那么一推，她却感觉到了无法言喻的冷漠，甚至是厌恶，这一刻，穆淸瑶不可置信的抬眸看向身边男子，刚毅的五官俊冷如雕塑，如神邸，这个男人曾说自己是他此生至爱！

可面对此生至爱被人欺辱到这个地步，他却没有半句安慰的话，穆淸瑶的心，比刚刚还要寒凉，还要绝望。

“染指？摄王殿下可不能乱说啊！下官是在审案，偏生摄侧妃的声音那么小，不离近些怎么听啊！倒是摄侧妃，硬是要撕破衣服gou引下官，下官就算再饥不择食吧，可这货色也忒差了些，还不如摄王殿下为下官找的青lou女子呢！”夏侯宸话里话外透着讥讽，邪佞的眸子肆无忌惮的在穆淸瑶身上游走着。

“没有……王爷，是夏侯宸撕破淸瑶的衣服，是他想要轻薄……”穆淸瑶见夏侯宸黑白颠倒，即刻反驳，却被君飞扬冷声喝住。

“住口，你还嫌不够丢人么！”君飞扬的喝斥让穆淸瑶彻底绝望，眼泪刷的涌了出来。

“夏侯宸，今日不管你有什么理由，本王都要带走侧妃，你若敢拦，本王就算跟你鱼死网破，也决不含糊！”君飞扬黝黑的眸子迸射着绝顶的寒芒，眼中恨意如锥，厉声低吼。

“既是摄王开口，下官怎么都要给王爷几分薄面，罢了，王爷请便！”夏侯宸挑眉看向君飞扬，十分大方的耸了耸肩膀。

“摄王……女儿！救救我啊！”眼见着君飞扬拽着穆淸瑶离开牢房，宋秀容哭嚎着哀求，却没换回穆淸瑶一次回头。

离开天牢，君飞扬将穆淸瑶甩到角落里，深幽的眸子狠瞪向眼前这个他曾深爱过的女人，可如今，看着穆淸瑶哭的双眼桃红，他却没有那么心疼的感觉。

“穆恒到底是谁杀的？夏侯宸为什么会抓你和宋秀容？”君飞扬肃然质问，眼里半点温情也无。

“淸瑶……淸瑶不知道啊？”穆淸瑶垂眸低语，眸间彷徨不安，夏侯宸既然知道蛊毒，想必他已经知道了父亲的真正死因，到底隐瞒还是招认，她犹豫不决。

“穆淸瑶，本王最后问你一次，到底穆恒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你若还是否认，日后出了什么事，别怪本王救不了你！”君飞扬怒了，如果没有确实的证据，他夏侯宸再大的胆子也不敢胡乱抓人！

“王爷……飞扬……你得救我！”穆淸瑶到底是个小女子，被君飞扬这么一吓，和盘托出了。

且在穆淸瑶说出真相后，君飞扬除了那张冷如雪峰的脸之外，竟没甩给她一个字，便径自进了皇宫，她则坐着君飞扬的轿子回了摄王府。

主室门前，巧菊战战兢兢的候在那里，见主子回来，登时上前搀扶。

“小姐，您没事吧？”巧菊才问完，便注意到披风下的穆淸瑶衣裳不整，神形狼狈，登时觉得自己又要遭殃了，不过让巧菊庆幸的是，这一次穆淸瑶竟没有伸手打她。

回府的路上，穆淸瑶反复回想着君飞扬对自己的态度，她忽然觉得自己赖以生存的依靠岌岌可危，如今她若再不把握住这个男人，那么自己的下场，决不会比穆绯云好多少！

见穆淸瑶欲进房间，巧菊登时上前拦住。

“小姐……沈淸颜来了好一阵，说是……”话音未落，巧菊脸上已然浮出五个巴掌大的指印，痛的巧菊眼泪含在眼圈儿里，硬是不敢流下来。

“是谁让她进去的？”如今“沈淸颜”三个字已然成了穆淸瑶的禁忌，如果不是这个女人，她何致沦落到现在这样的地步。

“回小姐，奴婢拦不住……”巧菊弯腰退到一侧，委屈着禀报。穆淸瑶哪肯听巧菊罗嗦，当即踹门进了房间。

外室的紫檀梨花桌边，沈淸颜正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听闻踹门声，不由的抬眸，唇角勾笑。

“摄侧妃可比淸颜想象中回来的早呢。”沈淸颜料到君飞扬会去天牢将穆淸瑶捞出来，无关情爱，关乎男人的面子，他总不致将自己的女人留下来任由夏侯宸糟蹋吧。不过在穆淸瑶进来的一刻，沈淸颜觉得君飞扬男人的面子似乎也没怎么保住。

“沈淸颜！你别告诉本侧妃，这件事与你无关！”穆淸瑶踩着戾步走至桌边，眸间充血，睚眦欲裂。

“什么事？穆恒被害一事还是你与宋秀容被抓一事？”沈淸颜抬眸看向穆淸瑶，一脸无害的模样恨的穆淸瑶牙根痒痒。

“两件都有！”穆淸瑶愤恨低吼。

“侧妃还真看得起淸颜，若说穆恒被杀一事，跟淸颜可是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这件事侧妃清楚啊！至于第二件事，淸颜只是稍稍出了那么一点力。”沈淸颜中肯点头。

“沈淸颜！”穆淸瑶气急了，倏的抄起桌上的茶壶朝对面砸过去，却在看到沈淸颜眼中冰刃般的两道寒光时陡然停止。真可笑，她竟不敢下手！她凭什么不敢下手！就在穆淸瑶说服自己砸下去的时候，墨武却已封住了她的穴道。

“侧妃永远都是这样，不识好人心，你怎么都不问淸颜为什么会来？”沈淸颜有些懊恼的摇头，不胜唏嘘。

“除了奚落本侧妃，你还能有什么目的！”穆淸瑶柳眉紧蹙，手里的茶壶已然被墨武搁回到桌上，此刻看着穆淸瑶单手空空指着天的姿势，倒也有几分喜感。

“淸颜是来提醒侧妃，如果想活命，就把所有的罪都推到宋秀容身上，想必你也看到了，如今夏侯宸跟君飞扬已是剑拔弩张，此案又是由夏侯宸亲审，你觉得凭着他的性子，你当初那么辱骂他，他会轻饶了你？就算这件事跟你一点关系没有，他也会死缠着你不放，何况也未必一点关系都没有呢！”沈淸颜扬着眉，似有深意的看向穆淸瑶。

“沈淸颜！你这是让本侧妃亲手杀死自己的母亲？”穆淸瑶保持着手指朝天的姿势，愤恨怒吼。

“所以说摄侧妃当真称得起蛇蝎妇人这四个字，我只是让你劝服宋秀容认罪，你却想的更绝！不过结果是一样的，那就是宋秀容一定要死。”沈淸颜淡声开口，声音听不出起伏，心底却荡起丝丝涟漪。

“是你……沈淸颜！是你给我下的套，整件事都是你策划的是不是！”穆淸瑶阴眸喷/火，仿佛要将沈淸颜燃烧殆尽。

“诚然造谣不需要证据，但你至少也该靠谱些，如果不是淸颜命大，现在坐在牢房里的人可就不是宋秀容了，到底是谁下的套，摄侧妃比我更清楚！”沈淸颜对穆淸瑶倒打一耙的态度表示反感。此番征战，你来我往，拼的就是见招拆招的本事，若说谁给谁下套，就显得肤浅了。

“如果不是你，那你又因何知道本侧妃辱骂夏侯宸？本侧妃之后去找碧瑶，可那贱女人当天就不知所踪了！你敢说这件事不是你策划的！”穆淸瑶细细琢磨沈淸颜的话，咬牙切齿质问。

沈淸颜有一刻的晃神儿，方才知道穆淸瑶已经把话题扯的那么远了。

“唉！跟摄侧妃沟通果然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碧瑶那件事淸颜不否认，所以说摄侧妃要对自己的男人有信心嘛，君飞扬到底是个王爷，就算找女人又怎么可能会到青/楼，最次也得是哪个王府的庶女什么的！”沈淸颜说的漫不经心，实则是在影响穆淸瑶的潜意识，让她暂时对君飞扬出入青lou解除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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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你得让本大爷亲一个

这番心思，便是为了那个叫穆晴的女子。

“为什么……为什么你一定要事事跟我作对！自从我嫁到摄王府，你就那样阴魂不散的跟着我！为什么！”穆淸瑶几近崩溃的狂吼着，眼底怒意翻滚。

“时间上不对。”沈淸颜若有所思的摇摇头。

“什么？”穆淸瑶凛眸看向沈淸颜，狐疑开口。

“是从穆绯云死的那一刻开始，我便阴魂不散的跟着你了……”沈淸颜悠然起身，踱步走到穆淸瑶身侧，俯身在她耳边轻喃了一句，“如果你不想死，那么宋秀容就一定要死。”

直至沈淸颜离开房间，墨武方才解了穆淸瑶的穴道，耳边传来穆淸瑶歇斯底里的咆哮，沈淸颜却只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道寒芒，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皇宫，御书房。

君泽楚指着跪在地上的君飞扬，气的血脉喷张，青筋直跳。

“君飞扬！到底是朕对你太宽容？还是你太愚蠢，根本担不起朕交托给你的重任！满朝文武都知道你跟夏侯宸私交甚好！如今怎么会到了这种地步？朕还听闻你跟他在青/楼大打出手，你还用剑伤了他？”君泽楚指着君飞扬的手指如织布机一样抖动着，显然气的不轻。

“皇上，是夏侯宸欺人太甚，他竟想当着臣弟的面杀了郑谨乔，臣弟不允，他便动了手……”君飞扬双膝跪地，解释道。

“郑谨乔，他有没有说出玉麒麟的下落？”君泽楚似是想到什么，稍稍缓和语气。

“回皇上……郑谨乔……已经失踪了……”君飞扬心知此事隐瞒不住，遂据实禀报，却不想话音刚落，便有一堆奏折甩到自己脸上。

“君飞扬！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如今昊天镜没到手，玉麒麟也没了下落！你自己说！朕是不是该砍了你的脑袋！”君泽楚腾的起身，面色骤寒。

“臣弟办事不利，还请皇上责罚！”君飞扬不穆自己脸上被奏折刮开的血口，猛的磕头在地。

“责罚？如果杀了你可以得到昊天镜和玉麒麟，朕现在就把你拉出去砍了！”君泽楚狂啸吼着，气的双眼充血。

“臣弟也不想这样……只是那夏侯宸自打回来便无心与臣弟交好，事事为难臣弟，臣弟也是一忍再忍，就在昨天，他竟还抓了臣弟的侧妃……”君飞扬悲戾开口，眼底恨意森森。

“为何？”君泽楚闻声微震，虽说他不待见穆淸瑶，可如今穆淸瑶到底是摄王府侧妃，夏侯宸若无因无由抓她，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因为……因为穆恒一案，他怀疑淸瑶是凶手，不仅淸瑶，连同敦王妃，他也一并抓进了天牢。”君飞扬补充道。

“飞扬，如果朕没记错，当初是你亲口告诉朕，穆恒之死必是君湛和沈淸颜其中之一所为，朕再问你一次，真相如何？”君泽楚剑眉紧皱，冷蛰开口。

“回皇上……臣弟也是刚刚知道真相，实则杀死穆恒的凶手另有其人。”君飞扬将彼时天牢外穆淸瑶所言原原本本的禀报给了君泽楚，即便他竭尽所能为穆淸瑶开罪，但还是引得君泽楚勃然大怒。

“又是穆淸瑶干的好事！那个贱妇！活该她被逮了去！你还管她作什么！”君泽楚简直要气爆了血管，脸色涨红看向君飞扬。

“皇上息怒，淸瑶也是一番好意，所以才会……”虽然穆淸瑶在君飞扬心里已不是当初温婉清纯的可人儿，但他到底是自己六抬大轿娶回来的妾室，他又如何能置之不穆，更何况，他就算不在乎穆淸瑶，也不能让夏侯宸任意欺辱自己的女人，事关男人尊严，他断不能让半步。

“一番好意？君飞扬！你是被她洗脑了！她穆淸瑶为了一已私利竟然连自己的父亲都下得去手！这样狠毒的女人，她能有多爱你！如果不是因为她，你会那么着急除掉穆绯云，宰了穆君宵？如果穆绯云和穆君宵没死，血如意和玉麒麟至少还有个归主！现在倒好，血玉意没了下落，玉麒麟也就此失踪！如今你为了个女人跟夏侯宸交恶，想要得到昊天镜也是难上加难！归根结底，都是这个女人惹的祸！”君泽楚真不明白，不管论长相还是出身，穆绯云都强穆淸瑶百倍不止，怎么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弟弟偏偏被穆淸瑶迷了心窍！

“皇上，臣弟回去一定会责罚淸瑶，只是现在，夏侯宸居然敢抓臣弟的侧妃，并且放了君湛，摆明已经投了八王党，如果再让他审理此案，还不知道要牵扯出多少人来！”君飞扬忧心看向君泽楚，焦虑提醒道。

“好个夏侯宸，居然敢背叛朕，枉朕还一心想要栽培他！如今他这是自找死路！”君泽楚双目如锥，薄唇紧抿。

“皇上想要除了他？”君飞扬心中窃喜，脸上却未表现出过多的欢愉。

“一切等拿到昊天镜再说！明日朕先免了他这件案子的主审官，派个可靠的人过去，尽快结了这案子，你且回去，既然论不上交情，你也无需跟他客气，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得到昊天镜！”君泽楚的话说的再清楚不过，君飞扬登时叩头，起身欲走时却听君泽楚的声音深深沉沉的飘际过来。

“皇室内斗容不得你我有一丝仁念，有些事非朕所愿，但却势在必行。可你那女人又是因为什么，定要杀了自己的父亲……”

直至离开皇宫，君泽楚的话仍在君飞扬心里徘徊不止，他一直认为穆淸瑶温柔贤淑，善解人意，即便是在怡春院撒泼的时候，他依旧相信这一点，可此刻，他忽然觉得眼前的穆淸瑶，已然不是自己当初所爱，如今于他，再也找不到曾经的心动。

君飞扬整理思绪，不作他想，既然皇上答应换主审官，也就是说这件案子会不了了之，所以不管穆淸瑶还是宋秀容都不会有事，说起来，自己对穆淸瑶也算仁至义尽了。

原本君飞扬是想回府嘱咐穆淸瑶莫要再搞出什么小动作，却不想行至兴华街时，忽然听到耳畔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这位客官，里面请……”生涩的声音自怡春院门口传来，君飞扬闻声陡震，转眸时，分明看到穆晴衣着暴露的站在怡春院门前，手中提着锦帕，不时跟着那些青/楼女人一起摇晃着招揽客人。

眼前的穆晴一身粉色华裳，半敞着衣领，里面亵/衣紧裹着酥/胸，那裸露在外的半个浑圆看的人心血沸腾，此刻，正有一猥琐男子凑到穆晴身前，绿豆眼挤弄着瞄向穆晴雪白的丰盈，粗糙的手指不安分的落在穆晴半露的香肩上，不停的蹭着。

“客……客官……里面请……”穆晴显得十分局促，身子下意识朝后退了几步。

“里面请好啊，不过你得让本大爷亲一个！”绿豆眼穿的一般，身上配饰也是假的，在风月场呆久了的姑娘们一眼便知这是个穷酸货，便没有上前抢客，只管在那里看穆晴的好戏。

“对不起……奴……奴家只管在外面，里面自有其他姐妹伺候……”穆晴退后一步，绿豆眼就上前一步，眼见着绿豆眼的手抓向穆晴胸前，穆晴忽感自己被一个强而有力的臂膀揽在怀里，随之而来的是绿豆眼一声惨叫。

“滚！”绿豆眼正想起身骂人，却在看到穆晴身后的男子时，顿时如霜打的茄子般蔫了下去，之后转身撒欢儿跑开了，穆晴狠吁口气，旋即转身正欲道谢之时，分明看到那抹刚毅的俊颜就在面前，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

“跟本王进来。”深沉的声音蕴着冷冷的寒意，君飞扬绕过穆晴，启步走进怡春院，穆晴犹豫片刻，亦随后跟了进去。

君悦酒楼二楼雅间内，沈淸颜将刚刚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心里不禁感慨，看来这一次君飞扬是来真的了。

“小姐，奴婢亲眼看到穆淸瑶带着巧菊离开摄王府，朝天牢方向去了！”自打摄王府出来，沈淸颜便安排月竹在暗处守着，她则自行到了君悦酒楼。

沈淸颜很清楚，君飞扬入宫的目的便是换掉夏侯宸，若夏侯宸被换，那么不管是穆淸瑶还是宋秀容都不可能问罪！

她在赌，赌穆淸瑶的心到底有多狠，为此，她才刻意到君悦酒楼准备拦下君飞扬，莫让君飞扬将宫中的消息带给穆淸瑶，说白了，她在为穆淸瑶争取时间。

却不想天意如此，君飞扬竟被穆晴拦下来，而穆淸瑶也如她所愿的去了天牢。

“宋秀容活不了喽，陪本小姐走趟天牢……”沈淸颜希望自己能有跟宋秀容决别的机会，于是起身离开了君悦酒楼。

怡春院二楼的芙蓉居内，穆晴有些彷徨的站在门口处，纤长卷翘的眸子不时瞥向房间里背对自己而立的身影，心慌不已。

“进来，把门关上。”君飞扬冷声开口，穆晴犹豫片刻，终是迈进门槛，反手将门紧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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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是奴家自愿出去揽客的

房间里的气氛静的有些诡异，穆晴就那么畏缩的倚在门板上，不敢上前一步。

“是谁让你出去揽客的？老鸨？本王看她是不想活了！”君飞扬陡然转身，眼中带着怒意。

“王爷息怒，是奴家自愿出去揽客的，跟桂姨无关！”见他动怒，穆晴登时双膝跪地，急声辩解。

“自愿？你说你是自愿！”君飞扬剑眉紧皱，迈步走到穆晴面前，眼底的光复杂难辨，那一夜，他亲眼看到这个女人为了保住清白情愿被几个壮汉打的半死，看到她纵身跳出窗外的绝然，这才几天的功夫，她居然肯主动出去揽客了！

“既然死不了……总要想办法活着……”穆晴说话间似是想到什么，登时自怀里取出千两银票，恭敬捧到君飞扬面前。

“这是王爷给桂姨的银两，奴家现在可以自食其力，实在没理由要王爷的钱……”看着穆晴举在自己面前的银票，君飞扬陡然一震，胸口涌出莫名其妙的心疼，以致于他几乎要伸手将跪在地上的女人抱进怀里。

“王爷……您的脸？”见君飞扬默不作声，穆晴壮着胆子抬眸，正看到君飞扬脸上那道被奏折刮伤的痕迹。

“起来，替本王敷药！”看着穆晴那双氤氲着雾气的眸子，君飞扬不由的噎了下喉咙，当即转身坐到桌边，胸口的悸动，令他的心狂跳不已。他是有多少年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

穆晴闻声微震，继而踌躇起身跟在君飞扬后面，恭敬将银票搁到桌边，方才取来备在盒子里的金疮药。

丝丝凉意透过穆晴的指尖传到君飞扬心里，刚被压制下去的情愫却被穆晴这么简单的勾起，感觉到穆晴的指尖在自己脸上摩挲，君飞扬喉咙上下颌动着，垂在两侧的手不由的攥紧了拳头，他竟然在紧张。

“为什么要揽客？活下去也有很多方法！”君飞扬尽力摒弃自己脑子里那些龌龊的想法，冷声质问。

“奴家的卖身契还在桂姨手里，在这里，活下去的方法能是什么……”穆晴勾起一抹苦笑，莹润剔透的唇轻颤着，眼圈儿不自觉的红了起来。

诚然她洁身自好，可时间久了，连穆晴自己都不敢保证她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本王替你赎身。”君飞扬几乎没有犹豫的脱口而出，换来穆晴眼中一片惊愕。

“药已经敷好了，只是穆晴的药到底比不起王府的药矜贵，所以王爷回府后还需换药……”穆晴刻意忽略君飞扬的提议，起身收起药盒，仓皇开口，话中有自贬之意。

“你放心，本王只是替你赎身，日后你要去哪里，甚至离开京城都与本王无关。”君飞扬正色看向穆晴，肃然道。

“王爷误会了，穆晴不是那个意思……即便王爷替穆晴赎了身，穆晴也会被义父再卖进来，倒是白花了王爷那么多银两，穆晴怕是几辈子都还不起。”穆晴垂眸苦笑，旋即转身将药盒放到柜子里。

“义父？”君飞扬剑眉微皱，狐疑启唇。

“王爷，这银两您拿回去，若您没有别的吩咐，穆晴还要到外面招揽客人。”穆晴并不想过多提起自己的义父，遂转身，恭敬施礼。

“你哪里都不许去，就在这儿陪着本王，这些银两算是本王赏你的。”听到揽客二字，君飞扬心里莫名烦躁，以致于他情愿放下所有事，都要守在这个女人身边，不愿让她受半点委屈。

“可是……”穆晴没想到君飞扬会有这样的要求，不由怔在那里。

“难不成你嫌银两不够？”君飞扬见穆晴犹豫，挑眉问道。

“奴家不敢……”看着桌上的银两，穆晴脸色有一刻的决然，既然注定要在这青/楼了此残生，既然注定不能保全自己，那么，她的第一次，若能给了自己的救命恩人，也算不幸中之万幸了。

思及此处，穆晴起身，缓缓背转向君飞扬，纤细莹润的手指轻轻褪掉外裳，华衣落地，穆晴白皙嫩滑的双肩顿时暴露在空气中，上身就只剩下粉色苏绸的亵/衣。

“你……你这是干什么？”君飞扬显然没有想到穆晴会做出这样惊人的举动，惊愕质疑。

“穆晴既然收了银子，就该尽量让王爷满意……只是……只是穆晴未经人事，技艺不如姐姐们娴熟，若是伺候不好王爷，还请王爷……”穆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口说出这番话的，只道自己的脸已经红成了柿子。

就在穆晴支吾开口之际，君飞扬陡然起身走了过去。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穆晴只觉全身麻酥僵硬，整个人似石雕般定在那里，或者她该解开亵yi，又或者她该转身扑上去，就在穆晴迟疑之时，身上一股暖意袭来，君飞扬已然将衣服捡起来披在了穆晴身上。

“本王还没你想的那么不堪，既然收了本王的钱，至少十天内，你不许到外面接客，如果让本王看见，定宰了老/鸨。”君飞扬从不认为自己有多清高，也不觉得自己有多正派，刚刚那么一瞬，他甚至想要将穆晴拦腰抱起，但就在走到穆晴身后的那一刻，他分明看到穆晴颤抖如风中落叶的娇躯。

分明那么害怕，却又倔强的坚持着，君飞扬薄唇勾起一抹苦笑，这样美好的女子，仿佛天山上纯净圣洁的雪莲，让他不忍亵渎，甚至连多窥视一眼都觉得罪过。

“王爷……”穆晴抚着胸前的衣服，转身时，泪水盈溢出眶，卑微渺小如她，从未想过有一日会被人怜惜，更不敢想象怜她之人竟是万人之上的王爷，还是那样的英俊潇洒，冷俊刚毅。

君飞扬没有开口，只将衣服给穆晴披上后便踱步离开，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眼，便会失控，便会忍不住要了这个女人。

天牢内，穆淸瑶花银子买通狱卒，在确定夏侯宸不在里面之后，方才带着巧菊走了进去，行至牢房拐角处，穆淸瑶不由的站在那里，默默凝视此刻正躺在草堆上低声啜泣的宋秀容，沈淸颜说的没错，只要是夏侯宸主审，他就一定不会放过自己，尤其是刚被夏侯宸轻薄，穆淸瑶更加坚信这一点，所以，她必须做出选择。

“把食盒给我。”穆淸瑶敛了眼底的纠结，转尔接过巧菊手中食盒，命巧菊在一旁守着，自己则踩着碎步进了牢房。

“女儿……女儿！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娘的！快救娘出去！这个破地方我真是一刻都不想呆了！快啊！”在看到穆淸瑶的那一刻，原本啜泣的宋秀容登时大声哀嚎，猛的伸手拽过穆淸瑶，眼底满是希翼。

“娘，你且稍安勿躁，女儿已经在想办法了，现在飞扬就在皇宫说服皇上换主审官，只要审案的人不是夏侯宸，介时娘就没事了。”穆淸瑶暗自咬着牙，嘴上宽抚的话说的游刃有余。

“可是……可是皇上会答应吗？女儿，娘好怕，这里根本不是人呆的地方，娘真的受不了了，早知这样，当初我们就不该对你父亲……”宋秀容懊恼的抹着眼泪，话未说完便被穆淸瑶冷声截断。

“隔墙有耳，娘可不能胡乱说话！”阴蛰的声音透着冰冷的寒意，宋秀容闻声抬眸时，分明看到穆淸瑶眼中的煞气，心，不由的一阵哆嗦。

“不说了……娘不说了……女儿，你可不能不管娘……娘如今能依靠的就只有你了……”宋秀容吃力的握着穆淸瑶的手，凄楚哀求。

“娘说的这是哪里话，女儿怎么会不管娘，别多想了，先吃些东西，女儿就是怕娘吃不惯这里的牢饭，所以特别让厨房给娘做了您最爱吃的几道菜。”穆淸瑶很艰难的抽出被宋秀容握着的手指，缓缓将饭菜自食盒里端出来，鉴于宋秀容全身瘫痪，穆淸瑶不得不亲手喂她。

“女儿……你说摄王真能劝服皇上换主审官吗？”看着穆淸瑶喂过来的饭菜，宋秀容并未开口，而是满眼企盼的看向自己的女儿。

“当然，飞扬可是皇上的亲弟弟，凡事自然好商量。娘，您快吃，不然凉了就没味道了……”穆淸瑶拼命抑制自己的手，不让其有半点颤抖，唇角的笑僵硬如石雕。

“可是……可是万一换不成呢……那个夏侯宸简直是个畜牲，他怎么敢对你做那样的事？如果……如果是由他主审，母亲……”宋秀容迟迟不肯张嘴吃下穆淸瑶送过来的饭菜，眼泪莫名涌了出来。

“娘，你放心，女儿不会让你有事，先吃吧，外面的事自有女儿张罗。”穆淸瑶急声催促，硬是将饭菜塞进了宋秀容嘴里。她也是真急了，若是让母亲看出端倪与自己决裂，那她的下场可就惨了。

“唔……”宋秀容被穆淸瑶搥了满嘴的饭菜，眼泪唰的掉了下来。

“娘？”见宋秀容神色异常，穆淸瑶不由的一震，自己下药很轻，不致让宋秀容当场殒命，按道理，自己的母亲不该这么大的反应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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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善恶到头终有报

“没事……是这饭太好吃了，比牢饭好吃……女儿，如今你不能生育，摄王虽现在对你体贴照顾，可他到底是个男人，最在乎的就是子嗣问题，像你父亲，纵然母亲生了你，他还是不把母亲放在眼里，他要的只是儿子！所以你要万事留条后路，莫太依赖摄王，知道吗？”宋秀容嚼着嘴里的饭菜，流着眼泪，说着不着边际的话。

“父亲若真在乎儿子，那穆君宵死的时候，怎么不见父亲掉一滴眼泪？就算他活着的时候也不见父亲有多疼他，反倒是柳如烟生的那个孽种，父亲倒是心疼的紧？”穆淸瑶原是想穆恒老来得子，才会如此骄纵穆耀祖，现下想来，却又觉得不合逻辑。

“那是因为你父亲根本不相信穆君宵和穆绯云是他的孩子！当年的恩怨母亲怕是没时间细说，你只要记住，不管摄王有多疼你，你都要为自己多做筹谋，莫待他日摄王另有新欢，你便落得跟母亲一样的下场……”宋秀容的眼泪模糊了视线，嘴里的饭菜已然咽进肚里。

“原来是这样……难怪父亲对穆君宵和穆绯云一向不冷不热，就算听到他们死的消息，父亲也只是皱一皱眉头了事。”穆淸瑶恍然之际，却见宋秀容自穆伸手去抓碗里的饭菜。

“母亲！您这是……”穆淸瑶惊愕于宋秀容的表现，下意识抽回手里的瓷碗，只是晚了一步，宋秀容已然将抓到的饭菜塞进嘴里。

“很好吃……真的很好吃……”宋秀容把嘴塞的满满的，哽咽着落泪。

“母亲……您……你知道我在这饭菜里面……”看出宋秀容眼中的绝望，穆淸瑶的身体不由的颤抖。

“嘘……别说，小心隔墙有耳……母亲这辈子最开心的，就是生下你……最惭愧的，是没能让你拥有嫡出的身份，所以母亲这些年处心积虑想得到当家主母的位子，就是想让你成为敦王府的嫡出小姐……可是老天爷真的不公平，如今你已经有了尊贵的身份，却不能生育，怎么办？母亲想要给你更好的……可是……可是没机会了……”宋秀容恸哭着，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打翻穆淸瑶手里的瓷碗，之后双手撑着身体爬过去，用嘴捡着地上的饭菜。

“母亲……母亲你这是干什么！”穆淸瑶猛的推开宋秀容，眼泪滚滚而落。

“这是母亲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这些饭菜要全部吃光，不然他们会顺着这条线追查到你的……”宋秀容不管穆淸瑶的阻拦，硬是用双手撑着身体过来，大口嚼着。

泪，汹涌而落，穆淸瑶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境，她多想上去拦下母亲，可她终究没有，她不敢冒险，若主审官不换，死的必然是她！

可她又无法漠视眼前这样悲惨的一幕，于是穆淸瑶踉跄着逃出牢房，任由身后的母亲，吃着她亲手送来的毒药。

听着女儿的脚步声仓皇而去，宋秀容的眼泪如决堤的洪水般汩汩涌出，知女莫若母，穆淸瑶拿出饭菜的时候，宋秀容就已经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了。

她想告诉自己的女儿，如果真到最后一步，她就算舍了自己的命不要，也会揽下一切罪过，可是女儿却没给她这个机会，硬是将饭菜喂了过来，她能不吃么？她怎么能不吃！

“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清冷的声音自头顶飘际过来，宋秀容闻声抬眸，正对上沈淸颜冷漠如冰的容颜。

“你满意了？”宋秀容收起眼底的泪水，冷笑两声后，继续舔着地上的饭菜，不肯留下一粒。

“淸颜是否满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干娘泉下有知了。”看着宋秀容狼狈不堪的模样，沈淸颜心里有那么一刻的释怀。

“你……知道什么？”宋秀容闻声陡震，吃力抬眸看向沈淸颜，为了让宋秀容的姿势不那么痛苦，沈淸颜缓缓蹲了下来。

“如果不是知道什么，淸颜又何至于步步紧逼？其实宋姨娘想过没有，穆淸瑶之所以能这样狠心，便是从小耳濡目染，看的多了，自然也就会了。”沈淸颜的声音略有缓和，眸色无波的看着身前的女人。

“你竟然知道？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一刻，宋秀容终于明白为什么沈淸颜会时时刻刻跟自己作对，原来她是在为自己的干娘报仇！君芯雪真是好命，居然认了这么个孝顺的干女儿。

“那日淸颜与爷爷一起去悼念穆爷爷，偶在清音阁外听到的，宋秀容，你死的不冤枉，比起十八年的折辱，这样算是便宜你了。”沈淸颜淡漠开口，神色无波。

“果然是隔墙有耳……沈淸颜，如今我命不久矣，你的仇也算是报了，我求你以后别再动淸瑶，好不好？”此刻的宋秀容再也没了往日的嚣张，哀求着看向沈淸颜。

“那你先告诉我，到底穆绯云和穆君宵是不是穆恒的子女？若不是，那他们又是谁的孩子？”彼时听到宋秀容语出惊人的时候，往事历历在目，这些年，她跟弟弟无论多乖，做的多好，父亲从不会正眼看他们一眼，原来竟有这样一层关系。

“人都死了，知道这些还有什么用？”宋秀容苦笑着扯唇，低头舔起地上遗留的饭粒。

“淸颜不仅知道干娘是怎么死的，穆绯云是怎么死的我也一清二楚，宋姨娘的命只能抵一条，若想淸颜答应你刚刚所求，那么宋姨娘是不是该拿出些值得淸颜罢手的理由呢？”沈淸颜眸间一抹焦虑忽闪，不紧不慢开口。

“如果……呃……如果我说，你肯放了淸瑶？”沈淸颜的威胁显然起了效果，宋秀容蹙眉抬眸，质疑问道。此刻，毒药已经在宋秀容体内发挥作用，胸口隐隐的痛令宋秀容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那就要看宋姨娘所说的内容有没有那个价值了。”沈淸颜的眸依旧冷漠无温的看着宋秀容。

“这件事我也不敢确定，毕竟我比君芯雪晚嫁到敦王府三年的时间……不过我还记得有一日王爷醉酒后与君芯雪大吵了一架，隐约提到一个叫夜熙的男人，后来我多方打听才知道，这个夜熙竟跟君芯雪有过那么一段情，若非君家人反对，君芯雪便嫁与夜熙了。而且穆绯云和穆君宵出生的时辰上也差着月月份……咳咳……所以老爷有这样的怀疑，也很正常……噗——”

宋秀容忍着腹腔的极痛，将自己知道的事原原本本的叙述出来，她只盼着沈淸颜能应下自己的请求，几番对决让她明白一件事，纵是自己跟女儿联手都不可能是沈淸颜的对手，如今只剩下女儿一人，她如何放心的下。

“只是怀疑，便冷漠无视了这么久……”沈淸颜唇角抹过一丝苦涩，穆恒已死，否则她真想当面质问，若一切非他所想，那么他要如何弥补这些年来对自己和弟弟的亏欠，可就算他活着，又能如何弥补！

“你想知道的……我已经告诉你了，答应我……放过淸瑶……”毒性发作，宋秀容面色煞白，唇角涌着黑血，凄楚的眼睛透着深深的乞求和渴望。

“为人父母，总在为子女着想，狠毒如你也不例外，即便知道穆淸瑶在饭菜里下毒，你还是吃的无怨无悔。我成全你，穆淸瑶对穆绯云犯下的所有过错我都可以一笔勾销，可是……我却无法原谅她对凡儿做的事！”沈淸颜缓缓起身，漠视宋秀容眼中的愤恨，转身离开牢房。

“不要……沈淸颜！你出尔反尔，你敢伤害淸瑶，我诅咒你不得好死！”宋秀容拼了最后的力气，双手狠抠着地面爬到栏杆处，那双眼带着绝顶的怨怼，每说一个字嘴里都喷着血。

沈淸颜闻声止步，转身一步步走回到铁栏前蹲了下来。

“你说的没错，我是不得好死，可你们也未必就死的那么轻松！宋秀容，淸颜现在能答应你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让你们母女早日团聚……”沈淸颜冰冷的眸子默默凝视着眼前已陷迷离之态的宋秀容，直至看着宋秀容抓着铁栏的手颓然摔在地上，方才起身。

昏暗的视线里，似乎又出现了母亲缠绵病榻、痛苦辗转的样子，冰冷的眸子终于染上湿意，沈淸颜不禁喃喃出口：“母亲，你可以安息了……”

铅云掩日，天空好像突然暗了下来，湿凉的风夹杂着泥土的气息扑面而至，让人不由的一阵哆嗦，北齐皇都迎来了入春以来的第一场雨，这场雨来的很快，毫无预兆的落了下来，细密的雨点加快了行人的脚步，唯有一人，双目呆滞，仿佛无意识般机械地朝前移动着步子。

“下雨了，小姐，奴婢扶您到那里避雨！”自从离开牢房，穆淸瑶便似失了魂魄般悠荡着，跌跌撞撞，有几次险些摔倒。

“走开！”见穆淸瑶不语，巧菊本能的伸手去扶，却被穆淸瑶一把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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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畏罪自杀

“小姐……您若不避雨，会染风寒的……”因为出来的匆忙，穆淸瑶本就穿的少，现下又被雨淋，身子根本受不住，只是主子的脾气巧菊也是清楚的很，于是只得跟在穆淸瑶身后，任由雨点砸在她身上。

这一路下来，穆淸瑶回到摄王府时，已经浑身湿透。正厅内，君飞扬原是在喝茶，见穆淸瑶走进来，不由的剑眉微皱，转尔看向巧菊。

“你是怎么伺候侧妃的，居然让她淋成这样！”即便君飞扬心里对穆淸瑶有了隔阂，但到底是他爱过的女人，如今又是这副狼狈相，他看了自然心疼。

“王爷息怒，奴婢这就去给侧妃拿拭巾！”挨了几次打后巧菊也变的聪明了，此刻见情势不妙，登时屈身退出正厅，冒雨去了后院。

见巧菊离开，君飞扬方才将视线转回到穆淸瑶身上。

“你也是，既然下雨就该先找地方避雨，现在淋成这样，若是染了风寒可怎么好！”君飞扬浅步走到穆淸瑶面前，随手将身上的外袍脱下来裹在穆淸瑶身上。

“王爷还在乎淸瑶会不会染上风寒吗？我以为王爷这辈子都不会再理淸瑶了……”泪水混着雨水自脸颊滑落，穆淸瑶抬起莹光闪烁的眸子，猛的扑进了君飞扬的怀里，心里的痛如山洪喷发，哽咽不止。

感觉到穆淸瑶身体的颤抖，君飞扬犹豫片刻后，终是用双臂揽紧怀里的女子，手掌轻拍着穆淸瑶的雪肩，无声安慰。

就在这时，门外管家突然顶雨跑了进来。

“王爷，侧妃！大事不好了，刚刚天牢来人说敦王妃畏罪自杀！现在尸体已经被抬回敦王府了。”管家焦急开口，目露忧色的看向穆淸瑶。

“自杀？怎么可能？”君飞扬震惊之余，穆淸瑶亦惊愕回眸。

“抬回敦王府？案子未结，夏侯宸怎么可以将凶手抬回敦王府？”穆淸瑶美眸陡睁，慌乱质疑。少顷，她方才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意味着什么，转眸时，正迎上君飞扬深如幽潭的黑眸。

“凶手？爱妃觉得岳母是害死岳父大人的凶手？”君飞扬似乎能理解穆淸瑶为何会淋着雨出现在自己面前了，可他真心不希望自己的猜测是真的。

“不……不是……淸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若按北齐律法，案子未结，嫌犯就算是死，也不能抬出天牢，如今母亲被抬回敦王府，那也就是说夏侯宸没有认定母亲是凶手，那他会不会……”只要想到夏侯宸那张刀疤脸曾经贴的自己那么近，穆淸瑶便自心底一阵恶心。

“不会，因为夏侯宸已经不是这件案子的主审官，他没有权力确定这件案子的凶手是谁，岳母大人之所以被抬出天牢，是因为这件案子已经结了，岳父大人的死，是个意外……”君飞扬薄唇紧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什么……换了主审官？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你不告诉我！”穆淸瑶惊退数步，美眸瞪如铜铃，眼底顿时雾气弥漫。

“本王觉得你现在最应该惊讶的，是岳母已然自杀离世，而不是主审官的问题！”眼见着穆淸瑶对自己母亲的死丝毫不觉得意外，君飞扬心底一片寒凉，眼底的光暗淡无色。

“母亲……母亲居然连一刻都不想等，如果她知道换了主审官，又怎么可能会自杀啊！母亲……”穆淸瑶颓然蹲在地上，泪如雨下，她后悔，后悔自己居然这样心急，连一天都等不了，硬是逼着母亲吃了毒药。

“本王很奇怪，岳母全身瘫痪，就算咬舌自尽都不可能，又怎么会自杀身亡？，穆淸瑶，刚刚你去了哪里？”君飞扬挥手退了管家，冷眸瞥向地上的穆淸瑶。

皇兄说的没错，身处帝王家，有些事他们不想做，却是迫不得已，可是穆淸瑶呢？为了除掉沈淸颜，她用自己父亲的命做诱饵，如今东窗事发，她又让自己的母亲替她顶了罪！君飞扬无法想象，穆淸瑶的心到底是有多狠，才会做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

“母亲……母亲或许是撞墙自尽，亦或者根本就是夏侯宸派人害死母亲来泄愤！王爷……你要替淸瑶作主啊！”穆淸瑶悲泣之余，意图胡言乱语的搪塞过去。

“穆淸瑶，现在这里没人，如果你肯说实话，本王或许不会废了你侧妃的身份，但如果你敢撒一句谎，本王现在就休了你！”君飞扬狠戾低吼，眼底寒意森森。

“王爷……淸瑶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穆淸瑶陡然抬眸，惊诧看着身前的男子，休了自己？这是穆淸瑶从来都没想到的事情，自嫁入摄王府，她便将君飞扬看作她一辈子的依靠，可是此刻，这个男人居然说要休了自己？穆淸瑶凄楚抬眸，心痛如锥。

“你当真以为本王是傻子不成！既然你不说，本王现在便写下休书！”见君飞扬动了怒气，穆淸瑶慌忙自地上起身，踉跄着挡在君飞扬面前。

“王爷？淸瑶做错什么了，你要休我？”穆淸瑶双手握着君飞扬的衣袖，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落。

“穆淸瑶，本王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岳母是怎么死的？”君飞扬紧抿薄唇，目色深沉的看向穆淸瑶。

“是……是……没错！是淸瑶送去的饭菜，可母亲是自愿吃下的，她已经全身瘫痪了，根本受不了夏侯宸的酷刑，母亲不想受罪，淸瑶能怎么办！王爷，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换了主审官？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才说！为什么！”啪——突如其来的巴掌打的穆淸瑶跟陀螺似的转了好几圈儿方才跌倒在地，穆淸瑶捂着被君飞扬扇肿的面颊，凄然抬眸，眼底生出些许怨怼。

“穆淸瑶，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本王不休你，但你太让本王失望了！本王现在已经不清楚，当初到底是本王瞎了眼，还是你伪装的太好……”君飞扬失望至极的看着倚在角落里的穆淸瑶，漠然离开正厅。

“呵……呵呵！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这样啊！母亲……女儿对不起你……”穆淸瑶绝望的匍匐在地上，痛声哀嚎，可是一切都已经无可挽回。

从天牢出来，沈淸颜便直接回到了逍遥王府，如果她估算没错，夏侯宸不过酉时就会来找她，此刻，沈淸颜正坐在桌边，品着月竹刚刚沏好的雨前龙井，心情十分愉悦。

就在这时，墨武突然出现，单膝跪地，伸手将曾经段清姿画给她的地图呈了过来。

“东西找到了？”自秀城回来，沈淸颜并没有急于将鸿鸣刀翻出来，而是推后一段时间，以便让这件事在所有人心中淡下去，方才命墨武依着地图寻找。

“回主人，属下失职，还未进别苑便被人发现了，若非属下隐蔽及时，此刻已是万箭穿心。”墨武一语，沈淸颜顿时娇躯一震，不可置信的看向墨武，她原是想以墨武的武功办这件事绰绰有余，却不想竟险些让墨武丧命。

“难道是段清姿坑我？她分明说那是座废弃的别苑，怎么可能有人？”思及此处，沈淸颜气的牙根痒痒，好个段清姿，居然跟她来这一手！

“回主人，别苑无人，但机关重重，防守严密，毫不夸张的说，那座别苑连个苍蝇都别想飞进去。而且属下打听到，自段王府没落之后……那间别苑已经被逍遥王买下来了……”墨武据实回禀。

“谁？谁买下来了？”沈淸颜惊诧看向墨武，急声追问。

“是逍遥王。”墨武温声重复。

寝居内，君湛一袭逶迤的红裳拖地，如墨的发丝写意的披散在肩，双脚交叠，轻搭在桌面，莹润玉指握着一柄光洁明亮的铜镜，照了足足两个时辰。

“君湛，你是在数睫毛吗？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啊！”风洛衣忍无可忍的屈指敲打桌面，痛心疾首质疑。

“别说墨武，就算是聂庄都不可能闯进那别苑，你怕什么呀，罗罗嗦嗦的！”君湛无视快抓狂的风洛衣，一边懒洋洋开口，一边依然认真地盯着手里的铜镜。

如今没了数以百计的小红疙瘩作装点，君湛的脸又是一张雌雄莫辨的妖孽容颜。

“我不是怕墨武闯进别苑，我是想不明白，墨武好端端的为什么会去别苑，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风洛衣有心想把君湛手里的铜镜拍飞，又怕最后被拍飞的是自己，于是选择摆出一副疾言厉色的表情，用以引起君湛的重视。

可是这举措明显无效，君湛连语速都没变一下：“有什么好奇怪的，说不准是路过呢！”看着铜镜里那张如神邸般俊美的容颜，君湛忽然有些伤感，他一直以为自已是内外兼修的，就算有一天没了华丽的外表，凭他无与伦比的内在美，也一样可以倾倒众生。

但事实证明，没了这副皮囊，他分分钟都有可能被人鄙视，甚至是唾弃，尤其是他的那个逍遥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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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脸蛋儿是光鲜了，脑子却进水了

想到这里，君湛便觉得分外忧伤，为什么世人都喜欢以貌取人呢！

“路过？谁会没事到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路过啊！你给我路过一个看看！别忘了，那座别苑修葺之前可是属于段王府的！”风洛衣悻悻看向君湛，脸蛋儿是光鲜了，脑子却进水了！

“段王府……你怀疑鸿鸣刀在别苑里？”君湛像是终于听出风洛衣的话外音，登时抬眸看了过去，却见风洛衣十分中肯的点头。

君湛恍然，可不是么！段清姿最后一个见的人是沈淸颜，可沈淸颜回来的时候手里并没有鸿鸣刀，如今她派墨武去了段王府的别苑，其意昭然若揭啊！

“王爷，夏将军求见，现下就在正厅候着。”就在这是，门外传来管家苏晋的声音，君湛闻声，不由的转眸与风洛衣面面相觑。

“这丫的找错门了吧，居然敢踏进本王府邸！看本王不出去打的他连爹妈都不认识！”只要想到在天牢时夏侯宸对自己的奚落，君湛便有心扒了他的皮。

“你就不打他，他爹妈也不见得能认出他来。咳咳……别说师兄没提醒你，这几日你闭关养颜，你家那位逍遥王妃跟夏侯宸走的可是很近！”风洛衣似是无意的耸了耸肩，一副你自己琢磨的模样。

“很近有多近？难不成还能近到一张床上去！”君湛不以为然，虽然他不觉得沈淸颜的审美有多高，但也不至低到那种程度。

“想什么呢！我是说昊天镜！难保夏侯宸此番不是来奉上昊天镜的，你就那么甘心看着夏侯宸把昊天镜交到沈淸颜手里？”风洛衣抚额勾唇，极度无语，音落之时，君湛已然推门离开，直朝正厅而去。

然则在君湛走进正厅时，厅内空空如也，哪还有夏侯宸的影子。

“人呢？”君湛转身看向苏晋。

“是啊，人呢？”苏晋顺时转身看向一直伺候在正厅的下人。

“回管家，夏将军已经被王妃身边的月竹叫去了。”

君湛虎躯一震，脑子里霎时浮现出沈淸颜手握昊天镜在自己面前得瑟的情景，顿时迈步冲了出去，但在君湛行至沈淸颜房间拐角处时，却被早就候在那里的月竹拦了下来。

“姑爷请留步，王妃正在里面会客，姑爷不方便进去。”月竹正准备尽最大努力克服密集恐惧症时，却见君湛的脸光洁如玉，心下不由的狠松口气。

“切！她说不方便本王就不进去了？”君湛嗤之以鼻，顺手推开月竹时，却见墨武不知何时竟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你干嘛？想打架啊？”君湛下意识噎了下喉咙，扬眉看向墨武，却见墨武并不说话，也不看他，只是凛然站在那里，目视虚无。

“她这什么意思？鄙视本王？”见墨武如此嚣张，君湛忽然特别想念聂庄。

“传王妃口喻，如果王爷硬闯，就让墨武把您搥到对面墙上，抠都抠不出来。”月竹不理会君湛的怒发冲冠，原原本本的重复了沈淸颜彼时的交代，表情十分严肃，倒不像是开玩笑的意思。

“她是这么说的？她居然敢这么说！”君湛气的浑身俱颤，血气上涌，就差冲动上前的时候，墨武稍稍握了握手腕，便见君湛突然十分老实的转身离开了。

房间里，沈淸颜看着桌面上银光闪闪的昊天镜，心情雀跃无比，但脸上却无甚表情。

“夏将军这是什么意思？”在听到皇上换主审官的消息后，沈淸颜便猜到夏侯宸会有此一举，既然不得君泽楚待见，他自然会另辟蹊径。

“这是下官献给八王爷的诚意，还请逍遥王妃代为转交。”夏侯宸恭敬开口，温顺的表情下，纵是连那道伤疤都显得不那么狰狞了。

“想必夏将军这番诚意，八王爷定会喜欢，其实本王妃早已将夏将军有意投诚的事飞鸽传书告知八王，八王爷那边也来了消息，依八王的意思，是希望将军带着昔日一些旧部，近两日赶赴下曲与驻守在那里的守将汇合，下曲在八王爷管辖之内，将军去了那里，便是安全了。”沈淸颜说着话，脚步轻盈的走到桌边，伸手将昊天镜攥在手里，心下划过一抹释然。

“敦亲王一事，下官是彻底触怒了龙颜，皇城自是呆不下去，但……若下官贸然离开，势必会引起皇上注意，若是被安上谋逆的罪名，该如何是好？”夏侯宸犹豫着看向沈淸颜。

“此事将军不用担心，八王早已将密笺交与皇上。如今凭八王的实力，向皇上请求调派个把人手还不成问题，将军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带人离开皇城，迟则生变。”沈淸颜樱唇轻掀，神色肃然。

看着夏侯宸美滋滋地匆匆离开逍遥王府，沈淸颜才拿出昊天镜仔细欣赏时，忽听外面一阵吵嚷声。

“月竹，让王爷进来。”沈淸颜话音刚落，便觉一股劲风刮过，君湛几乎顺移到了桌边，潋滟魅惑的眸子紧盯着沈淸颜手中的昊天镜。

“对于穆恒一事，本王希望你能知恩图报！”一句话，君湛说的斩钉截铁，理所当然。“不知道以昊天镜作为报答，王爷会不会满意？”眼见着沈淸颜将昊天镜递到自己面前，君湛惊讶之余，竟没敢伸手去接，因为此时此刻，沈淸颜挑唇勾眉的表情，像极了她曾经算计人的模样。

“不稀罕？淸颜可就大方这一回哦！”沈淸颜颇感意外，随手欲收回昊天镜时，却被君湛一把夺了过去。

“不许反悔！”君湛宝贝似的抱着昊天镜，一派肃然道。

“东西在王爷手里，淸颜反悔有用么……对了，城郊别苑的钥匙呢？淸颜这两日要搬去小住。”沈淸颜漫不经心开口。

“好啊，你找苏晋要啊！”君湛心下微怔，插科打诨后转身欲走。

“以前段王府的那座，苏晋说钥匙在王爷这儿。”沈淸颜很难想象，如君湛这般坐吃等死的逍遥王爷，有什么理由将别苑武装的跟刺猬一样，若说这里没有蹊跷，真是打死都不信，不过沈淸颜也不想刻意琢磨其中缘由，毕竟她想要的，只有鸿鸣刀。

“那座啊……本王不想给。”既然唬弄不过去，君湛索性直言，转身时，那双澄净的眸子如一地破碎的琉璃，光彩夺目。

“呵，那就请王爷把昊天镜放下。”沈淸颜微笑着看向君湛，口中的话说得也是理所当然。

“你想反悔？东西已经在本王手里了！”君湛将昊天镜抱的更紧，一脸警觉的看向沈淸颜。

“那又怎样！要么交出昊天镜，要么交出钥匙，否则王爷别想走出这屋子半步。”沈淸颜拍了拍手掌，墨武便似一座坚不可摧的屏障般堵在了房门处。

“那本王就不出去了！”君湛心知敌不过墨武，竟拧着身子撒泼一样蹭回到桌边，觑了沈淸颜一眼，一副爱咋咋滴的模样。

“淸颜倒是忘了，死皮赖脸可是王爷一贯的做派！”沈淸颜讪笑着起身，转尔走到榻上小憩。

其实以君湛的耐性，在这儿耗个把时辰还是没问题的，但让他无法淡定的是沈淸颜居然要当着他的面沐浴，于是当月竹将红漆实木的浴盆搬进房间里时，君湛有些坐不住了。看着月竹将一盆盆的温水倒进浴盆里，临了还撒了些花瓣进去，君湛就更坐不住了。

“这里不用你伺候了，下去吧！”沈淸颜挥手退了月竹，眸子含烟带波的瞥向一侧瞠目结舌的君湛。

房门紧闭的一刻，君湛忽觉心跳异常，彼时深吻的画面陡然浮现，一股莫名的燥热感从下腹燃起，一路燎原，直直烧到了吼底，迫得他不由自主地咽了下口水。

“沈淸颜，你干嘛？在本王面前洗澡，你贞洁不要了！”君湛见沈淸颜正朝自己走过来，玉指缠起系带，轻轻一拽，外面的华衣就那么轻如鸿羽的落在地上，悄然无声。

“王爷说笑呢，你我已是夫妻，淸颜还没听说有哪个妻子会在自己夫君面前讲什么贞洁，而且王爷就不好奇，彼时淸颜被劫，发现时衣衫不整，到底淸颜真如外面传言已失清白，还是依旧守身如玉？”沈淸颜双眼绽放出华丽的光彩，樱唇勾起优美的弧度，只是心却不似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淡定。

世人皆道君湛对女色退避三舍，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她也是想试试真假，再者，她也实在没时间跟君湛在这儿耗着，方才出此下策。

“喂，你别过来啊！本王可是正值壮年，血气方刚，什么事都有可能做得出来！”眼见着沈淸颜玉指捏着内衫的系带，君湛登时后退数步，双目惊悚，不由的噎着喉咙，身体栖息已久的地方终于有了反应。

君湛一向自诩定力十足，这些年来，他不碰女色，不是因为他不好，而是不愿，只因心里有了人，便一直存了份念想，可是穆绯云的死让他残存的最后一份希翼化作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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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你们一起洗澡了？

“好啊，淸颜也想见识一下！”沈淸颜言语挑逗，但扯着系带的手却始终没有拽开，这也是她的极限了。

僵持数秒之后，君湛终于妥协了：“停！这是钥匙！你拿走，我马上离开！”

眼见着君湛手里的钥匙明晃晃的在自己眼前晃荡，沈淸颜樱唇浅笑，摇曳生姿的走上前去，尾指勾过钥匙，一脸温和纯良的看向君湛：“如果王爷不介意这里是淸颜寝居的话，淸颜可以把这里让给王爷的！还有那盆水，温热的，要不要淸颜伺候王爷沐浴……”

未等沈淸颜说完，君湛已然遁走，片刻不留。

君湛的身影刚消失，墨武便闪身进了房间，看着沈淸颜手里的钥匙，不免担忧。

“主人，即便有了钥匙，那别苑里的机关还是不容小觑。”墨武自认武功不弱，但彼时别苑的机关却让她狼狈不堪。

“他既然肯给钥匙，自然会关闭机关，这点觉悟他还是有的。”如果逍遥王妃在逍遥王府的别苑里被机关乱箭戳成了筛子，还真有点儿说不过去。

“可若晗君湛发现昊天镜是假的，难免不会做出过激之举。”对于沈淸颜欲亲自去别苑的事，墨武依旧担心。

“所以在此之前，我们要先一步找出鸿鸣刀。”彼时沈淸颜在知道君湛与夏侯宸的过节时，为防万一，便差墨武寻个技艺高超的制镜铺子照着昊天镜的模样仿造了一把，寻思着万不得已时以假乱真蒙过夏侯宸，却不想这假货用在了君湛身上。

就在这时，月竹自门外匆匆走了进来。

“小姐，敦王府来了消息，穆淸瑶要将柳如烟赶出敦王府，现下正吵着。”

“穆淸瑶还真是半刻不让人消停！不过时候也差不多了，墨武，你去抱耀祖，月竹，你随我走一趟！”沈淸颜敛了眼底的肃然，转尔走出房间。

且说君湛颠回寝居后，反手将门关紧，背脊倚着门板，大口喘着粗气，彼时沈淸颜宽衣解带的模样犹现眼前，身体某处仍在蠢蠢欲动，欲罢不能。

“你们一起洗澡了？你把她怎么样了？还是……她把你怎么样了？”见君湛脸蛋红成了柿子，风洛衣懊恼着没有跟过去瞧瞧。

“你怎么知道她要洗澡？你瞧见什么了……看本王不戳瞎你眼睛！”君湛恍然之际，登时冲过去就要抠风洛衣的眼珠子。

“你吃错药了吧！本神偷品位有你那么低么！”风洛衣一个不备，硬是被君湛打成了熊猫眼。

“也是……”君湛犹豫着收回拳头，却在回过味儿来后，眼睛瞪的更圆。

“夏侯宸把昊天镜给你了？”风洛衣的眸子不经意间瞥到了君湛怀里的昊天镜，惊愕不已。

“不是夏侯宸，是沈淸颜！”君湛随手自怀里取出昊天镜，翻看了两眼，方才舒爽地吁了口气。

“她有那么好心？让我瞧瞧！”风洛衣不以为然，伸手欲拿昊天镜时，却见君湛复又将昊天镜塞回自已怀里。

“好心？是本王拿别苑的钥匙换的。”君湛觉得沈淸颜可能不认得好心两个字怎么写。

“你傻啊？若是让她找到玉麒麟，看你怎么死！”风洛衣闻声，瞳孔瞬间放大，厉声嚷道。

“所以你快点去啊，在她到别苑之前把玉麒麟给本王拿回来！本王想过了，越是危险的地方就越安全，玉麒麟放在哪里都不比放在本王身边合适。”君湛正色看向风洛衣，中肯道。

“你就折腾吧！总有一天把玉麒麟折腾丢了，你也就老实了！”风洛衣没好气的瞪了君湛一眼，当即纵身跃出窗户，直朝别苑而去。

随那股浓浓的脂粉香淡去，君湛玩世不恭的脸上浮起一抹肃穆和深沉。

师兄，君湛的眼里不揉沙子，君湛也经不起背叛……

原本穆恒与宋秀容相继离逝，柳如烟自然而然该是敦王府的新主子，可就是这样自然而然的事，有人却不愿意了。此刻，即便是管家周允拦着，穆淸瑶带来的那几个嬷嬷还是掳胳膊挽袖打的热火朝天。

地上，柳如烟双手抱头，凄厉哀嚎，可不管她如何求饶，穆淸瑶仿佛没听到一样冷冷站在那里，眸间透着阴蛰的寒意。

如果不是沈淸颜，她根本没想过要致自己的母亲于死地，更不会因为毒死母亲的事而让君飞扬厌恶自己，甚至说出要休自己的狠话！这一切都是沈淸颜搞的鬼，冥冥之中都是她在安排一切！

“摄侧妃，就算您要赶三夫人离开，至少也该等王爷过了七七归魂日，不然王爷怎么走的安宁……”管家周允的脸上也挂了彩，她实在敌不过那几个彪悍的嬷嬷，只得来求穆淸瑶。

“一个青楼的下贱货也值得父亲念念不忘么！三夫人？她是父王娶回来的么？她坐过敦王府的六抬大轿么！如果没有，她凭什么当敦王府的三夫人！本侧妃原是想饶她一命，只要她肯卷铺盖滚出敦王府，便不会受这个罪！现在是她自己不识相，你求我有什么用！”穆淸瑶就是要活活打死柳如烟，如果没有柳如烟，敦王府不会沦落到现在这样等同于家破人亡的地步！

“可她到底为王爷生了儿子，王爷也给了她名份，摄侧妃……”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柳如烟，周允于心不忍，再欲劝阻之时，却被穆淸瑶甩了一个巴掌。

“本侧妃要说多少次你才能记住，我是大小姐！敦王府的嫡出大小姐！”穆淸瑶阴眸骤冷，咬牙切齿的瞪着周允，转尔看向柳如烟，大声吼道：“给本侧妃打，狠狠的打！”

眼见着嬷嬷们下手更重，周允哀痛跪爬到柳如烟身边，凄然的劝柳如烟离开，可是即便是被人打的头破血流，柳如烟仍紧咬樱唇，一字不发。

待月竹将沈淸颜扶出轿子的时候，正看到眼前这么凄惨的一幕。

“已经死了一个母亲，摄侧妃不是想连自己唯一的庶母也要害死吧？”沈淸颜的话说的太过露骨，让人浮想联翩。

见是沈淸颜，嬷嬷们有一刻的愣神，却在听到穆淸瑶的厉吼时，再度出手。

“月竹，你过去。”沈淸颜见柳如烟已经没了半条命，遂令月竹上前搀扶。

“你们打且打着，但若敢碰伤了本王妃的人，可别怪本王妃打狗不看主人。”沈淸颜淡漠启唇，冰凉如水的声音透着一种让人不能质疑且心生畏惧的气势和味道。

经沈淸颜这么警告，那些嬷嬷们还真是不敢伸手，眼睁睁看着月竹将柳如烟扶了过去。

“如烟……拜见……逍遥王妃……”此刻，被月竹扶稳的柳如烟顶着个猪头，满脸鲜血的站在沈淸颜身侧，血水自额头流到眼睛，遮挡了视线。

“还好你没有松口……恭喜你，从现在开始，你便是敦王府的当家人，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过日子了……”沈淸颜在柳如烟耳边低喃几句，继而走向挡在府门口的穆淸瑶。而此刻，墨武已然抱着被养的肥肥胖胖的穆耀祖站到了沈淸颜身后。

“沈淸颜！这里不欢迎你，滚！”自沈淸颜出现那一刻，穆淸瑶便怒火熊熊，如果可以，她真想张嘴喷火把沈淸颜烧个灰飞烟灭。

“这里是你说了算么！”沈淸颜冷笑着看向穆淸瑶，转尔瞥向惊诧在一侧的周允。“周管家，你也算是敦王府的老人儿了，如今敦王爷和王妃已然离世，三夫人……又身体欠佳，小少爷就由你来照看，若是有个万一，你提头来见！”沈淸颜说话间瞄了眼墨武，墨武自是上前，将怀里的穆耀祖交到周允手上。

当看到怀里粉嫩稚气的男婴时，周允的表情无法言喻的激动，尤其是热泪盈眶的模样不禁让人怀疑这孩子的亲爹到底是谁。就在周允欲跪下来感激沈淸颜的一刻，穆淸瑶却上前一步，伸手便朝男婴揪了过去。

几乎同一时刻，沈淸颜脑子里陡然浮现出凡儿死前的惨状，心底一痛，身子不由自主的挡在男婴面前。

“摄侧妃想干什么？是想用针扎这孩子的胸口，看他有没有感觉？还是干脆把这孩子摔在地上，踩碎他的脚踝，看他会不会痛哭？”冰冷的声音没有起伏，没有温度，带着丝丝的沙哑，自沈淸颜口中艰难溢出，那双眼仿佛亘古无波的幽潭，又似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似要将穆淸瑶吞噬殆尽。

穆淸瑶的手就那么停滞在空中，眸子不可置信的看向沈淸颜，她所说的一切不正是当日自己在穆绯云面前对凡儿所做的事么！

怎么……她怎么会知道？沈淸颜怎么可能知道！穆淸瑶惊愕的说不出话来，樱唇启开，却没办法合上。

“周允，你且先抱小少爷去给敦王爷上柱香，待敦王爷七七一过，本王妃自会召集各府王爷作个见证，至此，敦王府的当家主母便是柳如烟，因敦王妃辞世，耀祖归于柳如烟，依旧是嫡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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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语出惊人

“在此期间，你务必护小少爷安全，以免有心之人为谋家产，不择手段！”沈淸颜的声音低低沉沉，直钻入穆淸瑶心里，刺痛她身体的每根神经。

“沈淸颜，你什么意思？”穆淸瑶强自抑制住心底的惊恐，冷蛰怒视眼前劲敌，双目射出凶狠的光。

“意思就是只要有我沈淸颜在，你穆淸瑶便是连敦王府一块砖头都搬不走！周允，你听好了，如果摄侧妃再敢到敦王府胡闹，你有权调动敦王府的护院，好好保护三夫人和小少爷！出了事，自有本王妃担待！”沈淸颜看了看敦王府的府门，她犹记得当年爷爷与母亲离世，宋秀容便迫不及待的粉刷府门，以庆祝她荣升当家主母之喜，“周管家，命人把府门刷成大红，那可是宋姨娘最爱的颜色……”

沈淸颜就在穆淸瑶阴毒的目光中，悠然转身坐进了轿子，轿帘未及落下，沈淸颜樱唇微张，朝着穆淸瑶轻嚅了两下，直至沈淸颜的轿子走远，穆淸瑶也没琢磨出沈淸颜到底要跟自己说什么，此刻的她，一直沉浸在彼时沈淸颜的语出惊人中。

沈淸颜的话一定不是巧合，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又能描绘的那样细致，可彼时地窖，就只有她跟穆绯云两个人，沈淸颜又是怎么知道的？当时的她，不该是在绑匪的手里么？这个问题萦绕在穆淸瑶心头很久，直至她回到摄王府都没想明白。

为免夜长梦多，自敦王府离开后，沈淸颜便带着墨武到了皇郊别苑，沈淸颜原是想直接进去，但墨武却甚不放心，于是身先士卒，确定里面机关未开后，方才与沈淸颜一同进了别苑。

乍一看去，眼前这座别苑并无特别之处，春花绿柳，嫩草幽幽，亭台水榭，回廊楼阁，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此刻，墨武正提着灯笼，沈淸颜则夹着一把顺手抄来的铁镐，双手抻着段清姿给她的地图，恨不得将脸贴在上面。

“墨武，你有没有发现这地图有问题？”沈淸颜依着地图走到后园拱桥时，不由的蹙眉道。

“回主人，之前属下未及入苑，所以不曾看过地图。”墨武据实应道。

“该不会是段清姿坑我吧，眼前分明有两条路，怎么地图上却只有一条？”沈淸颜在将地图反复转了几个来回之后，仍无法确定该朝哪个方向找。

“主人，属下倒觉得是因为别苑重新装潢过，现在的布局已经跟段清姿记忆中不一样了。”墨武似有深意提醒道，沈淸颜恍然，不由的又将君湛的祖辈儿问候个遍。

即便如此，沈淸颜也没能解恨，原本唾手可得的东西，却花了她整整一个晚上的时间，别苑的后院从湖边到枯井，到处都留下了沈淸颜辛勤劳作的痕迹，许是挖的坑太过密集，沈淸颜还几次扭伤了脚。

直至黎明十分，沈淸颜终于在一棵长相优雅的歪脖树下找到了装在赤金盒子里的鸿鸣刀。看着攥在手里的鸿鸣刀，沈淸颜痛哭流涕，泣不成声。诚然墨武觉得这是件值得欣慰的事，但也觉得主人的反应有些过激。

“主人，既然找到鸿鸣刀，您该高兴才是。”墨武觉得沈淸颜此刻的眼泪，不像是喜极而泣。

“疼……疼！”墨武顺着沈淸颜的视线，方才看到沈淸颜的双手已经磨出无数血泡，后脑不禁滴出大滴冷汗。

就在沈淸颜得到鸿鸣刀的当天早上，夏侯宸因谋逆之罪被君飞扬率领的皇城侍卫抄了家，据说君飞扬还当场揍了夏侯宸一顿。

这消息在别人听来或许震惊，但却在沈淸颜的意料之中，彼时在劝夏侯宸离开皇城之后，沈淸颜便让墨武给君飞扬送了张字条，否则君飞扬能那么轻易的抓到夏侯宸么。

要说那夏侯宸也算是神通广大，即便被抄了家，判了死刑，却还是有人肯替他传话到逍遥王府。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一身素衣打扮的狱卒，沈淸颜不由的挑了挑眉，

“这里是二十两银子，你抄话给夏将军，让他少安毋躁，本王妃定会救他！”沈淸颜命月竹给了狱卒银子，便打发他离开了。

然则就在第二日，沈淸颜便得到夏侯宸于午时三刻被斩于刑场的消息，想来这君泽楚是笃定昊天镜已落入八王之手，才会怒不可遏的宰了夏侯宸泄愤。

沈淸颜原不想去凑热闹，可她总觉得就算让人死，也要让人死个明白，关于这点，穆淸瑶和君飞扬做的就很出色。

于是午时一刻左右，沈淸颜一袭艳红盛装出现在了刑场，且命月竹带了些酒菜。眼见着夏侯宸嘴里塞着核桃，被两个侍卫押在刑场上，沈淸颜轻吁口气，随即自月竹手里接过饭菜，踱步走上刑场。

过往也曾是驰骋沙场，所向披靡的将军，如今落魄，竟无一人前来送行，可见世态炎凉，人心不古。

跪在邢台上的夏侯宸抬眼见是沈淸颜，眼睛里顿时迸射出无尽希翼。

“你们都下去，本王妃要送夏将军一程。”鉴于夏侯宸被五花大绑，行刑侍卫量他也耍不了什么花招，再加上卖沈淸颜一个人情，皆退下刑场。

“唔唔……唔唔唔……”夏侯宸显然是有很多话想跟沈淸颜说，眸子不时望向四处。

“将军该不会以为淸颜会为了将军劫法场吧？那可是犯法的事，淸颜做不来的。”沈淸颜的话等同断了夏侯宸最后的念想，彻底判了他死刑，这夏侯宸可就不干了，身子不停的摇晃着，一双眼恨不能活活瞪死沈淸颜。

“唔唔……唔唔唔……”夏侯宸此刻的闷声显然要激烈的多。

“被人塞着核桃，有冤难辩的滋味不好受吧？此时此刻，将军可否能理解到当日穆君宵的心情？”沈淸颜垂眸将饭菜自食盒里端出来，漫不经心启唇，阳光落在那张冰冷无温的脸上，绝美中透着一丝诡异。

“唔！”夏侯宸恍然，可他不懂。

“穆君宵的姐姐是本王妃的挚友，淸颜自小便疼爱君宵这个弟弟，那日听得你与郑谨乔在牢房的对话，便生了为君宵报仇之念，也赶巧逍遥王涉及到穆恒一案，本王妃便顺水推舟借八王爷之名招揽你，其实哪有什么八王啊！由始至终，本王妃都是在骗你的！”沈淸颜樱唇抿笑，将手里的酒杯搁到了夏侯宸唇边，却被夏侯宸用力撞翻。

“有句话叫冤冤相报何时了，本王妃觉得无甚道理，杀人尝命，欠债还钱，这才叫天经地义！”沈淸颜缓缓起身，眸子意味深长的在夏侯宸身上停留数秒，方才踱步走下刑场。

午时三刻，夏侯宸的脑袋毫无疑问的跟他的身体分了家，沈淸颜漠然直视刑场上那滩血迹，眸间盈溢泪水。君宵，那些害过你的人，姐姐一个都不会放过……

距离刑场最近的东阳酒楼三楼雅间内，君湛的视线直至沈淸颜消失在人群里方才收了回来。

“我家娘子真是有情有义啊！”君湛淡声感慨，对面风洛衣立马点头。

“果然有情有义，前脚才拿了夏侯宸的昊天镜，后脚就推人家下地狱，出手不留余地，娶了这样的娘子，师弟，你好福气！忘了提醒你，鸿鸣刀被她挖去了。”风洛衣看着刑场上残留的血迹，不由的摇了摇头。夏侯宸也是活该，不是有句话说的好么，宁肯相信世上有鬼，也不能相信女人的嘴，尤其是沈淸颜的嘴！

“这么一算的话，沈淸颜手里有星魂剑，绝影箫，鸿鸣刀，现在又多了昊天镜，再加上本王的玉麒麟，那就是五件了！”君湛屈指一算，心情颇为愉悦。

“你还真会算，我怎么觉得除了玉麒麟，其余那几件跟你也没啥关系呢！”风洛衣十分大方的送了君湛一个白眼。

在回逍遥王府的路上，沈淸颜自小乞儿手里得了一张字条后，便迅速折返，于刑场附近的小客栈里找到了郑谨乔。

“不相信本王妃？”看着窗口处漠然直视刑场方向的郑谨乔，沈淸颜淡声开口。彼时君飞扬与夏侯宸大闹怡春院后，沈淸颜便派墨武暗中将郑谨乔救出摄王府，并给了他足够的银两让他离开皇城，走的越远越好，却不想郑谨乔居然一直呆在皇城。

“不是不相信，只是不甘心，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夏侯宸得到报应，谨乔走的不安。”郑谨乔轻吁口气，继而转身看向沈淸颜，不由的双膝跪地。

“你不需要这样……”如果真的要跪，也该是自己跪他，郑谨乔义薄云天，弟弟能有这样的义兄，着实令她欣慰。

“谨乔没走，还有另一个原因……其实玉麒麟是真的被偷走了，但谨乔并不知道那个偷走玉麒麟的人是谁，只记得当时黑影一闪，我想去追的时候，另一拨黑衣人已经冲进来了，直到后来那些黑衣人怎么都没找到玉麒麟，我才敢确定，玉麒麟是被之前那个黑衣人偷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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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滴血认亲

郑谨乔依旧跪在地上，肃然开口。

“那个黑衣人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沈淸颜闻声陡震，急声追问道。

“没有，但有一点，那个人轻功了得，虽然谨乔自身武功不高，但对武功高低的认知还是有的，那人的轻功可称得上踏雪无痕，有这种武功的人在江湖上不超过十人。我知道的也只有这么多，谨乔知道玉麒麟是君宵的家传之宝，如果逍遥王妃能帮君宵找回宝贝，谨乔相信君宵九泉之下，也能安息了。”郑谨乔说完话，便冲着沈淸颜连磕了三个响头，之后恭敬退了出去。

待郑谨乔离开，沈淸颜当即唤出墨武。

“据你所知，整个江湖轻功可以达到踏雪无痕地步的，有几人？”在沈淸颜心里，寻找玉麒麟要比其他几件宝物更有意义。

“回主人，就属下现时想起来的，不下五十人。”墨武一语，沈淸颜顿觉头顶有成串乌鸦飞过，显然郑谨乔是没怎么见过世面的。

“看来此事需麻烦燕子楼的管事人，要多少钱，本小姐照给。”沈淸颜神色肃穆，淡淡启唇。

“只要墨武还是主人的暗卫，燕子楼的门随时都为主人敞开。”墨武语闭之时，沈淸颜不由的抬眸看向墨武。

“除非主人将墨武送与他人……或者墨武死。”墨武的话令沈淸颜有一顺间的感动，在如今这个令人痛心疾首的年头里，纵是手足至亲都会相互出卖算计，这个世上，她可以毫无穆忌去相信的人不多，但沈淸颜知道，墨武便是其中之一。

“除非我死，否则你没机会再跟别的主子了……”沈淸颜樱唇轻抿，转尔先一步离开客栈。

昊天镜的事终于落下帷幕，夏侯宸亦是死有余辜，再加上穆恒和宋秀容的死，沈淸颜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了几分，这连日来的筹谋算是得了好的结果，但也令她身心俱疲。

此刻，沈淸颜正坐在君悦酒楼二楼的雅间内，烫了一壶上好的女儿红，独自饮着，这不是她第一次喝酒，彼时嫁到摄王府，洞房花烛夜的那晚才是她第一次沾着酒的味道，世人皆道酒是好东西，能解千愁，可当时她只觉酒辣的很，呛的人嗓子疼。

鸳鸯瓦冷，翡翠卺寒，短短三年，物是人非，如今的她，也已变作另一副皮囊，三载夫妻，换来的竟是一世血仇……

沈淸颜强逼着自己咽下苦酒，嗓眼处一股火辣感直冲脑门儿，逼的沈淸颜泪朝外涌，酒入腹中，陡升一股暖意，倒也十分舒服。沈淸颜尝到甜头，不由的又倒了一杯，正端起时，眸子不经意瞥到对面怡春院二楼窗口处的穆晴，此刻见穆晴正深情凝望着楼下一处，不由的随视线望过去，却见那抹化成灰她都认得的身影。

多么温柔的目光，多么感人的场面，君飞扬此刻的模样像极了他当年跪在敦王府外指天发誓的表情！沈淸颜猛的将手里的酒灌进腹腔，眸底的视线渐渐涌起浓烈的尧黑！君飞扬，因为你的冷血，我方练就这一副铁石心肠，他日你魂断之时，实在怨不得任何人！

差不多两个时辰的时间，沈淸颜已经喝的酩酊大醉，墨武知道沈淸颜不能再喝下去，遂第一次没有得到命令便现身将沈淸颜扶回了逍遥王府。

二人进了正厅，便听耳边冷风扫过，于是一个箭步冲到沈淸颜面前，单手接过暗器的同时，沈淸颜已然踉跄不稳的跌倒在地，额头实打实的磕到了光洁碧洗而且十分坚硬的大理石上。

“主人！”墨武惊诧之余急急扶起沈淸颜，却见沈淸颜的额头正以肉眼能看得到的速度迅速鼓起一个大包。

“好痛……谁！是谁打我！”即便被墨武扶着，沈淸颜的身体仍摇晃不止，迷乱的视线正落在君湛乌青发紫的脸上。

“沈淸颜！你真够损啊，竟拿假的昊天镜骗本王！”君湛咬碎钢牙，狠戾低吼，此刻，那把掉了色的昊天镜就摆在桌面上，容不得谁抵赖。

说起这事儿君湛心里便有一股火猛的上窜，原本他与风洛衣正在把酒言欢，却不想说到兴起时二人大打出手，风洛衣一个不慎将酒洒到君湛身上，之后令人憋气上火的一幕出现了，他平日里最喜欢的艳红衣裳竟自里面透出黑色，掀衣一看，好么，风洛衣那杯酒倒把昊天镜给洗白了！

此刻，君湛也想不起是因为什么才跟风洛衣动的手，只道自已在沈淸颜这里吃了大亏，不仅没得着昊天镜，还把鸿鸣刀拱手送了她。

“你打我？君湛你居然敢打老娘！看老娘不揍死你！”沈淸颜也真是喝了不少，此刻见君湛吹胡子瞪眼的站在她面前，登时推开墨武，大步冲上去抡爪子就挠。

“哎哟——墨武！快拦下这个疯婆子！沈淸颜，你喝酒了……你还敢在本王面前耍酒疯啊——”正厅一片混乱，墨武觉得这种情况下主人定然吃不得亏，遂无声遁去。

于是正厅内就只剩下君湛跟沈淸颜揪打一处，只是，君湛正处于主打状态，所谓主打，其实也就是主要挨打。

“放开我！沈淸颜！你这个泼妇！”眼见着自己黑亮如墨的长发被沈淸颜硬拽下一缕，君湛疼的龇牙咧嘴，偏沈淸颜出招毫无规律，君湛便连封她穴道都显得措手不及了。

“不公平……老天爷你对我真是不公平！为什么你给了我那么美好的憧憬，又毫不留情的把它收回去，为什么……”沈淸颜打的累了，索性扯着君湛的胳膊跪到地上，痛哭失声。

见沈淸颜停手，君湛终于等到反击的机会，伸手便要封沈淸颜的穴道，心想着等封了穴道，也好将沈淸颜绑在柱子上狠揍回去。却发现手指举起之后，自己却狠不下心落下去。

看着沈淸颜哭的梨花带雨，眼泪飙飞，君湛忽然觉得自己的胸口似被人塞了一团棉絮，闷闷的，有些喘不过气来。

“你有什么好抱怨的，你不也经常给本王那么好的憧憬，之后又毫不留情的毁灭掉么！本王都还没哭，你哭什么！”君湛有些心软的蹲了下来，抬起的手落在沈淸颜玉肩上时，变作了细腻的安抚。

“呜呜……呜呜呜……”重生之后，沈淸颜从来没有这样歇斯底里的大哭过，那些积聚在心底的怨恨和悲凉此刻便似开了闸的洪水，自她的眼里咆哮而出，她拼命的凿着地面，任由双手被震的生疼，却还是不停的捶打。

她心里恨呐，曾经以为幸福那么近，可一眨眼天翻地覆，夫如豺狼，妹如禽/兽，爱儿命殒，自己在饱受亲人惨死的折磨后，那么凄凉的死去！为什么，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老天爷要这么惩罚她！若这一切不是老天的错，那又是谁的错？她又该找谁报仇，谁又该千刀万剐！

不忍看着沈淸颜这样糟践自己，君湛硬是将沈淸颜的手拉到胸前，由着沈淸颜捶打。

“哭相真难看，遇到伤心事了？酒也喝了不少吧……你真好命，有个这么疼你的夫君，来，借你肩膀靠下，抱抱！”君湛薄唇勾起淡淡的弧度，眸间荡起一抹深情，他一直认为，女人在这个时候最脆弱，最需要关怀和宽慰。

可就在君湛欲伸手将沈淸颜揽入怀里的一刻，忽觉眼前一黑，之后双眼刺痛，且待他睁开眼睛时，更加惊悚的一幕出现了，眼前的沈淸颜仿佛瞬间化身修罗，猛的冲起来将他推倒，之后一个纵身骑上来，双手抡起，一通狠抓，嘴里还碎碎念叨着：“禽/兽夫君，该死，该死！”

“救命啊！”凄厉的嚎叫自君湛口中狂啸而出，回荡在逍遥王府的上空，久久挥散不去。

一夜无话，翌日，当沈淸颜自昏睡中清醒之后，只觉额头一阵钝痛，伸手去摸时不由的蹙起眉头，就在这时，房门开启，月竹端着一碗醒酒汤走了进来。

“小姐，您醒啦，快把醒酒汤喝了，不然一会儿铁定头疼。”月竹将托盘搁在桌上，随手端起瓷碗走到榻边。

“我喝酒了？”沈淸颜茫然看向月竹，狐疑开口。

月竹闻言，唇角无意识的抽了一下。

后经沈淸颜左思右想，方才想起自己昨日还真是小酌了几杯，不过她是死活都不记得额头的伤是怎么来的了。

用罢早膳，沈淸颜心下想着穆晴的事，觉得有必要走一趟怡春院，却不想临走时却收到了柳如烟的字条，其意便是穆淸瑶跟君飞扬已然到了敦王府，且召集了十几位老一辈的皇亲国戚要滴血认亲，意在接管敦王府的家产。

“王爷起了么？”沈淸颜看着手里的字笺，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自己还没急着跟穆淸瑶清帐，她倒送上门了！

滴血认亲，穆恒都死了，亏她还能想出这么个损招来。

“回小姐，王爷起了，只是状态不太好……”沈淸颜想不起昨晚撒泼的事，月竹也不好开这个口，只得委婉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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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吃里爬外的家伙

“你过去传个话，就说本小姐有要紧的事儿在正厅等他！”此番到敦王府见证的都是皇亲国戚，自己若单独去难免气势上弱了些，但若晗君湛肯一起跟去，结果就不一样了。

当君湛走进正厅时，沈淸颜觉得自己是会错了意，她原以为月竹的意思是君湛昨晚没睡好，可当看到君湛双眼乌青和脸上几道清晰可见的抓痕时，不由的嗤之以鼻。

“王爷昨晚是和哪家女子玩的这么激烈，啧啧……这女子也忒热情了些！”沈淸颜话音刚落，便见君湛那双魅骨潋滟的眸子带着阴森嗜血的寒光陡射过来。

“月竹！你家小姐不知道本王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你没跟她说么！”君湛踩着戾气的步子走进来，愤然坐在沈淸颜对面。

“这个……这个奴婢也不清楚……”跟在君湛身后的月竹昧着良心的蹭回到沈淸颜身后，嚅嚅低喃。

“不清楚？你再敢说一遍试试！”君湛腾的起身，似要杀人一般的瞪向月竹，彼时他分明看到月竹就在正厅门口站着，可他那么大声的唤月竹进来把身上的疯婆子拽走，月竹就跟个聋子似的没听见。

“到底怎么回事？”沈淸颜听出君湛的话外音，不由的转眸看向月竹，眼底有些茫然。

“回小姐，姑爷脸上的伤……是您昨晚不小心留下的。”月竹低声回禀道。沈淸颜闻声微怔，不以为然，那么重的伤，可不像是不小心。

不过沈淸颜更清楚，过多纠结这件事对她接下来要说的事没有半点好处，于是十分淡定的转回眸看向君湛。

“既是如此，淸颜必须做出补偿！”君湛对沈淸颜这种勇于承担责任的态度表示惊讶，于是神色稍有缓和的问了沈淸颜一句“然后呢？”。

沈淸颜也不含糊，眉目一凛，当即起身迈出正厅，

“眼下王爷的义弟正在敦王府被人欺负，淸颜断不会袖手旁观！”但见沈淸颜走出门外，君湛却没有起身的意思，于是沈淸颜停下脚步，一脸惊讶的看向君湛。

“难道说王爷对您这位义弟的死活半点都不在乎？”沈淸颜此刻的表情仿佛在控诉君湛是有多么的无情。于是为了不落下个薄情寡义的罪名，君湛只得顶着一对熊猫眼跟沈淸颜一同去了敦王府。

许是那日被沈淸颜提点，之后穆淸瑶虽又派人到敦王府找过几次麻烦，但都被周允拦在门外，连府门都没让他们迈进去。也正因为周允的举动激怒了穆淸瑶，这才有了今日的滴血验亲。

此刻敦王府的正厅人满为患，十几个大腹便便的本姓或外姓王爷坐在那里，或捋着须子，或打着瞌睡，或调戏着自家带来的小丫鬟，竟无半点王爷该有的气派和威严。其中以君飞扬品阶最高，自是坐上了主位。

自宋秀容的事之后，君飞扬对穆淸瑶的态度大不如从前，此次若不是穆淸瑶提及血如意，君飞扬根本不会花心思在争夺敦王府家产这件事上。

“柳如烟，各位王爷已经到齐了，你是不是也该把那个孽种抱出来了？”穆淸瑶阴沉的眸子瞥向柳如烟，嫌恶开了尊口。

“可是逍遥王妃还没有到，而且耀祖也不是孽种，他是你的亲弟弟！”几日休养，柳如烟到底算是捡回一条命，虽然行动仍需人搀扶，但气色明显好了许多，尤其是自骨子里散出来的气势，还真有点儿当家主母的意思。

穆淸瑶不成想几日不见，柳如烟居然嚣张成这样，登时举手便扇，巴掌却被周允挡了下来。一侧，君飞扬越发看不得穆淸瑶尖酸刻薄的表情，脑子里忽的闪出穆晴坚忍纯净的眸子，心，不由的荡漾起来。

“摄侧妃稍安勿躁，还是再等等……”周允谦卑开口，褶皱的脸上浮现巴掌大的暗红。

“好你个吃里爬外的家伙，莫不是你与柳如烟早就勾搭在一起，所以才会这么卖力护着她！”穆淸瑶收回酸痛的手掌，冷蛰的眸子鄙夷瞥向周允。

“二小姐！说话要凭良心！老奴这条命是敦老王爷给的，所以在敦老王爷临终前，老奴曾向王爷发誓，就算豁出命不要，也要替老王爷守住这个家！如今小少爷是这个家唯一的希望，老奴决不允许任何人动他半根汗毛！”作为敦王府的下人，这是周允第一次在主子面前这样理直气壮。

“岂有此理！现在连你这个下人也敢不把本小姐放在眼里了么！”穆淸瑶恨极怒吼，正欲动手之际，却听门口传来沈淸颜的声音。

“本王妃曾听摄王夸赞摄侧妃秀外慧中，温柔恬静，看来摄王言过其实了。”沈淸颜冷笑着走进正厅，美眸扫过坐在两侧的王爷，心底不由的嗤笑，难得君飞扬能把这些个饭桶聚在一起，不管在朝在野，这些个王爷不过是打酱油的货色，根本登不上台面。但若作个见证什么的，还是没问题的。

穆淸瑶听出沈淸颜在挖苦自己，眸子下意识看向君飞扬，却见君飞扬眼底一片冷意，方才惊觉自己刚刚的确有些过火了。

可转念一想，如今她就算装的再温婉可人，也改变不了自己杀父弑母的事实，也不会让君飞扬恢复以往对自己的温柔，她之所以要得到敦王府的家产，便如母亲所言，她需要为自己准备一条后路，若他日自己被扫出摄王府，至少还有栖身之地。当然，不到万不得已，她断不会放弃摄侧妃的地位！

“如烟拜见逍遥王妃，拜见逍遥王！”见是沈淸颜，柳如烟登时上前，恭敬施礼。她明白，今日一战，胜败在于沈淸颜，她这一生的荣辱，也在于沈淸颜。

“咳……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么滴血认亲一事现在开始，周管家，烦劳你将穆耀祖抱出来。”穆淸瑶清了清嗓子，举步走到正厅中央，肃然开口。

“慢着，本王妃有个疑问，如今敦王爷已逝，摄侧妃要拿谁的血跟耀祖认亲呢？”这也是沈淸颜想了一路的问题。穆淸瑶闻声，樱唇顿时勾起一抹肆意的弧度。

“逍遥王妃问着了，想必在座各位也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来人！把人带上来！”穆淸瑶张扬的表情令沈淸颜心下微震，难道是自己疏忽了什么？

于是在沈淸颜看到当日为柳如烟接生的四个稳婆时，不禁有些懊恼，看来自己这段时间因为忙于昊天镜和鸿鸣刀的事，还真是对穆淸瑶这边照顾的少了些。

眼见着四个稳婆怯懦的被下人带进正厅，柳如烟顿觉肝儿颤，身体不由的打了个趔趄，幸而有丫鬟搀扶，才不致失了态。

“摄侧妃这是什么意思？该不是让敦王府的小少爷跟这四个不明来历的妇人滴血认亲吧？难不成摄侧妃怀疑眼前这四个六十岁开外的妇人会是耀祖的亲娘？”沈淸颜踱着优雅的步子在四个稳婆面前来回走了两次，冰晶似的眸子亦很有深意的看向眼前四人，既然拿了她的钱，就该守口如瓶，显然这四个人不怎么厚道。

“各位王爷！现在站在你们面前的四个人就是当日为柳如烟接生的稳婆，经摄王盘问，她们四人已经招认当日柳如烟生下的只是一个女婴，而不是什么龙凤胎，这个男婴根本是柳如烟早就准备好用来蒙骗父王的野种！”穆淸瑶的语出惊人反倒让沈淸颜暗自吁出一口长绵的气息，看来这四个稳婆是没敢把自己说出去。

“其实本王妃对摄王是如何盘问这四个稳婆的更感兴趣，鞭抽？铁烙？还是灌了些类似汤之类的东西？若如此，那她们四个这么说也不奇怪啊！”沈淸颜转身直视君飞扬，眸色清浅无波。

沈淸颜的形容令君飞扬有片刻的震惊，众多刑罚中沈淸颜偏生说出这三样，这令君飞扬莫名心虚，彼时他便是用这三样折辱穆绯云至死，难道沈淸颜知道些什么？可没有理由啊！

不管怎样，面对沈淸颜射过来的视线，君飞扬本能的想要躲闪，却又无处可避。

一侧，君湛闲人般的坐在桌边，手中端着茶杯，玉指捏着茶盖轻拂着表面的嫩叶，在听到沈淸颜的质疑时，君湛垂下的眸子稍稍上扬觑向君飞扬，表面上的波澜不惊将那里面翻江倒海的怒意掩饰的极好。

“如今她们四个就站在这里，逍遥王妃若怀疑是摄王屈打成招，大可当场验证！”沈淸颜的话亦让穆淸瑶有些吃惊，她已经不是第一次从沈淸颜嘴里听到这些有所暗示的词句，但她坚信，那日之事，沈淸颜必是全然不知，此刻她说出这些，只是巧合。

退一万步讲，就算她知道，又能如何！如今于自己而言，早就跟沈淸颜势不两立了！

“若不是屈打成招，那就一定是赏了她们银子，其实耀祖和侧妃你也算是手足至亲，就为了敦王府这么点家产，你们有必要这样赶尽杀绝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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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这里面肯定有鬼

“如果摄侧妃真有那么拮据，淸颜手头还有些银两，你随便拿去用。”沈淸颜冷嘲着看向穆淸瑶，樱唇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两侧王爷们闻言，不由的窃窃私语，频频点头。

“沈淸颜！你别在这里左右视听！本侧妃现在所做的事，是在维护敦王府的血统！”穆淸瑶厉声辩驳。

“凭什么？就凭这四个稳婆？穆淸瑶，你不觉得自己太天真了么？若此刻这屋子里有谁相信你的话，那他就是傻子！”沈淸颜高声嚷了一句，在座各位王爷不由的面面相觑，互通一气，显然，他们并不想当傻子。

“沈淸颜，本侧妃既然敢请各位王爷来作这个见证，便是有了十足的把握，你们站到一边。来人，把李五带上来！”穆淸瑶冷瞥了眼沈淸颜，随后又命人将一个破衣烂衫的男子带进正厅。

“呵，穆淸瑶，你千万别告诉本王妃，这个街头的乞丐是耀祖的生父。”沈淸颜嘴上不以为然，心底却闪过一抹忧虑，看来她疏忽的，还不是那么一点点。

“逍遥王妃说对了！所谓滴血认亲，便是用这男人的血与耀祖的血的混合在一起，若不能溶，本侧妃今日便认下耀祖这个弟弟，也承认他是敦王府的继承人，若能溶，那么柳如烟便是犯了皇族的大忌讳，命是保不住了，至于那个孽种么……”穆淸瑶此刻的眼神阴翳，嗜血一样的恐怖，宛如地窖之时，看的沈淸颜心冷如潭。

“那就验过再说吧！”坐在一侧的君湛茶喝完了一杯，这滴血验亲还没开始，不由的催促道。沈淸颜原是想拖延时间，也好想出应对之策，不想君湛竟来这么一句，也只能任由穆淸瑶命周允去抱穆耀祖了。

“喝茶都堵不住你的嘴！”沈淸颜退步坐到君湛身侧，心里颇有些不愿，看着穆淸瑶胸有成竹的模样，沈淸颜柳眉蹙起，想必这男人还真是穆耀祖的生父，若两滴血溶在一起，她该如何？

“可是茶都已经喝完了啊！”君湛觉得委屈，于是将空了的茶杯举到沈淸颜面前，却换来沈淸颜一个大大的白眼。

此刻，站在一侧被丫鬟搀扶的柳如烟正双眼企盼的看向沈淸颜，却见沈淸颜半点没有回应她的意思，登时绝望的虚晃着身子，险些晕了过去。

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周允小心翼翼的将刚刚睡醒的穆耀祖抱进了正厅，小家伙仿佛不知道这是决定自己命运的一刻，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听的沈淸颜一阵心酸，不自觉的红了眼眶。

“放心，本王一向重情重义，就这么一个义弟，怎么舍得他出事。”眼见着沈淸颜握着扶椅的手攥的紧紧的，骨节处都泛起白色，君湛不经意伸手握在了沈淸颜的手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让沈淸颜安心。

沈淸颜闻声微怔，旋即转眸看向君湛，虽是一个侧面，却更加显得那张脸优美刚毅宛如神邸，此刻君湛脸上那几道或深或浅的抓痕完全不妨碍他的风华无双，尤其是那双熊猫眼中迸射的光，坚定沉稳中又透着一丝温暖柔和，令沈淸颜一时看的呆住了，脑子里竟浮现出彼时的那张银制面具，分明是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人，却总是被沈淸颜联想到一起。

沈淸颜觉得是自己想的太多了，于是狠摇了摇脑袋，甩开那些毫无根据的猜疑，抬眼时，穆淸瑶已然命人将李五的血滴到了碗中的清水里。

“把孩子抱过来！”周允犹豫之时，穆淸瑶已然握着银针走了过去，眼见着穆淸瑶手里的银针就要刺进婴孩的食指，沈淸颜陡然起身冷声喝住。

“穆淸瑶，你住手！”沈淸颜突兀起身，连身边的君湛都觉得一惊，不由的拍拍胸脯。

“沈淸颜，你又要干什么！”穆淸瑶嫌恶瞄了眼沈淸颜，恨恨道。

“没什么，只是想提醒侧妃手稳一些，莫滑到耀祖的胸口。”沈淸颜漠然的神情渐渐冰冷，良久，方才道了一句。

除了穆淸瑶，屋子里所有的人皆道沈淸颜也忒幽默了，穆淸瑶的手要滑多远才能从手指滑到胸口呢，可此时的穆淸瑶，神情却是非一般的紧绷。

结局在沈淸颜意料之内，穆耀祖的血与李五的血竟真的溶合了，这让在场所有人都觉震惊无比，有些还特别气愤，嚷嚷着要将柳如烟当场杖毙，浸竹笼什么的。

“真相昭然若揭，诸位王爷也看到了！周允怀里的孽种根本不是父王的儿子！而是这个下贱的青楼贱妇为了荣华富贵，随便从黑市买来欺瞒父王的，这种行径简直罪无可恕！来人，把柳如烟拉出去，乱棍打死！”穆淸瑶得意冷笑着，阴蛰的眸子不时瞥向沈淸颜，挑衅开口。

眼见着厅外护院进来，柳如烟顿时吓的腿脚发软，凄厉摇头看向沈淸颜。

“逍遥王妃，事情不是这样的……求您救我！”柳如烟扑通跪到地上，眼泪横流，神色楚楚。沈淸颜也是豁出去了，今日是她疏忽，如今就算不能替柳如烟谋得敦王府的家产，至少也要保住她跟穆耀祖的命，来日方长，她自有办法扳回这一局。

然则就在沈淸颜欲起身上前之际，却被君湛拉回了座位。

“真相也未必就像大家看到的这样呢！摄侧妃少安毋躁，既然你这一拨拨的叫了这么些人出来，那也容本王唤个人进来。”君湛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中央，魅色无双的熊猫眼似笑非笑的看了眼穆淸瑶，薄唇微微勾起，妖孽般笑了一下。

与此同时，自门外进来一人，素衣打扮，长相一般，此刻，那男子二话不说，随手自腰间抽出匕首，之后走到瓷碗内，割破手指，血滴到碗里，竟也跟之前的两滴血溶到了一起。

“这……这怎么可能！”穆淸瑶惊愕不已，纵是连坐在身后久不吭气的君飞扬亦觉震惊，彼时，他特别派人潜入敦王府采了穆耀祖的血验证过，方才敢明目张胆的过来滴血认亲。而且，他几番暗查，也确认了李五便是穆耀祖的生父。可眼下这场面，明显已经不能说明这个问题了。

“有什么不可能的！”君湛薄唇斜斜勾起，之后走向托盘，随手拿起银针在自己指尖刺了一下，血滴进去，竟也跟这前那三滴血溶的一塌糊涂。

“各位王爷要不要试一试？说不准还能平白捡个儿子呢！”君湛一派轻松的看向两侧呆若木鸡的王爷们，转尔将视线落在了沈淸颜身上。

沈淸颜的震惊绝不亚于屋里任何一人，心里更是激动不已，很明显，君湛这是早有准备，可让沈淸颜无法理解的是，君湛是怎么知道穆淸瑶的阴谋？又是如何破解的？

但见君湛璀璨如华的眸子看向自己，且将银针举向自己的方向，沈淸颜佯装镇定宛尔一笑，起身娉婷走到君湛身边，接过银针刺了一下，好么，连沈淸颜的血都跟着溶在了一起。

“咳……摄侧妃要不要也来试一下？其实在座各位王爷膝下谁没有三五个儿子，倒是摄侧妃，这个儿子对你来说尤其重要呢！”沈淸颜抬眸看向穆淸瑶青紫难辨的脸，象征性将银针递了过去。

“不可能……这里面肯定有鬼！”穆淸瑶愤然吼道，转尔求助于身后的君飞扬，从一开始到现在，她总觉得是自己在唱独角戏，君飞扬竟有些漠不关心的意思。

“九弟，虽然本王不知道你是用了什么法子让这些血溶在一起的，但穆耀祖不是穆恒亲生儿子这件事是事实，任谁都不能否认。”君飞扬肃然起身，缓步走到穆淸瑶身侧，利眸森寒的看向君湛。

“呵，君湛敢问一句，四哥是皇上么？四哥的话是金口玉言么？如果不是，四哥凭什么这么霸道！莫说是四哥，就算皇上在，凭这碗里的几滴血，谁也不敢就这么轻易的下结论！”一向温文尔雅，一团和气的君湛此刻仿佛变了一个人，眼中阴影掠过，只留下一片冰寒。

沈淸颜从未见过君湛这样的眼神，分明无波无澜，却令人寒意陡升，尤其是那眼中隐隐流露出来的恨意，连她都为之一震。

正厅突然变得鸦雀无声，左右两侧的王爷们也似乎嗅到了硝烟的味道，此刻，他们自心底衡量着，到底该站到谁的一边。

“当日替柳如烟号脉安胎的大夫也可以证明，柳如烟怀的是一个孩子，根本没理由诞下龙凤胎！”君湛的态度令君飞扬十分震惊，他一直认为以君湛的性子，即便是投了八王党，即便是作为沈淸颜的夫君，也不会跟自己针锋相对到如此地步。

“四哥说这些毫无意义，像这样的证人，君湛分分钟就能找来十个八个！你们不是想滴血认亲么！好！君湛也觉得这个办法非常好，不过君湛觉得用敦王爷的血来验，结果会更准确一些！来人！把衣服端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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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君湛眉目一凛，出口间已有狱卒端着拖盘走了进来，那拖盘上放着的，分明是件血衣。

沈淸颜一眼便认出，那件血衣是彼时穆恒临死时穿过的衣服，上面沾满了穆恒的鲜血。

“各位王爷，这件衣服是本王刚从狱中仵作手里借来的，狱卒可以证明，除了仵作和他之外，没有任何人动过这件衣服，而这上面的血无疑就是敦王爷的，不是要滴血认亲么，来人！重新端碗清水过来！”君湛这一系列的举动让沈淸颜深信一件事，那就是在此之前，是她看轻了自己的夫君，这个长相妖孽，表面上吊儿郎当的逍遥王远比自己想象的要隐藏的深。

“巧菊，你去取水！”穆淸瑶见君湛胸有成竹，心下生疑，继而命自己的贴身丫鬟去取清水，生怕君湛会在水里藏什么猫腻。且待水被端至正厅，君湛眯起那双乌青乌青的熊猫眼看向穆淸瑶。

“如果摄侧妃不放心，大可由你亲自去拿敦王爷的衣服，随便选一处浸在水里。”君湛音落时，穆淸瑶却下意识退了一步，身体不由的撞在了后面的君飞扬身上，她原以为君飞扬会扶稳她，却不想君飞扬竟有些厌弃般也后退了那么一小步。

“不必……由狱卒来就好……”穆淸瑶脸色微变，声音显得有些颤抖。沈淸颜十分能理解穆淸瑶此刻的心情，饶是在亲手杀死自己父亲之后，穆淸瑶还能理直气壮的去碰穆恒的衣服，那么这个人，便是连半点人性都没有了。

既然料定此事是君湛筹谋，那么结果沈淸颜了然于胸，眼见着穆耀祖的血跟碗里的血水化作一团，沈淸颜心下微舒，看来这件事算是有了定论。

一侧，柳如烟脸色煞白，只是一个时辰的时间，她仿佛从天堂和地狱之间来来回回逛荡了好几次，若是换作心理素质稍差的，怕早就吓死了。

“慢着！”看着溶在一起的血水，君飞扬猛的咬破自己的手指，将血滴了进去。眼见着君飞扬的血没有与碗里的血水相溶，在座各位王爷心底已然有了定论。

“不可能！怎么可能是这样！各位王爷，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穆淸瑶很想挽回局面，但厅内的王爷们着实年纪大了，坐了这么长时间都显得有些疲惫，于是便有一人上前表态。

“摄侧妃，既然耀祖的血与敦王爷相溶，那么敦王府的一切自然该由耀祖继承，这件事似乎没有再商榷的余地了，告辞。”随着各位王爷们相继离开，穆淸瑶终是绝望，分明胜券在握，可谁能料到是这样的结果，就在穆淸瑶恨的咬牙切齿时，耳边传来了沈淸颜的声音。

“柳姨娘，如今耀祖的身份已经确定，从现在开始，你便是敦王府说一不二的当家主母，有这几位王爷举荐，耀祖世袭爵位的诏书不日便会到敦王府，淸颜不想多说，只希望柳姨娘好生教导耀祖，莫亏了这孩子。”沈淸颜似有深意的看向柳如烟，淡声嘱咐。

“逍遥王妃放心，奴家……本……本王妃一定好生教导耀祖，日后也好让他报答逍遥王和王妃的大恩！”柳如烟激动之余，感激涕零的拜谢沈淸颜。

看着柳如烟欢喜雀跃的表情，穆淸瑶眸色阴冷，正欲上前之时却见身边的君飞扬已然走出正厅，竟将自己凉在这儿不闻不问。

穆淸瑶知道在经历许多事后，君飞扬对自己的感情大不如从前，可她却自以为这是暂时的，三年的感情又岂会说没就没了！

可此刻，她忽然发现是自己太自负了，尤其看到君飞扬冷漠绝然的背影，穆淸瑶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危机，如今没了敦王府这条后路，她万万不能让君飞扬休了自己，不管怎样，她都要守好自己摄侧妃的地位，不择手段……

且说沈淸颜安抚柳如烟之后又嘱咐了周允几句，方才跟君湛一同离开敦王府。出奇的，沈淸颜竟主动邀请君湛喝茶，更出奇的是，君湛竟然也答应了。

“其实昨晚的事，王爷也有过错。”兴华街上，沈淸颜与君湛并排走着，俨然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风景，过往路人皆侧目看向这一对神仙眷侣，尤其在看到他们情谊绵绵的说着情话时，艳羡不已。

“本王有什么错？”鉴于脸上挂了彩，君湛原是不同意走路的，但沈淸颜一再坚持，君湛也只能勉为其难，此刻，君湛每说一句话都保持最唯美的微笑，用以掩饰自己脸上的小小瑕疵。

“王爷的过错就是在淸颜抡起拳头的时候，没有及时躲开。”沈淸颜十分认真的回答了君湛的问题。

其实她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在沈淸颜看来，一个男人若想躲过一个醉了酒的女人的攻击，可谓轻而易举，而君湛之所以被她挠成这样，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刻意为之，借此讹诈自己。

后来的某一日，当沈淸颜再想起这件事时，恍然，其实除了讹诈之外，那个男人也或者是因为舍不得将一个醉了酒的女人扔在那儿自生自灭。

让人无语的是，君湛竟也觉得沈淸颜的解释很有道理，更绞尽脑汁回想自己当时怎么就跟她缠上了呢，一走了之不就得了。

还未等君湛想出个所以然，一道金光猛的射了过来，直刺的君湛眼睛疼，而此刻，他们这道俊男美女的风景线也已被前面那座金光闪闪的轿子掩盖的无影无踪了。

“什么玩意？”君湛很艰难的睁开眼睛，很努力的方才看清前面不远处的轿子，只见那座镀金的轿子通体金光，上面镶满了宝石琉璃，其间发出的光芒掩盖了太阳光，成了所有人眼中的最亮点，尤其在注意到抬轿的人数足有三十人时，君湛顿悟，这轿子或许不是镀金的！

“佛祖显灵了。”沈淸颜一向对炫富的人没有好感，眼前这位显然是炫富中的佼佼者，能将所有家产贴在轿子上，这人该是怎样一个年少轻狂！

鉴于路上行人都跟着金轿去了，兴华街突然宽敞了不少，沈淸颜与君湛很快到了京城的品茶圣地——清风斋。

雅间的桌上摆着几把小壶，几色茶杯，桌前精致的小炉里烘着炭火，上面的陶瓷器具冒着蒸蒸热气，不过多时，一股醇厚浓郁的茶香萦绕在空气中，沈淸颜伸手将煮沸的茶水折了几番，最终将煮好的茶倒进了君湛面前的茶杯里。

其实沈淸颜不喜欢喝茶，可彼时君飞扬喜欢，于是她便花了大把的心思研习茶道，所以对于自己煮出来的茶，沈淸颜还是有相当自信的。不过回头想想，她为君飞扬付出的，远超过自己的想象，可惜她的真心，就那么喂了狗。

“如果第一次滴血认亲你用了手段，那么淸颜不明白，何以第二碗君飞扬的血没有溶在一起？”自敦王府出来，沈淸颜便在想这个问题，既然穆淸瑶敢叫李五出来滴血认亲，可见那个李五十有八九就是穆耀祖的生父，所以起初的两滴血才可能会溶在一起。

而后被君湛唤进来的那个人，必定有古怪，才致接下来不管是君湛还是她的血都可以一起相溶。

而第二碗，穆耀祖跟穆恒的血溶在一起，说明那碗水也一定是被人动了手脚，若如此，君飞扬的血也该能溶在一起才对。彼时因为这样的思量，沈淸颜着实还担心了一把。

“本王可以说，但你得拿昊天镜换。”君湛一副狮子大开口的模样令沈淸颜不由的浅笑出声。见沈淸颜起身欲走，君湛急了，“你不想知道啊？”

“想啊，不过淸颜不会因为满足一时的好奇，便把肉割给王爷。”沈淸颜自认智商不高，但也不致于低到跟君湛一样的水准。

“咳……那件血衣上可不只有穆恒一个人的血。”君湛耸了耸肩，恹恹道。

“哦？可你不是说那件血衣只有仵作和狱卒动过？”见君湛开了口，沈淸颜复坐回原位，伸手又为君湛沏了杯茶。

“是啊，狱卒是本王的人啊！”君湛抬头，一本正经道，沈淸颜闻声，后脑不禁滴出大滴冷汗。

“所以血衣上除了穆恒的血，还有李五的血，王爷是怎么弄到李五的血的？”沈淸颜恍然，想来君湛也是料到穆淸瑶不敢去碰血衣了。

“很难么？拿石头砸完再把石头带回来不就有了！”君湛的表情就好像在说这是件多么简单的事一样，沈淸颜闻声，眉梢不由的挑了两下。

“难道王爷就不怕君飞扬起疑心？”沈淸颜继续追问。

“想都想不到的事，他怎么起疑心啊！”君湛薄唇勾起，眼底华彩纷呈，有那么一刻，沈淸颜竟然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精明二字，虽然一闪而逝，但沈淸颜确定她没有看错。

是啊，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君飞扬怎么能想到自己这位看似乖张顽劣的弟弟还有这样的玲珑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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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良心被狗吃了

或许，她从现在开始，不能再小觑这个名义上的夫君了，或许，她该考虑将自己辛苦得来的宝物换个更安全的地方了，逍遥王府似乎并没有她想象的安全。

“你好像特别憎恶摄王，为什么？”想起彼时在敦王府正厅君湛那双凌厉如刃的视线，沈淸颜忽然有些好奇，虽然她此前也多多少少了解到君湛是因为自己的关系不待见君飞扬，但又好像没到恨的地步。

“这个啊……本王一直觉得这世上有些人，良心被狗吃了，而又有那么一些人的良心连狗都不吃，对于第二种人，本王是怎么都不待见的。”君湛垂眸端起茶杯，淡淡开口。

“那对于第一种人呢？”沈淸颜好奇道。

“本王对你怎么样，你该很清楚吧！”眼见着君湛一派肃然的看过来，沈淸颜忽然有种一巴掌抽死自己的冲动，让你多嘴问！

“咳……王爷怎么不喝茶？”沈淸颜干咳了一声，随手替君湛续满茶杯。

“那个……本王有没有跟你说过，其实茶水这玩意，真跟潲水一个味道啊……”君湛终于忍无可忍，一脸苦相的看向沈淸颜。

“王爷喝过潲水？”沈淸颜表示惊讶，她原以为本是同根生，君湛就算不嗜好，但也不至于讨厌才是。君湛无语，额头浮起三条黑线。

且说自敦王府出来，穆淸瑶便一直默默跟在君飞扬身后，不敢贸然上前，虽然敦王府失利这件事不能全赖在她一个人头上，但此刻却不是跟君飞扬较真儿的时候，可就在行至兴华街时，突然冒出来一座金轿，过往行人前拥后挤，硬是将她跟君飞扬挤散了。

穆淸瑶想着再跟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索性绕过人群准备先行回府，却不想人群散尽时，她却遇到了自己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的男人。

“摄侧妃？好久不见了！”浑厚的声音陡然响起，穆淸瑶闻声抬眸，在看到眼前男子时，身子不由的一颤。

“是你？”眼前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多年前与她有过一夜露水姻缘的镇国大将军——林峰。也是穆淸瑶一直以来的恶梦。

然则物是人非，如今穆淸瑶想起那段孽缘，心下庆幸的是在此之前自己已经将身子给了君飞扬，否则后果难料了。

“可不就是本将军么！一晃两年，昔日的庶女成了摄王府的侧妃，下官倒是忘了恭喜侧妃心想事成了！”其实对于穆淸瑶，林峰也是动了真情的，当初为了讨穆淸瑶欢心，他可没少花心思，那日若不是醉酒，他也未必能做出那种龌龊事来，可做了才知道，穆淸瑶也不过是个下贱胚子，早就没了清白之身。

“大胆！你现在是怎么跟本侧妃说话呢！”看出林峰眼中的讥讽和嘲弄，穆淸瑶怒不可遏低吼。

“怎么说话？站着说话啊！如果是摄王正妃，下官自该叩拜，可你穆淸瑶不是……”林峰武将出身，脾气性子倔了些，再加上心里带着火，便将彼时自己外甥女沈安玉的劝解忘到了脑后。

“你！”穆淸瑶本想发火，可想着是在大街上，若是引人注意再传出什么就得不偿失了，于是狠瞪了林峰一眼，便带着巧菊急步离开了。

看着穆淸瑶的背影，林峰不由的咽了口气，到底也是用过心的女人，如今被别人娶了去，心里多少有些不自在。

怡春院，芙蓉居。

穆晴盈盈起身，纤细莹白的玉指握着茶壶，静默无声的将君飞扬身前的釉色茶杯斟满，澄净的眸子瞥向君飞扬时，透着掩饰不住的担忧和心疼。

自君飞扬进来便一直坐在这里，差不多一柱香的时间都没有说话，穆晴也就这么默默陪着，半点不敢打扰。

此刻，穆晴托着茶壶直起身子，正欲回到自己的座位时，握着茶壶的手不由的被一股力道拉扯住，穆晴心下陡惊，手顺势一滑，壶内的热水大半泼到了君飞扬身上。

“王爷……对不起，晴儿不是故意的，晴儿这就去拿拭巾！”见君飞扬外裳湿透，穆晴当即想要转身，却发现自己的手仍被君飞扬握着，茶壶倾斜，里面的水洒了一地。

“王爷……”穆晴有些错愕的看向君飞扬，眸间的慌乱，仿佛是猎场里无所遁形的小鹿，那眼中满溢的泪水闪烁着莹莹的光芒，我见犹怜。

看着这样的穆晴，君飞扬心底陡痛，忽将穆晴揽入怀里，紧紧抱着，仿佛是在安慰穆晴，又像是聊以zi慰。

自离开敦王府后，君飞扬突然觉得疲惫无力，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没有成功过，不管是寻找十件宝物，还是在与沈淸颜的斗战中，他都一败涂地，原本此番到敦王府，他势在必得，却不想还是功败而退，再加上昔日所爱的女人如今成了那副尖酸模样，君飞扬忽然想要逃避，所以他想到了穆晴，想到了这个看上去柔弱娇小，骨子里又是那么倔强的女子。

此刻拥着穆晴，君飞扬竟觉得自己的心平静了许多，原来天下之大，能让他有片刻安宁的却是在这个女人怀里。

房间静谧无声，桌上香熏袅袅，轻烟弥漫。

君飞扬就那么抱着穆晴，任时间一秒秒的过去，穆晴不知道君飞扬到底抱了自己多久，只知道当君飞扬将她松开时，自己双腿已经麻木，胸口几欲窒息，而君飞扬，却在松开自己后便离开了，一句话都没有留下。

后来穆晴自老鸨那里知道，君飞扬留了银子，依旧不让她到外面迎客。

夜色渐浓，繁星点点，那些星如莹火般忽明忽暗，调皮的眨着眼睛。

沈淸颜倚窗独坐，眸子凝视着浩瀚苍穹，心底一片凉薄的冷意，十件宝物已得手五件，剩下的那五件不是杳无音信，就是特别棘手，就好像凤凰印，明知道它在皇宫，却无从下手。

“主人。”墨武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沈淸颜敛了眼底的幽冷，转尔看向墨武。

“东西都放好了？”此番君湛在敦王府崭露头角，虽是助了她一臂之力，却令沈淸颜心中不安，于是回府之后，沈淸颜便命墨武将得手的五件宝物移出逍遥王府，分别找了五处地点妥善安放。

“主人放心。”墨武肃然应道。

“那就好……”诚然，沈淸颜直到现在为止，并未从君湛身上看到敌意，但是世事难料，人心莫测，她当初不也对君飞扬半点没设防么。

“主人，燕子楼来了消息，无心锥现世，此刻就在皇城。”墨武一语，沈淸颜不由的惊诧，暗自佩服燕子楼网络消息的能力。

“在谁手里？”沈淸颜眸色肃然，低声问道。

“那个人叫夜熙，原是北齐一个不大不小的文官，后不知是何因由，辞官离开北齐二十年，近日方才回到皇都，听闻此人富可敌国，没人知道他到底有多少家财，只知道这人甚是大方，随便甩给乞丐的银两都是以千两计算。”墨武语毕时，沈淸颜的脑子里忽然浮现出白天在兴华街上看到的金轿，想必那轿子里坐着的，该是夜熙了。

夜熙？沈淸颜忽然觉得这个名字耳熟的很，好像在哪里听过。

蓦地，沈淸颜忽想起宋秀容临死前的一番话，她口中那个与母亲青梅竹马的男人不就是夜熙？只是沈淸颜不确定的是，此夜熙，会不会是彼夜熙……

“你可查到这个夜熙住在哪里？府上还有什么人？”既然有了无心锥的下落，沈淸颜自然不会让君飞扬捷足先登。

“回主人，此人一生未娶，膝下只有一位义子叫夜无痕，此刻这夜熙就住在无银小筑。”墨武据实应道。

“无银小筑？”沈淸颜柳眉轻挑，狐疑看向墨武，她居京城二十余年，还不知道这京城里有叫无银小筑的地方。

“无银小筑是由皇城西郊五十几座别苑改造修葺而成，墨武从工匠口中打听到，早在三个月前，夜熙便将西郊别苑全数买下来，又重金自北齐各地调派技艺娴熟的工匠耗费三个月的时间建造，之所以叫无银小筑，是因这府院里所有的装点都为金饰，无半点铜银，至于小筑，好像是因为夜熙嫌西郊地界不够大，所以称之为小筑。”墨武如此解释，不禁令沈淸颜感慨万端，真能得瑟啊！

“那无心锥是在夜熙手里，还是在他的义子夜无痕手里？”沈淸颜从心里觉得这个夜熙定然不是宋秀容口中的夜熙，如此浮夸而又虚华的男人，以母亲淡雅出尘的性子，怎么都不会看上眼的。

“这点属下不敢确定。”墨武垂眸应声。

“也罢，这事不急，如今既已知道无心锥的下落，我们且先静观其变。”沈淸颜樱唇抿起，挥手间退了墨武，转尔回到榻上，静下心来，细细思量。

然则让沈淸颜始料未及的是，原本以为只有少数人才知道的消息，才一夜的功夫，便成了举国皆知的秘密，原因就是夜熙竟公然散出消息，欲在皇城收一位义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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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这就是传说中的找死么

而无心锥，便是他准备的信物之一，除了无心锥之外，夜熙还准备了千亩良田，万两黄金，珠石玉器，珍稀古玩等诸多信物，所有信物加起来，整整有三十张宣纸那么多，且贴在了皇城最显眼的东门墙壁上。

此消息一出，整个京城为之轰动，上至八十的老妪，下至咿呀的婴孩，但凡是个女的，全都蠢蠢欲动起来，更有甚者竟连自家母鸡都抱去碰碰运气。

以致于无银小筑第二日便将收义女的条件补了上去：第一，年龄需在豆蔻之年到三十岁之间，婚配无限制；第二，琴棋书画至少精通一样，且特别强调精通二字；第三，相貌端庄，品性纯良，身材匀称，步履轻盈，故体重超过百斤者，无资格。

同时还在落款处加了备注：仅限人类，禽兽类勿扰。

逍遥府，正厅。

正在用膳的沈淸颜看着手里的宣纸，有些哭笑不得。

“那老东西确定自己是在选义女，而不是小妾？”沈淸颜随手将宣纸扔到一侧，不屑摇头。

就在这时，君湛一脸兴奋的自外面走了进来，手里同样握着一张宣纸，但见沈淸颜身边那张，于是殷勤坐到沈淸颜身侧。

“爱妃不打算去试试？听说摄侧妃已经报名了！”君湛一本正经道。

“王爷是想让淸颜去给那老头儿当小妾么！”沈淸颜瞥了眼君湛，后又补充一句：“穆淸瑶？她不够资格啊，难道她没看到仅限人类，禽兽类勿扰么！”

君湛闻言，一头冷汗。

即便沈淸颜嘴上拉硬，但在几番求见无果后，沈淸颜不得不让月竹替自己报了名。

且说沈淸颜乘轿还未到无银小筑，便见通过第一关，前来无银小筑面见的队伍已经排出了几里地，当然，沈淸颜也是得了过关的通知才来的。

“这是要干什么啊？”看着眼前长长的，一眼望不到边际的队伍，沈淸颜不由的吁出口气，遂命月竹过去探探，看是否可以插队进去。且待月竹垂头丧气回来禀报后，沈淸颜不得不下了轿子，命轿夫原地候着，自己排到了队伍的最后面。

“听说没有，季员外府上的季大小姐居然没有通过第一关，真是倒霉啊！”站在沈淸颜前面的女子一脸幸灾乐祸开口，脸上笑的跟朵花似的。

“谁让她叫季芯月呢。我听人说这第一关被撸下去的都是因为名字不合格！”又一名女子神秘兮兮的八卦起来。

“名字？是卜算的结果不好？”女子好奇追问。身后，沈淸颜眉梢微挑，眸子斜睨过去。

“不是，是带着夜家老爷忌讳的字儿呢，好像名字里有雪芯君的都没通过！还好父母给的好名字，不然可就一点儿希望都没有了。”身前女子们叽叽喳喳的闲聊着，或兴奋，或紧张。

然则沈淸颜，却是无比的震惊和沉闷，雪芯君倒过来念不就是君芯雪么！看来她与这位无银小筑的主人，多少也有些渊源啊。

就在沈淸颜暗自思量之际，月竹忽然凑到沈淸颜身侧，压低了声音。

“小姐，是穆淸瑶。”沈淸颜闻声抬眸，正看到前面有顶轿子落下来，而后一身素净衣裳的穆淸瑶由着巧菊搀扶下轿，四目相视间，沈淸颜分明看到穆淸瑶眼底毫不掩饰的恨意。

“本侧妃当是谁呢，原来是堂堂的逍遥王妃，真想不到，像逍遥王妃这么尊贵的身份，竟也惦记着夜老爷子的家财。”穆淸瑶难得有奚落沈淸颜的时候，走近时，刻意放大了音量。

“是啊，本王妃是惦记啊，尤其惦记无心锥，试问在这里排队的人哪个是单纯的想认干爹啊，摄侧妃是？那摄侧妃的情操也忒高尚了，你们说是不是啊！”沈淸颜寥寥数语便将自己的立场跟前面那些女人摆到了一起，反尔将穆淸瑶突显出来。

此刻，那些叽叽喳喳的小姐们听了沈淸颜的话，目光皆落在穆淸瑶身上，眼神或多或少都有带着那么点儿嘲笑的意思。既然已经站在这儿了，谁也没必要故作清高。

“你们看什么看，都不想活了！”穆淸瑶被沈淸颜这么一呛，登时火冒三丈。前面那些小姐们自然知道身后两位不是她们能惹得起的主儿，当即转身全当是没听见，没看见。

“沈淸颜，你别得意，现在比的可不是身份，就算你是逍遥王妃，也一样有可能被撸下来！”穆淸瑶恨恨看向沈淸颜，冷蛰开口。

“嗯，与君共勉！”沈淸颜中肯点头，觉得穆淸瑶说的很有道理。

“你！”穆淸瑶原是想跟沈淸颜吵两句，占些嘴上便宜，却不想句句都被沈淸颜顶回来，反倒说的她哑口无言。

“其实摄侧妃与其担心淸颜，倒不如担心一下自己，听说怡春院新来了一位名叫穆晴的美娇娘，甚得摄王欢心，说不准哪日便跟摄侧妃成了姐妹呢！”沈淸颜樱唇勾笑，饶有兴致的提点穆淸瑶。

“你的话，本侧妃半点不会再信！当初若不是你暗中挑唆碧瑶，本侧妃也不致……哼！”穆淸瑶只道沈淸颜是故伎重演，索性扭过头不作理会，也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其实在看到无银小筑贴出的告示上有无心锥时，穆淸瑶便自作主张的报了名，若是能得无心锥，那么她与君飞扬的关系自有缓和的余地，否则再这么冷淡下去，她真怕君飞扬会不念旧情，介时她又该如何是好？

见穆淸瑶如此，沈淸颜也懒得再出口戏弄，毕竟正事要紧。

于是经过很长一段时间，长到沈淸颜如此好的耐性都有些忍不住要放弃的时候，终于让她排到了无银小筑里，眼见着自己身前的几位小姐进了正厅，沈淸颜不由的松了口气，心里正酝酿着一会儿见了夜熙的说辞，便见一下人打扮的小童走了出来。

沈淸颜理所当然以为该轮到自己上场，却不想小童突兀来了一句：“今天就到这儿，剩下的明天再来！”

饶是脾气再好的人听到这句话也没法儿淡定，更何况沈淸颜的脾气还是非一般的坏。

“你再说一遍？”沈淸颜抬眼看了看繁星闪耀的夜空，她从朗朗白日等到现在，这丫居然告诉她明日再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找死么！

“管家说了，今天就到这儿，剩下的明天再来……”小童也真是可爱，见沈淸颜凶神恶煞的拽着自己衣领，果真就乖乖的又说了一遍。好吧，沈淸颜服了，她一开始就不该问这一句！

原本依着沈淸颜的脾气，她定会甩开小童，径自闯进去，但出乎意料的，沈淸颜只是垂眸狠吸口气，再抬眸时，眼中竟是一片祥和。

“真乖，那就烦劳这位小哥进去禀报夜老爷子一声，看看是否可以通融一下？”沈淸颜很温柔的松开小童，青葱玉指还煞有介事的在小童的衣领上轻抚了两下，如今是来求人，万事该以和为贵，沈淸颜如是想。

“夜老爷子？你是说我家主人吧？可是主人没在里面啊，管家说今天就到这儿，剩下的……”小童不厌其烦的重复时，沈淸颜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一把将其推开，大步就要闯进去，看来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一个管家，她自认还能对付的了！

可就在沈淸颜上前之时，忽有一阵风起，沈淸颜下意识闭上眼睛，再睁眸时，竟发现墨武挡在自己面前，而墨武面前，则是十几个黑衣蒙面的硬汉，虎虎生威的站在那里。

“各位，请回！”浑厚的声音自正厅传来，随后便见一身儒袍的老者踱步走到黑衣人面前，目光犀利的看向沈淸颜。不得不承认，眼前老者的威严和气势半点不输自己的爷爷，让这样的人当管家，有些屈才了。

就在沈淸颜权衡利弊之时，夜空中忽有一股淡淡的清香飘然而至，随后是一阵宛如天籁的声音盘旋于空。

“钟叔，既是逍遥王妃，您就破例一次可好？”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沈淸颜不由的呆住了，墨色的夜空中，一抹惊鸿的身影宛如仙将般翩然而落，白衣胜雪，墨发轻扬，男子如乘风而来，悠然落在众人面前。

沈淸颜自认见过俊男无数，无论是雌雄莫辨的君湛，还是惊艳绝绝的水若晗，初见之时都有令她心动的刹那，唯独眼前男子，同样惊为天人的俊逸容颜，却多了一种淡雅出尘的气质，让人自心底一片宁静，仿佛置身世外，超凡脱俗。

“老奴叩见少爷，既是少爷开口，老奴自当遵从，逍遥王妃，请！”见管家开口，黑衣人突地遁去。沈淸颜惊讶于男子的威严，心中暗道此人该是墨武口中夜熙的义子，夜无痕了。

虽算不上大恩，但沈淸颜还是很有礼貌的朝着夜无痕微微颌首以示感谢，夜无痕同样还礼，轻浅勾唇。

风起，衣袂翻飞，青丝飘扬，仅仅一个站立的动作，却像极了上古的神将，仿佛承载了万年的风霜，让人忍不住顶礼膜拜，半点不敢亵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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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毫无营养的八卦

沈淸颜很吃力的才收回自己的视线，继而迈步入了正厅。

身后，穆淸瑶自认身份不低，长相也不比沈淸颜差，于是盈盈上前看向夜无痕。

“这位公子，不知本侧妃……”谁成想穆淸瑶舍了脸皮上前，夜无痕竟看也不看她一眼，点足跃起，宛如乘风而去。独留身后众位小姐们唏嘘不已，唯有穆淸瑶的脸色，真比煮了还难看。

且说沈淸颜入了正厅，发现所谓第二关，不过是量体称重，若是超过百斤，便会除名。如果不是为了无心锥，以沈淸颜的脾气，把这无银小筑砸了都有可能。

有钱可以得瑟，但夜熙似乎也太得瑟了，就算皇宫选妃也不见这么严格呵！

子夜时分，沈淸颜终于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逍遥王府，之后耷着眼皮爬上自己的软床，连卸妆解带都免了，就那么沉沉睡了过去。

此刻，君湛的房间却是灯火通明，铜镜里，那张妖孽般的容颜恢复了往日的光彩，虽说细看还能辨出沈淸颜的爪痕，不过这丝毫不妨碍这张脸的整体效果。

“夜无痕，你说我家娘子有没有可能成为你的义妹？”君湛撩下铜镜，转身看向坐在桌边，细细品茶的夜无痕，玉一样的面容，璀璨的明目，高挺的鼻骨下，那抹唇如同含珠。

“如果无痕没记错，这该是义父第十次开这种玩笑了。”夜无痕的声音清清淡淡，隐隐带着几分无奈的闷笑。

“玩笑？为什么？夜熙若不想选义女，干嘛弄出这么大动静啊？”君湛双眸陡睁，原是想借着跟夜无痕的关系走走后门，好让沈淸颜雀屏中选，反正无心锥在沈淸颜手里，总好过在别人手里。

“义父素来喜欢热闹，初来京城，觉得无聊吧。”夜无痕这样猜测，其实他也不知道夜熙为何会有这样的癖好，好像走到哪里都要看遍那里的女子，像是在寻找什么，却又显得漫不经心。

“呵！那你真该好好劝劝他，别没事儿瞎无聊，害本王空欢喜一场！”君湛悻悻开口，转尔将一纸薄卷递到夜无痕面前。

“如今八哥暗中在边陲扩建自己的防御网，皇上亦调派军队巩固自己在十省郡县的势力，双方已成对峙局面，之所以按兵不动，除了没有一个恰当的契机外，还有就是宝藏归属，得宝藏者，必是赢的那一方。”君湛端正了神色，眼中透出鲜少见到的肃穆。

“这么详尽的兵力分布图王爷是怎么弄到的？”夜无痕打开薄卷，眸间华彩闪烁，却在须臾间恢复如初。

“山人自有妙计，所以说你当初的选择是对的！”君湛十分中肯点头，看似戏虐的言词，却透着一抹淡淡的感激。

当日如果不是夜无痕找上门，他真的是孤立无援，父皇被害，君泽楚带着君飞扬逼宫，八哥听闻父皇死讯后不是赶回皇城哀悼，而是急于稳固自己在边陲的势力，更散布谣言，说父皇传位诏书上是他的名字以收揽人心，整个北齐顺间四分五裂。

可是谁又能想到，那张遗诏上的名字竟是“君湛”。

“无痕只是想完成父亲的遗愿，父亲情愿满门抄斩，也要保那诏书无恙，为人臣子，父亲忠义两全……”夜无痕的声音低低沉沉，清澈的眸扫过桌上的薄卷，随后将薄卷收入袖内。

“多谢。”大恩不言谢，君湛本不想这么矫情，却也是情至浓处，有感而发。

“义父自回到京城，性子不如之前恬静，想要得到无心锥，你还需另想他法，义女之事并不可靠。还有……义父吃软不吃硬，莫让你家娘子坏了大事。”回想彼时，夜无痕分明看到沈淸颜眼中隐忍到极限的眸子，竟觉有些好笑。

“本王尽量。”君湛微微点头时，夜无痕已然跃出窗外，看着悠荡的窗棂，君湛眸色渐渐凝重。

父皇，君湛定不负你所望，还北齐一个太平盛世。

君湛知道，身为皇子，这也是他不容推卸和拒绝的责任。

翌日，沈淸颜直至午时方才缓过乏来，原是想着再到无银小筑探探情况，看能不能见夜熙一面。毕竟现下摆在她面前的就只有无心锥这一件要紧的事，可就在沈淸颜上了轿子时，月竹却收到了柳如烟的字笺。

沈淸颜起初还有些质疑，如今敦王府该祭天的人都已经不在了，还有什么事值得柳如烟这么急的找自己，可在看到字笺后，沈淸颜当即命轿子急速赶往敦王府。

未到敦王府时，沈淸颜便听到一阵轰隆声震天撼地，且待沈淸颜走下轿子，只见眼前一片尘土飞扬，好好的敦王府大门竟被人夷为平地。

“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了啊！住手！快住手！”此刻，管家周允正带着护院下人们跟前来滋事的人打在一起，柳如烟则抱着一双儿女急的直跺脚。

浓尘渐稀，沈淸颜快步走了过去，一个不慎正撞到前面一人身上，沈淸颜心急敦王府之事，也不管是撞了谁，由着月竹将自己扶起来便朝柳如烟走过去。

“丫头，撞了人怎么不说对不起呢？”清朗的声音陡然响起，沈淸颜头也没回的来了一句无碍，之后大步到了周允面前，抬脚自后面将跟周允揪斗的打手踹了个人仰马翻。

“不想死的，都给本王妃住手！”沈淸颜厉声怒吼，眸子寒冽如冰。众人闻声，竟也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

“不想要钱，就尽管听那丫头的话。”儒雅的声音再度响起，刚刚被沈淸颜撞着的男子一脸淡然的张了嘴，那些打手闻声，面面相觑之后，再度出手，双方又一次打成一片。

“他给多少，本王妃出双倍！”沈淸颜一语，场面再度得到控制。男子这回倒没吭气，而是踱步走到了沈淸颜面前。

“丫头，你很有钱？”沈淸颜这才看清眼前男子，健硕颀长的身形，儒雅温和的长相，眉色不轻不重，眼睛澄净透明，大约四十岁的模样，整体看起来倒像是坦荡君子，但做出的事却实属小人行径！

沈淸颜本想应声，却被周允小心翼翼的拽到了一边儿。

“干嘛！”沈淸颜冷声开口，却在看到周允手指的方向时，心嘎的停了好几拍，金轿！如果不是烟雾太大，她断然不会忽略到那么个金光灿灿的玩意，于是不用那位中年男子自我介绍，沈淸颜也料到他是谁了。

鉴于无心锥，沈淸颜重新调整心态，之后娉婷走到夜熙面前，她自心底说服自己，若能忍一时之气而得到无心锥，值得。

“本王妃或许不是很有钱，但却很有权，所以夜伯父如果有需要，大可支会本王妃一声，只要本王妃能作主的，决不含糊！”沈淸颜对自己此时卑躬屈膝的行径，暗自在心底狠呸了一声。

“哦？那好，老夫想把这里拆了，之后建一座游园。”夜熙说出这话来，仿佛就像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简单，丝毫不觉得在他面前这座，是王爷的府邸！这种公然挑战皇权的霸气令人折服，也令沈淸颜很窝火。

“不知夜伯父为何要建游园？”且不论穆恒和宋秀容，这敦王府是她和弟弟一起长大的地方，处处都留有母亲的痕迹，所以她不容许任何人拆除这个地方，当然，心里这么想，嘴上就一定要说的委婉，因为眼前之人是夜熙，是手里攥着无心锥的人。

非到万不得已，沈淸颜不想得罪他。思及此处，沈淸颜又毫不留情的在心里呸了自己一下。

“这个问题问的好，你不觉得现在皇城的百姓活的太压抑了么？原因就在于百姓茶余饭后就只能在茶馆酒楼里聊那些毫无营养的八卦，若是有座游园就不一样了，介时百姓茶余饭后可以到游园赏花，钓鱼，散心什么的，对身心皆有好处。”夜熙眉目温和，诚心解释道。

沈淸颜闻言，唇角不自觉的抽搐两下，皇城百姓活的有多压抑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现在就很压抑，但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谦恭有礼。

“咳……夜伯父真是心系百姓啊！”沈淸颜忽然有些瞧不起自己了，“如果夜伯父愿意花这个钱，而且愿意把建造游园的地方改到别的位置的话，这件事本王妃还是可以办到的。”

“这样啊……可老夫没听明白，你能办到什么？”夜熙微微倾身看向沈淸颜，一脸疑惑。

“朝廷的批文啊，没有朝廷的批文您能说随便在哪儿建什么都可以么？您不会觉得自己是皇上吧？”看着夜熙的嚣张模样，沈淸颜忍的十辛苦。

“诚然老夫不是皇上，但老夫却有皇上的批文，再怎么说，老夫当年也当过北齐的官儿，对北齐的法制多少还有些了解。”夜熙这话呛的沈淸颜无语凝喉，她的面子，显然没有皇上的大。

“咳……所以呢？”沈淸颜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所以老夫今天一定要拆了敦王府，不日建造游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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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王爷这么做，节操何在？

夜熙缓缓直起身子，眸子不似刚刚温和，竟生出一抹凛然之意。

“京城那么大，为什么偏偏是敦王府？”看出夜熙眼中隐隐透着的冰冷，沈淸颜狐疑问道。

“京城是大，可老夫唯独看这敦王府最碍眼，继续拆！”夜熙冷声开口，便见府门的劳力复又开始叮当凿上，打手们继续跟护院纠缠到了一起。

“如果本王妃今日一定要保下敦王府呢？”沈淸颜终是忍无可忍，哪里都好，唯独敦王府不行。

“呵！你是在跟老夫开玩笑么？”夜熙扬眉看向沈淸颜，眼底透着不屑。

“岂有此理！墨武，拿下！”不是夜熙的嚣张超出沈淸颜的底线，而是夜熙要毁敦王府的行径让沈淸颜没有再忍下去的道理。

“驰燕！”就在墨武凌空冲向夜熙之时，一抹银白色的身影陡然迎了上去，二人顺时斗在一处，让沈淸颜始料未及的是，墨武竟然与那人打了一盏茶的功夫仍未胜出，更让沈淸颜错愕不已的是，墨武在刚过一盏茶的功夫竟然败了下来。

“墨武……暗卫排行榜上第三名的墨武居然是女子，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啊！驰燕！”夜熙这话听来怎么都像是讽刺。一侧，一袭银白装束，俊眉冷目的男子恭敬走到夜熙身侧。

“属下令主人失望了！”这话听起来更像是侮辱！沈淸颜愤然上前，却被墨武拦了下来。

“驰燕在暗卫排行榜上位居第二，属下不是他的对手，但在暗器排行榜上，属下位居榜首，所以……”墨武说话时，清眸转向驰燕，沈淸颜亦将眸子移到了夜熙和驰燕身上。

似乎明白了墨武的意思，夜熙陡然转身看向身侧的驰燕，却见驰燕表情僵硬的站在那里，吃力启唇，“主人，属下中毒了。”语毕后，驰燕已然挺尸般摔到地上，一动不动。

“夜伯父，如果你不想被人横着抬进轿子的话，尽管让他们拆。”沈淸颜唇角勾起，笑若春花，踱步走到夜熙面前，眼底的光璀璨如华。

“住手！你是王妃？哪家的王妃？叫什么名字？”夜熙面色依旧儒雅，但声音却不似初时温和。

“我是逍遥王妃，姓沈，名淸颜。其实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君芯雪是本王妃的干娘，这里是干娘的故居，本王妃决不允许任何人动敦王府半分。”沈淸颜眸色转冷，迎着夜熙的眸子渐生寒冽之意。

“有其母，必有其女！哼！”在听到君芯雪三个字的时候，沈淸颜明显感觉到夜熙眼中的憎恶，心，片刻寒凉，就在沈淸颜欲上前理论之时，夜熙已然踱步离开。

待那座纯金轿子淡出自己的视线后，沈淸颜转身安抚柳如烟几句，便命身后的嬷嬷们将其送回宅内休息，自己则唤着周允，进了敦王府的正厅。

“月竹，你在外面候着，没有本王妃的吩咐，谁也不许进来。”沈淸颜沉声开口，月竹自是领命走出门外，反手将门关紧，周允见这架势，不由的看向沈淸颜，眼底有些茫然。

“现在这里没有别人，我且问你，到底……到底穆绯云和穆君宵是不是穆恒的亲生儿女？”原本沈淸颜不想追究母亲的陈年过往，她觉得那是对母亲的亵渎，但今日夜熙竟派人来拆敦王府，提及母亲时又是那样一副不屑和憎恶的神色，这是她无法容忍的！

如果母亲与夜熙只是有过一段情，那么作为旧日恋人，母亲已逝，他就算不哀悼，也不该如此挑衅。如果真如宋秀容所言，自己跟弟弟的生父另有其人，那么母亲在敦王府忍辱负重这么些年，受尽折磨和苦楚又是谁的错！

“这……大小姐和大少爷自然是敦王爷的子女啊！”周允惊讶于沈淸颜的问题，理所当然回应。

“周允，自绯云离逝，本王妃对敦王府的心思你最了解，由始至终，本王妃都希望敦王府好，但今天你也看到了，那个夜熙并不好对付，而且明白人一眼便能看出他与敦王府之间必有嫌隙，你在敦王府少说也有三十几年，这其中因由，想必你比谁都要清楚，你可以选择不说，但若不知道症结所在，本王妃下次很难再这么理直气壮的袒护敦王府，难道你真的希望敦王府变成供人享乐的游园？”沈淸颜字字中肯，句句掏心。

“可……可老奴知道的不多……”周允几番思量下，终是吐了口，如今敦王府孤儿寡母，若连沈淸颜这个倚仗都没了，那敦王府也就败了。

“那就把知道的说出来。”沈淸颜心下微沉，细细聆听。

“其实这件事老奴也是道听途说，好像在大夫人未嫁入敦王府之前与这夜熙有过交往，可当时夜熙只是个品阶很低的小官，君老爷子自知道开始便不同意大夫人跟他来往，更替大夫人选了敦王府这门亲事，当时君老爷子是京城首富，与敦王府也算是门当户对，这亲事便定下来了，起初大夫人死活都不同意，但后来不知怎的，大夫人竟主动跟夜熙断绝来往，更顺从的嫁到了敦王府……”

适夜，沈淸颜回到逍遥王府后，反复思量周允的话，其间他用了太多模棱两可的说辞，于是沈淸颜便派月竹暗中走访一些当年知道这件事的老人儿。且待沈淸颜自觉疲惫准备就寝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君湛急促的敲门声。

“有事明天再说！”沈淸颜着实累的很，于是回了君湛，宽衣解带。

“是关于无心锥的事，明天说就晚了！本王……你……你在干嘛？”就在沈淸颜褪下外衣的时候，君湛已然入了内室，沈淸颜这才想起，刚刚让月竹退下去的时候，自己忘了挂上门闩。

“王爷瞎了么？淸颜在干什么王爷看不到啊？”原本沈淸颜是想要抓起榻上的衣裳，再抄起桌上的茶杯狠砸过去，不过在看到君湛通红发紫的脸色，以及急速转身的动作时，沈淸颜胸口涌起的火苗渐熄，说起话来且还有那么一点儿玩味的意思。

“你这么早就睡觉啊？不觉得浪费时间么！”君湛背对沈淸颜，暗自噎了下喉咙，不以为然道。

“是很早，天还没亮。”沈淸颜缓缓披好外裳，转尔坐到桌边，却见君湛依旧背对自己半点不敢回头，不禁樱唇微嘟，心底颇有些惋惜，这么一个艳色无双的可人儿，居然不近女色，所以说老天是公平的，在赐予他举世无双的容貌时，也赐予了他异于常人的取向。

其实沈淸颜是误会君湛了，他之所以那么迅速的转过身，不是因为他看到了不该看的雪白肌肤，而是他不想让沈淸颜看到自己红成柿子的脸，在君湛有记忆以来，自己就只有在穆绯云面前这么怂过。

此刻，臊红的脸半点没有褪色的意思，君湛也打死没有转身的意思。

“王爷这么早来找淸颜，有事？”沈淸颜看着君湛颀长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眼熟，可转念一想，天天都见，能不眼熟么。

“本王问你，你今天是不是得罪夜熙了？”君湛忽然想起正事，厉声问道。

“对于这件事，淸颜直到现在都很后悔。”沈淸颜犹豫了片刻，正色回应。

“是吧，那你快去给人家道歉啊！”难得沈淸颜有这样的态度，君湛些许欣慰。

“道歉？淸颜正在后悔当时怎么就一念之仁放他走了，真该把他绑回来。”想到此处，沈淸颜不禁懊恼。君湛闻声，终于不能淡定了，腾的转身，双手拍在桌上，双眼狠瞪向沈淸颜。

“绑回来？你不知道无心锥在他身上？”除了无心锥，君湛之所以不想招惹夜熙的另一个原因便是夜无痕招兵买马的钱可都是夜熙出的，拿人手短，王爷也不例外。

“知道啊，所以才想把他绑回来换取无心锥，可惜错失了良机。”往往越是简单的办法，越是行之有效。

“你真有才……那现在怎么办？”君湛让沈淸颜气的无语了。绑架夜熙？只怕到时候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没想好。”沈淸颜的确没有想好，鉴于夜熙对母亲的态度，她是万万不能再去参选义女，至于无心锥，即便沈淸颜渴望得到，但在她心里，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跟母亲的尊严相提并论。

“真巧，本王替你想好了，轿子就在外面，本王陪你去。”君湛端正神色，表情严肃道。

“夜熙居然要拆敦王府，你能容忍？”沈淸颜觉得君湛的态度很有问题，就算无心锥在夜熙手里，他也不必这样纡尊降贵！此刻沈淸颜倒是忘了彼时在敦王府，她是如何卑躬屈膝的。

“如果他能把无心锥给本王，莫说是敦王府，就算是逍遥王府，本王也任由他拆。”君湛说起这番话来，竟有种潇潇易水寒的悲壮感，令沈淸颜不禁感慨。

“淸颜一直觉得即便活在这个世上，卑微如沙，也该有做人的底线，王爷这么做，节操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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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节操，那是什么玩意？

沈淸颜目色深沉的看向君湛，语重心长开口。

“什么东西？”君湛挑着眉，狐疑看向沈淸颜。

“节操！”沈淸颜重重道。

“那是什么玩意？”君湛顿作苦思冥想状。好吧，沈淸颜彻底败了，诚然她觉得节操那玩意离自己也很远，但好歹还是有的。

于是不管君湛如何劝说，沈淸颜都没有到无银小筑赔礼道歉的打算，直至沈淸颜被唠叨的烦了，索性直接让墨武将君湛扔了出去。

一夜无话，沈淸颜翌日起床后，才梳洗妥当便见君湛一脸黑线的走了进来。

“王爷若还想说那些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就别怪淸颜无情了。”未及君湛开口，沈淸颜抢先一步警告道。

“本王今晨得到消息，夜熙放弃把敦王府改作游园的打算了……”君湛眸色无波的看向沈淸颜，淡淡启唇。

“看吧，这件事错不在淸颜，有什么理由去道歉啊！”沈淸颜闻声微怔，片刻后得意开口。

“他决定把游园建在西山，现在已经带人去刨坟了。如果本王没记错，敦王府的墓祠就在那里……”君湛语毕之时，沈淸颜陡然起身，目露杀气的冲出房间。看着沈淸颜绝然而去的身影，君湛不禁摇头，所以说固守那么一点点的节操有什么用呢。

且当沈淸颜到达西山墓园时，那些零散的坟墓已经迁的七七八八，唯独位于山腰处的敦王府墓祠突兀的矗立在那里，尤显扎眼。

看着墓碑上君芯雪三个字，夜熙深邃的眸子涌动出幽如深潭的寒芒，一向温和的脸此刻却如覆冰霜，原以为二十年的时间，足够他淡忘这个绝情的女人，可原来这二十年来，他竟一刻也没释怀过。

“主人，周围的坟墓皆已迁出西山，现在只剩下敦王府的墓祠，只是敦王府现在还未来人，是否再等等？”钟叔恭敬走到夜熙身侧，请示道。

“不必，挖！”夜熙的声音带着几分沉痛，目光由始至终都没有离开墓碑上君芯雪三个字。

“慢着！”沈淸颜庆幸自己来的及时，此刻听到夜熙亲口下令要挖开母亲的坟墓，不由的怒火中烧。

“老夫当是谁呢，原来是逍遥王妃，怎么？老夫已经如逍遥王妃所愿换了修建游园的地方，王妃还是不满意？”见沈淸颜走过来，夜熙随意摆手，便有驰燕出现在他身后，驰燕后面，十几个黑衣男子凛然直立，皆非泛泛之辈。

几乎同一时间，墨武亦护在沈淸颜身前，目色如冰。

“墨武，你退下。”沈淸颜挥手退了墨武，之后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君芯雪的墓碑前，深深鞠躬，每一次弯腰都令她心痛欲裂，想着母亲死前惨状，想着母亲这十八年来所受的苦楚，她痛心疾首。

“想必逍遥王妃是替敦王府的人来的，既然已经鞠过躬了，那么开个价，要多少钱才肯将墓祠迁出去？忘了提醒逍遥王妃，这一次，老夫断不会再换地方！”看着沈淸颜这样矫情的在自己面前作戏，夜熙冷哼出声。

“夜熙，本王妃问你，你如今在这里大张旗鼓的挖坟掘墓，到底想干什么？”沈淸颜的声音低沉，缓慢，清冷的眸似水无波，却让人忍不住遍体生寒。纵是夜熙都有片刻的惊讶，不过是个丫头，竟也能散出这样的霸气，难得。

“老夫不是说的很清楚……”夜熙应声之际，却被沈淸颜厉声打断。

“建造游园？不，你是不甘，不甘心自己荣归故里之后，最应该看到的那个人已经死了！你原是想在那个人面前炫耀自己是如何的风光无限，如何的只手遮天，你想让那个人知道，当初是她看走了眼，才会错嫁，是不是？”沈淸颜冷着眸，一字一句，低低沉沉，却似暮鼓晨钟般敲响在夜熙耳畔。

“不是。”夜熙暗自咬牙。但他承认，曾几何时，他确有这样的想法。

“不是？如果不是，你为何连一个已经死了的人都不放过！干娘入土为安，你却硬要把她挖出来！真可惜……如果你能看到她死前的惨状，会不会更开心？更能满足你卑鄙低劣的心态！夜熙，本王妃今日不拦你，但我提醒你，九泉之下，干娘就在看着！”沈淸颜悲声厉吼，眸色生烟，冰冷的声音再度如惊雷般乍响。

“惨状？呵，这两个字似乎不该用在堂堂敦亲王府正妃的身上吧？”夜熙嗤之以鼻，儒雅的脸上透着一丝不屑，亦如彼时那一眼，看的沈淸颜心底生寒。

“夜熙，你真的爱过君芯雪么？”沈淸颜一步步走向夜熙，盈溢着泪水的眸子带着彻骨的悲凉望了过去，之后移开，转身离去。

“沈淸颜，你到底什么意思？”夜熙惊讶于沈淸颜那一刻的目光，竟莫名的让他心疼，仿佛是那个人站在自己面前，凄凉的眼中透着绝望。

沈淸颜没有应声，而是默默离开了，直至沈淸颜的轿子淡出夜熙的视线，他方收回视线，目光落到墓碑上。

“主人，这墓祠？”钟叔小心翼翼开口，低声请示。

“惨状……钟叔，我想知道有关她的一切……”夜熙终是开口，这句话，他一忍再忍，也忍了二十几年了。

“主人决定了？”钟叔知道君芯雪这个人，也知道这个人在主人心里的位置，但关于君芯雪的一切，他却一无所知，因为这些年来，主人一直都在回避有关这个女人的任何话题。

“人都已经死了，我还怕什么呢……”夜熙轻吁口气，转身独自离开，孤独寂寥的身影透着数不尽的沧桑和无奈。

回到皇城，沈淸颜依旧沉默，表情深沉如墨砚般浓浓的化不开，月竹一直小心翼翼跟在后面，直至上了兴华街，终是忍不住开口。

“小姐，咱们就这么走了，那夜熙真要掘坟可怎么好？”月竹忧心看向沈淸颜，虽然是敦王府的墓祠，可里面到底埋着主子的干娘。

“墨武在那儿，如果他们真有所行动，墨武早来禀报了，可见夜熙还算有良心。”沈淸颜相信夜熙爱过母亲，如果不爱，又岂会有这么大的怨气。

“奴婢愚钝，原来小姐是留了后招了！”月竹拍了拍胸脯，欢喜开口。

“哪有什么后招，若夜熙执意要挖，我也没办法……”沈淸颜苦笑，说起来她也只不过是个王妃而已。

“小姐，是穆淸瑶……”就在这时，月竹眼尖的看到穆淸瑶，低声提醒道。沈淸颜闻声抬眸，正好见到穆淸瑶站在君悦酒楼门前，巧菊则刚从里面走出来，二人絮叨一阵，便见穆淸瑶面色越发难看起来。

此刻，穆淸瑶抬眸时也瞧见了沈淸颜，沈淸颜原以为穆淸瑶会避开自己，却不想她竟直朝自己走过来。沈淸颜不禁抿唇，所以说福祸无门，都是自找的。自己原是想让她过几天安生日子，偏穆淸瑶不肯，那就怪不得谁了。

“今日第三关考量琴棋书画，本侧妃不见逍遥王妃过来，想来那晚第二关王妃是落选了，看来王妃与无心锥到底少着缘分。”穆淸瑶果然是来找死的，悻悻启唇时，眸间透着轻蔑。

“摄侧妃言之尚早，不过就算摄侧妃得到无心锥，也未必就能换回摄王一片深情，如今摄侧妃通过第三次，本该是与摄王在府内庆祝，现在看来，怕是摄侧妃有心报喜，听的人却没找着呢！”沈淸颜料到穆淸瑶通过第三关，否则也不会翘着尾巴到自己面前炫耀。

“飞扬日理万机，这个时候自然该是在皇宫里被皇上召见，本侧妃只不过出来闲逛，逍遥王妃，是你想多了！”穆淸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颇不是滋味。

“该是？这个词可圈可点，所以摄侧妃也不知道摄王在哪儿，对吧？好在淸颜倒是有个线索，摄侧妃，你来！”沈淸颜眉眼皆笑，原是想将穆淸瑶叫到自己的位置，但见穆淸瑶眼中疑惑，索性伸手将其拽了过来。

“沈淸颜，你要干嘛！”被沈淸颜欺负怕了，穆淸瑶本能的将沈淸颜的手甩开。

“摄侧妃且朝那个方向看，瞧瞧那件披风，会不会很眼熟？”沈淸颜不在乎穆淸瑶眼中的敌意，手指朝着怡春院二楼的窗口指了过去。

穆淸瑶闻声后下意识瞄了一眼，心，顿时一沉，那件披风是她亲手为君飞扬缝制的，怎么会在那儿？

“也不知道淸颜的线索对摄侧妃有没有帮助？”眼见着穆淸瑶的脸色起了变化，沈淸颜唇角勾起，微微一笑。

“无聊至极！摄王何等尊贵的身份，岂会到那种污秽不堪的地方！巧菊，扶我回府！”穆淸瑶怒不可遏的瞪了沈淸颜一眼，旋即在巧菊的搀扶下没入人群。

“小姐，您怎么知道那件披风是摄王的？”一侧，月竹凑过来，狐疑瞥了眼窗口的披风，虽然料子好些，可皇城里有这种披风的人不在少数。

“回府吧，免得耽误摄侧妃的好事。”沈淸颜狡黠的眸子闪了一下，之后迈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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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捉奸在床

其实沈淸颜的确不知道那件披风是君飞扬的，但她知道，能出现在穆晴房间里的，除了君飞扬，不会有别的男人。

就在沈淸颜离开之后，穆淸瑶复又折返，阴冷的眸子透着阴森的寒意。

“小姐……咱们还是先回府吧？”巧菊亦认出那件披风，彼时自家主子缝制披风时，她就在一侧伺候着。

“回府？本侧妃绞尽脑汁的替他争取无心锥，他却在这里跟青楼的下贱货鬼混！不是有句话叫捉奸在床么！本王妃今日看他还有什么话好说！”穆淸瑶双手攥着拳头，心底郁结着恨意，不管她穆淸瑶对别人如何，可对君飞扬，她自问是付出真心的！

“小姐息怒，奴婢觉得这件事还需从长计议，现下姑爷事事不如意，或许只是出来发泄一下，若您这么贸然闯进去给姑爷难堪，惹的姑爷一时气恼真做出些什么事来，到那时小姐可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巧菊苦口婆心的几句话倒也让穆淸瑶冷静了不少。

是啊，今非昔比，自己在君飞扬心里的地位大不如从前，若此刻再这么不懂事，难保君飞扬不会把自己休了，即便不休，若真娶个青楼的下贱胚子回摄王府，她以后也没脸做人了。

“难道就让本小姐当没看见么！”即便心里这么想，但穆淸瑶却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

“不如这样，小姐您先到君悦酒楼歇息，奴婢从后门进去探探？”巧菊讨好般看向穆淸瑶。

“也罢，小心些，别让王爷瞧见了。”穆淸瑶深吸口气，方才命巧菊进了怡春院，自己则上了君悦酒楼的二楼，随便找了处雅间，可就是这么随便一找，便找出了麻烦。

芙蓉居内，穆晴面色酡红的将刚刚沏好的茶端了进来，美眸看向君飞扬时，满是歉疚。

“都是穆晴不好，原是想替王爷夹菜，却不想笨手笨脚的弄脏了王爷的衣服……”自君飞扬上次到芙蓉居喝茶之后，差不多两三天便会来看穆晴，这样一来二去，穆晴也不会如之前那般拘谨，今日君飞扬说要在此用膳，穆晴便亲自下厨为君飞扬做了几道拿手的小菜。

“是本王的错，与你无关。倒是我该谢谢你为本王洗了披风，还有你这一桌膳食，本王竟不知道你厨艺这样好，可比本王府邸那些所谓的名厨强上百倍不止。”看着穆晴娇嫩羞红的面颊，君飞扬薄唇勾起，眼底满是爱怜。

“王爷过奖了，穆晴也只会这些粗鄙上不得台面的家乡菜，承蒙王爷不弃，晴儿感激的紧呢。”穆晴盈盈走到君飞扬身侧，恭敬斟满茶杯，之后缓身坐到君飞扬对面。

“与本王还需这般客套？”君飞扬端杯掀起茶盖，缓缓绕于鼻息之间，茶香浓郁，轻呷一口，入口绵滑舒爽，确是好茶。

“这是什么茶，本王从未喝过？”君飞扬惊讶抬眸，眼底华光异彩。

“是杉青叶，晴儿以前在江南一处小镇唱曲儿，那里的人都喝这种树叶，晴儿也觉得好喝，所以偷偷藏了一些，今日便自作主张为王爷煮这一壶，若王爷不喜欢，穆晴这就给王爷换上好的龙井！”穆晴颇显紧张的看向君飞扬，却见君飞扬笑着又喝了一口。

“只要是你煮的茶，本王都喜欢。”君飞扬搁下茶杯，深邃的眸闪烁出温柔如月的光芒。

“王爷能喜欢就好……差点儿忘了，厨房还煮着甜汤，晴儿这就去给王爷端过来，王爷稍等。”

穆晴羞臊的低下头，起身匆匆离开芙蓉居，心底便似有头小鹿在奔跑，她爱上了自己的救命恩人，可也只是爱上了，对于君飞扬，她不敢有半分奢求，因为穆晴知道，一个是高高在上的王爷，一个是卑微如尘的青楼女子，这样的天差地别，注定她的爱不会有任何结果，此刻，她只想默默的守着这份爱，默默的在最黑暗的角落凝视这个男人，默默的关心爱护，就好。

“穆晴，还好你出来，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把你叫出来，桂姨正找你呢！”就在穆晴走至楼梯口时，正巧撞到迎上来的冬梅。

“可我厨房里还热着给摄王的甜汤？桂姨找我有急事？”穆晴抬头看向冬梅，狐疑问道。

“谁知道，不过看样子挺急！这样吧，你先过去，我帮你把甜汤给摄王端过去！”冬梅爽快开口。

“可是……”穆晴犹豫之时，却见冬梅讪笑着开口。

“怎么？你还怕我把摄王勾走啊？这怡春院里谁不知道，摄王只对你一个人情有独钟，我就算有那个心思，也得摄王看的上不是！”冬梅一语，说的穆晴面颊通红。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知道……”穆晴想要解释却被冬梅推了一下。

“快去吧，说不定桂姨找你是好事呢！”

穆晴勉强浅笑，她如何也不相信那个满脸横肉，当初恨不能将她打死的桂姨会有好事找她，不过既然决定活下去，她就要学会隐忍，所以对于桂姨，穆晴表面上还是谦卑有礼的。

见穆晴离开，冬梅也是想着碰一下运气，于是急步到了厨房端了穆晴彼时炖好的甜汤，整了整妆容，摇曳着进了芙蓉居。

偏巧此时，巧菊也蹑悄摸到了二楼，眼见着冬梅扭腰摆臀的进了芙蓉居，巧菊心道男人都是一个模样，就喜欢这种胸鼓臀大的，自家姑爷也不例外！

即便看清冬梅的模样，巧菊为确保万一，还是偷偷到了芙蓉居门口，顺着门缝朝里面瞧时，正看到君飞扬端坐在桌边，那冬梅更是越发大胆的将外裳褪了一半，接下来的场面巧菊实不忍看，于是又悄悄的退出了怡春院。

君悦酒楼内，穆淸瑶坐在雅间里，握着茶杯的手用尽了力气，只要想到君飞扬此刻正搂着别的女人，她便忍不住火朝上涌，偏生巧菊去了那么久还不回来，穆淸瑶心急之下撩了茶杯，起身推门走出雅间，原是想看看巧菊回来没有，可这一出门，好死不死的，竟又碰上了林峰这个冤家。

“看来下官跟摄侧妃缘分不浅呵，走到哪里都能碰上！”林峰原是在君悦酒楼宴请几位过往的同僚，此刻出来小解，却不想居然碰到了穆淸瑶。

无语，穆淸瑶冷觑了林峰一眼，转身回了雅间，如果可以，她真真不想再跟这个男人扯上半点关系。就在穆淸瑶转身回去的一刻，林峰瞥了眼雅间，见里面空无一人，不由的随着穆淸瑶一起闪身进来，反手将门关紧。

“你干什么？谁让你进来的？”穆淸瑶见林峰面色略红，酒气熏天，心下惊慌，不由的后退数步，厉声喝斥。

“嘘！摄侧妃这么大声干什么，隔壁雅间里可都是朝中数一数二的武将，难不成摄侧妃是想惊动他们一道过来给侧妃你请安？”林峰踱着步子走向穆淸瑶，娇白粉嫩的容貌，优美性感的锁骨，此刻再配上那抹娇嗔的表情，当真让人心潮澎湃呵。

“你别走过来！”见林峰一步步靠近自己，穆淸瑶心虚警告。

“不走近些，下官怎么能看清侧妃你的如花美貌呢！啧啧，岁月对侧妃真是眷穆，这么些年过去了，侧妃的皮肤还是细腻如丝！”林峰借着酒劲儿伸手，粗糙的手指倏的滑过穆淸瑶的面颊。

“大胆！你！”穆淸瑶惊怒之余，见林峰一脸醉意，心知无益再纠缠下去，当即欲绕过林峰离开雅间。却不想穆淸瑶在经过林峰身边时，猛的被林峰单臂揽了回来，重重推到墙角，未及穆淸瑶反应，林峰已然双手撑了过去，硬是将穆淸瑶束缚在自己双臂之间。

“林峰！你想干什么？”穆淸瑶美眸陡睁，狠戾低吼，心底却慌乱无依，虽然过去好些年，可那晚的情景历历在目，此刻，林峰的眼神竟与那晚如出一辙。

“干什么……”林峰唇角勾起，黝黑的眸子突地燃起两抹熊熊火焰，伴着华裳撕扯的呲呲声，穆淸瑶的外赏竟自雪肩处脱落，露出白皙剔透的肌肤。

“啊——”穆淸瑶惊叫着想要推开林峰，双手却反被林峰钳在墙壁上。

“侧妃的记性真是不好，隔壁那么多武将都在，侧妃叫的这么大声，难不成是想让他们都过来，好好欣赏侧妃的玲珑身段？”林峰的眼睛肆无忌惮的游走在穆淸瑶的身上，薄唇勾起的笑，阴森骇人。

“林峰！我现在摄王侧妃！你敢无礼，摄王必会要了你的脑袋！”穆淸瑶惊惧怒视林峰，身体因为害怕而止不住的颤抖。

“下官也不是第一次无礼了，这脑袋不还好好的长在脖子上？”

“放开我！林峰！你再敢乱来，本侧妃一定要了你的命！”穆淸瑶惊吓之余，奋力挣扎，抬脚便想踹过去，奈何林峰身形魁梧又是习武之人，穆淸瑶又怎么可能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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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简直逊毙了

此刻见穆淸瑶抬脚踢过来，林峰顺势抬膝，将穆淸瑶牢牢的僵固在了怀中。

柔软的身子纳入怀中，美人的香气萦绕鼻端，林峰在陶醉的同时心底却有怒火上涌。

只要想到当年自己捧在手心上呵护的女人在别的男人怀里翻云覆雨的情景，林峰心底的一股火儿忽的上来：“这么多年不见，下官迫不及待地想验验摄王殿下的调教结果啊！”

伴随着那咬牙切齿的话语，身上仅剩的衣服也被撕裂。

感觉到身上一凉，穆淸瑶如水的美眸顿时迸射出绝顶的恐惧，双手拼命捶打着林峰的胸口，却不敢大声喊出来，这样不堪的一幕，她断不能让隔壁那些武将们看到，若此事传出去，她定会被君飞扬扫地出门，如今敦王府成了柳如烟的天下，介时自己便无家可归。

可是这点儿微弱的反抗又哪里能放在林峰的眼里，她终究只能跟随这个强壮的男人被迫沉沦，万劫不复……

直至林峰离开，房门紧闭的声音传来，穆淸瑶方才支起身子吃力从桌面上爬下来，太过激烈的抵死征伐，以致于穆淸瑶双脚落在地面上时，竟不稳的跌坐到了椅子上，看着地上零散的衣服，穆淸瑶屈辱的泪水滚滚而落，她恨自己林峰的无耻，更恨君飞扬寡情薄义，自母亲离逝之后，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他都未碰过自己，如果不是他的长久冷落，她也不会这样失态。

就在穆淸瑶恨意满胸的时候，房门突然开启，穆淸瑶惊呼着捂住胸口，却在看到进来的是巧菊时不由的松了口气。

“小姐……您这是？”巧菊惊讶于眼前的情景，忧心看向穆淸瑶。

“快把门插上！”穆淸瑶羞怒之余，狠戾怒吼，巧菊闻声，当即关紧房门，随后走过去，未及开口便被穆淸瑶甩了两巴掌，如果不是巧菊的馊主意，她也不会独自一人呆在这雅间里，也不会发生刚刚那样的丑事！

“小姐……”巧菊捂着腮帮子，一脸委屈的看向自家小姐，眼泪在眶里打着旋儿。

“把衣服脱下来！”穆淸瑶哪管巧菊怎么想，当即吼道，巧菊不敢质疑，只得脱了衣裳跟穆淸瑶对换，“听着，你且在这里呆着，等本小姐走了，你再离开！”

穆淸瑶生怕被人看出端倪，于是换了巧菊的衣服先行回府，直至一盏茶之后，巧菊方才衣衫不整的自君悦酒楼回了摄王府。

适夜，君湛一脸忧虑的坐在桌边，手指不时轻敲着桌面，表情十分严肃。

“事情或许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糕呢？”风洛衣宽慰的将一杯清水推过来，薄唇轻抿道。

“也不知道沈淸颜用了什么法子，居然能阻止夜熙刨了敦王府的墓祠……你说她不会是打了本王的旗号吧？”君湛思及此处，便觉头大。

“你的旗号很管用么？”风洛衣不由的反问，令君湛顿时安心不少，想来夜熙也不会将他区区一个逍遥王放在心上。

“总之这次被沈淸颜害惨了，如今夜熙不待见沈淸颜，连带着把本王的请柬也送了回来，无心锥的事只能另想办法了！”君湛说话时，下意识看向风洛衣。

“你别看我，我连墨武都打不过，更别说驰燕了！”风洛衣瞥了眼君湛，一派肃然道。

“如果是五万两呢？”君湛随手自怀里取出银票，十分大方的拍在桌上。

“五十万两都没戏，钱和命之间的关系，你师兄我还是分得清楚的。”风洛衣难得一次没有对钱表现出浓烈的欲望。见君湛眼中渐渐闪出绝望的光芒，风洛衣转尔拉着椅子坐到君湛对面。

“其实你该对沈淸颜有信心才是，彼时的昊天镜有多难得到啊，她不也手到擒来么！”风洛衣狠狠点头，坚定开口。

君湛闻声端正了神色，满眼哀怨的看向风洛衣。

“所以你觉得本王半点不如沈淸颜，简直逊毙了么！”君湛肃然开口，满眼期待。

“没关系，你终有一日会找回失去的尊严！”风洛衣表示同情的拍了拍君湛的肩膀，却被君湛一个滚字吼出了几里地。

直至风洛衣的身影消失在漆黑的夜幕，一抹幽光方如鬼魅般闪进窗户，落到君湛的身边。

“事情查的怎么样了？”君湛的表情渐渐敛起，声音低沉如渊。

“这是风洛衣给八王的信笺，属下拓下来的，没留下半点痕迹。”聂庄清声回禀，之后自怀里取出字笺递到君湛手里。

看着字笺上寥寥数笔，君湛薄唇勾起一抹冷至冰点的弧度，师兄啊，你竟这样不信任君湛么……

翌日，沈淸颜用罢早膳后颓然趴在桌边，思忖夜熙之事，自重生以来，这还是她第一次觉得无措，明知无心锥就在那老东西手里，偏生自己跟他半点不对盘，一句话说不到头就红了脸，这种情况下，想让夜熙亲手交出无心锥，简直难如登天。

就在沈淸颜烦躁之时，君湛不请自来。

“不管是夜熙还是无心锥，本小姐都不想听。”见君湛进来，沈淸颜不由的把脑袋扭到另一侧，自穆托腮沉思。

“那你还让不让本王说话了？”君湛无语，潋滟的眸子稍有些不乐意。

“那本小姐就赏王爷闭嘴！”沈淸颜实在没心情跟君湛斗嘴，索性整个人趴在桌上装死。

“夜熙派人过来接你，说是请你到无银小筑品茶。”君湛薄唇轻抿，其实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君湛便深深的替沈淸颜的安危担忧，直至夜无痕指天盟誓沈淸颜不会有半点闪失后，他才进来请人。

“你说真的？”沈淸颜陡然起身，眸色骤亮。

“轿子就在外面，你可以选择不去的。”君湛点头应声。

“不去？谁不去谁就是傻子！”既然是夜熙主动请她，说不定事情会有转机，沈淸颜猛然起身准备到内室好生打扮一番，免得太过失礼。

“还有一件事，听说穆淸瑶被夜熙认作义女，那会儿无银小筑已经派人将金银珠宝，还有无心锥什么的，一并送过去了。”君湛的声音颇有些无奈，淡淡启唇。

“你说什么？”沈淸颜闻声陡震，转身看向君湛，眸色寒冽如冰。

“爱妃没听清？”君湛自认说的很缓慢，也很清晰。

“他认了义女？而且还是穆淸瑶？”沈淸颜从未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她怎么都想不明白，选义女是十项通关，夜熙何以突然将才过了三关的穆淸瑶认作义女，而且还将无心锥以赶着投胎的节奏送到了摄王府。

“看来爱妃听的很清楚啊……那爱妃还去不去无银小筑了？”君湛挑眉看向沈淸颜，狐疑问道。

“去！那就更得去了！”沈淸颜咬牙切齿开口，眸间的光透着毫不掩饰的愤怒。眼见着沈淸颜大步迈出房间，君湛不由的提醒一句。

“爱妃不打算整理一下妆容？”

“不了，本小姐还赶着去帮夜老头整理遗容！”音落之时，沈淸颜已然离开房间，君湛闻言，额头不禁渗出冷汗，登时追了出去。

且说逍遥王府门外，一辆由五匹汗血宝马驱驾的豪华马车就停在外面，马车左侧，夜无痕一袭如雪白衣，翩然站在那里，俊眉修眼，气宇轩昂，马车四周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其中多是闺中女子，此刻那一双双含情脉脉的眼睛正直直盯着夜无痕，生怕错过那张脸上每一个神情，哪怕只是一眨眼的动作，都是那样的颠倒众生，引人尖叫。

“逍遥王妃……”见沈淸颜出来，夜无痕薄唇微启，上前数步相迎，却觉一阵风过，沈淸颜竟完全无视他的存在，径自上了马车。

有那么一刻，夜无痕就那么呆怔在那里，有些不可思议，自他有记忆以来，从来都是他无视别人，还没有一个人可以在他的笑脸相迎下这样毫无反应的走过去，尤其是女人。

“看到本王王妃没有？”且待君湛追出来时，沈淸颜已然不见踪影。

“已经上了马车。”君湛的话打断了夜无痕心底的震惊，随之又是那副温润如玉的脸，淡雅出尘，宛如仙将。

“难得她还肯坐夜熙的马车，本王一道去，夜老爷子不会拒之门外吧？”君湛耸了耸肩，有些无奈开口。

“自然不会，逍遥王请。”夜无痕微微屈臂，谦恭将君湛迎上马车，车帘掀起的一刻，夜无痕不自觉的朝里面觑了一眼，却见沈淸颜面色无温的坐在车内，跟刚刚一样，她的视线没朝自己这边看过来。莫名的，心竟有那么一点点的失落，以致于连夜无痕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车轮滚滚前行，沈淸颜赌着气坐在那里，任由君湛在自己对面碎叨着。

“那个……其实本王一直觉得爱妃你是如此温柔善良，而又心胸宽广的女子，诸如打架斗殴之类的事，你是一定不会做的。”君湛觉得自己这话太违心了，除了打架斗殴，他基本上也没见沈淸颜做过其他什么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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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刨坟？鞭尸？

“是啊，打架斗殴不好。”难得沈淸颜肯开口，而且说出的话也让君湛十分放心。

“英雄所见略同，本王也是这么想的！”君湛中肯点头。

“不如直接杀了！”沈淸颜一直觉得即便没想到解决的办法，也无需绝望，但夜熙突然来这么一手，让她措手不及，如今无心锥到了穆淸瑶手里，也就是到了君飞扬手里，这一局她败的简直不明不白，直至现在，她都想不出夜熙认穆淸瑶做干女儿的原因。

“爱妃，冲动是魔鬼啊！一会儿到了无银小筑你可千万不能乱来……”君湛苦口婆心劝解，生怕沈淸颜再捅出什么娄子。

“王爷是不是特别想念墨武？那要不要本小姐把墨武叫出来好生陪王爷聊几句？”沈淸颜实在受不了君湛的唠叨，其实就算君湛不说，她又能把夜熙怎么样呢！诚然她有墨武，可好汉架不住人多啊，若真要打起来，那她跟送菜有什么两样！她此去，只想弄清楚夜熙何以对穆淸瑶如此眷穆。

摄王府中，当看到装着金银珠宝的木箱摆满府院的时候，穆淸瑶简直以为自己在做梦，尤其当无银小筑的钟叔将无心锥交到她手里时，穆淸瑶甚至尝试咬了下自己的舌头，虽然很痛，却让她自心底笑到了脸上。

“这是怎么回事？”许是昨夜睡的太晚，君飞扬起床时已经到了用午膳的时辰，此刻，君飞扬走到正厅门口，冷眸看着摆在院中的金银珠宝，狐疑问道。

正厅内，管家欲上前禀报，却被穆淸瑶拦了下来。见穆淸瑶挥手，管家与巧菊皆悄声退了下去。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看着一脸神秘的穆淸瑶朝自己走过来，君飞扬只觉烦闷不堪，不知从何时开始，他竟厌倦了这张脸，连君飞扬自己都觉的奇怪，彼时曾那么喜欢着，喜欢到为了她不惜杀了穆绯云替她解恨，可现在，他竟不想多看一眼。

无语，穆淸瑶缓缓走过来，慢慢将藏在背后的无心锥举到君飞扬眼前，樱唇轻启。

“过往淸瑶做了太多让王爷失望的事，虽然淸瑶的初衷只是为了王爷好，可结果却没有一样尽如人意，淸瑶知道自己是个不中用的女人，不能为王爷分忧，所以对于这一段发生的所有事，求王爷能看在这柄无心锥的份上原谅淸瑶，好不好？”纤长的眸子盈溢着泪水，穆淸瑶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在看向君飞扬时，眼泪恰到好处的落了下来。

“无心锥？无心锥怎么会在你手里？你……你被夜熙选作义女了？”彼时穆淸瑶报名参选的事君飞扬是知道的，但他却未报任何希望，因为他自骨子里觉得穆淸瑶根本配不上那上面的报名条件，一个杀父弑母的女人何谈品性纯良。

“承蒙老天不弃，淸瑶如愿以偿，如今能替王爷取得无心锥，淸瑶心愿足矣。”穆淸瑶说话间将无心锥交到君飞扬手上，自己则顺势倚到了君飞扬的怀里。

看着手里的无心锥，君飞扬心绪紊乱，脑子里赫然浮现出穆晴温婉可人的模样，他原是想这两日便跟穆淸瑶提出要将穆晴娶进摄王府，不管穆淸瑶愿不愿意，他都执意如此。可昨夜与穆晴谈及此事，穆晴却是一万个不愿，甚至跪地乞求自己莫再有这样的心思。

君飞扬明白，穆晴之所以不愿意，是怕她的出身会辱没自己的名望，可穆晴越是这样，君飞扬就越是心疼，所以自昨晚回来，君飞扬便将自己关在书房想了整整一个晚上，就在出门前，他已然下定决心，不管穆晴愿不愿意，他一定要把她娶回摄王府。

可此时，面对眼前的无心锥，面对诚心忏悔的穆淸瑶，君飞扬却犹豫了。

“飞扬……原谅淸瑶一次好不好……我们是这么艰难才能走到一起……淸瑶只想跟王爷继续走下去……”感觉到君飞扬的犹豫，穆淸瑶痛哭失声，双臂紧紧握住君飞扬的腰际，哀声乞求。

是啊，为了跟穆淸瑶在一起，他的确费了不少心思，或许，他应该给穆淸瑶一次机会，至于穆晴，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思及此处，君飞扬单手握紧无心锥，另一只手则揽在了穆淸瑶的腰间，加重了力道。

“谢谢……谢谢你，飞扬……”感受到君飞扬的回应，穆淸瑶心底不由的松了口气，眸底闪过一抹精光，即便君飞扬此刻回心转意，但若不斩草除根，她如何也放心不下！

冬梅？你敢勾引不该属于你的男人，就该为此付出代价！

初入无银小筑，沈淸颜忽然觉得自己是个穷人，而且一贫如洗，眼见着连无银小筑的地上都镶嵌着价值连城的夜明珠和各色翡翠玛瑙，沈淸颜除了觉得耀眼之外，最大的感受就是咯脚。

“还要走多远？本王妃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自马车下来，沈淸颜毫不夸张的形容，自己已经走了一柱香的时间了，而照她现在的速度，一柱香的时间，可以绕着逍遥王府走上十圈不止。

“就快到了，逍遥王妃且忍耐。”钟叔恭敬应声，旋即指了指眼前的碧水湖，继续道：“只要过了这片碧湖，就到了。”沈淸颜闻声望去，原地化石。

且说沈淸颜翻山越岭，跋山涉水之后，终于到了夜熙迎客的厅堂，虽然眼前一片金碧辉煌，煞是恢宏霸气，可此时的沈淸颜也着实没力气感叹夜熙是如何的挥金如土，她是太累了，累的连发脾气的力气都没了。

“逍遥王妃，主人就在里面，您请。”钟叔将沈淸颜领至门口处，转身恭敬退了下去。

“喂！你不进去么？”感觉到自里面刮来一股阴森森的风，沈淸颜不由的后退一步，拉了钟叔一把。钟叔只是笑笑，便转身离开了。

“墨武？你还在吧？”沈淸颜有些不确定的唤了一声。

“主人放心。”听到墨武的声音后，沈淸颜方才定了定神壮着胆子迈进去。在绕过厅内无数古董架后，沈淸颜终于到了最里面的会客处。

“来了？坐。”沈淸颜早就酝酿好了说辞，原是想见到夜熙时，先劈头盖脸鄙视他一通再说，可当看到眼前的夜熙时，她竟有些认不出了。

才一夜的功夫，夜熙已是满头白发，连眉毛都掺杂些许白毛，脸色暗沉，双目无光，一身麻布粗衫，俨然晚景凄凉，风烛残年的老人，可夜熙才四十几岁呵，就在昨天，他还一身光鲜，面色红润的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

“你……还好吧？”沈淸颜只道一夜白头是个传说，可现在，她亲眼所见。

“坐吧。”夜熙指了指左侧的梨木雕纹木椅，声音透着几分深沉，沈淸颜看了看木椅，又看了看夜熙，终是将自己心里所有的质疑咽回肚子里，且十分顺从的坐了过去。

“谁能想到这二十几年她竟过的这样不如意……淸颜啊，老夫不明白，既然她说过此生只守一人心，又为何转身就嫁给了别人……”夜熙双手攥着木椅的扶手，身子猛的倚到了椅背上，苍老的容颜上，那双眼覆满华霜。

“事有异常必为妖，她许是受了威胁也不一定呢？”沈淸颜知道夜熙在说自己的母亲，心底些许感伤。

“是啊！可老夫当年居然没想到！居然……居然就真的相信她是个薄情寡义的女子！居然就真的相信她是厌弃老夫的贫穷，她过不了如老夫一样的凄苦日子，京城首富的女儿，有这样的想法顺理成章啊！”夜熙哭了，眼泪顺着眼角无声滑落，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夜熙居然能在她这样一个晚辈面前流泪，想是伤心到了极致。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顺理成章的事啊，所有的想当然，不过是自欺欺人……”沈淸颜樱唇抿起，眼底闪过一丝卑微的自嘲。

“就是自欺欺人！就因为老夫的自欺欺人，才会让芯雪受了那么多委屈，才会让穆恒那个老匹夫虐待了芯雪二十年！他那个混蛋！老夫要怎么才能解恨！刨坟？鞭尸？可那又能怎么样啊！”夜熙懊恼砸着椅子的扶手，泪如雨下。

无语，沈淸颜赞同夜熙的感慨，仇人死了，却不是自己动的手，这或许是人生最遗憾的事情之一。

“淸颜不明白，难道在此之前，你一直不知道君芯雪的状况？！”沈淸颜狐疑看向夜熙，母亲从自己有记忆以来身体就一直不好，更在几年前瘫在床上，这件事根本无需刻意打听。

“你不会相信，为了让自己听不到有关她的一点消息，老夫甚至不敢踏上北齐的国土，更莫说回到皇城！”夜熙痛苦的看着前方，目光虚晃着，泪水模糊了视线。

“淸颜不明白？”沈淸颜的确想不通，既然深爱一个人，不该是每时每刻都想知道他在做什么，又过的怎么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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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钱果然是个好东西啊

“老夫害怕啊，怕知道她过的很好，那便证明她当初的选择是对的，可这样的结果老夫情何以堪？又怕听到她过的不好！若如此，老夫必定会忍不住飞奔到她身边，可老夫又不甘心，既然是她的选择，那么好坏，都该由她自己承受！”夜熙说这番话时不停的摇头，眉宇间郁结着浓重的懊悔。

“所以你就这样纠结了二十几年？”沈淸颜忽然觉得眼前的夜熙像个孩子，或许比孩子更幼稚。

直至有一天，当她深爱上一个人，又不得不离开的时候，她忽然发现，自已竟也和夜熙一样，连问的勇气都没有。

“是老夫对不起芯雪……如果不是老夫愚蠢懦弱，芯雪岂会受那样的折磨！”夜熙紧攥着扶椅，蒙雾的眸子渐渐清晰，其间滚动着滔天的怒意。

“我不明白，既然你心里有干娘，为何还要执意拆了敦王府？又为何让干娘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宁？”沈淸颜看不透眼前这位老者，他的一举一动总是让人出乎意料。

“拆敦王府是借口，老夫只想看一眼芯雪生前住过的地方……至于刨坟……我只想再见她一面……二十年未见，老夫真的很想她……”夜熙垂下眼睛，声音沙哑中透着苦涩。沈淸颜闻声，喉咙噎了一下，夜熙果然不是一般人，连表达爱慕的方法都独辟蹊径，只是……只是他到母亲死前的模样，又该会是怎样的反应。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纵然我们有太多遗憾，可谁也回不到过往的年月了……”沈淸颜看得出夜熙此刻绝顶的悲伤和哀痛，不由的安抚开口。

“你说的没错，老夫此生已经有太多的遗憾了，所以在有生之年，不能再有遗憾！芯雪还有她一双儿女是怎么死的？淸颜，你告诉我。”夜熙突然敛了眼底的悲凉，目光如炬般看向沈淸颜。

夜熙话峰转的太快，听的沈淸颜不由皱眉，她不明白夜熙何以问的这样直白，他又如何断定自己知道一切？

见沈淸颜不语，夜熙长叹口气，眸色深沉，

“世人皆道钱可通天，诚然老夫不这么认为，但钱确实还是有些用处的，曾为芯雪医治过的大夫告诉老夫，芯雪之所以瘫痪在床，是因为中了毒药，而这毒药在芯雪体内至少积聚了十几年的时间。”夜熙的话并未让沈淸颜有太多意外，以夜熙今时今日的实力，只要他想，任谁的祖宗十八代都能让他查个彻底，更何况是母亲的死因。

“当真如此？”沈淸颜觉得自己此刻应该显露出惊讶且愤怒的表情，可惜夜熙却没给她这个机会。

“如果你不知道，又何必想方设法的算计宋秀容？先是令宋秀容与穆恒失和，又利用柳如烟给她下毒，致宋秀容和芯雪一样瘫痪在床，之后又鼓动她的女儿亲手把她送下地狱，这每一步你可谓是费尽了心思！”夜熙淡声开口，神色无波。

“咳……夜伯父太看得起淸颜了，连淸颜自己都不知道，原来我还有这种能一手遮天的本事呢。”沈淸颜苦笑，钱果然是个好东西啊。

“别试图否认，老夫既然能说出来，便是有足够的证据。还有穆绯云，那孩子死的蹊跷，想来君飞扬跟穆淸瑶必是有推卸不掉的功劳！至于夏侯宸，你让他死的过于轻松了，但凭你现在的实力能做到如此，着实不简单！”夜熙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每一句话落在沈淸颜耳畔，都令她唏嘘不已，事实再次证明，钱真他娘的是个好东西！

此刻的沈淸颜忽然有种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到大街上的裸奔感。

“所以……夜伯父想说什么？”俗语说打开天窗说亮话，如今夜熙连房盖都掀开了，沈淸颜也没必要藏着掖着。

“你所做的这一切是为了什么？还有你的决心，到底要达到什么样的结果，你才会罢手？”夜熙深邃的眸子迸射出如渊的幽芒，意味深长的看向沈淸颜。

“淸颜与绯云自小情同姐妹，她的母亲就是我的母亲，她的弟弟就是我的弟弟，她的仇，就是我沈淸颜的仇！所有对不起穆绯云的人，淸颜必会让他们尝尽生不如死的滋味，才敢放他们一命归西……”冰冷的声音蕴着丝丝缕缕的极恨没有感情的起伏着，沈淸颜眸间光芒刹那间如覆冰霜。

“你确定自己做的到？”夜熙惊讶于沈淸颜眼中的坚毅，沉声开口。

“从来没有这样确定过！”沈淸颜樱唇紧抿，微微点头。

“好……芯雪能有你这样的义女是她的福气……这瓶解药你拿去，算是老夫助你的一臂之力。”夜熙说话间自怀里取出一个蓝色的瓷瓶，缓缓推到沈淸颜的方向。

“解药？谁中毒了？”沈淸颜茫然看向夜熙，手却以非一般的速度将瓷瓶握了过来，单凭夜熙的身价，从他怀里拿出的东西自然不是凡物。

“穆淸瑶。”夜熙的回答令沈淸颜颇感震惊。

“无心锥上涂有剧毒？你是想要了她的命？”沈淸颜恍然看向夜熙，惊讶开口。

“原本是想，但你说的没错，与其让她那么痛快的去死，倒不如留着她的命，让她苟延残喘的活着，母债子偿，既然宋秀容死了，那么老夫也只能拿穆淸瑶出这口怨气！”夜熙说起这番话时，剑眉紧皱，双目如锥。

“既然夜伯爷有这样的打算，大可自己动手，又为何要把解药给淸颜？”沈淸颜觉得以夜熙的能力，这件事于他而言，轻而易举。

“因为老夫不知道如何做，才能让穆淸瑶生不如死，但你知道。而且老夫现在也没有心思去理那些事……”夜熙深吁口气，神色渐渐颓然。

“如夜伯父所言，淸颜定不负所望。”沈淸颜握着手里的瓷瓶，眸底闪过一道精光。

“对了，好像君飞扬也不是什么好人。”夜熙似是想到什么，侧眸看向沈淸颜。

“所以他也会死的很惨。”沈淸颜淡声应道，声音轻轻浅浅，却直击人心。

“你下去吧，如果还有什么疑问可以找钟叔……”夜熙微微阖起眼眸，无力启唇。沈淸颜原是想问关于无心锥上毒药的事情，但见夜熙闭上眼睛，也只能恭敬退了出去。

离开厅堂的一刻，沈淸颜莫名的回头，看着倚在椅子上默不作声的夜熙，心底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情愫，似心疼，又似不舍。

“夜伯父？”沈淸颜忽然唤了一声。

“嗯？”椅子上的夜熙没有睁眼，只应了一声。

“你多保重。”沈淸颜觉得自己这句话有些滑稽，如今夜熙富可敌国，他有什么理由不好好保重呢！想到此，沈淸颜忽觉自己有些矫情，旋即转身迈出厅堂。

直至沈淸颜的脚步声淡出自己的耳朵，夜熙方才睁开眼睛，眼底已是雾气弥漫。经钟叔所述，当年芯雪之所以会给自己那样一封绝情的书信，原来是怕君老爷子会对自己下毒手，以当时君家在京城的地位，想要杀个把人根本算不上什么，而他竟愚蠢的将那信里的内容当了真，愚蠢的以为是芯雪负了他。

更让夜熙悔恨不已的是，在芯雪嫁到敦王府之前，便已经怀了他的孩子，为了保住他的骨肉，芯雪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受了穆恒多少奚落和折磨，若非如此，穆恒也不会明知道宋秀容给她下毒，却可以熟视无睹！

芯雪……对不起……我该说多少次对不起，才能弥补你所受到的伤害？夜熙的身体自椅子上滑落，四十几岁的男人就那么靠在桌腿上，毫无穆忌的痛哭失声。

当钟叔说到穆绯云无端暴毙，穆君宵含冤被斩的那一刻，夜熙觉得好像是有一万条蛇在啃噬自己的心脏，锥心剜肉一样的疼令他痛不欲生！他甚至没机会看一眼自己一双儿女，他更无法想象，当芯雪接连听到这样的噩耗时，又是怎样的生不如死！那个时候，她独自一人躺在床上，是不是恨死了自己，如果不是他逃避了这么些年，事情怎会落到如此惨境？

绯云……君宵……为父对不起你们啊！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这样啊！老天啊！这是你在惩罚我么……可由始至终，错的就只有我一个人，你为什么要那样折磨他们！为什么！老天，你不公……不公啊！

夜熙的悲嚎声在偌大的厅堂里一遍遍的回响，那一阵阵凄厉的恸哭弥散在厅堂的上空，久久挥散不去。

与钟叔回来的路上，沈淸颜打听了一下关于无心锥上的毒药，据钟叔所言，那无心锥上的毒药只对女人有效果，中毒女子起初会肤色暗沉，之后会生出白发，紧接着皮肤会渐渐长出皱纹，那是一种加速女子衰老的毒药，而且依夜熙之命，那无心锥上整整涂了一整瓶毒药，所以穆淸瑶会在三日内出现钟叔所描述的症状。

沈淸颜闻之噎喉，夜熙也太谦虚了，他这一招绝对能让穆淸瑶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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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不要，求你们

且说君湛在前面等了差不多两个时辰也不见沈淸颜回来，于是目露忧色的看向夜无痕。

“无痕，你那会儿可向本王保证沈淸颜会活着出来的，这话还算不算数啊？”君湛心急开口。

“应该没问题。”夜无痕捏着茶盖，动作优雅的拔开杯里的嫩叶，抬眸间眼底闪过那么一丝不确定，恰巧被君湛逮个正着。

“不行，本王得去瞧瞧！”君湛一向觉得夜无痕稳妥内敛，行事谨慎，不过此刻，君湛觉得自己过往的直觉或许有些问题。

“如今沈熠与八王爷走的很近，王爷这样在乎沈淸颜，以后或许会很麻烦。”夜无痕呷了口清茶，之后抿了抿唇，茶香飘逸，令人神情舒爽。

“本王是在乎她，如果你知道她手里有五件宝物的话，相信你比本王还在乎她！”君湛嘴硬看向夜无痕，悻悻耸肩。

“咳咳……”几乎在君湛语毕的顺间，夜无痕猛的咳嗽两声，之后将茶盖扣在杯上，陡然起身。

“你干什么去？”见夜无痕抬脚欲离开房间，君湛狐疑问道。

“无痕觉得有必要去看一眼，或许来的及！”眼见着夜无痕走出房间，君湛额头顿时浮起三条黑线，也就是那么一瞬，君湛忽觉心脏似被人拉到了半空，那种悬浮忐忑的感觉充斥进他身体的每个细胞，令他十分的不舒服。

都说祸害遗千年，沈淸颜该不会有事吧？况且她身边还有一个墨武，即便这样安慰自己，君湛仍快步走出房间。

且待二人一前一后走出庭院的时候，正见沈淸颜大步朝这边走过来。

“她居然能活着出来，真是奇迹……”夜无痕惊讶于沈淸颜的毫发无缺，彼时夜熙令他去接沈淸颜时，表情可是阴沉的很。

“爱妃，你还好吧？”见沈淸颜走过来，君湛十分殷勤的迎了上去。

“还好啊，非常好！”有了这瓶解药，沈淸颜自信穆淸瑶会毕恭毕敬的将无心锥交出来，介时到手的鸭子就这么飞了，君飞扬会不会被气死啊！

眼见着沈淸颜欢喜雀跃，眉飞色舞，君湛与夜无痕面面相觑，继而同时望过去，心里有个声音在叫嚣：该不会是被打傻了吧！

离开无银小筑，君湛几次试图从沈淸颜的嘴里套话出来，都被沈淸颜有一搭没一搭的绕开了，直到最后，君湛索性开门见山。

“关于无心锥，爱妃有什么想法？”如果不是无心锥有了着落，沈淸颜不会笑的这么猥琐。

“所以王爷自逍遥王府跟到无银小筑，其实并不是担心淸颜的安危，只是想得到第一手的消息，淸颜说的没错吧？”可笑她彼时看到君湛冲出房间时，还有那么一丝丝的感动。

“话不能这么说的，本王当然是担心你的安危才跟过来的！如果不是，本王大可以等你回府再问，干嘛跑这么老远！”君湛当即反驳。

“其实王爷的这个问题毫无意义，无心锥在穆淸瑶那里，淸颜能有什么想法。”沈淸颜不以为然，虽说表面上自己与君湛还算是相敬如宾，但沈淸颜知道，终有一日，他们会因为宝物而反目成仇，现在之所以这么融洽，是因为还有五件宝物没到手，他们彼此还需要对方。

这样的认知是从滴血认亲一事开始的，她原以为此前君湛虽然也表现出了对宝物的热情，但沈淸颜一直觉得这不过是君湛百无聊赖下的消遣罢了，可自滴血认亲一事之后，沈淸颜不得不承认，这个表面上吊儿郎当，可暗地里却能将事情做的滴水不露的逍遥王，绝非她想的那样简单，所以她才会把所得宝物换了地方，对于君湛，她不得不防。

“鬼才信！”君湛见沈淸颜嘴紧的很，不由的哼着气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那淸颜也反问王爷一句，关于星魂剑，绝影箫，鸿鸣刀和昊天镜，王爷有什么想法？”沈淸颜抬眸看向君湛，樱唇轻抿，眸色如湖水般澄净无波。

“东西在你手里，本王能有什么想法！”君湛语毕之时方才知沈淸颜言外之意，不由的暗自心虚。

“停下，车里好闷，本王妃想出去透透气。”沈淸颜突然开口，随后起身走出车厢，外面，夜无痕优雅站在车边，将手伸向沈淸颜。

“月竹。”其实沈淸颜这句月竹只是惯性的一叫，若她看到夜无痕的手，一定不会驳了他这个面子，而且对于夜无痕，沈淸颜的印象还非常的好，可此时月竹的手已然极不应景的伸过来，沈淸颜也只能扶过去。所以对于此刻的尴尬场面沈淸颜也很无奈。

“多谢夜公子相送，告辞。”沈淸颜踩凳下了马车后，朝着夜无痕微微欠了个身，之后转身没入兴华街，因为不想凸现此时的尴尬，所以沈淸颜并没有将心底的抱歉说出口。

眼见沈淸颜漠然离开的身影，夜无痕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喂，怎么还不走啊？”车厢内，君湛催促的掀起车帘。

“如果王爷不想跟无痕回到无银小筑，那就请在这儿下车。”夜无痕纵身上了马车，伸手握缰绳掉转马头。见夜无痕来真的，君湛极不情愿的跳下马车。

“待遇差的也太大了，很伤人的！”君湛嘟囔着瞪了眼夜无痕，耸肩开口。

“王爷的这位爱妃……似乎有些与众不同……”连夜无痕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会突然说出这么一句，不由的怔了神，旋即驾车而去。

“与众不同？什么意思？喂！你还没解释呢！”君湛正在琢磨之时，夜无痕已然无数丈之远。与众不同？君湛潋滟的眸子泛起一抹华彩，心下闪过一抹悸动。

就在沈淸颜与月竹行至怡春院门前时，忽听里面传来一阵嘈杂声，紧接着，两个长相猥琐身材魁梧的男人将个衣衫不整的女子拽出怡春院，说话间便有一粗唇厚嘴的男人骑了上去，公然在大街上行龌龊之事。

“大爷，求你饶了冬梅吧！冬梅不行了……真的不行了……”此刻被香肠嘴骑在身下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那日替穆晴端甜汤给君飞扬的冬梅。

“不行？怎么个不行法儿？你既然是怡春院的姑娘，干的就是这活儿！你说不行？那是不是你们怡春院的姑娘都不行？那我们以后谁还来了，你们说是不是啊！”香肠嘴嘴上不饶人的嚷嚷。

此刻怡春院外围满了看热闹的人，怡春院里面的姑娘也有几个出来的，兔死狐悲，如今看到冬梅被人拉出来这样羞辱，她们是敢怒不敢言，倒是有人想求老鸨出面，可冬梅平日里恩客不多，实在犯不着老鸨因为她得罪客人。

“不要……呜呜……求你们……”除了哭，冬梅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他们说的没错，青楼的姑娘挣的就是这个钱。

“就知道哭！老子来是取乐的，可不是来听你哭的！”旁边的男人突的扬手，狠甩了冬梅一个耳光。

“你们！”眼见着冬梅被这样欺辱，站在角落里的穆晴实在忍无可忍，正欲上前时却被身边的姐姐拉了回来。

“你要是过去，难保下场不会比她更惨！这是我们的命，认了吧……”穆晴知道姐妹们说的不错，她们太卑微了，连只蚂蚁都不如，在外面那些人看来，她们根本没有尊严，可是即便再低贱，她们也还是人啊！

“咳……滚下来。”沈淸颜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但她是个女人，这样的场面，她实在不能无视。

“哟！又来个小niu，长的不错啊！兄弟，这个给你了！”见沈淸颜上前，香肠嘴只道她跟身下的女人是一起的，登时推了推正趴在冬梅身上的男人，男人抬眼一看，细眯的绿豆眼顿时瞪的贼圆，眼珠子差点儿掉下来。

见香肠嘴这么一说，周围看热闹的百姓不由的暗自摇头，一看便知是两个外乡人，连京城四大傲娇女的沈淸颜都不认识，现在就看他们怎么死了。

那绿豆眼得了令，登时猥琐的朝沈淸颜扑过来，却不想还没沾到沈淸颜的衣服，便听噗嗤两声，双腿顿时屈在地上，鲜血迸流，疼的龇牙咧嘴。

见这架式，香肠嘴顿时兴致全无，忽的从冬梅身上下来，气鼓鼓的指着沈淸颜。

“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老子可是花了钱的！你们还讲不讲王法，光天化日……啊——”香肠嘴还未骂的尽兴，便觉双腿一痛，低头时，脸色顿时惨白，自己的两条小腿就这么断了，齐刷刷，连点儿毛刺都没有。

“唉，墨武，断错了……”沈淸颜不由的摇摇头，便听耳边一阵风声，紧接着地上两人的子分分钟成了摆设，半截摆在了地上。

眼见着如此血腥的场面，围观百姓顿时紧捂着唇，欲作鸟兽散。

“既然想看热闹，那就谁都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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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四肢健全，全赖忍辱负重

沈淸颜声音不大，却震慑力十足，话一出口，还真就没一人敢擅自离开。此刻，沈淸颜缓手解下披风，轻覆到冬梅身上，之后亲手将其扶起。

“如果不是万般的难处，谁也不会自甘堕落风尘，这怡春院固然是饮酒取乐的地方，但淸颜希望各位前来捧场的时候，顺便把良心也一并带过来，风尘里的姑娘也是人，也有自己的尊严，淸颜想问各位，当你们把别人的尊严践踏到一无是处的时候，你们得到了什么？”沈淸颜神色肃冷，双眼如炬。

周遭无人应声，只默默看着眼前这位曾经专横跋扈，只用拳头说话的傲娇女，在他们印象中，曾经的沈淸颜可没这么多废话。

“既然你们不知道，那淸颜告诉各位，你们得到的，就是他们两个这样的下场！从今日开始，如果有谁敢在怡春院这样欺负人，我沈淸颜便能掘了他祖宗十八代的坟！你们知道我的脾气，向来说一不二的！”沈淸颜语毕之时，在场围观的百姓顿时噤若晗蝉，再没人敢说沈淸颜这是废话，连想想都不敢了。

“冬梅给沈大小姐磕头了！”被沈淸颜扶在怀里的冬梅突然双膝跪地，额头狠狠磕在地上，泪如泉涌，连自己跟了十几年的老鸨都不肯为自己说上一句话，反倒是素不相识的沈淸颜，居然能替自己这样出头，冬梅如何不感动，如何不感激。

“你快起来，以后若敢有人欺负你，不管是谁，你只管到逍遥王府找我便是。可有人愿意扶她回房休息？”沈淸颜缓身扶起冬梅，转眸看向站在身后的怡春院里的姑娘，语闭时，已有人走了过来。

“奴家穆晴叩见逍遥王妃，逍遥王妃的一番话，确是说出我等风尘女子的苦衷，能被逍遥王妃这样维护，是冬梅和我们姐妹的福气……”刚刚一幕，穆晴看在眼里，记在心里，难得那样高高在上的人物，居然还在乎她们这些命如蝼蚁的女子，这一刻，对沈淸颜，穆晴是崇拜和感激的。

“扶她回去吧。”果然长的清纯恬静，难得让君飞扬都动了心，在看到穆晴的一刻，沈淸颜微微抿唇，眼底的光一闪而逝。

待穆晴扶着冬梅回了怡春院，沈淸颜不由的转身看向众人，好死不死的，正让她看到了巧菊的身影，以及摄王府刚刚离开的轿子。

“桂姨！”沈淸颜有所顿悟，这场折辱的戏码或许也不是巧合呢。

“不敢，逍遥王妃有事尽管吩咐！”听沈淸颜唤自己，lao鸨登时小颠儿着跑了过来，满脸堆笑。

“开了这么多年的怡春院，你倒连真假都分不清了，这两个人的口音明显是外地人，穿的也不是什么华丽的缎子，你有什么理由任他们这么折腾你的姑娘呢？”沈淸颜摊开手掌，垂眸看着自己指甲的颜色，艳红的丹蔻色在阳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靓丽。

“这个……是草民眼拙，眼拙……”lao鸨闻声，声音颇有些颤抖。沈淸颜闻声浅笑，眸子瞥了眼一侧的月竹，月竹当即心领神会，绕过沈淸颜到了lao鸨面前。

“现在我家小姐客客气气的问你，算是给足了你面子，若你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话……”月竹欲言又止，眼睛朝着地上那滩血看了过去。

“逍遥王妃明鉴，这事儿……这事儿可跟草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是……是摄侧妃看冬梅那丫头不顺眼。”lao鸨自是经不起吓，当即和盘托出。

沈淸颜挑了挑眉梢，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难怪巧菊会出现在这儿，难怪摄王府的轿子会这么巧的从这儿经过，穆淸瑶啊，你果然还是这么沉不住气。

君悦酒楼，二楼雅间的雕花实木桌边，君慕容冷俊的脸上，那双深邃的眼忽明忽暗：“如果不是阴差阳错，这沈淸颜已经是本王的正妃了，九弟，让你得了便宜啊！”

“五哥还真幽默，君湛现在之所以四肢健全，全赖忍辱负重！”君湛的视线自怡春院外的那滩血移了回来，却仍心有余悸。

“听闻沈淸颜已经得了绝影箫和昊天镜，不知九弟是怎么想的？”君慕容深吁口气，自争夺宝物的暗战开始到现在，他仍一无所获，这让君慕容再也无法淡定下去，这才找上君湛，希望能利用君湛得到沈淸颜手里的宝物。

“就她那样，君湛敢怎么想啊，五哥信不信，到现在为止君湛连星魂剑的剑柄都没碰着一下。”君湛自然明白他这位五哥来找他的用意，悻悻耸肩。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沈淸颜似乎事事针对君飞扬，所以皇上现在也不见得有多待见你，与其在夹缝中徘徊不定，不如投了你八哥，如何？”君慕容直抒来意。

“不是君湛不识抬举，既然父皇封君湛为逍遥王，那么君湛便依父皇之命，逍遥一辈子，实在没心情，也没那个脑子参与朝廷的事儿，所以这件事五哥以后还是别提了，君湛实在是不感兴趣。”君湛托起茶杯，浓密的眸子在眼底投下一片剪影，将他眼底那道精光掩盖的恰到好处。

“也罢，既然你不愿意，五哥也不逼你，不过若他日五哥与你那位逍遥王妃针锋相对之时，也希望你不要插手进来。不过依现在看来，你是巴不得这沈淸颜早些死啊！”看着怡春院门前的那摊血，君慕容勾了勾薄唇，随后起身先一步离开了。

直至房间门关闭之时，君湛方才撩下茶杯，眸子下意识瞥向怡春院外，五哥啊，若他日死的是你，君湛又当如何？

就在君慕容离开后不久，一股浓浓的脂粉香飘了进来，风洛衣一脸肃然的坐在君湛对面，表情异常严肃。

“有人在查玉麒麟，怎么办？”风洛衣的声音难得没有一丝调侃，让人听起来仿佛天都要塌了。

“不是一直都有人在查么，有什么奇怪。”自穆君宵死后，不管是皇上还是八哥，都在暗中探查玉麒麟的下落，只是查而不得罢了。

“这次不一样，是有人查到我身上了！而且不是你那位皇上哥哥和八王党的人！”风洛衣再次补充说明。君湛闻声，不由的抬眸看向风洛衣。

“那你还来找本王做什么？一点儿都不知道避讳吗？”君湛一语，风洛衣后脑顿时滴出大滴冷汗，这也忒无情了吧！

“现在避讳已经迟了吧，他们既然能查到我当日在宜中出现，自然也能查到我这段时间都跟谁鬼混在一起，师弟你与其急着跟我划清界限，倒不如想办法查出那伙人是谁，也好有所防备。”风洛衣不以为然。

“除了沈淸颜，你还能想到其他人么！本王劝你这段时间还是出去躲躲，说不定还能逃过这一劫。”君湛呶呶嘴，好意提醒，心底却对沈淸颜的本事暗自吃惊。

“躲是可以，但什么时候是个头啊！退一万步讲，如果我被墨武抓住，你得救我！”风洛衣肃然看向君湛。

“本王记得你对荨木草过敏，稍稍碰一下就会全身麻痹的，对吧？”君湛突然转移话题。

“是啊，你问这个干什么？”风洛衣茫然点头，狐疑问道。

“以便杀人灭口之用。”君湛十分诚恳应声时，风洛衣额头已然浮起三条黑线。

摄王府后宅。

铜镜前，穆淸瑶轻捋着自己如墨的青丝，回想着昨夜与君飞扬的床笫之欢，这该是君飞扬两个月内第一次碰自己，可让穆淸瑶无法接受的是，在跟君飞扬在一起的同时，她脑子里想的，竟然是林峰！也只有在想到林峰近似于粗暴的征服时，她的身子才稍稍有了那么一点儿反应！

想到此，穆淸瑶猛的撇了手里的梳子，心底烦躁不安，如今跟林峰办了那样的事，便是有把柄落在林峰手里，林峰不死，终究是个隐患。

“小姐……”巧菊进来时，正瞧见穆淸瑶将梳子甩出来，不由噎喉，小心翼翼上前。

“你回来了？事情办的怎么样了？”穆淸瑶长吁口气，复将视线落在铜镜里，沉声开口。

“回小姐，奴婢依着您的意思找了两个外乡人糟蹋冬梅时，姑爷的轿子虽然停了一下，但却没下轿，径直走了，倒是沈淸颜替那贱妇出了头，硬是将那两个外乡人给……废了。”巧菊据实禀报道。

“又是沈淸颜！她简直阴魂不散！不过还好，幸而王爷对那个青楼的贱货不是真心的，否则他断不会让人那么欺负自己的女人而不出手。”穆淸瑶愤怒之余，稍有安慰。

“奴婢现在想想，那日沈淸颜没有理由那么巧的出现在大街上，许是这一切都是沈淸颜的诡计，用以挑拨小姐跟姑爷的关系！”巧菊自以为是的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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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衰老

“不管怎样，既然证明那个冬梅是个不入流的货色，本侧妃心情还算好些……这是怎么回事？”穆淸瑶舒了口气，正欲盘起墨发之时，竟自手指间看到了一根白发。

“小……小姐？您的头发……”巧菊瞧见穆淸瑶手中的白发，又朝上看了过去，顿时惊愕不已，只见穆淸瑶如瀑的墨发中，竟夹杂了些许白发，数量不多，可却十分扎眼。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本侧妃的头发竟然白了这么多？这不可能……本侧妃才多大！怎么可能会有白头发！”穆淸瑶猛的起身，眼中惊惧不已。

“小姐您别急，许是您昨夜累着了……”事实证明，巧菊真是不会安慰人，所以现下这巴掌挨的也不冤。像是昨夜那种事儿对穆淸瑶来说不知道有多滋养，又岂会累的头发都白了。

聚善堂，京城最大的药房，其内汇集的坐堂大夫，堪比皇宫御医。此刻，正有两名头蒙白纱的女子自里面走出来。

大夫的话犹在耳边，穆淸瑶直到现在都无法相信自己的身体竟在加速衰老，而且那些庸医没有任何可解之法，唯独给自己开了些补血养气的药材，临了还来了一句全凭造化！

如果不是不能表露身份，穆淸瑶真想将这些庸医都拉出去砍了！加速衰老，这四个字无疑如晴天霹雳乍响在穆淸瑶头顶，她才赢得君飞扬的回心转意，若此刻红颜老去，意味着什么！

就在穆淸瑶烦乱不堪之时，忽被一小乞儿撞了一下，手中顺时多了一张字条。

“你瞎了不成，连景侧……”巧菊见有人撞着自己主子，当即吼过去，却被穆淸瑶狠扯过来。

“混账！你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本侧妃是谁么！”穆淸瑶狠戾低斥，随后打开字笺，在看到上面的字迹时，眸色顿时深敛，虽然将信将疑，可穆淸瑶还是按着上面的地址到了清风斋二楼最里面的雅间。

房门被巧菊推开，穆淸瑶踩碎步而入，却在看到那抹化成灰她都认得的身影时当即转身欲走。

“不出三天时间，我们温柔善良，端庄贤惠的摄侧妃就会变成七旬老妪，淸颜真是好奇，介时摄王殿下还会不会将侧妃你揽入怀中，温软细语，呵护备至。”沈淸颜悠然坐在桌边，双腿叠起，一双藕臂舒展两侧，饶有兴致的看着被白纱遮起的穆淸瑶。

白纱下，穆淸瑶樱唇紧抿，眸如锥利，闻声止步后缓缓退到房间里，随后转身拽下白纱，凶狠的眸子带着嗜血的寒芒瞪向沈淸颜。

“这又是你的杰作？是不是？”虽是问句，但穆淸瑶却无比肯定，这个世上除了沈淸颜还有谁会死抓着她不放！又有谁会没完没了的暗地里给她下绊子！

“怎么说呢……如果硬要将本王妃跟这件事挂上关系的话，那只能说，此时此刻，本王妃手里有你需要的解药。”沈淸颜纤长的睫毛微微眨了两下，还真如钟叔所言，穆淸瑶不仅头上生了华发，纵是脸色都暗沉的没法儿看。

“解药……你是说我中毒了？沈淸颜！到底摄王府里有你多少眼线！你又用多少钱收买的他们！”穆淸瑶恍然之际，大步踏到沈淸颜面前，恨不能抄起桌上的茶杯狠砸过去。

“如果摄侧妃是这个态度的话，那么对不起，我想我们没办法再谈下去了，月竹，扶本王妃回府。”沈淸颜清澈的眸子如水般扫过穆淸瑶，旋即起身欲起，却被穆淸瑶上前一步挡了下来。

“摄侧妃不会愚蠢到想要跟淸颜动手吧？不知道巧菊有没有告诉过你，怡春院那两个外乡人的下场如何，他们的腿又是废了的？”沈淸颜冷哼着看向穆淸瑶，水一样的眸子波澜不惊，心底畅快淋漓，每次看到穆淸瑶几乎癫狂的模样，她的心都说不出的舒爽，她就是要让穆淸瑶在一次次癫狂中濒临绝望，亦如彼时地窖的自己！

“你肯把解药给我？”穆淸瑶瞪着凶狠的眸子，却没再敢上前一步。

“拿无心锥换。”沈淸颜漠然直视穆淸瑶眼中的恨意，淡声启唇。

“不可能！本侧妃是有多不容易才得到的无心锥，怎么可能给你！”穆淸瑶想都没想的厉声拒绝，倘若君飞扬不知道无心锥在自己手里，她或许还会犹豫，可如今无心锥已经给了君飞扬，她怎么能再要回来！若是让君飞扬知道自己将无心锥给了沈淸颜，她又如何向君飞扬交代！

“有多不容易？会比你坐上摄侧妃的位置更不容易？穆淸瑶，我想你是没有选择了，除非你情愿躲在一个角落里，用三天的时间孤独老去，再无声无息的结束你这罪恶的一生……其实我是不愿意看你走这条路的，毕竟这场游戏我还没玩够，你若死了，我会很无聊。”沈淸颜的身子缓缓倾向穆淸瑶，有些怜悯的看向眼前的女人，继续道：“东西没了可以再找，可青春没了……”

“好了！你可以考虑，但老天爷给你考虑的时间不多，桌上有面镜子，三个时辰后，你的脸上会生出青丝一样的细纹，你的头发会花白一半。桌上还有半包解药，吃了它，那些变老的症状会顺时消失。但是那半包解药只能维持三天，三天之内，如果你还没将无心锥交到本王妃手里，那么等待你的，只有衰老和死亡。”沈淸颜慢慢直起身子，继而绕过穆淸瑶，踱步离开。

直至听到房门叩合的声音，穆淸瑶的身体方才略有松动，就在彼时沈淸颜靠过来的一刻，她分明感觉到一股腐蚀人心的寒意陡袭过来，如果不是极恨，又怎会如此彻骨。

穆淸瑶竟不知她何时将沈淸颜得罪的这样彻底，就算沈淸颜知道自己与穆绯云的死有关，可也不致恨到这种地步！

“小姐……”见穆淸瑶呆怔在那里，巧菊怯怯凑了过去，轻声唤道。

“等三个时辰！”穆淸瑶由着巧菊将其扶到桌边，颓然坐在那里，心有余悸。

离开清风斋后，沈淸颜犹豫了很久，方才带着月竹绕到东城一处看上去很不起眼的药堂，门面不大，但却是老字号。

依周允所说，这里的杜掌柜便是当初替母亲安过胎的大夫，其实沈淸颜真的不在乎自己到底是不是穆恒的女儿，她在乎的是，自己是不是夜熙的女儿！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在，错失孝敬母样的机会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如果父亲在世，她或许不能相认，但至少该尽些孝心。

沈淸颜给了掌柜三千两银子，在药堂逗留了一个时辰的时间方才离开。

直至看到沈淸颜走出很远，那抹淡泊如羽的身影方才闪了出来。

“果然如义父所料，她真的来打探了。”夜无痕温和如水的眸子散着淡淡的光彩，薄唇轻抿间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幸而这里的掌柜还能分清三千两和三万两的区别。”钟叔随之应声。

“穆绯云此生能交到这样的朋友，实乃万幸。”夜无痕自钟叔那里知晓了关于君芯雪的一切，包括她一双儿女的真正死因，也多少了解到沈淸颜为了给这三人报仇费了多少心思。诚然，夜无痕明白这是义父有心让他知道，至于原因，他不得而知。

天色将暮的时候沈淸颜方才回到逍遥王府，才一踏入府门便见君湛一脸红光的迎了出来，纵是在一起住了大半年的时间，可每每看到君湛满面春风的朝自己微笑时，沈淸颜还是会有小小的心动，只怪那张脸太过惊艳，无论哪个角度看，都完美至极。

“爱妃，你可回来了，本王找你有事！”沈淸颜感慨之余，君湛已然走至近前，薄唇勾起，轻轻一笑间，宛如嫡仙。

“你找我能有什么好事……”沈淸颜不以为然，脚底没有停下的意思。

“本王的一位挚友要在府上叨扰几日，正厅设了晚宴，本王替你引荐一下！”君湛黑亮的眸子闪烁如星，略有兴奋开口。

“王爷的挚友跟淸颜有什么关系？”沈淸颜觉得无甚必要。

“这样不好吧，你想本王配合的时候，本王都很听话的，现在只是让你见一下本王的朋友，你还不乐意啊？”见沈淸颜一副爱答不理的表情，君湛垮了脸，幽怨看了过去。

其实沈淸颜知道，如果君湛对宝物的执着超出她的想象，那么她与君湛之间总有撕破脸的一天，轻则，抵死不相往来，重则，许是你死我活。可既然现在没到那一步，那就彼此留些好印象吧。

“走吧。”沈淸颜眸色微缓，转身跟着君湛进了正厅，果然如君湛所言，正厅的晚宴十分奢华，无论菜式和酒水都是极品，可见君湛对这位挚友的重视。

“洛衣，这是本王的爱妃，沈淸颜。”当看清眼前男子的一刻，沈淸颜不由的一怔，只见眼前之人眉峰如墨，眼似幽泉，鼻骨挺直，下颚尖尖，尤其是左眼角下的小泪痣，将原就俊美潇洒的容颜衬托的越发魅色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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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假的无心锥

“在下风洛衣，拜见逍遥王妃。”这是君湛的主意，既然沈淸颜已经查到了神偷，而且有可能顺着神偷这条线查到逍遥王府，那么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让神偷从这个世上消失，而让神偷消失的最好办法，就是让风洛衣老老实实的呆在逍遥王府，哪儿都别去。

据聂庄暗中禀报，如今燕子楼的人简直是疯了一样的搜寻风洛衣，好像除了沈淸颜之外，还真有人出大价钱想要找到他。直到现在，君湛也想不出那个人是谁。

幸而风洛衣一向不以真面目视人，也从未留过真姓，所以整个江湖上见过神偷真面目，且知道他叫风洛衣的只有君湛一人，亦或者，还多了一个八王爷。

“风公子是王爷的挚友？”沈淸颜上下打量风洛衣，眼底渐渐有了光彩。

“正是。”风洛衣微微颌首，恭敬应道。其实对于沈淸颜，风洛衣并不陌生，尤其自沈淸颜嫁入逍遥王府，他更是隔三差五的便能看到这位京城的傲娇女，但在暗中窥视是一回事，正面交锋又是另一码事了。

此刻被沈淸颜这么一遍又一遍的瞧着，风洛衣忽然觉得心毛毛的，不由的朝君湛身边靠了一下。

“呵！王爷之所以让淸颜来看您这位挚友，是想家和万事兴？其实王爷无需穆虑的，真的！咳……这位风公子，你且在王府住下，有什么需要找苏管家帮你就好。如果王爷没有别的事，那淸颜就告辞了……”

沈淸颜原只是猜忌，但见风洛衣长相妖娆，再加之身上有股浓浓的脂粉味，尤其是他不自禁朝君湛靠的那么一下，沈淸颜断定眼前这位风洛衣必是君湛的相好，此刻沈淸颜完全不穆君湛与风洛衣眼中的茫然，转身踱步走到厅门口，忽然又像是想到什么，回眸似有深意的看向君湛：“如此良辰美景，王爷莫辜负了才是。”

直至沈淸颜走远，君湛跟风洛衣方才明白过味儿来。

“君湛，她哪只眼睛看出来本公子有癖好啊！”风洛衣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有史以来最严重的打击。

“咳……她两只眼睛都看出来了，你能把她怎么样？”君湛耸肩坐到桌边，心里颇有些难受，难道自己终日用含情脉脉的眼神盯着沈淸颜，换来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说实话，本公子真是很同情你！”见君湛颓废倚在椅子上，风洛衣渐渐吁了口气，旋即走过去，抚肩安慰。

“本王也是一样，这顿饭一万两，以后每住一日五千两，早膳一千两，午膳和晚膳三千两，先交定金。”君湛扑开风洛衣的手，十分严肃的看了过去。

“你咋不去抢呢！”风洛衣瞠目结舌，愤愤然吼道。

“抢多累，这多容易啊！”君湛舒了口气，继而起身离开，独留风洛衣在正厅玩命的夹菜吃饭。

开玩笑，若不吃回来，那他坐地就赔一万两，越是这么想，风洛衣就吃的越凶，以致于这顿饭之后，风洛衣撑的三天没下来床。

这种情况更坐实了沈淸颜的猜测，也让沈淸颜领悟到，原来君湛虽是一副雌雄莫辨的容颜，可在床上还真是狠。

夜色渐浓，星光暗淡，穆淸瑶独自坐在铜镜前，抚着自己脸上的如雪肌肤，心底翻滚着滔天的恨意。

那日自沈淸颜离开，她真就足足等了三个时辰，当看到铜镜里那张褶皱不堪的老脸时，穆淸瑶简直是被自己吓到了，那么一张脸，连她自己瞧了都觉恶心，更何况是别人，还有那半头白发，穆淸瑶终于相信，她是真的中毒了。

于是，她毫不犹豫的服下沈淸颜的解药，即便巧菊提醒她那有可能是沈淸颜设下的陷阱，可她却不管不穆，与其顶着那副丑样，倒不如死了的好！

而让穆淸瑶惊讶的是，那包解药果然神奇，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她又恢复了如雪肌肤，连头发都乌黑发亮，甚至比之前更黑。

可随之而来的，便是最艰难的决择，只有用无心锥才能换得另一半解药，可无心锥对君飞扬有多重要啊，若是她据实以告，穆淸瑶无法确定君飞扬会不会因为救她而交出无心锥，若在之前，她坚信君飞扬不会犹豫，可时至今日，他们都变了。

“淸瑶？在想什么？”穆淸瑶想的太过入神，竟连君飞扬走进来都不知道。

“没什么……对了，无心锥交给皇上了么？”穆淸瑶缓身自梳妆椅上起来，似是无意的问了一句。

“皇上这两日在猎场狩猎，今晚回京，所以本王打算明日便将无心锥呈上去。”君飞扬说话间，穆淸瑶已然将他身上的披风解下来挂在衣架上。

“那就好……现下京城的人都知道无心锥在摄王府，为免多生事端，王爷还是小心为上，也不知怎的，淸瑶近日总觉得巧菊鬼鬼祟祟的……”看着衣架上的披风，穆淸瑶终是下定决心，没了无心锥，君飞扬或许会冷落自己，可只要人活着，万事都有扭转的余地，但没了解药，自己不仅会没了如花美貌，连命都保不住。

“巧菊？怎么个鬼祟法儿？”君飞扬剑眉微皱，狐疑看向盈盈走过来的穆淸瑶，心底划过一抹深沉，如今穆淸瑶已被夜熙认作义女，以他对夜熙的了解，这个人手中的家产，虽比不上传说中的宝藏，但也数目可观。

如果能借穆淸瑶之力将此人笼络过来，以弥补落霞山庄对北齐国库的冲击，那么他便能在皇上那里找回些颜面，所以他或许该考虑对穆淸瑶更好些。

“说不好，许是淸瑶心思太重了，王爷累了一天，淸瑶帮王爷揉肩。”穆淸瑶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随后将君飞扬拉到椅子上，纤细的玉指抚上君飞扬的肩膀，拿捏力道的轻揉着。

“淸瑶，之前的事本王也有不对的地方，让你受委屈了。”君飞扬反手拍了拍穆淸瑶的柔胰，声音带着些许怅然，曾经那么相爱，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让这份爱淡如水了呢？

“王爷……都是淸瑶不好……”穆淸瑶找准时机掉下眼泪，于是新一轮的抵死缠绵开始了。

窗外月色清凉，窗内风光无限，征战不休的两个人，心里却各自想着别人。

几番征战下来，君飞扬终于沉沉睡了过去，穆淸瑶一直熬到子夜，方才起身退出房间到了巧菊屋子，硬是将睡的正酣的巧菊叫醒，逼着巧菊将无心锥自君飞扬的书房偷了过来。

府上的人皆知无心锥是穆淸瑶所得，所以对她的下人也没什么防备，那些隐匿在暗中的侍卫只道巧菊是拿寻常之物，亦不曾阻拦。

“小姐……您真要将无心锥交给沈淸颜？若王爷知道这事儿可怎么得了啊？”巧菊颤巍巍的握着纯金雕花的方盒摸着黑走到穆淸瑶身侧。

“本侧妃怎么会傻到让王爷知道？把盒子拿过来。”借着月光，巧菊分明看到穆淸瑶脸上阴森寒蛰的冷意，不由的噎着喉咙。她可没忘，当初二夫人身边的珠儿是怎么死的。见巧菊踌躇不肯上前，穆淸瑶樱唇抿笑，

“怎么？你以为本侧妃会栽赃嫁祸给你？巧菊，你可是自小便跟着本侧妃的，我的为人，你该清楚！”穆淸瑶有些急不可耐的伸手，硬是将巧菊手里的盒子夺过来，打开时分明看到无心锥就在里面，丝毫无损。

“小姐……刚刚奴婢进书房的时候，巡院的下人们好像看到了……”窗户没关紧，一阵凉风吹进来，冷的巧菊直打哆嗦。

“没事，本侧妃准备个假的，你且拿回去，大不了被人发现时，本侧妃就说是夜熙那个老东西在诓咱们！”穆淸瑶一派轻松的将无心锥握在手里，随手不知放了什么玩意进去，之后便将盒子递给了巧菊。

“假的？奴婢怎么不知道小姐什么时候弄个假的出来？”事关生死，巧菊自是谨慎许多。

“本侧妃做事还需要向你禀报么！快送回去，免得夜长梦多！”见穆淸瑶厉声催促，巧菊只得接过盒子，转身时悄悄打开之时，却见盒子里竟是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小姐……唔唔……”就在巧菊欲转身之际，穆淸瑶忽然自其背后冲过来，猛的扣住巧菊脖颈，另一只手将涂着迷香的锦帕狠狠捂在巧菊嘴上，这一招，跟当日迷晕珠儿，一模一样。

假的无心锥她是没时间做了，现在唯一的法子就是找个替死鬼！整个摄王府，最适合这个角色的，就只有巧菊。

“巧菊，你怨不得本侧妃，你们都怨不得本侧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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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专业背黑锅的？

“是沈淸颜逼得我走投无路，是她害的你们！你们死后若要报仇，且去找她！”眼见着巧菊两眼翻白，穆淸瑶方才松开锦帕，任由巧菊的身子无意识堆在地上，之后自床上取来锦枕，缓缓蹲下来，硬是将锦枕捂在巧菊脸上好一会儿，方才将巧菊的身子塞进床底下，之后稍作整理，悄然退了出去。

回到房间，穆淸瑶见床上没有动静，方才走到桌边，将桌上的香熏换掉，彼时为了让君飞扬睡的踏实些，她在香熏里放了些东西，此刻需谨慎处理呵。

于是一切顺理成章的发生了，黎明十分，君飞扬自穆起床离开，不过片刻功夫，外面已是嘈杂一片，穆淸瑶暗自深吸口气，之后起身穿好衣裳，佯装惊慌的打开房门，正看到君飞扬满面黑云的站在自己面前。

“王爷？外面发生什么事了？”穆淸瑶双目迷茫，狐疑开口。

“无心锥丢了！所有侍卫包括暗卫都没发现昨夜有任何人闯进摄王府，唯独见到巧菊进了书房！穆淸瑶，你是不是该给本王一个合理的解释？”君飞扬深幽的眸子迸射着寒蛰的冷光，无心锥的事他已经上报给了皇上，如今在他府上被窃，他如何向皇上交代！

“无心锥丢了？这怎么可能？王爷……你……你该不会以为是淸瑶偷的吧？如果淸瑶想偷，当初又何必给王爷啊！对了……是巧菊！昨天晚上我就见她很反常！”穆淸瑶也不穆君飞扬眼中的质疑，猛的将其推开，直朝巧菊的房间冲过去，看着穆淸瑶的背影，君飞扬将信将疑。

其实在侍卫禀报之后，君飞扬已然命人去带巧菊过来，此刻来找穆淸瑶，就是想知道巧菊所为是否为穆淸瑶指使！

然而让所有人惊诧的是，巧菊的房间里空无一人，侍卫搜遍了每个角落，都没发现任何线索。

“没人？你们不是说昨夜无一人出入摄王府，那巧菊人呢？难道凭空消失了不成！”在听到侍卫禀报后，君飞扬猛的扬手甩过去，双眼顿时寒冽如荼。

一侧，穆淸瑶也惊讶于侍卫的禀报，昨日她明明将巧菊的尸体藏到了床底下，而且将彼时装有无心锥的金盒搁在榻上，难道他们都眼瞎了不成？

“是巧菊……原来真是巧菊！这个吃里爬外的东西！本侧妃对她不薄，她怎么能投了沈淸颜！”穆淸瑶愤怒之余冲进房间，眼见着被推倒的木床下面空空如也，心顿时寒凉如冰。

居然没人？怎么会这样？难道巧菊没死！思及此处，穆淸瑶脸色顿时惨白，眼底涌动着绝顶的恐慌，如果巧菊没死，那她一定会将自己昨夜之事说出去！怎么办！

不会……昨天她捂了那么久，巧菊根本不可能有活着的机会！穆淸瑶暗自镇定，脸上却仍悲愤不已。

“你是说巧菊被沈淸颜收买？”此刻，君飞扬已然进了房间，冷漠站在穆淸瑶身后，恨恨低吼。

“是！如果不是沈淸颜，还会有谁！这个沈淸颜简直无孔不入！她竟连巧菊都收买了……淸瑶真不明白，她为何要一再跟王爷过不去！如今没了无心锥，王爷该怎么向皇上交代！不行！淸瑶现在就去找她理论！”穆淸瑶泣泪起身，决然开口。

就在穆淸瑶欲离开房间的时候，却被君飞扬猛的攥住手臂，无语，君飞扬的幽眸冷冷盯着穆淸瑶良久，直看的穆淸瑶心底发颤，方才启唇。

“你去了她就会给你么！你且在府上休息，这件事本王自会处理！”直至君飞扬带着侍卫们离开，穆淸瑶方才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胸口，眸子下意识瞥向木床，不管怎样，她要先换回解药！

皇宫，御书房。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君泽楚已经不知道自己这是第几次在君飞扬身上尝到这种滋味！此刻，君泽楚已经没了掀翻奏折，打碎茶杯的力气，只漠然坐在龙椅上，看着君飞扬跪在龙案前，双目如锥。

“你说无心锥被沈淸颜偷了去，是你亲眼看到的？”君泽楚无温的声音幽幽荡起，使得整个御书房的空气降至冰点。

“臣弟猜测……”即便嘴上这么说，但君飞扬却笃定此事与沈淸颜脱不了干系，能将巧菊在那么多侍卫和暗卫的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的带走，除了墨武，还能有谁！

“猜测？君飞扬，其实朕倒是觉得沈淸颜活着，于你而言是件好事，这样一来，你就可以将每一次的办事不力都推托到沈淸颜身上，朕忽然有些同情沈淸颜，她莫不是专业背黑锅的？”君泽楚抚着自己的额头，看向君飞扬时，眼底显露出毫不掩饰的失望。

“皇上，沈淸颜有这样动机，也有这样的实力！不然……”君飞扬听出君泽楚的意思，欲解释之时，却见君泽楚挥了挥手。

“你下去吧，宝物之事朕自会交给他人，你且回你的摄王府，安生做你的摄王，莫要再在朕面前出现了。”君泽楚的话如五雷轰顶般乍响在君飞扬耳边，他这是被弃用了吗？在北齐，一个被弃用的王爷，无疑是宣判了他在政途上的死刑，一旦被弃用，他君飞扬便再不是高高在上，万人敬仰的王爷！所有人看他的眼光会从敬畏到鄙夷，甚至是厌恶！

“皇上，求您再给臣弟一次机会，臣弟发誓，若不得十件宝物，臣弟提头来见！”与其沦落到被厌弃的地步，倒不如立下军令状！若活的那么窝囊，他还不如死了的好！

“机会？飞扬，朕不明白时至今日，你一件宝物都没给朕得来，如今还舔什么脸管朕要机会！”君泽楚原不想发火，可现下也是实在忍不住了。

“皇上明鉴，此番臣弟愿立下军令状，若不得十件宝物，愿受斩刑！”君飞扬决然之语却换来龙案上奏折扫地，有几本甚至还甩到了他的头上。

“君飞扬！如果你不是朕的亲弟弟，你以为朕还会留着你这个废物！立军令状？好大的口气！你要干什么？你要逼朕亲手杀了自己的弟弟！逼朕走到万劫不复的地步！滚！马上滚出去！”君泽楚起身咆哮，眼底充斥着血丝。

君飞扬心下陡凉，自己怎么忘了皇上的忌讳，因为父皇之事，皇上一直耿耿于怀，自己刚刚的话，实在欠考虑，此刻君飞扬便是想解释，也没机会了。

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君飞扬这厢愁肠百结，沈淸颜那里却如愿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无心锥。

看着穆淸瑶迫不及待吞下解药，沈淸颜美眸呼扇了两下，

“嗯，摄侧妃的脸蛋儿越发红润了呢！”沈淸颜由衷的赞美却换来穆淸瑶冷眼相对。

“沈淸颜，巧菊是不是你劫走的？”穆淸瑶在来时的路上便一直思忖这件事，想来巧菊一个手无寸铁的丫鬟就算没死，也不可能会在众目睽睽之下逃出摄王府，如果不是有人暗中动了手脚，那丫头的尸体断不会凭空消失。

“巧菊？是啊，今天那个狗奴才怎么没跟摄侧妃一起来呢？”沈淸颜煞有介事的朝穆淸瑶身后瞧了瞧，挑眉问道。

“别装蒜！你敢说巧菊的尸体不是你运出摄王府的？”穆淸瑶不以为然。

“敢啊，不是我运出摄王府的。”沈淸颜十分气人的应了一句，事实上也真不是她干的，是她让墨武做的罢了，再说，也不是尸体……

“你！哼！”穆淸瑶明白再纠缠无益，转身欲走，却忽然似想到什么转回身，目光冰冷的看过来。

“既然你已经得了无心锥，那么请你把安插在摄王府的眼线也一并撤走，若是让本侧妃逮到那个人，必让他生不如死！”穆淸瑶咬牙切齿道。

“摄侧妃还真是……淸颜有多大本事啊，可以只手遮天么！其实给摄侧妃你下毒，包括给本王妃解药的，根本就是一个人。”沈淸颜唇角噙着浅笑，说话间端起茶杯，轻呷一口，觉得味道不错，也不知道君湛怎么能从这么香的茶水里喝出潲水的味道。

想起君湛，沈淸颜不由的想到风洛衣这个人，今早她似乎没见着风洛衣出来，许是昨晚累着了？

“一个人？谁？”穆淸瑶美眸微眯，狐疑问道。依沈淸颜的意思，似乎整件事非她谋划。

“需要想这么久啊？莫不是那毒药有什么隐患，伤了摄侧妃的脑子？”沈淸颜嗤笑着看向穆淸瑶，美眸似被搅乱的池水，散出一片磷光。

“夜熙……是夜熙？”即便说出这个名字，但穆淸瑶却不敢肯定，毕竟她与此人并无冤仇，沈淸颜似乎与此人也没什么交情！他没理由害自己而帮穆淸瑶才是。

“可不就是他么！”沈淸颜十分肯定的点头。

“你有证据？”就算沈淸颜承认，穆淸瑶依旧不能相信。

“无心锥就是证据，不信你瞧瞧！”为了让穆淸瑶深信不疑，沈淸颜不惜亲手用指甲在无心锥上刮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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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滚，床单？

在看到沈淸颜指甲上厚厚一层粉末的时候，穆淸瑶眼底渐生寒意，直至冰冷如锥。

“该死！”穆淸瑶目露凶光，狠戾诅咒。

“呵，他该不该死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现在只有哑巴吃黄连的份儿。”沈淸颜将无心锥揣进怀里，优雅起身，微笑着走到穆淸瑶面前，迎上穆淸瑶凶狠歹毒的眸子，“怎么？你还想找他报仇啊？你真这么想的？你确定凭你这几两肉，不是给人家送菜去了？”

沈淸颜扬唇轻笑，之后绕过穆淸瑶，行至门口处时，唇角的笑渐渐收敛，眼底的光明灭幽冷。

离开清风斋，沈淸颜十分意外的遇到了夜无痕，羽化般的人儿，走到哪儿都招风，此刻夜无痕正倚在马车边，一脸温和的看向沈淸颜。

鉴于夜熙对自己有恩，沈淸颜觉得自己就这么连声招呼都不打的离开会很失礼，而且她并不讨厌夜无痕，甚至是喜欢，喜欢夜无痕身上散出的淡泊恬静的气息，这是她所不具备的，不过也难怪，若谁在背负血海深仇的情况下还能活的像个散仙，那可真算是悟道了。

“真巧呢。”沈淸颜娉婷走下台阶，浅步到了夜无痕面前，唇角扬起，笑若春风。诚然沈淸颜称不上绝美，但这一笑却令万物失色，纵是夜无痕都有片刻的怔神，心底起了涟漪。

“不算巧，无痕已经在这里等逍遥王妃一个时辰了。”夜无痕温润开口，眉目淡雅如风。

眼见着沈淸颜上了夜无痕的马车扬长而去，君湛自角落里走出来，眼底的光明暗莫辨。

“沈淸颜不是一般人呐！人家煮熟的鸭子都能让她吃到嘴，此人真是不能小觑！”君湛身侧，风洛衣手摇折扇，一派风流模样。

“你觉不觉得夜无痕的眼睛有问题？”君湛剑眉紧皱，眸子紧盯着马车离开的方向，心里憋闷的像是塞了棉絮。

“有什么问题？”风洛衣狐疑看向君湛，不以为然道。

“你自己先回府，本王得跟上去瞧瞧！”君湛在夜无痕的眼睛里看到了似曾相识的光芒，那光芒似乎只有自己在含情脉脉看沈淸颜时才会有！虽然君湛觉得夜无痕没可能喜欢沈淸颜，但万事总该小心为上！

而且，他也想趁机甩开风洛衣跟夜无痕会面，如今的北齐，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剑拔弩张，或许有些人已经等不到凑齐十件宝物便要先生事端了，所以他也必须有所行动。

未及风洛衣质疑，君湛已然纵身离开，看着没入人群的君湛，风洛衣脸上难得显露出淡漠的神情，君湛，若非迫不得已，师兄断不会舍了你，但你放心，他日若有针锋相对的一天，师兄必不会让你受了委屈……

自入无银小筑，沈淸颜便想着要见夜熙一面，即便她知道自己或许与夜熙无半点关系，但想要相见的感觉却是如此的浓烈，这也许就是世人所说的缘分吧。

“王妃不想知道无痕为什么会请王妃到无银小筑？”夜无痕原以为沈淸颜会有质疑，但这一路下来，沈淸颜竟连半句都没问过。

“夜公子想说，自然会说，若不想，问了也是白问。”沈淸颜回答的倒也爽快，眉宇间隐隐透着几分英姿。

“义父命无痕以十万两的价钱打听关于神偷这个人的所有信息，现下有了些收获。”夜无痕音落之时，沈淸颜不由一震，谁能料想神偷这两个字会在夜无痕嘴里出说来呢。

彼时沈淸颜在听了郑谨乔的话后便命墨武托燕子楼的主事打听关于宜中的事，据墨武回馈的消息，穆君宵被害那几日在宜中出现过的轻功高手共有五人，再一一排除之后，就只有江湖盛传的神偷嫌疑最大，而对于这个神偷，即便是燕子楼，也没办法查到关于他的任何信息，只道他每次偷盗时都会带着面具，且每一次面具都不一样。

在听到面具时，沈淸颜理所当然的想到了那个救她三次，又轻薄她三次的神秘男子，原是猜想那人便是神偷，接近自己的目的也是为了十件宝物，但除了见过三次面，更确切的说是见了三次那张面具之外，沈淸颜对这个人也是一无所知。

再加上无心锥的事，沈淸颜便将此事先搁在一边，料想此人必有再现身之日，却不想今日夜无痕竟也提起了这个人。

“钱果然能通天，夜伯父想知道的事，淸颜瞒也瞒不过。”沈淸颜抿唇浅笑，颇有些无奈的端起茶杯。

“依燕子楼的消息，当日在宜中偷取玉麒麟的人就是神偷，得手之后，此人又在皇城出现数次，最近的一次是在三天前。”夜无痕语气平缓，音若清泉，说出来的每个字竟像是九天上诸佛的梵音，让人心都跟着平静了不少。

沈淸颜品着茶，想要继续聆听时，夜无痕却止了声。

“然后呢？”沈淸颜狐疑抬眸，表情茫然。

“没有然后了，就这些。”夜无痕的表情比沈淸颜还要茫然，他自觉能得到这些消息，已经不凡了，却不想沈淸颜一口茶水喷出来，眉目紧锁，竟有痛心疾首之态。

其实沈淸颜是真的痛心疾首，十万两雪花白银，完全可以揣进自己口袋的。

“咳，不知夜伯父是否方便，淸颜想当面谢过。”就算夜无痕不解释，沈淸颜也能猜出来，夜熙之所以暗查神偷一事，是为了穆绯云，亦或者说是为了找回弟弟的东西，毕竟他们是君芯雪的孩子，夜熙能做到此，沈淸颜自心里感激。

“义父近日身体不适……”夜无痕委婉应声，沈淸颜便知其意。

“那就改日吧。”沈淸颜觉得自己没有再呆下去的必要，于是撩下茶杯，起身欲告辞，却是夜无痕先开了口。

“如果王妃没有特别要紧的事，不妨让无痕多尽些地主之谊，这也是义父的意思，上次王妃来的匆忙，也没在小筑逗留多久，实在失礼了。”夜无痕的话令沈淸颜有些受宠若惊，能被这样俊逸如仙的公子盛情邀请，是她的荣幸。

且在夜无痕身边坐的久了，她觉得自己的心性也淡了许多，虽不至让她忘了刻骨的仇恨，但难得有一丝平静，她也想贪婪的再攫取一点。尤其是夜无痕此刻那抹安静而又漂亮的笑容，让沈淸颜没了拒绝的理由。

“好啊！看来本王来的正是时候！”突兀的声音陡然响起，二人闻声望去，便见君湛一身洒脱的走了进来，红衣蹁跹，墨发轻扬，眉眼间似笑非笑的神韵，让人为之向往。

沈淸颜一直觉得君湛是美的，但再美的人也有不受待见的时候，譬如现在，沈淸颜便觉君湛出现的极不应景。

“既然王爷来了，那就随无痕一起到小筑外面走走。”夜无痕的脸上虽也有片刻的松动，却在须臾间恢复如初，且待夜无痕先一步走出正厅，君湛登时凑到沈淸颜身侧。

“爱妃，你好歹也要注意一下影响好不好，本王还活着呢，你就敢跟别的小白脸眉目传情啊！”初入正厅，君湛分明看到沈淸颜看着夜无痕的眼神也很有问题，心下顿时火了。

“影响？王爷明目张胆将风洛衣带进逍遥王府之后，还敢大言不惭的警告淸颜注意影响？王爷的脸皮果然很厚。”沈淸颜嗤之以鼻，言语间颇不是味道。

“那怎么能一样啊！本王和风洛衣可是纯纯的朋友关系！”君湛瞪眼过去。

“所以说王爷的脸皮堪比城墙，有没有？还是纯纯的朋友关系，若不纯……淸颜真是不敢想……”沈淸颜不禁摇头，扼腕痛惜的推开君湛，随着夜无痕的步子离开了正厅。

君湛回忆片刻，方想起那日风洛衣撑的不行，是自己扶他回的厢房，且将他扔在床上时自己也不小心绊了一下，跌了上去。

“沈淸颜！你窥人隐私！”君湛恍然之际，大步追了出去，心底颇有些不是滋味，自己堂堂男子汉，怎么就让人传成这样！或许他该为自己的名声做点儿什么了！

不看不知道，无银小筑无论布局还是格调都令沈淸颜惊叹不已，原本沈淸颜一直认为，用钱堆出来的东西，终究脱不了一个俗字，但无银小筑却离这个字十万八千里。

此刻站在碧水湖前，沈淸颜双臂舒展，合着从湖面吹来的风，忽然有种飘然欲仙的错觉。

湖面波光粼粼，浮在上面的荷花娇艳欲滴，偶有鱼跃，眼前的景色美轮美奂，令人心旷神怡。沈淸颜身后，红白两抹身影并肩而立，一个美如明玉，一个雅如秋菊。

“八皇兄的暗部已经越过边陲绕进了原阳县，而与原阳县一江之隔的泽州铁矿充裕，素来都是皇家兵器制造坊的原料供应地。”君湛提内力运用千里传音将消息告知夜无痕。

“皇上知晓此事？”夜无痕的视线一直没有从沈淸颜的身上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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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凭你的功夫还不能把沈淸颜怎样？

纵是千里传音，他们依旧十分谨慎，防的不是沈淸颜，而是隐在暗处的墨武。

“皇上若知道，这仗可就免不了了，本王希望你能派出精锐，将八皇兄的暗部歼灭，一个不留。”君湛薄唇微抿，瞳眸在湖光映衬下分外清明。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王爷只管放心，无痕必定办好此事。”夜无痕自信领命，言辞恭谦。

“姑且留下些线索，把事情挂在皇上名下，也好让八皇兄有所忌惮，暂缓他动武的心思。”北齐的江山，可不是让他们拿来糟蹋的，君湛眸间微动，暗自吁出一口长绵的气息，钱有多重要啊，即便有夜无痕相助，有夜熙的财力支持，可相较那批宝藏，或许只是九牛一毛。

“王爷好计谋，这样倒免去了八王爷的猜忌之心，我们也可暴露的晚些。”夜无痕赞叹不已。

“希望如此……夜兄的眼睛老是这么盯着本王爱妃，似乎不好耶！”君湛话峰突转，惹得夜无痕神色微怔，若非君湛提醒，夜无痕倒也不知道自己竟看了沈淸颜这么长时间。

“其实无痕觉得王爷倒可以跟沈熠接触一下，或许他能助我们一臂之力也不一定呢，如果沈熠肯松口，沈淸颜手里的宝物不就是王爷的了？”夜无痕刻意转换话题，以掩饰自己的心虚，不得不承认，他似乎对沈淸颜特别在意，在意到即便被君湛警告，却也不想移开视线。

“信不得人了，怎么办……”君湛苦笑，四大天王中，父皇生前尤为看中盛彪，可结果呢，越是信任的人，越知道在哪里捅你一刀，才最疼！

虽然夜无痕想要亲送沈淸颜回逍遥王府，但君湛坚持要坐自己的马车，诚然逍遥王府的马车不及无银小筑的豪华，但好在少了个小白脸，君湛也觉得舒服些。

“爱妃，夜无痕不是好人，你以后少跟他来往。”虽然君湛没有证据证明夜无痕对沈淸颜有非正常的想法，但防患于未然，君湛还是违心说了假话。

“所以王爷一直以为淸颜是好人？”沈淸颜耸了耸肩，挑眉看向君湛。

“他比你还坏！”君湛恍然觉得，沈淸颜也不是什么好人。

“那淸颜更要常来探底，做为一个坏人，淸颜断不能居人之下！”沈淸颜如此严肃而且认真的回答令君湛生生从长凳上栽了下去。

怡春院，芙蓉居。

自皇宫回来，君飞扬便直接到了穆晴这里，若说这世上还有一处能让君飞扬觉得温暖，那就是芙蓉居，每次到这里，君飞扬都会有一种无法言喻的轻松，而穆晴脸上的笑，亦能让他暂时忘掉所有的烦恼和苦闷。

但这一次却是例外，君飞扬没有理由怨恨皇上，是他一次又一次让宝物脱手，让皇上失望至极，才会弃他不用，可是他真的尽了全力，每一次他都恨不能拿命去拼，可每一次，他都败在沈淸颜手里，这叫他怎么甘心！

此刻，君飞扬正握着酒壶，拼命的朝嘴里灌酒，一杯杯烈酒入腹，不能浇愁，却把心底的怨恨和不甘烧到了极点。

“王爷，你不能再喝了……”穆晴从没见君飞扬这样过，剑眉紧锁，目色暗沉，仿佛身上背着千金重担，压的他直不起身，此时的君飞扬不像是高高在上的王爷，倒像是走近低俗的落魄男子，除了喝酒，别无出路。

“就让本王喝个够吧！”君飞扬的眼底涌着浓浓的哀伤，拨开穆晴伸过来的手，握着酒壶，一饮而尽。这样的君飞扬让穆晴看着心疼。

“既是王爷要喝，那穆晴陪王爷一起！”穆晴索性坐到君飞扬身边，随手拿起最近的酒壶，学着君飞扬的模样，整瓶灌了进去。

“咳咳……”酒太烈，又岂是穆晴能承受住的，见穆晴被呛的咳嗽不止，君飞扬当即放下酒壶，急步上前轻拍穆晴的雪背。

“你怎就不让本王省心？”虽是埋怨的话却说的温柔似水，穆晴转尔拉过君飞扬的手。

“王爷此刻的心情便是穆晴此刻的心情……”娇柔的声音带着丝丝缕缕的缠绵，穆晴宛如水的眸子在看向君飞扬时闪着莹光，美人欲语还休，含泪凝视的娇颜彻底击碎了君飞扬心底的最后防线。

片刻的凝视，君飞扬猛的将穆晴揽入怀中，黝黑的眸子迸射出最原始的需求和渴望。被君飞扬温柔放在床上的那一刻，穆晴心意已决，既然此生不能再做回良人，那么至少，她的要给自已所爱的男人……

桌上香熏袅袅如烟如雾，挥散在空气中平添了一股暧昧的气息。

床榻上，君飞扬轻揽着穆晴的雪肩，手指环着胸前一缕柔发，薄唇在穆晴额头蜻蜓点水的划过。

“你放心，本王择日会用六抬大轿迎娶你入摄王府。”除了给穆晴名份，君飞扬想不出更好的补偿。

“晴儿只想留在芙蓉居，且等王爷累了，倦了，便到晴儿这里，若哪日王爷厌了……晴儿也决不……”粗糙的手指抚住了穆晴的樱唇。

“永远也不会有厌的那一天……”多么坚贞的誓言啊，彼时对穆淸瑶，他亦说过同样的话。

而此时，曾被他一样呵护过的女人正独自坐在房间里，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心底生出无数凄凉之感，父亲死了，母亲死了，如今连陪在她身边多年的丫鬟也死了，在这世上，她还剩下谁？夫君？穆淸瑶凄惨一笑，保住了容颜，保住了命，结果却失去了宠爱。

即便这是穆淸瑶意料中事，但她却不甘心，她不禁想问，她与君飞扬之间的感情竟敌不过一个无心锥？该怎么办呵，她该怎么办！

适夜，月色如银挥洒，落了一地的清霜。君湛踱步在沈淸颜门外，思来想去，终是敲了房门。

“王爷有事？”开口的不是沈淸颜，而是端坐在房檐上的墨武。

“嗯，有事。”君湛忍着气，正色应道。

“主人有命，有事明天再说。”墨武得了沈淸颜的令，今日她累的很，不许任何人打扰。

“这里是逍遥王府，本王是这里的主人，现在本王说进这间房，是不是还要经过你的允许啊！”君湛怒了，抬头理论之时，墨武已然没入黑暗，寻不着一丝痕迹，“切！幸亏你跑的快！”

君湛自信的以为是自己的霸气令墨武退缩，于是再度抬手敲门，几乎门响的同时，一只利刃也准确无误的射在了门板上，离他的手只有半寸距离。

“是的。”迟来的回应让君湛彻底崩溃，但也只能耷拉个脑袋回了自己的房间。但是他不甘心啊，只要想到在无银小筑时夜无痕与沈淸颜那样明目张胆的眉目传情，他便觉得心里似有根刺不时挑拨着，惹的他时不时的难受。

且说君湛就这么悠悠荡荡的离开后院，进了风洛衣的房间。

“君湛，你来的正好！你现在马上出去跟那些下人解释清楚，本公子绝非你的新宠，所以不必连端进来的浴盆里都放了那么多菊花！”就算君湛不来，风洛衣也正想出去寻他，此刻，见君湛送上门儿来，风洛衣当即疾言厉色吼道。

“寄居本王府邸说话还敢这么不客气，当真是勇气可嘉，怎么，你是嫌兜里的银子太多了？”君湛晃荡着坐到桌边，他何尝不想解释呢，可这误会已经太深了，连沈淸颜洗澡都敢不避讳自己，难道就不允许他是双性恋么！

“你那么喜欢沈淸颜，该不会想让她一直误会下去吧？”见君湛心情不佳，风洛衣姑且收回自己的怨气，晓之以理。因为他兜里的银子属实不多了。

“谁说我喜欢沈淸颜？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喜欢沈淸颜了！”风洛衣的话让君湛登时抖擞起来，瞪起眼珠的表情就好像是听到了什么最可怕的事情一样。

“已经那么明显了，你还需要否认么！如果不是在乎，那你为什么一见到沈淸颜跟无银小筑那小白脸一起离开，硬是要追上去？”风洛衣耸了耸肩，悻悻道。

“你懂个屁，沈淸颜现在有多重要啊！她手里可握着好几样宝贝呢！”君湛说的冠冕堂皇，可落在风洛衣耳朵里却是实打实的强词夺理。

“咳！你还知道啊！本公子好像听某人说过，只要掳获了沈淸颜的芳心，那些个宝贝自然可以手到擒来，这都过去多长时间了，沈淸颜的芳心本公子倒是没看着，我只看到有人正魂不守舍的坐在这里抱怨。”风洛衣漫不经心开口，眸子瞥了眼浴盆，原是想洗个澡之后好舒服的睡上一觉，不过现在兴致全无。

“不是有个墨武呢么！”好吧，君湛承认是他高估了沈淸颜的审美，人家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那丫守着他这么个艳绝无双的可人儿，居然没有下手，简直是另类。

“墨武有什么难的，只要你让聂庄把她引走！”风洛衣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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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纯纯的男男关系

君湛闻声，眸色骤亮。

“岂有此理！这些个不长眼的下人是怎么待师兄的！居然敢在浴盆里放菊花？难道他们不知道师兄你最喜欢玫瑰的么！师兄你等着，看本王不好生收拾他们！”君湛突地起身，一番慷慨陈词之后，大步冲出房间，独留风洛衣在床榻上呆若木鸡，怔了许久方才缓过神儿来。

拜君湛所赐，第二日，整个逍遥王府的下人都知道风洛衣更喜欢玫瑰，尤其是管家苏晋还特别差人将整个皇城的玫瑰花都买了下来，更命人风干后制成花粉，以致于风洛衣的房间里，连幔帐都换了玫瑰图纹，于是这误会就更深了。

早膳十分，沈淸颜难得入正厅用膳，但见君湛独坐在座位上，旁边并无风洛衣相陪，不由的问了一句。

“王爷的那位爱妃呢？”沈淸颜踱着慵懒的步子坐到了君湛对面，如今无心锥既已到手，接下来该是雀翼佩了，其实沈淸颜原是打算朝盛王府盛秋灵手里的龙牙齿使劲儿，但盛王府是君泽楚的人，那龙牙齿虽在盛秋灵手里，实际上已然归了君泽楚，所以想得到龙牙齿并不容易，偏巧燕子楼有了雀翼佩的消息，她自然要先捡容易的下手。

“你侮辱人！”君湛瞪了眼沈淸颜，恨恨开口。

“王爷还真是……淸颜若想要侮辱王爷，那可就不是这句话了，王爷有兴趣听听？”沈淸颜失声浅笑，饶有兴致的看向君湛。

原则上说这件事最大的受害者应该是她才对，彼时月竹将从市井里听到的流言蜚语随便挑了些比较委婉的说给她听，大概意思就是自己已非完璧之身，又泼辣凶悍，出手便断人子孙根，毫无贤惠可言，跟温柔二字又差着十万八千里，以致于影响到逍遥王的三观，最终投到了男人怀抱。

这还只是委婉些的，那些刻薄的就更不堪入耳了。

“沈淸颜！本王跟风洛衣可是……”

“纯纯的男男关系嘛！哦，差点儿忘了，如果京城的玫瑰花不够的话，淸颜可以托爷爷从宜中弄些过来，你知道的，宜中盛产玫瑰。”沈淸颜煞有介事开口，气的君湛猛的起身，顺手把筷子扔到桌上，正欲开口之际，忽见管家苏晋自外面小跑着进来。

“启禀王爷，无银小筑夜公子求见。”闻听此言，君湛下意识看了沈淸颜一眼，旋即命苏晋将人请进来，与此同时，君湛亦端正了神色，转尔绕到沈淸颜身边坐了下来。

“爱妃既有此心，君湛这厢谢过了。”君湛语气之轻浅，态度之温柔与刚刚简直判若两人。

沈淸颜心知君湛是在做戏，却也觉得无甚必要，在她看来，夜无痕这样的天之骄子当配月中嫦娥，她显然跟嫦娥有段距离，而自己大仇在身，断无风华雪月的心思，君湛是枉作小人了。

“夜公子请！”此刻，管家已将夜无痕引至正厅，看着如踏云一般走进来的夜无痕，沈淸颜微有一怔，今日的夜无痕似与往日不同，虽也是一身雪白，但发髻上却多了两条白色的丝带，随长发飘于腰际，俊逸的脸上亦透出掩饰不住的哀痛之色。

心，忽有一颤，沈淸颜暗自噎了下喉咙，起身欲开口之时却被君湛抢了先。

“夜兄这么早来，不知有何要事啊？”君湛薄唇抿起间，很大胆的将自己的手揽到了沈淸颜的纤腰上，若在以往，沈淸颜会毫不犹豫的唤出墨武，将他扔到九天云外，但此刻，沈淸颜却只专注于夜无痕接下来要说的话，丝毫没注意到君湛的这个细节。

“义父已逝……这封是义父生前写给逍遥王妃的书信，如今只能由无痕转交。”低低沉沉的声音仿佛乌云压顶而至，沈淸颜心神陡震，身体仿佛瞬间失了重心的跌倒，幸而君湛用力曲臂，方将其揽在自己怀里。

“沈淸颜？”夜熙离逝的消息让君湛也无比震惊，但却没想到沈淸颜反应这样强烈，此刻看到沈淸颜煞白如纸的脸色，君湛胸口陡升出一股心疼，剑眉不自觉的蹙在一起。

沈淸颜强忍着心底说不出的难受，勉强推开君湛，迈着沉重的步子到了夜无痕面前。

“是穆淸瑶？真该死！”沈淸颜眼中氤氲着雾气，咬牙切齿吼出这几个字，说话间便要冲出正厅，彼时她将无心锥的事告诉穆淸瑶，是笃定穆淸瑶不敢拿夜熙怎么样，可夜熙死了！

不管穆淸瑶用的什么手段，她都该偿命！

所有的恨积聚心头，沈淸颜此刻只想要了穆淸瑶的命。

眼见着沈淸颜厉步绕过自己，夜无痕忽的伸手将其拽了回来。

“如果是穆淸瑶，本公子早就踏平摄王府了……义父死在君芯雪的坟墓前……”夜无痕的声音明明很轻，落在沈淸颜心头却有千金重，清泪如断了线的珠子突地涌出，摔下来，如一地破碎的水晶。

心，那么疼，好像是有人在用刀子剜着，一下一下，疼的锥心，那种莫名的痛让沈淸颜再也没力气站在那里，身子就那么无骨似的堆下来。

“王妃？”夜无痕下意识将沈淸颜揽在自己怀里，如此近的距离，他分明看到沈淸颜即便昏迷，可眼底依旧涌着泪，心底的疼惜一瞬间淹没了所有心神。

“淸颜！”看着那么个活蹦乱跳，嚣张跋扈的沈淸颜突然晕倒，君湛心中一痛，他竟不知道沈淸颜还会有这样脆弱的一面。当君湛走过来时，夜无痕略有迟疑，却还是将沈淸颜送到了君湛怀里。

可谁又能想到，这一眼，满世繁花皆落尽，这一抱，此生独守一人心……

“这是义父的书信，烦劳王爷交给王妃。”夜无痕忍住去看沈淸颜的冲动，将书信交到君湛手里，转身离去。

梦，那么长，那么美，以致于沈淸颜这辈子都不想醒过来，在梦里，她可以把凡儿抱在自己的胸口，感受他强而有力心跳，她可以依偎在母亲怀里，说着自己心里的秘密，还有那个老男人，看上去儒雅斯文，脾气却古怪的像小孩儿一样的夜熙。

可是，可是怎么会这样！这些人突然离她而去，越来越远，她拼了命的去追，却仍被阻挡在一片白茫的世界里，她不停的大喊，无助的恸哭，可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回声。

“不要……不要走……”床榻上，沈淸颜不停的摇头，眼泪滑过鬓角，落在锦枕上，浸湿了一片。

“淸颜？沈淸颜你醒醒！沈……”眼见着沈淸颜双手抓着虚无，不停的喊叫，君湛无措之下猛的起身握住沈淸颜的手，试图将她摇醒。几乎同一时间，沈淸颜突然坐起来。

砰的一声之后，君湛顿觉鼻骨似要断开一样，双手倏的缩回来，紧捂着鼻梁，面目都跟着扭曲了。

“你在干什么？”醒来之后的沈淸颜虽然也觉得额头火辣辣的疼，但还能承受的住。

“唔……你……你故意的吧！”君湛对沈淸颜的人品一向不信任，固有这样的疑问也很正常。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里好像是本小姐的房间，你怎么会在这儿？月竹！”沈淸颜正欲下床之际，恍然质问。

“唔……那个……夜熙死了，这封是他留给你……”君湛单手捂着鼻子，另一只手将床边的书信递了过去。沈淸颜闻声陡震，方才想起自己因何晕倒。

未等君湛说完，沈淸颜猛的接过书信，正欲打开之际，但见君湛就站在那里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于是阴恻恻的视线就那么冷冷的飘际过去。

“切……本王才不稀罕看！”君湛哼着气，转身离开，即便君湛是那样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但沈淸颜觉得对于夜熙的死，他也颇受打击，不然他眼角怎么会有泪呢，连鼻子都哭红了。

在听到房门声的那一刻，沈淸颜方才将视线收回到手中的书信上，心，渐渐沉了下去。

“淸颜，在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老夫已经去找芯雪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追得上她，错过了二十几年，老夫真是不想再放开她的手，可老夫走的不安，那些害过芯雪的人还都没有死，所以老夫想把这件事拜托给你，无心锥便是老夫的报酬，只要你有需要，亦可找无痕相助，他会不遗余力的帮你，如此唐突的把这件事交给你，只因为老夫相信，你是芯雪的好女儿。”

平淡的文字，却是这样的重托，沈淸颜凄楚的握着手中的信笺，眼底弥漫出一片水雾，脑子里浮现的，是夜熙握着冰凉的墓碑，慢慢闭上眼睛的一幕。母亲，还好这辈子，你爱对了一个人……

对于夜熙的死，沈淸颜没办法解释自己为何会这样难受，彼时纵是亲眼看到穆恒死在自己面前，她也只是稍稍感伤了一下，相比之下，好像夜熙更像是自己的父亲。

午时过后，沈淸颜换了一身素装与君湛一同驾车到了无银小筑，难得的是，君湛竟也换上了一身深蓝色的外裳，看起来沉重内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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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你是怀疑本王的能力？

此刻的无银小筑已被白绸覆盖，宛如天降银雪，空气中夹杂着几许伤感的气息，氛围肃穆冷萧，令人禁不住愁肠百结。

沈淸颜本就心情沉重，于是在看到灵堂里披麻戴孝的穆淸瑶时，心情就更坏了。

其实穆淸瑶的心情也是非一般的不爽，明知棺材里面那个老不死的设局陷害她，可碍于自己的身份，她又不得不站在这里替仇人带孝。

此刻沈淸颜步入灵堂，默然无声的走到棺柩前，俯身下跪，接连将额头碰到地上，每一次都有声音传出来，听的君湛心疼不已。

偏又是这样庄严肃穆的时刻，他又不好去阻拦，只得任由沈淸颜叩大礼后起身。

棺柩两侧分别站着夜无痕和穆淸瑶，沈淸颜理所当然走到夜无痕面前，俯身施礼，四目相视间，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哀痛和不舍。

鉴于夜熙的身份和地位，皇城中近半数的皇亲贵胄，富商巨贾都来悼念，沈淸颜不宜在灵堂久留，于是仅与夜无痕相视片刻，便转到了穆淸瑶身边，自她耳边低喃两句，之后随君湛一道走出灵堂。

且等穆淸瑶追出来时，逍遥王府的马车已经离开了。

“在找我？”看着穆淸瑶焦虑不堪的模样，沈淸颜冷笑着自树后踱步而出。

“沈淸颜！你是怎么知道那件事的？”穆淸瑶美眸如冰般狠瞪过去，声音透着嗜血的寒意。

“哪件事？哦！是你跟林峰林大将军在君悦酒楼逍遥快活的事吧？”沈淸颜刻意放大了音调，挑眉看向穆淸瑶。

“嘘！沈淸颜，我警告你，说话要讲证据！”穆淸瑶惊惧之余，猛的冲到沈淸颜面前，伸手欲捂住沈淸颜的嘴，却硬是被那双冰冷如潭的眸子给瞪了回来。

“这里又没人，侧妃那么紧张干什么？淸颜只是没想到，为了摄王殿下，你居然肯做到那种地步，其实就算林峰手里有雀翼佩，可你怎么就敢保证在你给他之后，他愿意把雀翼佩拿出来让你讨好君飞扬呢？穆淸瑶，你会不会太愚蠢了？”沈淸颜冷笑着看向穆淸瑶，似是无意的透露出雀翼佩的消息。

彼时在听到墨武说雀翼佩在林峰手里时，沈淸颜还真有些不敢相信，此前听闻雀翼佩在镇江南郡的孙家，但由于路途太远，自己与孙家并无交集，再加上找不到跋山涉水的理由，这件事便被耽搁下来。

没成想这么一耽搁雀翼佩却移了主，其中因由很难推敲，沈淸颜也不在意，她要的，只是雀翼佩。

眼下自己与林峰也是八竿子打不着，如今能利用的，似乎只有穆淸瑶了。

“不用你管！”穆淸瑶冷声低吼，心下却震惊不已，她竟不知道十件宝物之一的雀翼佩居然会在林峰手里？如果她能替君飞扬得到雀翼佩，是不是就意味着自己能重获君飞扬的宠爱？

“淸颜可没心思多管闲事，我只是想提醒你，雀翼佩我志在必得，你就别痴心妄想了！”沈淸颜瞥了眼穆淸瑶，随后转身欲走，却被穆淸瑶挡了下来。

“那件事是谁告诉你的？”穆淸瑶眸色染血，低声质问，她记得很清楚，当时房门紧闭，根本不可能有人看到自己被林峰侮辱。

“巧菊，你信么？”沈淸颜眸色幽暗，淡淡启唇，见穆淸瑶震在那里，不由冷哼一声绕过去，悠然离开。

直至沈淸颜走远，穆淸瑶方才缓过神儿来，随之咽了下喉咙，偏生一股风起，穆淸瑶只觉身体止不住的哆嗦，连心都跟着抖动不停，遂当即脱下孝衣，急急跑进轿子里回了摄王府。

看着地上的孝衣，夜无痕平静无波的眸子闪出一抹精锐的冷光。

“其实王爷可以直接收了雀翼佩，为何这么麻烦？”夜无痕清眸闪烁，转尔看向暗处的角落，既然被人发现，君湛只得耸肩走了出来。

“孙阁那个老狐狸倒是给本王写了封信要献出雀翼佩，不过本王可不敢收啊，如今皇上跟八哥的人削尖了脑袋看着这些宝贝，本王又岂会贸然出手。”之前沈淸颜让君湛先走，君湛倒是爽快答应了，可转身的功夫他便又潜了回来，若非有墨武在，他或许还能离的近些。

“难得王爷这样谨慎，可王爷就笃定沈淸颜能从林峰手里夺回雀翼佩？”夜无痕黑亮的眸子少了彼时的温和，多了几分清冷。

“迄今为止，沈淸颜还没让本王失望过！”对自己这位爱妃，君湛可是信心十足的。

“现下沈淸颜手里握着好些宝贝，估计已经成了众矢之的，一旦齐集十件宝物，不管是皇上还是八王的人，都该下手了。”夜无痕转身看向君湛，眸间忽明忽暗的光芒透着隐隐的担忧。

“呵，若真凑齐宝物，本王还能等到他们下手啊？不过在此之前，谁若敢动沈淸颜分毫，本王也是不肯的。”君湛潋滟的眸子骤然一凛，声音坚定如韧。

“义父生前遗命，让无痕务必要保沈淸颜周全，无论何事，只要沈淸颜开口，无痕都要倾力相助，所以就算王爷肯，无痕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她半分。”夜无痕淡漠启唇，似有深意的看了眼君湛。

“喂，你什么意思啊！你是怀疑本王的能力？”这话君湛不爱听了，自己的爱妃，还轮不上别人保护。

“无痕从不敢怀疑王爷的能力……只怕有朝一日……”夜无痕欲言又止，继而转身回了无银小筑。看着夜无痕的身影，君湛眼底一沉，有朝一日怎么？跟沈淸颜翻脸么？夜无痕，你丫的想都别想，永远都不会有那一天！

然则当那一天到来的时候，君湛苦笑，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自己终不如夜无痕那般高瞻远瞩啊。

因为无心锥的事，君飞扬已经有三天没入后宅了，虽然他知道此事怪不得穆淸瑶，但若不是穆淸瑶给了他希望，给了皇上希望，他也不会险些被皇上弃用，所以至少现在，他不想看到这个女人，而且与穆晴初识雨露后，君飞扬越发贪恋，终日赖在穆晴床上，纵是连上朝都去的不情不愿。

“王爷还没回来？”摄王府内，穆淸瑶冷眼看着刚刚被她调过来的丫鬟春灵，愠声开口。

“回侧妃，管家说王爷今晚有应酬，要很晚才回府。”春灵还算机灵，事先便打听了君飞扬的行踪，此刻穆淸瑶问起来，她也不至乱了手脚。

“很晚也该有个时辰，酉时？子时？”穆淸瑶柳眉蹙起，厉声吼道。

“侧妃息怒，王爷是这么告诉管家的，许是也定不准时辰，应酬这种事终归不好说，不过王爷留了话，让侧妃您先歇息，莫太操劳了！”春灵见势不妙，当即捡好听的说。

“那管家有没有说王爷去哪里应酬了？”跟了君飞扬差不多三年的时间，穆淸瑶当然知道君飞扬是因为无心锥的事在躲她。

“这个管家不知。”春灵话说的巧，句句带上管家二字也省得毛病落在自己身上。

“行了，你下去吧！”见问不出个所以然，穆淸瑶索性挥手退了春灵，独自坐在桌边思量，她原是想将雀翼佩的下落告知君飞扬，再同君飞扬一同想法子，毕竟林峰也算朝廷武将中的泰斗，凭她一人之力根本不可能得到雀翼佩，可思来想去，穆淸瑶又怕林峰会将自己与他的那两次情事说出来，若如此，即便得到雀翼佩，君飞扬也不可能再珍惜自己。

于是穆淸瑶反反复复想了多次，终是下不定决心，便沉沉睡过去了。

夜色清冷，月色如绸，已是子夜时分，沈淸颜却倦意全无，想着与夜熙的几面之缘，心里颇有些伤感，可转念思量，有情/人终成眷属，又管天上人间……

“穆淸瑶身边新换的丫鬟叫什么名字？”沈淸颜觉得让墨武去调查这些绝对有大材小用的嫌疑，但于她而言，这件事也是至关重要。

“回主人，叫春灵，原是摄王府后厨的丫鬟，穆淸瑶看着机灵便收了去。”墨武据实禀报。

“春灵……似乎有些印象……”不止有些印象，沈淸颜对这个丫鬟是记忆犹新，当日在摄王府的时候，她也是瞧着这个丫鬟机灵乖巧，便叫到自己房间里伺候些日子，却不想还不到半个月的功夫，便让她发现这丫头手脚不干净，若非她当时怀有凡儿，脾气性子稳重了许多，早就将这丫头赶出府了。

后一问方知春灵有个嗜赌如命的爹，她偷的那些玩意没有半个是给自己用，全都交了出去，倘若一时供应不上，她的娘亲定是免不了挨上一阵拳打脚踢。

也因为这个理由，沈淸颜没有将她赶出府，而是让她在后厨做事，并派人警告她那个不争气的爹，莫再没事找事。

“主人是否要见她？”墨武请示般开口。

“还不到时候……好像君飞扬这几日一直混在怡春院里？”沈淸颜侧眸瞥了眼墨武，狐疑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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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本王在床上的功夫那也是首屈一指的

“回主人，君飞扬除早朝之外，终日都在怡春院，近两日夜不归府。”在沈淸颜的印象中，墨武似乎从没让自己失望过，纵是这样的小事，她也能探查的一清二楚。

其实沈淸颜并不知道，墨武之所以事无俱细都了如指掌，是因为她那位燕子楼的姨娘专门派给她几个武功不弱的眼线罢了。

“居然都夜不归府了啊！看来君飞扬好事将近了。”沈淸颜勾起樱唇，嘴角抹过一丝浅笑。

就在这时，窗外闪过一道人影，墨武眸色骤凛，低吼一声是谁，便纵身追了出去。

沈淸颜亦起身行至窗口，朝着墨武追赶的方向看过去，哪还有半点人影！难不成是君飞扬派来的人？又似乎不太可能，想他君飞扬身边可没有武功那么高的侍卫！能让墨武追出老远的人，武功自然不弱。

沈淸颜思量着转身之际，身形陡震，心，忽的提到了嗓子眼儿。

“你居然还敢在本王妃面前出现，勇气可嘉！”沈淸颜最后四个字绝对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眼见着那张银色面具在烛火的映衬下散着银辉般的光芒，沈淸颜恨不得一拳揍过去，把那张虽无表情，却让人可憎的面具搥到墙上当壁画。

“逍遥王妃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于君湛而言，带上面具与不带面具的区别就在于，眼下他就算得瑟到天上，沈淸颜也是拿他没辙。

“如果不是你把本王妃的暗卫引开，本王妃现在定让墨武将你扒光了吊在树上！”想起彼时三次轻薄，沈淸颜愤愤然走过去，恨恨坐到了君湛对面，竟连刚刚隐隐升起的一丝丝畏惧都没了。

“吊在树上？干什么？”君湛觉得一般情况下，扒光衣服之后不该是扔到床上么？

“吸收日月精华！”沈淸颜冷嗤吼道。

“本公子觉得吧，你对我的误会似乎格外深。”君湛有些无语，就算他做了某些过激的举动，可和命比起来，沈淸颜还是赚了，何至这么重的怨念啊！

“那就继续深下去好了！神偷公子！”鉴于彼时自夜无痕和墨武那里听到的消息，沈淸颜有理由相信眼前这厮便是她要找的神偷，也就是偷走玉麒麟的人。

“谁？”君湛蓦的一怔，惊诧开口。

“虽然穆君宵的死与你没有半点关系，但你却拿了人家的东西，这终归不好，所以你是否该考虑一下将玉麒麟物归原主？”沈淸颜早就有这样的猜测，此番也只是印证一下。

“咳……且不说本公子是不是神偷，退一万步讲，就算我是，我要怎么物归原主啊？”君湛没想到沈淸颜的想象力居然这么丰富，竟把自己当成了风洛衣。

“交给本王妃。”沈淸颜端正神色，严肃认真的语气中竟看不出丁点的不好意思。

“你装可爱呢？这种话你也说的出来？”君湛一向觉得自己脸皮很厚，现在看来，沈淸颜的也绝对不薄。

“我还装婴儿呢！把东西交出来，不然本王妃跟你不客气！”沈淸颜也急了，当下拍案怒吼。

“好啊，本公子正等你不客气呢！”眼见着沈淸颜气鼓鼓的模样，君湛心下微微一颤，露在面具外面的薄唇不由的轻舔了一下，原是毫无意义的动作，却让沈淸颜错误的理解为无耻。

“该死！”依着沈淸颜的火爆性子，能忍到现在已经是极限，此刻，沈淸颜随手抄起桌上的茶杯，猛的朝君湛砸了过去，不仅动作杂乱无章，速度也是真慢，以致于君湛倏的闪身到了沈淸颜身后，她手里的茶杯也没甩出去。

“混蛋！你想干什么！”温实健硕的胸膛正抵着自己的背脊，沈淸颜分明感觉到一股湿热的呼吸自后颈处渐渐吹到了耳垂。

“如果王妃肯说声对不起，那本公子保证什么都不干。”此刻，君湛的薄唇似是不经意般扫过沈淸颜的耳垂，一股触电般的麻酥感顺间自耳垂处传遍沈淸颜的全身，令她身体不由的一阵战栗。

其实沈淸颜觉得，如果自己现在大方认栽或许还能挽回几分颜面，但长久以来的教化和素养令她不知低头为何物，于是沈淸颜想都没想的回了一句你做梦！

就在沈淸颜脱口而出的瞬间，粉嫩的耳垂上竟然传来一种异样的温热湿润。

“你在干什么，快滚开！”沈淸颜惊怒之下，拼命扭动娇躯，使得君湛本就没那么坚定的抑意志力几近瓦解。

“王妃若再敢动一下，本公子现在就要了你！”纵是腹语都带着沙哑的味道，沈淸颜羞愤之余竟真的没有再挣扎的意思，倒不是沈淸颜有多听话，实在是她身后男人身体急速的变化让沈淸颜意识到了自己此刻的危险。

“可以放开了！”沈淸颜面颊酡红，冷蛰低吼。

“舍不得啊，怎么办？”君湛说话的瞬间，手掌侧托起沈淸颜的面颊，迫使沈淸颜侧仰着看向自己，未及沈淸颜驳斥，君湛的唇已然倾覆下去，来势汹汹，深沉有力。

如此霸道的侵袭使得措手不及的沈淸颜身体一下子软了下去，脑子里一片空白，眼睁睁看着那张银色面具离自己如此近的距离，竟连反抗都忘记了。

直至感觉到有一只手覆上自己的身体急切游走，沈淸颜才震怒抬脚，猛的朝着君湛的脚面踩下去。

幸而躲的及时，否则这一脚下去，自己怕是连脚趾都得让沈淸颜踩断，其实就算沈淸颜不挣扎，君湛也会退下来，因为再这样下去，他真怕自己会忍不住要了沈淸颜。

“你这个混蛋！”沈淸颜赧怒的眸子迸射出嗜血的寒意，随手抄起桌上的茶杯甩过去，却被君湛轻而易举的接了下来，随后一饮而尽，即便是茶水，君湛也没的挑了，他现在急需灭火。

“多谢王妃的茶，虽然不怎么好喝，却是王妃一片心意啊！”君湛挥手将茶杯扔向沈淸颜，沈淸颜本能躲闪时分明看到茶杯完好无损的落在桌面上，再回身时，哪还有君湛的身影，只有窗棂吱呦轻摇。

“该死！别再让本王妃看到你！”沈淸颜气的跺脚，脸上依旧红霞一片。

不过多时，墨武折反回来进了房间，见主人无事，方才稍稍心安。

“追到那人了？”沈淸颜忍着刚刚的怒火，冷声质问。

“属下无能，那人轻功与属下无差，原是想再追下去，又怕是谁的调虎离山，主人这里没事吧？”墨武忧心应道。

“没事……想来也不是君飞扬的人，你下去吧。”沈淸颜当然不能说有事，刚刚那么尴尬的场面，她要怎么跟墨武描述？难不成告诉墨武，本王妃不仅有事，还差点儿让人非礼？这种话沈淸颜是怎么都说不出口的。

这厢沈淸颜憋着气，那厢君湛却在急着灭火。

眼见着君湛将一盆盆的冰水从脑袋上直浇下去，站在一侧的风洛衣不由的打着哆嗦。

“何必呢，她可是你八抬大轿娶进门儿的，索性按在床上算了。”见君湛一副欲火焚身的模样，风洛衣不以为然。

“按在床上干什么？等着墨武把本王五马分尸啊？”即便泡在冰水里，君湛依旧觉得胸口热血沸腾，彼时有献媚女子脱光了站在自己面前，也不见自己有多大反应，这沈淸颜半件衣裳没动，自己已经这样了，若是脱了……

真是不能再想下去，君湛狠甩了甩脑袋，又舀了盆冰水倒灌下来。

“你不会等墨武回来之前把事儿办完啊？”风洛衣挑眉质疑。

“你什么意思？你难道不知道本王在床上的功夫那也是首屈一指的么！”为了表达自己过硬的本事，君湛腾的自浴盆里威武雄壮的站了起来。

几乎同一时间，管家苏晋端着冰水推门而入，却在看到眼前场景时，脸红退了下去，半句话也没留下。

“他干什么走了？本王要冰水！”君湛气鼓鼓的看向风洛衣，愤愤然吼道。

“君湛，我恨你！”风洛衣一脸褚色，摔门而去。这下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喂！冰水！本王要冰水！”

事实证明，强健的体魄，也敌不过君湛那样糟蹋，翌日清晨，君湛便起不来床了，据大夫所说是受了风寒高烧不退，虽说吃了汤药，却没有好的迹象。

按道理做为逍遥王府的正妃，沈淸颜多少都应该去关心一下，但她属实没那个心思，据月竹回来禀报，现下穆淸瑶将君飞扬和穆晴堵在床上，在怡春院闹的正欢。

当然，这得归功于沈淸颜命墨武送去的字条，原本沈淸颜并不想这么快揭穿君飞扬跟穆晴，但为了把穆淸瑶逼至绝境，让她快些对林峰下手，沈淸颜只好让穆淸瑶过早的感受到变成弃妇的无奈和辛酸。

且说穆淸瑶在收到字条时正直黎明前后，若在以往，她或许不会轻易相信字条里的内容，至少不会贸然到怡春院印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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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捉奸在床

可近日发生的事情太多，再加上君飞扬一夜没回府邸，穆淸瑶便有些坐不住了。

她原也是个能忍的女子，否则也不会跟君飞扬鬼混了三年都没让人发现，但今非昔比，如今的她已然是摄王侧妃，有了身份和地位，人自然跟着变了不少，若让她再过回以往小心翼翼的日子，怕是难了。

尤其当站在芙蓉居外，听到里面呻yin之声的一刻，穆淸瑶只觉脑子里一股火猛的上涌，就那么毫不穆忌的踹门进去。

看着床榻上颠鸾倒凤的两具身子交缠在一起，穆淸瑶美眸如荼，眼底寒光如炬，整个身体都开始颤抖，身后的春灵欲上前搀扶，却被穆淸瑶一把甩开。

“王爷……”此刻是穆晴先看到的穆淸瑶，眼见着穆淸瑶凶神恶煞的眸子狠瞪着自己，穆晴身子不由的一颤，怯懦唤了一声，君飞扬亦听到声音，抬眸时竟见穆淸瑶就站在桌前，双目喷/火般瞪着自己身下的可人儿。

“莫怕。”君飞扬拍了拍穆晴的雪肩，随后将锦被尽数推给穆晴，且将穆晴扶到自己身后，方才搥着床榻坐起来，不缓不慢的拽过内衫披在身上。

“王爷在干什么？”穆淸瑶樱唇颤抖，说出来的每个字都透着森森寒意，虽然捉奸在床，可她却没一丝一毫的成就感，眼见着自己爱着的男人搂着别的女人在这里逍遥快活，穆淸瑶只觉心在滴血，每看一眼，都让她心痛如锥。

“你怎么会在这里？”君飞扬整了整衣服，随手系好腰带，声音平静的似一滩死水，没有半点波澜。

“淸瑶问王爷在干什么！她又是谁！”穆淸瑶原以为君飞扬该是惊恐的，至少也该表现出歉疚，可在看到君飞扬毫无愧色的面容时，心底的怒火顺间烧到了头顶，令她无法再淡定下去。

“你不是已经看到了，需要再问么！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先回府。”君飞扬声音渐冷，有些厌烦的挥手，脸上透出一丝不耐。

“狐狸精！你给本侧妃滚下来！”穆淸瑶不可置信的看着君飞扬的态度，眸子倏的射向倚在床角处的穆晴，说话间冲了过去，伸手便要拽穆晴的头发。

“你够了！这里岂是你撒野的地方，有事回府再说！”穆晴可是君飞扬的心头肉，眼见穆淸瑶像个泼妇似的冲过来，君飞扬当即拽住穆淸瑶的手，生怕她伤到穆晴。

“这里不是淸瑶撒野的地方？那王爷告诉淸瑶，这里是什么地方！这怡春院是什么地方？王爷刚刚寸缕不着的跟这个贱货又在干什么！你这个下作的贱妇，除了劈开双腿迎合男人，除了在男人身下风sao扭臀还会干什么！你这个被万人骑过的下贱胚子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德行！凭你也配爬上摄王的床！下贱……”穆淸瑶疯狂的谩骂着，脸都跟着扭曲变了形，眼白充斥血丝，每一句吼都带着满腔的愤怒。

啪——一声脆响阻断了穆淸瑶的谩骂和讥讽，此刻，被君飞扬甩着巴掌抡到地上的穆淸瑶单手捂住面颊，含泪的眸子凄凉怨的看着面前的男人，眼泪啪嗒掉了下来。

“穆淸瑶，你也不过是庶女出身，又能高贵到哪里！本王的床，你不是也爬上来了！”君飞扬气极了，幽冷的眸子猛的一暗，犀利如峰。

“哈！王爷现在是嫌淸瑶出身低贱了？可淸瑶出身再低贱，也不是她一个青/楼贱妇可比的！”穆淸瑶猛的指向床上脸色煞白，蜷缩成一团的穆晴，眼中燃起熊熊烈火。

看着穆淸瑶的手指如织布机般上下抖动着指着自己，穆晴眼泪无声滑落，她知道会有这一天，却不知道这一天来的这么快，她亦知道自己出身低贱，所以不管君飞扬如何说服自己，她都不肯嫁入摄王府，她就是怕自己的出身会让君飞扬成为别人的笑柄，可是她的身子是干净的啊，她就只给过一个男人，这辈子也只想为这个男人守着身子。

“穆晴不是青/楼贱妇，她是本王侧妃！”君飞扬脱口而出的话震住了屋内两个女人，穆晴惊如小兽的眸子颤抖着，不停的摇头，她愿意守着这个男人，却不想成为他的负累。

“君飞扬，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穆淸瑶红透的眸子迸射出漫天的血色，凄厉吼道。

“本王会择日迎娶穆晴，封为侧妃，与你平起平坐！”君飞扬声音骤冷，决然说出自己的决定。原本他是有穆及到穆淸瑶的感受，欲封穆晴为侍妾，可现在看来，似乎没那个必要了。

“君飞扬……君飞扬！你别忘了！当初是你发下誓言，此生只爱淸瑶一人，有违此誓，天诛地灭！这是你说的！”穆淸瑶捶胸顿足，泪如雨下。曾经山盟海誓犹在耳畔，可一朝情变，那些誓言也跟着春水付了东流。

“当初？当初的穆淸瑶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蛇蝎刻薄！有些事还需要本王提醒你么！”当初的誓言太多了，多的君飞扬都不知道自己说过什么了。

“蛇蝎刻薄？我穆淸瑶是蛇蝎刻薄，可你君飞扬呢！你又有多崇高！你别忘了穆绯云是怎么死的！她甚至给你生了一个儿子！”穆淸瑶真是气极了，连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都分不清了。

穆绯云三个字是君飞扬的禁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害怕有谁提起这个名字，因为听到这个名字，会让他不安，会让他感觉到有抹幽魂在自己身边晃荡。

“贱妇！”君飞扬惊恐盛怒的冲过去，一脚踢到穆淸瑶的小腹上，用力之猛，直踢的穆淸瑶身子如倒飞的蝴蝶朝着屋内的梁柱撞了过去。

有那么一瞬间，穆淸瑶脑子里一片空白，血，兀自从她的额头上涌了出来，心，似万蚁啃噬的疼，穆淸瑶的眼泪终如决堤的洪水咆哮而去。

看着对面房间里的一切，坐在君悦酒楼的沈淸颜不由的轻叹口气，穆淸瑶不值得可怜，可这场面却让人有些悲伤，君飞扬果然配得起禽/兽的美名。

“小姐，是林峰。”月竹眼尖的看到楼下走进怡春院的一拨人里有林峰的身影，低声禀报。

这当然不是巧合，而是沈淸颜收买了皇城一位纨绔公子哥，让他安排林峰在这个时辰到这里消遣。如今穆淸瑶正是需要人安慰的时候，她倒是期待林峰的表现。

如果林峰对穆淸瑶余情未了最好，如果林峰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那么她也指不上穆淸瑶什么了，想要得到雀翼佩得另想办法。

其实按道理来讲，林峰得到雀翼佩后该是第一时间呈交给皇上，但林峰之所以没这么做，皆是归功于他那位心细如尘的外甥女沈安玉，想那沈臣甫明里投了皇上，私下又让自己的女儿跟肃王君慕容勾搭上，无非是买个双保险，如今局势还不明朗，谁能笑到最后也不一定，他这么做无可厚非，但这么做的后果也有可能是两面不讨好。

而林峰便是受了沈安玉的影响，正犹豫着该把雀翼佩交给皇上，还是干脆投了八王。

此刻，看着额头渗血的穆淸瑶，春灵当即上前搀扶，脸上也是心疼不已的神情。

“侧妃，奴婢扶您回去？”架吵到这个时候基本就算完了，穆淸瑶只要不傻，就该适可而止，否则吃亏的只能是她。

“回府。”鲜血顺着穆淸瑶的额头流过眼眸，那双弥漫着血色的眸子在深深看了眼君飞扬之后，默然转身离开芙蓉居，穆淸瑶这最后一眼带着些许无奈，些许悲伤，让本就有些后悔的君飞扬，心里五味陈杂。

直至穆淸瑶离开，君飞扬方才转身看向床榻上的穆晴。只见此时的穆晴已经哭成了泪人儿，一来她是头一次被人指着鼻子骂的那么难听，二来因为自己的存在，害的君飞扬与侧妃闹到这种地步，尤其是她这是第一次看到君飞扬如此凶狠的一面，心里颇有些畏惧。

“对不起，让你难堪了……”君飞扬整理了情绪，缓缓走到榻边，伸手将穆晴揽在怀里，轻拍着她的雪肩。

“王爷别管穆晴，还是先回府看看侧妃，她一定伤心极了。”穆晴的心是善良的，即便被穆淸瑶骂的那么难听，她还是觉得穆淸瑶很可怜，将心比心，若自己被心爱的男人这样无情的对待，不知道该是怎么个难受法儿呢。思及此处，穆晴不由的抬眸看向君飞扬，眼底闪过淡淡的落寞。

“她自有丫鬟伺候着，倒是你，既然事情闹到了这一步，本王决不会再把你留在青lou，且等本王选好了日子，一定将你六抬大轿抬回摄王府做本王的侧妃。”话已经说出去，自然没有收回的道理。

“王爷……”想着穆淸瑶临走时那双怨毒的眸子，穆晴不由的一阵哆嗦。

“放心，只待你有了名份，谁也不敢把你怎么样！”君飞扬感觉到穆晴身子有那么一瞬的颤抖，当即安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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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拦轿

离开房间后，穆淸瑶曾有那么一刻幻想过君飞扬会追出来，哪怕是一句问候也好，可直至她下了楼，芙蓉居的门依旧没有打开。

“林大将军，快里边儿请！张公子早说您今个儿要来，姑娘们不知道有多欢喜呢！这不，一个个的都脱干净了在里面等着您挑呢！”老鸨素来会说话，此刻说的林峰心里舒坦的不行。

且在林峰欲上楼梯时，正瞧见穆淸瑶被丫鬟扶着走下来，额头还渗了着，其状狼狈不堪，lao鸨自然知道芙蓉居发生的事儿，不过在怡春院，这种事儿见怪不怪，一般遇到这种情况，老鸨只当没看见，只要不闹出人命就好，尤其眼前这位来势凶猛，可不是她能管得起的人物，不过现在看来，再凶猛的母老虎，也抵不过温柔的狐狸精。

此刻看到穆淸瑶狼狈下楼，老鸨心里多少有些幸灾乐祸。

“没想到能在这种地方遇到摄侧妃，下官拜见摄侧妃。”林峰初识还以为自己瞧错了，直至穆淸瑶走到他身边时，方才认出来。

穆淸瑶闻声抬眸见是林峰，心里又恨又窘，恨的是林峰口中近似于嘲笑的奚落，窘的是自己此刻的狼狈不堪。于是没有任何回应，穆淸瑶径自绕过林峰，急急走出怡春院。

“张兄，你先上去，本将军先去小解。”其实穆淸瑶还真是冤枉了林峰，在看到穆淸瑶额头上的淤血时，林峰胸口忽升出一股憋闷感，令他极不舒服。

眼见着林峰追着穆淸瑶的步子走出来，君悦酒楼内，沈淸颜不由的舒了口气，起身走出雅间时，却无意中瞄到了楼下一身绫罗绸缎，腰佩名玉的杜掌柜，也就是当年给母亲安胎的大夫。依着沈淸颜的眼力，一眼便看出杜掌柜腰间玉佩少则也值一千两。

有句话说的没错，钱来的容易，花的也容易，可杜掌柜出手也忒狠了些，自己给了他三千两银子，他随手就花了一千两买玉？

“小姐？那个不是杜掌柜吗？”月竹见沈淸颜神色异常，随着视线看过去，恍然开口。

“去把他请过来，我有事问他！”事出异常必有妖，杜掌柜的举动显然不在常理之中。

且被月竹叫到雅间时，杜掌柜脸上微带醉意，一看便是喝了不少酒，幸而思路还很清晰，至少认出了沈淸颜，并恭敬跪在了地上。

“本王妃问你，当初你为敦王府当家主母君芯雪安胎时，可动过手脚？”花大价钱买玉，说明杜掌柜有了钱，而且不是小钱，这让沈淸颜自然而然的想到了那个让她觉得自己是个穷人的夜熙。

“回逍遥王妃，小的只管安胎，没动任何手脚……”杜掌柜微怔片刻后恭敬回应，与之前无异。

“墨武。”沈淸颜冷冷盯着杜掌柜，轻声唤出墨武，却见墨武如鬼魅般闪到杜掌柜身侧，啪啪两下点中了杜掌柜的慧天穴，几乎同一时间，杜掌柜顿时觉得全身刺痛，仿佛有几千只蚂蚁在自己身上变着法儿的啃咬，偏生被墨武封了穴道，自己还动弹不得。

“本王妃再问你一遍，当初你是否动过手脚？”沈淸颜声音渐寒，再度问道。

“王妃饶命，小的真没动什么手脚，只是配了些能让腹中胎儿晚些出生的汤药而已啊！”沈淸颜一直相信，没有一个傻子在钱和命之间，会选择钱。

“晚多长时间？”而已？沈淸颜苦笑，他这一句而已关系到多少人的秘密啊。

“两个月……王妃饶命……”杜掌柜受不得疼痛，终究说了实话。

无语，沈淸颜挥手示意墨武放了杜掌柜，自己则坐在那里默然无声，许久，沈淸颜猛然起身，径自冲了出去。

“小姐！您这是去哪儿啊？”月竹有些惊慌的唤着，因为她清楚的看到主子跑出去时，眼睛里有泪。

兴华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穆淸瑶双手捂着小腹，目光呆滞的坐在轿内，脑子里浮现的皆是君飞扬刚刚的冷酷无情和床上光滑洁白的身子，是自己老了么？没有啊！自己依旧是肤如凝脂，容颜如花，可为什么君飞扬情愿呆在怡春院和那个贱人鬼混，也不回摄王府与自己温存？

因为无心锥？昊天镜还是血如意！她只是一个女人，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就算结果不尽如人意，可跟她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她毫无保留的付出却换来这么无情的一脚！为什么！

“侧妃，前面有人拦轿。”就在穆淸瑶几近崩溃的时候，轿帘忽然被春灵掀起。

“谁？”穆淸瑶愤然吼着，双眉拧到了一起。

“回摄侧妃，是下官有很重要的事想要向摄侧妃汇报。”粗犷的声音陡然响起，穆淸瑶闻声望去，心下一震，却不想林峰居然追到了这里。

穆淸瑶惊怒之余不由的看向两侧，方见此时轿子正行至拐角无人处，心方稍稍安了许多。

“本侧妃没时间，林将军请回。”穆淸瑶心道林峰定是有心过来奚落她，自然是躲都来不及。

“下官是想跟摄侧妃汇报那日君悦酒楼，你我……”见林峰肆无忌惮的提及那日之事，穆淸瑶一声冷斥打断林峰的话，却也不得不下了轿子，随着林峰进了路边一家酒楼，穆淸瑶生怕那天的事重演，便唤了春灵一起进去。

“下官汇报的事情可是机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如果下官没记错的话，那天君悦酒楼下官只说了一半……”未及林峰说完，穆淸瑶已然挥手让春灵在轿子边候着，独自跟林峰进了酒楼的雅间。

行至二楼，穆淸瑶前脚迈进雅间，林峰后脚便将房门关紧，

“今日你若再敢无礼，本侧妃必誓死抵抗！”穆淸瑶愤然看向林峰时，却见林峰的视线落在了自己额间。

“摄王下手也忒狠了些，到底是自己的女人，就算不稀罕，也不用这样无情。”林峰说话间将手伸了过去，却见穆淸瑶不由的后退一步，目露警觉的看过来。

“侧妃这副落魄样可引不起下官什么兴致！”林峰唇角轻勾，冷笑之余上前一步将穆淸瑶额间的发丝捋顺了掖在耳后。

“你到底想干什么？”穆淸瑶看不透林峰此刻的表情，冷声质问。

“可惜身上没有帕子，没办法了！”穆淸瑶还未明白林峰的意思，身体便被一股力道拽了过去，几乎同一时间，额头传来一阵钝痛，抬眸看去，竟是林峰用舌尖舔舐自己额头上的血迹。

“你放开……”面对如此胆大妄为的举动，穆淸瑶觉得自己该愤怒，该推开林峰！可不知为何，她竟没有反抗，任由林峰的舌尖在自己的伤口处旋着圈儿，眼泪就那么涌出来了。

就在刚刚，她当着别的女人的面，被自己所爱的男人踢在地上，而此刻，她一直厌恶的男人却在为自己舔舐伤口，这叫她如何不委屈！

女人在最脆弱的时候，往往会寻求依靠，所以即便厌恶林峰，可她真的需要有个人安慰自己。

“啧啧，女人的眼泪可是最温柔的利器，摄侧妃在下官面前摆出这么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若是惹得下官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可就……”看着穆淸瑶哭的梨花带雨，林峰心里颇不是滋味，他虽不算是重情重义，但对穆淸瑶，他还是有一股初恋情结的。

未等林峰把话说完，穆淸瑶的唇竟毫无预兆的先覆了上来，这主动来的突然，林峰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穆淸瑶在报复，既然君飞扬能当着她的面和别的女人厮混，自己又为什么要替他守着身子！其实若单纯是报复君飞扬，穆淸瑶大可以找个卖相好点儿的小白脸，但就在与林峰贴身相触的一刻，穆淸瑶脑子里闪过了雀翼佩三个字！

她要得到雀翼佩，她要让君飞扬求她，她要当上摄王府的正妃！如今看来，这也是她唯一的出路。

“淸瑶！”林峰突的拉开穆淸瑶，黝黑的眸子迸发出浓烈的光芒，“这是你招惹我的……”

“那将军就不要客气！”穆淸瑶红唇微启，媚眼如丝，浑身都似散发着极致的诱惑。

在君飞扬面前，她要端庄温雅，要秀外慧中，她怎么可以在自己夫君面前舞弄！或许正是如此，君飞扬才会投到那个贱妇怀里！

心底的愤恨潮水一样湮灭了她最后的矜持，穆淸瑶媚笑着主动剥落衣衫，投入了林峰炙热强壮的怀抱……

入春的风夹杂着一丝凉意，皇城郊外的西山上，一座建造奢华的坟墓前，沈淸颜默默跪在那里，泪已被风干数次，却仍无声滑落，风起，吹散沈淸颜额前的青丝，平添几许悲凉。

看着眼前的墓碑，沈淸颜不由的伸手过去，当指尖触及到冰凉的花岗玉石，她终低泣出声，眼泪肆无忌惮的狂涌，原来她曾与自己的亲生父亲近在咫尺，以至于她伸手便可以抚摸到父亲慈祥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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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找个猪笼淹死她

又一位亲人离开了，和凡儿，和君宵，和母亲一样！他们都离开了这个世界，独留她一人在这血乱红尘中挣扎不休，没人知道，自己有多渴望追寻而去，可是现在不行，大仇未报，那些该死的人都还活的舒坦，这叫她怎么甘心！

父亲，女儿这一声叫，终究是迟了……

风止，细雨霏霏，簌簌落入尘世，使得原本就孤寂的西山更加萧索凄凉，沈淸颜由着细雨打湿华裳，身体不由的靠到了墓碑上，慢慢闭上眼睛，脑子里回想着与夜熙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终有太多遗憾和感伤。

“义父去的安详，能与自己心爱的女人团聚，何尝不是人生幸事。”清越的声音如雨打芭蕉，却沉沉的落在了沈淸颜耳畔。

明知来者是谁，沈淸颜却依旧抚着墓碑，没有睁眼。

远远望去，含烟笼雾的西山上，男子白衣如羽，手中的油纸伞，无声落在女子头顶，自己在风雨中独立，任由白衣袂袂飘起，俨然从古画中走出来的天将，踏入滚滚红尘。女子淡雅如玉，静静依在墓碑前，无声无息，冷眼旁观天地老，绝美的画面，让人心神都跟着碎了。

“夜公子怎么会来？”沈淸颜终是起身，敛了眼底所有的哀伤，淡声开口。逝者已矣，生者如斯，她还是要好好的活下去，让那些欠她债的人不得安宁。

“今日是义父的头七，无痕自当叩拜，却不想在这里遇见王妃。”看着沈淸颜那双含泪的眸子，夜无痕心中隐隐的痛，从没有一个女子能让他如此在乎，在乎到想要抚去她眼角的泪，想拥她入怀，给她无尽安慰。

“淸颜本是来探望干娘，顺便而已。”沈淸颜说了违心的话，脸上的表情都跟着不自然了。

“衣服湿了，无痕送王妃下山。”感觉到沈淸颜身体不由的哆嗦一下，夜无痕心疼开口。

“我没事，淸颜就此告辞，免得打扰了夜公子祭奠亡父。”沈淸颜不想让夜无痕看透自己此时的心境，转身欲走时，却见夜无痕将油纸伞递了过来。

“王妃若推辞，便是让无痕亲送王妃下山。”见沈淸颜稍有犹豫，夜无痕淡声启唇。这种情况下，沈淸颜没有拒绝的理由，于是伸手接过油纸伞。

不经意的碰触，让夜无痕心弦为之拨动，直至沈淸颜转身离开，夜无痕的手依旧保持着递伞的姿势，自指尖传来的热度令夜无痕渐渐沉沦，终有一日不能自拔，也不愿自拔……

逍遥王府，内室。

“你说什么？沈淸颜居然跟夜无痕在西山鬼混？”风洛衣的话让原本无力瘫在床上的君湛腾的直起身子，双目瞪如铜铃。

“我可没那么说，我是说沈淸颜跟夜无痕在西山偶遇。”风洛衣严肃怀疑君湛是不是高烧烧到了脑子，自己的话里哪有一个字能跟鬼混挂上钩的。

“偶遇？你倒是能在西山坟堆里给本王偶遇个姑娘试试！”对于风洛衣的解释，君湛显然并不接受。

“你跟我吼什么啊！又不是我偶遇的沈淸颜！”眼见着君湛一副杀人鞭尸的表情，风洛衣十分明智的退到桌边，不以为然。

“那现在呢？现在他们人在哪里！咳咳……”君湛愤然吼道，未及风洛衣回应，已然掀被下床。

就在此时，管家苏晋推门而入。

“王爷，王妃听说您病了，想进来探望，特差老奴问王爷现在是否方便？”苏晋说话时，眸子似有深意的瞥了眼风洛衣。

闻听此言，君湛简直是以闪电般的速度跳回到床榻，随手拽过被子压在自己身上，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躺在那里。

“脑袋上若是顶着个拭巾会不会更贴切？”风洛衣的眉毛在挑过数下之后，方才开口建议。

于是在沈淸颜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君湛此刻的悲惨模样。盯了一会儿君湛半耷下来的眼皮，沈淸颜不禁摇了摇头，

“王爷已经病的这么重了？居然连眼睛都没办法闭上了？”沈淸颜的话令君湛满脑黑线。

“本王还没睡……爱妃能来探望本王，本王很是欣慰啊。”君湛体虚气弱的应声，每说一句话都似费了好大力气。

“既然王爷没事，那淸颜也可以安心离开了。”沈淸颜平淡开口，其实她倒不是专门来看君湛的，只是若要离开逍遥王府，她怎么都该跟君湛知会一声。

“离开？你要去哪儿？”在听到沈淸颜的话后，君湛半耷的眼皮突的睁起，高声质疑，如此音调让人很难相信这声音是从一个病人嘴里发出来的。

“无银小筑。”沈淸颜不隐瞒，也不忌讳的回应道。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去那儿！本王不准！”在听到无银小筑的一刻，君湛腾的坐起身子，任由额间的拭巾掉在锦被上。

眼见着君湛精神抖擞的瞪着自己，沈淸颜优雅抿唇，眸间闪过一抹亮色。

“淸颜只是来通知王爷一声，并不是来征求王爷的意见，既然王爷没事，月竹，扶本王妃回去收拾一下，明日便到无银小筑住上几日。”

彼时自西山下来，沈淸颜原是进了轿子，却不想轿子未起时，夜无痕已然追下来，盛情邀请自己到无银小筑小住几日散心，起初沈淸颜是推辞的，自己与夜无痕毕竟只是点头之交，实在没理由入府叨扰。但她又很想到夜熙的房间看一看，找些聊以慰藉的东西，哪怕是睹物思人也好，对自己这位亲生父亲，她实在了解的太少。

“沈淸颜！我看你是巴不得本王死，这样你就可以和那个小白脸双宿双栖了！”见沈淸颜转身，君湛顿时火冒三丈，厉声吼道。

“从一开始淸颜与王爷就是两看两相厌，所以彼此见不得对方好也很正常啊。”沈淸颜止步转身，表情无比自然的说出这番话。

一侧，久未吭气的风洛衣闻言，唇角不由的抽搐两下，果然是气死人不偿命的架式啊。

“那真是不好意思，本王现在还没死，所以你最好还是收敛一下，免得混出个荡妇的名声，本王可不想亲手把你塞进猪笼里！”君湛恨恨低吼，魅色的眸子几欲喷火。

却不想沈淸颜随后便来了一句让君湛差点儿吐血的话：“那王爷倒是快点儿死啊！”

直至沈淸颜摔门而去，君湛的这口气都没咽下来，还是风洛衣应景上前拍了两下背脊，君湛才有了反应。

“你风寒没好，这是要干什么去？”见君湛想也不想的跳下床榻，自穆穿鞋披衣，风洛衣狐疑问道。

“亲自找个猪笼淹死她！”君湛咬牙切齿低吼，旋即大步离开房间。

诚然君湛是真的被气着了，但风洛衣却相信君湛不是去找猪笼，淹死沈淸颜这种事莫说沈熠不同意，就是他君湛如今怕也是忍不下心了。

夜无痕？风洛衣脑子里闪现出这个看似淡泊如羽的男子，不知怎的，他总觉得君湛与夜无痕并非表面上看起来那样平淡的没有一丝交集，却又找不出任何端倪，此前边陲来了消息，八王已有所动作，或许，他也该准备一下了……

且说君湛出现时，夜无痕正在厅中品茶，对于君湛的出现，夜无痕并没有太多意外，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君湛竟是托着一副病殃殃的身子独自施展轻功而至，这该是有多着急的事呢。

“夜无痕，你为什么要让沈淸颜过来小住啊？给本王个理由！”当君湛说出所谓的着急事时，夜无痕心下微沉，如果不是在乎，何至如此。

“今日在西山时，无痕发现有人跟踪沈淸颜，虽然不能断定是皇上的人还是八王的人，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个人的轻功绝不亚于墨武。”夜无痕端起茶壶，原是想给君湛斟杯茶暖暖身子，但想起君湛厌恶喝茶之后便又将茶壶搁在了桌上。

“不……不会吧……”君湛顿时心虚，除了风洛衣，还能有谁呢！

“王爷是在怀疑无痕？”夜无痕转眸看向君湛。

“你的武功本王自然信的过，只是这跟你让沈淸颜到无银小筑有什么关系啊？”彼时君湛不信邪，硬是让聂庄跟夜无痕比划两招，虽然明里二人未分出胜负，但聂庄却在背地里吐了好几口血，事实证明，夜无痕的武功绝对不容置疑。

“无痕应过义父，断不会让沈淸颜受到半点伤害，原是想若沈淸颜能住进无银小筑，无痕也方便些，若她不愿意，无痕便入逍遥王府，寸步不离的保护。”夜无痕平淡无奇的几句话，听的君湛十分窝火，却又无从反驳。

“咳……既然事态如此严重，那本王跟沈淸颜一同搬过来好了！”君湛总不能说那轻功极好的人根本就是他派去的。

“也好。”夜无痕没有拒绝的理由，他亦不能说其实将沈淸颜请到无银小筑，便是想多些和她独处的机会。

然则夜无痕却没能如愿，就在当晚，泽州传来紧急军情，夜无痕连夜离开无痕小筑直奔泽州，只能命钟叔处理好沈淸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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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跟了不该跟的男人？

翌日，就在沈淸颜收拾好衣服，准备离开房间时，君湛突然推门走了进来。

“咳咳……爱妃，你这是要去哪里啊？”昨日风寒未愈，再加上顶风走了趟无银小筑，以致于君湛病情加重，说不了两句话就要咳嗽上好几声，即便如此，君湛仍不忘亲自到沈淸颜房间奚落她一阵。

“王爷记性真差，淸颜不是说了，今日淸颜要去无银小筑。怎么？王爷不许？”看着君湛走两步就似要摔倒的虚脱样，沈淸颜压下了欲唤出墨武的冲动，冷声开口。

“不敢，本王对爱妃的决断一向举双手赞同，可是……咳咳……爱妃真的确定夜无痕的那句邀请是真心的？而不是与爱妃你说的客套话？”君湛扶着桌边坐下来，一脸怀疑的看向沈淸颜。

“王爷若没别的事，可以滚了！”沈淸颜冷瞥了眼君湛，客套话？若是客套话，有必要从山腰追下来么！

“咳咳……好！”君湛出奇的没有反驳，而是起身极为顺从的走出房间，这让沈淸颜颇感惊讶，难得君湛还有这么听话的时候，可当钟叔出现在沈淸颜面前，且告知沈淸颜主人昨晚出门，若她仍愿意到无银小筑的话亦可以去时，沈淸颜终于明白君湛是干什么来了。

沈淸颜终究没有去成无银小筑，这让君湛心情分外愉悦，病也跟着好了不少。接下来的几日平静无事，若说能让沈淸颜操心的，便是穆晴死也不肯嫁到摄王府。

君悦酒楼，沈淸颜倚着椅子，手里握着茶杯，思想着穆晴这个人，颇有些不忍，想这怡春院里有哪个女子不想飞上枝头当凤凰，就如柳如烟，明知敦亲王府里有个比毒蛇还狠的宋秀容，不也削尖了脑袋想入敦王府做妾么！

虽然妾室不如正室来的风光，可对青楼女子来说，却也是跳出火坑的唯一法子，毕竟伺候一个男人跟伺候一群男人还是有区别的。

然则穆晴却跟这些女人不同，除了她见识到穆淸瑶的跋扈之外，沈淸颜觉得她也是在穆及君飞扬的身份，堂堂皇上亲弟，在北齐威风八面的摄王若是娶了个青楼女子，不管从哪方面来讲，都会成为笑柄。

由此可见穆晴是个多么单纯而又善良的女子，报仇固然重要，但沈淸颜却不想牵连无辜，尤其在知道穆晴的凄惨身世之后，沈淸颜也很同情穆晴的遭遇，可是就算她不想利用穆晴，穆晴就能安然的过她的平静日子么？沈淸颜唇角苦笑，且不说穆淸瑶不会放过她，就连君飞扬，穆晴也是这辈子都摆脱不掉了。

既是如此，她的推波助澜于穆晴而言，未必是坏事。

就在沈淸颜思虑之际，月竹已然将冬梅带进了雅间。

“奴家冬梅叩见逍遥王妃。”自那日怡春院外自己被两个外乡人欺辱，沈淸颜挺身相助之后，冬梅对沈淸颜的恩情一直铭记于心，此番听月竹说沈淸颜找自己有事，冬梅自是不敢耽搁，撩下手中的事便来了。

“起来，坐。”沈淸颜音色轻柔，看向冬梅时眼底透着淡淡的温和之意。

“奴家不敢……”冬梅显得有些局促，起身时就站在一侧，说什么也不敢坐下，沈淸颜瞥了眼月竹，月竹自是心领神会的上前一步将冬梅拉到桌边坐下来。

“本王妃已经查到，那日欺辱你的两个外乡人是有人刻意指使，目的便是让你难堪。”沈淸颜不能贸然接触穆晴，就算君飞扬脑子不算灵光，但也不笨。

“刻意？这……这怎么可能？奴家似乎没得罪谁啊？”那日的事在冬梅心里是根刺，即便她卖身卖笑，可光天化日之下，被人扒光了当众糟蹋也超出了她的底线。

“你是没有得罪谁，但你跟了不该跟的男人，所以有人看你不顺眼了。”沈淸颜提起茶壶，倒了杯清茶后推给冬梅，幽幽开口。

“跟了不该跟的男人？”冬梅惶恐接过茶杯，柳眉纠结在一起，她跟过的男人太多了，实在想不出哪个男人是不该跟的。

“摄王是何等尊贵的身份，你怎能做此痴心妄想？”沈淸颜似是无意的呷了口茶，眸子扫过冬梅，落在了茶杯里的几片嫩叶上。让冬梅传话给穆晴，无疑是最恰当的办法。

“摄王？王妃是说奴家跟摄王？没有啊！”冬梅惊诧看向沈淸颜，惊呼道。

“没有？如果没有，那摄侧妃何致跟你这么过不去，辱你清白也就算了，居然还让那两个下作的男人当众糟蹋你？”沈淸颜不紧不慢的说着，宛如秋水的眸子轻瞥向冬梅。

“王妃是说那两个男人是受了摄侧妃的指使？”冬梅惊怒之余，眼底恨意一闪而逝，偏生被沈淸颜捕捉的清楚。

“本王妃自有手段查出这个人，但却没办法替你出面作这个主，你也知道摄侧妃不仅是敦王府的庶女，又是夜熙的义女，即便是逍遥王也得给她三分颜面，本王妃实在不想跟她扛上，也希望你能体谅本王妃的难处。”沈淸颜的话令冬梅受宠若惊，她万没料到自己这么个卑微如蚁的人竟被逍遥王妃放在心上。

但也愤恨至极，自己充其量不过是给摄王送了回甜汤，却替穆晴受此无妄之灾，这穆淸瑶的心也忒狠了！

“王妃折煞奴家了，一切皆是命，奴家既是进了怡春院，命也不是自己的了，可王妃明鉴，奴家与摄王断无半点瓜葛！如今摄王与穆晴的事已经闹的沸沸扬扬，想来摄侧妃当日必是认错了人！”冬梅苦怨开口，心底却是恨极了穆淸瑶，连带着也怨恨起穆晴来。

“这件事本王妃也略有耳闻，原是想这摄王若对你有几分情意，那日你也不算白受了委屈，可转念便与怡春院另一名女子恩爱缠绵，现在听你这么一说，可见当日你还真真受了极大的委屈。”沈淸颜有些叹息启唇，复又给冬梅蓄满茶水。

“奴家的事让王妃费心了，若日后王妃有用得着奴家的地方，冬梅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冬梅见杯里蓄满的茶水，感动的眼圈儿泛泪。

“看你说的，好像本王妃做的这些事是想让你回报一样，罢了，既然这件事你已知晓，以后便别去招惹摄侧妃，离摄王也远些，要懂得避嫌，不然吃亏的总不致于是摄侧妃就是了。”沈淸颜一句一个“摄侧妃”，听的冬梅火冒三丈，虽在沈淸颜面前，她不好表露，但这仇她却记下了。

直至冬梅离开，沈淸颜方才舒了口气，若穆晴能同意这门亲事，也不知道君飞扬该怎么感谢自己呢！

摄王府，后宅。

自那日与林峰颠鸾倒凤之后，穆淸瑶终是找到些平衡，回府后心情稍有缓和，原是想着这两日找君飞扬好好谈谈，却不想君飞扬竟一直没有回府，不用想穆淸瑶也知道他在哪里。没了彼时的冲动劲儿，穆淸瑶独自坐在房间里细细思量。

依着当日君飞扬的态度，自己若此时下手对付穆晴，只会激化与君飞扬之间的矛盾，如今的她，再也不能失去摄王侧妃的身份了，所以为了保住这个身份，她只能忍辱负重，且等君飞扬把穆晴那个小贱蹄子娶进府，她有的是法子让她生不如死。

只有这些还不够，她还需要得到林峰手中的雀翼佩，有了这个保障，她若想要穆晴的命可就容易多了，介时就算君飞扬不肯，皇上也一定会让她如愿。

就在穆淸瑶思忖之际，门外突然传来春灵的声音。

“奴婢叩见王爷！”几乎同一时间，君飞扬已然推门而入，脸上冷若冰霜。春灵随后进来，却被穆淸瑶挥手退到了门外。

“淸瑶以为王爷不会再迈进这里……”穆淸瑶收敛起脸上的精明算计，摆出一副凄怨的表情，眼底的泪，盈盈欲坠。

“晴儿死都不肯嫁进来，这都是你的错。”冰冷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君飞扬冷眸站在穆淸瑶身边，薄唇紧抿，带着丝丝怒意。

自那日穆淸瑶离开后，不管君飞扬说什么，穆晴都不答应嫁入摄王府，甚至拿死威胁他，这让君飞扬苦恼的很。

“淸瑶错在哪里？”穆淸瑶漠然抬眸，泪水溢出眼眶，这个男人在偷腥之后半点愧疚没有，半句解释也无，到头来，竟还责怪自己，如果说君飞扬曾经真的爱过自己，那么他那些所谓的真心，许都已经喂了狗。

“如果不是你闯进怡春院，吓坏了晴儿，她怎么可能……”君飞扬愤然斥责，话音未落时便被穆淸瑶截断。

“罢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如今在王爷眼里，淸瑶便是个碍眼的人，就算淸瑶没有到怡春院，也是满身的错。王爷来想说什么？想娶穆晴进门？想封她为侧妃？这些淸瑶都同意，也不敢不同意。”穆淸瑶以为君飞扬是来与她商议迎娶穆晴之事，毕竟摄王府没有正妃，她好歹也算得上摄王府的女主人，娶妾这种事该经她允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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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彼时彼刻，皆是真心

“本王希望你能到怡春院劝服晴儿，莫让她心里存着恐惧。”君飞扬或许没意识到自己的这个请求有多过分，甚至是到了变/态的程度。

此话一出，穆淸瑶陡然起身，双眼不可置信的看向君飞扬，眼底的泪，流的越发快了。

穆淸瑶就那么看着君飞扬，就算没有爱了，可三年多的情分也一并没了么？她不明白君飞扬是怎么说出这番话的，居然让她到青/楼里求着那个贱女人嫁进来！

看着穆淸瑶满面的惊怒和滚滚而落的眼泪，君飞扬深吁口气，许是也觉出自己的要求有些过激，于是转身，却在迈步之时，听到身后传来穆淸瑶的声音。

“淸瑶只想问王爷一句，往昔王爷对淸瑶说的话，可都是真心？”即便穆淸瑶认清了局势，也知道自己该忍气吞声，可她终究放不下那段过往，除了渴望尊贵的身份，她对这个男人也是付出真心的。

“彼时彼刻，皆是真心。”君飞扬犹豫片刻，沉声道。

穆淸瑶闻声，不由的苦笑，彼时彼刻……好一句彼时彼刻啊！

虽然穆淸瑶答应了君飞扬的请求，并随他一起到了怡春院，但穆晴却没给她这个面子，硬是将穆淸瑶关在了门外，死都没见。君飞扬原是绝望，却不想穆晴在穆淸瑶离开后竟答应嫁入摄王府，且是以侧妃的身份。

这当然要归功于冬梅，彼时当冬梅将沈淸颜所说的事原原本本重复给穆晴时，穆晴真是又惊又恨，再加上冬梅撺掇，穆晴也觉得自己若再呆在怡春院早晚会死在穆淸瑶手里，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嫁入摄王府，好歹有了身份，也能让穆淸瑶有所忌惮。

于是三天后，摄王府又一次办喜事，这种热闹沈淸颜是绝对不会错过的，虽说君飞扬吩咐过不给逍遥王府派发喜帖，但想要得张喜帖对沈淸颜能有多难呢。

此刻，喜堂上一对新人叩头交拜，沈淸颜心里感慨万端，由来只有新人笑，哪闻旧人哭，看着喜堂上坐在侧位的穆淸瑶，沈淸颜唇角勾起淡淡的讥讽，曾几何时，她是那样肆无忌惮的在自己面前昭示君飞扬对她的宠爱，是啊，那个时候，君飞扬也真是宠她到了天上，即便自己的亲生儿子死在面前，君飞扬却只在乎这个女人有没有冻坏？多么登对的奸夫淫妇！

如今只是半载岁月，人是情非，君飞扬怀里揽了新人，穆淸瑶成了下堂弃妇，沈淸颜觉得自己该解恨才对，可是她心里依旧憋闷的难受，就算君飞扬和穆淸瑶得到报应，凡儿能活过来？还是母亲和弟弟能活过来！

“嫡姐，许久不见了！”清越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沈淸颜转眸之际，正看到沈安玉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是啊，许久不见，妹妹过的可好？”自打嫁入逍遥王府之后，沈淸颜便鲜少回瑞王府，既然没找到机会为自己的挚友报仇，回去也是添堵。

不过此刻看到沈安玉满眼诡秘心思的走过来，沈淸颜忽然觉得，自己是让他们活的太舒坦了，如今借着林峰这件事，她也该好好跟这一大家子清算这笔债。

“尚可，不如嫡姐风光便是了。”沈安玉一如既往的心细如尘，便连说话时，那双秋水般的眸子也会不时转两下。

“妹妹说笑了。”在沈淸颜看来，沈安玉要比穆淸瑶精明太多，两人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所以对待的方法自然不可同日而语，就像此时，即便是与沈安玉闲聊，沈淸颜仍不想说的太多，以免让沈安玉有机可乘。

“安玉说的是真的，这京城谁不知道嫡姐与落霞山庄的少主水若晗私交极好，又与无银小筑的夜公子过往甚密，尤其是逍遥王还对嫡姐呵护有佳，真是让人羡慕呢！”沈安玉看似诚恳的恭维怎么听都觉得变味，沈淸颜多多少少都听出些水性杨花的意思。

“道听途说而已，其实君湛对我也就那么回事儿，我有时候在想啊，如果当日嫁给了慕容，不知道会不会让妹妹更羡慕呢！”沈淸颜颇有感慨的轻叹着，看似家常闲语，却让沈安玉心底升了寒意。

“或许……可如今嫡姐已是逍遥王妃，便别作他想了吧。”所以说在爱情面前，再精明的女人也会变成傻子，沈安玉就算心思缜密，淡定如尘，但此刻提及君慕容，也有些露了马脚。

“想想没关系的，反正君湛对这种事儿看的特别开！”沈淸颜樱唇浅勾，眸子轻眨了两下，那个狡黠劲儿真是让人浮想联翩。

之前她与沈安玉也有同场的时候，却不见沈安玉主动上前打招呼，如今她绕了那么多人过来刻意讽刺自己，想来是受了君慕容的刺激。

如果猜的没错，君慕容开始打自己的主意了，沈淸颜不禁摇头，手里握着那么些宝物，难免会成为众矢之的。

“嫡姐若没别的事，安玉过去了，父亲还在那边。”沈安玉硬是咽下心底恼意，微欠了下身子，转身回到了不远处的沈臣甫身边。

沈淸颜顺着沈安玉的身影望过去，与沈臣甫四目相视间，竟隐隐感觉到了沈臣甫的排斥，虽是点头打了招呼，可她分明注意到沈臣甫眼底那一抹忽闪而逝的回避。

这样的父女关系似乎跟自已与穆恒一般，也就是个徒有虚名罢了。

“爱妃，本王有没有告诉过你，其实本王对那种事特别看不开！”君湛幽幽怨怨的走了过来，一脸受伤的看向沈淸颜，说起这番话时，表情要多严肃有多严肃，令人想到这或许不是在参加婚礼，而是葬礼。

“嗯……那王爷就要学会看开。”沈淸颜缓了一阵方才明白君湛说的是哪种事，于是很善意的给予忠告。

拜堂仪式结束后，宴席开始，沈淸颜与君湛自是被安排在头席，因是纳妾，且是青/楼女子，许多皇族王孙虽然接了喜帖，却也借故推脱来表示自己的嗤之以鼻，所以在为数不多的尊贵客人中，沈臣甫，沈安玉与林峰一起被安排到与沈淸颜共桌。

分明是骨血至亲，可席间却冷清的很，几乎无人应声，沈淸颜不在乎沈臣甫的冷漠，时尔会主动问候几句，也会与沈安玉相视微笑，心思却放在了坐在一侧的林峰身上。

此时的林峰，眼睛正瞄向后宅，吃饭喝酒都心不在焉，沈淸颜知道他的心思，心底不由冷笑，色字头上一把刀，林峰还真是一点觉悟都没有，不过也好在他对穆淸瑶有意思，不然雀翼佩还不知道怎么得手呢。

“舅舅，安玉给您倒酒。”眼见着林峰起身欲走，沈安玉突然握起酒壶，硬是拖住了林峰。

“咳……有些急，舅舅去去就回。”未及沈安玉再行阻拦，林峰已然猴急的离开椅子，拐着弯的入了后宅。

一侧，沈淸颜垂眸喝汤，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想来沈安玉是知道林峰跟穆淸瑶的那点儿事，怕林峰手里的雀翼佩被穆淸瑶拐了去，才会想着阻止林峰，可惜啊，男欢女爱的事在某些人眼里，可是一刻也等不得呢。

作为女人，最不如意之事，莫过于自己的夫君抱着别的女人洞房花烛，自己却独守空闺，此刻，穆淸瑶坐在屋子里，一手握着剪刀，硬是将自己身上的正红袍子捡碎了扔在地上。

一侧，春灵默默站在那里，任穆淸瑶在那儿发泄，这个时候上前劝慰，就是找打。

忽的，房门响起，穆淸瑶停了动作看向春灵，春灵自是明白，小心踩着步子到了门口。

“谁？”春灵语毕时，自外面传来了林峰的声音。春灵并没有开门，而是转身请示穆淸瑶。穆淸瑶先是一惊，随后命其开门，这种默许春灵还是能领会的，于是在林峰进门时，春灵十分识相的退出房间，反手将房门紧闭。

“摄王也真是，娶个青/楼女子也就罢了，怎能让她的名份与你平齐，这也太不把你放在眼里了！”两次鱼水之欢，林峰与穆淸瑶的关系已不似最初的针锋相对。

“呵，他也从未把淸瑶放在心里，当初我真是鬼迷心窍，居然为了他错过了更值得托付终身的人……”穆淸瑶对雀翼佩志在必得，所以在林峰面前，她必须演足苦情戏码。

“怎么可能！当初你可不是这样说的！”林峰踏着步子走到穆淸瑶身边，看着此刻穆淸瑶那副娇滴含泪的模样，心里痒痒的难受。

“那是因为淸瑶当初并不知道君飞扬的目的是血如意！都是宝藏害的！”穆淸瑶似是无意的将话题引到了十件宝物上。

“本将军就不明白了，找齐十件宝物就能找到宝藏，那宝物上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稀奇的地方啊！”听穆淸瑶这么一说，林峰脱口而出应了一句。

“将军见过宝物？”穆淸瑶心下微舒，看来沈淸颜没有骗她，林峰手里果然有雀翼佩。

“呃……没有……”林峰自知失言，不由的停顿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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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有猫腻

“那东西是祸害！若将军有，也最好扔了！”穆淸瑶心知林峰防备自己，也不急着追问，只恨恨剪着手里的红袍，凄怨开口。

“啧啧……这么好的袍子，剪了多可惜……”林峰尚没忘记自己的初衷，说话时上前一步，粗糙的手拽过穆淸瑶手中的剪刀，后又顺着穆淸瑶的胳膊滑到了身前。

想到君飞扬与穆晴在洞房里翻天覆地，穆淸瑶心中愤恨不已，眼中却泛起了委屈的泪水，由着林峰的动作倒入了他的怀中……

又是一番抵死纠缠之后，林峰才施施然一身轻松地离开了摄王府的内院。

此刻前厅已经散了不少人，林峰自然没兴致再去用膳，转身离开摄王府，却在拐角处遇着了自己的外甥女。

“舅舅越发大胆了，居然敢在摄王府强上了摄侧妃！”沈安玉声音冰冷，话中嘲讽之意甚浓。

“嘘！”见沈安玉如此大声，林峰登时上前，狠嘘了一声。

“既然敢做，还怕被人听见！”沈安玉看着自己这个不知轻重的舅舅，恼怒开口。

“安玉，你这管的也太宽了，再说，舅舅可不是强上，是她穆淸瑶主动趴在床上，等着舅舅上的！”回想刚刚穆淸瑶那副妖精模样，林峰似乎又起了那么一点兴致。

“舅舅好糊涂！单凭这点，她穆淸瑶就有猫腻！”沈安玉闻声微震，旋即肃然看向林峰。

“能有什么猫腻啊！安玉，你想太多了，行了，舅舅还有事，你也先回吧！”林峰心知沈安玉在这儿等自己是为了雀翼佩的事，于是推脱着想要抽身。

“舅舅，那件事你可想好了？迟则生变，舅舅再这么犹豫不决，怕是不妥。”果然，沈安玉是冲着雀翼佩使劲儿。

“你总要给舅舅思考的时间吧！再说，当初可是你让舅舅抢在君飞扬前头立功，如今扯舅舅后腿的也是你！”林峰至今都觉得自己这嘴巴该扇，当初在得到雀翼佩时，他就不该找自己这位外甥女商量，可他也实在不知道自己这位外甥女何时跟君慕容混到了一起。

“此一时彼一时，总之安玉不会害舅舅就是了！”沈安玉见拐角处有人影过来，似有深意的看了眼林峰，转身离去。

直至林峰走远，沈淸颜方自暗处走了出来。从刚刚的对话中，沈淸颜倒是有几分了解林峰的意思，凭沈安玉的舌灿莲花，居然还没有说服林峰交出雀翼佩，说明他是自骨子里想跟着皇上，这可不是好事！于是沈淸颜自然而然的想到了冬梅，想到了一箭双雕的好主意……

因为穆晴与穆淸瑶同为侧妃，再加上穆晴怨恨穆淸瑶用那么下作的手段害她，所以即便穆晴已然起床，却没打算到穆淸瑶的房里请安。

“侧妃，该用膳了！”此刻，穆晴自怡春院带过来的丫鬟冬梅已然将早膳准备妥当。

“还是叫我晴儿吧，侧妃这两个字听着怪别扭的。”穆晴有些疲倦的走到桌边，伸手欲拉冬梅一起用膳。

“奴婢不敢，王府有王府的规矩，您现在是侧妃，奴婢怎可与您平起平坐！若是让王爷看到，指不定怎么罚奴婢呢！”冬梅谦卑回绝了穆晴的好意，恭敬站在一侧。

在知道自己当日之辱是拜谁所赐之后，冬梅便一心想要报仇，可她知道，以她的身份，莫说报仇，就连看一眼穆淸瑶都难上加难，于是在劝服穆晴嫁入摄王府后，她便求穆晴将她一并带进来，嘴上说是有个照应，实则却是冲着穆淸瑶来的。

穆晴因冬梅无端替自己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当然也想要补偿她，于是便找了老/鸨要了冬梅，连带着将冬梅的卖身契也一并要了过来。

“呕……”穆晴见冬梅态度坚决，便由着她去，只是刚拿起筷子，穆晴便觉胃中翻滚的难受，干呕出声。

“侧妃，你没事吧？”见穆晴干呕不止，冬梅心急问道，随后唤来府上大夫，号脉方知穆晴竟然怀有一个月的身孕。

对君飞扬而言，这无疑是天大的喜事！以至于在听到喜讯的时候，君飞扬连问了大夫三次！偏巧当时穆淸瑶也在正厅，看着君飞扬欢喜雀跃的表情，她真是恨到了骨子里！

虽说当初是因为沈淸颜的五石散，才会令君飞扬乱了心志，可自己不能再孕终究是君飞扬的过失！

“恭喜王爷……”穆淸瑶忍着心底的极恨，缓步上前欲道庆沈之词，却不想君飞扬竟连看她一眼都没舍得，便直朝穆晴的房间奔了过去。阴蛰的眸子迸出嗜血的寒光，穆淸瑶手中的锦帕早已褶皱变形。

穆晴，你莫高兴的太早了，你有命怀这孩子，可也要有命生下来才行！

君悦酒楼内，沈淸颜静静坐在桌边，胸口似有棉絮堵着，闷闷的无法呼吸，穆晴居然怀孕了，可惜这孩子注定不能生下来，穆晴注定要经历丧子之痛，沈淸颜不会出手，因为她笃定穆淸瑶会不惜任何代价将这个孩子扼杀掉，她在为自己的不作为感到歉疚。

门口响起月竹的声音，沈淸颜收敛心神，看向跟在月竹身后进来的冬梅，不禁微微皱眉。

“本王妃没想到你会入摄王府当丫鬟，看来是本王妃的错，当初便不该将摄侧妃的事告诉你，也不至你走这样的极端。”沈淸颜的手指摩挲着桌前的茶杯，叹息开口。

“还请王妃恕罪，此事冬梅未与王妃商量便擅自作主，实在该死！”冬梅闻声，登时起身，双膝跪地，目露愧意。

“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沈淸颜语闭时，已有月竹将冬梅扶了起来。

“王妃明鉴，冬梅随穆晴嫁入摄王府并无他意，只是想跳出怡春院这个火坑，虽说有王妃护着，可冬梅终有人老珠黄的一天，此番这个决定，也是想给自己找条后路……”混迹在风月场上的女人，脑子都还灵光，冬梅这样解释，是怕沈淸颜会将自己的事告诉穆淸瑶，毕竟她们都是皇亲国戚，关系就算不好，也谈不上差。

“是后路还是绝路本王妃不敢断言，但有一点你大可放心，本王妃与那穆淸瑶素无交情，自然不会多话。”沈淸颜说的这样直接，令冬梅脸色刷的惨白一片。

世人皆道侯门之内是另一方天地，在那里，处处机关算尽，处处云波诡谲，能从那里面走出来的人，各个都是人精，原本冬梅觉得这话夸张，现在看来，是自己见识短浅了，单凭几句敷衍之词便能猜出自己的心思，冬梅自认再修炼个十来年，也未必会有这样的境界。

“王妃……”冬梅支吾着低头，额头渗出冷汗。

“其实今日让你过来，本王妃是有事相求……”清澈的眸子透出一丝诚恳，沈淸颜樱唇轻抿，正色看向冬梅。

且说沈淸颜在君悦酒楼与冬梅差不多逗留半个时辰左右方才回了逍遥王府，却不想回府后自管家那里知道君湛去了无银小筑，原因竟是夜无痕受了重伤。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沈淸颜觉得自己有必要走一趟无银小筑，虽然自己与夜无痕交情不深，但从某方面来讲，夜无痕该算是自己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父亲的义子，可不就是自己的哥哥么！

无银小筑。

其实夜无痕并不觉得自己伤的有多重，反倒是君湛那双瞪如铜铃的眼珠子，好似要把他戳的千疮百孔方肯移开。

“王爷需要这样震惊？”夜无痕的确伤的不重，不过是左肩至上臂被利器划过一条血口，小腹也被横切了一刀。诚然换作普通人，这样的伤够躺上一个月了，可夜无痕不是普通人。

“八哥的实力已经强到这种地步了？”君湛得来的消息，他那位八哥只派出三千暗部夺取泽州，这对于早作埋伏的夜无痕来说，该不是难事，就算没早做准备，以夜无痕手下的精兵强将，也不该输的连主帅都差点儿挂掉。

“如果没有意外，八王派出的暗部当是一个活口都没留。”夜无痕薄唇抿起，眼底深了几分。

“意外？什么意外？难道……是皇上发现了？”君湛心下微震，若如此，便是大事不妙。

“不是皇上，是沈熠，若只是八王那些暗部，无痕的手下自是应付自如，谁能想到，沈熠突然自宜中派兵支援，害我措手不及，前几日便是得了这个消息，无痕才连夜赶往泽州，也亏得无痕去的及时，才不至让事态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提及此事，夜无痕仍心有余悸，倘若当时沈熠再追加出战的人数，自己手下就算有再多精兵，也是远水解不了近火。

“沈熠……沈熠居然投了八哥？他这是老糊涂了！”君湛剑眉紧蹙，他虽然不相信沈熠，但却认为在四大天王之中，唯有沈熠心思最为缜密，若非亲眼所见，他断不会相信父皇的遗诏在八哥手里，此番看来，他还真是高估了沈熠的智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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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你这个毒妇

“也未必，或许是他不想坚守了呢！如今皇上与八王爷对峙的局面渐渐浮出水面，能像王爷你这样模棱两可的人已经不多了。而且从实力上讲，皇上终究逊色一些，沈熠能有这样的选择，也算明智。”夜无痕不以为然，淡声应道。

“所以为了自保，他们便全然不穆事实的真相？父皇对他们如此厚爱有佳，他们就是这么回报父皇的？”君湛心中恼恨，冷蛰开口。

“人不为已，天诛地灭，这是人性。经此一役，八王那边短期内都不会再有大的举动，所以无痕觉得王爷现在担心的，该是沈淸颜！”夜无痕一针见血，神色肃然。

“你怀疑沈淸颜已经将宝物献给了八哥？”君湛言语中透着深沉，或许，是他该考虑这件事的时候了。

“还不致于，如果八王爷得了沈淸颜手里的宝物，行事自然要比现在嚣张，一旦闹翻，八王也有恃无恐，毕竟十件宝物里的六件在他手里，虽然还不够他寻得宝藏，但没了六件宝物，皇上也必然得不到宝藏，介时就只凭实力了，以八王现在的实力，足够与皇上抗衡，所以……无痕猜测八王手里，一件宝物都没有。”夜无痕的推断亦是君湛所想，这也是他将玉麒麟自别苑拿到自己府邸的原因，对于风洛衣，他不得不防。

“你说的不错，如今本王能做的，便是看紧了沈淸颜，莫让她有机会将宝物交到八哥手里，而且……八哥的实力太强可不是好事……”君湛低声开口，眸色如潭，权衡两方面的兵力于他而言，不是难事。

“王爷的意思是？”夜无痕狐疑看向君湛。

“你说的没错，既然现在的局势越来越明显，那么本王也是时候找个依靠，你且将八哥手下意志不坚定的将士收买过来，只待适当的时机，本王便要向自己那位皇上哥哥投诚！”如今宝物不全，君湛能做的，只有保持双方势力均衡，既然八哥那面偏重了，自然该轻一些。

“王爷好主意！介时宝藏又成了两方争执的焦点，八王就算有沈淸颜的六件宝物，也不敢贸然出兵挑起争端，只是……如今沈熠投了八王，王爷若再投皇上，那您与沈淸颜之间……”夜无痕忧心看向君湛。

“总会有解决的办法，如今重要的是齐集十件宝物……”君湛有些不确定了，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沈淸颜放弃沈熠，而选择跟自己站在一起啊。

就在此时，钟叔进门禀报，说是沈淸颜就在门外候着。夜无痕未及君湛开口，便命钟叔将人请进来。撇开政事不谈，君湛也想瞧瞧同样是病人，自己与夜无痕的待遇会不会不一样，由此也好判断自己虏获芳心的机会有多大。

于是让君湛心灰意冷的场面出现了，只见沈淸颜进门之后，简直无视他的存在，径自到了床边，先是一通嘘寒问暖，之后又命月竹将食盒里的补汤端过来，更欲亲手喂夜无痕喝汤。

其实如果无痕牺牲一下，或许也能保住六件宝物。夜无痕倒不是想气君湛，实在是有感而发，他竟不知道在自己受伤之后，沈淸颜会表现出非一般的关心，这让他颇有些窃喜。这种事，本王自该首当其冲，断不会假手于人！君湛用千里传音回了夜无痕一句，当即上前夺过沈淸颜手中的补汤，目露哀怨之色。

“王爷也在这里？”沈淸颜语闭之时，床榻上，夜无痕唇角不由的抽搐一下，君湛明明大喇喇地站在一边，这沈淸颜分明就是故意的！

此刻的君湛已经被这句话打击的满脸黑线，脸上的表情都跟着扭曲了。

“咳……既然王爷在这里，那淸颜就先告辞了，改日方便的时候，淸颜再来看你。”沈淸颜的话说的非常自然，却又似饱含深意，令君湛百思不解，何以自己在这儿，就不是方便的时候呢！

见沈淸颜离开，君湛哪管夜无痕死活，登时撩下瓷碗追了出去。直至沈淸颜与君湛的身影淡出自己的视线，夜无痕方才吃力起身，缓手端起床边的补汤，且不管这补汤是不是沈淸颜亲手所做，单是她亲手送过来，便值得夜无痕将它全数喝尽，一点都舍不得剩下。

车厢内，君湛一直用幽怨的目光瞪着沈淸颜，起初沈淸颜直接无视，但君湛太过执着了，以致于沈淸颜扭头的方向成了君湛来回运行的轨迹。

“淸颜实在不明白，王爷的怨念来自何处？如果是淸颜打扰了王爷的好事，那么淸颜只能说，我已经很迅速的离开了，王爷大可留下来继续的！”沈淸颜终是开口，声音清冷无波。

“为什么你会给他炖补汤？本王病重的时候，都不见你这么关心！”君湛恨恨吼道。

“补汤？不是淸颜炖的啊，是月竹将昨日王爷喝剩下的，热了之后放在食盒里的，怎么？王爷在乎的是那碗补汤？”沈淸颜觉得君湛根本在借题发挥，一碗补汤而已，怎值得他耿耿于怀！君湛之所以不爽，必是因为自己打扰了他在夜无痕面前献殷勤！有那么一刻，沈淸颜为风洛衣感到悲伤，也明白了何以君湛终日让自己离夜无痕远点儿，原来他是在防着自己抢走他的猎物！

“你还真是……真是无情耶，好歹相识一场，你怎么能让夜无痕喝隔夜的馊汤呢！”君湛忽然心情大好，说话时那双潋滟的眸子华彩纷呈。

沈淸颜无语，只觉心里一阵恶寒，若说君湛因为这个不怨念自己，那他脸上的笑也显得太诡异了。

当冬梅依着沈淸颜的意思，将雀翼佩在林峰手里的消息无意中说给君飞扬听的时候，君飞扬果然十分震惊，再三追问之下，冬梅道出此消息是她无意中经过穆淸瑶房间时听来的。于是君飞扬理所当然的出现在了穆淸瑶面前。

“你是如何知道雀翼佩在林峰手里的？”虽然此前在御书房皇上放出狠话，但终究没有下狠心剔除他军机大臣的官衔，由此说明皇上念及兄弟之情，给了他机会，既然如此，君飞扬便不能辜负皇上的信任，所以得到雀翼佩于他而言，至关重要！

“这该是王爷纳了新侧妃之后第一次踏进淸瑶的房间吧？”穆淸瑶原是想矢口否认，但在听出君飞扬语气中的坚定时，改变了主意。

“本王在问你话！”君飞扬肃然开口，眸色幽深。

“是沈淸颜无意中透露给淸瑶的。”看着君飞扬冷漠无温的眼睛，穆淸瑶知道，他们之间除了名份之外，已经没有半点情义可言了。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本王？”君飞扬愤然看向穆淸瑶，斥责低吼。

“那王爷告诉淸瑶，在你背叛当初的誓言，用六抬大轿将一个青/楼女子娶回摄王府之后，淸瑶又有什么理由将这个消息告诉王爷？”穆淸瑶冷笑着看向君飞扬，眼底透着彻骨的凉意，既然得不到这个男人的心，她如今追逐的，就只有摄王正妃的封号了。

“哼！”君飞扬不想与穆淸瑶纠缠，如今他必须在林峰将雀翼佩呈交给皇上之前，在沈淸颜动手之前，尽快得到雀翼佩，能不能翻身，全靠它了。

“林峰是武将，府上的侍卫随便拎出一个都不会比王爷的侍卫差，单单是林峰的武功也比王爷高出不知多少倍，所以想得到雀翼佩只能智取，不能硬拼。”见君飞扬欲转身离开，穆淸瑶悠然坐到桌边，樱唇轻抿，语调轻柔却分量十足。

“你有办法？”穆淸瑶的几句话说到了君飞扬的心坎上，现下他就算知道东西在林峰手里，可真要抢过来，并不容易。

“法子是有，但淸瑶却不能轻易告诉王爷。”穆淸瑶慵懒倚在椅背上，漫不经心的抚弄着自己的指甲。

“你想要什么？”在经历那么多事情之后，君飞扬终于相信，眼前这个女人是个不折不扣的蛇蝎毒妇，但蛇蝎毒妇也有蛇蝎毒妇的好，至少此刻，他就没想到任何能从林峰手里夺到雀翼佩的方法。

“穆晴肚子里的孩子！”穆淸瑶慢慢拢起手指，声音阴冷的飘际过来。

她猜到了君飞扬的反应，却没想到君飞扬的态度竟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激烈，眼见着面前的桌子被拍成两截，穆淸瑶依旧不愠不火的坐在那里，心虽惊惧，脸上却无甚表情。

“穆淸瑶，你这个毒妇！这种话你怎么说得出口！”君飞扬厉声咆哮，眼底升起浓浓的恨意，第一次，他有心杀了这个自己曾那么爱过的女人！

“条件淸瑶已经说出来了，王爷可以选择不接受，没必要跟淸瑶大呼小叫，由始至终，淸瑶都不欠王爷什么！”穆淸瑶冰冷的眸子对上君飞扬喷/火的双眼。

良久，君飞扬摔门而去，独留穆淸瑶坐在那里，眸间溢出眼泪，她忽然想到了自己的嫡姐，那个临死前拼命喊出就算是死，也会将自己碎尸万段的穆绯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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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哎哟，轻点儿

“这是报应吗？如果真有报应，那为何只报应到我一个人身上！君飞扬才是罪魁祸首！穆绯云你听到没有！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君飞扬的错！是他给了我希望，是他允我摄王正妃的头衔！错的是他！你听到没有！”穆淸瑶猛的起身，凄戾的眸子狠瞪向房顶，又似穿透房顶看向虚无。

房间外面的角落里，冬梅将这一切听在心里，眼底迸射出浓烈的恨意，于是当晚，穆晴的孩子没有了，君飞扬疯了一样的冲进穆淸瑶的房间里，一阵摔打之后方才出来，可让人惊讶的是，穆淸瑶虽然受了很重的伤，但却没有死。

逍遥王府，后宅。

沈淸颜倚桌而坐，手中的银拨子不时挑着桌上的烛芯，细细聆听着墨武的禀报。

“由此看来圣人说的不错，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沈淸颜轻舒口气，随手搁下银拨子，身体后仰着靠在椅背上。

“穆淸瑶这次是拿命在赌，如果君飞扬一个失手，她便得不偿失了。”墨武倒是有些佩服穆淸瑶的置之死地而后生，勇气可嘉。

“穆淸瑶？你觉得是穆淸瑶给穆晴下的毒？”沈淸颜扬眉看向墨武，樱唇划过一抹淡淡的弧度。

“不是？”墨武狐疑看向沈淸颜，不解问道。

“当然不是，她那么贪恋红尘，又怎么舍得走这步险棋，是冬梅。”沈淸颜敛了眼底的温和，肃然开口。

“冬梅？属下不明白，穆晴于她有恩，她就算想要报复穆淸瑶，也无需对穆晴下这样重的手？”跟了沈淸颜许久，眼见着沈淸颜步步为营，筹谋算计的走到现在，墨武对沈淸颜的每句话已然深信不疑，此刻虽有疑问，但她相信，既然主人说是冬梅，那便一定是冬梅。

“有恩？冬梅的心里怕也是恨死了穆晴，有句话叫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穆晴固然没有害过冬梅，可当日若不是穆淸瑶将她错以为是穆晴，她也不会遭了那么大的罪！受罪的是她，享福的却是穆晴，换作是你，你会甘心？”沈淸颜轻吁出一口长绵的气息，眼底透着一丝释然，所以说人算不如天算，就是她不动手，君飞扬也注定无子送终。

“主人英明！”墨武诚心折服，听了墨武的夸赞，沈淸颜不由的抬眸看过去。

“难得能从你嘴里听到赞美之词，本王妃很荣幸！”好像自墨武跟了她之后，这还是沈淸颜第一次听到墨武表达自己的意见和态度，这很好，与暗卫相比，她更需要一位可以托命的挚友。

“墨武句句肺腑！”沈淸颜这么一说，倒让墨武有些不好意思。

“既然穆淸瑶没有死，想必是与君飞扬在雀翼佩这件事上达成了一致，这几日你且多留心穆淸瑶的行踪，能不能顺利得到雀翼佩也就是这两天的事了。”沈淸颜淡声嘱咐之时，墨武眸色骤然一凛。

“主人，是上次那个人，要不要追？”上一次贸然追出去，墨武后怕了很长一段时间，幸而不是别人的调虎离山，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追。”沈淸颜眸色微闪，冷声道。得了沈淸颜的命令，墨武当即跃窗而去。正如沈淸颜所料，墨武前脚刚走，那个带着面具的混蛋后脚便站到了她面前。

“本王妃等你很久了。”沈淸颜表情淡然，神色平静，声音没有丝毫起伏，这让君湛有些不安，可转念一想，她又不会武功，自己又带着面具，有什么好怕的！

“等本公子？莫不是上次那一吻王妃你意犹未尽？”君湛施展腹语，踱着步子坐到了沈淸颜对面，邪佞的语气里夹杂着几许放荡不羁。沈淸颜作何感想他不知道，反正他是意犹未尽。

“是有些意犹未尽呢！”沈淸颜樱唇微勾，眼底绽放华彩，眉眼间隐隐透出一股妩媚风情，这种情况下，君湛觉得自己该窃喜才对，可偏生沈淸颜的反应让他无比火大，饶这面具下的人不是自己，那此时此刻，沈淸颜便是跟别人在偷/情，这叫他情何以堪啊！

“既然如此，本公子就满足王妃的春心荡漾！”君湛带着火儿的起身，几乎顺移至沈淸颜面前，俯身便要吻下去，却在这一顺间，忽觉身体一软，脚下似踩着棉花般的站不稳脚跟。

“哎哟！”未及君湛反应过来，沈淸颜突然起身，双手举过头顶，卯足了力气，猛的朝君湛的后脑拍了下去，这一拍不要紧，君湛面门正叩在桌面上，砰然撞击之后，桌子倒没什么，只是疼的君湛龇牙咧嘴。

“我让你意犹未尽！让你春心荡漾！本王妃现在让你的肝儿都跟着一起飘摇！”沈淸颜真是恨极了这个每次都要讨她便宜的登徒子。

自上次之后，沈淸颜料到这厮还会再来，于是特别命月竹找人改造了桌上的香炉，在原本的构造中加了一个暗格，且在里面装满了药性极强的软骨散。

需要的时候，她只要轻轻勾一下手指，软骨散自会随着熏香一起飘散到整个屋子里，而她，也极有耐心的每日清晨都服下解药，日复一日，未曾有一天忘记过。

所以在墨武请示之际，沈淸颜才会毫不犹豫的让墨武尽情去追。

此刻，君湛正痛的抱头狠揉，沈淸颜却已拿出藏在桌下的牛皮筋，抹肩头拢二背的将君湛五花大绑起来。

“神偷公子，你现在还想哪儿荡漾？嗯，说说看！”在将君湛绑结实了踹到桌角之后，沈淸颜手里竟多了一把三尺多长的狼牙棒。

“你……你好阴险啊！”君湛在认清形势后悔不当初，他怎么就忘了，沈淸颜从来也不是个受委屈的主儿，吃了一次哑巴亏后她必定会有所防范啊！

“公子谬赞了，比起阴险淸颜可不及你的十分之一呢！打着救人的幌子占尽老娘便宜的人是谁啊！”四次强吻，两次摸胸，今日她若不跟这厮清算这笔帐，她就不姓沈！沈淸颜也是气极了，其实……她还真不姓沈。

“喂！冷静！你需要冷静！”眼见着沈淸颜手中的狼牙棒在空中抡了三圈儿半，君湛不由的噎了下喉咙，高呼道。当然，依旧是腹语。

“本王妃一直很冷静，现在需要冷静的是你！”因为带着面具，沈淸颜完全看不到君湛眼中的惊恐，这一下若砸在自己脑袋上，就算不用重新投胎，十有八九也得被打成傻子！

“你要是把我打傻了，这辈子都别想知道玉麒麟在哪儿，啊——”其实就算君湛不提醒，沈淸颜也没想过要打他的脑袋，此刻，君湛只觉脚踝一阵刺痛，毋庸置疑，自己的脚踝骨定是碎了，而且是稀里哗啦！

“你听好了，马上告诉本王妃玉麒麟在哪儿，看在你曾救过本王妃的份儿上，本王妃留你一条小命！”沈淸颜单手舞着手中的狼牙棒，看起来心情不错。

“沈淸颜！你恩将仇报！早晚会遭报应的！”君湛疼的额头直冒冷汗，面具下的那张脸早已纠结到了一起，扭曲的不像样子。

“看来神偷公子另一条腿也是不想要了！”沈淸颜复又开始抡起手中的狼牙棒，风声呼啸，看的君湛心惊胆颤。

沈淸颜真狠，再坚持下去腿可就废了！君湛猛的咬牙，正欲道出自己大名之时，忽一人影闪过，几乎是眨眼的时间，房间里顿时空无一人，沈淸颜甚至怀疑刚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该死！别再让本王妃看见你！”沈淸颜猛的甩了手中的狼牙棒，恨恨低吼。

回到房间，风洛衣第一时间解了绑在君湛身上的牛皮筋，随之脱下君湛脚上的长靴，专心为其检查脚踝，摇头之余，忍笑忍到了内伤。

“你是聋子么！本王叫那么大声你听不见么！”君湛当然看出风洛衣那张骚包脸上的幸灾乐祸，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鉴于本人的职业，王爷在叫第一声的时候，洛衣就已经听的十分清楚了。”风洛衣的诚实并没有成为君湛原谅他的理由。

“那你怎么不等本王死了再去救！哎哟，轻点儿！你找死啊！”在触及到君湛脚踝的时候，风洛衣不由的一阵哆嗦，居然碎了，沈淸颜这是把吃奶的劲儿都用上了吧！

“王爷总要给洛衣换衣服的时间吧，不然被沈淸颜认出来怎么办。”风洛衣十分小心的将君湛的脚搁到了榻上，一脸无辜的看了过去。

“把脸蒙上不就行了！你这身破烂衣服满大街都是！谁会认出来啊！呼……本王什么时候可以下床走路？”君湛狠吁口气，方才问到重点。

“碎成这样……看来是没办法了。”君湛的强词夺理，风洛衣表示很能理解，对于一个即将变成残废的瘸子，他觉得自己应该表现出足够的宽容。

“风洛衣！”君湛真火了。

“咳……如果用续骨膏的话，多则一个月，少则也要二十天。”见君湛吼过来，风洛衣端正神色，肃然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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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爱妃，好痛

“那你快给本王敷药！”自被风洛衣救出来，君湛心里的那股火儿就一直没消过。

“洛衣身上没有，如果想要，得去偷。”风洛衣觉得君湛太高看自己了，他是神偷，不是神医。

“那你还愣着做什么，快去偷啊！”君湛语闭之时，风洛衣原地化石。

后来君湛意识到，其实续骨膏也不是什么特别稀罕的玩意，实在用不着让风洛衣冒险出手。眼下的问题是自己突然瘸了这件事若是让沈淸颜知道，必定会引起她的怀疑，于是君湛与风洛衣研究了一个晚上，终于有了解决的办法。

其实沈淸颜也是一夜没睡，回想彼时在将那杀千刀的绑完之后，怎么就没想着把他的面具摘下来呢，若是知道他的长相，说不定找他就容易多了，这一懊恼便是一夜的时间。

翌日清晨，沈淸颜脱着疲倦的身子任由月竹替她梳洗完毕，之后走去正厅用膳，却不想才入正厅，忽然觉脚下似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险些致她跌倒，未等沈淸颜站稳，一阵杀猪般的嚎叫声顿时从半空中乍响。

沈淸颜闻声望去，只见君湛的身影仿佛一只绝艳的红蝶，自房顶急速坠/落，最后跌到自己面前，扬起尘土无数。

“呃……爱妃，好痛！”未等沈淸颜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儿，便见君湛面目扭曲的在自己脚下翻滚，起初沈淸颜只道君湛是想讹她，尔后仔细一看，君湛额头上竟渗出冷汗，当即命人将其扶起，之后去寻大夫。

让沈淸颜没有想到的是，君湛这一摔，竟将左脚踝骨摔个粉碎，需用宫中御药续骨膏才能痊愈，即便如此，也要养个把月才会恢复之前的状态。

“爱妃，你要负责！”在听到这样的诊断后，君湛一脸悲愤的看向沈淸颜，戚戚然开口。

“为什么？是淸颜让王爷爬到那么高的地方吗？”沈淸颜不以为然。

“如果不是爱妃绊到那根丝线，本王会被拽下来？像这种板上钉钉的事儿，爱妃也要耍赖不成？”君湛单手拽起仍绑在他腰间的丝线，瞪大了眼睛恨恨道。

“淸颜不是不能负责，但王爷必须要解释清楚，何以王爷要把正厅弄的跟个盘丝洞一样，缠满丝线也就罢了，居然还在丝线上挂了这么多铃铛，王爷想干什么？捉妖么？”沈淸颜对君湛非正常的举动表示怀疑。

“防贼！爱妃昨晚没听到有人尖叫么？那么大声，府上的那些个侍卫都听到了，可本王今早一问，那些饭桶居然没有逮到那个贼，你说这诡异不？本王就想啊，饶是一般的小贼是万万不敢进逍遥王府的，此贼定是不好对付，所以本王只有智取！这不，本王挂了一早上的成果就这么让爱妃你毁了，还白白搭上一条腿！”君湛哀声抱怨道。

沈淸颜无语，也找不到反驳之词，昨晚逍遥王府还真是招贼了，且是大贼，可这能跟君湛说么！

“行了，王爷想让淸颜怎么负责？”沈淸颜不想与之墨迹，爽快开口。

“很简单啊，本王走到哪里，爱妃扶到哪里就好了！”君湛闻声，顿时精神抖擞的提出要求。

“你想的真美！”沈淸颜蓦地抬眸，忽然觉得有必要让大夫再帮君湛检查一下脑袋，于是理也不理君湛，径自转身走出正厅。

“爱妃！你说你要负责的！等等本王！”可下有机会跟沈淸颜腻在一起，君湛断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当即起身，单脚迅速运动起来，朝着沈淸颜蹦了过去。沈淸颜原是想着君湛蹦几下累着了也就算了，却不想他这一蹦居然蹦到了兴华街上。

“小姐，姑爷这……这也不雅啊！”月竹实在看不过眼，急走两步走到沈淸颜身边，低声开口。沈淸颜深吁口气，不由的转身。

只见君湛身着逶迤拖地的红裳，头顶青丝如瀑的墨发，正一蹦一跳的跟过来，身上依旧缠着丝线，丝线上的铃铛时尔发出脆亮的声响。

分明那么好看的可人儿，偏生让人看出了惊悚的味道。此刻，兴华街上的路人甲们皆被君湛身残志坚的行径感动，不知不觉的让出路来，于是这道靓丽的风景就更加明显了。

沈淸颜终于折服在君湛坚强不屈的意志下，不得不回走两步扶住君湛。

“王爷不觉得丢人么？”沈淸颜一手扶着君湛，一手将君湛腰上的丝线解下来扔到一边。

“爱妃若不对本王负责，本王就一直跟下去，直到累死！”君湛用幽怨的眼神盯着沈淸颜，眸子一眨一眨的似要挤出泪来。

“好了好了，淸颜负责不就行了！”见君湛一副委屈模样，沈淸颜一时心软便应承下来，以致于在未来的一个月内，沈淸颜每每想到此时，都想一巴掌扇死自己。

君悦酒楼的柴房内，君飞扬薄唇紧抿，目色冰冷的看向对面女子。

“你最好别让本王失望！”

“淸瑶既然能约林峰出来，便是有十足的把握，只是……王爷真舍得让自己的女人去勾/引别的男人？”穆淸瑶美眸闪烁着淡淡的光，声音隐隐透着讥讽和鄙夷。

“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么！穆淸瑶，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如果失败，本王……”未等君飞扬说完，穆淸瑶的手指轻覆过来，一脸温柔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王爷现在该说的，是祝淸瑶马到功成，因为只有淸瑶成功了，王爷才会得到雀翼佩，才会在皇上面前长脸，不是么……”此时的穆淸瑶，脸上还顶着一块淤青。之前在听到穆晴滑胎的消息后，君飞扬理所当然以为是穆淸瑶动的手脚，暴怒之余，狠揍了她一顿，穆淸瑶也真是大方，即便她没做过，却也认下了。

或许在穆淸瑶看来，不管是谁做的，都是中了她的心意，而且她就是要看君飞扬怒不可遏的模样，越看就越是解恨，疼算什么，心里痛快！

“你可以去了！”君飞扬嫌恶的推开穆淸瑶的手，冷声开口。

“呵，王爷莫忘了，在看到淸瑶锦帕自窗口飘出去时，一定要快点儿进来，不然……”穆淸瑶阴笑着走出柴房，迈出门槛的一刻，唇角的笑淡漠如霜，自这一刻开始，她与君飞扬便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且说穆淸瑶自后门而入，径自上了君悦酒楼的二楼，还没到与林峰约好的雅间，便见月竹朝自己走了过来。

“摄侧妃留步，我家王妃有请。”月竹恭敬施礼，语气谦卑。

“你滚开！”穆淸瑶心情算不上好，应该说是极坏，被自己的夫君推出来当诱饵，她心情能好到哪儿去。

“我家王妃说了，摄侧妃若肯移步，能保万全，若不肯，便会死无葬身之地。”月竹欠了个身，扔下这句话后转尔进了左手边的房间。穆淸瑶冷瞥一眼，继续向前，却在行走几步后折返，进了房间。

让穆淸瑶没有想到的，雅间里除了沈淸颜，君湛居然也在。这也是让沈淸颜颇显无奈的地方，她原是想将君湛安排在隔壁雅间，可君湛死也不干，定要这么黏着她，好在有些事她与君湛之间冥冥中有了默契，所以沈淸颜此刻倒也没什么穆忌，想来君湛总不会帮着君飞扬就是了。

“你想说什么？”穆淸瑶睨了眼君湛，转尔看向沈淸颜。

“摄侧妃不是真的想拿自己当诱饵吧？”沈淸颜此话一出，穆淸瑶心下陡震，眸子顿时凛冽如冰。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穆淸瑶冷哼一声，心中懊恼自己怎么会鬼使神差的走进来。

“贞洁这玩意不光是对女人重要，对男人也是一样，君飞扬舍了你的清白之身，便是舍了你这个人，摄侧妃不会没想到这一点吧？”沈淸颜优雅踱步到了穆淸瑶身前，清亮如水的眸子带着几分深意的看过去。

穆淸瑶无语，眸子瞥向坐在那里，一副呆样的君湛。

“摄侧妃只当那是个花瓶就是了。”看出穆淸瑶的穆忌，沈淸颜浅笑嫣然，这也是她与君湛的君子之约，在她办正事的时候，君湛若敢出声，那么自有墨武会代替自己对他负责。

“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穆淸瑶收回视线，肃然看向沈淸颜。

“只要摄侧妃进了林峰的房间，不管你们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摄王都会以苟且的罪名押住林峰，介时再逼他交出雀翼佩保命，这是不是侧妃你与摄王的计划？”沈淸颜扬眸看向穆淸瑶，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你怎么知道？是谁告诉你的？”穆淸瑶目露惊讶，这件事只有自己跟君飞扬两个人知道，即便是君飞扬带的那些侍卫都不知情。

“需要谁告诉么？明眼人一看就能猜出来啊！”沈淸颜耸了耸肩，说的云淡风轻。

一侧，君湛不由的送去两个白眼，他也是明眼人，怎么就没看出来！

“所以你是想到林峰那里告密？”穆淸瑶心中暗惊，一脸警觉的看向沈淸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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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你得罪了他，无疑是得罪了皇上

“本王妃有心说，也得林峰信才行……其实淸颜是想提醒摄侧妃，若事情真的发生了，那么作为与林峰苟且的摄侧妃你，会被摄王如何处置？”沈淸颜挑眉问道。

“是林峰侮辱本侧妃，本侧妃自是受害的一方！”穆淸瑶理所当然开口，事实上，君飞扬也答应过她，这件事之后，她这辈子都可以稳坐摄王府侧妃的位置。

“呵，摄侧妃是不是太天真了？受害的一方？若此事发生在摄王府，这话还说的过去，可这里是君悦酒楼！也罢，就算是与林峰偶遇，怎么摄侧妃你出门连个丫鬟都不带么？再加上被你这么一陷害，那林峰定会死咬住你不放，介时你想独善其身，怕是难了！”沈淸颜晓之以理，每一个字都说到了穆淸瑶的心坎上。

见穆淸瑶不语，沈淸颜继续添油加醋。

“一个根本不在乎你的清白，硬是把你推出去的男人，他能有多爱你？如果没有爱，那摄侧妃拿什么保证摄王不会顺带着将你一并收拾了？今非昔比，如今那摄王府里可多了一位娇滴可人的穆侧妃呢！”沈淸颜踱步绕过穆淸瑶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一侧，月竹立马送上一杯温茶。

“那你说本侧妃该怎么办？”沈淸颜一语惊醒梦中人，穆淸瑶恍然之际，慌乱看向沈淸颜。如今君飞扬在外面，林峰在里面，这件事已经没有转还的余地，她现在当真是想不出更好的解决办法。

“置之死地而后生，借这个机会让林峰对你死心塌地，只有雀翼佩在你手里，君飞扬才不敢把你怎么样。”沈淸颜敛了笑意，肃然看向穆淸瑶。

“该怎么办？”箭在弦上，穆淸瑶只觉脑子里一片空白，对于沈淸颜的话，她已经没时间细细琢磨。

“咳……当然是在君飞扬捉奸的时候，你拼死也要让林峰逃走啊！”沈淸颜有些无语了。

“然后呢？”穆淸瑶不假思索的追问道。

“摄侧妃还是先过了这一关，然后的事，我们然后再说。”沈淸颜算了算时辰，若穆淸瑶再不去找林峰，且不说林峰会不会走掉，估计柴房那位怕也忍不住了。

穆淸瑶凝眉看了看眼前这位仇敌，此时此刻除了依照沈淸颜的计谋行事，她再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于是她终是没再开口，急匆离开了房间。

眼见着穆淸瑶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房间，君湛感慨之时不忘回眸看向沈淸颜。

“本王特别怀疑，爱妃是怎么让穆淸瑶言听计从的？”整个过程下来，君湛都没办法相信，穆淸瑶居然会听沈淸颜的话，最重要的是，他这爱妃的点子，那真是一顶一的馊主意！这样一来，穆淸瑶可就坐实了与林峰之间的苟且，这无疑是让穆淸瑶在君飞扬那里判了死刑。

“咳……听王爷这么一说……淸颜也觉得匪夷所思。”沈淸颜端着茶杯，良久，方才呷了一口。一侧，君湛满头黑线。

如沈淸颜所料，如果穆淸瑶再不出现，林峰真就有要走的意思了。

“摄侧妃怎么才来？下官以为摄侧妃是后悔了呢？”在看到穆淸瑶的时候，林峰焦灼的眼睛顿时雪亮，心底郁结的火焰簌簌燃起，也不知道是怎么，自跟穆淸瑶水ru交融之后，他也去过几次青/楼，可每次都找不到那种刺激的感觉，或许是偷的东西特别香吧。

“淸瑶是后悔……后悔当初有眼无珠，错失了将军这么好的人……”穆淸瑶暗自整理心绪，左思右想之后都觉得沈淸颜说的有理，若君飞扬当真卸磨杀驴，介时自己百口莫辨，也不会有人替她出头！但若雀翼佩握在自己手里，结果可就不一样了。

“你真是这么想的？”看着穆淸瑶梨花带雨的倚在自己怀里，林峰倏的抱起穆淸瑶，大步跨到桌边将其撩到桌面上。

“淸瑶指天发誓，若非真心，天诛地灭，不得好死……”穆淸瑶未完的话都被吞进了林峰霸道的侵袭中。既然计划有变，那么她便没必要再扔什么锦帕，穆淸瑶望着床顶的眸子越发黑了几分，纤长的藕臂紧紧攀上了林峰的脖子。

“瑶儿……本将军好好疼你的！”林峰听进了穆淸瑶的誓言，心里暖暖的。一时只恨不得马上与心爱的女人交融在一起。

“呃……”穆淸瑶知道自己在赌，赌林峰不会像君飞扬那样狠心，可她也怕，若这一局赌输了，她定会死的很惨。

就在林峰扯下穆淸瑶的裙摆时，忽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楼梯传了过来，紧接着便是砸门的声音。

“给本王踹开！”在听到声音的一刻，林峰震惊无比，眼中闪过一丝惊恐，就算他在朝中武将中有着非一般的地位，可此时此刻，他身下骑着的是摄王侧妃，外面欲捉奸进来的，是摄王，当今皇上的亲弟弟，饶是换作他是君飞扬，也断不会咽下这口气。

“是王爷……将军你快走！从窗户跳出去，快啊！”穆淸瑶的反应让林峰颇觉震惊，这种情况下，穆淸瑶该比自己更怕才对，女人被捉奸的下场似乎也只有死了。

“瑶儿……”见穆淸瑶如此，林峰犹豫不决。

“将军放心，淸瑶就算是死，也不会把将军供出去！快走啊！若是让王爷逮到，将军这辈子就完了！淸瑶当初选错了人，这次一定不能再选错！将军快走！”穆淸瑶泪如雨下，不穆自己衣衫不整，硬是将林峰拉到了窗口处。

看了看即将要踹开的房门，又看了看半敞的窗户，林峰猛的将穆淸瑶抱在怀里，之后毫不犹豫的自窗户跳了下去。

看着林峰离开的背影，穆淸瑶凄然一笑，他说他一定会来救自己，林峰，你可千万不能骗我，否则我可就惨了。

就在林峰跳出去的瞬间，房门被君飞扬猛的踹开，眼见着穆淸瑶衣衫不整，肌肤暴露的站在窗口，君飞扬厉声挥手退了后面的侍卫，砰的将门摔紧，之后迈着戾气的步子走到穆淸瑶面前，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贱妇！你居然把他放走！”君飞扬咬牙切齿低吼，眼底迸射出绝顶的怒意。

“王爷这么生气干什么？淸瑶把他放走，是为了更直接的拿到雀翼佩。如果王爷抓了林峰后，他打死都不交出雀翼佩又该如何？”穆淸瑶擦了擦唇角的血迹，冷笑着起身走到桌边，捡起外裳，从容套在自己身上。

“穆淸瑶！你简直不知廉耻，居然跟林峰苟且到这种地步！你一定要保佑林峰愿意用雀翼佩换你这条小命，不然本王一定会让你死的很惨！”眼见着穆淸瑶脖颈上的吻痕，君飞扬气血倒流，睚眦欲裂。

“呵，淸瑶既然这么做，自然是有十足的把握，别看王爷不将淸瑶放在眼里，可有人识货呢……”穆淸瑶笑的越发阴冷，随后理了理自己的发髻，转身走出房间。

直到这场闹剧结束，沈淸颜杯中的茶还未饮尽。

“爱妃，你真觉得林峰会用雀翼佩换穆淸瑶？”君湛在听了墨武的禀报后，转尔看向沈淸颜。

“除非他脑子进水了。”沈淸颜随手搁下茶杯，不以为然。

“那你导的这出戏有什么意义啊！”虽说穆淸瑶跟君飞扬彻底决裂这件事让君湛也分外欣慰，但相比之下，他更关心雀翼佩的归属。

“月竹，拿针。”沈淸颜不想解释，淡声吩咐。

“拿针干什么？这件事跟针有什么关系？”君湛一本正经追问道。

“这件事跟针没有关系，淸颜只是想拿针将王爷的嘴缝起来而已。”沈淸颜语闭之时，君湛的唇角顿时以一个非常奇异的姿势抽了一下。

诚然沈淸颜觉得林峰不会痴情到用雀翼佩去换穆淸瑶，但她却相信林峰对穆淸瑶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情义，于是沈淸颜暗自收买了穆淸瑶身边的春灵，方法便是将春灵那个烂赌的爹无限期关进了天牢，又将她母亲安置到了一座大宅子里，举手之劳却让春灵感激涕零。

再加上穆淸瑶现在已经失势，春灵着实没必要再为她尽忠，于是在沈淸颜提起让她主动向穆淸瑶请命与林峰联络时，春灵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且说林峰回到府邸之后，心仍彷徨不已，偷/情这种事林峰算不上第一次干，可之前顶多是跟自己属下的家眷有那么一腿，就算让属下知道了，他也有恃无恐，毕竟官高一位压死人，可现在不一样，他上的是摄王侧妃，虽说有两情相悦的意思，但问题在于人家摄王不愿意。

于是思来想去之后，林峰叫来了自己的外甥女，当林峰把自己的事告诉给沈安玉之后，沈安玉虽是一通劈头盖脸的指责，但心里却是欢喜的，如今她跟了肃王君慕容，便是投了八王党，现下林峰跟君飞扬闹掰，于她而言可是天大的好事。

“舅舅这次可闯了大祸了！那君飞扬是皇上的亲弟弟，你得罪了他，无疑是得罪了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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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色字头上一把刀

沈安玉美眸散着怒意，声音清冷如波。

“舅舅也知道这次玩的过火了，可事情已经发生了，总要想出解决的办法啊！”林峰挠头看向沈安玉，表情些许纠结。

“现在办法只有一个，就看舅舅愿不愿意。”沈安玉深吸口气，言归正传。

“你倒说说看！”林峰眼睛一亮，急声问道。

“幸而现在的北齐也不是皇上一人独大，舅舅既然得罪了皇上，那倒不如直接投了八王，再加上舅舅手里的雀翼佩，八王自会礼遇舅舅。”沈安玉直抒胸臆。

“就知道你没什么好主意！”林峰闻言，心里烦乱不已，虽说林峰是武将，但骨子里的传统观念还是很强的，自古忠义两全，金銮殿坐的是谁，他就该效忠谁。

“既然舅舅不愿意，安玉也实在是想不出舅舅口中的好主意，告辞了！”听林峰这么一说，沈安玉登时起身欲走。

“罢了，事情到了这一步，投就投吧！”林峰终是松了口，可心里多少还有有点儿不情愿。

“舅舅是真心的？”沈安玉闻声，眸底精光微闪，狐疑挑眉。

“现在除了这条活路，舅舅还有的选么！既然投八王，那这京城我是呆不下去了，不然让皇上知道我手持雀翼佩久久不上呈，再加上穆淸瑶的事，再不走，我迟早得死在这儿！”如今做了这样的决定，反倒让林峰更加心绪不宁。

“舅舅说的是，这两日舅舅且准备一下，趁早离开皇城，至于八王那边，安玉自会让肃王去信，介时舅舅只要带着雀翼佩，八王自不会亏待了舅舅。”沈安玉谨慎开口，心下不由的松了口气，如今替八王得了雀翼佩，她在君慕容面前也算有了交代。

起初依着沈臣甫的意思，沈安玉在君慕容面前只是虚与委蛇，可人就是这样，相处久了，感情也就深了，以致于如今的沈安玉对君慕容已然动了真情，虽然君慕容对她也是分外体贴，可终究欠缺些什么，这让沈安玉心里不安。

就在沈安玉欲离开正厅之时，忽然似想到什么，转身看向林峰。

“色字头上一把刀，舅舅万不能再跟穆淸瑶有任何牵扯，她被君飞扬杀了也好，剐了也好，都跟舅舅没有半点关系，舅舅明白安玉的意思么？”沈安玉目色深沉的看向林峰，警醒道。

“知道了，这件事舅舅自有分寸。”林峰无奈点头，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儿。

且待沈安玉前脚离开，春灵后脚便将穆淸瑶写给林峰的信送到了将军府，看着信上那一行行泣泪带血写下的情书，林峰越发觉得对不起这个女人，尤其在君悦酒楼时，穆淸瑶能将自己想到前头，这让林峰触动颇深。

在看完信笺之后，林峰把心一横，反正是投了八王，他也没必要忌讳君飞扬，再加上穆淸瑶在床上的风/骚样，就算是青/楼女子也不及她那样风情万种，林峰登时让春灵告诉穆淸瑶再忍耐两日，介时会带她一起离开京城。

所以说沈安玉说的没错，色字头上一把刀，林峰的这句话还没隔天，便相继传到了沈淸颜和君飞扬的耳朵里，沈淸颜那里自是由春灵禀报的，至于君飞扬，则是穆淸瑶亲自炫耀。

“现在鱼已经上钩了，只等林峰将淸瑶救走，雀翼佩必会成为淸瑶囊中之物，介时王爷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雀翼佩可不就是王爷的了。”穆淸瑶挥手退了春灵，冷笑着看向君飞扬。

“除非见到雀翼佩，否则本王不会相信你的任何一句话！”君飞扬幽冷的眸子迸着寒霜，穆晴因为丧子一事大病一场，现在还没好起来，这笔帐，君飞扬一并算在了穆淸瑶身上。

见君飞扬甩手欲走，穆淸瑶忽然开口。

“不知道王爷还记不记得穆绯云是怎么死的？”当日沈淸颜的警告言犹在耳，如今她与君飞扬之间已然没了半点情义，为了保证君飞扬不会卸磨杀驴，她也是想了不少的法子。

“你想说什么？”未等穆淸瑶语毕，君飞扬已然欺身过来，单手钳住穆淸瑶的脖颈，眼底恨意浓稠。

“只要淸瑶还是摄侧妃一天，这件事便没人知道。”突如其来的窒息感令穆淸瑶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这个男人真的想要杀她，穆淸瑶樱唇微抿，脸上的笑透着掩饰不住的凄然。

“你在威胁本王？”君飞扬冷蛰的眸子迸射出嗜血的寒光，连他自己都惊讶于此刻的盛怒，他竟真想就这么狠下心，了结穆淸瑶。

但君飞扬终究没有，不是因为穆淸瑶的威胁，而是因为雀翼佩。

决定胜负的这个晚上终于到了，子夜时分，林峰的手下在君飞扬的刻意忽略的情况下将穆淸瑶救了出去。

此刻，坐在车轮滚滚的马车里，穆淸瑶百感交集。

“淸瑶没想到将军真能派人来救我……”虽然在君飞扬面前，穆淸瑶信誓旦旦，但私下里却心虚的要命，毕竟在她眼里，林峰不过是个色胆包天的登徒子，他们之前不过是几次的露水姻缘，林峰实在没必要为她冒这样的险。

“怎么？不相信本将军的人品？还是舍不得摄王侧妃的封号？”见穆淸瑶此刻的凄楚模样，林峰不由的伸手替穆淸瑶将两侧青丝掖在耳后。

“淸瑶对那个无情的地方再也没有任何留恋，难得将军不弃，淸瑶这辈子便守在将军身边，做牛做马的伺候将军！”穆淸瑶动情启唇，眼泪如珠子般滚落下来。

“做牛做马本将军可舍不得，本将军更喜欢看你躺在床上的样子……”林峰说话时将穆淸瑶拉到自己腿上，手又开始不安分起来。

“将军，我们就这么去了边陲，八王能收留我们？”穆淸瑶任由林峰的手在自己胸前揉搓，全当是自己对他的补偿吧。

“有雀翼佩在手，你怕什么！”林峰不以为然。

“雀翼佩……都说雀翼佩是宝贝，不知道将军肯不肯让淸瑶开开眼？”穆淸瑶似是无意的提起。

“你要看？”林峰手掌微震，狐疑看向穆淸瑶。

“淸瑶只是好奇，若不方便我便不看了。”穆淸瑶也不强求，身子倾斜着倚到了林峰肩上，在他耳边细细吹着风。

“看就看，也没什么不能看的！”林峰受不得穆淸瑶的挑逗，当即自怀里取出一块紫色镶金的玉佩，乍一拿出来，穆淸瑶柳眉微蹙，她实在不觉得传说中的雀翼佩该长成这副模样！

如果不是这佩上还镶着些金子让人觉得值点儿钱，凭这种长相和做工，就算扔到大街上都未见其有人肯弯腰舍脸的捡它。

“这就是雀翼佩？”穆淸瑶握着手中的雀翼佩翻看两下，不以为然。

“当然，别看我们看不出它有多值钱，但这玩意在皇上和八王那里可是价值连城！”当初林峰在得到雀翼佩的时候也曾怀疑过它的真假，几番鉴定，方才认定此为真品。

就在林峰开口之际，穆淸瑶已然不动声色的将锦帕扔到了车外，几乎同一时间，马车嘎然而止，未等林峰质疑，便听一声惨叫，紧接着便有一人浑身是血的被扔了进来。

林峰心知不妙，正欲伸手去拉穆淸瑶，却见穆淸瑶竟先下了马车。

“快回来，危险！”林峰大喊一声追出去，却在看到眼前场景时，心下寒凉。

自己所带的三十多个侍卫皆被暗器所伤，哀嚎倒地，片刻没了气息，可见暗器上涂了怎样的剧毒，而君飞扬则站在自己对面，尤其让他痛恨的是，此刻穆淸瑶就站在君飞扬身边，亲手将雀翼佩交到了君飞扬手里！

“穆淸瑶！你敢骗本将军！”林峰就算再笨，此刻也明白过味儿来。

“本侧妃也不想，实在是王爷看中了将军的东西，本侧妃也是没办法而为之。”穆淸瑶柔声细语，浅笑着倚在君飞扬身边。

“好……好！没想到本将军戎马一生，居然栽到你这贱妇手里！君飞扬，本将军也没想到，你为了区区一个雀翼佩，居然下了这么大本钱，连自己的女人都不要了！现在想想，摄王你调/教女人的手段真是有一套，侧妃在床上伺候男人的本事可不是一般的精湛！”林峰气极反笑，恶狠狠的奚落君飞扬。

“你住口！”君飞扬闻声，脸上顿时如覆冰霜，狠戾低吼。

“怎么？摄王敢做还怕别人说不成！当初穆淸瑶未嫁入摄王府时就像只半死不活的鲤鱼，除了打挺什么都不会！现下倒像只活灵活现的八爪鱼，伺候的本将军那叫一个舒坦！”君飞扬越是忌讳，林峰就越是大肆渲染。

一侧，穆淸瑶脸上也挂不住了。

“林峰，你休要胡言乱语！”

“本将军胡言乱语？穆淸瑶，你该不是忘了吧！当初你还是敦王府的二小姐时，与本将军可有过一段不了情呢！怎么？这段故事摄王不知道？”就算嘴上占了便宜，林峰还是气的声音都变了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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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杀父弑母

“岂有此理！来人，杀了他！”君飞扬怒不可遏的吼着，眸子倏的射向穆淸瑶，他还真不知道，穆淸瑶居然跟林峰早有苟且。

“王爷别这样看淸瑶，若不是牺牲贞洁，雀翼佩也不会在王爷手里。”穆淸瑶迎上君飞扬杀人鞭尸的眸子，脸上平静无波，心底却惊恐不已。

“本王答应过，只要你能替本王得到雀翼佩，本王就让你继续做稳摄王侧妃的位子！但是你居然在未嫁之前便与别的男人私通，这件事，本王不会就这么算了！”君飞扬恨恨低吼，垂在一侧的手，突然伸向穆淸瑶。

眼见着君飞扬的手就要触到穆淸瑶的脖颈，忽然一阵疾风吹过，君飞扬手里的雀翼佩突的落空，且等君飞扬反应过来，那些围攻林峰的侍卫已然纷纷倒地，林峰亦仓皇逃回了皇城方向。

“沈淸颜……沈淸颜！”君飞扬认得那人的武功路数，除了墨武，谁还能这么轻易的从他手里夺走雀翼佩。

“沈淸颜？沈淸颜在哪里……王爷，你不能杀了淸瑶，如果我死，你对穆绯云做的那些好事便会满城皆知……”穆淸瑶惊呼之余转尔看向君飞扬时，却见君飞扬眼底的杀意已然那么明显，穆淸瑶分明感觉到死亡的气息正朝自己逼近。

就在穆淸瑶惊惧之时，君飞扬忽地出掌击在了穆淸瑶的后颈，随后将她拽到马上，带回了摄王府……

已过子夜，君湛困的直打盹儿，脑袋不时磕在桌上发出砰砰的声响，沈淸颜看在眼里，心里觉得十分心疼。

“王爷，淸颜这桌面可是上等玛瑙研磨而成，有钱都未必买得到。”

“本王的脑袋也是独一无二的啊，墨武怎么还没回来？该不会失手了吧？”君湛摇了摇脑袋，试图让自己精神些。

就在君湛音落之时，墨武已然落到沈淸颜身边，恭敬将雀翼佩递到了沈淸颜手里。

“林峰死了没有？”沈淸颜握着手里的雀翼佩，淡声开口。

“回主人，属下替他解决了君飞扬的侍卫，此刻他该是逃回将军府了。”墨武断言道。

“甚好。你先下去吧。”当日她在君悦酒楼亲耳听到自己的挚友是被林峰所害，原本沈淸颜是想顺便报了此仇，但后又思量，既然如今林峰与君飞扬扛上，且先让他们狗咬狗，而且让林峰这么不明不白的死，未免太便宜他了。

“该死！”就在沈淸颜思忖之际，对面君湛突的狠拍桌案，愤然吼道。

“王爷这是为谁报不平呢，君飞扬？”沈淸颜瞥了眼君湛，兄嫂与他人有染，作为小叔，气愤难当理所当然，不过沈淸颜觉得君湛的反射弧着实有点儿长了。

“这雀翼佩只有一半！”君湛诅咒的人不是林峰，而是远在镇江南郡的孙阁老！

彼时得到消息时，君湛只道这老狐狸是想扔了雀翼佩这烫手山芋以避祸，现在看来，他这根本就是投石问路，先扔出半块雀翼佩观察各方动向，再决定投奔谁，这个该死的老狐狸。

“一半？林峰会有这等脑子？”沈淸颜闻声蹙眉，不由的握紧雀翼佩多看两眼。

“不是林峰。”君湛狠吁口气，原是想又多得一件宝物，现在看来，想要弄到另一半雀翼佩似乎更不容易了。

“不是林峰……那便是镇江南郡的孙阁老了！”沈淸颜登时听出君湛的意思。

“这孙阁老可是出了名的奸诈，爱妃若想从他手里得到另一半雀翼佩，得下些苦功。”君湛貌似有些同情的看向沈淸颜。

“所以王爷是想放弃雀翼佩了？”沈淸颜倒把此事看的很开，有地方找的东西都不难，难的是连找都找不到的，就如玉麒麟，思及此处，沈淸颜脑子里忽的浮现出那张银制面具，心底莫名的烦躁。

“本王从来都没有觊觎过啊！而且只要爱妃想要的东西，本王必定倾力相助！”君湛抖擞了两下，异常坚定的看向沈淸颜。

“王爷若能不缠着淸颜，便是倾力相助了。”沈淸颜瞥了眼君湛那只瘸腿，十分诚恳应声。

“哎！爱妃太悲观了，本王这条腿总有好的一天嘛！而且到镇江这一路也无需走路，本王基本上不会拖爱妃后腿的！”君湛严肃认真道。

“呵，王爷还真谦虚！不过在去镇江之前，王爷是否能陪淸颜走一趟摄王府？”沈淸颜知道，就算她不同意，君湛也一样会去。

与其如此，有君湛跟着未必是件坏事，毕竟那位孙阁老势利的很，逍遥王跟逍遥王妃之间，他明显会对前者会更尊重一些。

“干什么去？”君湛挑眉看向沈淸颜，狐疑问道。

“救人。”沈淸颜轻描淡写开口。

“谁？”君湛不觉得摄王府里能有谁值得沈淸颜亲自去救，且还带上他。

“穆淸瑶。”沈淸颜的回答令君湛颇感震惊，他一直以为沈淸颜是巴不得穆淸瑶死的，即便想不明白，君湛还是应下了，其实这于他而言没什么大不了，反正在腿没好之前，他总是要腻着沈淸颜的，她去哪儿自己就跟到哪儿。

当然，腿什么时候好，好到什么程度，皆由他说了算。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穆淸瑶方从昏迷中清醒，可在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时，她宁愿自己一直昏迷，哪怕死了都好！

环视周遭的一切，穆淸瑶眼底透着绝顶的悲恸和凄凉，彼时当她出现在这地窖，刑架上绑着的是她这辈子最嫉妒，最痛恨的人，那个只因是从正室肚子里爬出来，就天生要高她一等的穆绯云！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赢了全天下，尤其在看到穆绯云满身鞭痕和脸上的烫伤时，她无法形容自己是怎样的开怀！可如今，不到一年的光景，自己却被绑在了刑架上！

直到现在，穆淸瑶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沦落到现在这样的下场，她自认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

吱呦的声响打断了穆淸瑶的纠结，看着侍卫们端进来的火盆和用木桶盛着的满满一桶辣椒水，穆淸瑶终于害怕了，身体的颤抖带动着身上的铁链哗哗作响。

“君飞扬，你要干什么？”当侍卫将刑具摆好后退出地窖时，君飞扬顶着阴冷的面容自门口一步步迈了进来。

门被侍卫自外面关紧，整个地窖就只剩下君飞扬和穆淸瑶两个人。

“穆淸瑶，你怎么能在未嫁入摄王府前，便与林峰苟且！亏得本王还曾将你视如珠宝，原来你不过是个下贱的胚子！”幽蛰的声音带着无比的愤怒自君飞扬口中缓缓溢出。

此刻，君飞扬已然走到刑具前，随手抄起上面的皮鞭，甩手间将鞭梢浸入辣椒水里。

“王爷亲眼所见？那根本就是林峰信口雌黄！是他诬陷我！”此时的穆淸瑶已经没了任何退路，所以那些打死都不能认的事，她真是半点不敢松口。

啪——鞭声呼啸而至，穆淸瑶脸上被抽出一道血痕，沾着辣椒水的伤口因为剧痛而痉挛着，疼的穆淸瑶直冒冷汗。

“啊！王爷，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淸瑶！有没有！”穆淸瑶哀嚎一声，眸色凄楚的看向君飞扬，泪水滚出眼眶，声音颤抖不止。

“爱过，但这是本王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为了你这个蛇蝎毒妇，本王居然鬼迷心窍的害死了绯云！还有凡儿！那是本王唯一的儿子！是你害死了本王唯一的儿子！”在想到凡儿的一刻，君飞扬眼底顿生出绝顶的寒意，手里的皮鞭猛的扬起，又在穆淸瑶身上留下两道血肉翻起的血痕。

“哈！王爷连穆绯云的事也要赖在我头上？如果不是淸瑶，穆绯云或许会死的更惨！至于凡儿，王爷当日亲口说那是他的造化！这些跟淸瑶有什么关系？如今王爷把淸瑶绑在这里，是想替穆绯云讨回公道？可是王爷别忘了！当初把穆绯云打的遍体鳞伤的不是我，硬逼她喝下毒药的更不是我！”穆淸瑶终于明白，当一个男人不爱你的时候，过往的好，一件不留，过往的错便越发显得罪无可恕了。

“住口！你这贱妇怎值得本王舍了绯云！怎值得本王舍了凡儿！”穆淸瑶的话击中了君飞扬的软肋，纵然他不爱穆绯云，可三年夫妻情份，他不是全然不在乎，当初若非被穆淸瑶迷的神魂颠倒，他也不会对穆绯云做出那样绝情的事！

“呃……呵！王爷现在后悔了？可当初也是王爷口口声声答应淸瑶，必会让淸瑶做上摄王正妃的位置！让淸瑶成为这天下间最幸福的女人！现在呢？王爷觉得淸瑶幸福么！被自己的夫君绑在这里狠抽，淸瑶可真是幸福啊！哈哈哈——”穆淸瑶歇斯底里的狂笑，眼角涌出泪来。

“这都是你咎由自取！本王当初瞎了眼，竟没看出你心肠如此狠毒，杀父弑母这种事你都干的出来！”君飞扬冷眼看着穆淸瑶疯狂大笑，握着皮鞭的手，骨节都泛起青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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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我早就跟他上过床，还不止一次

“我杀父弑母还不是为了替你除掉沈淸颜！我做的任何事都是为了王爷你，就算是跟林峰上/床，也是想替王爷得到雀翼佩！淸瑶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难道王爷对淸瑶所做的一切全然不在乎！”

这个世上，没有谁是不怕死的，穆淸瑶尤甚！她所有的希望，所有的憧憬没有一样实现，她如何甘心！

“穆淸瑶，不是本王容不下你，实在是你太可恨，跟林峰的事本王可以不计较，但本王不能容忍你下药打掉穆晴的孩子！那是本王的种！”君飞扬阴森的眸子迸射出幽绿如野兽一样的寒光。

吡——的声响过后便是穆淸瑶凄厉痛苦的嚎叫，原本嫩白的脸上冒起青烟，一股焦糊的味道瞬间弥漫在整个地窖。多么熟悉的味道啊，当初她抱着已死的凡儿冲进来时，闻到的就是这种味道！

“啊——君飞扬！你不能杀我！只要我死，你对穆绯云做的那些事马上就会传的满城风雨！”在君飞扬阴森骇人的目光里，穆淸瑶看到了杀意。

“穆淸瑶，你真是冥顽不灵，直到现在，你还想着威胁本王！哼！”曾经的海誓山盟已经喂了狗，眼前的两人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君飞扬手里的烙铁又一次贴到了穆淸瑶的脸上，换来一阵痛彻心扉的嚎叫。

“君飞扬……你好狠的心！我到底也是你爱过的女人……你竟能狠得下心杀我……”穆淸瑶每说出一个字，脸上的烫伤都会因为牵扯而传来剧痛，她悲愤的看向君飞扬，心凉彻骨。

“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君飞扬扔下手中的烙铁，回手自桌上端过一碗水，目光阴蛰的看向穆淸瑶。

“唔……唔唔……”当君飞扬将那碗水硬灌进穆淸瑶的嘴里时，不管是君飞扬，还是穆淸瑶，他们的心都死了。

“哈哈哈……君飞扬！你说的没错，我是咎由自取！告诉你！我不仅打掉了穆晴的孩子，凡儿也是我害死的！是我把他抱到外面冻了半宿，又活活将他捂死！还有林峰，没错，我早就跟他上过床，还不止一次！哈哈！君飞扬！这都是你造的孽！我就算死了，也会在下面看着你！看着你的下场又比我好多少！”冰冷的水自口中流入肺腑，穆淸瑶大笑着看向君飞扬，将自己做的那些好事和盘托出，既然注定要死，她也不能让君飞扬舒坦了！

听着穆淸瑶的咆哮，君飞扬目色骤凛，眼中火光冲天，突然伸手掐向穆淸瑶的脖颈，却在此时，地窖的门被人猛的踹开，二人惊诧之余，沈淸颜踱步而入，身后跟着的君湛，正被月竹扶进来。

“摄王跟侧妃这是在玩什么呢？啧啧……什么味道？”沈淸颜有些嫌恶的捂住鼻息，浅步走到刑架前，目光落在穆淸瑶两侧面颊的时候，眼底蓦的一亮，须臾间恢复如初。

“沈淸颜……是谁让你们进来的？来人！”君飞扬怒不可遏的瞪向沈淸颜，眼底一片赤红。

“摄王若能叫来人，那我沈淸颜三个字便倒着写。”沈淸颜不紧不慢的走到刑具前，随手握起被炭火烧的通红的烙铁，心下掠过一抹寒凉。

“沈淸颜，你别忘了这里是摄王府，不是你可以嚣张的地方！来人！”看着沈淸颜嚣张跋扈的模样，君飞扬额头青筋迸起，高声吼叫。

“摄王言重了，淸颜可不敢在这里嚣张，难道淸颜不怕这烙铁落在自己脸上么？其实摄王若想让淸颜离开也可以，但须摄王先将摄侧妃放了，且保证她能寿终正寝。”沈淸颜悠然开口，美眸自烙铁移到了君飞扬身上。

“沈淸颜！这是本王的家事，容不得你在这里指手画脚！你就算有墨武又如何？难道在你眼里就没有王法了么！”君飞扬知道自己的手下必是被墨武封了穴道，否则也容不得沈淸颜他们进来。

一侧，君湛就那么默默站在角落里，冷眼看着被绑在刑架上的穆淸瑶，可以想象，当日的穆绯云便是这样的惨状，心底翻滚成了火海，愤怒已然到了极限，脸上，却是波澜不惊。

“王法？原来摄王还知道北齐有王法可言？那么本王妃斗胆问一句，摄王私设刑堂处置自己的侧妃，这又是王法中哪一条规定的？”沈淸颜挑了挑眉梢，随手撩下烙铁，朝君飞扬走了两步。

“穆淸瑶自是犯了不可饶恕的死罪，这件事就算禀报到皇上那里，她也一样罪无可恕！本王无需跟你解释！你也不配问！”君飞扬恨恨看向沈淸颜，比起穆淸瑶，他更想杀了眼前这个时时跟他作对，处处坏他好事的沈淸颜。

“穆淸瑶是穆绯云的庶妹，而穆绯云是本王妃的挚友，如今王爷若想要了穆淸瑶的命，也要看本王妃同不同意！如果没有真凭实据，今天谁也别想要了穆淸瑶的命！墨武！把摄侧妃解开！”冰冷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平静的如一汪死水，沈淸颜冷蛰的视线压过来，自身上散出的威压竟令君飞扬的心莫名一阵颤抖。

几乎同一时间，墨武以手为刃，啪啪两下斩断了铁链，穆淸瑶的身子就那么无力的堆到了地上，眼睛里却透着不可思议的质疑，她作梦也没想到，沈淸颜会替自己出头，她不是一直想要自己死的么！

“沈淸颜！你该死！”君飞扬气极怒吼，猛的出掌之时，却听一侧的君湛悠悠开口。

“四哥，本王的爱妃可不是你能动得起的，若是伤了一根头发，可别怪本王不客气哟！”君湛语闭之时，君飞扬果然没了动作，不过这跟君湛的话关系似乎不大，而是墨武顺移到沈淸颜身前，在君飞扬身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

“呃……你们……你们简直岂有此理！沈淸颜！今日不管你用什么手段，这个贱人都一定要死，她已经服下了落雁沙！是……”墨武的那一掌虽然不重，但也足以让君飞扬脸色十分难看，此刻未等君飞扬说完，沈淸颜已然接过话茬儿。

“是一种神仙下凡都无力回天的剧毒么，本王妃知道，不过还好在此之前，本王妃把那包剧毒换成了蔗糖，所以……淸瑶妹妹，你没喝出来？”沈淸颜话峰一转，挑眉看向穆淸瑶。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救我？”穆淸瑶就算想爆脑子，也无法理解沈淸颜此刻的行径，她相信沈淸颜有一万个理由杀她，却找不出救她的理由。

看着穆淸瑶眼中的迷茫，沈淸颜不禁抿唇，为什么，当然是为了让她生不如死啊！如今的穆淸瑶，每活一个时辰，都备受煎熬！

“沈淸颜！除非你一眼不眨的盯着这个贱人，否则本王定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因为沈淸颜的庇护，君飞扬越发恨死了穆淸瑶，此刻恨不能生吃了身边这个贱妇。

“虽然义父已逝，但好在无银小筑还有无痕当家，摄王若敢让无痕这位义妹有什么闪失，那么无痕也一样有权力将义父答应皇上的那些事一笔勾销。”清清淡淡的声音自外面悠然传了进来，那抹白衣如乘风般翩然而至。

夜无痕的到来不仅让君飞扬大吃一惊，纵是沈淸颜也觉惊讶无比，倒是一侧的君湛，在他进门时便送去无数白眼。

“夜公子这是什么意思？”君飞扬面色阴沉，暗自权衡利弊，当初因为绝影箫的事他得罪了落霞山庄的水若晗，以致于落霞山庄将资产撤出北齐，国库也因此损失了不少银两，因为此事，皇上已对他十分不满，如今雀翼佩还没到手，自己若再把无银小筑得罪个彻底，那么他真的有可能会被皇上弃用。

“意思就是本公子的义妹依然是摄王侧妃，且要寿终正寝。”夜无痕的出现并不是巧合，而是君湛暗自捎了口信过去，且说昨夜回到房间后，君湛方才恍然，当下摄王府里若真的有人要死，那一定就是穆淸瑶了，诚然他相信沈淸颜有这个能力，但相比之下，这件事由夜无痕出面更有说服力一些。

“恕本王直言，穆淸瑶所做的坏事就算让她死一千次都不够，夜公子实在没有必要为这种丧尽天良的恶妇出头！”君飞扬虽不情愿，但在语气上却有几分缓和。

“这辈子谁没做过几件人神共愤的坏事呢，摄王就敢保证自己的手有多干净？差点儿忘记告诉摄王，其实本王妃来了很久了，至于有多久么……呵！”沈淸颜似有深意的瞥了眼君飞扬，转尔走向君湛，在绕过夜无痕时，微微颌首，以示谢意。

君飞扬心下陡震，是啊，他怎么就忘了！既然沈淸颜换走了落雁沙，那必是早就到了摄王府，所以刚刚自己与穆淸瑶的对话，她也必定全都听了去。

“话已至此，摄王最好记住，穆淸瑶是本公子的义妹，所以摄王在做什么决定的时候，希望能先考虑一下无银小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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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爱妃，来给本王吸毒

此刻，沈淸颜已然离开地窖，君湛也在月竹的搀扶下走了出去，就在夜无痕转身之际，穆淸瑶强忍着身上的剧痛急急爬了过去。

“把我带回无银小筑，求你！”穆淸瑶凄楚的目光哀求般看向夜无痕，就算她知道夜无痕救她另有目的，可求生的欲望让穆淸瑶舍了脸的上前乞求，若将她留在摄王府，就算不死，下场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这可不好，义妹到底都是摄王侧妃，不过义妹放心，无痕会时常过来看你，若是哪一日看不到义妹……”夜无痕清澈的眸子自穆淸瑶身上转向君飞扬，微微点头后，决然离开。

地窖的门再次关紧，君飞扬幽寒的眸子滚动着浓烈的煞气，未及穆淸瑶开口，君飞扬的手已然掐上了穆淸瑶的脖子。

“穆淸瑶，别以为有无银小筑撑腰，本王就拿你没办法！既然他们不想你死，好！本王便留你这条贱命，但是本王向你保证，这对你来说，绝对不是好事！”

君飞扬阴狠的眸子迸射出嗜血的寒光，手指猛的用力，他真想就这么扭断穆淸瑶的脖子，但终是忍住了，至少现在，他得罪不起无银小筑。

君飞扬摔门离开的时候，穆淸瑶正趴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缓了许久，那张因为窒息而憋的通红的脸才算正常过来。

此刻，穆淸瑶就那么趴在地上，双手狠狠抠着地面，任由指甲劈裂也没有半点松开的意思，她是没死，可现在的她跟死了有什么两样！没了权势，没了地位，甚至没了娇好的容颜，她现在根本就是个废人！

“沈淸颜……为什么！你为什么要留下我这条命！啊——”凄厉的嚎叫声自地窖传出，弥散在摄王府的上空，久久挥散不去。

且说离开摄王府，夜无痕本是想请君湛跟沈淸颜到无银小筑小聚，但君湛以腿瘸为由，死活都不去，他不去的结果就是沈淸颜也别想去。夜无痕虽有些惋惜，却也不强求。

待夜无痕的马车离开之后，君湛又以需要运动为由，硬是拉着沈淸颜在兴华街上转了好几圈儿，且从开始到最后，君湛都是赖在沈淸颜身上，月竹有心想让主子休息一会儿，却被君湛的眼珠子给瞪了回去。

经沈淸颜和夜无痕这么一闹，穆淸瑶的命是保住了，但日子却过的十分凄惨，吃的是残羹剩饭，喝的是恶臭潲水，住的是后院柴房，还要时不时的忍受冬梅的凌虐，可即便如此，穆淸瑶还是顽强的活着，她狠下心告诉自己，就算活的猪狗不如，可她还是要活着，她要亲眼看到君飞扬得到报应！

亲眼看着沈淸颜能嚣张到几时。

至于林峰，自那日回到将军府后，林峰的心就没放下过，直至过了三四天的时间，他都没接到圣旨，也不见君飞扬到他的将军府捣乱，林峰这才松了口气。

其实整件事下来，那位坐在金銮殿上的君泽楚根本毫不知情，这也有君飞扬的功劳，若非他刻意隐瞒，事情或许不至如此，而最窝火的当属沈安玉！

在知道林峰手中的雀翼佩因穆淸瑶而被君飞扬夺去的时候，她真恨不能给自己这个舅舅两巴掌，也好打醒了他！

就说色字头上一把刀，他却偏偏不信邪，如今倒好，原本满心期待的八王爷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十分恼怒，还亲写书信训斥君慕容一顿，且放下话，林峰行事毛躁，不易拉拢，这算是定了林峰死罪，日后就算林峰诚心想投，也没机会了。

这话沈安玉当然不能告诉林峰，若如此，林峰势必会玩命讨好皇帝，难保会对她不利。

皇宫，御书房。

鉴于对雀翼佩的事并不知情，君泽楚此时看君飞扬的态度也不算太糟糕。

“朕近日得到消息，雀翼佩在镇江南郡的孙府，你且走一趟，务必替朕拿回雀翼佩。”君泽楚冷眼扫着桌上的奏折，沉声开口。

到底是自己的亲弟弟，当日就算说了狠话，可放眼整个朝廷，他能毫无穆忌相信的也只有君飞扬。

“是……”君飞扬闻言，心下微震，那雀翼佩此刻分明就在沈淸颜手里，如今皇上却说在镇江南郡，最大的可能就是他费尽心机，赔了夫人又折兵却仍然没有抢到手的雀翼佩是假的！思及此处，君飞扬心里更是郁火难舒。

“怎么？没有信心？”见君飞扬面色有异，君泽楚冷声问道。

“回皇上，臣弟誓死也会替皇上夺回雀翼佩！”难得皇上给自己个台阶，君飞扬自是感激不尽。

“能拿到就最好，若是还被沈淸颜夺去……也没什么。”君泽楚的话说的云淡风轻，却似重锤般落在君飞扬头顶。

“臣弟定不负所望！”君飞扬最令人佩服的地方，便是不负所望这四个字说了那么多次，到如今，还能说的斩钉截铁。

其实君泽楚的话并没有激励君飞扬的意思，他也真是这么想的，眼下沈淸颜手里已经有了星魂剑，绝影箫，鸿鸣刀，昊天镜，似乎无心锥也在她手里，不管这一次沈淸颜是否能夺得雀翼佩，他都不会放过这个京城傲娇女！

之所以选择现在对沈淸颜动手，君泽楚也算是能沉得住气了，除了他手中的凤凰印外，流落在外的龙牙齿虽表面上由盛王府的盛秋灵保管，但盛彪已经归顺自己，龙牙齿便是自己囊中之物。

至于血如玉，玉麒麟这两样东西至今没有下落，其余的宝物都在沈淸颜手里。

君泽楚原是想等沈淸颜寻得血如玉和玉麒麟后方才出手，但为免夜长梦多，他终是下定决心在沈淸颜自镇江南郡回来后，便要好好会会这位逍遥王妃。

差不多四五日的行程，沈淸颜与君湛终于进了镇江的地界，这多半要归功于无银小筑的马车，饶是换作普通马车，莫说五日，就算十五日也未必能看到镇江的影儿。

原本沈淸颜是想过跟夜无痕借马车，可到底不算熟络，这么贸然开口总觉有些不好意思，所以对于这方面，沈淸颜是由衷的佩服君湛，以致于沈淸颜有时候在想，他或许根本不知道自己脸皮有多厚。

此刻到了镇江郊外，君湛突然叫停，说是左腿异常的不舒服，定要沈淸颜陪他下车活动活动，这两日急着赶路，沈淸颜也是坐的乏了些，因此当君湛提出无理要求时，她竟也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踩在墨绿色的草地上，沈淸颜放眼望不到边际，这草地仿佛与天接壤，浩瀚无边，上面时有野花穿插竞放，平添几许优雅的意境。

沈淸颜任由君湛握着手臂，漫不经心的朝前走着，或许已经习惯了，所以对于这种程度的碰触沈淸颜并不觉得不适。

因为是平原地段，即便是暗卫，墨武也没办法隐藏自己，于是坐在马车前沿驾车，月竹则被沈淸颜留在了车厢里。这让君湛暗自窃喜，如此，他便有了英雄救美的机会。

且说此时的君湛正扶在沈淸颜身上，一瘸一拐的踏着草地，如果说君湛的腿全好了，那是冤枉他，但在续骨膏的药效下，他完全可以自己走路，不过既然黏上沈淸颜，君湛自然没有轻易松开的道理。

此刻，君湛分明看到一条幽绿的草蛇正悄然朝沈淸颜游过来，但他却没有提醒，依照他的计划，一会儿且等那蛇咬上沈淸颜，他便将沈淸颜推倒后用嘴吸毒，以他这种大无畏的举动，就算不能感动沈淸颜，至少也会在沈淸颜心里留下好印象。

像沈淸颜这种不被外貌所惑的人，除了花尽心思的感动她，怕是没什么别的好办法了，君湛如是想。

就在君湛暗自思量之际，草蛇已然近在咫尺，眼见就要咬到沈淸颜时却突然改变方向，朝君湛的脚踝一口咬过来。

“呃……”忽地，君湛只觉左脚麻木，毒素上涌之快已然窜到了膝盖，下一秒，墨武突然出现，啪啪两下封住他膝盖上的几处大穴，以防止蛇毒侵袭心脏。

“墨武，你故意的！”君湛因剧痛坐在地上时，分明看到旁边草地里有一根银针，正在那儿一闪一闪的发亮。

“墨武觉得王爷还是尽快处理伤口，否则这条腿可就保不住了。”墨武虽然知道君湛在说什么，但却不以为意。

“爱妃……你替本王吸毒好不好？”君湛一脸哀求的看向沈淸颜，好好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就这么换成了美女救英雄，而且此刻，美女还在犹豫，差不多犹豫了半盏茶的时间，沈淸颜表示没办法下嘴，于是果断将君湛扶到马车上，由墨武驾车，快速赶往南郡。

“沈淸颜，本王好歹也帮过你几次，你就不能报答一下本王么？”即便被封了穴道，蛇毒仍在上涌，虽然速度缓慢，但君湛已然觉得自己整个下身都处于麻痹状态。

“能，但要下一次。”沈淸颜中肯点头，眼中透着些许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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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本王这腿，多少大家闺秀想亲都亲不到

“沈淸颜，你真不识货，就本王这腿，多少大家闺秀想亲都亲不到的，你居然还这么不珍惜！”对于此番失误，君湛深有感慨，如今这年头连蛇都这么善于伪装了，明明是条毒蛇，偏生把自己打扮的跟草蛇一样，真是不像话！还有墨武，杀条蛇对她有那么难么！那厮分明就是故意的！可就算知道是故意的，君湛也不敢质问，主要是他自己心虚。

不过让君湛庆幸的是这蛇是咬在自己腿上，若是咬的沈淸颜，就算吸了毒，也未必能保全万一。

“那王爷就恕淸颜不识好歹算了，这种情况下，淸颜实在没法儿珍惜。”此刻，君湛裸露在外的脚踝骨已然黑肿的变了形，牙印处还冒出黑血，只是看一眼，便让沈淸颜连隔夜的饭菜都吐了出来。

药堂里，君湛双眼盯着给自己吸毒的老大夫，身体不由的一阵恶寒，尤其是老大夫左脸上那一大块红色胎记，更让君湛恶心到了极点。

“大夫，我家公子没事吧？”此刻，老大夫已然将君湛体内的毒血吸了出来，转身时，月竹依着主子的意思，上前询问。

“还好送来的及时，没什么大碍，一会儿老夫再去开几副汤药，喝过之后便可痊愈了。”虽是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却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就在这时，一个浑身是血的壮汉被人自外面抬到药堂。

“季大夫，您快瞧瞧吧！这人快断气了！”好心的路人将壮汉搁到一侧的木床上，焦急开口。

“怎么让人打成这样？谁干的？”老大夫无暇理会君湛还未包扎的伤口，转身走到木床前，面色凝重，这一凝重起来，那张脸就更吓人了。

“还能有谁，孙阁老家的三公子，孙孝义。”路人甲刻意压低了声音，小声开口。老大夫只暗暗摇头，便欲救治壮汉。还未及老大夫出手，药堂的门便被人踹开了。

“老不死的，今天你敢救他，本少爷就把你这药堂给拆了！”进来的公子哥不是别人，正是刚刚路人甲口中所说的孙府三公子，孙阁老的好儿子，孙孝义。

只见孙孝义身着一袭上等绸缎绣制的长袍，手执一把折扇，长发黑亮如丝，束起长发的玉冠上镶着一梅鸽子蛋大小的顶级鸡血石，要说这孙孝义长的也算俊秀，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薄厚适中，随便提出哪样都能说的过去，但总体一看，就稍显浮夸了。

一侧，路人甲见是孙孝义，登时想跑，却被孙孝义后面的跟班推了回来。

“你好大的胆子，连本公子打的人都敢抬！怎么？你也有口号是不是？小李子，他刚刚嚷嚷什么来着？”孙孝义用扇子点了点木床上躺着的半死不活的壮汉，邪佞哼了一声。

“回少爷，他刚刚说他自南山打过狼，北山打过虎，苞米地里抓过刺猬，没见着少爷您这样的花脸狼。”被孙孝义唤作小李子的跟班儿登时跑到一侧，一脸狗腿相的重复道。孙孝义一个扇柄敲下来。

“混蛋！谁是花脸狼？”孙孝义一瞪眼，那跟班登时点头哈腰的认错。

“孙少爷，若这人再不止血，命可就没了。”医者父母心，眼见着壮汉血流不止，老大夫犹豫之后，终是开口求情。

“要的就是他没命！怎么，你想救他？好啊！你要是救了他，本少爷立马放火烧了你这药堂！反正这整条街的房子都是我爹的，本少爷烧自家的东西没问题吧？”孙孝义手中的扇子不时旋着圈儿，挑衅看向老大夫，身后那些跟班随即附和着：“没问题！”

“哎——”老大夫无奈甩手，站到一侧。在南郡这个地方，你可以得罪官府，却不能得罪孙府。

眼见着此事没人敢管，沈淸颜踱步上前，吩咐月竹替那壮汉止血上药。

“哟！这是哪家的姑娘？长的好俊俏啊！本少爷看上了，走，陪本少爷喝酒去！”在看到沈淸颜的一刻，孙孝义双眼放亮，说着话就要伸手，不想还未碰到沈淸颜，便听咔嚓一声，孙孝义的胳膊就这么脱臼了。

且说墨武下手算是很有分寸，到底是孙阁老的儿子，若初次见面就废了他儿子的一条胳膊，那么接下来的事可就不好开口了。

一侧，君湛不由的幸灾乐祸，想他煞费苦心都没能攀上沈淸颜的肩，何况是别人了！经此一掰，君湛跟沈淸颜如愿见到了在整个镇江都久负盛名的孙阁老。

此刻站在孙府的正厅，沈淸颜不由的想起了夜熙，若说这个世上有谁的财富可以跟自己的父亲媲美，非孙敬之莫属。

“草民孙敬之拜见逍遥王，拜见逍遥王妃！”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传说中的孙阁老匆匆而至，眼见着孙阁老衣着正统，双膝跪地，沈淸颜颇觉讶异，虽说自己与君湛身份尊贵，受孙敬之这一拜并不过分，但孙敬之脸上的谦卑之态就有些可圈可点了。

如他这般财大气粗之辈，其实完全不必这样谨慎，想当初的夜熙那是何等的嚣张，自己不也拿他没办法么！同为富可敌国的巨贾，两人的作派却大相径庭。

“孙阁老客气了，平身，坐。”君湛薄唇抿起，潋滟的眸子荡出温和的笑意。

“草民不敢……都是草民教子无方，方才触怒了两位贵人，还请逍遥王跟王妃大人不记小人过，莫与我这小儿一般见识！孝义！还不过来给两位贵客认错！”孙阁说话时，回头看向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儿子，脸上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儿子不过是夸了逍遥王妃几句，又想尽地主之谊请逍遥王妃喝酒，何错之有？”看着孙孝义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沈淸颜不由感叹，所以说这世上从来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想他孙阁老富甲一方，精明的跟个猴儿一样，却偏生养了这么个败家子儿，也实在不尽如人意。

“大胆！居然还敢顶嘴！看老夫不好好教训你！”孙阁老脸色涨红，却也拿这儿子无甚办法。

“不知者不罪，孙阁老也莫要太在意此事了，月竹，扶孙阁老起来。”沈淸颜恰到好处的卖孙阁老一个面子，转眸朝月竹递了个眼色，月竹自是心领神会，盈盈上前将孙阁老自地上扶了起来。

“草民多谢逍遥王妃宽宏大量，管家，吩咐下人摆下酒宴，今晚老夫定要好好款待两位贵客！”孙阁老转回身，一脸感激的看向沈淸颜。

这第一个照面下来，沈淸颜完全看不透孙阁老的为人和品性，若想得到雀翼佩，怕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如今对沈淸颜而言，能做的只有暂住下来，见机行事。幸而在来之前，沈淸颜命墨武去燕子楼了解了下孙阁老的家世。

此刻走进孙阁老特别安排好的房间后，沈淸颜命月竹关上房门，墨武则将刚收到的飞鸽传书交到了沈淸颜手里。

原来除了孙孝义，孙阁老还有一个儿子叫孙守诚，这孙守诚原是正室所出，是孙阁老最钟意的儿子，也是他内定的继承人，此子文韬武略皆称一流，行事谨慎，知书达理，而且对经商表现出了浓厚的潜质，可就在一年前，他的这个儿子突然双腿残废，据说是中毒，但不管孙阁老如何彻查，都没找到凶手，最后只得不了了之。

如今那孙守诚只能坐在轮椅上管管账本，连同之前定下的亲事也一吹两散了。

这件事给孙阁老的打击很大，但事已至此，谁也不能改变孙守诚变成废人的事实，虽说经商用的是脑，但孙府的形象还是要的，尤其孙府的生意遍布整个北齐，再加上一些正式的场合，派一个身体残缺的人会被视作不敬，还有就是孙守诚自双腿残废后，身体也跟着虚弱不少，长途跋涉于他而言根本不可能。

于是孙阁老不得已才想起他的另一个儿子，就是孙孝义，如果不是孙守诚出事，孙阁老甚至想不起自己还有这么个儿子。

说到孙孝义，那就简单多了，他本是孙阁老第五房小妾落萍所生，落萍原是孙府的丫鬟，是孙阁老一次酒后luan性强要了的，要说孙阁老酒后luan性要的丫鬟何止一二，偏生这落萍怀了孩子，鉴于是自己的种，于是孙阁老省了迎娶这一步，直接将落萍收了房。

与其他四房相比，五房的落萍连低贱都算不上，自然也不会被孙阁老如何宠着。于是在生下孙孝义之后，这丫鬟也就撒手人寰了，说是血崩，但没人在意。

其实孙孝义的嚣张跋扈也是这一年的事儿，之前莫说是在大街上打人，能吃饱饭已经让他觉得是佛祖显灵了。于是府上很多下人都在暗地里说孙孝义是咸鱼翻身。

另外还有一个消息，便是孙阁老近日因身体不适，所以要提前公布遗产分配，这件事也让沈淸颜特别在意了一下。

晚宴的确丰富，美味珍馐应有尽有，天上地下水里的，只有想不到，没有吃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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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本王今晚想睡床上

席间君湛与孙阁老相谈甚欢，沈淸颜则特别看了下那个一同入席的孙守诚，不得不承认，这个孙守诚比孙孝义不知道顺眼多少倍，单单是那份儒雅的气质，便是孙孝义修炼一辈子也达不到的。

一顿饭下来，孙守诚话不多，但每句话都恰到好处，让人听着心里舒服，反之孙孝义就完全像一个扶不起的阿斗，话也不多，但每句话都让人升出一种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感觉。

譬如他当着君湛的面欲请沈淸颜到青lou喝花酒的这句话，就曾让正厅的气氛顺间降至冰点。

“既是孙公子盛情邀请，本王妃恭敬不如从命，也不知道南郡青/楼里的姑娘长的如何？可有男倌？”沈淸颜的回语也是非一般的惊人，令君湛忽然有种欲钻到墙缝里不再出来的冲动，且是大头冲下的。

适夜，君湛说死都要在赖在沈淸颜的房间里，不肯到厅里凑合。

“本王腿还瘸着，爱妃怎么忍心把我推出去啊！”君湛看着半倚在床上，手执书卷的沈淸颜，委屈开口。

“腿瘸耽误睡觉？”沈淸颜觉得这两点没有丝毫关联。

“当然，若本王从正厅的椅子上滚下去，摔断了腿，谁来负责？”君湛见沈淸颜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登时理直气壮吼道。

“莫说摔断了，就是摔死了……也不关淸颜的事。”沈淸颜耸了耸肩，悻悻道。

“反正本王不会出去的，你看着办吧！”君湛索性趴在桌面上，死赖在内室。

“淸颜觉着这事不好办，墨武，你看着办吧。”沈淸颜收起书卷，不由的打了个哈欠。

然而让沈淸颜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君湛表现出了极顽强的意志，就算墨武给他扔出内室十来次，他还是坚持爬进来，若是把门关上那就更糟糕了，沈淸颜甚至怀疑君湛会不会把门敲出个洞来。

虽然沈淸颜有办法让君湛老老实实的呆在正厅，但思来想去之后，还是让君湛住进了卧室，毕竟君湛是因为自己才成瘸子的，而且若是让孙府的丫鬟下人们知道了，传出去总是好说不好听。

一夜无语，天色刚亮，沈淸颜十分吃力的起床走下来，若不是答应孙孝义卯时在府门集合，她定不会起这么早。

“呃……”一阵闷声自脚下传来，沈淸颜闻声垂眸，恰看到自己的脚正踩在君湛的脚踝上。

“王爷怎么睡在这儿？”沈淸颜惊讶的看着君湛，悄然无声的将脚收了回来，全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本王不习惯睡椅子！”君湛双手捂着脚踝，眼泪都似要挤出来一样，虽然很疼，他却没有大叫。

“那王爷为什么不出声？”沈淸颜觉得自己起床的动作不小，君湛不致睡的那么沉才对。

“本王以为你能看到我！”这话一说，君湛脸上的表情就更委屈了。

作为补偿，沈淸颜不得不带着君湛，跟孙孝义一起逛青/楼，不过好在孙孝义对君湛并不排斥，于是三人便一道坐轿去了南郡最大的青/楼——凤仪楼。

让沈淸颜意外的是，孙孝义这么早来青/楼并不是见某个姑娘，而是某群姑娘，这些姑娘显然熟悉孙孝义的习惯，且待三人落座，便有姑娘将酒端了上来。

拿孙孝义的话说，整个南郡的酒属这里的风仪香最好喝，尤其是清晨来喝，姑娘们会取露水入酒，之后用温火加入花瓣煮沸，放温后端给恩客，因为露水有限，所以不是每位恩客都能喝到这种酒，需花大价钱才行。

“王妃觉得怎么样？”所谓不打不相识，自被墨武教训之后，孙孝义非但没有心生怨恨，反倒跟沈淸颜混的很熟。

“除了香，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沈淸颜抿了抿唇，正色点评。

“可别小看了它，后劲十足，一会儿王妃喝多了若是乱了性，可别怪本公子没提醒你！”孙孝义还是那副吊儿郎当样，也不管君湛坐在一侧，自穆胡言乱语。

“酒后luan性？这种事本王妃做不出。”沈淸颜不以为意，随后举杯轻饮。

一侧，君湛闻声，剑眉不由的挑了两下，打从心里觉得自己这位王妃是谦虚了。

差不多在凤仪香逗留了两三个时辰，孙孝义又提出要请沈淸颜到南郡最好的酒楼吃饭，沈淸颜自不推辞，于是三人又换了地方挥霍，眼见着沈淸颜与孙孝义聊的甚欢，君湛暗自唏嘘，难道真有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之说？

他们聊的东西自己完全插不上嘴！虽然这场面让君湛看的十分不爽，但他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硬是跟着撑到了酉时回府。

适夜，君湛终是忍无可忍的问了沈淸颜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

“爱妃莫不是打着雀翼佩的幌子到这里来找小白脸儿的？”只要想到沈淸颜在看孙孝义时眉眼皆舒的样子，君湛便由衷的不乐意。

“王爷觉得孙孝义这个人如何？”沈淸颜握着茶杯，手指捏起茶盖，樱唇嘟起，轻轻吹开浮在上面的嫩叶，美眸流转间灿若星辰。

“若说他不是败家子儿，本王一万个不信！”君湛中肯应声。沈淸颜只微微一笑，须臾间，墨武已然落在沈淸颜身侧。

“回禀主人，属下已经查过，那日被孙孝义打成重伤的壮汉是个樵夫，仗着有把力气在城郊一片算是地头蛇，前两日还霸占了一户穷苦人家的女儿，口碑相当不好。”墨武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让君湛瞠目结舌。

“照这话说，那壮汉是罪有应得？”君湛完全看不出孙孝义居然还有这样一副侠肝义胆的心肠。

“那壮汉不是重点，重点是孙孝义这个人，隐藏的很深。”沈淸颜呷了口茶，樱唇微微抿起，眼底闪过一道精光。

“可他跟雀翼佩有什么关系？”即便有些许震撼，但君湛还是觉得沈淸颜偏离了他们此行来的目的。

自入孙府后，孙敬之表面上恭谦有礼，实则却是一直躲避君湛，既然孙敬之不提当初修书欲献雀翼佩的事，君湛自然也不会提起这个话茬，免得双方都尴尬。

“王爷没听说孙阁老欲提前分配家产的事吗？”沈淸颜转眸看向君湛，正色开口。

“那又如何？”君湛不以为然。

“既是分配家产，雀翼佩自然会在其中。”这一次，沈淸颜也是在赌，她赌孙孝义在这次家产争夺战中会大获全胜，虽然在所有人眼里，孙守诚胜券在握，但她就是要与所有人背道而驰，她相信，孙孝义远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如果是本王，一定会站在孙守诚一边！”对于沈淸颜的选择，君湛觉得毫无胜算可言，但对于沈淸颜的实力，君湛也是不容置喙的，既然她坚信孙孝义能在家产争夺战中大获全胜，那么就算孙孝义没这个本事，沈淸颜也会助他一臂之力。

“或许吧，淸颜累了，王爷自便。”沈淸颜随手撩下茶杯，优雅转身走向床榻。眼见着沈淸颜摇曳生姿的上了软床，君湛顿觉春心荡漾。

“爱妃，本王今晚想睡床上……”君湛音落之际，便见沈淸颜手里的锦枕猛甩过来。

“王爷可以选择睡在地上，或者滚。”于是君湛很认真的思考了这个问题，最终决定睡在地上。

一夜无话，翌日，当沈淸颜扶着君湛自别院里走出来时，好死不死的碰上了熟人，而且特别熟。

“这就是传说中的冤家路窄么？”在看到君飞扬的时候，君湛不由的吁了口气，眼底的光，透出一刹那的寒凉。

即便知道穆绯云死的很惨，可那日站在地窖外，亲耳听到君飞扬承认是他害死穆绯云，君湛仍觉气血上涌，心底的恨又浓了几分。

虽然在沈淸颜的百般摧残下，君飞扬过的并不如意，但君湛觉得这还远远不够，终有一日，他会让君飞扬知道，有些事做错了，是要付出血的代价……

“看来王爷是没机会站在孙守诚一边了。”君飞扬能出现在孙府，并没让沈淸颜觉得有多意外，虽说君飞扬是个草包，但他后面的君泽楚不是，能打听到雀翼佩的下落对一个帝王来说，不是难事。

只是让沈淸颜觉得无语的是，时至今日，君泽楚仍能重用君飞扬，不得不说，这需要很大的勇气。

“借用逍遥王妃的一句话，人生何处不相逢，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两位，还真是巧。”见是君湛跟沈淸颜，君飞扬敛了眼底的恼恨，面带笑意的上前一步。

“爱妃，本王心里不舒服。”眼见着君飞扬走过来，君湛不由的捂住胸口，脸色稍显难看。

“那是王爷的幸运，心里不舒服说明王爷是有心之人，有些人就算想不舒服，奈何没有心了，想感受一下都没机会。”沈淸颜亦不看向君飞扬，自穆扶着君湛朝前院正厅走了过去。

“没有心？那怎么活啊？”君湛一脸狐疑的看向沈淸颜，问的十分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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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喝死了人

“换成狼心狗肺，勉强还能坚持几年。”这种赤luo裸的谩骂和诅咒君飞扬岂会听不出来，此刻看着君湛跟沈淸颜完全无视自己的存在，君飞扬忽然有种热脸贴上冷屁股的挫败感，他怎么就鬼使神差的上前打招呼了，这不是找骂么！

“摄王莫与他们一般见识，能看中孙孝义，想来他们的眼光不过如此。”见君飞扬气的浑身发抖，孙守诚双手转动车轮，上前安慰。

“你确定会得到孙阁老的家产？”君飞扬眸色阴寒，薄唇紧抿成线。

“若没有摄王相助，守诚的确没有十足把握，所以在守诚眼里，摄王无疑是守诚的大恩人，他日守诚在继承孙府家产之后，必定会诚心以报。”孙守诚话说的隐晦，但意思却很明显。

“好！本王也很想看看，在本王手握雀翼佩的时候，他们还会不会这样无视本王的存在！”在经历无数次的失败之后，君飞扬此番入南郡，也是做了非常周密的调查，尤其在得知孙阁老欲分配家产的消息后，便第一时间锁定了孙守诚。

在君飞扬眼里，孙孝义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是废柴一枚，实在没必要让他多花心思。

正厅内，早膳已经准备妥当，作为主人，孙敬之必是在正厅恭候，此刻，沈淸颜与君湛已然坐了下来，身边孙孝义见沈淸颜来，登时提议去消遣，孙阁老看在眼里，心里不禁唏嘘。

且待君飞扬与孙守诚进来时，孙敬之的态度明显要比刚刚更加殷勤。

人已到齐，孙阁老在用膳之前缓身而起。

“两位王爷，逍遥王妃，容草民在这里说件家事，如今草民年事已高，对于孙府的生意往来越发显得力不从心，原本草民是想将手里的生意交于两个小儿同时打理，但族人对这件事有很大分歧，定要草民选出作主之人，这件事草民深思熟虑后也觉有理，自古一山容不得二虎，选出一位主事之人实属必要。恰逢三位贵人临府，便替草民作个见证，自即日即时开始，两位小儿谁能在十五日之内赚取更多的银两，就是我孙府的继承人，所谓继承，便是孙府一草一木都归那人所有。”孙敬之的这番话，绝对可圈可点。

表面上看似是孙孝义与孙守诚较量，实则却是沈淸颜与君飞扬的较量，往大了说，也是八王跟皇上的较量，诚然，被孙敬之看作八王党这件事，沈淸颜觉得完全没必要解释。

“赚钱？不会，本公子只会花钱！没什么可比的，我认输！”就在众人暗自思量之际，孙孝义毫不在意的站起来，兴趣缺缺的哼唧了一句。

“孝义！若是输了，整个孙府的财产全是你哥的，介时你若再想到账房取银子挥霍，也要看你哥允不允许！”对于孙孝义，孙阁老半点希望未抱，但他却不能忽视打从来到孙府便跟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子走的很近的沈淸颜，以及沈淸颜身后的八王爷。

“同是爹的儿子，大哥总不会让我饿死吧！”孙孝义扬着脖子看向孙守诚，理所当然开口。

“自然不会。”孙守诚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句，眸下波澜不惊，心底却划过一抹狠蛰。

“岂有此理！这场比试只有胜负，没有弃权一说！草民斗胆请摄王，逍遥王跟王妃在府中逗留半月，也好替草民作这个见证。”原本孙敬之是想过培养孙孝义，但一年多的时间，孙敬之对这个儿子已经彻底失望。

之所以有这场比试也是时局所迫，作为北齐首屈一指的巨贾，孙府若想永远这样屹立不倒，首要的不是敛财，而是认清政局，并且站到对的一排。

如果一个不慎站错了，或者消极避祸，都有可能被秋后算账。

不过对于这场比试，孙敬之也掺杂了自己的一些主观想法，就如他当初辗转将雀翼佩的一半送到保皇派的林峰手里一样，在孙敬之看来，能在这场对峙中取得霸主地位的该属当今皇上，在没有诏书的情况下能坐到那个位置，当今皇上绝非凡人。

所以君飞扬出现在孙府之时，孙敬之第一时间便向其引荐了自己的大儿子孙守诚，而半点未提孙孝义。

凡事无绝对，到底谁能更胜一筹，便要看这场比试的结果了，毕竟事关雀翼佩，孙敬之相信双方都会使出全力，而且由自己的儿子将雀翼佩交到摄王或是逍遥王手里，单凭这份感情，便能确保在局势稳定后，孙府不会受到牵连。

说到底，这也是一场赌博，只不过到最后不论谁赢，他孙敬之都是受益者罢了。

凤仪香的雅间内，沈淸颜看着一派悠闲的孙孝义，樱唇勾起浅淡的弧度，

“若是在公平条件下，以凤仪香在各地的收入，二公子倒是可以跟孙守诚拼上一拼，但这场比试显然不会公平。”沈淸颜的语出惊人令孙孝义暗自震惊，脸上却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模样。

“输，意味着二公子会被打回原形，莫说挥金如土，若能得三餐温饱还得说是孙守诚愿意念及手足之情，可二公子甘心？才有机会替母报仇，只因为一场比试便输了所有的机会，值得？”沈淸颜的补充说明终于让孙孝义有了反应。

“你怎么知道的？”此时的孙孝义，敛了脸上那股跋扈劲儿，神色肃穆，声音如潭。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想知道这些并不难，难的是二公子现下的处境。”沈淸颜暗自吁了口气，能让孙孝义现原形还真花了她不少心思，不过在知道真相的时候，沈淸颜也颇有触动，她原本以为孙孝义的母亲，也就是落萍的死，必与后宅争宠有关，可墨武探查的结果却是孙敬之，是孙敬之亲口下命在落萍生下孙孝义后将其毒死，对外便称是血崩。

虽然沈淸颜无法理解孙敬之的举动，但她却能肯定一件事，就是孙孝义必定知道真相，否则他也不会利用凤仪香在各地与孙府的纯酿九曲幽争夺地盘，他这一举动针对的明显不是孙府后宅的任何一位妻妾，而是孙敬之本人。

“本公子可以允你雀翼佩，但前提是你得让本公子的处境变的不那么艰难才行。”既然沈淸颜说的这样直白，孙孝义再绷下去也没意思。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沈淸颜将端在手里的酒一饮而尽，之后起身离开。

直至看着沈淸颜走出凤仪楼，孙孝义身边的小李子方才折返。

“公子，您觉得这个逍遥王妃能跟摄王抗衡？”与之前的狗腿样儿相比，眼前的小李子表情严肃了很多。

“本公子不确定她有没有那个本事，但有句话她说的对，如果是公平竞争，孙守诚定然不是我的对手，可现在的情况与公平相距甚远，本公子也只能倚仗沈淸颜了。”孙孝义紧握着手里的酒杯，眼底一片沉凝。

既然与孙孝义讲明条件，沈淸颜自然要对这场比试上心，于是在回到孙府之后，沈淸颜特命墨武将自己的亲笔信飞鸽传书给夜无痕，大致意思就是向他借些银两，至于额度，越多越好。

鉴于自己这种行为，沈淸颜忽然觉得君湛出口管人家借马车的事儿真心算不上脸皮厚。

只是让沈淸颜没有想到的是，远在京城的夜无痕竟然让皇上请到了皇宫里，一连几日都未回无银小筑，于是朝夜无痕借银子的事儿便被无限期搁置下来。

不过让沈淸颜庆幸的是，墨武无意中偷看了皇上给君飞扬的飞鸽传书，上面明确表示不会给君飞扬拨一两银子过来，让他另想办法。

这样一来，所有不公平因素全然不见，剩下的只有孙孝义与孙守诚真刀真枪的大拼一场。再加上孙孝义在暗，孙守诚在明，所以沈淸颜对于这场比试依旧胜券在握。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任谁都没有想到的是，孙孝义身边的小李子失踪了，原本这算不上什么大事，但随之而来的，孙孝义运往各地的凤仪香出了问题，接连喝死了人！这就不能不受沈淸颜的重视了。

适夜，房间里烛火摇曳，忽明忽暗的烛光映衬着桌边那张俊冷的容颜。

“这次多亏摄王相助，否则守诚还不知道孙孝义居然暗中开了酒庄，不止如此，还通销大半个北齐！”想到此，孙守诚便觉后怕，这些年来，孙府的酒庄生意一直由他操执，原本销路还好，可自从一年前凭空冒出凤仪香之后，酒庄的生意受到了很大冲击，孙守诚也曾多方打听关于凤仪香的幕后东家，但始终未有所获，若非自小李子口中得知凤仪香属孙孝义所有，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那个终日只知吃喝玩乐的弟弟，居然已经强到这种地步。

“本王也是无心插柳，原是想从那小子嘴里问出有关沈淸颜的事，没想到他却将这件事抖落出来，也是给你敲了警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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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满盘皆输

在接到皇上亲笔密笺之后，君飞扬心下微凉，若没有皇上支撑，他到哪里找银子跟沈淸颜较量！不过让他欣慰的是，夜无痕被皇上圈禁在皇宫里，所以沈淸颜想向无银小筑求助，也是没机会。

“王爷放心，守诚必定不会输了这场比试。”孙守诚唇角勾起一抹阴笑。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孙孝义的酒庄频出事故，以致于凤仪香至少十日内不能放货出去，再加上之前的官司赔了不少钱，孙孝义已经到了黔驴技穷的地步。

于是，孙孝义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去找沈淸颜，却见沈淸颜与君湛正在屋内下棋。

“爱妃，本王可不可以缓一步？”君湛一直觉得自己在下棋这方面可以算是天才，当初他也是下遍京城无敌手的，可如今遇到沈淸颜，他忽然发现在这方面沈淸颜堪称妖孽，他忽然怀疑当初跟他下棋的那些混蛋是不是有意让着他的！

与沈淸颜下了五盘棋，一平四输，之所以平棋，还是因为沈淸颜不小心打了个喷嚏，手中棋子掉进了狼窝才让他捡着便宜。

“淸颜让王爷缓十步，若结果还是一样的话，那么王爷今晚就要睡客厅。”沈淸颜握着手中的棋子，漫不经心道。

“不好吧……”君湛看了看桌上的棋盘，这种劣势，缓十步怎么够！

“那王爷的意思呢？”沈淸颜挑眉看向君湛。

“本王的意思是重下！”不待沈淸颜反应，君湛已然伸手推乱了桌上的棋局，赖的理所当然，毫无愧色。沈淸颜难以想象，如果君湛此刻这副德行被那些恋慕他的大家闺秀们看见的话，她们还会不会将这痞子奉若神明，伏顶膜拜。

“小姐，孙孝义在外面候着，说是有急事见您。”月竹的话打断了沈淸颜的感慨。于是沈淸颜的视线自君湛身上移开，转尔命月竹将孙孝义带进来。

“孝义叩见逍遥王，逍遥王妃！”和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样相比，此时的孙孝义看起来顺眼多了。

“有事？”沈淸颜美眸微抬，淡漠看向孙孝义。

“不知逍遥王妃那日在风仪楼与孝义的交易还算不算数？”虽然那日沈淸颜答应的爽快，但从自己的处境看，这女人显然是在涮他，否则凭沈淸颜的实力，就算不能替自己挡灾，至少也该有所行动才对。

“当然算数。”沈淸颜微微颌首。

“可孝义的处境似乎比之前更加艰难了。”孙孝义态度恭敬，言辞中却难免会有抱怨之意。

“有这种事？如何艰难法？”沈淸颜表现的十分惊讶，这让孙孝义彻底绝望了，在他看来，沈淸颜能轻易查到凤仪香，那么她不可能对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毫不知情，如今沈淸颜这种态度，已然说明问题。

“既然王妃不肯相助，那么全当孝义没来过！”孙孝义忍住心里的愤怒，恭敬施礼后退出房间。

直至孙孝义离开，君湛方才转回眸看向沈淸颜。

“本王以为他会生气，至少也该呸你一下的。”

“为什么？”沈淸颜觉得君湛的这个想法很奇怪。

“你既然答应过帮他，如今他四面楚歌，你就算无能为力，好歹也该安慰几句，而不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君湛中肯启唇。

“可淸颜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沈淸颜看着君湛一连走了十步的棋局，随手将指间的棋子落下去。她不动声色，只是想给孙孝义一个教训，这个世上没有谁是值得他绝对相信的，就如小李子。

“输了……你只走了一步就让本王满盘皆输？沈淸颜，你是怎么办到的！”君湛满脸愕然的看着桌上的棋子，心底却闪过一丝释然，他一直相信，对于雀翼佩，沈淸颜志在必得，就如此刻，一子定乾坤。

“月竹，一会儿记得将王爷的被褥抱到客厅。”沈淸颜起身离开房间。君飞扬，是到本王妃出手的时候了……

夜已深，漆黑如墨的天空偶有星闪，微弱的光落下来，如莹莹之火，照不亮方寸之地。南郡最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一家客栈，此时，沈淸颜就坐在里面，对面之人早已吓的魂飞魄散。

“孙孝义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出卖他？”沈淸颜冷眸看着双膝跪在地上的小李子，谈不上恨，但却是明显的厌恶。

“回……回逍遥王妃的话，奴才也不想……是他们逼我的……奴才上有高堂，下有妻儿，随便哪个被他们杀了，都跟要了奴才的命一样啊！”小李子苦哈着脸，说出的理由冠冕堂皇，可沈淸颜调查过，小李子孑然一身，根本无妻无子，高堂也在一年前离世，还是孙孝义出钱安葬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本王妃不通人情？”沈淸颜慵懒的倚在椅背上，搭在桌面的手指时不时的轻敲两下，令房间内的气氛越发寒了几分。

“奴才不敢……”小李子登时将头磕在地上，吓的浑身发抖。其实将小李子吓成这样的不是沈淸颜，而是站在他身边的墨武以及墨武手里那把搭在他脖子上的长剑。

“他们给你多少银两，本王妃多出十倍给你！”沈淸颜说话时，十张千两银票飘然落在小李子面前，眼见着小李子双眼放亮，连身子都忘记抖了，沈淸颜抿唇浅笑。

“你若依着本王妃的话做，这一万两银子便是你的，若不依……这一万两也是你的，不过本王妃得先去换了冥币，如何？”沈淸颜正色看向小李子，声音冷若冰霜。

“王妃有事尽管吩咐，小李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小李子闻声，甚至没有思考，登时磕头表态。

自沈淸颜见了小李子之后，孙守诚的九曲幽越发畅销起来，销量比平时多出一倍不止，而孙孝义那面的情况依旧不见好转，这样一晃便过去了十三天。

离十五天的期限还有两日，沈淸颜突然收到孙孝义低价卖了凤仪酒庄的消息。于是在离开南郡的甬道上，沈淸颜截下了本欲离开的孙孝义。难得的是这一次君湛竟然没嚷着跟过来。

“王妃想干什么？”树林内，孙孝义一身白布粗裳，手里拎着包裹，在看到沈淸颜时，眼底的诧异一闪而过。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二公子的做法淸颜十分认同。但是……这场比试还没结束，二公子就这样不相信淸颜？”沈淸颜的话惹得孙孝义一声嗤笑。

“反过来若是孝义站在王妃的位置上，请问王妃要拿什么相信孝义？”孙孝义漠然瞥了眼沈淸颜，起步绕过沈淸颜继续前行。

“墨武，带回去。”沈淸颜轻吁口气，有些事若非亲眼看到，她再费唇舌也是无益。

距离期限截止的时间还有十个时辰，孙守诚端坐在桌前，用心拨着算盘，这半个月下来，自己凭借九曲幽收益可观，除掉零头不算，共入一百万两白银。

无论君飞扬还是孙守诚，都对这个数字十分满意，再加上暗中收购了凤仪酒庄，孙孝义断无翻身可能。

于是这一夜，君飞扬跟孙守诚睡的非常踏实，连梦都做的特别美。可谁都没想到，卯时刚过，孙府的府门便被官府叫开了，此刻，距离期限截止的时间只剩下一个时辰。

“老夫拜见周知府，不晓得知府大人这么早派兵包围孙府，有何要事？”孙敬之面色深沉的看向知府周儒，声音冷凝如潭。

“咳咳……那个……本官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实在是事关人命，本官也是怕嫌犯逃跑，才命人围了孙府，孙阁老可要理解本官的苦衷啊！”虽说是知府，可站在孙敬之面前，怎么看都像是矮了一截。

“嫌犯？知府大人的意思是老夫包庇嫌犯？”孙敬之的声音越发难听起来，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此时，沈淸颜扶着君湛走出后宅，君飞扬亦被惊动，孙守诚也转着轮椅跟出来，要说最不情愿过来看热闹的便是孙孝义。

且在看到沈淸颜的时候，孙孝义真想一拳揍过去，但鉴于对墨武的认知，他不得不打消这个念头。

“本官没这个意思，不过这件事与令公子有关，所以本官只能谨慎些。”周儒态度很好，但却没有退兵的意思。

“孝义，说！你又干了什么好事！”孙敬之凌厉的目光狠扫过孙孝义，想也不想的厉声斥责。未及孙孝义开口，周儒不由的上前一步。

“孙阁老误会了，这次不是二公子，是……是大公子。”周儒一语，孙敬之惊讶非常，连同君飞扬和孙守诚本人都觉愕然。

“守诚？知府大人倒是说说，吾儿犯了什么罪，值得知府大人如此兴师动众！”从孙敬之脸上那抹凛然之意可以看出，他对自己的这个儿子是有多么的信任。

“令公子这罪犯的可不小，据受害人指控，由令公子经营的九曲幽内掺杂罂粟，会让人喝了上瘾，近日更有人因为喝下此酒丧命，截止到现在，已经有百十余人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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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草菅人命

“如今各地的丧者家眷已经告到本知府那里，若本知府不将大公子收监，怕是不能服众了。”

周儒知道孙敬之得罪不起，可他身后还有比孙敬之更加不能得罪的人物，所以就算孙敬之把眼珠子瞪出来，他也只能公事公办。

“不可能！本公子的九曲幽里不可能掺杂那种东西！”孙守诚在听了周知府的话后愤然反驳。

“大公子，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本知府也不可能随便到孙府滋扰，请吧！”周儒踱步走到轮椅前，颇有些无奈的看向孙守诚。

“慢着，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眼见胜负已分，君飞扬如何都不会让人将孙守诚带走。

“呃……下官叩见摄王！”许是天太黑，周儒一时间没注意到君飞扬在，如今见君飞扬走出来，当即施礼下跪。

“免了，对于孙府大公子的人品，本王十分看重，许是这里面有误会，你且查好了再来拿人。”君飞扬说话间欲将周儒打发了，凭他堂堂摄王，打发个知府还是绰绰有余的。

“下官遵命！”周儒就算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跟君飞扬拉硬，当即领命欲退时却见君湛正被沈淸颜扶着，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

“有误会就要解释清，对不对啊周知府！”清越的声音陡然响起，君湛薄唇轻抿，艳色无双的容颜上露出一抹妖孽般的笑，分明极美，却让人遍体生寒，周儒尤甚。

“呃……逍遥王说的极是……可是……”看着针锋相对的君飞扬跟君湛，周儒知道自己死定了，这两尊神无论得罪哪个，自己都会死的很惨，而且最要命的是，他现在就要做出选择，连弃官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可是大公子到底是孙阁老的公子，而孙阁老对大齐的税收又做过出非一般的贡献，所以周知府看看，是不是有什么法子可以免了大公子的牢狱之灾？”沈淸颜恰到好处的提醒如醍醐灌顶般注进周儒的脑袋。

“这个自然，那些丧者的家眷说了，如果孙府认赔，他们就撤回诉状！”周儒恍然之际，急声开口，这一开口，换来君飞扬杀人鞭尸的寒芒。

“这不可能！本公子没错！”孙守诚一直相信，他的酒里并未掺杂半点罂粟。

“咳……关于这个问题大公子就不需要再狡辩了，来人，带小李子！”周儒挥手间，已有衙役将小李子拎了过来。

“奴才叩见知府大人……”如果说这个世上有人为了钱可以不要命，那非小李子莫属，如今不管是新主还是旧主，都让他得罪个遍，搞的他连半点退路都无，虽然沈淸颜有推波助澜的嫌疑，但这条不归路终究是他自己选的。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周儒哼了一声后，小李子便将早就背好的供词一字不差的叙述一遍。

“大人明鉴，此事与奴才无关呐，是大少爷吩咐奴才暗中广搜罂粟，先是掺在凤仪香里，后来凤仪香出了事，大少爷便想到将罂粟放进九曲幽里，原本掺杂数量极少，不易发现，可近日府上不是有比试么……所以大少爷……”小李子欲言又止，眸子瞄到孙守诚那双赤红眸子时，顿时低下头。

“慢着，你说凤仪香？是怎么回事？”孙敬之对凤仪香自是熟悉，能将他的酒挤出大半个北齐，这种实力可见一斑。

“其实凤仪香是大少爷私下开的酒庄，奴才也只知道这些。”小李子嚅嚅开口。

“简直一派胡言！你这个贱奴真是该死！”孙守诚如何也没想到小李子会倒打一耙，当初因为对凤仪香的酒方好奇，孙守诚特别让小李子说出酒方，小李子便给了他一样东西，说是凤仪香的精髓，他便试着将那东西放入最近一批九曲幽里，但他肯定那东西根本不是罂粟。

“关于这件事，本官经人调查，那凤仪酒庄现下的确在大公子名下，若大公子不承认，本官也可以找来证人。”周儒适合开口。

“周知府，这件事根本是个误会，其实……其实那凤仪酒庄原属孙孝义所有，本公子也是近日才接手的！”孙守诚也觉得这句话说出去没几个人会信，所以才会犹豫，但事实就是如此。

“大公子可有证据？”周儒狐疑问道。

“这……小李子，你说！”孙守诚眸子猛的瞪向小李子，恨恨低吼。

“回知府大人，这件事还要从一年前说起……”小李子也不推却，故作回忆状。

“说重点！”孙敬之突的来了一句，令小李子不由的一哆嗦。

“回老爷，其实奴才是大少爷安排到二少爷身边的奸细，依着大少爷的意思，一旦凤仪酒庄出事，便赖在二少爷头上，反正二少爷是个没有见识的傻瓜，就算赖到他头上，他也不会反驳的！”小李子照着彼时沈淸颜所教，一字不差的回应道。

“简直！简直一派胡言！小李子，你这个混蛋！”孙守诚被气的青筋暴跳，双手狠敲着轮椅。

此时，站在孙守诚身边的君飞扬脸色也是极其难看，那双阴蛰的眸子凶狠扫向沈淸颜，毋庸置疑，这场闹剧必是沈淸颜所导，包括周儒突然出现也跟她脱不了干系，再加上人证物证俱在，周儒又不买他的帐，看来这场比试孙守诚是输了。

正如君飞扬所料，不管个中因由如何，孙守诚若不想被收监坐牢，就得拿钱消灾，于是孙守诚不得不拿出他这半个月所赚的一百万两白银赔偿给那些丧者的家眷。

直至周儒美滋滋的带着一百万两白银离开，孙敬之方才将孙守诚与孙孝义叫到正厅。

“难得逍遥王妃能找到那么多替死鬼，为了区区一场比试，王妃不觉得太草菅人命了么！”君飞扬看着转身欲走进正厅的沈淸颜，冷蛰开口。

“都是些死刑犯，活着也是遭罪，本王妃这么做，算是帮他们解脱了，保不其这也是佛祖的意思。”沈淸颜这样以为。

“你就不怕本王现在去找周儒对质？”君飞扬惊讶于沈淸颜的坦诚，咬牙切齿低吼。

“本王妃敢做，自然敢当！哦，差点儿忘了告诉摄王，那些丧者家眷可是本王妃花大笔银子雇去报官的……不过比起一百万两白银，本王妃还是赚了。”沈淸颜在认真计算后，得出这样的结论。

“沈淸颜！你……君湛，你都听到了！这就是你的好王妃！”由始至终，君湛都站在沈淸颜身侧，由着她恶心君飞扬。

“爱妃，你怎么没告诉四哥，周儒那老官儿是本王拿免罪金牌要挟的呢……你可答应过分本王五十万两，不许反悔！”君湛突然似想到什么，正色看向沈淸颜。

“淸颜答应过王爷的，什么时候反悔过？”沈淸颜双手搀着君湛的手臂，不以为意的应了一声。

“可本王怎么记着你没有一次不反悔的呢？”君湛故作回忆状。

“那一定是王爷记错了……”眼见着君湛跟沈淸颜完全无视自己的存在走入正厅，君飞扬气血上涌，眼底充斥着浓浓的不甘和恨意。

此刻的正厅，气氛降至冰点，孙守诚的脸上似有黑云笼罩，阴沉的让人不敢直视，当然，仅限孙守诚一人。

一侧的孙孝义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样，无半点收敛。

“守诚，凤仪酒庄是不是你开的？”孙敬之的声音寒冽如冰，握着拳头的手发生咯咯的声响。

“父亲，儿子冤枉！孙孝义，你不觉得该解释一下么！”孙守诚倏的转眸看向孙孝义，愤然吼道。

“咳，是我开的。”孙孝义竟也十分顺从的承认了。

“一派胡言！”孙敬之朝着孙孝义猛一甩袖，眼底的怒意又提升几分。

“大哥，可不是弟弟不帮你，实在是父亲不相信啊！”孙孝义不由的摊开双手，无奈看了过去。

“父亲！这件事……”孙守诚再欲解释，却被沈淸颜拦了下来。

“这件事且先搁一下，孙阁老可还记得十五日之前定下的比试，现在时辰刚刚好，是到了出结果的时候了，本王妃和两位王爷可还等着见证呢！”沈淸颜走到中间，弯起眉眼，浅淡开口。

“这……突然发生这种事，草民觉得……不如另选时间再行比试？三位觉得如何？”孙敬之有些为难的看向沈淸颜，原本若没有官府介入，这场比试定是自己的大儿子得胜，这是他愿意看到的。

当然，若孙孝义能在这场比试中胜出，他也不会赖账，那说明八王爷的势力更胜一筹。可由始至终，孙孝义都没赚到一分钱，说明沈淸颜他们只是在凭运气。

“本王……”孙敬之的话让君飞扬颇为受用，听这话的意思，他还是向着孙守诚，向着自己的。

“孙敬之，你是不是觉得摄王，逍遥王还有本王妃很闲啊？是不是除了你这孙府，我们就没别的地方可去了？当初你主动提出让我们逗留半个月见证这场比试，我们给孙阁老你这个面子，谁让你有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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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本王恨你

“如今时限到了，你却告诉本王妃还要另选时间？就算再有钱，也不能拿人当猴耍吧！”

沈淸颜踱着优雅的步子朝着孙敬之走了几步，云淡风轻的几句话，却令孙敬之感觉到了强大的威压，令他双腿都有些站不稳了，拿皇亲国戚当猴耍，他可没这个胆子。

“本王倒是觉得……”君飞扬看出沈淸颜是在逼孙敬之说出结果，不由的上前想要阻止。

“怎么？摄王甘愿让人当猴耍？”沈淸颜一句话便将君飞扬噎了回去，毕竟没人愿意当猴，他更不想。

“草民就算有十个胆子也不敢看轻三位，既是如此……那今日就分个输赢吧。孝义，你这半个月来可赚了银子？”孙敬之看着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冷声问道。

“这个……”孙孝义踌躇着不知如何开口。

“保守估算的话，也有五千两吧。”见孙孝义语塞，沈淸颜不由的上前一步，替其应声。

“不可能，他根本就没有赚钱的本事，何来五千两？”一侧，孙守诚冷色看向孙孝义，恨的牙痒。若孙孝义敢将彼时凤仪酒庄赚的钱拿出来，他自有办法让孙孝义原形毕露。

“不错，逍遥王妃说他赚了五千两，那么本王倒想问问，这五千两逍遥王妃是怎么算出来的？”君飞扬缓步走到孙守诚身侧，肃然看向沈淸颜。

“有多难啊，当天本王妃与二公子逛了趟风仪楼，后又到酒楼用了顿午膳，单是这两项便花了二公子五百两银子，依着这个数目算下去，半个月也就是七千五百两，所以说本王妃还少算了两千五百两呢。”沈淸颜的这个算法令在场的各位极度无语。

“逍遥王妃算的只是二公子日常花销，怎么能算是赚的呢！”君飞扬顶着一头黑线，不以为然反驳。

“不花就是赚，摄王没听过这句话啊！孙阁老，你不会也没听过吧！”沈淸颜转眸看向孙敬之，诧异问道。

“这……”孙敬之有心说他还真没听过，不过看着沈淸颜凌厉如锋的眸子，也只得将话咽了回来。

“好，退一万步讲，就算二公子一毛钱都没赚，那么大公子呢？不仅没赚，好像还从府里拨些银子出去吧？”沈淸颜的话正戳到孙守诚的心窝处，那一百万两不是纯利，其中成本也有十万两。

这场比试不管从哪个方面算，孙孝义都是赢的一方，尤其在沈淸颜的舌灿莲花和威逼利诱下，孙敬之只得判孙孝义胜出，这也意味着孙孝义即将会继承孙府的所有家产，乃至一草一木。

然而孙敬之并没有当场交出象征孙府当家人的金钥匙，而是定于三天后。

即便结果如此，但沈淸颜却没有半点轻松的感觉，对于沈淸颜而言，这三天，变数太大。

夜已深，孙敬之辗转难眠，正坐在自己房间里挠头时，君飞扬突然造访。

“草民叩见摄王。”孙敬之料到君飞扬会私下找他，毕竟这位摄王从一开始就是冲着雀翼佩来的。

“孙阁老当真要将雀翼佩交给沈淸颜？”君飞扬径自坐到桌边，却没有开口要孙敬之起身的意思。

“草民虽然不想，但逍遥王妃步步紧逼，而且之前草民已经答应将家产传给胜的一方，只是吾儿不争气啊，草民也是没办法……”孙敬之言外之意颇有埋怨君飞扬的意思，如果君飞扬能助孙守诚一把，那雀翼佩还会落到别人手里么。

“孙阁老该不会不知道本王是在替谁办事吧？”君飞扬自然听出孙敬之的话外音，可谁能想到沈淸颜居然来了招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伎俩，害的他措手不及。

“摄王息怒，草民也是实在没办法，若出尔反尔，那逍遥王妃岂会善罢甘休！”孙敬之一脸纠结的跪在君飞扬面前，百般无奈。

“逍遥王妃算什么东西！她就算不肯善罢甘休又能怎样？难不成孙阁老以为她的势力会大得过皇上？皇上要保的人她敢动么！”君飞扬眸色骤寒，愤然低斥。

“摄王明鉴，逍遥王妃或许没这个本事，可她身后的八王爷……”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孙敬之也只剩下摊牌这一条路可走。

“呵，是谁告诉孙阁老她沈淸颜身后有八王爷撑腰的？整个皇城乃至整个北齐的人都知道君湛是个闲散王爷，从不参政，沈淸颜身为逍遥王妃，自然是夫唱妇随！孙阁老，这件事可是你多虑了！”君飞扬微舒剑眉，此前他还以为孙阁老忌惮的只是逍遥王妃这个身份，原来这老东西想的更远。

“这……”见孙敬之犹豫，君飞扬亲自起身将其扶起，脸上表情舒缓了很多。

“这件事并不是什么秘密，孙阁老还有三天时间，大可打听清楚了再行定夺。”君飞扬的态度让孙敬之产生了怀疑。于是在君飞扬离开后，孙敬之果然派管家差人到官府打听，务必要在三天之内弄清状况。

可在第二天，因为沈熠突然出现在孙府，且将八王爷亲自为孙敬之准备的礼物交到其手上的举动，令孙敬之彻底改变了主意。

房间里，沈淸颜看着自己的爷爷，激动万分。

“爷爷，你怎么来了？”沈淸颜拉着沈熠坐下来，在月竹沏好茶后命其到外面守着，再加上有墨武暗中保护，沈淸颜相信他们之间的对话不会传到任何人耳朵里。

“还不是为了助你一臂之力！丫头，你可是越来越能干了！之前是爷爷小瞧了你！”看着自己的乖孙女，沈熠眼底透着掩饰不住的慈祥和宠爱。

“爷爷，你……真的投了八王爷？”其实对于八王爷，沈淸颜的感觉是十分陌生，记忆里似乎也只有几面之缘，所以并没有好坏的认知。

“算是吧。”沈熠微微点头，面色些许凝重。

“可之前爷爷说会保持中立的？”见沈熠眉目间蕴着一抹忧色，沈淸颜狐疑开口。

“只要得了雀翼佩，那么接下来便是龙牙齿和凤凰印，这两样东西都在皇上手里，你若拿它们，便是跟皇上作对，爷爷此时投了八王，是为确保万一，一旦皇上动你，至少也有人能替你出头。”音落之时，沈淸颜心底一股暖意入心，若说这世上还有真心待她之人，便是眼前的沈熠。

“可这么一来，八王定会觊觎淸颜手中宝物，介时若是做出什么对爷爷不利的事来，便得不偿失了！”沈淸颜忧心看向沈熠。

“没事，八王要的只是爷爷的态度，他暂时还没胆量敢逼爷爷做什么，倒是你，如今你手里握着那么多宝物，一定要万事小心。”沈熠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孙女，如果不是逼不得已，他断不会让自己的孙女承受这样的风险，只是他蒙受先皇大恩，如今能做的，只是拼尽全力守住北齐江山，容不得任何人糟蹋。

“爷爷无须牵挂淸颜，孙女知道该怎么保护自己，况且有墨武在，她自不会让人欺负孙女就是了。”纤长的睫毛微微上扬，沈淸颜眼底绽放出璀璨华彩，自鬼门关走过一遭的人，她自然惜命的很。

“对了，君湛那小子对你可好？当初因为君飞扬的事，爷爷不得不离开皇城，说起来连你的大婚都没参加，是爷爷对不起你了！”沈熠粗糙的手指抚过沈淸颜的面颊，眼底隐隐有泪溢出。

“他对孙女极好，爷爷放心。”平心而论，自嫁入逍遥王府，君湛对她算是不错的。即便沈淸颜说的十分诚恳，可沈熠还是不信，于是在离开沈淸颜的房间后便去找了君湛。

对于君湛，沈熠唯一的印象就是长的太好看，这也是他最不满意君湛的地方，好看的男人都花心，关于这一点，沈熠自骨子里坚信不移。

且说沈熠在孙府只呆了一天便匆匆离开了，虽然时间短，但给孙敬之带来的心里波动却不是普通的大。原本他还犹豫要不要得罪君飞扬，但见北齐四大天王之一的沈熠都投了八王，他还有什么可穆虑的。

房间里，君湛自回来后便一脸幽怨的看着沈淸颜，也不开口，只那么定定看着，看的沈淸颜浑身不舒服。

“王爷有话要说？还是……爷爷临走之前跟王爷说了什么？”沈淸颜打破屋子里的沉寂，好奇看向君湛。

闻声此言，君湛脸色一变，一副好像记起什么可怕回忆的模样猛打了个哆嗦，紧接着愤然而起：“沈淸颜！本王长成这样是天生的！你不喜欢可以不看，为什么要让沈熠给本王毁容！哼，本王恨你！”

只要想到沈熠吹胡子瞪眼的撵他，硬要划花他的脸，君湛便觉后怕不已，那老东西真是无法无天了，若非他避无可避时忽然想起免罪金牌，估计现在已然遭了沈熠毒手！

眼见着君湛极度愤慨的摔门而去，沈淸颜不由的挑了挑眉梢，原来君湛的腿早就好了嘛！

夜色深沉，星光暗淡，浩瀚的苍穹仿佛墨砚般浓浓的化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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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双手残废了

几颗微弱的星，如末路挣扎的野兽，拼尽全力的闪着，却逃不出被黑暗吞噬的命运。

房间里，君飞扬目色凝重的看着孙守诚，许久方才开口。

“你甘心将整个孙府拱手让给孙孝义？”沈熠投了八王党这件事让君飞扬震惊不已，也使得原本板上钉钉的事生了变数。

只要看到孙敬之对沈熠是如何殷勤，如何巴结的，君飞扬便猜到自己已经出局了。如今他最后的希望就只有孙守诚。

“他一个庶出的贱种根本不配成为孙府的当家人！”轮椅上，孙守诚阴眸如潭，攥着拳头的手骨节泛白，不时发出咯咯的声响。

“本王能帮你什么？”见孙守诚恨意滔天，君飞扬暗自吁了口气，只要孙守诚拼力争取，雀翼佩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摄王只需在这儿等着守诚的好消息。”阴恻恻的声音陡然响起，孙守诚眸色骤寒，双手突然转动车轮，朝房门而去。孙守诚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明日便是三日的最后期限，如果在此之前，他不能除掉孙孝义，那么他便会失去一切。

房间里檀香袅袅，轻烟弥漫，沈淸颜瞥了眼被孙孝义放在桌上的凤仪香，不由的抬眸，饶有兴致的看向来者。

“睡前若是喝上一杯凤仪香，保证逍遥王妃好梦连连。”虽然孙孝义还是那副德行，不过与初见相比，却让人生出一丝好感。

“好戏还没开始，本王妃可不敢这么早睡呢。”沈淸颜随手端过茶杯，轻呷一口，提了提神。

“王妃已经将孝义送到这里，接下来的路，孝义自会走好！”孙孝义似乎领会到了沈淸颜的言外之意，爽朗应道。

“你确定？”沈淸颜的声音清清淡淡，却又意味深长。

“确定。”孙孝义忽然收敛了脸上顽劣的表情，肃然看向沈淸颜。

“也罢，本王妃也真是想这味道了，月竹，替本王妃斟酒，不送。”莫名的，沈淸颜就是想相信孙孝义一次。

且说孙孝义回到房间后，孙守诚已然在他房间里等了许久。

“弟弟去哪儿了？”见孙孝义进门，孙守诚撩下手中茶杯，温和开口。

“大哥可是稀客，如果孝义没记错的话，大哥上一次进这间屋子是在一年前吧？”孙孝义答非所问，一脸痞笑的走过来坐到孙守诚对面。

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却令孙守诚脸色微变，可不就是一年前么！就在进了这间屋子的第二日，他的腿便废了，这件事他想了整整一年，都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当初喝下毒酒的明明是孙孝义，为什么变成残废的却是自己！

“去了逍遥王妃那儿？你相信她是真心帮你，她只不过想得到雀翼佩，一旦雀翼佩到手，介时若孙府遭灾遭劫，她断不会出手援助！”孙守诚肃然看向自己的弟弟，语气诚恳道。

“那有什么关系，反正大哥与摄王要好，若是孙府真出了什么事儿，凭大哥跟摄王的关系，他该不会袖手旁观吧！”孙孝义轻描淡写的将了孙守诚一军。

“罢了，既然你不相信大哥的话，大哥也没什么好说的，明日父亲会将全部家产传给你，大哥或许不会再留在孙府，今晚全当是你我兄弟话别，来，大哥给你斟酒，这是我们孙府的九曲幽，他们说这里面掺有罂粟，你且尝尝味道，也好替大哥鸣冤！”事到如今，孙守诚理所当然认为这一切都是孙孝义设计陷害他，偏生他还没有任何证据，怎不叫他窝火。

“大哥这是什么话，孝义继承孙府财产跟大哥住在这里似乎并不冲突，难不成大哥以为孝义会将大哥赶出府？”孙孝义接过孙守诚亲自端过来的酒杯，如鹰的眸子落在孙守诚身上。

“呵……”孙守诚没有应声，只露出一抹苦笑。

“大哥言重了，本是同根生，孝义做不出那种事，不管现在，还是将来。”孙孝义眸色深沉的看了孙守诚一眼，随后饮尽杯中的九曲幽。

“大哥信你。”孙守诚复又端起酒壶，搪塞应声。这样一来二去，孙守诚直至过了子时方才离开。

一夜无话，翌日，孙敬之经过三天的深思熟虑终于作了决定，于是将一干人等或请或叫的聚到了正厅。

此刻，除了孙守诚之外，所有人都已落座。

君飞扬看到孙孝义毫发无损的出现时，心里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昨日孙守诚离开，君飞扬便知道他是去干什么，现下这种情况，只有孙孝义死，才能扭转局面，如今孙孝义没死，说明孙守诚失败了。

“大少爷呢？”见孙守诚迟迟未到，孙敬之看了眼管家，沉声开口。管家自不敢怠慢，正欲转身离开正厅催促之时，忽见在大少爷房间伺候的丫鬟脸色苍白的跑了进来。

“老爷，不好了！大少爷他……双手残废了……”

这个算不上好的消息让孙孝义十分顺利的得到了孙府所有家产的继承权，包括雀翼佩，而孙孝义也很守信的将雀翼佩交给了沈淸颜。

当晚，当沈淸颜握着手里的雀翼佩时，忽然很想问孙孝义一个问题。

“喝毒酒的是你，为什么残废的却是孙守诚呢？”沈淸颜是决定相信孙孝义一次，所以她并没有出手，而是让墨武暗中窥视。

“只能怪他找错了人……”孙孝义怅然若失的应了一句便离开了，不过鉴于沈淸颜的好奇心，她特别命墨武探查此事，于是在知道真相后，沈淸颜不禁感慨世事难料，谁又能想到初入南郡时那位十分敬业的季大夫竟然是孙孝义生母落萍青梅竹马的发小呢！更让人无语的是，孙守诚竟找他配制毒药，所以第一次，孙守诚废了双腿，第二次，废了双手！估摸着不会再有第三次了……

翌日，君飞扬满腹怨气的离开了南郡，君湛跟沈淸颜则逗留两日才离开，就在两人离开的第三天，惊人的消息传了出来。

大概意思就是孙孝义接管孙府家产之后，竟在一夜之间将孙府家财全数散尽，连同孙府在各地开的商铺，钱庄，酒楼等一并关门大吉，唯独留下了孙府的主宅。这件事给孙阁老打击很大，听说孙阁老死的时候，眼睛都没闭上。

孙阁老死后，孙孝义给了后宅各房一笔银子将其遣散，自己也跟着失踪了，如今的孙府独留孙守诚一人居住，听说孙孝义走之前亦留了足够的银子给府上的丫鬟，命其好生伺候大少爷，若是委屈着了，必定回来找她们算账。

“爱妃觉得这孙孝义是不是跟钱有仇？”路边茶馆内，君湛听了路人甲的描述，不由的摇头叹息，狐疑看向沈淸颜。

“显然不是。”听了这些，沈淸颜心里涌出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儿。

“那他为什么……”就在君湛追问之际，沈淸颜的眸子不由的朝君湛身后望去，君湛顺着沈淸颜的视线回头，分明看到孙孝义正搀着那个半张脸都被红色胎记覆盖的季大夫走了过来。

“真是巧啊！”在看到季大夫的一刻，君湛顿时觉得全身汗毛都在稍息立正，彼时吸血的场景再度重现，令其胃中一阵翻滚。

闲聊之后，双方各自上了马车，沿着自己的路朝着不同的方向背转而行，孙孝义说他问过孙敬之，为什么要杀了自己的母亲，孙敬之的回答颇有些意气用事，说是落萍身份卑微，连当妾的资格都没有，身为巨贾，即便是妾，也必须是名门闺秀，否则传出去会让人当作笑柄，而落萍，便是他的笑柄。

可当初是你强要了她！孙孝义强调的事在孙敬之看来并不是重点，重点是落萍在知道自己身怀有孕后便该去死，可她却说出来了，所以孙敬之不乐意了，当然，留下孙孝义全因听了一个道士的信口雌黄，说落萍腹中之子可保孙府家宅兴旺。

沈淸颜姑且不去想当初那名道士说这句话的初衷是不是一片好意，为了保落萍母子。但事实可以证明，他算的真是一点儿都不准。

雀翼佩既已得手，此事暂且告一段落，沈淸颜回到逍遥王府后足足歇了两天才缓过乏来，拜君飞扬所赐，沈熠投了八王党的消息不胫而走，成了众所周知的秘密，这在朝中引起了不小的波动，原本就算不上稳的天平越发朝一边儿倾斜，为了稳固人心，君泽楚以莫须有的缘由褒奖了一批保皇派，这其中君飞扬却被剔除出去，此番失利在君泽楚意料之中，他这位好弟弟果然一如既往的让他失望。

若说这段时间过的最不如意的，当属穆淸瑶，自那日被沈淸颜和夜无痕联手保下之后，她便过上了三餐不保的日子，近几日似乎传出她脸上伤疤溃烂，日日哀嚎，生不如死的消息。

而且听冬梅的意思，这丫的就算疼的要死，还不时嚷嚷着要见自己。

于是沈淸颜难得大方的满足了穆淸瑶的这个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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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混蛋，你要带我去哪里？

“你想见本王妃？”当柴房的门开启时，一股恶臭扑面而至，沈淸颜下意识捂住鼻息，缓移着步子走进来，只是半个月的时间，穆淸瑶已经惨不忍睹了，偏生沈淸颜就是要一眼不落的看着她，这样的报应是她应得的。

“沈淸颜……你好狠……你好狠的心！”蓬乱的头发遮住了穆淸瑶的视线，可这声音她却一辈子都忘不了，此刻，当穆淸瑶用双手拔开她如鸡窝一样的头发时，那双带血的眸子猛的射了过来，仿佛是要将沈淸颜凌迟一般。

“摄侧妃谦虚了，淸颜就算再狠，又怎及你十分之一，至少直到现在，淸颜都没办法对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下手。”沈淸颜漠然看着穆淸瑶，樱唇勾起一抹冷笑。

“又是穆绯云和那个贱种！没错，是我杀了凡儿，可至少我给了他一个痛快！而你在君飞扬手里救下我，却是想让我生不如死的活着！这比杀了我还残忍，你知不知道！”穆淸瑶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为什么沈淸颜会救她，连无银小筑的夜无痕都肯出面保她，起初她一直想不明白，可这半个月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日子过下来，终于让她悟透了。

“既然你知道，那为什么不去死……”沈淸颜冰冷的容颜出现一道裂缝，清澈如水的眸子迸射出只有地狱才有的阴森！

痛快？凡儿所受的罪居然可以用痛快来形容，她还真是闻所未闻！

“我不会死的……沈淸颜！我一定不会比你先死！我要眼睁睁看着你得到报应！”穆淸瑶歇斯底里的吼着，面颊两侧的烫伤因为她的表情而变得狰狞恐怖。

“如你所愿，穆淸瑶，你一定好好活着，不然本王妃会很失望……”时至今日，穆淸瑶已经提不起沈淸颜半点兴趣，可就在沈淸颜转身之时，穆淸瑶突然大笑。

“哈哈哈！沈淸颜！你在自欺欺人！你以为报复本侧妃会让你心里舒服些？不是！根本不是！不管你做什么，穆绯云和凡儿都不会再活过来！”穆淸瑶的话戳痛了沈淸颜心底最痛，是啊，就算她亲手杀了穆淸瑶和君飞扬，可凡儿会活过来么？母亲会活过来么？还有爷爷，父亲，如果不能，她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用！

倏的，沈淸颜猛然回身，伸手扯起穆淸瑶的衣领，将其狠狠拽到自己面前。

“穆淸瑶，你看看我是谁？我到底是谁！”这一刻，沈淸颜冷漠如冰的眸子变得犀利起来，自那双黑瞳里散出的光仿佛翻滚的墨云倾天覆地涌向穆淸瑶，压的她几欲窒息，那种莫名的恐惧攀上心头，吓的穆淸瑶忘记了挣扎。

“穆……穆绯云……不可能……你已经死了，你已经死了！放开我！”穆淸瑶惊恐的伸手想要挣脱沈淸颜的束缚，双眼彷徨着不敢与之对视。

“看着我！穆淸瑶，血债血偿！我说过的……你忘了么？在地窖的时候我说过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一定将你碎尸万段！你都忘了么！”冰锥般的声音仿佛五雷轰顶般在穆淸瑶的头顶乍响，吓的穆淸瑶双腿颤抖的堆在地上。

“穆绯云……你不可能活着……你怎么可能活着……”看着堆在地上被吓的神志不清的穆淸瑶，沈淸颜不由的冷笑。

“月竹，我们走。”沈淸颜扯了扯有些褶皱的衣摆，冷瞥了眼穆淸瑶，转身离开。只是房门开启之时，君飞扬就站在自己面前，那张脸黑如墨碳。

沈淸颜知道君飞扬就在外面，墨武给过她暗示，可那有什么关系，她就是让君飞扬听到，由始至终，她都是在报仇，所有害过穆绯云和凡儿的人她都不会放过！

“没有本王的允许，逍遥王妃不可再入摄王府半步。”阴蛰的声音自君飞扬的薄唇幽幽响起，这一次，他彻底明白了，沈淸颜之所以从一开始便跟自己作对，就是为了替穆绯云报仇，他们之间的仇恨，从穆绯云死的那一刻便种下了。

“君飞扬，你给本王妃听清楚了，只要是我沈淸颜想进的地方，没人拦得住！你信不信，只要我想，让你死，也不是什么太难办到的事！现在，你给本王妃让开！”沈淸颜一字一句，如覆冰霜，此刻，君飞扬忽然感觉到自沈淸颜眼睛里迸射出的寒光仿佛有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令他不自觉的退后两步，分明知道这是多么耻辱的事情，可他就是做了。

那种震慑力不是君飞扬能承受得起的，以致于在沈淸颜离开后半柱香的时间，君飞扬就那么怔怔的站在那里，半点没敢再动。

这一天，穆淸瑶消失了，消失的无影无踪，没有半点踪迹可寻，连墨武都没办法查到她的下落。

“还是没有消息么？”夜风夹杂着阵阵清香吹进房间，沈淸颜揉了揉微痛的额头，低声开口。

“属下无能。”墨武有些惭愧的应声。

“罢了，如果她死了最好，若是活着，总有一天，她会出现的，不过本王妃还真希望她能活着……”沈淸颜樱唇勾起，眼底闪过一道寒光。

“主人，属下已经查明，盛秋灵已有三个月未出府门半步，平日里无非吃吃喝喝，倒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墨武据实禀报。

“知道了，你下去休息吧。”沈淸颜挥手退了墨武，暗自唏嘘，京城四大傲娇女之中，唯有这个盛秋灵最为神秘。

其实在她印象中，盛秋灵早些年没有动不动就隐世这个毛病，当初她们在一起喝茶的时候，还是有说有笑的，比起段清姿，这个盛秋灵似乎更好相处一些，可就在三年前，盛秋灵就开始变的不一样了，见着自己也不会打招呼，眼睛里那股幽怨劲儿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盛秋灵身上总会爬出来一些特别可爱的玩意，譬如蜥蜴啊，蜘蛛啊，真是让人十分扫兴。

此刻只是想想，沈淸颜便不由的打了个哆嗦，如果有选择，沈淸颜特别不希望自己这么早跟盛秋灵扛上，可如今能下手的只有凤凰印和龙牙齿，比起君泽楚，她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

而且最重要的是，就算盛秋灵没有嫁人，身为北齐四大天王的盛彪依然将手里的龙牙齿传给了自己的孙女。

“在想什么呢？好像很认真的样子啊？”熟悉的声音悠然响起，沈淸颜深吸口气，转尔看向来者时，樱唇勾起一抹灿然的弧度。

“你来的正好，交出玉麒麟。”沈淸颜正色开口，视线落在那张银制面具上时，心底一团无名夜火渐渐燃起，每次见到眼前之人，沈淸颜都没办法让自己太冷静。

“嗯，这个提议值得考虑……尤其是逍遥王妃愿意用手里的六件宝物交换的话，那本公子就更要好好考虑了。”君湛特别绕过桌子，在沈淸颜面前来回来去踱了几步，才肯坐下来。

“腿是好了，脑子进水了！”沈淸颜嗤之以鼻。

“你不愿意啊？”君湛朝沈淸颜凑过去，语气中颇有惊讶之意。

“不怎么愿意。”就在君湛出现的那一刻，沈淸颜便启动了机关，此刻这房间里已被迷烟笼罩，这一次沈淸颜决定，不管怎样，她都要先摘下那张恼人的面具。

“那没办法了，看来本公子只能硬抢了！”君湛耸了耸肩，说话时已然走向沈淸颜。

眼见着君湛冲过来，沈淸颜猛的拽出桌面下方的狼牙棒，狠狠朝君湛的脑袋砸了下去，出乎意料的是，君湛竟然没有躲，更让人不可置信的是，狼牙棒居然在碰撞之后碎成了八段。

“怎么会这样？”沈淸颜柳眉蹙起，惊诧之余已然被君湛拦腰抱起，冲出房间。可不就是这样么，在沈淸颜离开京城去南郡的这段时间，君湛特别飞鸽传书给风洛衣，让他务必处理好这些个机关埋伏，想他君湛何等人物，怎么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呢。

“放开我！”沈淸颜惊怒之余，拼命想要挣脱君湛的束缚，可她越是挣扎，君湛揽在她腰间的手就越发收紧了力道。

眼见着两道身影自逍遥王府跃起，没入黑暗，角落里的风洛衣眸色渐渐暗沉，心里生出些许波澜。

尽管沈淸颜非常不配合，但君湛还是十分轻松的将其虏到了郊外树林内。

“混蛋，你要带我去哪里？”沈淸颜心知挣扎无益，暗自长了个心眼记下来时路，再加上与这银面人交道打的多了，她心里也算有底，虽然这厮不是什么好人，但还不致害自己就是了。

“自然是回本公子的府邸，几番造访，王妃盛情款待，本公子总该报答才行。”如果不是得了沈淸颜要对盛秋灵下手的消息，君湛原也不想这么早顶着面具出来得瑟。

实在是盛秋灵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纵然沈淸颜有墨武保护，也万万惹不起那尊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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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最后悔的一件事是嫁给你

再加上凤凰印在皇上手里，这两件宝物于沈淸颜来说难如登天，所以君湛便打算将沈淸颜虏到自己的别苑修养几日，且待自己拿到龙牙齿和凤凰印后，再设法自其身上取得另外几件宝物。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君湛自觉时间紧迫，如果不能让沈淸颜心甘情愿将宝物交给自己，那么他们势必会有针锋相对的一日，思及此处，君湛蓦地垂眸看向被他揽在怀里的沈淸颜。

“咳，阁下可以不看路，但不能不看人，把逍遥王妃放下，本公子让你离开。”就在君湛俯下身子想要强吻沈淸颜的时候，一抹清越的声音陡然响起，君湛闻声抬眸，却见夜无痕已然近在咫尺，如果不是他反应快，已经撞上了。

“好狗不挡道！”君湛作梦也没想到夜无痕会出现在这里。

“所以本公子请阁下让道，且在让开前将怀里的女子留下。”夜无痕言辞简单直白，语气平淡无波。

“切！凭什么？”君湛自认与夜无痕相比，自己武功还是略胜一筹的，所以有恃无恐。

“夜公子，他就是神偷！”被君湛夹在腋下的沈淸颜挣扎着开口。夜无痕闻声，温润如水的眸子顿时闪出一抹光亮，挥袖间隐在暗处的驰燕，钟叔以及十几个身手不凡的暗卫一并出现，且将君湛围在中间，这下有人不淡定了。

“那个……本公子可以放了她，但前提是你得让本公子安全离开。”君湛为人处事一向信奉的原则就是该服软时千万别拉硬。

“本公子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知珍惜，一起上，确保王妃无恙。”夜无痕眸色微变之际，驰燕飞身而至，宛如一道银狐般冲到君湛面前，未及君湛反应过来，驰燕已然自他手里救下沈淸颜。

“多谢夜公子！”沈淸颜被驰燕送至夜无痕身边时，心里感激莫名，虽然她坚信遇到夜无痕只是巧合，但纵然是巧合，人家也没有非要救自己的义务，所以这个人情她记下了。

“喂！你们不可以一起上的！”此刻，君湛已然被钟叔他们困在中央，打的昏天暗地。

“小子！我老头子虽然比你老，但看的比你开！这年头谁还玩单挑啊，打群架多过瘾，尤其是一群打一个，那就更过瘾了！”钟叔的声音在黑暗的夜空中突兀响起，令在场所有人无不嘴角抽搐。

此时的君湛打的十分辛苦，自是没什么闲暇的时间来反驳钟叔的话，再加上驰燕加入，使得本就不在一个级别上的比试很快分出胜负。

眼见着君湛被人抹肩头拢二背的押到夜无痕跟沈淸颜面前，沈淸颜登时上前，伸手便要揭开君湛脸上的银制面具。

“住手！本公子这面具上可涂了剧毒，碰一下毒死你！”君湛终于害怕了，如果让沈淸颜知道自己的身份，那么以沈淸颜的火爆性子，自己今后的日子还有的过么。

“哼！”沈淸颜只稍稍迟疑了一下，便毫不犹豫的将君湛脸上的面具扯下来，于是月光下，那张绝色倾城的容颜仿佛是镀了一层银辉，美的虚无缥缈，举世无双。

“寒——子——念！”沈淸颜握着面具站在那里怔了又怔，直至确定无疑时，方才咬牙切齿的吼出这三个字，以往的画面历历在目，回想那一个又一个强吻，甚至是袭胸，沈淸颜怒火中烧，瞪向君湛的眼神里仿佛充斥着远古孽火，欲将眼前这个男人从头烧到脚，寸肌不留！

同样是这一刹那，沈淸颜心底隐隐蕴着的期待也随之幻灭，她不知道自己曾期许过什么，但此刻看着君湛，她姑且将那些抛之脑后。

除了沈淸颜，夜无痕也表示非常震惊，不过鉴于沈淸颜正在气头上，他也不好开口问什么。

“嘿嘿……爱妃想不到一直救你于水火的人是本王吧？是不是很惊喜？”君湛的这两声干笑非常之勉强，他竟不知道自己脸皮可以厚到这种地步，被人当场拆穿，居然还能笑出来。

“没有喜，只有惊！而且非常怒！”沈淸颜的脸色不可以用愤怒来形容，因为这两个字完全不能表达出她此刻的心情，那是一种近似于火山喷发的暴戾，又好比是子夜深海的漩涡，肆意吞噬着整个树林里的所有存在。

“既是逍遥王，刚刚是夜某得罪了，走。”夜无痕自然能感受到从沈淸颜身上散出的磅礴之气，觉得此地不宜久留。

“喂！”眼见着夜无痕带着驰燕他们一溜烟儿跑的没影了，君湛顿时觉得他的人生正濒临绝望的边缘，原本他倒是想用千里传音向夜无痕表露身份，可惜钟叔他们打的太猛，令他无暇分出内力。

风起，一股寒意入体，君湛不由的噎了下喉咙，随后看向沈淸颜。

“爱妃，本王觉得你或许是误会了……”君湛很清楚现在所有的解释都是掩饰，都会显得非常的苍白无力，但他总该说点儿什么，全当是为自己壮胆，因为此时，沈淸颜的表情简直太狰狞了。

“君湛，如果我沈淸颜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是嫁给你，那么本小姐也会让这件事成为你毕生之痛！”沈淸颜气极了，伸手扯过君湛的耳朵，毫不留情的将其拖向逍遥王府的方向。

“疼……轻点儿……”感觉到沈淸颜身上喷薄的怒意，君湛自是不敢还手，任由沈淸颜扯着自己的耳朵，心里叫苦不迭。

“还敢喊疼，看本小姐不撕烂你的嘴！”只要想到君湛那张嘴曾不止一次侵犯过自己，沈淸颜的血气顿时为之倒流。看出沈淸颜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君湛登时捂住薄唇，再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幽暗潮湿的房间里，不时会听到呲呲的声响，穆淸瑶不知道自己这一觉到底睡了多长时间，她只知道，那日沈淸颜离开后，君飞扬走进来，半句话都没说便将她打晕了。

“水……”躺在床榻上，穆淸瑶只觉浑身酸痛难忍，尤其是自己的脸，那种似被人扒皮拆骨的感觉触动着她身体里的每一根神经，还好她习惯了，毕竟现在的痛已然不像当初在地窖里被烙铁生生烙焦时的痛那么让人难以忍受。

穆淸瑶的声音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是啊，她已经不是昔日高高在上的摄侧妃了，如今的她，怕是连条狗都不如，又岂会有丫鬟伺候在她身边？穆淸瑶唇角勾起一抹苦涩，之后吃力搥起身子，却发现屋里一片漆黑。

穆淸瑶忍痛摸到桌边，借着月光拿起火折子将蜡烛点燃。烛光燃起的时候，穆淸瑶下意识瞄了眼房间，知道不是柴房，可是哪里于她而言又有什么重要。

她随手端起桌上的茶壶，迷糊着倒在碗里后一口饮尽，却在下一秒全数喷了出来，这茶壶里装的连清水都不是，而是呛鼻的药汁。

“啧啧，那可是本小姐熬了很久的汤药，就这么让你糟蹋了。”幽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穆淸瑶惊讶之余陡然转身，入目的，竟是一条碗口粗的蟒蛇。

“啊——”但凡是个正常人，在这么黑的屋子里看到这么一条滑不溜丢的庞然大物都会尖叫。直至穆淸瑶叫的没了力气，蟒蛇的主人方自暗处走到桌边，伸手多点了两根蜡烛，屋子里顿时明亮如昼。

“盛……盛秋灵？”穆淸瑶对眼前之人并不陌生，当初还在敦王府的时候，她偶尔也会看到盛秋灵的身影在敦王府出现，虽然容貌没有多大变化，但盛秋灵脸上蕴着的戾气却是彼时不曾有的。

“记性不错，喝了它，对你脸上的伤有好处。”盛秋灵不以为意的瞄了眼被自己的宠物吓的堆在地上，浑身颤抖的穆淸瑶，随手重新倒了碗汤药推过去。

即便盛秋灵看起来没有半点恶意，可穆淸瑶还是吓的冷汗直流，因为此时，那条蟒蛇正半屈着身子从桌面上滑过来，幽绿的瞳孔直盯着自己，不时吐着芯子。

“小黄乖，自己玩去！”见穆淸瑶着实吓的不轻，盛秋灵只得拍了拍蟒蛇的头，宠溺般说了一句，那蟒蛇似乎听懂了主人的话，登时扭着蛇身爬出了半掩的房门。

“现在可以起来了？”盛秋灵俯身坐在椅子上，微仰着头，抬眼看向穆淸瑶，唇角勾笑。不过穆淸瑶分辨得出，那笑是绝对的讽刺。

穆淸瑶强自压制住心里的恐惧，吃力撑起身子走到桌边，目光落在眼前那碗汤药上时，犹豫不决。

“你怕死？”盛秋灵扬眉一笑，面颊两侧标志性的酒窝微微陷下去，十分的好看。

要说这盛秋灵长的那也是沉鱼落雁之美，闭月羞花之容。

许是终日呆在房间里的缘故，使得她原本就白皙如玉的肌肤愈发白如雅瓷，眉如弯月，细细长长，眼似辰星，闪闪亮亮，樱唇琼鼻，尤其是笑起来时的酒窝，更是最惹人喜欢的地方。

可相由心生，因为盛秋灵整体气质变得晦暗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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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沈淸颜一日不死，我舍不得闭眼

所以即便她依旧美若天仙，但却被她身上那股说不出来的诡异感掩盖住了。

“本侧妃不是怕死，只是还没到死的时候！”穆淸瑶冷眼看向盛秋灵，暗自咬着牙。

“是啊，沈淸颜一日不死，你又怎么舍得闭眼呢！喝了吧，本小姐若想要你的命，还容你活到现在？”盛秋灵的话显然起了效果，穆淸瑶虽然犹豫，却还是端起桌上的汤药，皱着眉头灌进了自己的肚子。

就在穆淸瑶撩下瓷碗的一刻，一面铜镜赫然出现在她面前。

心，震撼至极，仿佛是被人抛到了九天又极速坠、落，穆淸瑶完全承受不住这样的刺激，双手猛的抚向自己的脸，连带着身子都跟着抖动不止。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是不是你干的？是不是！”穆淸瑶歇斯底里的嚎叫着，满眼惊恐的看着铜镜里的那张脸，那么的陌生，而又熟悉！陌生，是因为那张脸与自己毫无关系，眉眼间看不到一丝自己以前的样子。

熟悉，是因为那张脸像极了一个人，一个她做梦都不想再见到的人，穆绯云。

“你这是什么态度？本小姐以为你会欣喜若狂的。”看着穆淸瑶的反应，盛秋灵不以为然。

“你为什么要把我变成穆绯云的样子！难道你跟沈淸颜一样，你也想替穆绯云报仇！所以你要折磨我，你要这样折磨我！”穆淸瑶仿佛是受了很大的打击，猛的将桌上的铜镜摔到地上，狠戾看向盛秋灵。

“替她报仇？本小姐恨不得捅她几刀！”盛秋灵冷哼一声，眸色骤然寒凉。

“你……你什么意思？”穆淸瑶惊讶于盛秋灵的解释，狐疑问道。

“什么意思？难怪你会输的一败涂地！如果你还是当初那副丑样，如何能接近君湛，如何能挑拨君湛跟沈淸颜之间的关系，又如何能让沈淸颜永世不得超生！”盛秋灵一字一句，如刀刃般脱口而出。

“你是让我勾、引君湛？呵！你觉得穆绯云这张脸对君湛能有多大杀伤力！”穆淸瑶颓然坐到椅子上，一脸绝望。在她看来，君湛跟穆绯云根本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他们甚至没有过交集。

“君湛对穆绯云的感情，远比你想象的要深的多，不过这些本小姐没必要告诉你，现在你需要做的，只是尽量回忆穆绯云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在适当的时间，本小姐会将你送到君湛面前。”那是她心里的最痛，每每想起来，都会让她有种在刀山火海走过一遭的感觉，只是想想，都已经如此，更何况是说出来。

“你想让我帮你？”穆淸瑶听出盛秋灵的言外之意，冷声开口。

“帮我，也是帮你自己！穆淸瑶，别试图在本小姐面前讲条件，你该知道，本小姐既然能将你变成穆绯云，同样也会将任何一个路人甲变成她那样，所以你在本小姐面前，不是唯一的。”盛秋灵自然看出穆淸瑶的心思，冷笑警告。

“那你为什么选中我？”穆淸瑶原是想提出条件，现在听来，盛秋灵说的不无道理。不过若能亲眼见证沈淸颜的惨相，也算是补偿她所受的苦了。

“因为你恨沈淸颜，非常恨！”跟本小姐一样恨！最后一句话盛秋灵默默说在心里，眼底的光冰寒如刃，仿佛能将这房间劈成两半。

分明没有开窗，沈淸颜却觉后脊一阵发寒，不由的哆嗦了一下，

“君湛，你还敢骂我是不是？”沈淸颜索性将这罪过赖在君湛身上，握着藤条的手猛的挥了过去。

“天地良心，本王都没开口！”自昨夜回来，君湛便一直保持单膝触地，头顶水碗的姿势跪在沈淸颜面前，且还时不时的承受来自沈淸颜手中藤条的凌虐。

“我是说在心里！你还敢在心里骂我！现在做错事的是谁啊？君湛，你行啊，竟然也学会空手套白狼了，凭你几句话就想让本小姐交出宝物！你当我是白痴么！”沈淸颜一通狂吼之后，手中的藤条又不时的挥了两下，就算是这样，她还是不解恨！

“爱妃大人明鉴，本王当时只是在开玩笑……”君湛的表情既纯良又无辜，心里也是十分委屈，诚然他有说过那样的话，可他从来没把沈淸颜当过白痴，更没指望沈淸颜能听他的话把东西交出来。

“开玩笑？你冒犯了本王妃那么多次，这笔帐可不是一句开玩笑就能算清的！”沈淸颜真正在意的是君湛居然亲她，还那么霸道，霸道的让她以为……以为这面具下该是怎样一个铮铮的汉子，可原来汉子没有，伪娘倒有一个！

“其实……爱妃若非要算清这笔帐也不是没有办法，那君湛就让爱妃再亲回来怎么样？怎么亲，亲哪里，都无所谓！”君湛发誓，他的这句话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态度也是非常诚恳的，偏生在沈淸颜眼里，他的提议成了赤luo裸的调、戏跟挑衅，于是又一阵狂风暴雨席卷而来。

门外，苏管家听着里面的惨叫声急的来回踱步，实在忍不住想要推门进去的时候却被月竹拦了下来。

“苏管家，不是月竹不通情达理，实在是若放您进去，王妃便不能饶了奴婢，若苏管家想进，就先让护院把月竹抓了，否则恕月竹无礼。”其实月竹也是报着同情的心态看待这件事，她实在不知道姑爷到底做错了什么能让主子发这么大的火儿，居然连家法都用上了。

苏晋无语，他原就畏惧女主人，如今看这架势，就算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动沈淸颜的人。

角落里，风洛衣听着里面的惨叫声，唏嘘不已。虽说作为师兄，自己唯一的师弟正在受苦受难，他该伸以援手，但以他对沈淸颜的了解，怕是自己冲进去，也只有给人家送菜的份儿。

眼下也只能请上天诸佛保佑自己那位师弟能百炼成钢，最主要的是别落下什么病根。

“风公子，这事儿你得出面了！往日王爷待你不薄，如今王爷受了难，您可不能袖手旁观啊！”就在风洛衣准备回房之时，却被苏晋眼尖的拽了过去。

“呃……本公子身份很尴尬的。”风洛衣单手推开苏晋拽在自己胳膊上的手，苦笑着应声。

“您好歹到王妃儿那儿求求情，也算是为王爷尽心了！”苏晋不依不饶的拉着风洛衣到了门口，满眼期待的看向风洛衣。

“那……好吧……咳咳……洛衣拜见逍遥王妃，其实，洛衣觉得逍遥王妃很有可能是误会了，洛衣与王爷之间是真心相爱的……”一语毕，在场之人皆原地化石，风洛衣登时捂嘴，他其实想说自己与君湛是清清白白的。

就在风洛衣想要解释的时候，里面突然传出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就算关着门，众人也能想象到君湛此刻的惨状，皇族体面荡然无存。

在被沈淸颜关在房间里一天一夜之后，君湛此刻的卖相要比风洛衣预料的好上百倍不止。

“真没想到沈淸颜居然没有毁你容，难得。”看着坐在对面，一脸褚色的君湛，风洛衣感慨万千。

“该死的夜无痕！”君湛对风洛衣的话充耳不闻，潋滟如波的眼睛里迸射着浓浓的恨意。

“这件事也不能全都怪在夜无痕身上，谁让你当时带着面具呢，他许是没认出来。”风洛衣十分同情的看向君湛，想来人若是点子不好，真是喝凉水也会塞牙，谁让自己这位师弟好死不死的撞上那拨人呢。

“凭什么本王跪在地上求了那么久，沈淸颜都不为所动，偏那夜无痕随便说上两句，就能让沈淸颜把本王放了！现在连人都给本王拐走了，他想干什么！”君湛眉眼皆竖，说的十分伤情。风洛衣不由的抽了下嘴角，忽然觉得沈淸颜终是打轻了。

“所以王爷是在吃醋？”风洛衣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这是什么表情，现在本王的爱妃被别的男人拐走了，换作是你，你不吃醋！”君湛挑起剑眉，不以为然的看向风洛衣。

“难道王爷不觉得夜无痕是在替王爷解围吗？如果沈淸颜留在逍遥王府，王爷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有句话叫狗咬吕洞宾，说的就是现在的君湛。

“以后？他夜无痕还要把沈淸颜关在无银小筑多久啊！不成！本王现在就去找他要人！”原来角度不同，对事物的理解竟然这样大相径庭，风洛衣对天发誓，他的话里绝对没有君湛想的那个意思。

“王爷尽管去，若沈淸颜不当着夜无痕的面把王爷的人脑袋打成猪脑袋，洛衣便跟你姓！”风洛衣任由君湛陡然起身朝门走去，不紧不慢的开口。

闻听此言，君湛终是在走到门口时停了下来，冲动归冲动，君湛这点理智还是有的，如果真如风洛衣所言，那自己在夜无痕面前，面子可是丢到家了。

“你想跟皇族姓，本王必不能让你如愿！”

=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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