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凰之权谋天下

作者：妖眸泪

- 『状态：连载中』

- 『更新到：第171章 生死』

- 『内容简介： 她是金牌催眠师，一场意外，附身活尸之上，成为不详之人。 他是乱世皇子，狠心毒辣，薄凉狠绝，却独独对她失了心。 生有重瞳，她被家族遗弃，甘做傀儡，只为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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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Content

- 第001章 分尸？诡异的凶案

- 第002章 催眠，奇妙的手段

- 第003章 诈尸？凶墓的女子

- 第004章 惊愕，乱葬岗腐尸

- 第005章 少年，你的伤很重

- 第006章 穿越？这里是哪里

- 第007章 送药，姿色还不错

- 第008章 战争，吃人肉的鱼

- 第009章 灭口，不需要善心

- 第010章 妖眸，抉择与阴谋

- 第011章 惹祸，亦牵连了他

- 第012章 抉择，我会来救你

- 第013章 重瞳，狠辣的男子

- 第014章 定罪，他到底是谁

- 第015章 毒盐，商户或杀手

- 第016章 利用，跟我谈条件

- 第017章 要挟，摄魂催眠术

- 第018章 筹码，密室线路

- 第019章 血泥，密室杀人案

- 第020章 狠绝，以难民相胁

- 第021章 线索，再入乱葬岗

- 第022章 血腥，棺里的机关

- 第023章 死尸，为何会在这

- 第024章 暗道，血腥的杀戮

- 第025章 杀气，弃云的怒意

- 第026章 威胁，生亦不如死

- 第027章 背叛，你要好好的

- 第028章 欺骗，催眠术拖延

- 第029章 魂丧，不再有瓜葛

- 第030章 传闻，天策十二骑

- 第031章 妖眸，重生的女人

- 第032章 怨恨，生死不相见

- 第033章 缘错，帝王的抉择

- 第034章 怪事，尸体不见了

- 第035章 敬意，神秘天策军

- 第036章 怪异，活水煮人案

- 第037章 牵连，会死不瞑目

- 第038章 身份，司空府的人

- 第039章 小鬼，莫名的弟弟

- 第040章 心酸，怎样的处境

- 第041章 立威，今日已非昨

- 第042章 心疼，发霉的馒头

- 第043章 害怕，心底的秘密

- 第044章 衣装，狗眼看人低

- 第045章 交易，可以赚银子

- 第046章 鞭笞，狠辣二公子

- 第047章 交易，只为求生路

- 第048章 要债，真是冤枉的

- 第049章 调查，水煮活人案

- 第050章 疑惑，消失的证人

- 第051章 自尽，刑部的屈辱

- 第052章 夜深，二公子到访

- 第053章 发现，黄色的火焰

- 第054章 审问，可疑的道者

- 第055章 发现，凶手的身份

- 第056章 怀疑，案子或诡计

- 第057章 夜访，曳邕的解释

- 第058章 破案，竟还有选择

- 第059章 送药，却不得不吃

- 第060章 秘密，埋葬的中药

- 第061章 黒锡，下手还真狠

- 第062章 刑部，周密的暗房

- 第063章 煞星，不会有善果

- 第064章 出手，断裂的血管

- 第065章 擦肩，不过是陌路

- 第066章 遇刺，并不是意外

- 第067章 发热，不得不相救

- 第068章 试探，各自的心思

- 第069章 怪异，失踪的女子

- 第070章 酬谢？抽风还不错

- 第071章 真心？利而皆往矣

- 第072章 书信，奇怪的院落

- 第073章 疯子，美人做泥人

- 第074章 惊心，残忍的杀戮

- 第075章 抉择，是错就该罚

- 第076章 阴谋，亲身入陷阱

- 第077章 刺杀，明显的凶手

- 第078章 泥偶，变态的杀人

- 第079章 溺水，薄凉的人心

- 第080章 血仇必诛

- 第081章 以魂赌命

- 第082章 炼狱孤魂

- 第083章 恨意再起

- 第084章 噬心之恨

- 第085章 心脏跳动

- 第086章 只是开始

- 第087章 喋血新生

- 第088章 灾情严重

- 第089章 救治灾民

- 第090章 血色重瞳

- 第091章 陌路相逢

- 第092章 仁慈薄凉

- 第093章 事关天机

- 第094章 祭祀意外

- 第095章 锋芒初露

- 第096章 皇族子嗣

- 第097章 机缘对错

- 第098章 天机司巫

- 第099章 血腥礼物

- 第100章 只是开始

- 第101章 权谋心计

- 第102章 璟小王爷

- 第103章 封喉命案

- 第104章 太过蹊跷

- 第106章 渔翁得利

- 第107章 夜半金樽

- 第108章 指库借银

- 第109章 天机警示

- 第110章 军情延误

- 第111章 西北战事

- 第112章 捷报传来

- 第113章 死亡之海

- 第114章 蛇蝎之食

- 第115章 旧伤惊心

- 第116章 昔日之事

- 第117章 伤重高热

- 第118章 真相如何

- 第119章 谁是内应

- 第120章 背主叛国

- 第121章 寒心之人

- 第122章 违背命令

- 第123章 狠辣计谋

- 第124章 献策

- 第125章 催眠

- 第126章 得胜

- 第127章 告捷

- 第128章 夜宴

- 第129章 交集

- 第130章 告捷

- 第131章 回朝

- 第132章 相遇

- 第133章 权谋

- 第134章 设计

- 第135章 误会

- 第136章 抉择

- 第137章 缘错

- 第138章 龙嗣

- 第139章 陷害

- 第140章 昧心

- 第141章 误会

- 第142章 滑胎

- 第143章 抉择

- 第144章 嫁娶

- 第145章 陷害

- 第146章 态度

- 第147章 巫蛊

- 第148章 彻查

- 第149章 废黜

- 第150章 模样

- 第151章 勿忘

- 第152章 陷害

- 第153章 出手

- 第154章 擦觉

- 第155章 相帮

- 第156章 春风

- 第157章 打算

- 第158章 真相

- 第159章 秘密

- 第160章 共谋

- 第161章 请旨

- 第161章 记忆

- 第162章 交易

- 第163章 彻查

- 第164章 借心

- 第165章 坦言

- 第166章 倾心

- 第167章 抉择

- 第168章 制衡

- 第169章 琉璃

- 第170章 秘密

- 第171章 生死

第001章 分尸？诡异的凶案

第001章分尸？诡异的凶案

霓虹闪烁，灯光迷离，本该热闹的街头却变的沉重。

华丽的别墅外早已拉起了警戒线，不少记者围在外面，神情紧张。

一辆轿车呼啸而来，一个漂亮的甩尾，车子便也在别墅前停了下来，车门打来，一双修长的腿潇洒地跨下车。

来人是一名年轻女子，高挑清瘦的身材，细碎的短发清爽利落。

大半夜的，她的精神看起来异常的好，眼神执著坚定，只是看着被记者媒体围起来的别墅，亦不由微微蹙眉。

她平时虽睡的晚，但这么晚还要来辅助警察办案，确实心情不美丽了。

“千医生，你来了，罗队等了好久了。”一刑警见妙弋前来，躲开追问的记者，快步迎了上来，清明的眼神亦微微发亮。

这人她认识，姓张，好像刚调了刑警队没多久，二十岁模样，做事倒还算认真，只是却对催眠师极其感兴趣，自己几次公开的讲课他也参加过，而每次看到自己，都是这种神情。

“是千医生！”

而随着他的声音，不少记者也转了过来，看清了妙弋，镜头却也快步围了上来，灯光闪烁，妙弋抬手，眸光似有不悦。

“大家不要拍照，千医生只是来协助警方查案的，请大家配合一下。”小张将妙弋护在身后，大声阻止大家拍照。

“千医生，请问你觉得这起案子是和催眠有关吗？”

“千医生，催眠真的能破案吗？催眠真的能控制人吗？”

对，催眠！这个被世人神话了的职业，而眼前的人便是催眠界的翘楚，号称上帝之眼的千妙弋，她似能看穿一切，又似目空一切。

她从不接受媒体的采访，虽在业界算是风云人物，但却没有多少人真正见过她，而现在有这样的机会，媒体怎会放过她。

“大家让让，案子还在调查当中，请大家稍安勿躁。”小张护着妙弋，大声道。

“抱歉，我暂时不知，警方会全力调查的，至于催眠……”妙弋嘴角扬起一抹弧度，礼貌且有距离的开口。“并非大家想的那么神奇。”

“那这次的案子了……”

“案子正在调查，警方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案的……”

好不容易分开了人群，妙弋进入了警戒圈，无奈的耸耸肩，看来她不接收媒体采访是对的。

“大概是什么情况？”妙弋淡淡开口，这筱冉也算是目前当红的影星，怎么会突然发生命案。

“这……这还真不好说，你先进去看看吧！”小张面色有些苍白。

妙弋不由蹙眉，还有不能说的？

径直走进了别墅，罗林听见声音却也转过头，妙弋微微蹙眉，罗林她是在一次公开的催眠讲座上认识的，之后也因各种原因协助他破案，可这次他的神情，却是妙弋从未见过的难看。

信步走了进去，而还没待妙弋问，便也看见地上躺着的尸体，是一个年轻女子，穿着……古装？

致命的枪伤在额头正面，一弹穿脑，此外在右手手臂附近还有另一处枪伤。

而不远处，却放了一个半人高的鱼缸，鱼缸里全是血，却也隐约看得到手脚，那四肢并非属于死者，难道还有其他受害人？

“到底怎么回事？”即便是极少看见犯罪现场，但也察觉到了不对。

“筱冉，当红影星，当场行凶被击毙。”罗林一边说，一边朝筱冉看了一眼，注意到妙弋的视线，这才解释道：“那鱼缸里的手脚是前些时间失踪的临时演员，已经送去医院了，只是那些手脚都泡烂了，无法做手术衔接，就留下来了。”

妙弋听着，心里也有些发寒，竟将人的手脚砍了泡在水里，这是有多大的仇啊！“临时演员？与筱冉什么关系？为什么会下这样的杀手？”

罗林摇了摇头，道：“暂时还不清楚，不过这筱冉也挺狠的，竟将人砍掉四肢剜到五官扔进缸里。”

砍掉四肢剜到五官？妙弋不由背脊一寒，脑海闪过古人的刑法，将砍去四肢装进一个大瓮里，虽听说过，但真正见识到却还是让人毛骨悚然。

从死者的抢伤来看，警察应该是先击中了死者的右手，但嫌犯顽恶，仍继续行凶，不得已才开了第二枪，当场爆头。

“死者之前有什么举动吗？”她是催眠师，罗林既然要她来，自然是察觉了什么不对。

“已经调取了附近的监控录送回队里了，死者的通话记录也正在调查，目前没发现什么异样。”

“你们是调查失踪案才查到这里的吗？当时筱冉是什么情况？”妙弋微微蹙眉，出入前都正常的人，怎么会突然成了杀人狂？连遇到警察都如此。

“小刘，跟千医生说说当时的情况。”罗林望着一旁的人道。

那叫小刘的人应声走了过来，看着妙弋，他虽转到队里没多久，却也对妙弋有些了解的，是极厉害的催眠师，也协助过警方多次破案，只是不曾想，是这般清秀的女子。

见罗林点头，却也淡淡道：“当时我们是来调查失踪案的，我们看着筱冉回来，敲门想找她了解点情况，可里面的人怎么也没有反应，直到听到惨叫声，我们意识到可能出了什么事，所以……只有闯进来了。”

“可那女的完全就是个疯子，她把人装在鱼缸里，手脚都没了，手上还拿着刀，剜着受害人的五官，还把那肉拿在手里，笑的太恐怖了。”

小刘说着，竟也激动了起来，见妙弋未有多大变化的神情，这才继续开口。

“我们也第一次见这情况，当时也吓到了，可多次警告均无效果，只好开枪了，第一枪是朝空地打的，第二抢是朝她的手，可没想到她即便受了伤，还是没放下刀，好像一心要至受害人于死地。”

妙弋蹙眉，越发觉得此事蹊跷，其中的某些细节还得详加询问。“她当时的样子像不像喝了酒，或者吸毒？”

“不像。”小刘想了想，摇头道：“她当时的表情太诡异，甚至都没朝我们看一眼，好像根本就不知道我们在面前一样，受伤了也只是看了一下伤口，继续攻击受害人，嘴里还一口一个哀家的，看着不太正常，可却不像是喝酒和吸毒。”

妙弋微微蹙眉，从她受伤后的表现来看，她的感官系统应该没什么问题，但她的思维像是被某种异常的情绪控制了，这才导致一系列的反常举动。

罗林见妙弋若有所思，而小刘亦说的差不多，低声道：“好了，继续收集线索吧！待会回去做份笔录。”

“好。”

“你不觉得她的穿着和杀人的手法有些奇怪吗？”罗林淡淡开口。“死者最近接了一部新戏，而那临时演员，却是戚夫人的扮演者。”

妙弋眼神不变，却也听出了罗林的意思，看了看那鱼缸，吕后亦是用同样的方法杀了戚夫人的。

“死者有过精神方面的病史吗？”

“没有。”罗林的手带着手套，却也拿过一支录音笔，轻轻一摁，便也发出‘action’声音。“不过我们发现了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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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章 催眠，奇妙的手段

第002章催眠，奇妙的手段

“录音笔。”

“是可以定时的录音笔，而作为演员，听到这个声音，便意味着可以开始演戏了。”

“这起杀人案件与之前相似。”几天前，亦有相似的案子，一女子将刚足月的孩子被蒸熟，而且还摆在了自家的餐桌上食用，还是刚到家的男主人发现并报了案。

“上次的案子我对嫌疑人进行了催眠，的确是她蒸杀了自己的孩子，只是在此之前她的记忆都被人抹去了。”妙弋眼神越发收紧。

“记忆被抹去了？”罗林先是觉得不可思议，随即又若有所悟。“是被催眠了？”

妙弋点点头。“嗯，他能利用这样的手法杀人，抹去记忆这样的催眠手段对他来说自然也不难。”

“可记忆怎么被抹去？又不是铅笔画。”罗林还是有些疑虑，虽然对眼前女子的催眠术是了解的，可抹去记忆还是有些夸张。

“不信？”妙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要不要做一个简单的实验？”

罗林立刻点头，妙弋转眸看着一旁的小张，反正他对催眠术感兴趣，这次就让他为对象吧！“小张，过来一下。”

小张微微一愣，却还是走了过来。“千医生，罗队。”

“现在我要做一个简单的实验，以你为受术者，我现在要给你设置一个记忆障碍，你可以吗？”

小张微愣，神色有些紧张亦有些兴奋，千医生本来就是他崇拜的催眠师，可以有机会亲自尝试也是好的。

集中精神，全力以待，小张抿了抿唇，淡淡点了头。

妙弋认真地看着小张，两人对视有两三秒钟之后，妙弋嘴角勾笑。“很奇怪的感觉，对不对？”

小张一愣。“什么？”

妙弋这时却蹙起眉来，用一种确信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你竟然会不记得我的名字！”

小张茫然眨了眨眼睛，思绪像是蒙住了似的。

在随后的十多秒钟的时间内，小张更是陷入了苦苦的思索：“你的名字？”

他努力回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妙弋郑重其事道：“你好好想，想到了告诉我。”

清亮的眸子看向罗林，微微耸肩，似在说，看见了吗？

“怎么会这样？”罗林诧异地看着小张，又看向了妙弋，她并没用什么了不起的法术，可小张怎会连她的名字都忘记了呢？

“你应该有相同的经历，明明有些很熟悉的事情，在某一刻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妙弋这么一说，罗林亦点点头。“确实有过。”

“我们的记忆一段一段的储存在大脑里，就像是你把某件东西收藏起来一样，他不会消失，却总是不容易找到，而我们说的‘抹掉记忆’也是一样，人的大脑除非发生过化学性的质变，或者遭受过物理损伤，否则记忆是不会消失的。”

“而你收藏的东西可能会突然忘了将它放在了什么地方，就像人的记忆，它可能永远存在于大脑中，但我们的思维需要通过一条路径抵达相应的目标。”

罗林蹙眉。“也就是说，如果这条路消失了，我们就无法找到相应的记忆。”

“没错。”妙弋认同的点头。“所以催眠里所谓的‘记忆障碍’，就是清除对象思维体系中通往某个记忆的路径。”

“事实上，清除记忆是非常复杂的催眠技巧，我刚刚只是简单的示范，但效果是理论是一样的。”

妙弋嘴角浅笑，看着仍苦思冥想的小张，抬手在他肩上轻轻一拍，小张顿时目光一亮，脱口而出道：“千妙弋，你是千医生。”

罗林有些惊讶，这女子每次都可以给他惊喜，带他领略催眠的世界，可眼前最棘手的，还是这案子。

“你觉得这两起案子是同一人所为吗？”

“具体情况和死者生前的行踪还不确定，这起案子我不敢肯定。”妙弋平淡开口，只是语气加重了几分。“但如果是催眠，对方必定是高手。”

罗林看着她，眸子也不由收紧，这女子亦是催眠界难触及的人，而她口中的高手，其中的分量可想而知。

“你能看破他的手法吗？”

妙弋点头，开始解释道：“催眠师在片场对受术者实施了催眠，让受术者相信自己便是真正的吕后，之后的一切，应该是按剧本来的。”

“这支录音笔，便是催眠师为受术者设定的开关，录音笔一响，就等于按动了催眠师设置的开关。”

“受术者本来就是演员，这样的心理跨度不大，但这样的催眠，却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做的到的。”

“看来催眠师要杀人，比常人简单多了……”

“你们似乎都对催眠有误解，催眠只是进入对象的心灵世界，去诱导对方的潜意识，并非催眠师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的。”

“受术者做的事情本质上是他自己愿意去做。就像死者一样，她本身就有这样的意识，只是被催眠师诱导出来罢了。”

“可你以前不也说过，可以改造受术者的精神世界吗？”罗林依旧追问道。

“是可以改造，但这种改造也必须在对象原本的心理基础上，催眠师并不能控制受术者，他只能控制对象的心理弱点罢了，也就是我们所说的心穴。”

妙弋好心的解释着，世人本就对催眠有误解，以为催眠师无所不能，没想到连这合作了这么多次的警察也这么想。

“你可以试着去调查一下，死者与上次的受害者有没有联系，和那临时演员有什么过节没，有没有与什么人有肢体上或者语言上的接触，如果是同一人的话，这个方向应该好点。”

“会的。”

“罗队，都检查完了。”小张走过来，道。

罗林神色越渐不明，久久，却也转过头看着妙弋。“今晚辛苦你了，那受害者虽送到医院，但具体情况还不明，到时还是需要你的帮助，很晚了，我让小张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凌晨两点的夜晚格外的寂静，妙弋回到家便将鞋子鞋踢的远远的，鞋子撞在名贵的红木地板上，发出“砰”的闷响，可她的神情竟还停留在刚刚。

自己是催眠师，看懂别人的情绪是必备的课程，可累也是必须的啊！

垂着后劲，一股力道却也脖颈被身后的人擒住，捂在口鼻上的丝巾泛着独特的幽香，妙弋错愕，努力挣脱着，可身后的人力气太大，她的挣扎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是谁！是谁……

可是她根本没有办法问出口，眼前一片漆黑，如同乌云蔽日，再不见一丝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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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章 诈尸？凶墓的女子

第003章诈尸？凶墓的女子

夜，静谧的异常，本是皎洁的明月此刻也笼罩上一层血红色云雾，阴森异常。

荒废的林子异常的安静，偶尔能听到两声野兽的嘶嚎和树叶磨挲的清脆声响，没有人会在意这密林，更没有人会去在意夜空的诡异。

四个穿着有些破烂的男子蹲在一个土丘上，所有人都未说话，只愣愣的看着已经挖好的洞口。

“鲁西，我们当真要下去吗？”说话的男子名唤老三，是四人年纪中最小的，他的声音很低，带着明显的颤意，看着那黝黑的洞口，咽了咽口水，蜡黄的脸上更多了几分怕意。

这下地的营生他是第一次干，若非形势所逼，谁也不愿意故意找这晦气。

“挖了这么半天，不下去怎么办？你小子要是怕死，之前就没必要来！”一身形粗壮的鲁西瞪了他一眼，撸起袖子，便也从挖好的洞口探了进去。

“就算今日我们不下去，又哪里来的活路。”一身材消瘦的人无奈摇摇头，如今这世道，宁愿死在这里，也不愿活活被饿死。

其余人脸上皆是哀叹，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却也跟着进了去。

老三脸一阵红一阵白，一咬牙，便也跟了进去，小四子说的不错，他也不愿活活被饿死。

他们本不是昷岄人，流落至此实在是因为国破家亡无可奈何，无意之间得知这墓里葬着的是姜水城的人，为了活命，便也来试试。

他们知道，姜水城是昷岄的皇城，而这座墓室是短时间里修建的，又怎会是寻常人。

举着火把，老三害怕的望着前面黑漆漆的路，却也靠近了鲁西几分。“鲁，鲁西，这姜水城的人，咋把墓修到这里来啊……”

鲁西极为看不惯老三现在胆小的模样，侧眸轻撇，却也冷哼道：“听说这人是至煞之命，所以死后才将棺木移至这里，这块地也是风水先生挑好的，说是极阴之地，能震住这人。”

“啥……至煞致命……”老三本就害怕，听鲁西这么说更是声音打颤。

“这人都死了，你还怕有啥怕的，下都下来了，难不成你还想活活被饿死不成？”小四也白了他一眼，举着火把，走至到他前面去了。

“我就说说嘛，哎，你们等等我啊！”

火光很暗，却也看得出这墓规模不大，因为赶得及，做工也极其粗糙，可刚下墓，几人顿时欢呼起来，这陪葬的东西虽不多，但也不至于白忙活。

“果真有好东西。”小四握着手中的首饰，自是欢呼雀跃。

“鲁西，这石头有些奇怪啊！”另一人举着火把，看着面前奇怪的石壁，整块石头看起来有些奇怪，刚想去触碰，却被鲁西阻止。

“别乱动，听闻这墓里葬着的是十来岁的娃娃，小鬼猝死最是可怕，而且还送到这里来，也不会吝啬这些。”

“娃娃？”老三微微蹙眉，却没忘记往身上揣东西。

“嗯，只怕这娃娃死因并非那么简单，否则也不会送到这里来葬。”鲁西低喃着，看着老三的动作，更是低吼道：“别急，都说最好的东西全在棺材里，抢这些作什么？”

众人一听这话，顿时红了眼，看了看一旁的棺木，只是普通的棺木，连装饰都没有，鲁西微微蹙眉，这到底是哪家的墓穴，看着像是赶工，可有些布置又惊喜，而且也有陪葬品。

可棺木竟是普通木材，难道也是因为着急吗？心中虽有疑惑，却敌不过金银的诱惑，拿了工具，却也撬钉开棺。

棺盖砰的落地，扬起粒粒尘土，一股寒意袭来，他们四人亦不由打了个寒颤。

相视一望，举了火把靠近，这才看见一女子躺在冰冷诡异的棺椁中，不过十来岁的模样，面容隐隐泛着青灰，毫无血色，却并不影响这女子原先的美。

鲁西眉宇越发蹙的紧了。“这女子是从姜水城来的，从姜水城到这里至少需要两天的路程，而这墓地修建也花了几天，即便是草草埋了，这女子死了也应该有好几天了，这样的天气，竟没有丝毫的腐坏。”

小四子亦凑近了几分，打量了棺中的女子。“姜水城来的人自然是不寻常，听闻大家之中有人去世，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防止尸体腐坏的处理，这也不足为奇，只是这个娃娃还未长开便死了，可惜了这容貌。”

听小四子这样说，鲁西也安心了不少。

老三一直在旁边看着，只是盯着棺中女子时，竟也傻傻的笑了起来。“当真是好看。”

说着，便要探手去触摸那容颜，他虽年过二十，却因家境，并未成亲，如今破国沦为战奴，更是不能想了。

“住手！”鲁西忙阻止他，怒瞪老三，随即看了那棺材里的女子，冷言道：“不怕鬼剥皮吗？我们只为财来，别把命丢在这里！”

这老三实在没脑子，当时怎会选他一起来。

那老三一听这话，亦是一惊，忙收回了手，他虽对地下的营生不懂，可鬼剥皮这话可不是凭空说的。

据说有人在尸洞中见到鲜活美丽的女尸，竟背回家中藏了数日，后来全身皱裂浮肿，流浓脱皮而死，故称为‘鬼剥皮’。

“还不快去收拾东西。”鲁西沉声对身边的人说着，神色却未从棺材中移开，粗糙的手指嵌在那女子的脸颊处，按了几下，嘴角亦欣喜的上扬。

听闻有人会将玉石等其他宝物放在女子的嘴里，防止尸体不腐，这女子嘴里有东西，必是好东西了。

想着，手指便也多用了几分力，迫使她嘴张开。

岂料没有找到存尸的宝物，却多出一阵怪响，四人皆觉头皮发麻，停下了拿珠宝的手。

“咯咯咯……”似有砂石磨砺之声，在墓室之中格外清晰，鲁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神情有些紧张的盯着棺中的孩子。

“鲁……鲁西……”众人错愕凝视，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久不见动静，这才心下一松。

“没、没事，只怕是这墓穴里的回音。”鲁西亦自我安慰着。

不料话音刚落，咯咯之声再次响起，这次几人看的真切，只见女尸喉头有一突起之物，应声震动！

老三噗通一声便也跌坐在地，颤抖的手指着棺材，嘴错愕的一张一合，竟连声音都无。

“起、起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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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章 惊愕，乱葬岗腐尸

第004章惊愕，乱葬岗腐尸

鲁西亦吓的倒退了一大步，待他肥了胆豁出命想去一探究竟时，女子却‘唰’一声坐了起来。

“啊！”众人惨叫声顿起，还来不及逃，便见墓室红光乍现，血腥味冲天而起，不过一瞬间，又沉沉落落跌在地上。

火光亦被鲜血淹没，而此时墓穴再无他人，留下的，也只是满地的鲜血和剜肉不全的四具尸体。

此墓大凶，唯一的机关陷阱便也只有此处，原来那女子背后连着机拓，一但起身，棺椁下埋的十万铁片爆裂而出，切肉腕骨，墓室中绝无活物可留。

如此急促粗糙的墓室，却安置如此精致的暗器，倒真让人有些想不通。

那女子趴在棺材之中，双手掐着自己的喉咙，表情异常痛苦，她低着头，剧烈的咳着，似要把心肺咳出才肯罢休。

妙弋未睁眼，只用手指探向喉咙深处，却听一声干呕之后，从嘴里抠出一块玉石，人才转醒。

漆黑的环境伴随着浓浓的血腥味，妙弋木讷的从棺椁中摸索出去，没有目的性，亦无任何认知。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走出了墓穴，空洞的眸子望向天空，却也在瞬间恢复了些许神色，只见一轮明月镶嵌在藏蓝色的天空中。

而月光下，几个不知名的黑影立于远处，她看不真切，只能模糊的看清轮廓，想要靠近，可神色越渐模糊，只觉陷入无尽的深渊，没了丝毫思绪。

森森的白骨在阴冷的月光下更显阴森，枯树上歇着一直黑黢黢的乌鸦，梳理着自己油光发亮的羽毛，有一声没一声的嘶叫着，让此处更填恐怖。

重物坠地的声音更是明显，可任谁都未在意，几名黑衣人举刀望着眼前的人，黑色的布巾蒙住了脸，只余下一双双冷漠到麻木的眼睛，夜色之中，迅如风，快如烈火，势如狂飙！

他们本是地狱修罗的代表，可在此时竟也有了一丝从不知晓的怯意，望了望躺在地上的同伴，眼底赤红一片。

“再来，不过也是死。”说话之人手握长剑，银光的剑身上滴滴殷虹在落地的瞬间，滴滴溅开，犹如一滴滴小小的血红珍珠，圆润，透亮。

虽是一身寻常打扮，却在他的身上看不出半丝狼狈，容颜有些看不清，却掩盖不了那天生入骨的峻冷。

“不计代价，夺琉璃石，取你性命。”黑衣人冷言回道，与一旁的黑衣人相互交换了眼神，他们虽不知眼前人的功力，但也占了人数优势。

杀不了他是死，完不成任务更是死，赤红的眼微微收紧，握着兵器的手飞身而出，迅速朝那人砍去。

男子没在说话，面对黑衣人那样猛烈的，甚至不在乎自己性命的攻击，黑色的眸子多了份凉意，手腕微转，手中的长剑更是横握于胸，迎上那鬼魅的身影。

长剑薄如纸，韧如丝，灵如蛇，随着男子的挥动，一路缠上那黑衣人的脖子，瞬间，一个鲜红的生命便从他的手上流逝。

这是这个月的第三批死士，目的是不让他活，可自己又怎能轻易死。

一时间，安静的乱葬岗鲜血飞溅，不时的是头颅胳膊被砍断的景象，一片刀光似雪、耀眼夺目，似乎照亮了这血腥黑暗的地方。

这里本是昷岄和赤炎的边境，可三月前赤炎战败，这里便成了堆积尸体的地方，腐尸的恶臭在这炎炎夏日更为剧烈，常人亦不会来此。

身下是咯人的疼痛，妙弋缓缓睁开眼，抚着疼痛的额头，晃了晃有些迷惘的脑子，腐臭之气扑鼻而来。

不由蹙眉，本想撑着身子起身，却被身下的‘石头’咯的生疼，也来不及管，便用手在后面掏了掏，将后面硌得她难受的东西抽了出来。

“啊！”

借着月光瞪大了双眼靠近，思绪未定的她愣是蹦到三丈高，她的身下，竟全是白骨。

踉跄的退了几步，饶是妙弋胆再大，亦被这场景吓到了吓了，抬眼仔细望过去，却也不由心惊，因为这数米之内，竟全都堆散着白骨腐尸……

妙弋脑袋一阵晕眩，连忙深吸了一口气，却也在吸入空气的瞬间哇的吐了出来。

如今正直夏日，这腐尸的恶臭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不知过了多久，妙弋吐得前胸贴后背，袖子粗略的在嘴边一抹，可还来不及镇定，脖颈便是一片冰凉。

染血的长剑红白分明，妙弋错愕颔眸看着贴在自己脖颈上的利刃，即便这里腐尸味那么重，也掩盖不了近在脖间的血迹。

妙弋心沉了几分，错愕抬眸，却也看清那拿剑之人，微微愣住，不为那奇怪的装束，只是那双如黑潭的双眸，竟让她半分也移不开眼。

她是催眠师，可这样冷冽眼却是第一次看见，而浮现在那黑眸之上的，是浓浓的杀意。

忽然想起昏迷前的事，妙弋眸子也警惕了几分。“你们是谁？绑架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话刚出，便被自己稚嫩的声音吓了一跳，这声音，不是她的。

心惊了半分，再无思绪管脖颈上的剑，低头打量自己，这不是她的衣物，面料有些奇怪，而且衣袖较宽，形式复杂，脑海不由想起筱冉身上的衣物，古装？

猛的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黑发？她的明明是茶色，而且没那么长，心已是千头万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木讷的绻了绻手指，虽然纤细，可明明是个小孩的手啊！

这不是她的身体……

妙弋一向沉稳的心忽然跳的有些快，手指不由收紧，她必须冷静下来才能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们做了什么？”难道自己是被催眠了吗？可是不应该啊！即便是有同行要催眠自己，自己亦不会那么容易便进入状态啊！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男子神情未变，目光冰冷的扫过妙弋，收回长剑，一步一个血印朝远处走去。

妙弋呆愣的跪坐在枯骨之上，望着那有些踉跄的背影，这才望见那一路的血迹，不像是染在身上的，难道是他的？

虽还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可见死不救她还是做不到，猛的起身朝那男子走去。

“你再继续这样，会死的！”拉过那有些踉跄的身子，那样的出血量绝非小伤，而他竟还那般自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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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章 少年，你的伤很重

第005章少年，你的伤很重

而望见那人身上胸口狰狞的伤口时，妙弋亦是愣住，她见过枪伤，刀伤，可如此血肉模糊的却还是第一次看见，肩胛那处最为严重，殷虹的血沿着肩胛骨的位置一路流淌下来，出血量很大！

“让开。”冰冷的声音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气势，妙弋亦被这声音拉回了思绪。“你伤很重！”

男子并未理她，冰冷的视线甚至不愿在她身上停留，径直离开这片乱葬岗。

妙弋更不敢在这里待，好不容易碰到个活人，在未弄清楚情况之前，跟着他比较好。

小树林里，男子冷眼轻撇身后之人，未发言，手指缓缓松开，凌厉的剑身却也深深的陷入土地中，无力的坐在地上，右手用力，呲拉便也撕开伤口周围的衣物。

还好只一处伤严重。

而就在此时，一娇小的身影有些狼狈的朝他走过来，男子抬头，他不知道这乱葬岗为何会有女子出现，而她的衣着，并非难民。

“喂，你的刀可以借用一下吗？”妙弋的脸色亦不是太好，她想破头亦想不出，国土之上会有哪里人穿古装，而用的，好像是冷兵器。

可现在这唯一知道情况的人也半死不活的，若想明白发生了什么，眼前这人就不能死。

男子冷言从她身上扫过，半响，才抬手抽出腿间绑的匕首，丢给了她。

“靠！”妙弋低声咒骂，快速闪至一边，这是没有刀鞘的匕首啊！锋利无比啊！他还用丢的！

妙弋心中腹诽许久，才捡起地上的匕首，白了一眼男子，这才朝一边走去。

而待妙弋再次回来的时候，那人已经燃起了火堆，看了看手中捧着的树叶，妙弋这才小心翼翼的朝那人走去。

正当要靠近那人之时，一股薄凉之气再次袭来，妙弋无语，更是没好气的开口。“这是麒麟竭，短时间内能止血，当谁想靠近你似的。”

那人这才看见她手中所碰的东西，呈红褐色，看着那红褐色的东西，嘴角勾起一抹薄凉。“止血？不必那般麻烦。”

说完，拿起火中已经烧红的长剑，火红的剑身快速迎上那鲜肉翻腾的伤口，呲呲的声响极其刺耳，伴随着鲜肉被烧焦的味道。

“你疯了？”妙弋几乎是傻愣的，回过神来的那瞬间，完全是吼出来的，快速的夺过那人手中的长剑，刚刚的鲜肉已然烫焦。

从未见过如此场景，妙弋竟是连半句话也吐不出。

男子胸口微微起伏，薄唇因疼痛有些轻颤，清冷的眸子却还是若无其事，望着错愕呆愣的妙弋，寂冷如初道：“会包扎吗？”

这样的血腥本是可以拒绝，可她还是委身半跪在他身边，低声道：“忍着点！”

男子微微别过眼，唇色惨白，将麒麟竭的树脂涂抹在其他伤口处，却也快速用匕首撕下自己身上一块还算干净的衣摆替他包扎着。

绕过男子前胸，妙弋这才看见，这男子身上的旧伤亦不少，虽惊愕，却也没有多问，快速包扎完毕，刚抬眸，却对上那一双幽深的黑眸。

妙弋别开眼，不是不敢看，而是接受不了。“伤很重，要尽快去医院才行。”

“这里不是你能待的，不想死就快走。”男子说完，却也半靠在石上，疲惫的眸子微闭，若非他满面的污痕，只怕已无血色。

妙弋却丝豪未听进去他的话般，只看着那紧攥的手指，这样的疼痛，不是常人能忍受的，而他竟能做到如此。

看着那火堆，妙弋却也起身，捡了些干柴，手拿着木枝随意的翻弄着火堆，罢了，就当一回好人吧！这荒郊野外的，说不定就被狼拖跑了。

月影悄上东山，如一双清寂的眼眸，在渐深的夜下洒照着安静淡然的银光,妙弋撑着头望天，梳理着这发生的一切。

她是在家里遇袭的，这么说来罪犯的目标是她，可自己并未得罪过什么人，怎么会被绑架到这里来呢？而且她地理不差，这样奇怪的地方到底会是哪？

而且若是联合起来欺骗，那人的伤口并非是假的，就算伤口是假的，刚刚那剑绝对是真的，谁会为了吓自己而下这么狠的手呢？

思绪越来越乱，妙弋揉着头，却刚好看见那浅寐的人，火光映在他有些脏污的容颜之上更显通红，而刚刚一直神情自若的人此刻却眉心紧蹙。

妙弋微惊，纤细的手指忙抚上他的额头，只觉入手滚烫，娥眉轻挑，竟然烧了起来。“完了。看来是伤口感染了。”

可现在手上又没抗生素，自己虽然也被称为医生，但是心理咨询方面啊！这要怎么办啊！

眸光一紧，似想到了什么。“之前好像有看见什么冷热交替法，好像可以退热，可这里，哪儿有水啊！”

“真是麻烦！”妙弋看了那昏睡中的人，自言自语道：“喂，这附近好像没医院，我是死马当活马医，没用也别怪我，我现在去找水。”

不知过了多久，妙弋真端了两个头盔的水回来，别问她头盔哪里来的，乱葬岗捡的。

撕下衣襟在凉水里侵湿，夏日的水不算凉，却正好合用，用布巾蘸湿敷在他额上，稍后更换，反复保持清凉。

而另一头盔水已经烧热，冷热交替着替他擦拭。“喂，你可别死了哈，我可不想惹上官司。”

不知过了多久，天空缓缓泛起鱼肚白，男子才缓缓睁开眸，有些复杂的望着眼前的人，妙弋还来不急欣喜，却被那冰冷却有些沙哑的声音打击。“你真吵。”

靠！嫌我吵有本事别晕啊！

不过她素质好，不跟病人计较，手再次探到那额头，另一只手抚上自己的，嘴角却也笑道：“还好，温度正常了。”

妙弋触碰他的时候，男子明显一愣，却也只是一瞬间，望着眼前的人，男子眸光亦不由收紧。

这女子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可她的眸光却那般清澈，犹如月湖般，这样的神情又怎是一个孩子该有的。

“你到底是谁？有何目的？”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妙弋亦是一愣，对上那人的视线，他的眸光里明显是警惕、怀疑。

“这话该我问你吧！你是什么人？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还穿古装来吓我？你们到底什么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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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章 穿越？这里是哪里

第006章穿越？这里是哪里

妙弋的语速极快，男子亦是微微蹙眉，她的话有些奇怪，可她竟问这是什么地方？“你不是赤炎人?”

妙弋蹙眉，低声呢喃着，这是哪个县级城市吗？“赤炎？哪里的赤炎？”

“不管你是谁，别再跟着我。”男子冷眸望她，撑着剑，却也站起身。

“喂，你伤还没好……”妙弋刚想阻拦，可话还未说完，那剑变已抵到自己心口间。

“不要以为我不会杀你。”

薄凉之气犹如寒冰，还不待妙弋回神，男子却也踉跄的向前走着，她不是赤炎的人，无疑是昷岄的了，故作如此接近他，绝非善类。

“喂！”妙弋恼怒，可望了望四周亦是一个寒颤，忙跟上那人，可在她看见眼前一幕时，亦难平复自己现在本就复杂的心。

天虽未全亮，街上却也有不少人，古道古街，而四周竟全是人，皆是古装……

想着之前的一起，看着自己的衣衫，妙弋心下一沉，上前拉着一个人，可刚她看清那蹲坐在地上的人时，亦是一愣。

这人与一般的乞丐无异，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只是面色蜡黄，颧骨高耸，如一具干尸般，这是……饿的？

若是演戏，又哪里找来的他们，可妙弋却还是抱着一丝侥幸，双眼看着那人的眼睛，他的思绪本就涣散，再看着妙弋的眼时，最后的思绪亦被人抽出，只木讷的望着妙弋。

“告诉我，这里……是哪里？”

妙弋望着他，她不知道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可看他的眼，应该是进入了状态了。

“苍桐……”果然，那人木讷的开口。

“苍桐？”妙弋蹙眉，低声呢喃着，却也继续道：“哪里的苍桐……”

“昷……岄……”

苍桐……昷岄……

妙弋如遭雷击，呆愣的望着四周，似所有的一切都在宣布，这里，不再是她之前生活的地方了。

脑海不由浮现昏迷前的那幕，难道…自己并非被催眠，还是…自己已经死了？

呆愣的眸望着眼前的人，可这里又是哪里，难道自己真如布莱恩的作品一般，接触到自己的前世今生了吗？

穿越……吗……

那人见跟在自己身后的人停步，寒眸轻撇，看着面色苍白如纸的女子，沙哑的声音还是提醒道：“这里不是你能待的。”

“这里，是哪里……”

那人亦是一愣，不为妙弋那神情，只为那双眼，竟有一丝无助，久久，清冷的声音却还是低声道：“苍桐。”

而听到这两个字，妙弋心底一沉，仰头看天，老天是在跟她开玩笑吗？竟真的是穿越吗？

那人不再多言，转身便要离开，他身上的伤很重，可必须在天亮前赶回去，不能再让人发现。

而四周唏嘘的声音不断响起，妙弋望着街头四处摊躺的人，他们皆蓬头垢面面色蜡黄，似极其饥饿。

有些错愕，这里是哪里，这个时代的生活，是这么悲惨吗？

妙弋不由蹙眉，快步追上那人，他的步伐有些踉跄，薄唇更是苍白。

“我不管你是何人，别再跟着我。”弃云转头，有些冷的目光集聚在妙弋身上，和刚刚一样，他的视线始终拒人于千里之外。

妙弋微顿，想了许久却只道出这句话。“我没地方去。”

男子眉宇微蹙，却也不再说话，妙弋知道，他是答应了。

妙弋扶着他，而男子先是一愣，却也没有拒绝，他真的没有太多力气。

弃云突然止步，妙弋亦微顿，只听他道：“不要多说话。”

他的语气有些认真，认真到妙弋也不敢玩笑。

跟在他身后，妙弋这才打量这个地方，这并非刚刚看到的城镇模样，到像是一个……山洞。

火光从里间照亮并不太大的洞口，伴随着轻柔的女声。“弃云，是你吗？”

“弃云？你的名字？”

弃云并未答她，径直走了进去，妙弋亦紧随其后，环顾四周，这里的湿气很重，便随淡淡的霉味，可让妙弋错愕并非这里的环境，而是那女子。

身下的枯草并不影响她美丽的容颜和高贵的气质，即使此刻的她粗布麻衣，青丝紊乱，带病的身躯瘦弱苍白，也不能掩盖她那一身优雅迷人的风韵。

那女子目光有些涣散，却也淡淡道：“你受了伤？而且带了人。”

她的视线并未看向这里，一切到像是听的，妙弋看着那并无焦距的眸，她的眼……看不见……

“她无地方可去，只在这里暂住一宿。”弃云的声音依旧很冷，却多了几分恭敬，妙弋闻言，却也介绍道：“打扰了。”

“即是朋友，自该以礼相待。”女子靠着石壁，礼数周全，语气却是让人说不出的疏远。“弃云极少带人回来，姑娘是第一个，此处简陋，姑娘不要介意才是。”

“我叫妙弋，我本无处可去，哪里还敢挑剔。”。

“好，妙弋若不介意，唤我柳姨便好。”

妙弋蹙眉，这女子也不过三十岁左右的模样，与她的年纪相差不大，可为了生存，只得厚着脸皮叫了。“柳姨。”

而弃云并未在意他们的谈话，坐在草榻之上，闭眸休息起来，而那女子亦不说话。

妙弋亦找了个地方坐下，打量着眼前的人，这对母子有些奇怪，她明明知道他受伤了，却无丝毫的关系，他似也已经习惯。

妙弋缓缓躺在草榻之上，昨夜一宿未睡，现在更是困的不行，再无思绪多想，便也休息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妙弋翻身坐起，弃云便也递过来一个烤好的馒头。

妙弋看着他，身上原本的衣物已经换了，看不到血迹，脸上的泥污也新鲜了几分，但看神色，似乎好了不少。

等等，她为什么要用新鲜呢？

呆愣的接过很烫，她却很小心的没让它掉下来，脑海竟是那些难民，可想而知这馒头在这里有多精贵。

剥了表面已经烤的碳黑的皮，妙弋轻轻咬了一口，很硬，没有想象中的好吃，那弃云和那女子举止优雅的吃着。

没有多余的话，妙弋亦咬了一口生硬的馒头，吃完饭，便各自准备休息，只是这时柳姨却也拿来了一套衣物，道：“若不嫌弃，换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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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章 送药，姿色还不错

第007章送药，姿色还不错

妙弋接过衣物，瞬间感激涕零啊！她身上全是血，还在尸体白骨上滚过，还好昨晚太累她没在意，现在想来，还真是佩服自己。

换好衣物后，妙弋却未看到弃云，走去山洞，却也看见正要离开的人。“喂，你不要命了吗？”

他伤那么重，而且没用药，现在竟跟没事一样，要不要这么拼。

弃云并未理她，只自顾走着，妙弋一把拉过他，还未对上那冰冷的视线，便也道：“我随你一起去。”

而弃云在对上她眸时亦是一愣，却也不过一瞬间便恢复了神色。“别让我察觉你有其他目的，否则即便是你，我也不会留情。”

弃云满是污泥的脸看不清什么神色，妙弋无奈，这是第几次威胁了，这人就这么没有安全感吗？可她也想看看这到底是一个什么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看到城镇，与早上一样，这里的灾民很多，本该繁华的街道，却如此萧条。

“你对他们，很好奇？”察觉到她的错愕，弃云平淡开口，她似乎从一开始就对这里产生了好奇。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难民？”即便是在古代，也不该是这番光景。

“这是他们的命运。”

命运？

大概再走了两个时辰，妙弋只觉自己的腿再无知觉，才听到那弃云说：“到了。”

妙弋不得不佩服眼前的人，那么重的伤，如无其事就算了，竟然走那么远的路连气都不喘。

抬头望去，却也是古代的城墙，城墙下有官兵模样的人检查的，看到弃云，倒也未多为难，只是厌恶的放他们进去了。

而刚进城门，妙弋却也被眼前的景象愣住，精美的建筑，高声叫喊的小贩，怎样看都是一个繁华盛世，与刚刚所见的，完全是天差之别。

“为什么会这样？即便贫富差距再大也不该这么明显吧！”

“这里是龙关，并无难民。”

弃云也不知道为何会解释，脚步停在一家米铺钱，眸光却也微微有些紧。“为何昨日六十文一升，今日却是八十文。”

妙弋微愣，虽不知道这里的物价，但好像是物价涨了的意思。

那伙计抬眸，上下打量了弃云，脸上的鄙夷之色不减，冷哼道：“涨了就涨了，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如今大战刚过，田地都被毁坏，本就颗粒无收，你如此哄抬米价，岂不故意枉送百姓性命。”弃云手指缓缓收紧，身上散发的怒意并不浅。

大战？难怪来时会有那么多难民。

“看你的样子，只怕也是苍桐的战奴！你当我们粮行是善庄？没钱就不要买，去去去，不要打扰小爷做生意。”说着，便也要推赶弃云。

妙弋微怒，缓步挡在弃云面前，他是受了伤的人，那伤口若是被这样碰后果哪敢想。“你开门做生意，消费者就是上帝，你对上帝如此态度，不怕找雷劈！”

这里连这小伙计都这么目中无人。

弃云微微挑眉，那小伙计虽也有些疑惑，但那句遭雷劈还是听懂了的。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人无贵贱之分，却有境界之别，你这样的境界，已然是无敌了，告诉你，不是我们买不起，而是你不配，我们走。”说着，便也拉了弃云往外走。

弃云任由她拉着，只是眉宇却未松开，人无贵贱之分，却是无稽之谈，可至她的口中说出却并不觉得可笑。

“弃云，为什么说是战奴？”那伙计的眼神，明明是鄙夷，嘲笑。

“你当真不知？”弃云的神色越渐疑惑，她不知道自己的住所，可国家战事岂会不知，难道她并非两国之人？

妙弋摇了摇头，弃云虽怀疑，却还是解释道：“苍桐和龙关，原是赤炎和昷岄的边境，三月前，赤炎战败，苍桐也变成了难民村。”

妙弋本就蹙着的眉收的更紧了，竟是这样的结果。

“那我们……有钱吃饭吗？”妙弋现在却是要哭了，昨晚那几个馒头不会是最后的粮食了吧！看弃云也不像是有钱人，难道真要像那些难民一样了。

饶是清冷如弃云，嘴角亦不由抽搐，她关心的竟是这个。

可妙弋似猜错了，原来弃云并不穷，而且一口气买了好多粮食，妙弋路过一家药店时，却也驻步。

妙弋望着他，而弃云显然明白她要说什么，只是不容拒绝的语气已经开口。“我不需要。”

说完便也要离开，却不想那白皙的手还是落在自己手腕处，浅笑道：“我又没说是你买，等我一下。”

说着却也朝着那药铺走去，弃云微愣，听不清她与那伙计说了什么，只是那伙计的神色，似乎和刚刚有些不同了。

之后却也将一个上好的药膏递给妙弋。

弃云错愕，不为那伙计奇怪的举动，而是因那涣散的眸，此时呆愣找不到焦距的不知望向哪处，这种模样，如被人收走魂魄般。

妙弋接药膏，盒式这么精致，药膏应该也不错，嘴角勾笑，还以为这小鬼的身体不太好催眠，没想到这么快就进入状态。

这药店看起来不差，就当他们积德行善了，实在不行，自己劫富济贫也是可以的。

踱步走出，对上那满脸错愕的弃云，这才惊觉，他这神色……难道听到她刚刚的话了？

这只是简单的催眠，他不会把自己当成怪物了吧！将药递到他手上，妙弋这才轻咳了两声。“这是本小姐用姿色换来的药膏，算作住宿费吧。”

“走吧！”弃云本还是认真的神色，但听到妙弋的话时，眉宇亦不由轻挑，视线在她身上扫了一下，凌乱的头发，残破的衣物，姿色……

可是这双眼，到底是怎么回事……

“喂，你什么意思？难道这丫头没姿色吗？”虽这丫头还未完全长开，但看五官也是个漂亮坯子。“好吧！你漂亮，你是天人之姿好吧！”

弃云未理她，只是被泥土覆盖的容颜下难得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

而妙弋过后才知道，那些粮食是送给难民的，而弃云自己，也只是留了少量的粮食罢了。

虽不知道原因，但妙弋也没多问，这样的社会，有个面冷心善的人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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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章 战争，吃人肉的鱼

第008章战争，吃人肉的鱼

难得闻到米香，妙弋双手枕头靠在树干上，阳光透过缝隙洒下，留下斑驳。

与苍桐不同，虽这里是山上，但是却有难得的清静和舒心。

“弃云，你说的赤炎到底是怎样的国家，既然灭国了，百姓难道不归昷岄吗？为何要有种族歧视呢？”

“种族歧视？”微微蹙眉，虽不懂这个词，却也明白他的大概意思。

“苍桐原本就是边境城镇，往往交战时此处受损最重，百姓连年不得太平，更是互相仇恨，常年交战已是箭尽粮绝，能活着已是上天恩赐，难道还敢奢求互相仇恨的人来帮忙吗？”

“两军交战，百姓都无过错，他们国灭了已经够可怜了，何苦赶尽杀绝？”

“在这里，没有人会将同情放在战奴身上。”

这话他虽说的随意，但妙弋亦一愣，这才想起他说的，那便是他们的命运吗？

“即便如此，他们也可靠自己的能力生活，现在是夏日，难道就没有可食用的动植物，昨日那河里，难道连一条鱼都没有吗？为什么要这样饿着？”

她本就不喜欢健全之人却只懂衣来伸手。

“苍桐已成荒城，留下来的多为老弱之人，加之当地百姓排挤，他们没有自食其力机会。至于鱼……”

弃云转眸望向妙弋，随即却也望着自己正在熬的清粥。

“赤炎刚被灭国，君主杀俘虏二十万，尸体在整条河上浮了几天，到现在，鱼肚里都有未消化完的指甲，昷岄百姓不吃，是因为觉得晦气，赤炎百姓不吃，是因为不知道里面会不会有自己的父兄夫弟。”

他说的云淡风清，妙弋却震惊在原地，随即却也猛的站起身，怒道：“这昷岄的皇帝也太狠绝了吧！杀害俘虏是明君所为吗？他即要统一，又何苦对百姓那么残忍？这样又如何心服于天下，兵民如水，他就不怕哪天翻船了？”

土地便是百姓的命，如今别人国都亡了，他竟还能如此残忍的对待已是自家国土上的子民？这样的皇帝，如何收复的了人心，只会让人惧怕。

“俘虏是军，君主是要完全灭掉他们的战斗力，百姓亦是人，亡国丧家之恨他们不是不懂，虽有些狠绝，可必须要确保万无一失，若给他们机会，死的，便是自己。”

缓缓转头，似乎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或许你不记得自己的身份，但也记住，你的命不多，这样的话，最好从你的嘴里消失……”

呆愣了片刻，他的语气是认真的……

或许自己对这里的政事不了解，可却依旧不赞同这样的做法，这样即便得到民心，亦是因惧怕和无可奈何的原因。

“吃饭吧！”没理会她怪异的神情，弃云平静开口。

“哦。”起身，拍拍身上的泥土，妙弋亦径直走向山洞。

这几日，他们都未去什么地方，虽不知道弃云的伤到底怎样，但看他的样子，似已无大碍。

仲夏之夜，月明星稀，弃云独自一人出了山洞，妙弋亦跟上。

“我要去乱葬岗，你也要去吗？”清冷的声音响起，似提醒。

乱葬岗三个字却是让妙弋背脊一寒，几天前的记忆再次袭来，让她脸色微白。

“去。”若是平日，她绝对不会跟着去的，可既然知道这不是自己的身子，而那里却是她出现的最后的地方，若能找到什么线索，也没什么不好。

额间一痛，因前面的人突然止步，妙弋亦因这阻挡后退几步，捂着额头，刚想发难，却见他视线停在一处，不言语。

“怎么了？”随着他的视线望去，是昨晚的那条河，而那河边，却是一个老者，怀中抱着的，像是一个婴儿。

微微蹙眉，大半夜的，这是要干嘛？难不成要下去捞鱼？可还来不及多想，便听咚的一声，那人抱着孩子便跳下河去。

不对！捞鱼怎么会抱着孩子！

妙弋大惊，忙打算上前，却被眼前的人抬手拦住。“他有心寻死，你即便能救他一时，又能如何？”

“难道就这样不管吗？他手里抱着的是几月大的婴儿！”几乎是吼出来的，她虽知道他有很多道理，可此时那冷静的语气却让她微微有些发寒。

推开他的手，妙弋快步朝河边跑去，纵身跃进水里，如今夏日，这水算不得寒，只是天色很暗，这水又是流动的，找人着实不易。

深深吸了一口气，潜了下去，水下的视野很差，那人刚落水不久，即便是顺着水流，也该在这附近。

弃云愣在原处，不因跳下水的女子，而是她刚刚的眼神，那般冷，带着明显的失望。

又是一声破水的声音，弃云清冷的眸光望去，却也见她托着那老者朝这边游来。

“还愣着干嘛，来帮我啊！”妙弋心底咒骂，这小鬼的身子当真不方便，游个泳都这么费力。

弃云一愣，鬼使神差的，倒真的上前帮忙。

身上已经全湿，妙弋却未在意，看着躺在地上的老者，他的脸已经有些泛白，而他手中的孩子更被他抱的死死的，那包裹婴儿的破布早已被染的鲜红。

妙弋心里一沉，忙上前想要扳开那老者的手，可不知为何，却怎样也扳不开。

弃云没说话，只是继续她的动作。

抱着孩子，他身上全然没了温度，掀开那破布，狰狞的伤口便也出现在眼前。

妙弋原本沉下去的心此时是涌上来的怒意，放下手中的孩子，妙弋俯身贴在老者胸口上，虽呼吸很浅，但还活着。

双手交叉，妙弋使劲在老者胸口按压着，几次停后，这才扳开老者的嘴，捏住鼻子，深吸一口气，便也俯身……

一直清冷的弃云满脸涌上错愕，快速抬手阻止妙弋的动作，冷道：“你在做什么？”

“再不救他他会死的。”妙弋的声音带着焦急，河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却未影响她异常认真神情。

“你便是这样救人的？”她刚刚明明就是要和那老者对嘴，她不是女子吗？难道连男女授受不亲这样的话都不懂吗？

“这叫人工呼吸，没时间了。”似乎明白他的意思，可救人跟亲吻在她的认知里本来就不同。

“你！”恼怒，不知到为何会生气，看着那女子要继续的动作，手指不由收紧，冷言开口。“要怎么做！”

微微有些错愕，妙弋抬眸，却也只是指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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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章 灭口，不需要善心

第009章灭口，不需要善心

“咳……”一口水冲吐了出来，老者狠狠的咳了起来，弃云亦停下手中的动作，虽不明白为何会有这么奇怪的救人方式，却并未多问，只是拿衣袖狠狠擦拭着自己的唇。

“谢谢。”轻声开口，妙弋扶起地上人，试探问道：“喂，你怎么样？”

还好时间不长，溺水不重。

他缓缓睁开眼，意识却还算清醒，可也只是片刻，却也惊恐的唤道：“孩子……孩子……”

说着，便也翻身寻找，直到找到那被破布包裹的婴儿时，这才将他抱起，嚎啕大哭起来。“孩子！我的孩子啊！”

“那孩子……是怎么死的？”低声开口，看他的样子，应该不会亲手杀了自己的孙子，可又是谁这么残忍，对一个孩子下这种毒手……

“老天！为何不长眼！你们，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那老者捂头痛哭，妙弋缓缓握紧手指。

“我儿子死了，媳妇儿死了，连唯一的孙子……他们都不放过啊！不放过啊……”

“到底是谁……”

抱着手中的孩子，老者粗糙的手指死死攥着那包裹孩子的破布，痛哭，久久，才开口。

“官兵要杀了所有的战奴，连这，孩子都不放过……”

错愕，更多的愤怒，为官者竟以身犯法，简直可恶。

“官兵就这样无法无天吗？知府衙门都不管吗？”

“我们是战奴，早就该死了，早就该死了……”

手指缓缓握紧，这到底，是怎样的国家！“所谓何事，为什么要做到如此狠绝的地步？”

“不知道，好像是因为粮食……”男子低着头，声音低喃着。

妙弋蹙眉，粮食，苍桐百姓有几个买的起粮的，而为粮食，又怎可这般狠绝。“你先回去吧！不管怎样，死，没有任何作用。”她现在，竟连安慰的话都找不到底气，她不喜逃避的人，可无粮食，无家人，无活路，连仅剩的支撑也没有，叫人，如何活下去。

老者依旧跪在地上，不再说话。

妙弋刚要起身，一件破旧的衣衫却也停在眼前，妙弋抬眸，却并未对上那清冷的眸子。

妙弋微惊，低头，脸也瞬间泛起微红，这身子虽还只是孩子，但夏日本就穿的单薄，如今衣服湿透，这身形也尽数显现。

接过衣衫，妙弋披在身上，却也跟在男子身后。“你不觉得这事很奇怪吗？因为粮食杀难民，不觉得可笑吗？”

“即便不是因为粮食，他们的命运也不会变，只要百姓的观念不变，这里，便不会有战奴生存的地方，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莫说你没那个能力，即便有，这里，最不需要的就是善心。”

最不需要的，就是善心……

不知是因为衣服还未干，还是这夜风有点凉，妙弋竟也感到一阵寒意，可更多的，是恼怒。

她埋头快步走着，这里的难民不再像白日里那么多。

苍桐镇有自己的府衙，目的只为看管和镇压这个已经残破不堪的城镇。

“不要！不要！我们已经如此了，为何连最后活命的机会都不给我们？”老妇人哭喊的声音传来，妙弋一愣，却也快步跑了上去。

血腥扑鼻而来，府衙门口被火光照的通明，一群衣衫褴褛的人横七竖八的躺着，殷虹侵透了地面的石板，倒影出那燃的正旺的火光。

余下的人皆害怕的抱成团，神情满是悲痛，恐惧，怨恨。他们就这样看着对面的人，那些人皆是兵服着身，嘴角更是泛起厌恶的轻呲。

“没做错什么？你们活着，便是错了！”秦裕轻喝，手中的刀更是向那女子砍去！

“住手！”妙弋大喊着，看着地上瘫倒的尸体，手不由收紧，这里的人命，当真是草芥吗？“身为官府之人，如此草菅人命，当真是没有王法了吗？”

秦裕一愣，举着刀的手缓缓停下来，歪着脑袋转过身，这才看见一脸恼怒的妙弋，和脸色平静的弃云，嘴角轻呲。

“这里还有两个啊！既然送上门了，也懒的爷爷亲自去一趟了，来啊！砍了！”

妙弋却不理会越来越靠近的人，只扫了地上一眼，冷言道：“他们犯了什么错？需要这么多人都赔上性命。”

秦裕嘴角勾笑，看着眼前不过十一二岁的女子，却丝毫没有怕意，这到稀奇。

将带血的刀随意搭在肩头，鲜血顺着刀尖滴滴落下，左手一抬，示意要上前的人住手。

“犯的，自然是杀头的错。”

“他们不过老弱之人，自身都难保，又怎能去犯杀头的错？你这样说，有证据吗？”嘴角轻呲，难不成那襁褓的婴儿都会去犯错不曾？

“证据？”秦裕忽然大笑了起来。“爷爷就是证据，爷爷当初就是好心，可这些战奴并不识好歹，竟在官盐里放毒，导致龙关百姓一日之前中毒者无数，你说，该不该杀。”

“他们自己腹中之食都管不了，还下毒？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还是只因他们是战奴，便命如草芥，看你也身着官府，您这样的证据，配着上这身官府吗？”

官场黑暗她已见识到，没想到在这里更体现的更淋漓尽致。

“你！”秦裕恼怒，看这小丫头长相不错，才搭理她几句，没想到她竟敢这样跟他说话。“区区战奴，老子杀了又如何？老子不光杀他们，你也一样。”

说着，举刀便也朝妙弋砍去。

弃云双眸一寒，手微微收紧，却见依旧一脸镇定的女子，手指却也缓缓松开，只平静的望着她。

看着举刀向自己走来的人，妙弋眸光一紧，伸出右手抓住他的右肩，迅速侧身，背后抵着男子的侧腰，两手往下猛拉。

众人还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只见一抹高大的身影和那女子的都倒在了地上，从远处看，到像是那大汉制服了那女子。

忽略掉众人冷笑和担忧的神情，妙弋低声咒骂，这孩子的身子果真弱的要死，只这样倒在地上便像浑身散架般。

“你……你找死！”其他人不知道，但秦裕却明白自己是被这孩子绊倒的，顿时面色如铁，刚想发难，却不想对上那异常凌厉的眸，背脊一寒，竟也在瞬间没了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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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章 妖眸，抉择与阴谋

第010章妖眸，抉择与阴谋

官兵皆是冷笑，那些难民亦是同情，弃云原本想上前，却在望向那女子的眸时戛然而止，又是那样的神色，她又要做什么？

果不其然，秦裕缓缓起身，目光呆滞的站在原处。

妙弋缓缓起身，轻拍身上的泥土，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以前协助查案，为了自身的安全也简单学过几招近身搏斗术，虽不知道在这里行不行得通，却也不愿束手就擒。

“他们是无辜的，放了他们！”妙弋依旧看着面前的人。

“放了……他们……”秦裕低声的重复，却没有任何思绪。

其他官兵皆是一愣，忙提刀上前，摇了摇眼前的人。“老大，你说什么呢，如果他们不死，毒盐案我们怎么向上面交代啊！”

“放了……他们……”而依旧的，秦裕只重复着这几个字。

“老大……”那人这才看见秦裕那涣散的眸，伸了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却丝毫不见那人有反应，惊恐的望着妙弋，道：“你……你做了什么？”

“你们不是官兵吗？上司说话你们不听的吗？”妙弋歪着头看他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的怒意并未减退。

“你施了什么妖法，你……兄弟们！杀了这妖女！”那人厉声喝道。

众人闻声，皆相视一望，提刀上前，而见着接二连三攻击上来的人，妙弋双拳握紧，动作更是加快，她必须拖延时间。

双手控着那提刀砍上来的刀，妙弋脚下一钩，手肘却也直抵那人腹部，而与妙弋有身体接触的人，皆在一瞬间呆愣。

“你！”那人恼怒，却不敢再上前，对着身后的官兵喝道：“这些战奴拘捕伤人，给我全部杀了。”

妙弋心惊，他竟要对这些百姓动手，虽学了简单的格斗，可这孩子的身子自保都难，哪里还能保护其他人。“还愣着干嘛？快跑啊！”

“妖……妖女……”声音有些发颤的回答。

妙弋只觉心底一颤，激的她浑身发凉，错愕回眸看着刚刚发声的难民，似不敢相信。

而手臂撕裂的声音传来，妙弋转头看着伤口，眸底收紧，一脚便也踢到那官兵的腹上，捂着手臂，后退了几步。

身后的人突然扶住她，或许是伤口太痛，又或许刚刚难民的话，她将薄唇咬的很紧，而那些官兵却并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我早说过，这里从不需要善心。”

妙弋苍白唇勾起一抹自嘲，望着弃云淡淡道：“可见死不救，我还是做不到，弃云，你快走吧！”

可还未待她说完，弃云的瞳孔却也变得森寒，一把揽过妙弋，脚跟一挪，朝旁边闪去，而他们原先站立的地方，却也立着一把长刀，刀锋凌厉立在地面微微晃动着。

“我靠！这么狠。”妙弋恼怒，刚想上前教训那几人，手腕处却多了一股力道，疑惑抬眸，却听那清冷的声音道：“蠢女人，何苦给自己惹麻烦！”

还不待妙弋反应，弃云便也将她护在身后，原本清冷的眼神在一瞬间变的凌厉，扫过眼前的一群人，沉稳的步伐一步一步向那些官兵靠近。

妙弋亦是愣住，这样冷冽的眼神她见过，在乱葬岗的时候，原来人的动作那么快，难道是传说中的武功？

“明知难民无辜，却不给条生路，着实，该死！”

这样狠绝的语气，这样危险的气息，这样的弃云，当真让人背脊一寒……

“少他娘的废话，你们这些战奴早该死了，竟还敢对官兵使用妖法，杀了你们都是便宜的。”

“是吗？”弃云双眸一瞥，单脚勾起旁边的官刀，锋利的官刀在空中回旋了几圈后落在弃云手上，没有丝毫犹豫便也迎上那些官兵。

速度之快，竟让人无法看清，那些官兵还来不及反应，殷红的鲜血便也从他们的手腕处溢出，官刀应声落地。

弃云如鬼魅掠过，手起刀落，击在那人后劲，那人应声倒地，软趴趴得没了任何力道，而那带血的刀刃最后却落在一人的脖颈之上，闪着森冷光芒，只需轻轻一拉，这人便会身首异处。

这些官兵满眼不可置信，这小子怎么会……有这般身手。

而那地上趴着的人，正是刚刚那开口骂人的人。

那人趴在地上，脖子伸的很直却难掩颤抖，深怕触碰到那利刃。

弃云一脚踩在他的背上，清冷的声音却也吐露道：“放了他们。”

“放放，快，快滚……”

妙弋看着眼前的弃云，他的眼底没有杀意，却出手了，不得不承认，拳头还是好说话些。

“私放战奴，罪同谋反，你现在也是死罪了……”妙弋捂着伤口，半蹲在那人面前，浅笑道。

“你……你们……伤害衙门官员……”

“衙门？”妙弋冷哼。“衙门本是为民解所忧的地方，却成了吃人不吐骨头的地狱，这样的衙门，还留着干嘛？不如一把火烧了。”

那人气急，更让他不可思议的却是秦裕已在那女子话落时将火把扔向了府衙内！

火把在空中划出好看的弧度，而因是木质结构，不少门窗便也烧了起来。

“老大！你在做什么！”

而秦裕仿佛如没听到一般，只捡起地上的火把！全部朝府衙扔进去。

熊熊火光越渐大，那人已吓的愣了神，哪里还管脖颈上的刀，对着一边的人喊道：“完了……火烧衙门可是死罪啊！还愣着干嘛，还不快阻止他！救火啊！”

“这把火，可是官兵放的！”

府衙门口一片混乱，妙弋低声示意身后的人走，却也快速拉过从头至尾都未说话的人，低声道：“走了！”

此时的衙门异常混乱，一旁的粗树上站着的男子却与这环境极为不符。

一袭紫衫男子傲立树干之上，清风带动他的衣袂和长发，却始终无法消散那浑身的邪气与霸气，他双手背于身后，银弧的面具下看不清任何神色，除了那双如深潭深邃复杂的眸。

“她是谁？”他的语气薄凉，没有任何温度。

“她是谁我倒没什么兴趣，可看样子，会大乱你的计划了。”

他身后的男子仰卧树干之上，一拢银白的白衫随着他的动作垂于树干之下，可最耀眼的却是那如雪的长发和那毫无血色的容颜，虽是精致绝美，却透着难掩的邪气和嗜血的气息。

他闭着眸，双手枕头，嘴角噙着笑，异常逍遥自在，仿佛这里是舒适的床榻而非几十仗高的大树之上。

“是吗？这样倒更有趣了。”依旧没有任何语气，男子的视线缓缓从那女子身上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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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章 惹祸，亦牵连了他

第011章惹祸，亦牵连了他

不知道跑了多久，妙弋才停下，瘫软的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挑眉望着手臂上的伤口，蹙眉，却也撕下衣摆想要包扎，一只手艰难的包扎着。

可一人走至她前面来，抢过她手上的布条，仔细看了那伤口，还好不深，这才替她包扎着。

妙弋微愣，抬眸看着眼前的人，竟也半分呆愣。

“你会武功？”弃云低声开口，刚刚她的招式不同一般的习武之人，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却异常凌厉至人软肋。

妙弋心底暗叹。“我还以为你们跟他们一样，以为我是妖女呢！”

虽然那难民口中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她是伤心，但他们也是害怕吧！他们只是不懂催眠术而已，这个时代的善心或许会被别人仍在地上，可有些事不做，自己亦无法面对自己。

“妖女不会想着去救人，更不会让自己受伤。”

这样的结论到有些让妙弋哭笑不得，不过好像也有几分道理。

“好吧！谢谢你信我，不过刚刚那些不是什么武功，只是防身的招式而已。”

“你不记得家，不记得国，却记得这样奇怪的招式。”

妙弋微愣，她不能说自己只是一缕魂魄吧！“生命受到威胁，想起这些又有什么奇怪？”

“那……秦裕呢？”弃云还是问了，刚刚秦裕的神情犹如中邪了一般，是当真因为她这眼吗？

“他……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反正，我不会害人便好。”

多的话妙弋也没打算解释，她不可能跟他说这些只是瞬间催眠术，只是用超量的信息进行瞬间冲击，让对象在思维短路的情况下接受催眠师的引导。

秦裕如此，那米店的伙计也是如此，她不过改造了他们的精神世界，让他们的认知相反罢了。

弃云不再多言。

妙弋坐在原处，看了看弃云，才道：“弃云，下次，不要在为我出手了。”

弃云挑眉，似有些不明白她说的是何意。

“别这样看着我，不要告诉我你在脸上抹泥土是癖好，武功高是为了乞讨，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也知道你是故意低调，所以以后就不要再随意高调了。”

这样的身手和气质，怎么可能是难民，而之前，弃云也根本没有动手的意思，只是自己受伤之后，才连累他的吧！

弃云看着她，这女子的眸似可以将人看穿，可他也并没有多余的解释。“火烧衙门是重罪，他们不会放过你的，走吧。”

听到走字妙弋脸顿时就跨了。“还要走？我们已经跑的够远了，他们还在灭火，应该不会追来的。”她已经跑的半条命都没了。

弃云看了看身后，不说话，屈膝坐下，一手搭在绻起的膝盖上，仰头，清亮的眸子望着天空中的明月，神色看不清。

妙弋四处望了望，除了看见清水和草丛，根本看不到明显的路，妙弋脸瞬间跨了，刚刚只知道拉着他跑，现在跑哪里来了都不知道。

“咳咳，那个，今晚因为我的原因，不能去你要去的地方了。”

“无碍。”弃云的话很平静，却也接着道：“今晚回不去了。”

说着，便也起身朝这一旁走去。

妙弋望着那身影，他是不愿意连累柳姨才不回去的吧！那晚如此，今晚亦然。

有些愧疚，妙弋拾起一块石子却也朝那水中扔去。

阵阵涟漪从平静的水面散开，不时飘闪着飞虫的微光，萤萤一晃穿过夜色，轻巧地落去远处，再一闪，却又点点来了近前。

妙弋欣喜起身，看着在半空中盘旋的萤火虫，更是悄悄跟了上去。

弃云未理会她，蹲下身生起火来，虽然是夏日，可夜间在野外没火是不行的。

她见过萤火虫的次数不多，竟不想在这里能看见，素手轻抬，微弱的荧光从手上飞远，妙弋浅笑。“虽只有短暂的美，却可以让人怀念一辈子。”

弃云微愣，却也不由自主的转过眸，正好看见那望着萤火虫浅笑的女子，眸光如水，尤其是那笑，真挚，纯净，他竟看的有些愣了。

“弃云，你的伤好些了吗？”这是这几天来她一次问，虽然之前他不说，但是刚刚他对那些官差动手了，无碍吗？

“无碍。”火光微微泛起，弃云往里加着柴。

“那药膏有效吗？你上次的伤……”

“不需要，丢了。”

“你！”妙弋微微有些愠色，这人什么毛病啊！受伤不上药？“弃云，你天蝎座的吧！性格这么古怪。”

“什么？”弃云挑眉，这女子不知道国家战事，可每次吐露的话却让他感觉到陌生。

“对了，你生辰多少？”这样就能算算他是啥星座。

“我没有生辰。”

“算了，你不愿意说我也不强迫。”妙弋白了他一眼，有母亲却没有生辰？什么逻辑。

“初雪，便是我的生辰。”弃云的神情依旧清冷，他并未骗她，母亲从不愿告诉他生辰，而他知道最多的，也就是他在雪天出生。

他从未对任何人提及，却不知为何不对她隐瞒，或许，只因为她是除母亲外最接近自己的人吧！

微微有些错愕，但对上他的眸，却并未看出他说谎的表情，他说的……是真的？

“生辰，便是你刚刚说的那个吗？”弃云到不以为意，平静询问。

“也不是……”妙弋挠头，不知道该怎样解释，她总不能说根据太阳在黄道上所处的十二个位置划分的吧！正打算解释时，妙弋眸光微紧，却也听到嘈杂的声音。

“快，看看那边有没有……”粗犷的声音在黑夜中响起，

两人对视一望，神情也紧张了几分，猛然起身，朝着反方向跑去。

“这里还有火堆，定是那些战奴，给我仔细搜！不要放走一个人。”

吵杂的声音越来越近，弃云低声开口，眼底尽是萧杀之意。“是官差。”

“不行，不能再动手！”不知道为什么，妙弋只下意识的喊着，她已经连累了他，不能再与官差对立，如今没有百姓要挟，他们只需躲过就可。

弃云望着她，清冷的眸光却也望向一旁的似草木的植物，抬手用力一掰，那植物便也从中断裂，弃云将那植物另一头也掰断，递给妙弋后却也再掰了一根。“下水。”

妙弋一愣，拿着那杆子吹了口气，这才知道那竟是空心的，不由有些佩服弃云的机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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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章 抉择，我会来救你

第012章抉择，我会来救你

小心的下水，将管子递出水面，虽有些不适，却还是能吸入新鲜的空气。

伤口沾水有些刺痛，妙弋却并未在意。

睁开眸，夜晚视线虽不好，却也可以透过水面看到那明显的火光。

妙弋鼓着腮，看着没有丝毫神色的弃云，却也朝水下沉了沉，虽还只是河的边缘，可深度却也见一斑。

手臂上的疼痛越来越厉害，像什么在撕咬般，妙弋微微蹙眉，这才伸手触碰，竟好像什么在身边游，而且体积还不小。

妙弋脸色大变，往弃云靠近了几分，神情在水中更加纠结，脑海里唯一浮现的便是弃云那句话。‘赤炎刚被灭国，君主杀俘虏二十万，尸体在整条河上浮了几天……’

然而并无什么用，伤口越来越痛，岸上的火光并未消失，若是自己动作太大，只怕会被发现。

弃云似也发现了什么，不动声色的靠近她身边，揽过她的身子，却也将他拥在怀里，阻止了那些鱼的撕咬。

妙弋一愣，即便在水底，他的神情依旧不变。

不知多久，他们才爬上了岸，天空已泛起鱼肚白，血红的朝阳缓缓升起，身上已全部湿透，皮肤更因在水中太久而泛白。

妙弋趴在岸上重重的喘着气，包扎伤口的破布已被撕烂，微微蹙眉，不由好奇那是些什么东西，竟这么厉害。

随手撕下衣摆想要再包扎一下，却不想那冰冷的手比她动作要快一步，仔细的包扎着，弃云神色却依旧没什么变化。

“这些鱼以为你是死尸，闻见血腥味才会攻击你，吃了那么久的人肉，没想到牙齿也变得这么锋利。”

浑身没来由的颤抖，妙弋不自觉的看向那水面，二十万人，竟都尽入鱼腹，国破家亡，他们当时该是怎样的自责，无助。

看着浑身湿透替自己包扎的人，妙弋心中竟有一丝愧意。“对不起弃云，连累你了。”

“走吧！”弃云看着眼前的女子，神色让人有些看不清，她的善心和同情，只会害了她自己。

清晨的天气比想象中冷些，可他们却并无太多时间考虑这些，踱步走着，弃云却也止步。

哒哒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如催魂的钟声，伴随着荧荧火光，让妙弋心下一颤，竟来的这么快。

“走！”弃云神色一紧，这次是马声，而且人数不少，龙关的县衙自是没有这么多人，来的人只怕也不简单。

拉这妙弋便朝反方向跑去，紧扣着那有些粗糙的手，妙弋亦跟着弃云的步伐，她从未这么跑过，这次却是拼了命。

寒光呼啸而来，妙弋腿间一痛，便也跪在了地上，抬眼看去，一支羽箭生生扎在小腿之上。

弃云眸光微寒，想要搀扶起妙弋，可马蹄声越来越近，妙弋自知自己跑不了了，与其两个人被抓，还不如自己束手就擒，让弃云有条生路。

猛的推开弃云，妙弋苍白的唇焦急闭合。“快走！”

额间冷汗直冒，她从不知中箭竟会这样痛，靠！她一定要看那伤她的人是谁。

“起来，走。”弃云却并不理会她，忙上来搀扶。

妙弋却依旧推开他。“我走不了，我们不能都被擒住，我命大，不会那么容易死的，你还有柳姨。”

“走！”弃云亦有些怒了。

看着那坚定的眼，妙弋竟有些久违有过的感动，初见时他是要杀自己吧！现在却在救她，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生死与共？

而弃云见他不走，竟也留了下来，妙弋微愣，他不会也想和刚刚一样吧！可这马蹄声一听就与刚刚的官差不一样，她不能再连累他。

“弃云不可以，且不说来的人是谁我们不知道，能敌不敌的过更不知道，但你真的确定为我暴露你所想要隐藏的？你真的要置柳姨于不顾？”

果然，妙弋在他眼中看到一闪而过的情绪，妙弋心底暗骂自己，拿别人的亲人来威胁，还真够狠的。

“而且，你留下，还有机会救我。”妙弋握着他搀扶她的手，认真道：“相信我，我会活着，快走！”

握着妙弋的手不断收紧，那纤细的臂膀似要将她的手捏段，久久，才缓缓送开，低声却极为确定道：“我会来救你。”

“我等你。”她不知道这个社会，不能再连累弃云，即便自己死了，或许还能有机会回去，这话，只不过是让他离开罢了。

弃云望着她，眼底竟是难辨的情绪，听着靠近的马蹄声，看着眼前坚定的女子，手微微攥紧，缓缓后退了几步，却也转身朝前面跑去。

妙弋望着她，嘴角却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直到那身影走远，不见，直到火光靠近，被围。

骏马围着地上的人打转，火光照在地上神情淡然的女子。

男子傲然坐在马背之上，斜眸轻撇了一眼地上的女子，幽深的眼眸里泛过冰冷的血腥，道：“不要跟本官说，你们口中火烧衙门，私放战奴，殴打官差的便是她。”

来人一袭黑衫，肤色古铜，五官轮廓分明，却是极尽的张狂，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刑部侍郎，曳邕。

“大……大人……”此时说话的，正是秦裕，他神色惊恐万分，虽知道曳邕狠绝，可火烧衙门是重罪，他自是承担不了的。“正是……正是她。”

果然，还不待他说完，曳邕寒眸便也投了过来，轻蔑的扫过秦裕，修长的手指却也从箭壶里抽出一支利剑，而他对准的，正是秦裕。

“堂堂府衙，被一个臭丫头戏耍至此，你说，你还有活下去的必要吗？”

“大……大人……”秦裕背脊一寒，双腿直颤，猛的跪在地上，满眼惊恐。“大人……这臭丫头会妖法，属下，属下是被她蛊惑了啊！”

“是吗？”曳邕未再看那人一眼，笑容愈加的阴冷诡异，利剑呼啸而出，额间入，后脑出，鲜血至他的鼻尖脸颊划下，久久，那跪在地上的尸体才倒下，秦裕的瞳孔依旧惊愕圆睁着，似到死都不敢相信。

“浪费本官一支好剑。”曳邕惋惜的看着箭壶，弓弦因为主人的用力此刻极力晃动着，可随行的人却不敢多言一句，只听曳邕未抬眸道：“无用的东西，也不必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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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章 重瞳，狠辣的男子

第013章重瞳，狠辣的男子

妙弋本还未从眼前的一切反应过来，便也察觉到四周的杀意，望了望秦裕，背脊也微微一寒，这里的人命，当真就如此不堪吗？

可她并无犹豫的机会，长剑已向她袭来，妙弋心下一颤，单薄的身子猛的朝一边滚去，而电光火石间，却也抽出腿间的长箭，扎进那人手腕，并夺过他的长剑快速后退了几分。

因箭被拔出，伤口处涌出些鲜血，却并不多。只是比刚刚数倍的疼痛袭来，却让妙弋不停在心中问候曳邕祖宗十八代。

脸色苍白，冷汗直冒，她却不敢放松半分，只警惕的握着手中的剑，现在这情况，催眠的几率已然变小了，可她不能死在这里，不能。

而众人皆未想到是这种结果，眸光亦寒了几分，正当长剑再袭去的时候，却听到那冷冽的声音再次响起。“住手。”

冷冽的眸光扫过那看上去狼狈的丫头，披散的头发，身上是破损的过大布衣，干瘦的身子似乎被风一吹就会倒，可是那一瞬间，她竟然能伤了他的人。

妙弋抬眸，与那狠绝的视线相对，却并无半分退缩，这人的眼神冷冽，性格更是狠绝，可他眼中却无丝毫杀意，果然杀人在他眼中，已经习以为常了。

好凌厉的眼神！曳邕也是微愣，不过一个半大的丫头，却有如皎月般清冷同时又兼具烈日般灼热的眼。

“你可知伤了我的人，会是怎样的后果？”

“你刚刚不是已经要我命吗？命都没了，还会担心后果？”妙弋歪着头轻呲，这人虽狂傲狠绝，但眼底的那份不屑更让她不爽。

“放肆！敢和大人这般说话！”一旁的侍从喝道，这刑部侍郎可不是常人，可是尚书令的公子，这人竟这般不识好歹。

“滚。”清冷的声音响起，那侍从一愣，却也退了下去。

翻身下马，苏绣长靴一步步靠近妙弋，目光在妙弋身上停留，修长的手指勾过妙弋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冰冷的眸光看不清任何情绪。

“如此说来，火烧衙门的人是你，还是说，你当真会妖法？”

“我若会妖法，你还会安然吗？”

看着与他直视的女子，曳邕薄凉的嘴一扬，这女子，不仅敢直视她，竟还敢这样跟他说话，好，很好。

“牙尖嘴利，不过到了衙门，本官到还想看看你是不是如此。”说完，一把抓过妙弋衣襟，还不待妙弋惊愕，便已被仍在了马背上，曳邕翻身上马，拉了缰绳便也朝前奔去。

妙弋就趴在马背上，被巅的死去活来。“喂，我跟你有仇吗？放我下来，快点！”

“能与本官共骑一骑，是你的福气。”

“屁福气啊！老娘胃都快巅出来了，快点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曳邕哪里管她，只扬了马鞭，呼啸而去。

弃云奔跑着，神情竟是从未有过的复杂，脑海里全是那女子的神情，手指不由收紧，却还是强迫自己不回头。

突然止步，弃云看了看那不远处的山坡，久久，却也转身，朝刚刚来的方向跑去。

···

天已全亮，妙弋趴在马背上，手臂和脚都是伤口，腹部亦被巅的想要杀人，妙弋脸色发白，胃更是翻腾的厉害。

“放我……下来……”妙弋极力忍着，艰难的吐出这几个字，可马背上的人哪里管她，扬鞭便进了龙关。

妙弋再也忍不住，低头吐了出来。

曳邕忙拉住缰绳，看见趴在马背上吐的女人，不少呕吐物在他的鞋子和衣摆之上，身子呆愣在原处，却也看的出那健硕之人明显的发颤，目光更是不敢相信的看着不断呕吐的人。

怒火如同燎原的火光般燃烧到了身体的每一处，曳邕一双寒眸冷厉的可以冻结霜雪，恨不能将眼前的人撕碎。

“该死的女人！你在做什么！”怒吼着，单手却也将妙弋扔下了马，手不由收紧，恶心的不敢有丝毫动作。

重重的摔在地上，虽痛，但胃里的不舒服还是缓解了不少，妙弋伸过衣袖擦在嘴，看着不少已经下马的人围在曳邕身边，而曳邕的神情更是一阵红一阵白。

踉跄的站起身，腿上和手上全是伤，为了减少重力，却也靠着一旁酒肆的外墙，双手环胸，看着那此刻脸色如寒冰的人，白眼道：“我让你停了，自找我也没办法。”

“你还敢说！”

妙弋只觉一阵黑影闪过，那人便也站在了自己面前，手更擒住了她的脖颈，力道不小，妙弋瞬间便也觉呼吸困难，可却没什么怕意。

“你……你的眼里没有杀意，证明你不想杀我，这样看来，我还有留下去的必要或理由，不过是衣服脏了，这里的酒肆应该不错，大人要不要休息片刻再上路？”

妙弋好心的提醒，曳邕眸光亦复杂了几分，可对上那双浅笑的眸，目光突然停在她的瞳孔之上，曳邕亦不由一愣，手中的力道也减了几分。“你竟是……重瞳？”

重瞳亦为妖眸，命中带煞，即便在皇城，他也只是听说过，没想到竟会在这女子身上看到。

难怪那衙差会说她会使妖法，难怪她刚刚会一眼看出自己心中所想，看来这女子，并非这么简单。

冷眸看了看她身后的酒肆，将妙弋丢给身后的人，冷言道：“看好她！”

说完，大步便也夸了进去，他忍不了，一刻也忍不了。

“重瞳？”妙弋捂着脖子顺了顺气，久久才低喃开口，有些惊讶，难道这孩子的身体瞳孔发生了粘连畸变？可为什么弃云没说过？

不过想想也对，除非天塌下来，不然还真难看到他脸上有什么表情。

任由这些人将她架着，眸光微转，这龙关还是昨日与弃云一起来的，也不知道他如何了。

目光停在一处，微微蹙眉，那里好像是医馆，怎么那么多人？而且看起来面色都不太好。

忽想到什么，妙弋却也一瘸一拐的想朝那边走，可还不待她走出一步，一把银光的刀刃便也驾到自己脖子上。

妙弋面脸黑线，看着一脸面无表情的官差，道：“大哥，你家大人没有让我死吧！这血要是再流下去，出了什么问题你能跟你们大人交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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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章 定罪，他到底是谁

第014章定罪，他到底是谁

那人神色不变，看了看妙弋腿上和手上的伤，似在思考什么，却听妙弋又道：“安了，这里离那里就几步之遥而已，谁知道你们大人要换多久的衣服，包扎一下也不会怎样吧！还是你以为你堂堂官差，还看不住我这小女子吗？”

“废话少说，我提醒你，别耍什么花招。”

“我都快疼死了，还耍什么花招啊！”说着便也一瘸一拐的朝那医馆走去，那人收回刀，亦跟在她后面。

这医馆不大，人却出奇的多，或许有官兵陪着的原因，妙弋不用排队便进去了，坐在木凳之上。

抬眸看着忙碌的大夫，再望了瘫坐在地上和门外的病人，他们口唇和面部皮肤都是青紫，有些甚至有呕吐的症状。

妙弋微微蹙眉，虽自己是心理学领域，对其他医疗专业不了解，但这看着，到有些像中毒的迹象啊！

一瘸一拐的挪至那医师附近，妙弋低声道：“大夫，他们都怎么回事啊？”

那医师四五十岁模样，因太多病人已是满头轻汗，却不想这丫头还来烦他，抬眸打量这小姑娘，看穿着好像是苍桐的人。

本想数落一番，却看见有官差站在他身后，不敢妄言，转过头冷哼道：“没看见中毒了吗？你们赤炎的人还好意思问，若非你们在盐中下毒，这人能这样吗？”

“哦。”妙弋点头，好像昨夜也听见些关于盐的事，不过这人的态度却是让她不爽了，转过头，一脸天真的道：“大夫，请问你看见我下毒了吗？”

“这个……没有。”

“那你凭什么这么断定是我们下的毒？官府办案都是要将证据的，官府都没发话，你有什么资格随便污蔑人呢？更何况，赤炎国早已不存在，你一口一个赤炎，居心何在啊！”

你会说她就不会说了吗？放毒？也未免太看的起他们了吧！

“你！”那大夫不曾想这人会这么说，看了她身后的官兵，生怕他误会什么，可一时又不知道如何解释，一时语塞，却也怒道：“赤炎之人本就死性不改，心中有恨出于报复又怎会奇怪，更何况有人看到有难民进了粮行，之后便出现这些事。”

“苍桐的百姓吃的是什么你们还不知道？温饱都解决不了更何况放毒？龙关的百姓昨日都还正常，只一天之内就都碰巧去买毒盐吃了？还是说那些难民有那么大能力在各个粮行盐商处下毒？至于你说的人证，难民的装扮不难吧！若想陷害，不是轻而易举？”

这理由也太牵强了。

妙弋身后的官兵亦是一愣，她说的竟和大人所言无太大差别，这女子到底是谁？

“那你觉得，此事是如何？”清冷的声音开口，一抹黑色的身影却也踏进了医馆。

妙弋抬眸，却也望见那人，身着宽墨缎子衣袍，袍内露出银色镂空木槿花的镶边，腰系玉带，虽是换了衣裳，但依旧没什么好看的。

“大人，我是犯人。”破案的事跟她有什么关系？

曳邕倒也不说话，那医师看来人，虽不认识，也知道是大人物，恭敬了几分，却也听曳邕道：“上药吧！”

那医师一愣，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这才发现这小姑娘是受了伤的，虽有些不情愿，但却不敢怠慢。

妙弋挑眉看着曳邕，他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而就在此时，一刑部官差走了进来，附耳对着曳邕说了几句，却也见曳邕微微蹙眉，撩开衣摆便也朝外面走去。

妙弋亦疑惑，却听到外面吵闹的声音，看着快包扎好的伤口，亦从大夫那抢过绷带，快速的包好，这才一缺一拐的朝外面走去。

而大街上，一人被几个刑部的官兵围住，曳邕站在原处，冷眸望着眼前的人。“你是说，火烧衙门的人,是你？”

弃云亦没有丝毫卑抗之意，冷冽气息竟还压过曳邕几分。“是我。”

曳邕寒眸微眯，这人虽是一身寻常打扮，但那神色却丝毫没有半分害怕之意，甚至自己在与他对视时都有说不清的压迫感，这人，到底是谁。

曳邕刚想问什么，却见那女子一瘸一拐的快步走过来，推开刑部的人，拉过弃云，几乎是吼道：“你干什么？胡说八道什么？”

弃云却像根本没听到一般，只望着曳邕，语气依旧清冷道：“是我，放火烧的衙门。”

“你疯了？我不需要任何人帮我顶罪，那火不是你放你的，也不是我放的！即便要为此负责，始作俑者也是我，与你无关。”

弃云转过头，脏兮兮的脸依旧看不清容貌，只是那如深潭的黑眸却让任何人都不能忽略，他望着妙弋，久久才道：“我没有帮你顶罪，火，是我放的。”

“你！”

“你们以为这是何处？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曳邕语调薄凉，眼神中的杀意越渐明显。

曳邕性格本就乖张狠辣，妙弋虽然着急恼怒，但现在亦不能使用催眠术，人太多，而且曳邕也不是善主。

“放了她，我跟你们走！”弃云没有丝毫退让，语气更寒了几分。

“你在跟本官将条件？”曳邕眉宇轻挑，冷酷的眼对上那凌厉的眸，两人都未动，可一狂一冷的气场已经霹得在场之人心跳不已。

妙弋已经感觉到异样的气氛，她不想被抓回去，但更想弃云因此受牵连。“你们够了，我哪也不去，走吧！去监狱。”

妙弋说着，却也拉了刑部的人一起走，两人亦未说话，只是神情都无退让之意，弃云轻撇妙弋，不多言，亦跟在她身后。

曳邕的神情亦是难看。“一天之内，我要知道他的一切。”

“属下领命。”

潮湿的狱房里，妙弋坐在草堆上，而弃云亦靠着角落坐着，两人都未说话。

心中虽有几分恼怒，但弃云毕竟是被自己连累，而且也是为帮自己定罪才来的这里，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妙弋斜眸看了看弃云，久久，才淡淡道：“弃云。”

弃云没答话，清冷的视线却向妙弋投来。

“为什么这么做？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现在我们两个都进了这里，万一真死了，柳姨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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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章 毒盐，商户或杀手

第015章毒盐，商户或杀手

“我不会让一个蠢女人一人去承担。”再说，这里又何曾拦的住他，若非不想和曳邕照面，他亦不会这么轻易来这里。

弃云说的很随意，妙弋却微愣。

他的眼清冷却是由骨散发的，身为催眠师，她本可以轻松看清常人的心性。可他却只如深潭，一片漆黑。

明明不过十四五岁，却有着他这年纪不该有的沧桑，他的语气随意，却让自己听到他直言的责任。

“弃云？”

“嗯？”

“你还真是傻！”

“……”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你是我来这里遇到的第一人，收留我，救我，虽然之前差点伤我，却还是手下留情了，这份情我会记着，若来日有机会，必定偿还。”

妙弋向弃云靠近了几分，整理着地面上枯草，这里虽差，但比起那些风餐露宿的难民已经好很多了。

“我刚刚看了一下那些中毒百姓的情况，似不是那么简单。”

弃云背靠着石墙，单膝绻起，一手搭在膝盖上，似是赞成的点头。“嗯。”

“那些症状也不是马上要人命的，但又好像是一天之内突然出现的，倒像是慢性发作，如果是在昨天毒发，那么中毒的时间应该要长，更何况，毒发的百姓很多，那些难民若真要下毒，也不会那么简单。”

弃云抬眸看她，虽知道她有些不同，却没想到这件事上也看的这么透彻。

“范围太广，最简单的便是从最先接触盐的人开始。”

“嗯，我们想到一处了，盐贩们各自购买，然后卖到各处，这样下毒，就简单了，不过有人毒害昷岄的百姓却嫁祸难民，目的是什么？你说那查案的家伙会不会注意到这些啊！”

暗处，某位黑衫之人嘴角微微抽搐。

“他是刑部的。”弃云好心的解释，而之后，没再说话。

“刑部不一定靠谱。”

暗处，某位黑衫之人嘴角眉宇轻挑，眸光带着一丝危险，却也在片刻离开。

曳邕眉宇不散，他本想看看那弃云究竟是何人，却不想这两人都非等闲。

龙关附近最近有大量私盐贩卖，他本是奉命来查私盐的，却不想还未到龙关就接到毒盐案的消息，而刚到龙关又发生火烧衙门一事。

本就一路风尘，却又有那么多棘手的事，看来龙关一行，不会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了。

妙弋躺在枯草之上，还好伤口包扎了，应该不会感染，昨夜一宿没睡，刚想休息一下，却也听到一阵吵杂的声音，还伴随着阵阵喊声，六七个身着锦袍，体态富盈的男人便也被衙役押了进来。

本也没什么，可那几人却正好被关在自己对面，一口一个冤枉喊得，让本来就心情不是很好的妙弋更加烦闷，猛的坐起声，却也对着对面的人喊道：“别喊了，这‘冤枉’若是有用，你们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弃云性子本就冷，更不会理会这些无关之人。

低沉的声音响起，那几人的视线也纷纷向她投来，还以为是什么人，却不想是衣着破烂的战奴。

“哪里来的乞丐，爷愛如何如何，你管的了吗？”

妙弋抬眸，细细打量了那几人，虽衣冠锦簇，但仍盖不住他身上的一股土渣子的味道。

只富非贵，应该是商人了，而现在被送到这里来，也只有涉案的盐商了，嘴角勾笑，看来那刑部来的人也不傻嘛。

随意的耸耸肩，妙弋道：“盐中带毒，祸至百姓，这罪可不轻，我自是管不了的。”

“你！”那人还想说什么，却被另一男子拦下，这人体态微胖，态度却比刚刚那人好了许多。

“姑娘，我们是本分的商人，怎会在盐中下毒，此事必是有误会的，姑娘切莫妄加断言才是。”

他眸光看着妙弋包扎好的伤口，能在这牢中有这些待遇，而且能一眼看出他们的身份，只怕不是什么善主，还是谨慎些好。

“本不本分跟我说没用，这次负责案子的人啊！是个变态，我不过捡了一文钱未归还，都免不了皮肉之苦，更何况你们还闹出人命。”

饶是沉静如弃云，嘴角亦不由抽搐，这女子，是在哪里学来的这些话。

“这……”这话到说的那些富商脸白了，看了看她的伤口，虽包扎了，但布上还是血迹斑斑。

听闻这次的大人是从皇城来的，没想到会这么狠。“这可怎么办啊！”

妙弋靠着墙壁，不着痕迹的挑眉，眸光亦认真了几分，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对面的那几人。

“林老板，这都还没弄清楚，你这是作何？”一人微微蹙眉，这林聪胆子也太小了。

“杜老板，我们本来就没做错什么啊！这牢狱之灾实属冤枉，谁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林聪满脸愁容，蹲坐在牢内角落。

“林老板，不必焦急，听闻此次查案的是皇城来的刑部侍郎曳大人，这曳大人虽是尚书令之子，但查案公正严苛，绝不会冤枉我们的。”

说话的人不过三十岁，五官端正，神情自然，安慰开口。

脚步声从整个走廊尽头传来，盐商们瞬间安静了几分，挑眉向那声音来源处望去，惊恐万分。

“谁是杜江？”一神情冷冽的扫了一眼那几个富商，冷言开口。

那几人面面相觑，除杜江意外，其他五人也不由后退了一步，来人穿着的刑部的锦袍，只怕要审他们的人，是曳邕无疑。

杜江虽没罗林那般害怕，神情却也紧张了几分，向前挪了一步，却也道：“我是。”

牢门已被打开，那男子二话没说，便也将杜江带了出去。

牢中的无人望着那被带走的杜江，脸色更是苍白了几分。“这……这是要做什么啊？”

就这样，六个人连续被带出去，却无一人回来，妙弋双手枕着头，仰头看着破损的监牢，这曳邕看来还是有股子聪明劲儿的。

转过眸看见墙壁上残缺的窗口，被几根木条封着，却也看的到湛蓝的天空。

一碧如洗的天色，阳光似金纯净的透明，淡淡的铺泻长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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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章 利用，跟我谈条件

第016章利用，跟我谈条件

她抬手，方法要透过那狭小的窗口握住那流动的光线，阳光落入眸心，有一点点刺痛。

如这牢笼一般，就连阳光，也让她感觉到如此陌生。

如今的她不过是一缕孤魂，在这陌生的世界，她就像天地突然全部陷入黑暗，没有一丝光线，没有半声轻响，死寂骇人。

看着指尖的透过来的光线，却不想一双警惕的眸入了指尖，妙弋看着弃云，微微坐起身，随着他的视线望去，这才望见牢门外的黑色身影。

“不官还以为你会同他们一般，看来本官到真是小瞧了你。”

“同他们一般？”妙弋望了望那空空的牢笼，嘴角勾笑。“明知道结果如何，我又何必徒劳做这些，我又不傻。”

曳邕神色无波无澜，这丫头刚刚明明眼底有悲切之意，现在却笑的这般明朗。

“你的确不傻？刚刚那几人，你们怎么看？”

说此话时，曳邕的眸子一直停在弃云身上，他靠着墙，除了刚刚他来的时候有警惕之色，现在却闭着眸，竟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手微微收紧，还是第一次被人这般忽略，而且看他刚刚那敏感度，武艺是不会差的，苍桐，竟还有如此人物，而如此人物，竟甘心留在苍桐。

“什么怎么看？”妙弋也察觉到曳邕的视线，他是在怀疑弃云？

“本官要杀了你们，亦或者他们，犹如碾死一只蚂蚁，可我要的，却是幕后之人。”曳邕眸光复杂，能让刑部都查不清的身份的人，他当真有些好奇了。

妙弋亦是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而一旁的弃云，更是直接忽略，妙弋已经感受到外间人凌厉之气，弃云亦浑身散发着薄凉，微微蹙眉，没记错的话他们是第二次见吧！怎么这般水火不容。

“你想怎么样？”妙弋无奈的耸耸肩，这家伙不会平白无辜来跟他们说这些，看来是有条件了。

寒眸收回，曳邕眸光停在妙弋身上，嘴角亦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本官刚刚已经说了，我要的，不过是幕后之人罢了。”“你是要我套他们的话？”妙弋微微挑眉，试探开口，见那人不说话，亦知道自己猜对了，随即白了一眼他。“他们又不傻。”

“可你们不傻，一文钱我可以让你受皮肉之苦，伤及官兵我亦可以让你人头落地，我曳邕说话，从不玩笑。”

“你！”妙弋微怒，靠！这家伙是在威胁她吗？似想到什么，试问道：“你是说，我如果套出幕后黑手，你就会放了我？”

曳邕神情不变，淡淡摇头。“我只是说可以让你死，但没说会放你活，唯一可以肯定的便是，你不做，连活的机会都没，包括他也是一样。”

“你！”靠！这家伙是故意的吧！不过只要出了这牢门，走不走就不是他说了算了。“好……”

妙弋还未说完，左手腕处便多了一股力道，抬眸望着弃云，这小鬼虽冷，但眼底的担忧又怎瞒的了她这催眠师。

“没事！”右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淡淡的暖意只想让他心安。“放心。”

曳邕挑眉，眸光亦寒了几分。“本官没那么大耐心。”

妙弋白了她一眼，手却未松开。“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三个条件。”

曳邕眸光收紧，语气带着淡淡的寒意。“放了他？”

“你会吗？”

“不会。”

“所以我不会那么傻，这里虽条件差，但总比外面来的好。”

“什么条件？”曳邕黑眸望着她，明明只是个小丫头，脸上却是那样的自信，虽未对她抱有多大希望，但也想看看她究竟有什么本事。

“第一，你得保证我们的性命且不能把我们分开，第二，提供干净的饭食和伤药……”

妙弋眸底却也有些复杂，她引以自傲的催眠术只会让她成为众矢之的，她必须小心了。

“第三是什么？”看着眼前突然停顿的人，曳邕微微蹙眉，她之前的两个条件还算简单，可在说到第三的时候，眼神竟有些复杂，他到好奇，这第三个条件到底是什么。

妙弋抬头望他，低声道：“第三，我会以我的方法接触他们，而在此期间，任何人不得靠近。”

“包括我？”

“包括你！”

四目相望，久久，曳邕沉声开口。“好，我答应你，但你最好能做到，否则我不敢保证，他会好好的。”

“一言为定。”

曳邕眸光有些复杂，拂袖，却也离开了这里。

望着那远走的背影，脸上的笑意也微微收敛，这身子太弱，就当是训练吧！

“你又打算这样做吗？”清冷的声音响起，妙弋抬眸望着那依旧辨不清的容颜，久久，才淡淡点头。

“弃云，我知道我的行为可能会让你觉得怪异，但这只是一种潜意识沟通的技术，我不会害人。”她不打算瞒弃云，可却又不知该如何介绍。

“随你。”依旧没什么语气，甚至有些平淡，可妙弋却知道，他是答应了。

“谢谢。”

夜凉如水，妙弋一瘸一拐的跟在曳邕身后，在一间石室前停了下来，却听那低沉的声音道：“已经照你说的安排好了，最好别耍什么花样。”

“怕我耍花样干嘛还要我帮忙。”妙弋白了他一眼，缓步踏入，挑眉打量，这房间是间石室，除了厚重的铁门，没有任何入口，连通风的窗口都没用。

“你！”曳邕恼怒，她竟也敢对他如此态度。

有简单的木桌和躺椅，妙弋淡淡点头，看来这曳邕办事还是有效率的。

“嗯，私密性不错，未成想这牢里还有这样的地方。”

君子不与小女子计较、“这是龙关府衙关押重囚的地方。”

若是她看到之前这里的状况，便不会说不错两个字了，不过他也没打算说。“现在要怎么做？”

妙弋缓缓转眸，清亮的眸子看着曳邕，眼底却也多出几分认真。“我想先见林聪。”

曳邕微微蹙眉。

“林聪？”之前他审过他，虽表面胆小，但所有供词都近乎完美，无丝毫破绽，连他都差点相信林聪与毒盐案无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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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章 要挟，摄魂催眠术

第017章要挟，摄魂催眠术

“嗯，想必大人已经审问过林聪了，大人对他的印象如何？”

“胆小，懦弱，普通盐商。”当然，这只是表面，他到要试试这女子看了些什么。

妙弋叹气摇头，这家伙又是在试探她吗？可她是学心理学的，从别人的面部表情和肢体语言亦可以判断别人说的是真是假。

“你不必这样看着我，在牢里的时候，那林聪虽嘴上讨饶，可眼底无丝毫怕意，证明他有信心不被此事牵连，而他的眼神更透露着狡诈，我有些好奇他为何伪装，所以才想第一个问他。”

曳邕心底微微一沉，果然，今日的一切并非巧合，她能轻而易举的看穿他人，究竟是有一颗玲珑心，还是因为这双重瞳呢！

“你一直在关注他们？”可也只是一瞬间，曳邕便转移了话题。

“大人，难道你把他们关在我对面，是要我养眼的吗？那抱歉，我没那么重口味。”

曳邕微微蹙眉，这女子行为和言语有些怪异，他虽派人查过她的身份，可苍桐虽已归属昷岄，难民的身份却极难查找，而这女子，更像凭空出现一般。

望着不发一语的人，妙弋一个白眼继续道：“你审出什么了吗？”

“他们的说辞都差不多，都是拿有‘盐引’的正规盐商，他们的‘引纸’确是朝廷颁发，盐也是从盐场支配销盐到指定盐区的，并无不妥。”

曳邕眼神微微收紧，道：“只是毒盐案后，这里的盐运使陈鑫便失踪了。”

其实在他赶到这里时就已下令封城了，可翻遍了整个龙关和擎苍，竟未找到那人，就如凭空消失了般。

失踪？妙弋微微蹙眉，古代的盐基本是官府垄断的，可负责盐场的人却突然始终？这不让人怀疑也难啊！

“他们六个是直接接触陈鑫的人，应该知道些什么。”虽不知道为何自己会这样安排，但给他的感觉，这女子给他带来好消息。

原来如此，是因为线索断了，他才让自己试试的。

“我尽力。”

曳邕寒眸望她，久久，才转身离开石室，而不久，两个身着户部服饰的男子却也将林聪带了进来，不待妙弋说话，便也转身离开，不忘将石室的铁门关闭。

妙弋随意的坐在木椅之上，火光摇晃，照在林聪一脸惊恐无措的容颜上，见妙弋坐在那里，更是一顿。

“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他们要做什么？”林聪缓步走近，表情虽是惊恐，可眼眸的警惕却并未让妙弋忽略。

妙弋浅笑看他，却也淡淡道：“林老板不必惊慌，请坐。”

林聪打量了四周，可这房间唯一的木凳已被她做了，唯一空着的，也只有那躺椅，撩开衣摆，林聪缓缓坐下。

“姑娘，这是做什么？”

妙弋不答他，拿了一个茶杯，替他斟了杯差。“林老板，喝茶。”

林聪虽疑惑，却还是下意识抬手去接茶杯，可他还没把茶杯拿稳呢，妙弋已经将手撤开了。

“啪”的一声，茶杯落在地板上，摔了个粉碎，林聪一愣，头脑中一片空白，猛的抬头，却也看见妙弋手中拿着毛笔，不知道在画什么。

下意识的望去，却觉的那些纹理越来越复杂，而自己的眼皮也越来越重。

妙弋缓缓抬眸，笑意不变，眼底却异常复杂。“林老板累了吗？累了就休息一下吧！”

林聪只觉眼皮有些发沉，在他的双眼之间，那浅笑的身影也化作虚无，随之而来的是一片黑暗。

“深呼吸，放松！”

林聪躺在躺椅上，闻言呼吸加重，紧绷着的身体也慢慢松弛下来。

妙弋缓缓靠近，低沉富有魔力的声音在他耳边亲身道：“告诉我，见陈鑫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何事？”

“一批……盐……”

妙弋耐心询问。“什么盐？”

“不……不知道……”

微微蹙眉。“这盐是官盐吗？”

“不……不是……”

“是陈鑫告诉你的？”

“我……偷听的……”

“为何不说出来？”既然是偷听，在牵扯命案后都不说出来，这人跟陈鑫的关系是不一般还是如何？

“官……他答应我……做官……”

原来如此，他已是盐商，并不缺钱，能冒着杀头的罪，只有为权了。

“盐中有毒你知道吗？”

“不……”

“那陈鑫现在所在何处？”

“在……”

月明星稀，曳邕一袭黑衫站在夜中，若非那清明的眸，似可以与这夜色融为一体，望着那牢门，眼底极为复杂。

嘴角勾起一抹自嘲，他竟真的在这里等，他不过是要试探她而已，现在竟抱有几分希望。

“大人。”

曳邕看清来人，眸光亦紧了几分，成殷亲自去查的事，从来没有办不到的。“查的如何？”

“这人是苍桐的，大战刚过苍桐百姓死伤离去，已经极难找到线索，站前的情况不是很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战后这人一直在苍桐，而且会时不时救济当地难民。”

“可有查到其他？”

“属下无能，并未查到更多。”成殷神情亦不是太好，他亦看出那弃云不同寻常，可没想到他的背景却是如此，除了苍桐难民口中的消息，竟再也找到其他有价值的线索，而那女子亦然，竟好像凭空出现的一般。

曳邕神色越渐复杂，看来，这人有几分趣意了。

而还为待曳邕回神，另一位官差却也抱拳道：“大人，姑娘出来了。”

微微蹙眉，曳邕转身却也朝牢狱走去，还未走进石室，便见那女子步伐微慢的走了出来，她的腿上有伤，虽不重，却也快贯穿小腿，只是好在没伤到骨头。

“怎样？”

妙弋抬眸看眼前的人，依旧是一张死人脸，这里的人都和弃云一样，没什么表情的吗？

“他的确有事隐瞒，他曾见到陈鑫向盐场运往一批盐，表情紧张，而他也以此事要挟过陈鑫，向陈鑫索要过官职。”

“那陈鑫的下落呢？”曳邕眸光微紧，虽奇怪为什么林聪会告诉她，却还是有几分相信她说的话。

“盐场，盐矿密室。”妙弋其实也挺吃惊的，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最安全，看来这陈鑫也是挺聪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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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8章 筹码，密室线路

第018章筹码，密室线路图

对上那有些危险的神情，这曳邕的官职只怕不小，如果是他没找到的人只怕也翻遍了整个龙关。

而陈鑫竟然躲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果然，这人甩袖便要离开，不用想也知道，是要去盐场。

“等等，你知道盐矿密室在哪？”

曳邕缓缓转身，眼神微眯，向妙弋靠近了几分，语气微寒。“你知道？”

妙弋只到他胸口，眼神却无丝毫退缩，肯定的点头。“当然。”

说话，却也将一张叠好的宣纸夹在手中。“这是林聪画的，虽粗略，但也够你找到密室的所在了。”

曳邕伸手便要来拿这宣纸，眼前女子却后退了几分，让来人扑了个空。

曳邕眸光微寒，眼神中多了几分怒意，却听那女子浅笑着开口。“大人，你该知道这线索的重要性，既然破不破案大人都不会轻易放了我，我又怎么轻易将这筹码交给你呢？”

曳邕眼神微眯，却也收回了刚刚的怒意，双手负于身后，嘴角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你是在威胁我？”

“不敢，我只是想让自己的筹码多一点罢了。”妙弋笑意不减，眼前这人性格乖张狂傲，处事狠辣，她虽未从他眼中看出杀意，但这样被人威胁的感觉确实不爽。

“你的筹码，便是让我放了那小子？”曳邕冷声开口，除了那小子，他想不到她会以什么为筹码，可那小子，又岂是监狱能拦的了的。

“此事本就与他无关，相信等案情结束后，大人也不会伤及无辜。”她不想牵连弃云，自己孤身一人也就罢了，弃云还有亲人。

“无辜？本官从不屑牵连无辜，可你这份筹码，本管收下了，只是要看他有没那命留到那时。”曳邕语气微寒，连刑部都查不出的身份，到底是何人。

“成交。”妙弋知道他答应了，也不矫情，将手中的宣纸交到他手中，语气也多了几分认真。

“按林聪所言，陈鑫处理盐时表情紧张，若是为财，绝对不会是这样的神色，而不为财又冒着这样大的风险，被威胁的可能性就大了几分，作为官员，能威胁到他做丢命的事的人，并不简单。”

接过那宣纸扫了一眼，的确是盐场的布局图，而眼前女子的话却也句句道出了他的心声，最让他担心的，是陈鑫可能已被灭口。

看着眼前的女子，她的心思缜密，完全不像十一二岁该有的心性，虽有些怀疑，但更让他好奇的却是如何让林聪开的口。“他为何会告诉你？”

“想知道？”

曳邕看着她，并未答话，妙弋挑挑眉梢，伸出一根手指，道：“加个要求。”

曳邕微微挑眉，道：“说。”

“要求我还没想到，想到了再告诉你，至于他？”妙弋看了一眼石室。

“我不过是和你们审问的方法不同罢了，他对这件事太过警惕，这也成了他的弱点，给了我机会，让我能快速的找到他的心穴。”

“心穴？”曳邕蹙眉，这是什么奇怪的词？

“是，心穴是人心头上的骷髅，简单来说就是人性的弱点，我只要配合他感兴趣的话题，让他跟着我的思路走，便能引出他想说却又不能说的话来。”妙弋凝目望他，这样的解释他应该能理解一点。

“可他如何能配合你？只是因为感兴趣的话题？”这女子说的太敷衍，而自己竟越来越感兴趣。

“这个自有我的方法，曳大人之前也答应过我，不会过问，林聪消失了近一天，若这消息走漏，我不敢保证陈鑫还会在那。”

曳邕眼底闪过一丝愠色，但她说的也不错，猛的拉过她的手，曳邕却也往外走去。

手腕被拉的生疼，身上本就有伤，而这家伙丝毫没有温柔细胞，挣脱不了，妙弋大声喊道：“你干什么！”

“随我一起去。”

“喂！放开我，等等！带上弃云！”

···

火光明亮，马蹄飞扬，弃云从后面握着缰绳，修长的手指因微微用力而骨骼分明，这弃云不仅武艺好，没想到这骑术也不错。

盐场离龙关衙门并不远，这里盐矿丰富，这也是为何连年战争却并不贫瘠的原因，两国君主更不愿意退让，若非赤炎国灭，只怕苍桐也是这般景象。

盐场外已有不少刑部的官兵围着，而里面却多半是户部的人员和矿工。

翻身下马，弃云随即亦扶了妙弋，曳邕是从头到尾都是张死人脸，妙弋也不多言，只乖乖的随他进了盐场。

那主事亦慌忙的随了众人过来，这次出了这么大事，他们也没想过会惊动刑部，却不想刚赶上曳大人来此出了这档子事。

这盐场很大，到处都是坵盘，露堆和盐仓，只是曳邕好像并不关心这些。

“盐矿在哪里？”并未看那主事，冷言开口。

那主事面色恭敬却也难掩他的怕意，迎了曳邕道：“在，在这边，大人这边请。”

妙弋与弃云并肩走着，这是盐矿，也不允许有多少火光，矿道还算宽敞，只是越往里走越窄，曳邕看着那图纸，款步朝里走着，却也突然驻步。

神情不辩，若按这纸上的标注，这里还该有条矿道的，现在却成了矿壁。

“这里之前便是这样吗？”

那主事本就恭敬，顺着曳邕的视线望去，这才拱手道：“回大人，这原本就是矿壁。”

“是吗？”曳邕嘴角擒住一抹冷笑，那主事亦面色不变。“来人，砸了。”

曳邕这话说的极为平静，却让那主事一愣，忙道：“大人，这是官家的盐矿，尚未经过开采，怎能说砸就砸呢！”

“官家？本官奉皇命来此办案，就不是官家？还是这后面，当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小，小人不敢……”

“砸！”

刑部的人早已拿了工具，一声令下，铁锤便也应声而落，大片大片的矿石便也落下，而出现在眼前的，竟是泛着锈色的铁门。

那主事亦是一惊，不可置疑的开口。“这……这怎么会有铁门呢？”

曳邕嘴角擒住一抹凉意。“哼，盐矿里的事，你是打算问本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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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章 血泥，密室杀人案

第019章血泥，密室杀人案

“这……小人是当真不知啊！”这主事面色亦难看，妙弋微微挑眉，他不像撒谎，唯一能瞒住这里的主事挖暗道的，只有盐运使了。

“本官稍后才找你算账，来人，砸开！”

“是！”

弃云至始至终都未说过话，只在曳邕下令砸门的时候，拉着妙弋向后退了几步，妙弋望着他，他似从未在曳邕面前说过话，除了那次‘认罪’。

刑部的人当真各个是人才，不久便也将铁门砸的变形松动，曳邕单手抬起，下令他们住手，款步上前，撩开衣摆便也向那铁门踢去。

只瞬间，那铁门便也脱离了墙壁，飞向里间，盐尘飞扬，而曳邕却已向那里走去。

“噗……”妙弋无语，手不停的扬着，这是盐矿啊！这些人是不是疯了，可还没镇定下来，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便也扑鼻而来。

妙弋心下一沉，难道他们当真来晚了？

“大……大人……”最先开口的是那主事，满脸的不可置疑加害怕。

弃云并没有要进去的意思，妙弋却还是蹙眉靠近，果真是出事了，这般看来，那幕后主使身份越渐不简单了。

这里似一个矿石造的一个办公地，桌椅齐全，只是桌案上却趴着一个人，脑袋已不知去了何处，鲜肉翻转，殷虹的血沿着桌案流淌在了地上。

曳邕的神色已有些难看，还是来晚了，刑部的人还好，那主事看到这情况，已是瞬间跑出了这石室，骇然呕吐了起来。

妙弋微微挑眉，走至桌案前，纤细的手指微微触碰血迹，并未完全凝固，看来死亡时间并不长，是谁知道他们的行动，还是毒盐案出，杀人灭口。

而如此镇定的妙弋却感觉两股视线投来，微微挑眉，竟是弃云和曳邕。“干什么？你不是来查案的吗？看我做什么？”

弃云不办案，看她也正常，这曳邕愣着是要干什么？

曳邕被吼以后脸色更难看了。“本官办案何时轮到你插嘴！”

“切，你当我想管！”拍了拍手，妙弋大步走了出去那么重的血腥味，她还不想待呢！

“封锁盐场，没有本官的命令，谁也不许出去。”

“是。”

“你刚刚不害怕。”弃云站在她面前，刚刚她的表情太多镇定，一般女子，看到这样的场面不是该害怕吗？

“啊？”妙弋一愣，原来是这个啊！第一次接触尸体的时候她是有些难接受，可几次帮罗林下来，已经能接受了。

也难怪刚刚他们会这样的神色，这身子就十来岁的模样，在这个世界这个年纪，只怕早就该被吓晕了。

“这……这不过一句尸体，在乱葬岗的时候看到那么多，免疫了……”妙弋干笑着解释。

弃云看着她，知道她不愿意说，也不再勉强，清冷的眸望着那矿内，不再说话。

刑部的人自是有素的，根本不用曳邕提醒便也各自检查探测。

而曳邕神色复杂，仔细的检查着尸体，这人死亡不过半个时辰，而陈鑫是在他来龙关时就消失了，若说他躲在了这里，又是谁杀的他？

拉过还未回过神的主事，曳邕冷言道：“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那主事本也没见过这么恶心的场景，更何况还是身边之人，自是害怕的，可却还是敌不过曳邕的寒意，颤抖的开口。

“至……至官盐出事时，大人便带了人去调查，可之后再未回来过，算起来也有两天了，怎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两日未归？可这人死亡还不到半个时辰，你又作何解释？”

“这……这小人当真不知，小人一直奉命开采官盐，官盐出事后更是忙着撤离清查毒盐，当真不知道陈大人为何会出现在这儿。”

“陈鑫自外面引进了一批盐，此事你知不知道？”

那主事听到此处亦是一愣，额间更是冒出冷汗，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曳邕本就没什么耐心，更见他这副模样，眸光更是寒了几分：“你胆敢有半句虚言，本官片刻便让你落得与他一样的下场。”

那主事也是一颤，猛的跪在地上，焦急道：“大人饶命，陈大人之前是运了一批盐进盐场，可具体到底是怎么回事，小人当真是不清楚啊！”

“你不清楚？”曳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官盐何其重要，你竟任由陈鑫随意进盐，现在却来给本官说什么不清楚？”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人虽是这盐场的主事，可并无官衔，怎敢有违陈大人……”那主事猛的磕着头，这曳邕是刑部侍郎，性格更是出了名狠绝，他若真认定自己参与其中，那又哪来的活路。

“召集这里所有矿工，本官要一一审问。”这人死亡时间不长，若凶手逃离，对比名单也能查的出是谁，若未逃离，凶手在盐场的可能性也多几分。

“这……”那主事额间冷汗直冒，却还是恭敬回道：“是。”

妙弋双手环胸，挑眉看着那使劲磕头的人，手肘碰了碰弃云。“你不是说他是刑部的吗？难道刑部都是这样办案的？”

弃云颔眸看他，不说话，眼底却似在说，与我无关。

也是跪了……

妙弋抚额叹息，还来不及吐槽，却也听到弃云清冷的声音道：“他的鞋。”

“什么？”妙弋微愣，疑惑的望了望弃云，视线却还是好奇的曹那尸体望去，而那边，曳邕似也注意到了，蹲下身仔细看着。

尸体原本也是趴在桌案之上，衣服还算干净完整，可唯一有些突兀的，却是那暂满泥土的鞋子。

按说这里都是泥路，鞋上有泥土并不奇怪，可奇怪的，却是那鞋上沾的，是红色的泥。

妙弋错愕，不是因那可能是线索的泥土，而是眼前的人，他根本就未进去，而且连正眼都未朝里面看，却一眼便发现了这个。

“是红色的泥，可是能说明什么呢？”

“不是红泥，是血。”

“什么？”血泥！

可不待弃云说话，里间便也传来了曳邕的声音。“怎么会是红色的泥土，什么地方有这样的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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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章 狠绝，以难民相胁

第020章狠绝，以难民相胁

“回大人，那乱葬岗在苍桐，那时大战太过激烈，而那里也是主战场，当时将士死伤无数血流成河，土地亦被血染成了红色，所以称之血泥！可大人鞋上怎会有血泥呢。”

血泥！乱葬岗！妙弋实在不想脑补，可脑海里却闪现的是那一片枯骨腐蚀，而那所谓的红土，竟是血染成的。

妙弋亦不由一颤，能将土地染成红色，那是怎样的杀戮。

可曳邕似根本不在意这些，只望着那主事，冷言道：“乱葬岗？你不是说他是去处理毒盐了吗？怎么会去乱葬岗。”

那主事本就吓的不浅，一听曳邕这话更是背脊一寒。“小人不敢说谎，当时大人确实去处理毒盐了，小人也不知他为何回去乱葬岗啊！”

“大人，矿工已经集结好了。”刑部的人做事向来迅速，只片刻时间，便也完成了任务。

“护住现场，没有本官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说完，便也款步出来，而路过妙弋身边时，却也微微停顿，扫了一眼弃云，对着妙弋冷言道：“别忘了，你答应本官的。”

说完，快步出了盐场。

看着那黑色的背影，妙弋挑眉，她答应他？是不是说反了，不过也没什么，只要他事后会放了弃云，怎么说都没事。

“你答应他什么了？”身后，弃云清冷的声音响起。

妙弋微顿，却也不能说是要曳邕放了他啊！干笑了两声，妙弋道：“自然是查案啊！不然牵连我们就不好了，我们也出去看看吧。”说着，拉了弃云便也朝矿口走去。

再见火光，妙弋亦感觉气氛不对，整个盐场都站着身着褴褛的矿工，与苍桐的难民无异，而那主事已跪在地上，全身发颤，地上散着一本类似名册的东西，曳邕双手负于身后，眼神更是无尽的杀意。

“这便是你盐场的名册？”曳邕声音依旧低冷，可握着名册的手青筋已是爆出，那主事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却半天也不敢吐出一个字。

曳邕一步步靠近，眼底的杀意再无遮掩，较薄的名册却也轻落在那主事垂头的后劲之上，引的主事一颤，却始终不敢抬起头。“私用难民！伪造名册，你脖子上的脑袋，怕是待够了。”

曳邕语气虽轻，可跟在他身边的人亦知道，主子是怒了。

“大人，此事的确与小人无关啊！这……这些难民的确是陈大人……”

曳邕嘴角勾起绝冷一笑，，这名册上只记载了部分矿工，而大多数都是难民，隐瞒工响，隐瞒人数，即便有线索，也被他们的蠢给毁了。

“既然如此，那你便去找你家陈大人来同本馆说罢。”

随着话音曳邕的手缓缓松开，手中名册亦缓缓下落，只是原本轻薄的名册好似瞬间变成利器，直直穿过那主事的脖颈，而随着名册坠落的却是血淋淋的人头。

那人头在地上滚了一圈，双眼圆睁，眼底的惊恐不减。

而随着身体的坠地，所有难民皆是一颤，惊恐的望着眼前的一幕，而即便见识过曳邕狠辣的妙弋亦是错愕，可更让惊愕的，却是曳邕接下来的那句话。

“既然都是些无用的人，那便都杀了。”

曳邕说的，自然是盐矿的战奴，名册凌乱，他已怒然，怎会轻易放过这些战奴。

而在场的战奴闻声皆是一颤，猛的跪在地上，只惊恐的重复着一句话。“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而刑部的人哪里会管这些，他们唯一遵从的，也只有他们大人的命令罢，抽出长刀，唰的一声就砍断了一个战奴的脊椎，鲜血飞溅，晒在苍白的盐地上。

妙弋呼吸顿时为之一滞，似乎不敢相信，而那刀再下去时，妙弋已然冲了上去，怒道：“住手。”

曳邕微微挑眉，双目低沉，眼神如刀，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缓缓望着那已站在难民面前的女子，她面色铁青，怒意明显，是在……生气？为这些难民吗？

“怎么？要阻拦？”

弃云亦站在她身边，未言语，这几日的相处，他又岂会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只是这次插手，便不会如上次那般简单了。

“敢问大人，他们犯了何错？”妙弋怒意明显，她虽觉得曳邕狠辣，可一日的相处，却还是以为他对真相有着和罗林一样的执着，现在看来，是她错了。

这里的人粗略算也有几十人，就因为他的一句话，就都该死吗？

“本官杀人，从不问对错。”

“原来刑部都是这般办案的，既然如此，之前又为不把我们都杀了，也省得大人如此麻烦。”

妙弋嘴角冷哼，果然是她奢望了，这个社会的人命，又算的了什么呢？

曳邕望着她，这女子的眼神不是之前那般复杂，现在是由心底的怒，从见到她到现在，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般认真，义愤填膺的神情。

“怎么？为了这些战奴，你也想死吗？”

“战奴？”妙弋嘴角轻呲。“何为战奴？大人有没想过，若当初战败的是昷岄，现在大人的下场，已会如他们一般。”

曳邕眸光森寒，她还当真什么都敢说。“看来，你是真的想死，既然如此，那本官便成全你。”

说完，黑色的身影却如夜魅闪烁般，掌风带着破竹的强势，妙弋只觉腰间一紧，身子便也移到了另一方，而还来不急反映，便也见弃云迎了上去。

阴狠的眼对上凌厉的眸，弃云将妙弋护在身后，眼底亦是少有的薄凉，而曳邕嘴角扬起一抹冷笑，低声冷哼道：“本官早看你不顺眼了，亦好久未活动筋骨了。”

话音刚落，本安然站在原地的曳邕已经闪电般冲上前来，步伐诡异，身手敏捷，而原本别在成殷身上的长剑，已然出现在了他的手。

弃云神情不变，身躯陡然拨地而起，向后急退，从腰间抽出银白软剑，剑锋凌厉，光华闪动，随着弃云的挥动，顺着那长剑一路缠七曳邕的手臂。

曳邕眸光微紧，将内力注入长剑之中，极快地翻转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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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章 线索，再入乱葬岗

第021章线索，再入乱葬岗

弃云亦不急，游龙般剑走偏锋，诡弁打法中又带有大开大合的招式，搅起硕大的盐场如积雪般，缠绵而舞。

在场之人皆是错愕，尤其是刑部的官员，他家主子的实力他们是知道的，而眼前这人功力必不在他家主子之下。

他们动作异常的敏锐，宛如鬼魅般的躲避移动着，刀光剑影之下，速度之快，却已经分不出谁是谁。

妙弋并非是第一次见弃云动手，可这并非是她想要的，曳邕为人狠辣，弃云更不能在他面前显露什么。

“住手！”妙弋深吸一口气，亦管不了那么多，直接冲到那二人面前，她知道，只要稍有闪失，她便会死，可是她还是想赌一次。

弃云神情一变，猛的收回软剑，一般揽过妙弋，后退了几步，而曳邕亦微微蹙眉亦收回了手。

冷冷地盯着眼前退后几步的女子，她还真当是为了这人不要命了，可对上弃云同样冷冽的眸，曳邕眼神微眯，他竟尽全力才能挡住他的攻击，握剑的手微微收紧，看来，这人到真的有几分意思了。

弃云幽深的黑眸不着痕迹地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看她没有什么明显的伤痕，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一些。

妙弋拍了拍胸口，还好，这两家伙总算停了。

妙弋缓步上前，扫过地上跪着的战奴，冷眸望着曳邕道：“你欠我一个要求，我现在用那个要求换他们的性命，想必大人不会言而无信。”

“想用一个要求换这么多人的性命，这买卖，可不划算，一个要求，只能换一条命。”嘴角勾笑，他曳邕从不随意许诺他人，而这女子竟用这要求来救这些战奴。

“你！”妙弋恼怒，手指更是紧握着。“到底怎样你才会放了他们。”

撇过那些战奴，他从不屑这些人的性命，可现在却想知道这女子能做到何种地步。“你很喜欢讲条件，本官便成全你，三日之内查清毒盐，本官便放了他们。”

“原来刑部都是这样办案的。”妙弋本还恼怒的神色此时却不由一声轻呲，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好，只是到时候希望大人不会食言。”

“本官说话向来算数。”曳邕嘴角勾笑，眼神中的狠却并未减退，这女子有一双妖瞳，而那男子武功不在自己之下，他倒要看看，他们究竟还隐瞒了多少。

“成殷。”

“属下在。”

“这里交给你，没有本官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大人，属下还是跟你一起……”成殷面色不变，语气却带着些担忧。

“不必。”打断成殷的话，曳邕嘴角勾出一抹冷笑，不知有意无意，却还是道：“这些战奴的命且先留着，反正他们的命都系在她一人身上了。”

而那些战奴原本放松了一些的心情此刻亦提了起来，这女子看上去不过十来岁，如何查案？看来他们，始终逃不过这样的命运。

妙弋神情放松了些，身后之人的气息传来，妙弋微愣，转过身望了那深沉如墨的眸，他未劝她，该知道劝不动她的，可自己却不想再连累他。

“弃云，你回去吧!”

弃云未答她话，如水如墨的冷冷的黑，一泓深湖，无情无绪。

“你要去的地方，我也要去。”

妙弋微愣抬眸，如曳邕所说这名册太乱，要查出牵连的人只怕困难，唯一有联系的，便是那血泥，所以，那乱葬岗，必须得走一趟了。

而他，竟知道自己要去那里。

···

是夜，月影悄上东山，如一双清寂的眼眸，在渐深的夜下洒照着安静淡然的银光。

曳邕催马扬鞭与弃云并驾齐驱，妙弋与弃云共骑一骑，她并未怎么骑马，尤其现在这速度，她本以为至少会颠簸的，可没想到弃云骑马会这般稳。

“看来，你上次当真是故意。”曳邕眸子微冷，打量了马背上的人，这次怎么没见她吐。

妙弋蹙眉，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亦不想理会。

而弃云显然未在意他们的话，望了望不远处，手指勒了勒缰绳，低沉的声音道：“到了。”

而曳邕微愣，勒住缰绳，放眼望去，月光下的白骨被笼罩一层银光，看上去更显阴森。

即便是狠辣如曳邕亦不由眸光微寒，这场战役他并未亲自参与，可这样战场，亦让他有些吃惊。

翻身下马，妙弋神情也有些复杂，看了看曳邕，嘴角亦勾起一抹冷笑。

“我还以为杀人对你而言不过是小孩过家家那般寻常，没想到也会在你眼中看到这样的神情，还真是难得。”

“身为将士，马革裹尸亦属正常，只有强者，才有存在下去的资本。”曳邕眸色片刻恢复，他虽有些震撼，却并不觉得这是不对的。

“何为强？何为弱？一个国家不管兴亡，苦皆百姓，强弱又有何区别？”妙弋嘴角轻呲，弱者便必须被剥夺生存的权利吗？这是什么道理？

弃云神色复杂，曳邕亦是微微挑眉，只为她的那句‘兴亡百姓皆苦。’

曳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到底是谁？”

妙弋娥眉轻蹙，却也没有好语气。“你不是刑部的吗？自己去查啊！”

“放心，本官有的是时间好好查的。”

“这案还查吗？”清冷的声音带着些许不耐烦，曳邕微微挑眉看着那神色不变的人，寒眸倏地一暗。“不要以为本官暂时不动你，便会由着你挑战本官的极限。”

弃云寒眸微眯，神情依旧不变。“随意。”

两人丝毫不退让，即便现在是夏日，亦能感受到这两人身上所散发的寒，妙弋挑眉，已然感受到异样的气氛。

“你们若还想打就随意，我去那边看看。”

而弃云眸子清冷，曳邕目光森寒，却也在闻到妙弋此言时不再多言，曳邕拂袖跟上妙弋，他不会放过他，但现在最主要的，却是查案。

弃云神情依旧不变，却也信步跟了上去。

离乱葬岗更近了几分，即便没有夜风的引导，依旧闻到恶臭的腐尸味道，一具又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或白骨凌乱的躺着，箭枝刀羽随处可见，战火硝烟的味道极具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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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2章 血腥，棺里的机关

第022章血腥，棺里的机关

几只乌鸦随意落地，轻啄那腐败的血肉，时而发出渗人的哀嚎，妙弋眉心蹙紧，上次已是触目惊心，而现在才发现，那不过是冰山一角，能将土地染红的杀戮，何其残忍。

妙弋点燃了早就准备好的火把，仔细的寻常着线索，她不明白，为何总会在大半夜来这种地方。

明亮的火光望着那满地的枯骨，直到看清那地上血色的泥土，妙弋背脊亦是一寒，委身蹲下，纤细的手指竟没来由的去触碰。

没有害怕，没有厌恶，有的只是从心底散出的悲凉，他们本该是青春大好的乱世男儿，却承担起了保国护民的责任，在沙场上浴血厮杀，如今却只剩下这枯骨。

而他们曾丢命守护的土地，却连掩埋他们的一处也无。

“去前面看看吧！”弃云声音依旧低冷，妙弋亦不多言，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望了望地上的枯骨腐尸，却也随着弃云的步伐走去。

现在自己并无能力，若将来有机会，必定建一座墓穴，让你们的亡魂，有家可归。

曳邕居高临下的望着刚刚还坚定现在却认真坦然的女子，她好像很在意他人的人命，不管是活的，还是死的。

妙弋举着火把认真探查着，娥眉紧蹙从未散开，陈鑫在官盐出事的第一时间来到这里，只有两个原因，第一是跑路，第二便是这里有他必须来的理由。

可是他的尸体是在盐矿发现的，证明他并无跑路的想法，那么第一个理由便不成立，那他来这里的理由是什么呢？

不是来找死人的话，那便是活人，妙弋目光微紧，这里，有他想找的人吗？亦或者是那幕后之人。

“啊……”似乎想到了什么，妙弋刚想开口，可脚底却忽然踩空，因身体的重力亦不断下坠。

弃云眸光微紧，未做丝毫停留便也快速跳进妙弋掉下去的洞口。

而曳邕神情亦认真了几分，快步跟了上去。

重重的坠地，火把早已熄灭，眼前一片漆黑。

妙弋吃痛捂着腰，嘴里一顿咒骂。“靠，谁没事在这里打这么深一个洞啊！”

而一股寒风袭来，妙弋亦觉手腕一紧，低沉的声音便也传来。“没事吧！”

是弃云。

“没事，只是，怎么出去啊！”

“看这样子，应该是个盗洞。”曳邕眼眸微眯，明亮的火光照在他脸上，缓步向他们走近，俊逸的脸庞多了几分复杂的笑意，只是那眸底的凌厉却并未减退。

“盗洞？”妙弋蹙眉，有盗洞？证明这里还有有价值的墓穴，可这里是乱葬岗啊！葬在这里的人也大都是敷衍了事，怎么会出现盗洞？难道是传说中的古墓？

“地上有血迹。”弃云亦低沉的开口，妙弋亦借着火光随他的视线望去，果然，这地上有血迹，只是贴着泥土，颜色有些发黑，可看这血迹，好像并不是太久，妙弋背脊微寒，脑海里也不停的脑补各种鬼片。

虽然她是学心理学的，但这类的事情她也并非完全不信的，毕竟她能到这里，还有什么事是不可能发生的呢？

虽有些怕意，可不知为何，心中竟有一个声音似在催促着她靠近般。

火光慢慢映着前面的道路，妙弋踱步走着，心绪亦越来越难平静，捂着胸口，妙弋神色亦有些复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墓穴虽有些潮湿，但空气还算足够，抬眸看着这个墓穴的结构，并非太精致，看上去甚至有些仓促，可这样的墓，又怎么招来盗墓贼呢？

而弃云望着地上的血迹，眼神亦紧了几分，妙弋望着越来越明显的血迹，亦不敢有分毫怠慢。

明亮的火光越来越靠前，火光所及之处一口棺材直直停放在那里，而那棺材附近，好像躺着什么？

妙弋猛的一惊，亦被眼前的一切吓到，低呼了一声向弃云靠近，她生平还是第一次看见棺材，还是古代的。

曳邕剑眉轻蹙，却举着火把向那棺材附近走去，待看清那地上躺着的东西时，即便杀人如麻的他，亦觉得背脊一寒。

之间地上躺着的几具尸体，看腐烂的程度应该也只有一两天的样子，可却是枯骨的模样，只因他们身上的血肉早已被分离，白骨亦散落一地。

血肉堆洒一地，虽是地下，只因是夏日亦引来不少虫蚁，看上去即恐怖又恶心。

而曳邕却丝毫未在意一般，蹲下身，眸光亦紧了几分，看这骨上的切口，到低是什么样的利器才能做到这样。

妙弋亦牵着弃云的手，极不情愿的上前了一步，弃云轻挑剑眉，嘴角亦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他还以为她什么都不怕。

妙弋哪里注意弃云，只看着那尸体，她本以为筱冉的杀人方式已经够残忍了，而现在，是传说中的凌迟吗？

“没想到这小小的墓穴，竟还安置了这么狠绝的机关。”片刻，曳邕却也站起身，低声的开口，只是凌厉的眸却也四处开始打量。

这墓穴看着很简单，可为何会又费尽心机放置这么狠毒的暗器。

妙弋似并未听到曳邕的话，视线只紧紧落在那棺木之上，这棺木呈朱红之色，看着色泽，应该下棺没多久。

可这几具白骨都在棺材周围，看他们倒下的方向，应该是朝洞口跑的，说明他们看到了什么或者发现了什么，而这墓穴里，除了一些掉在地上的简单陪葬品之外，也只有这口棺木了。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既然他们已经看见了，为何现在这棺木又似完好无损没有被打开的痕迹呢？

心中的疑虑越盛，心底的声音越急促，妙弋竟没来由的朝那棺木走去。

“别动。”手腕一紧，妙弋这才回神，看着眼神有些复杂的弃云，只听他道：“棺木中有机关。”

妙弋微愣，机关竟在棺木中？可望了望那朱红色的棺木，亦觉得有些莫名，她从不是一个好奇心强的人，可这次为何会这样。“我也不知道为何，好像很想去打开这棺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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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章 死尸，为何会在这

第023章死尸，为何会在这

“这墓倒有几分意思了。”曳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掌旋转下翻，凝聚内力，瞬间掌风便也向那棺盖袭取。

那棺盖本就是普通木材，由于凌厉的掌风，亦被猛然掀起，在空中旋转了几圈，才砰的落在了地上。

而随着棺盖的落地，一股血腥味便也铺面而来，与这腐臭不同，这血腥之味太过浓重，好像是刚过不久。

火光聚拢，他们三人亦靠近了几分，待看清那目中之人时，眉宇亦不由而同的蹙了起来。

躺在棺材里的人约莫四十来岁，面目惨白，从尸体来看并未死太久。

可是那脖颈的伤口是怎么回事，像是被人一刀毙命，鲜血染满了棺内。

“怎么会这样？”妙弋再次开了口，而曳邕的神情亦不太好。

“只死了几个时辰，看来这里除了他们，还有人来过。”这血迹还很新鲜，又是被人杀了放在棺材里，何人会跑到这里来杀人？

弃云眸光不变，只是视线却集中在那人衣摆之上。

“等等。”妙弋亦察觉到不对，躲过曳邕手中的火把，靠的更近了几分。

纤细的手指小心的翻动，这人的衣摆和鞋袜之上都有白粒状的东西，而曳邕似靠近了几分，待看清那东西时，眸光亦变的森寒，久久，才吐露道：“是盐。”

手指触碰到那盐，妙弋声音亦低了几分。“陈鑫的脚上有这里的血泥，而这具尸体上竟染有盐。”

不言而喻，此人必与此案有联系。

而还来不及多想，弃云眉睫一跳，眸子闪过一道如刀锋般尖锐的亮光，猛的揽过妙弋的腰际，腰间的软剑亦出现在他的手中。

曳邕神情亦变，身形亦猛的闪开，而就在此时，那躺在棺木中的人竟‘唰’一声坐了起来。

一片萧杀之声，无数铁片便向他们袭来，

一切只在瞬间，仿佛快的不真实，妙弋甚至看不清弃云是如何挡住那铁片的，不知过了多久，他们才停下。

放开了妙弋，弃云又恢复了之前的神色，只是额间亦多了些似有若无的轻汗。

看着满地的铁片，妙弋亦是吃惊，这机关太巧，难怪一般的古墓就连考古学家也不敢轻易挖掘。

“该死！”曳邕眸光森寒，逼出胸口的两片铁片，亦点住了几个穴道止血。

这铁片数量太多，即小又削铁如泥，难怪那几个会成那般模样，即便自己拼了全力，亦吃了亏。

妙弋看着曳邕受了伤，神情亦是一紧，猛的看向弃云。急道：“弃云，你怎么样？”

弃云不答话，只是淡淡摇头。

“被这些铁片攻击，能在护住一个人的同时未伤分毫，你，到底是什么人？”曳邕干脆直接询问，他的功力在自己之上，岂是寻常人。

弃云不答话，曳邕眉宇却未松开，冷眸望着他，久久还是道出：“你是……前赤炎余孽？”

虽是猜测，但曳邕还是问出口，昷岄武艺能在他身上的并无几分，而眼前这人之前却并无耳闻，除了是赤炎余孽，他想不出会是谁。

弃云神情不变，却依旧未答话，曳邕恼怒，刚想上前，却被眼前的人拦住。

妙弋神色亦不好，冷眼看着曳邕。“比大人强的都是余孽吗？这样看来大人的心胸还真是宽广，不过不管是不是余孽，大人现在该查的，不是这起案子吗？”

“我不是赤炎人。”弃云低声开口，平淡的一句话算是解释，说完，便也朝那棺材靠近。

“站住。”曳邕也是懊恼，一把抓过弃云的肩头，本想拦住他，而却见弃云神色微变，自己手中亦是一片湿濡。

曳邕微惊，看着手中的血迹，这才开口。“你受伤了？”

而弃云显然没有理会他的意思，妙弋亦是一愣，猛的拦住他，这才看到那肩胛处缓缓流出的血迹。

“你是傻的吗？不懂疼吗？”妙弋有些恼，他肩胛处之前便受过伤未好，而现在竟又伤了这里。

“我没事。”弃云本不觉得这点小伤有什么，但看到眼前女子的神情，却还是想让她放心。

“没事个屁啊！这都看不到铁片，是没到肉里去了吗？”妙弋哪里理会他，这人从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这叫没事啊！

曳邕和弃云皆是一愣，这女子刚刚……是在说脏话吗？

“走，离开这鬼地方。”妙弋娥眉不散，拉了弃云便往外走，却不想曳邕却一个闪身挡在她面前。

“别忘了你答应本官的，那些战奴的性命你不要了吗？”他受伤的时候她都不是这表情，就这么在意这个人吗？男子汉大丈夫，受点伤不是很正常的吗？

“谁说不救了，大人，我们大半夜的来挖坟查案也是够了，这重案组的也没你们勤快啊！还有这乱七八糟的暗器，救他们之前我也得有这小命啊！”

“你！”

“我无碍，那人，有问题。”他不知这女子为何会在意这伤口，这世上，除了母亲，无人在在意他，而每次受伤，母亲亦会做出比受伤让自己更痛苦的事罢了。

母亲说，不成长，不强大，便会被欺负，所以他不断强大。

母亲说，人心必须要让它凉透，那要便不会疼，便不会被人利用。

而现在这女子，竟让他的心有了丝毫的暖意。

妙弋看着那有些复杂的眼，她亦不知道为何自己看不透他，却也明白他眼中现在的坚定，也不再多言，只蹙眉问了一句。“当真没事？”

“没事。”

曳邕本就性子急，看着这两人，面上更是露出不耐烦。“查不出案，你们连这样废话的资格都没有。”

妙弋狠狠剜了一眼曳邕，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她一定把他‘千刀万剐’。“曳大人能保住官位这么久，也是上天保佑。”

说完，亦大摇大摆的朝那棺材走去，而猛然反应过来的曳邕亦是气急，刚想发难，却在看到那女子认真的神色时亦闭了嘴。

“这棺材只有这一个机关，好像是防范盗墓贼的，可这人为何会在这里被杀呢？那地上的尸体明显死了几天，而这人是刚被放在这里的，那这墓穴的主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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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章 暗道，血腥的杀戮

第024章暗道，血腥的杀戮

“这墓穴必是有人来过，否则原本散落在地上的铁片也不会被尽数收回。”

曳邕俊眉轻挑，眼神亦认真了几分，仔细的打量着这墓穴，冷言道：“看这样子，这墓穴并未建多久，应该在大战之后，可既然大战刚过，谁又会选择在这里修建墓穴呢？”

苍桐的百姓不可能，龙关的百姓亦不会将自家的血亲葬到这乱葬岗来，而这墓穴的规模不像大家，为何会出现这样的机关呢？

而妙弋似并未听见一般，愣愣的看着棺内上方，娥眉轻蹙，手亦不自然的探去。

这机关术一次只能用一发，而他们刚刚中招亦是被人动过手脚的，现在也算安全，所以弃云并未阻止。

妙弋从棺内拿出一样东西，娥眉蹙的更紧，翻转打量，这好像是一枚石头，可这颜色怎么那么奇怪，竟然是红褐色，而切这纹理也有些特别，怎么会出现在这棺木中呢？

随葬品？

妙弋脑袋不由闪过这几个字，手也没来由的抚着脖子，咽了咽口水，按说死人的东西她向来是忌讳的，更何况还是别人的陪葬品，应该是生前极为喜欢的东西才会放在自己身侧吧！可自己竟有些不忍放下。

“这石壁是空的。”而弃云低沉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便也是上次鲁西他们怀疑的石壁，只是当时忌讳，根本无人敢碰摆了。

妙弋和曳邕闻言，皆靠近了几分，这石壁外表与其他并未什么差异，只是细看便能看到有一个极细的石缝。

曳邕抬手敲了两下，可能是石壁，妙弋并未听出有什么不同，到是曳邕眼神却变了，看来真的如弃云所说，这石壁后面有端倪。

“退后。”曳邕冷言开口，却也将弃云和妙弋拦在了身后。

“你不会又打算用蛮力吧！你刚刚也是受伤了的，这后面既然是空的肯定有进去的办法，咱能智取不？”虽然她承认有内力是好事，但也不能随意浪费不是吗？

而曳邕哪里听他的话，内力上崔，只一阵地动山摇，那石壁便也碎成数块堆积落下，妙弋虽被弃云护住，可亦被这尘土呛到。

“果真是暗道。”曳邕眸光微紧，刚要向前踏去，弃云的声音却再次响起。“这墓有些古怪，虽过了第一道，不难道没第二道。”

此言一处，不禁曳邕蹙眉，就连妙弋脸上也多了几分疑惑，这两人不是水火不容吗？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放心，本官还未与你分出胜负，这小小的墓穴还奈何不了我。”说完，拂袖便也朝那暗道走去。

妙弋举着火把，跟弃云走的稍后些，这底下有些潮湿，暗道上亦有一些清浅的脚印，看这些脚印，好像人数并不少。

三人交换了眼神，亦没多言语，曳邕从怀中拿出了火折子，妙弋亦灭了火把，毕竟不知道前面到底有什么，这火把太过明显。

可越往前走竟越奇怪，这些暗道的墙壁，竟然呈灰白色，连地上的通道也是。

曳邕眸子亦凌厉了几分，伸手探了那灰白色东西，送到嘴中，眼神亦复杂了几分，道：“是盐。”

妙弋亦愣，虽然她在之前那盐场也见过盐矿，刚刚也有些怀疑，但没想到这真的是盐矿。“这样便能解释陈鑫之前为何会来这里，看来之前那批没有来路的盐便是这里送过去的。”

苍桐和龙关本就多产盐矿，虽朝廷都已垄断，但赤炎和昷岄亦会因盐矿而多有矛盾，故此两国便禁止此处不能随意开采，而赤炎战败后，朝廷对这一带的盐矿开采的力度也大了些，只是没想到，竟有人敢把手伸到这里来。

“用墓穴作为通道，这主意，倒想的绝了。”曳邕冷哼，有这胆子的人，只怕不是龙关的。

“现在便要查清那墓穴的主人，公然把墓建在这里，应该是早有准备的。”能涉及官盐，又能拉进陈鑫的，只怕这身份也不是那么简单了。

每走一步，前面的暗道便会被明黄的火光照亮，身后的一切便被黑色无情的吞噬。

洞口越减宽敞，不时会出现一些大框和一些采挖的工具，只是还未再走几步，三人竟也驻步。

曳邕捡起地上一些工具，视线在那上面沾染的血水处停留，眸底亦紧了几分。“是血迹。”

而闻言后，弃云虽神色不辨，妙弋却微微蹙眉，看来这里果然有人，应该还受了伤。

越往前走几人越是警惕，而不知过了多久，妙弋只觉手腕一紧，抬眸便也疑惑的看着弃云。

而弃云的眸光却只是停留在地上，只因那地上已不是灰白色，而是刺目的猩红。

妙弋心底一惊，曳邕手指微微收紧，抬了抬手中的火折子，火光下，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便也映在了他们眼球之上。

这些人衣着褴褛，一看便是苍桐的难民，他们身上皆有伤口，有的在脖颈，有的在胸口，有的在腹间，伤口很深，鲜肉翻开鲜血染红了他们辛苦采挖的盐矿，可见这一刀下去之时，是怎样的狠绝。

妙弋浑身已然绷紧，没来由的轻颤，她不过只来了这里数日之久，却仿佛见了这辈子都没想过的血腥。

“被灭口了。”曳邕仔细的勘察着眼前的尸体，眸光有些赤血的红，修长的手指握得咯咯直响，又来晚了吗？

弃云看着妙弋，她脸上这样的他是见过的，虽不知道这女子是何人，但她也该习惯些血腥，毕竟怜悯之心，只会成为被利用的东西罢了。

而就在此时，曳邕和弃云眸光亦警惕了几分，还未来的急多想，却也见数十只利箭朝着他们的方向呼啸去。

而此时的弃云却没如刚刚那般，只是最近勾起一抹冷笑，说时迟那时快，妙弋还未看清，便见那些箭在他们半米之时停了下来，忽而返身射像来的方向。

一切快的不真实，只听对面鲜肉撕裂和低吟的声音，弃云别在腰间的软剑已握在手上，薄凉之气散发全身。

妙弋错愕的看着这一幕，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内力？也太恐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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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章 杀气，弃云的怒意

第025章杀气，弃云的怒意

可对面是谁？是开采这盐矿的人吗？妙弋亦紧张了几分，要知道，那前面有墓穴，身后还是堆死尸，现在还平白冒出些放箭的人，为什么到了这里就没遇到过好事。

而那边脚步越来越靠近，弃云神情亦凌厉了几分，聚气凝神，刚要出手却也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响起。“大人，你们没事吧！”

这声音倒有几分熟悉，而那黑暗深处的身影已然出现在微弱的火光下。

这人一袭刑部行装，手中紧握着佩剑，神情亦有些担心。

“成殷？你来这里作何？”曳邕眼眸微眯，心底却松了几分，毕竟来的是自己人。

“大人恕罪，属下实在不放心，便跟了过来了。”成殷双手抱拳，看了看弃云和妙弋，这才恭敬开口。

虽然大人有命令，但莫说这苍桐大人不熟悉，单是他面前那个人，亦是不得不防，他不能让大人犯险，所以吩咐好盐场的事，便匆匆赶来了这里。

说完，亦朝身后的人道：“点火。”

而不过一瞬间，整个暗道亦是火光通明，妙弋望着他身后只带下来的那几人，看来他到挺聪明。

“你可真厉害，竟然能找到这里来，连个火都不打，吓唬谁呢？”妙弋站在弃云旁边，却并未忽略掉刚刚成殷那眼神，那小子用这种神情打量他们干嘛，难道还担心他们把曳邕吃了不成？

成殷到未理会妙弋，看了看自家主子，道：“属下派人在附近查遍，并未看到大人，而却有一个新的划痕，属下担心大人，便下来看了，没想到竟是个墓穴，本想点火，却听到这里有动静，不知敌友，便用箭试了一下。”

妙弋嘴角轻笑。“你看见划痕以为你家大人出事，结果却拿箭来试，好强的逻辑啊！”

成殷亦是冷哼。“你当我家大人是你们吗？”

虽然这样说，可成殷不得不佩服眼前的人，他竟以内力将箭送了回去，还好那几个属下只是受伤，并无生命之忧。

“切……”妙弋瘪嘴的耸耸肩。“你牛，你全家都牛。”

“好了。”曳邕亦有些不耐烦，低声道：“好好勘察一下这里，这盐矿应该与这岂毒盐案有联系，还有，查一下那墓穴的主人。”

“那墓穴的主人？”成殷微微蹙眉，若有所思道：“属下好像之前听到过，姜水城之中有人将墓穴定在了这里，好像还是女子，年岁不大。”

“姜水城？”曳邕眸光微紧，冷眸扫了一眼那地上的死尸，看来这案子，比他想象的要复杂了。

而妙弋脑海里却只闪过那句‘年岁不大的女子’，握紧了手上的石头，这墓穴竟是一女子的？而又是谁竟残忍到利用这女子来做这样的勾当呢！

“是的，听闻是不久前运来埋葬的，刚到龙关的时候也不也有不少人议论，属下亦是在调查毒盐时有所耳闻。”成殷一脸刚正，可脸上亦有些怒意，这样的手段，到真是狠绝。

“调查毒盐的时候？”曳邕眉心微蹙。

“嗯。”成殷点头，这才细道：“大人曾下令让属下到百姓家中收集毒盐，调查情况，属下那时也是听一老妇念叨，说是姜水城之人作孽，将至煞之人送到此处。”

“属下见有关姜水城，便询问了几句，这才得知，说是有人将一具至煞之人的尸体送来这里安葬，这才牵连了龙关所有人。”虽然他当时也觉得是无稽之谈，没想到这毒盐真与这墓穴有关联。

妙弋双手环胸，娥眉轻挑，这曳邕竟还去百姓家中调查了？看来对待案子也没有那么敷衍，那上次又为何要无关牵连那些难民呢？难道真因为他们只是难民而已？

“可笑。”即是姜水城送来的至煞之人，怎不见之前姜水城有何异样？”曳邕冷笑。“不过既然关乎姜水城，那本官便更要查清那墓穴之人的身份了。”

成殷脸色微变，这才抱拳道：“可大人，那棺中之人，正是龙关的盐运使，陈鑫啊！”

此言一出，几人皆是震惊，曳邕更是上前一步，居高临下道：“你说什么？”

“属下去了陈鑫的府邸调查，陈鑫虽是盐运使，却喜文弄墨，亦有不少自己的画像，而那画像之人与棺中之人，无异。”

“如此说来，那盐场死的人，并非陈鑫，难怪，竟被人砍去了头，原来只为掩盖罢了。”曳邕冷哼，那陈鑫还真是狠，竟想到给自己找个替死鬼，此次毒盐案牵连甚广，他自知无命逃脱，竟想了此招，无人会对一个死人下罪。

“可既然陈鑫都走了，又为何会在这里来？”妙弋疑惑，若说之前他来此是必须，可即已找了替死鬼，又为何再次回来这里送命呢？

“既然是姜水城的人要他死，他又怎么可能活。”曳邕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随即一闪而逝。“此事待之后再调查，这里的矿工已被人灭了口，仔细勘察有无留下线索，再看看这矿道通向何处。”

“是！”成殷抱拳答完，却也对身后的几人说着什么，一人便也行礼退了出去，估计是对上面的人有些交代吧！

而其他人，亦有素的勘察着附近，妙弋嘴角轻扬，手肘碰了碰弃云，这才问道：“弃云，他们说的姜水城是都城吗？离这里很远？”

“至少两日。”弃云的声音依旧平静，似乎在人多的时候，他都极少言语，只是那深沉的眸和行动的手，却仿佛比任何人都看的清。

妙弋亦若有所思，这个时代的交通工具并不发达，而运棺木到这里来安葬实在太奇怪，为什么之前的人就没有怀疑呢？

而妙弋还来不及询问，却只觉周围一股寒风，而原本在自己身边的男子却已出现在了另一处，他双目赤红，满面杀意，而他的手显然已付诸行动，钳住那刑部之人的脖颈，生生将那七尺男儿提了起来，似乎只稍稍用力，那人便会身首异处。

那刑部之人更是面目通红青筋暴露，双手紧紧扣着弃云的手，想要多一丝呼吸的机会，却无济于事。

“弃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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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章 威胁，生亦不如死

第026章威胁，生亦不如死

“弃云！”妙弋亦是惊呼，错愕的望着那使劲挣扎的官差，和面脸杀意的弃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原本还在勘察现场的刑部官员亦举刀包围了弃云，曳邕更是一把按住弃云的手，阻止他发力，眸光亦好不到哪里去，一时间杀意四起。“杀了他，你也走不了。”

他从未见过这人如此神色，哪怕自己与他打斗的时候，可现在竟想杀了自己手下的人。

而妙弋亦是跑到二人面前，急道：“弃云，到底出了何事？”

而弃云却未有一句解释，一把将手中的人丢的老远，身形如鬼魅，待众人反应过来亦没了身影。

那人被重重的甩在地上，双手捂着脖子，猛的咳了起来，刑部的人见状要追，却也被曳邕阻止了。

冷冽的眸望着那洞口，以他们的身手只怕敌不过他，更何况还是充满杀意的人，看了看眼前的女子，嘴角亦勾起一抹冷笑，他会为她送上门一次，自然会有第二次。

妙弋眉宇紧蹙，猛的走到那躺在地上的人面前，弃云从来没像现在这样过，必是发生了什么。

可刚要问那官差时，却也看到他肩上勾着的布条，布条不长，并不显眼，可那纹理却让妙弋错愕，一把拉过那布条，这才急道：“这个是从哪里来的？”

曳邕等蹙眉，那官差亦是莫名，好不容易捡条命，这女子又是怎么回事？刚刚已经丢尽了颜面，现在若在这女子面前囧了，岂不日后连刑部都呆不下去。

想着，竟也转过头，不再理会妙弋。

可不想妙弋一把抓过他的衣襟，明明是纤瘦女子，可这力道竟也让他不得不对上她的视线。

“你以为他不杀你，我就杀不了你了吗？”或许是因为焦急，或许是因为恼怒，妙弋的声音竟散发着从未有过的阴狠。

而那人亦是微颤，不为那威胁的话语，只为那可怕的眼眸。“这……我不知道。”

妙弋手指紧握那布条，这是柳姨身上的，而能让弃云如此在意的，也只有那一人，可这人的眼神，并未说谎，难道只是巧合吗？还是有人故意引弃云过去。

想着，心底亦是一紧，刚迈开步子想要去追弃云，手腕处便被一股力道扯住，曳邕狠绝的声音更是在身后响起：“你觉得有那么容易就能离开吗？”

虽不知道他们为何因这块不料如此，可曳邕知道，不能轻易放这女子离开。

妙弋转过眸，神色竟是异常的认真，柳姨定是发生什么事了，不然弃云不会那种神情。

“我不会离开，只是现在必须回去一下，我答应你，天亮之前会回衙门。”

“回去？”曳邕神情微紧，回哪里？他的刑部都调查不到的，是什么地方？

“嗯，我答应你会查清这案子，必定不会食言，若我明日不曾回来，你可去苍桐后山寻我，只是现在事关家人，也请你网开一面。”

她的眸清澈如水，却异常的坚定，对上这样的眸，曳邕神情亦闪过一丝莫名的复杂，别开眼，猛的松开手。

“别想着逃，只要你还在这昷岄，便逃不出本官的手心。”

“谢谢。”根本没在意曳邕说的话，妙弋却也快速朝那洞口跑去。

成殷看着离开的妙弋，亦开了一眼自家主子，剑眉微蹙，主子这是怎么了？难不成还真相信那丫头会自己送上门？

曳邕神色亦有些复杂，收回神，这才看见视线全部集中在他身上的刑部官员，寒眸一瞥，冷道：“怎么？要本官教你们勘察现场？”

“属下该死，属下这就去。”

对嘛，这才是他们主子嘛。

不会骑马，妙弋只有照着自己熟悉的方向跑，跑过苍桐，还未到目的地，浓烟滚滚从山顶传来，妙弋错愕，再也管不了其他，便也朝着山顶跑去。

而到了山顶，妙弋亦被眼前的情景愣住，遍地都是尸体，可围攻弃云的人却似只增不减。

他们皆是黑衣着体，黑色的布巾蒙住了脸，只余下一双双冷漠到麻木的眼睛，夜色之中，迅如风，快如烈火，势如狂飙！

柳姨跪坐在地上，白皙的脖颈处却横着银白的锋利的刀刃。

没有时间和机会再问为什么，她虽会些简单的近身格斗，可这些人，看样子并不简单。

“你来做什么？”弃云看着妙弋，原本嗜血的眸子此刻却带着恼怒，怒吼道。

“对不起，我不放心你。”虽知道弃云恼怒是为何，可现在根本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黑衣人显然了然，提刀便想妙弋袭来，可还未靠近，弃云的软件便也贯穿了他整个身体。

利落拔剑，鲜血飞溅，落在了妙弋的脸上，有些温热，带着死亡的味道。

妙弋亦有些呆愣，迎着眼前这一片萧杀之意，却也瞬间失神，她见过尸体，见过重症之人，见过血腥，可现在却面临着用他人的命来换取自己的，杀人？是吗……

而黑衣人似也察觉到什么，没有一丝多余的话，最前一人忽然上前一步，指着妙弋做了一个手势，似乎在告诉他们，她是他们的猎物，而其他的人也迅速有了动作，箭步上前，呈包围装前行。

弃云赤红的眼闪过一抹复杂，将妙弋护在身后，手中挥舞的软剑却并没有停止的意思，黑衣人越来越近，弃云的呼吸亦越来越重，鲜血之气亦越来越浓。

他们是杀手，更是训练有素，前面倒下一个，立刻会有后面的杀手递补而来，他们只会记住任务和目标，为了完成任务，他们会愿意付出一切，哪怕是自己的命。

“弃云！”萧杀而血腥的长剑再次袭来，速度之快，可见一斑。而他们的目标，正是弃云。

“嗤~~~”鲜肉被划开的声音，妙弋瞳孔紧缩，握剑的手更是没来由的颤抖，长剑散发着点点星光，而那，是血的颜色。

那人举剑的手缓缓下垂，不可置疑的望着胸口处的长剑，亦望了望妙弋，眼底竟是不甘，却也无力倒下去。

妙弋错愕的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她不知道为何自己会捡起剑，她不知道为何自己会刺这一剑，她只知道她不想弃云受伤，而她，是杀人了吗？

弃云眼底亦有些复杂，却未再多言什么，快速转过剑刃，剑身挥舞，旋转，健硕的黑衣人亦不断倒下。

此刻的空间寂静的，仿佛能听到每个人的心跳声，半响，粗壮的厮杀音再次响起，飞溅起的鲜血落在每一处。

“住手。”阴冷的声音响起，而随后那些黑衣人亦停下来手上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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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章 背叛，你要好好的

第027章背叛，你要好好的

“我果然还是小看了你，怎么，连她的命也不想要了吗？”那黑衣人眼眸微眯，望着自己身旁的人，握剑的手紧了几分，阴冷的声音却也沉声道：“还是，你真的觉得那废物能帮到你？”

柳姨跪坐在地上，空洞的瞳孔看不出什么神色，或者说从她整个态度来说都看不出什么神色，没有担心，没有害怕，仿佛此时被挟持的不是她，被威胁的不是她儿子一般。

弃云不说话，赤红的眼望着那人剑下的人，全身漫布开抑制不了的杀气。“她若损伤分毫，我必要你生不如死。”

“好大的口气，不过生不如死的方式我到知道很多，需要我在她身上试吗？”那人眼中杀机陡盛。“交出琉璃石，我留你们全尸。”

“你确定你有那命？”

“或许拦你不容易，可要抓那废物，不过是多搭上几条性命罢了，你即便再有能耐，又敢保证，能从我手上救下两条人命吗？”威胁的话语带着几分得意。

即便此事再紧张的妙弋，亦能听到骨骼咯咯的声音。

妙弋清眸望着那站在原处的人，脏污的脸依然看不清容貌，除了那双深沉且复杂的眸。

他在墓穴里本就受了伤，现在身上亦多了其他伤痕，满身的血迹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其他人的。

弃云亦看向了她，四目相对，即便他双目赤红，妙弋亦能看出他眼中闪过的无奈，和愧疚。

那人说他救不走两人，那一人是可以救的对吗？他现在那抹愧疚，是已经有抉择了？

妙弋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苍白的笑，虽然是已经能理解的事实，但心底却还是有些痛意，也怪自己，若不是自己来了这儿，他应该能和柳姨全身而退吧！自己，只是增加了她的负担而已。

从毒盐到现在，自己一直都在连累他。

“弃云……”妙弋的语气很低。

弃云抬眸望她，似在等待她接下来的话。

“送我过去，我有办法全身而退。”

弃云眉宇轻蹙，复杂的眼似有些疑惑，妙弋嘴角却忽然勾起一抹笑意，只是此时看来却显得苍白，却还是浅声道：“相信我。”

与刚刚的全身想退相比，这句话，却是发自内心的异常坚定，一定要相信我。

弃云望着他，久久，却转过了头，视线停留在那群黑衣人之上，握剑的手紧了紧，杀意四起。

弃云身影迅速的动了一下，眨眼的功夫，几个拦在他们面前的黑衣人已经瞪直了双眼，脖子处有着长剑划过的血痕，仔细看来，到像是生生让出了一条道。

而妙弋一觉腰间一紧，竟生生被人送到了另一个方向，那举剑威胁的人亦是一愣，刚想动手，却见不远处一把软件袭来，无奈，只得后退几步举剑接下那招。

虽那人后退，但其他黑衣人见状亦是围了过来，不等片刻，妙弋和柳姨便也被那几人围住。

弃云神情未变，只一直看着妙弋，而妙弋眸光扶着柳姨，眸光微闭，再次睁开，亦是没有半分温度。

她的手上不知何时已多出一把长剑，对上弃云有些惊诧的眸，剑身一点一点贴近柳姨白皙的脖颈，嘴角亦扬起一抹冷笑。

“若想要她的命，拿琉璃石来换。”妙弋的声音冷如寒冰，就连她自己，亦感觉浑身轻颤。

弃云看着她，似想从她眼中看到些无奈和希望，却只有冰冷的寒。

他抬步轻轻走着，银光的剑身上滴滴殷虹在落地的瞬间，却也滴滴溅开，犹如一滴滴小小的血红珍珠，圆润，透亮。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他墨黑的发丝贴着衣衫在风中轻轻扬起，衬着他苍白的脸，赤红的眼，还有那一闪即逝的伤痛。

黑衣人亦是被眼前的情况愣住，相视而望，却也没人在动手，他们的目的本就是琉璃石，只要琉璃石出现，谁死，亦没有关系。

“相识数日，你竟没擦觉到我半分心思，看来你比我想象的，要愚蠢的多。”不敢再对上他的眸，只咬了唇，迫使自己吐出来的温度，是薄凉。“我只再说一次，我只要琉璃石。”

弃云不说话，只卡着她，眼眸赤红，仿佛烈焰中的一股幽蓝之火，燃得妙弋全身如被撕裂般生生疼痛。

妙弋握剑的手微颤，浅浅一拉，亦在柳姨白皙的脖颈处落下一抹血痕。

而柳姨似没感觉般，不说话，亦仿佛感觉不到痛。

“你敢！”弃云猛然一吼，赤目紧盯着妙弋似要把她灼穿，身形极快越过那数名黑衣人，长剑急速而来，却在她的脖颈前生生停止。

妙弋并未避开，几缕断发随着剑气在空中旋转，许久，才缓缓落下。

视线由青丝到那带血的长剑，他始终还是下不了手，可是，她又怎会让他去送死。

缓缓抬起头，无畏地直视那张冷然震怒的脸，嘴角却是扯出一个淡淡的弧度：“她的命，你敢赌吗？亦或者，你堵得起吗？”

弃云有些发愣的望了妙弋半晌，赤目逐渐转黑，直到恢复夜幕的暗沉，只见他松开了手中的剑，并从胸口拿出一块赤红形似朱雀般的石狠狠扯下，仍在地上。

紧紧握住仍留有他身体余温的琉璃石，收起长剑，漠然道：“你说过，这个世界从不需要善心，下次，别在那么天真了。”

弃云眸光微寒，眼中如利刃般的杀意一闪，快速揽过柳姨，居高临下的望着妙弋，他的语气依旧很低，只是现在，却是如玄冰般薄凉。

“别再让我见到你，否则，我会忍不住杀了你。”

“是吗？那你便好好活着，活着，等到杀了我的那天。”好好活着，和柳姨一起好好活着。

弃云揽着柳姨的手攥的很紧，他看着她那依旧冰冷的眸，缓缓转身，随即，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去。

望着那本该安稳却孤独的背影，妙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这次的笑不再冰冷，而是一个无比真诚却难掩悲伤的笑。

弃云，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这次，我不能再牵连你。

希望你看到柳姨身上的石头，不会再怪我，怨我。

见弃云离开，那黑衣人亦想追上去，只是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必了，你们没人是他的对手，再说，琉璃石已到手，不必那么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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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8章 欺骗，催眠术拖延

第028章欺骗，催眠术拖延

那人忽转眸看着妙弋，嗜血的眸子泛起一抹冷笑，阴冷的声音再次开口。“你的手段到不错，乖乖交出琉璃石，或许还能留下一命。”

妙弋跪坐在地上，并未理会脖颈处利刃的薄凉，只望着弃云离开的方向，久久，才无力的站起身。

那些黑衣人虽警惕，却亦没有阻拦。

妙弋抬起眸，嘴角亦多出一抹阴险地笑。“想必你也看到了？若非你们，我可以不动神色的拿到这琉璃石，既然我刚刚都不打算要的命，你们又凭什么觉得，我会把这石头给你？”

“破刹要的东西，从未失手过，本还想让你死的痛快些，没想到你这般不识好歹。”

破刹？是个什么阻止吗？妙弋心底微惊，见到已满脸杀意之人，亦故作镇定佯装为难道：“你们竟是破刹之人？”

那黑衣人看到她听到破刹二字时有些犹豫，嘴角亦多了几分冷笑。

破刹门是存活于黑暗的组织，里面的人除了训练有素的杀手之外，更聚集了身犯重罪的江湖人士，他们以杀人为生，只要你付得起钱，没有破刹门杀不了的人，不过是代价的多少罢了。

妙弋脸上露出丝毫怯意。“既然如此，我可以交出琉璃石，只是，你们必须放了我。”

“若是刚刚，或许还能留个全尸，现在，你觉得你还有资格吗？”

“资格？”妙弋冷哼，随即从怀中拿出一个瓷瓶，对着那黑衣人一字一句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千金难至的剧毒，不置人死，却能让再坚固的东西腐蚀成浊水，你，敢试试吗？”

那人眸子阴狠，眼底亦有些怀疑，却听妙弋又道：“你不会以为盗取这琉璃石，我会丝毫准备都不做吧！你也看到了，我不会武功，但也不傻，大不了谁也别想得到。”

那黑衣人亦神情微变，久久，亦开口道：“好，交出琉璃石，我可以不杀你。”

妙弋嘴角勾笑，果然靠四肢吃饭的人都没脑子吗？刚刚她的动作没看到就算了，现在竟连这些都相信了。

静静的望着将自己围绕起来的黑衣人，这么多人，弃云的身手亦有些吃力，自己只有送死了吧！

可自己竟还想拖延时间，竟还期待着弃云回头，就像那晚一样。

“好，不过这琉璃石我只交给你。”妙弋语气依旧冷笑开口。

那人亦愣，眼中亦闪过一丝警惕。

“怎么？你知道我没有武功，害怕我对你怎样吗？”

那人眸子微寒，朝着众人挥了挥手，那停在妙弋脖颈的长剑亦缓缓离开，黑衣人缓步走近，布满茧的手伸出，冷言道：“琉璃石。”

妙弋嘴角轻扬，看着已经后退几步的其他人，这才缓步向前，身体更贴近了那黑衣人几分，微微仰头，魔音一般的声音这才缓缓响起。

“杀人的感觉如何？夜深人静时你便不觉的害怕，不觉得愧疚吗？看看那些被你杀的人，他们有多惨……”

那黑衣人瞳孔紧缩，猛的看向妙弋，却只看到一张邪魅的脸，而周围竟是如回音般在他耳间环绕。

“你做了什么？”那人猛的一颤，眸子变得赤红，手更朝妙弋伸了去。

“你看看他们，一个……二个……三个……他们，都来找你了……”

妙弋的声音如魔咒般，令他的思维恍惚僵滞，同时又如磁铁般吸住了他的目光，让他无法撤离。

果然，在妙弋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那人目光已然涣散，只木讷的看着周围的黑衣人，而在他眼中闪现的，却是一个个满身血腥僵硬站着的尸体。

他们满脸乌青，双眸赤红，嘴里不停的念叨着什么，僵硬的肢体机械的朝他走来，这些人，他都认识，全是他所杀之人。

“别过来……别，别过来！”

而那黑衣人神情越来越紧张，额间冷汗直冒，身体亦不断的后退着，妙弋亦跟在他的身后。

如此的变故，其他黑衣人亦是一愣，到底是怎么回事？琉璃石就在眼前，护法怎能由那个女子后退。

想着，便也想上前拦着，可那黑衣人像是疯了般，举剑便也朝这些人胡乱砍了过来，嘴里大喊道：“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那些黑衣人显然也没想到这样的变故，面面相觑，可这护法的剑却始终向他们砍来。

虽只是杀手，他们亦是训练有素，知道自己的目标，所以只是片刻，便有人喊道：“夺琉璃石。”

此言一出，人迅速分成了两拨，一拨拦住了那护法，另一人却直奔妙弋而去。

没有了刚刚的谈判，只有无尽的杀意，这女子有些奇怪，只怕对护法用了什么异术，得快点拿下才好。

妙弋亦是一愣，本想打乱他们的阵脚，拖延时间寻找逃跑的机会，可没想到这些人压根儿不上当。

没有办法，只得再次举剑，险险避开那袭来的长剑，手臂一抬，莹白的匕首与剑刃相接，清亮的撞击声伴随着炫目的火花。

不退反近，翻转剑身，她只会些近身格斗术，可却绝对不是这些人的对手。

“啊！”

肩旁被贯穿的那一刻，血肉撕碎的清晰声的传来，撕心的疼痛还是袭遍了全身。

妙弋望着左肩前的剑刃，银光微现，带着些许殷虹，浅色的衣襟上染满了鲜红血迹，我靠！本以为曳邕那箭已经够痛了，没想到现在才明白，什么是攥心的痛！

长剑拔出时，鲜红的血迹亦伴着剑身涌出，再也没有丝毫力气，妙弋重重的跌坐在地上。

而再次抬眸，却也望见那对着自己胸口袭来的长剑。

妙弋嘴角勾笑，缓缓闭上眸。这次，是真的逃不了吧！

“等等！琉璃石还在她身上，先搜出来再说！”另一个人阻拦道，没有琉璃石，即便杀了她也没用。

这人亦没收回剑，凌厉的眸只望着妙弋，长剑不断的挥舞着，不等片刻，妙弋本就不多的衣物已然破碎不堪，而衣物下，亦多出不少大大小小的伤口。

身体传来阵阵寒意，冷冷的望着那人，这身子不过十来岁，虽没有发育，可妙弋却是成年人的心理，顾虑自然要多些。

而那人显然没关心这些，只搜着妙弋的身，确定没有琉璃石时，眼眸亦多出杀意。“琉璃石在哪里？”

“看来，你是真的想死！”

说完，手中的剑更是不遗余力的置她于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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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章 魂丧，不再有瓜葛

第029章魂丧，不再有瓜葛

身上的伤口很痛，尤其是左肩的，或许她真的不该出现在这里，或许这次，可以回去了。

突然，风起，那黑衣人原本握剑的手亦是被人齐齐砍了下来，带着鲜血重重掉在地上。

随着落雨般的猩红喷洒在妙弋脸上，她已无法去辨别这是谁的血，只是用迷离的眼神看着来人，黑衣，黑发，却不是她等的人。

曳邕长身立于妙弋身前，身上的外衣不知何时亦披到妙弋身上，冷残暴戾的眼眸迸射出嗜血的光芒，长剑斜横，滴滴鲜血滴在地上，开出片片妖娆的血花。

曳邕脸色铁青地扫过地上浑身血迹的人，鹰眸中酝酿着让人窒息的风暴，她说天亮前会回来，他本愿相信她的，可心中竟会有莫名的不安。

纵马前来，到她说的地方，却没想到，她会被人伤到如此。

黑衣人一愣，看着曳邕身后迅速跑过来的官差，看样子，是刑部的，他们不会平白与官斗，更何况是刑部的人。

“撤！”一声命令下去，那些人亦是有序的撤退。

而曳邕嘴角亦勾起一抹森寒的笑，一字一句慢慢吐露道：“杀，无赦！”

···

夜色凄迷，苍桐的一所破庙里，弃云将怀中的人放在枯草之上。

二人皆未说话，久久，弃云却也猛的转身。

“你想回去救她？”身后之人缓缓开口，即便眼神空洞，却亦不影响她的美，即便脖颈受伤，即便刚刚才经历过生死，声音亦是出奇的平静。

她淡淡开口，并未抬眸，从刚刚她便能感受到，自己的这个儿子，在意那个人，而她，却必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

弃云微顿不发一言，脸色不只是因受伤还是其他原因，苍白的泛紫，紧握的双手骨节发白，发出咯咯的声响。

不错，他是要去找她，却不是救，他还是不肯相信，一个对难民都心存善心的人，一个对死尸都心存怜悯的人，却会是如此心机欺骗他的人。

他想，去问清楚，哪怕给她最后一次机会。

“两日未归，也是为的她吧！云儿，你从未叫我失望过，这次，是为何？”

“母亲……”弃云低喃，身子亦直直的跪了下去，自小，他最在意的，便是母亲的心思，因为陪在他身边的人，只有母亲。

他不知道为何他自出生就被世人所弃，被他人所欺，不知道为何他们只能待在那狭小简陋的院落里，更不知道母亲为何要对他如此严厉。

“你下跪，是怕我伤害她。”女子神情依旧未变，却知道自己的儿子跪下了，而且，是为那女子。

不错，她从不允许他对任何事情有任何流连，即便小时候，他不知从何处弄来只兔子，极其喜爱，而自己，亦生生将它做成了膳食，逼他食用，逼他心狠。

那是从他出生起，她见过他哭的最久的一次，可之后，她却并未手下留情过。

之后，他不再有在意喜欢的东西，亦变的沉默少言。

“起来吧！”女子再次开口，而弃云却没有丝毫要起来的意思，那女子亦不多言，忽然神情微变，脸色亦痛苦了几分。

弃云错愕抬眸，猛的上前扶住柳姨，可柳姨原本白皙的容颜此刻却是青紫，原本脖颈上的伤口亦是泛着不正常的黑。

伤口，有毒。

弃云原本扶着柳姨的手亦是没来由的颤抖，紧握，却亦猛的站起身。“我去拿解药。”

“云儿！”

而还未走几步，弃云亦驻足，赤红的眸警惕的望着外面，浑身散发着嗜血的杀意。

他竟没有察觉有人靠近……而且是骑着马……

来人皆着身黑衣，腰佩长剑，月牙形状的黄金面罩遮住了他们的脸，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黑色的披风无风自动，这样的气场，即便是齐云，亦心下一沉，他，不是他们的对手。

而见弃云，他们亦无什么神色，翻身下马，而位列前首的人更是款步像弃云靠近，他的面具与他们不同，更加精致亦更加狰狞些。

而那人冷然扫过弃云，视线这才投向庙内，望着地上坐着神情异常难看的人，神情微变，不知是以怎样的速度，竟也瞬间到达那女子身边，双指轻点，亦封住了她身上的几个主要穴道。

“是……天策将军？”柳姨脸庞轻转，她看不见，却熟悉他的功力，知道他的气息。

“娘娘……”眼睛里有黑色的暗流在激荡的翻滚，看着女子如花的素颜，这个帝国最为铁血的军人突然间就说不出话来。“臣这就带你进宫医治。”

“将军！”柳姨原本无力的手却猛地难住眼前的人，淡淡摇头。“他说过，不愿见我，这是圣谕，圣谕不可违，亦如同你带兵踏破赤炎一样，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做了。”

“不娘娘！是陛下让臣来接你，陛下他，后悔了。”

“后悔……”女子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无力的笑，空洞的眼眸竟也落下滴滴晶莹，随后，亦淡淡摇头。“回不去了，皇兄死了，赤炎灭了，他要的一切都得到了，可我仅有的全没了，如何，回的去……”

女子说着，大口血腥涌出，身子亦软了下去。

“娘娘！”

“至少，现在是在赤炎的土地上，即便，皇兄不会原谅我，至少，我不会再被弃他。”

弃云并未在意眼前的人，他只看着那嘴角不断涌出心红的女子，心头像是被钝刀拉扯般，双目如血，指骨似要被捏碎，他却未上前半分。

“云儿……”

弃云木讷的靠近，双腿重重的跪在她面前，赤红的眼眶满是晶莹，却倔强的不让它落下来，他紧咬着薄唇，却未言半句话，只是颤抖的手紧握着那伸过来的手。

“云儿……记住，是她要了母亲的命，此生此世，你必不可与她再有半分瓜葛，否则，母亲必死不瞑目……”

“母亲……”

“娘娘……”即便是究竟沙场屹立于整个昷岄皇城之上的天策上将，亦被这样的话愣到，是什么，让她对自己说下这样狠绝的话。

“答应我！”女子的声音亦是不容拒绝。

“是……”

她艰难的抬起手，握住自己的孩子，对不起，你始终存着善心，那便用母亲的命，来换你心狠。

不要怪母亲，只怪你所肩负的，容不下你的心再有温度……

“将军，我此生从未求你什么，此生，只求你这一次，至少让他，好好活着……”

“娘娘，陛下已经赦了殿下了……”

“殿下……”女子的笑意依旧不减，一身白衣上血花朵朵，像是盛开怒放的寒梅。一张素颜如同兰草，白的几乎透明。

她轻轻一笑，声音低不可闻，蚊蝇般的说道：“罢了，此生我用赤炎去成全了我的愛，那么，我便要他用半生愧疚还欠下的情，我和他，终归谁都未赢……”

手腕无力的划下，那双空洞的眸亦缓缓闭上，皇上，我们终究是错了，时间错了，人亦错了，我不该愛上你，而你，亦不该将我的愛撵的粉碎……

“母亲……”男子只木讷看着那紧闭上眸的容颜，那一天，有一根利刺突然间硬生生的扎进了他的心底，他握紧了拳头，抿紧嘴角，久久不发一言。

但是，却有一颗种子，在他的脑海里，根深蒂固的成长了起来，经历岁月雕琢，经历风雨灌溉，它总有一天，会长成枝繁叶茂的参天古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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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0章 传闻，天策十二骑

第030章传闻，天策十二骑

龙关衙门，曳邕手中把玩着那有些怪异的石头，眸光森寒的望着床榻上依旧未醒来的女子，苍白的脸毫无生气，干裂破损的嘴角还有着干凅的血迹，她伤的太重，尤其是肩胛处的那一剑，若非自己赶到，或许她在就鲜血流尽而死。

他不知道一个十来岁的女子为何会有那种坚毅的眼神，即便是在最后那剑刺上去的时候，他竟都未看到她脸上闪过一丝怕意，她就这般不怕死吗？

成殷藏青色的身影缓缓踏入这寝殿，而他的神色，亦不是太好。

“大人，那些人皆丧命，连留下的两个活口亦服毒自尽，看样子，是死士，只是还不知是何人所为。还有……”成殷为难的开口，欲言又止。

曳邕微微蹙眉，见到这般的成殷亦是没了性子，只冷道：“说。”

“在那里不远处的破庙里，发现了些血迹，还有……”成殷看了看曳邕神色，深吸一口气，这才道：“还有天策十二骑的行踪。”

“什么？”曳邕亦是一愣，仿佛自己没听清一般，成殷这才继续道：“大人让我们去寻那小子的踪迹，属下亦是按照零星的血迹寻去，却不想那破庙外，竟有血莲蹄的痕迹，这世上能用血莲蹄的只有天策十二骑。”

曳邕眸子微眯，在昷玥，能震撼将士和天下的并非三军亦或者十四卫，而是只隶属于皇上一人的天策军。

虽只有一万人，却每人都能挡万夫之勇，天策十二骑更是这一万人中位居前面的，他们皆以黄金面罩遮面，连身下的坐骑亦是穿着独特的黄金甲，马掌形似血莲，昷玥亦无人敢用这图案。

天策军皆有天策将军管理，而这位喋血而生的将军，在昷玥的地位仅低于皇上一人而已，即便是亲王，亦是位居他之下。

可是这样地位的天策军，竟会到这里来，那小子究竟是何人，竟能让皇上出动天策十二骑。

“还有……”

“还有什么？”曳邕眉宇露出些许不耐烦，端起手中的茶轻嗅。“成殷，你向来不是一个吞吞吐吐的人。”

“那墓穴主人的身份，有线索了。”

“哦？说来听听？”曳邕眸光微寒，嘴角亦勾起一抹冷笑，那墓穴即是从姜水城送来，自然该牵连的人还得牵连，只是就怕他们胡乱埋了一具尸体，只为那些私盐。

成殷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女子，神情亦变了几分。“那墓，是从司空府送来的。”

“什么？”即便想到了可能牵连皇城的人，亦被眼前这个消息惊到，不过是个小小的龙关，两日之内，竟把司空府和天策军牵连了进来，看来这里，是越来越有意思了。“知道身份吗？”

“要离送来的消息，大人，你可知皇城中之前有一首童谣吗？天降煞星，生带妖瞳，霍乱江山，天下难容”

“你是说……”

“这童谣里说的，便是司空府的庶女，听闻这女子出生之时，司空府闹过一次疫症，可这疫症极其奇怪，只有司空府的人传染。”

“而之后，司空大人便将这女子藏了起来，虽然之后所有人都忘了这女子的存在，但这首童谣却流传了下来，按时间算，这女子，今年十一岁。”

曳邕修长的手微颤，杯中的清茶亦溢出来一些，神情更带有明显的惊愕，没来由的看着那床上的女子，而成殷的声音却再次传来。

“这女子唯一的特点便是生有重瞳，而十天前，这女子，已亡故。”

“啪！”上好的瓷器在瞬间成为碎片，曳邕忽拍案而起，恼道：“你是想说，她死而复生吗？”

重瞳，年纪，苍桐，而他在这里遇到的，只有这女子一人，死人？难道他遇到的还是鬼不成？

“属下亦不知……只是……”

“嗤……”浑身的痛楚如一波巨浪打来，拍散了她的四肢五骸，打翻了腹腔内的五脏六腑，难受的异常，肩胛处更是痛的要人命。

闻身，曳邕亦转过眸，看着床上悠悠转醒的人，眼底闪过一丝复杂，这才抬手道：“罢了，你先出去吧！本官会调查清楚的。”

成殷亦看了看床上的人，抱拳道：“属下告退。”

朦胧的视线焦距聚拢，却刚好对上那双深沉的眸，秒弋静静望着他，忽然想到，在最后那一刻，是他赶来了。

嘴角无力的上扬，带着些许感激。

“怎么，留下自己让他逃命，你就这般开心？”他手中沾染的鲜血无数，并不相信什么鬼神，虽然刚刚还有些震惊，可看到她如此苍白的容颜时，亦绕过了刚刚的话题。

他的声音带着微怒，是不是他没赶到，现在躺在这里的，便是一具尸体了。

“谢谢。”秒弋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谁，干裂的嘴唇蠕动了一下，虚弱的声音出口，喉间却也干涩的生疼，虽然弃云先离开的，可那黑衣人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怎么会放过他。“他呢？”

“你以为本官是救苦救难的菩萨吗？不过我到有些好奇，他能狠心将你一人丢下，你醒来却第一个问他，他对你就那么重要？”

妙弋淡淡摇头，脑海竟也闪现出弃云眼底的那么伤痛，和临走时背影的绝决，他或许，真的生气了吧！“不是的……是我自己，骗了他……”

曳邕剑眉微蹙，寒眸扫过那女子，她现在，是在愧疚？“能用自己的命来骗，看样子，本官是高估了他，不过你们之间的事，本官不想管也没兴趣，你只要告诉我，他，是什么身份。”

妙弋躺在床上，身上的伤口即便包扎好了，但没有止疼药的古代，这样贯穿的伤口，即便是呼吸，亦伴着阵阵疼痛。

微愣转过头，对上曳邕冰冷的眸，弃云的身份吗？他查到了些什么？

“我不知道……”沙哑的声音再次开口，她虽知道弃云有意隐藏身份，她虽知道他的身份必定不简单，但她的确不知道他的身份。

“不知道？”曳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好，即便不知道他的身份，那你呢！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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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1章 妖眸，重生的女人

第031章妖眸，重生的女人

娥眉轻蹙，妙弋有些疑惑的望着眼前的人，似有些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他曾经亦问过自己这个问题，可那时是带着疑虑和好奇，和现在，却是怀疑和警惕，如此看来，他是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也好，自己无缘无故来到这里，无缘无故穿到这孩子身上，虽不知到原因，她亦想知道这孩子的身份，毕竟，她也有家人。

曳邕寒眸仔细的打量这眼前的人，深怕错过任何一丝情绪，可即便找到再多情绪，亦看不到她眼中被人拆穿的怕意。

“为何不说话？”

“你既然知道了，又何必再问我呢？”淡淡开口，妙弋目光坦然的望着眼前的人。

曳邕眼眸闪过一丝复杂，望了望自己放在桌案上的石头，这才拿到妙弋身边，一字一句道：“这石头，是哪里来的？”

妙弋抬眸，这才看到她从棺中带出来的石头，她亦不知道为何会这般好奇，只是想把它拿在手里。

“你应该看到过，是我从墓穴中拿出来的。”

淡淡几个字，亦让曳邕眸光惊变，他亦觉得这石头有些熟悉，而且是在她昏倒时附近找到的，他一直以为是她的东西，没想到竟是从墓穴里带出来的。

或许，这本来就是她的东西吧！

难怪，她看着那棺木会是那般神色，难怪……

将那石头紧握在手中，曳邕眸光复杂，却试探的问道：“你可知，那墓穴里葬着何人吗？”

妙弋蹙眉，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问，淡淡摇头。

“你可知，司空府？”

妙弋的眉蹙的更紧了。“你有话，大可直言。”

没有惊讶，没有坦然，为何却单单是疑惑呢？

若她真是司空府的小姐，若她真的是那墓穴中的主人，若她真的死而复生，那为何，会是这样的神情呢？

是故意佯装？还是她并不是那墓穴里的人，只是碰巧拥有一对重瞳罢了。

不过不管是不是，毒盐案也必须得查，那盐矿里的盐全部有问题，不管司空府有无牵连此案，都撇不清了，而这女子若真是那府中的小姐，这戏，便好看了。

“你可知那小子去了何处？”曳邕神色恢复如常，撩开衣摆随意坐下，一字一句，淡淡道。

“他怎么了？”听闻弃云消息，妙弋亦有些激动，却不想牵扯到伤口，一阵剧痛袭来，让妙弋再次咬紧了那干裂的嘴唇。

“你要死本官不拦着，只是，要死也要等到案情查清的那一天，这是你承诺的。”曳邕淡淡的扫过床上因剧痛而煞白了神色的女子，眼底闪过一丝波动。

待疼痛稍微缓，妙弋这才松开唇，道：“他怎么样了？”

“纵使闺阁女子，应该也听说过，天策十二骑吧！”

虽不是询问，妙弋亦从他的语气中听出试探的味道，从刚刚到现在，他便一直在试探，因为自己的身份。

看来，这身体的主人应该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子了。

“你该知道，我从不是个矫情的人，我虽不知道你查出些什么，但我只有在那乱葬岗醒来后的记忆，我不知道我是谁，亦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你是刑部的人，该看的出，我现在说的并非假话。”

曳邕看着眼前一字一句的人，他未曾想过这女子会突然说这些，而他说的，是失忆吗？

如他所言，查案的人多会察言观色，而她现在，并非在说谎。

“你的身份，本官自会好好查的，本官现在所言的，是天策十二骑，本官可以当你失忆，但那小子，好像被天策十二骑的抓走了。”只有那小子，才可能让她心甘情愿的跟自己回姜水城。

“天策……十二骑？”

“本官派人追踪那小子，在一间破庙里寻到了血迹，看来那小子受伤了，而那破庙外，却有形似血莲的马掌印，而整个昷岄敢用这样的图案的，只有天策十二骑。”

“我虽不知道那小子是何人，但天策十二骑却只会听从皇上一人的旨意，能动用他们的人，向来，没有活路。”

“皇上……你是说昨夜那些人是你们的皇上派来的？”可她明明听到是什么刹啊！难道也是隶属于皇上的暗卫吗？

你们的皇上？曳邕微微蹙眉，却也不打算多言什么。

“昨夜刺杀你们的并非是天策军的人，而是江湖上的一些死士，不过没留下活口。”

似想到什么，曳邕继续道：“江湖死士一般只为财卖命，你说你失忆，那应该未有得罪他们，这般看来，他们的目的也是那小子，没有直接要拿小子的命，而是将你团团围住，只怕不是要单纯拿他命那么简单吗？你身上，有他们要的东西？”

妙弋神色微顿，这曳邕一眼便能看出其中的缘由，看来在私盐案上如此，是故意的。

可那琉璃石到底是什么，她也不知道，而且弃云用命守护，只怕没那么简单，她也自然不能随意告诉曳邕了。

“不想说？”曳邕看着那转过头的人，嘴角冷哼。“你以为你不说本官就查不到吗？不过现在，本官只问你一句，还打算救那小子吗？”

妙弋一顿，急道：“如何救？”

微微蹙眉，果然，还是这般在意那小子。

“天策军隶属皇上，他们所擒的人必会连夜送往姜水城，本官可以帮你进姜水城，甚至可以帮你救他。”

看着曳邕一字一句的开口，妙弋原本还有些期待的神情却也缓缓涌上一丝警惕，看着曳邕道：“你不像是会平白帮忙的人，说吧！这次的筹码又是什么。”

“看来本官在你眼里倒是唯利是图的人。”

“或许是因为职位吧！公平交易不是正常的吗？”

曳邕想想，亦认可的点头。“你说的倒不错，不过这次到也不算帮忙，毒盐案牵连姜水城，本官不过是顺道罢了。”

这般想来，好像之前也听成殷说起过。

“好，什么时候出发？”

“出发？你以为就你现在这个鬼样子能走吗？不过放心，本官承诺的事向来做到，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到了姜水城，一切听从我的安排。”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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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2章 怨恨，生死不相见

第032章怨恨，生死不相见

较宽的马车内，一女子静静的躺在上好的锦缎之上，唇色异常苍白，龙关到姜水城有两日的路程，这马车虽没有想象中的颠，簸，却也有些难受。

妙弋缓缓睁开眸，还未回过神，却也见一小丫头上前，恭敬开口。“姑娘醒了？可有什么不适？”

妙弋淡淡摇头，他记得曳邕说过是要回姜水城的，没想到他会让自己坐马车过去，骑马都要两天的路程，这马车估计得更废些时日吧！

想着，便也缓缓闭上了眸，这伤口还很痛，只盼着到了姜水城的时候能好些。

···

空旷的御书房内，一应宫女宦官皆已屏退，铜熏炉中的龙涎香焚尽了，某些经年累月下的陈腐气息便再也不能遏制地钻了出来。

紫檀龙雕镏金桌案旁，一身明黄之人端坐在前，虽是在翻看着桌案上的奏章，思绪在游走，书面儿上的字，他一个也读不进去。

而桌案之前，一袭黑衫之人傲身立于原处，脸上的黄金面罩已然褪去，留下一张刚毅的脸庞，带着常年在战场之上的风霜，用鲜血和生命筑起了属于他的威严和权势，而这人，正是矗立于昷岄的嗜血将军，位于武将之首的天策军将领，封玄奕。

褪去了面罩的他没了往日的神秘，而现在，神情亦有些他从未有过的难看。

“她呢？”那人并未抬眸，声音亦是极其平淡，只是已停下来的笔似乎在说明他此时的期待。

“娘娘她，殁了。”封玄奕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无力，在这个昷岄君主面前都未有一丝后退的他，现在竟连这几个字都有些怕说出口。

心一惊，笔上的朱砂不慎掉在那未批改的奏章之上，慢慢侵透，渲染，犹如一朵正在炫丽绽放的花，带着血的味道。

他并未抬眸，只是握着笔的手却不断握紧，想要瞬间把那玉笔捏碎般。

久久，他才缓缓闭上双眸，颤抖的手紧拽着那张书页，翻过另一页，想继续看下去。

颤抖都声音更是佯装镇定的一字一句道：“怎么回事？”

“臣赶去时，殿下身上全是伤，而娘娘已然中了毒。”

“中毒？”男子削薄的唇无力的勾起一抹笑意，缓缓抬起眸，俊逸的容颜看着并不像年近不惑之人，深邃的眸子看着眼前的人，眼中却是明显的自嘲，与伤痛。“她自由习毒，精通各类毒性，玄奕，你说这样的人如何会中毒？”

封玄奕似并不吃惊，只是低沉的声音一字一句道：“娘娘中的，是自己的毒，虽然臣不知道为何，但好像目的是，殿下。”

男子不由微颤，手不甚打翻了桌案上的烛台，而眼前的奏章，也在瞬间燃烧起来，在幽绿色的火光中，他似乎看到了一个美丽娇柔奄奄一息的躺在那里，一双绝望而无助大眼只冷笑的看着他。

火不大，可两人都未动，似并未打算要熄灭他。

而久久，那男子无力的声音才响起。“她竟宁愿死，也不愿见朕，即如此，她又何必要你前去？”

他一直以为她想通了，愿意回来了，可没想到，她竟以如此绝决的方式来结束性命，只为，让自己后悔吗？

“殿下身上的伤，是破刹门所为。”封玄奕刚毅的脸没有任何情绪，只继续道：“娘娘此举，只为了殿下罢了。”

“破刹门？”

“破刹门只是江湖上的杀手组织，可至三个月前，也就是赤炎灭了之后忽然猖獗，三个月以来，更是肆无忌惮的杀害朝廷官员富商豪爵，就连同是杀手的人亦没有放过，只要能出的起价，没有杀不了的人。”

男子亦无什么神色，这个杀手门他亦在大臣上奏的书章上看到过，大臣多数主张剿，可赤炎刚灭，昷岄亦损失重大，需要修生养息，这杀手门似乎亦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所以他才未批准，没想到竟还牵扯上了她。

“她，现在呢……”此生，终究是他亏欠了她的。

“娘娘说，能死在赤炎，是她之幸，所以臣，并未将她带回来。”

“嗯。”虽然猜到了，但闻言心还是猛的抽痛。“朕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封玄奕微微蹙眉，却并无半分要退出去的意思。

“还有何事？”

封玄奕抱拳行礼，这才道：“皇上，殿下如何安置。”

男子微愣，竟还忘了他，自出生起，夕柳便未让自己见过他，亦未让那孩子私自出去过，这宫里，只怕现在除了皇后，没几个人知道那孩子的存在吧！

他曾经派去宫人照顾过他们母子，可无圣宠，他们亦不会有太好的日子过，而当时需要曳家的能力，他也不能太过照顾她们。

没想到后来才知道他们受了如此多的苦，甚至在他领兵攻打赤炎时逃出了宫，他虽隐瞒了消息，杀了所有照顾她的宫人，却不想，她竟真的如此恨他。

“朕会安排的，你先带他去天策府吧！养好伤再说。”

“臣，告退。”说完，便也将那黄金面罩戴在了脸上，径直走了出去。

男子缓缓放下朱批，沉默的望着窗外，久久，才低唤道：“毕得。”

朱红的紧致木门缓缓打开，一身深蓝色太监打扮的人缓缓走了进来，还未来得及行礼，便看见桌案上已经烧了大半的奏章，脸上也是诧异，瞬间尖利的声音便也响起。“皇上，这……来人，来人！”

“不必了，毕得，陪朕出去走走罢！”

毕得亦是一愣，看着神色有些不对的皇上，虽不知道将军对皇上说了什么，但作为奴才，不知道的自然是不该知道的。

“奴才领旨。”

皇宫的夜灯火通明，原本宽阔的青石甬道，沉稳的步伐缓步走着，没有星星月亮，宫城内外皆是一片素缟，而毕得提着的灯似乎成了这世界唯一的颜色。

待看到云水阁三字时，深邃的眸光却也闪过一丝哀伤。

毕得亦是一愣，这是之前颜妃娘娘所住的宫殿，虽不明白皇上为何会突然来这里，但他亦不敢多问什么。

男子推开沉重的殿门，一脚跨了进去。看见院子里的场景，他显得有些怔然。这里没有被人再打扫过，除了零散的树叶和风尘，这里，还停留在她离开前的那个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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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3章 缘错，帝王的抉择

第033章缘错，帝王的抉择

宫里这样的宫殿很多，自赤炎战事以来，他便不大关心宫内之事，宫内之人每日只打扫了他会去的那些地方，又怎会想到要清理此处。

款步踏出，树叶发出咯咯的声响，行至院子中央，他静静站了一会儿忽然唤道：“夕柳。”

他推开门进了屋子，毕得想去点灯，却被他拒绝了，接过他手中的灯笼，只淡淡挥手，毕得微愣，担忧的看了他一眼，这才退了出去。

提着灯一照，里面满是尘埃，却极为工整，他坐在满是尘埃的床榻之上。伸手抚过冷硬如铁的被子，缓缓躺了上去。

“夕柳，我，从未想过骗你。”不是朕，而是我。

“可战火一起，哪里还有一丝退路，我知你怨我，可我，亦有想守护的一切。”伸手抚过冷硬如铁的被子，指尖颤抖。“不过，恨也好，至少，不会忘了我。”

···

姜水城，不愧为一国都城，楼宇巍峨，街市繁荣，妙弋看着那撩开车帘一脸惊叹的女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淡淡道：“你不是姜水城的人吗？”

这几日犹豫伤口的痛和坐马车时的痛苦，她并未开口说过话，哪怕是曳邕他们要在驿站休息亦或者吃饭的时候，她都懒得下马车。

那女子微顿，惊恐的放心帘子，这才小心道：“姑娘恕罪，奴婢，奴婢是苍桐之人。”

苍桐？妙弋微微蹙眉，那不是难民生活的地方吗？这曳邕这般厌恶那里的人，怎么还会用苍桐的人。

这才打量眼前的女子，十四五岁的样子，面容消瘦泛黄，眼底更是惊恐，看样子，是久做战奴，才会从心底涌现出这样的性子。

“不必害怕，我也是苍桐的人。”她也不知道她是谁，亦或者这身子是谁，但她醒来时，确实在苍桐。

那丫头猛的抬眸，眼底亦是惊讶。

“以后不必如此拘谨，也不要自称什么奴婢了，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不敢。”

妙弋蹙眉。“你若再称奴称婢就回苍桐吧！”

好好说话还不听了，她现在亦没多余的力气跟她多言。

“姑娘恕罪，罪奴名唤无鸢。”

妙弋巨汗，这不让称奴婢就称罪奴了啊！“称我，懂吗？”

“罪……”

“嗯？”

“我……我叫无鸢。”

“这不就结了。”妙弋还想说什么，却见马车忽然停了下来，伤口虽还有些痛，但也能忍了。

车帘忽然被掀开，成殷亦低声道：“姑娘，到了。”说完，便也放下了车帘。

妙弋微微蹙眉，这成殷有些奇怪，之前也就算了，没有正面见过几次，可这几天，他跟自己说话都有些躲躲闪闪，眼神可以在回避，甚至还带着丝怕意，跟见了鬼似的。

在无鸢的搀扶下，妙弋亦小心的下了车，而曳邕早已立于马前，一路的风尘并未让他看上去有些许狼狈，只见他款步走来，只道：“你身上有伤，刑部暂时就别去了，暂时留在这别院。”

妙弋转眸，这才看见面前的府邸，挑眉。“你的？”

曳邕不答话，神色却好像在说。‘不然呢？’

“我知道了，在这里，我会按照约定一切听你的，可我想尽快知道弃云的下落。”如今已耽搁了几日，也不知道弃云的情况到底如何了。

曳邕神色不太好，嘴角冷哼。“虽然我见不惯那小子，但还有些羡慕有你这般关心他，不过放心，本官说话从来算数。”

“谢谢。”

“这是你第二次跟我说这两个字，到和之前的你有几分不同。”

“我从不认为一个人欠一个人是理所应当，不管怎么说，是你救了我。”

“本官救了你，只得一声谢谢，那他又怎么对你，值得你用命去还？”曳邕嘴角轻扬，他的确有些好奇这个。

“就打算一直站在这里吗？我还是病人呢！”妙弋无辜的看着不原处的府邸，问道。

曳邕亦是一愣，看了看那脸色依旧苍白的人，这才道：“这几日不要出府了，过两日，本官会来找你。”

“好。”

曳邕不再言语，翻身上马，不再有一丝停留，便也扬长而去。

妙弋看着那消失在街道上的人，亦淡淡道：“进去吧！”

“是！”

···

曳府宽逾数亩的庭院，南麓珺白石砌得一片颇具峥嵘之态的假山将西北角占了大半，奇花异草间引水而下的一幅水瀑溅着珠玉飞泻，飞阁建檐，有高亭成临渊之势，俯瞰之下山水并成美景，可谓煞费苦心。

曳邕款步进入正殿，而殿上的人，似早已知晓似的，品着上好的冻顶乌龙，贡窑冰纹白玉盏，微微的润着抹茶香。

曳邕神情未变，只恭敬的开口。“父亲。”

殿上之上神情冷然，如鹰隼般的鼻子，眼窝深陷，两道刀削般的法令纹使他看起来不怒自威，清峻矍铄，只是那下垂的嘴角和花白的鬓角显示着他已年逾半百，此人正是曳邕的父亲，六部尚书令，当朝皇后的亲哥哥，曳庭沛。

轻抿香茶，曳庭沛神情依然，较粗的嗓音低声开口道：“听闻，你带回了个女子？”

曳邕并未觉得奇怪，龙关一行，本也是他暗许的，只怕这几日自己的一举一动也尽数在他的掌控之中。“是。”

“可查清了他的身份？”将茶盏搁下，曳庭沛的声音未有任何起伏。

曳邕微愣，自己的父亲他是了解的，能这般问自己，想来已经查明那女子的身份了，而且成殷的一举一动，只怕也没有逃过他的眼。“父亲觉得，此事该如何？”

“即事关司空府，关于昷岄社稷，你自该好好查查的。”鹰眸缓缓抬起，虽因年纪看上去不再那般深邃，却依旧改变不了他眼里的阴狠。“这女子即是不详之人，这段时间，姜水城必是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你也该早做准备才是。”

曳邕剑眉微蹙，心下却已明了父亲的意思，姜水城中，曳家虽已位高权重，可司空府步家亦不可小觑，父亲此举，只怕是要有意针对步家了，不过那女子……

“是。”曳邕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却还是恭敬行礼，随即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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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章 怪事，尸体不见了

第034章怪事，尸体不见了

天日晴朗，清晨还能见到的几缕淡云随了风丝丝散去，空中只剩下如洗碧蓝，一望无际，阳光毫无顾忌的铺展开来，亮得人眼难开。

本是极好的天气，按理说心情自然也是该不错的，可司空府有人却正恼着。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让你胆子别那么大，你倒好，竟然还打到私盐的主意上去了，竟还利用那丫头的墓穴为盾？搞出那么大篓子，现在可好？让曳家抓住了把柄？你还来和我商量什么？趁早自己去投案痛快，省得丢我司空府的人！”那声音抑着怒气，连着燥热的空气一并冲步府二公子步祀誉去了。

这人不过四十岁模样，下颚方正，眸光清明犀利，一身紫色直裰朝服，看似平缓的目中暗入精光心志深藏，此人不是别人，正式昷岄司空步闫修。

而正殿之下，步祀誉避了避老爷子的大怒，手里拿着块雕坐佛的玉佩扔着把玩，却拿眼觑着母亲。

司空夫人瞪他一眼，说道：“老爷，誉儿也不过是想自己有番作为，谁成想那盐会有问题，誉儿是咱们的司空府的人，如今曳家牵扯了进去，只怕就算登门认罪，曳家亦不会就此罢休。”

“作为？”歩闫修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就是你所谓的一番作为？私开盐矿已是死罪，这还弄出人命，这就是你管的好儿子。”

秦仪芝亦是恼了起来。“老爷，誉儿也是你的儿子，哪有不管的道理？”

“管？如何管？你当这是小事吗？”

步祀誉将手里坐佛一扔，不耐烦的弹着身上精制的云锦长衫：“这姜水城私自开矿的岂止我一人？再说，见过我的人都已被灭了口，只要什么都不知道，曳邕又能拿我如何？更何况那人挖的是司空府的墓，我们还是受害者，曳邕他能如何？”

歩闫修冷哼一声：“你当曳邕会这般傻，此事已然是你做的，即便不是你做的，只要牵连了司空府，曳家那老东西亦会咬着尾巴不放。”

“他不放便不放，难道还怕了他不成？”步祀誉冷哼，父亲怎的就知晓去夸赞别人却只会数落自己。

歩闫修眸光忽沉，只叹道：“若是私盐还好，只怕他会将那丫头的事拿来做文章，若是传到皇上那里……”

“又是那丫头，即便死了，也不让我们司空府清静。”秦仪芝眼眸发狠，之前因那丫头司空府便连连出怪事，连自己的长子亦因那次的事到现在都未痊愈。

纤细的手指缓缓收紧，那贱丫头欠她的太多，没想到竟会这般容易就死了，现在竟连誉儿都连累了。

说到那丫头，步祀誉亦微微蹙眉，似想到什么，这才道：“说到那丫头，儿子似遇到些怪事。”

歩闫修和秦仪芝皆是一愣，秦仪芝更是急道：“什么怪事？”

“那墓穴修好之后我去看过，里面的机关也是我命人安置的，那丫头也是我亲自看着安葬的，可之后，那里面进去过盗墓贼。”

“盗墓贼？”歩闫修眸光微寒。

“说是盗墓贼，不过是苍桐的贱民，因为有机关，那几人都无一人逃出去，只是……”步祀誉想着，脸色亦闪过一丝奇怪的神色。

“只是什么？”

“只是那丫头的尸体却不见了？”之前他刚知晓的时候亦被吓到，在府中母亲不让他接触那丫头，他也是不经意时看到过，消瘦胆小，见到生人都会害怕的连连后退，连丫头都可以随意欺辱。

可送她下葬时，他才看亲她的容貌，自己的几个妹妹是绝对比不上的，可那尸体为何会不见呢？

秦仪芝脸色亦不是太好，只镇定道：“说不定盗墓贼偷了出去，亦或者招了野物，不足为奇。”

“可奇就奇在，那丫头明明死了几日，按这天气，早该发臭了，谁会想到偷他的尸体，若是野物，连一块残布都没留下。”

“好了，那暗器那么厉害，还等你一一去分别不成？”歩闫修亦没有好神色，拂了拂衣袖，沉声道：“此事暂不要提了，私盐案的事我会处理的，你也要收敛一些，其他人问话，你也该知道如何回。”

“知道了。”

···

仲夏时节，草木历了暖风润雨，郁郁葱葱苍苍翠翠地舒展开来，遮了骄阳当空，只洒下淡淡光影斑点，静里透着细碎的明媚。

别院内一波莲池阳光下反射出粼粼觳波，如金似银，耀得人睁不开眼，睡莲娇嫩，粉白淡红轻缀了几点，含苞待放的依偎在那碧叶恬恬中，池鱼锦丽，密密丛丛，花箭阴中喁喁细语，悄然可爱。

细柳依依绿荫深处，一抹淡淡的轻罗烟色静坐在湖中凉亭，明明是一稚嫩模样，却让人看出高贵简致。

“姑娘，你怎么又出来了，你身上的伤还未好，若是被大人知晓了……”无鸢将药放在石桌之上，虽语气中有些怨怪，可眼神亦是透露着担忧。

“我没事，天气不错，出来坐坐也好，曳邕今日还是没来吗？”妙弋无语摇头，到这里两日，曳邕却再未出现过。

这别院虽景致不错，可弃云却无半分消息，这曳邕，应该不会骗她吧！

无鸢无奈，端起药轻轻吹着。“姑娘来这里两日，已是第几次问曳大人消息了？无鸢虽不知曳大人官居何职，但父亲说过，男子忙碌是好事。”说完，却也将药递到妙弋面前。

有些懊恼的看着那乌黑泛着怪味的中药，虽不喜中药的味道，但如今调理好身子才最重要，毕竟这样连自己都照顾不了，如何去打探弃云的消息。

想着，接过药，便也一饮而尽。

“能忙碌，确实是好事，你的父亲说的不错。”她自己也是个工作狂，虽然朋友也会让自己不要太拼命，但她享受那种感觉。

“父亲说的，很多都是对的。”无鸢收回空碗，原本清朗的声音亦低了几分，妙弋抬眸，却也望见那眸底闪过的一丝伤痛和……恨意？

她是苍桐的人，能出现在这里，只怕她的父亲也不在了吧！灭国毁家之恨，即便有，亦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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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章 敬意，神秘天策军

第035章敬意，神秘天策军

“无鸢，你可知人的一生，哪些事该做，那些事不敢做？”

无鸢微愣，疑惑摇头。“无鸢不知。”

“无愧于心之事该做，即便知晓后果是什么，即便拿命去赌，只要他选择了，就证明了此事他认为他该做，即便失败了，即便为此付出了他所不能承受的代价，他亦不会后悔。”

无鸢微顿，别开头不再看妙弋。“姑娘说的……”

“我说的你懂。”妙弋忽拉过那女子的手，并不粗糙，却有不少划痕留下来的印记，看来是刚留下不久的。

看样子，之前无鸢的身份，也不是一般人家的女子。

对上那有些慌张的眸，妙弋一字一句道：“我看到过苍桐的乱葬岗，我知道你所经历过的残忍，有恨，有怨都是应该的，可你真打算带着这样的恨意一直走下去吗？”

“姑娘……”无鸢微顿，手心亦是有些冰凉，对上那女子的眸，久久，才道：“姑娘的眸当真如传言一般，可以看透人心吗？”

“嗯？”妙弋疑惑，无鸢却似乎并没有放弃问清楚的机会。“之前无意见听到过重瞳的传闻，而姑娘，亦能一眼看出无鸢的心思，姑娘当真能看清人心吗？”

重瞳的传闻……

妙弋额间巨汗，感情曳邕那般神情也是因为这些啊！虽然知晓古代思想太过迂腐，但脑洞未免也开的太大了吧！这重瞳不过是瞳孔发生了粘连畸变，跟所谓的看透人心有什么关系。

她能看出别人的心思，是因为她是学心理学的好吧！

“无鸢啊！这眼睛呢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你的心思不是我看出来的，而是我在苍桐待过，你刚刚提及你的父亲，而你甘愿跟我来此处，证明你的父亲应该已经不在了。”

果然，无鸢微颤了一下。

“虽然我不能完全体会你的心情，但作为父母，亦想让自己的儿女开开心心的活着。”

妙弋淡淡开口，她才十五岁，不过是个孩子，眼中本该是清澈无波的，不该出现恨意。

妙弋正想说什么，却见一侍卫走了进来，脸上亦是恭敬。“姑娘，大人来了。”

曳邕来了？

“我知道了。”那侍卫亦是点来点头，便退了下去。

看了看依旧神色有些不好的无鸢，刚想开口说什么，却见无鸢勾起嘴角，淡淡道：“姑娘说的，无鸢记下了，姑娘盼了那么久，且不能让大人等久了，无鸢先退下了！”

妙弋微愣，却还是点头。

妙弋刚想朝正殿走去，却看见一袭金纹黑衫之人款步向自己走来，匀称而修长的身形如剑，然而剑入匣中，锋芒平敛。

“看来你倒适应的快。”曳邕清冷的声音缓缓开口，眸光却也未从她的身上移开，久久，亦道：“这衣服还适合你。”

“天生丽质，自然穿什么都合适。”妙弋朗声回答，眸光却细细打量了这个别院。“这别院并不大，亦没有太富丽堂皇，却胜在雅字，你把我关在这里，我自然要尽快适应。”

“关在这里？何出此言？这府中的下人有怠慢？”

“他们自是处处周详，可除了这别院我还有出去的资格吗？不过倒也无所谓。”妙弋缓缓转过眸，看着眼前的人，认真道：“可有弃云的消息？”

曳邕似并不惊讶她会这么问，毕竟来这里，她便是为的他。

缓缓转身，负手而立，望着这一池青莲，眸光亦难辨，却依旧沉声道：“天策府前些日子，是抓了一人，按年纪与相貌来说，应该是他。”

妙弋亦有些激动，一把抓住曳邕负在身后的手腕。“现在亦在天策府吗？为何要抓他？”

曳邕松手，转过眸看着紧握自己手的女子，眉宇微挑。“为何被抓，你不是该猜到了吗？”

手无力的松开，妙弋病态的脸亦有些发白，是因为，他的身份吗？

“不过你也不必如此，天策军亲自抓的人，除了重犯，便是身份特殊之人，既然现在安然无恙，那便排除了重犯的可能，如此，他的性命应该是无忧的。”曳邕眸光亦是微紧，天策府虽从不隐藏任何消息，但也无人敢去调查他。

他动用了刑部最隐秘的力量，却还是只查到了这些消息，那个小子，到底是什么身份？

妙弋亦失神了许久，嘴角亦无力的吐露，却带着认真。“天策府，要如何进去？”

曳邕亦是一顿，仿佛未听清般，可对上那女子认真的眸时，亦笑了起来。“你可知天策府是什么地方？”

“你说过。”即便再传的神乎其神，亦会有漏洞，既然活人能进去，她也能想办法进去。

“如此，你就不该这般天真。”曳邕微微转眸。“我曳邕崇武数年，从不羡慕我父亲，亦或者三公之位，唯一心生敬意的，只有那天策上将一人。”

妙弋微微蹙眉，还是第一次看曳邕说话眼里带着敬意的。

“从军二十年来，南征北战，攻城掠地，从未有过败绩；更以骇人听闻的辉煌战绩，称雄宇内，威震六合，征服中原疆野万里河山。”

“手下虽只有一万将士，可个个皆是征战万里的铁马英雄，寒剑浴血的豪壮男儿，只有沙场之上出生入死的战士，方能有那样摄人杀气，唯有勇猛无畏杀敌的军人，才能如那般斯豪情威势。”

“即便是本官，亦未能亲自去过天策府，你，又如何敢如此天真？”

妙弋微顿，感情这家伙是拿那天策上将当偶像来的，不过自己有说过正面进吗？悄悄进不行吗？

曳邕似一眼看透他一般。“别想了，天策府，还没有活人能私闯进去的。”

厄……

“若我有办法能进去呢？”

“想都别想了，你是本官带回来的人，在姜水城这段日子都得听从本官的安排，本官亦会履行我的诺言，那小子暂时无事，你就不要再随意给本官惹事。”

“……”

“还有，本官并未禁足于你，只是你的伤还未好，若是你觉得可以出去，本官亦不会拦着。”曳邕眼底别过头，眼底亦闪过一丝复杂。

“当真？”

“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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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6章 怪异，活水煮人案

第036章怪异，活水煮人案

一袭白衣，妙弋站在长街闲闲而行。姜水城似比来时看到的还要热闹几分，可妙弋却对四周热闹视而不见，只是漫无目的穿梭在人群之中。

熙熙攘攘云浮烟过，明明身在其中，却仿佛看戏，荒诞无比。

无鸢静静的跟在妙弋身后，虽惊叹这里的繁荣，眼底却并无什么波澜。

“姑娘，你身上的伤还未全好，只出来散散心罢了，不必走的太远。”无鸢清朗的声音传来，似好意的担心。

妙弋淡淡点头，脚步却未停止。

姜水城的澜歌坊是姜水城最大的歌舞坊，装饰精美，尚能见倚红偎翠的风流影子。

姜水城中多少高门清贵仕族风流，歌舞游猎华赋清谈，而这澜歌坊亦是奢华到了极致，到极对这些豪门公子的口味。

二楼更是华贵无比，常年都是一间难求，仅仅是富贵人家，自然也没有资格上进雅阁一享风流，唯有同样在姜水城排得上号的权贵，才能在此处订得到一间小小雅间。

明明是如此热闹的歌舞坊今日气氛却极其沉重，不少豪门公子亦是惊恐万分。

华贵的雅阁内，一装束妖娆的女子此刻却脸色惨白，无力的跪坐在床榻之上，浑身颤抖，眼神尽是惊恐。

而不远处的屏风后面，一男子趴在浴池边缘，浑身上下更有因烫伤所起的水泡，骇人至极。

亦有胆大的，想要去看看是怎么回事，不敢拍那浑身水泡的人，只得将他身子翻过来，这不翻还好，一番过来众人脸色皆是一变，一些歌姬却也猛的尖叫了起来。

那男子就这样直直浮在水面之上，双目圆睁，满脸因痛苦而显得太过狰狞，双手僵硬，手指弯曲，瞳孔紧缩，已然没了生气。

“死，死人了！”

“这，这不是司徒大人之子罗闫吗？这，这怎么会死了呢？”

“怎么会这样，好像……好像活活被煮死的。”

惊恐的声音越来越多，不少人更因为尸体的恶心忍不住吐了出来，更有甚至直接晕了出去，反正极为热闹的倚阑坊，此时已算作一盘粥。

而原本平时衣着华贵的豪门公子，此刻更是没形象的连滚带爬的出了倚阑坊，眼底的惊恐更是让路人惊讶和好奇里面发生了什么。

果不多时，倚阑坊便被围的水泄不通。

妙弋娥眉轻挑，无鸢亦蹙着眉。“姑娘，那前面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我们还是不要过去了。”

“嗯。”妙弋点头，她本也不是个好奇的人。

踱步走着，却不想听到远处马蹄践踏的声响，妙弋并不在意，只是微微让开了些。

“姑娘，是大人。”无鸢的声音却有点兴奋。

妙弋微微蹙眉，如水的眸子却也抬起，视线下，妙弋看清了那马背上之人，哒哒的马蹄声飞驰，他好似并未看见她一般。

妙弋本也不想多言，却不想那几人却在前面的人群中停了下来，微微蹙眉，曳邕是刑部的人，难道前面又发生什么案子了吗？

“无鸢，去看看吧！”

无鸢之前不想去，是因为人太多，而且好像出了什么事，怕妙弋没怎么好全的身体会出什么事，但看曳邕在那里，自也不用担心什么，也只得点头道：“是。”

缓步走近，不好围观者的声音却也传来。

“这……这里面到底怎么回事？”

“说是司徒大人之子罗闫死了，好像死的很惨。”

“哪里是惨字能形容的，看着就像被活活煮死的，可你说那个房间连个火都没着，咋就会被烧的浑身是水泡呢？”

“这谁知道……该不是这澜歌坊，闹鬼了吧！”

“别胡言，你可知这澜歌坊背后的主人吗？小心落得和他一样的下场。”

其他原因妙弋也未再听进去，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活活煮死？闹鬼？世上哪有这么多鬼？

倒是无鸢听的背脊发寒。“姑娘，我们……还是回去吧！”

“不做亏心事，自不怕鬼敲门，你若害怕，在这里等我罢，我进去看看。”煮人？这样的杀人手法倒是奇特了，她到要看一下曳邕要如何审这案子。

“姑娘……你是说你要进去吗？”无鸢微愣，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很奇怪吗？”说着，便也朝那里间走了进去，人很多，亦拥挤，妙弋也只得护着自己有伤的地方慢慢朝里间靠近着。

好不容易进去，却见刑部的人已将那二楼的雅间包围了起来，这歌舞坊到真是奢华到极致，就像刚刚那人说的，能牵扯到歌舞赌博的自然也少不了要牵扯着的阀门仕族。

而好像死的那个亦是个官员之子，只是要是处理不好，必是两头都讨不到好，妙弋双手环宇胸前，这曳邕接到这烫手的山芋，这次他会怎么做呢？

隔着精致的雕花装饰，仰头亦能看到那二楼雅间里的景象，虽是仵作在验尸，可曳邕利的神色并未从尸体旁移开，样子，亦是她从未见过的认真。

而曳邕似也察觉到什么，转过眸，这才对上妙弋并无波澜的眸，却并无任何惊讶，而后亦只是将视线再聚到尸体之上而已。

妙弋亦奇怪，或许他刚刚便知晓自己来了，只是来或不来，都与他无关罢了。

而就在此时，人群间却忽然被人分开一条道来，只见一年过半百的男子快步走了进来，步伐有些踉跄，神色更是苍白，嘴中亦念念有词。“闫儿，闫儿……”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三公之一的司徒，罗谨严。

而看着被刑部围起来的地方，眼底更是愕然，随即疾步走了过去，却不想被刑部的人生生拦住。

“放肆！本官也是你能拦的吗？”年近半百的他，因太过伤痛，发起怒来亦是难有人招架的住。

而刑部的官员面色到也未有丝毫变化，只恭敬行礼。“卑职不敢，只是曳大人还在搜查线索，司徒大人稍等片刻。”

“放肆！那里面躺着的是本官的儿子！你让本官等？你有几个脑袋！”罗谨严双目赤红，苍白的脸颊因太过生气而有些颤抖。

“卑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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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7章 牵连，会死不瞑目

第037章牵连，会死不瞑目

“让大人进来吧！”曳邕低沉的声音缓缓传来，看见罗谨严，亦是行礼道：“司徒大人爱子无辜丧命，下官亦是为查出真相好给司徒大人一个交代，还请大人不要介意，请。”

罗谨严虽生气，但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这曳邕虽只是一个刑部侍郎，可却也是尚书令之子，他也不多说什么，只疾步朝那里间走去。

“闫儿……”而看着躺在地上自己儿子的尸体，身体亦不由颤抖了起来，这明明早上还好好的，现在却躺在了这里。

“闫儿啊！”年过半百之人此事却是满眼赤红，颤抖的手想要去触碰自己的爱子，却又无从下手，久久，那颤抖的手才缓缓握紧。“究竟是谁，究竟是谁要如此对你！父亲必会将他碎尸万段！”

“罗公子身体大面积烧伤，手指弯曲且僵硬，看样子是挣扎过。”曳邕站在身后，声音依旧平淡。

“烧伤？”罗谨严赤红的眼亦不由瞪大，错愕的看着身后的曳邕，道：“闫儿这样子应该是在浴池，为何在浴池会有烧伤？这里哪有烧过的痕迹？”

“的确是在水里，可下官说的烧伤，不一定是火烧的，这一点，大人从罗公子身上的痕迹便能看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水烫闫儿不会说吗？还会任由自己烫到这种地步？可明明有挣扎过的痕迹，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和闫儿在一起的！”

“下官亦在收集所有可能的证据，但刚刚仵作已验过尸体，结论是：活活煮死，至于和罗公子在一起的人是一名舞姬，因为害怕神智已有些不清，下官已命人带回了。”曳邕一字一句的开口，而一旁的罗谨严却被这几个字震的一惊，身体更不自觉的后退了几步。

“放肆！”罗谨严已然气的说不出其他话来，身体亦只是没来由的颤抖，活活煮死……

而就在此时，楼下再次传来了骚乱，一十七八岁的锦衣公子快步走了进来，看着眼前的景象，亦是一顿。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司空大人之子，步祀誉。

他本也为着私盐案，不敢违背父亲的命令呆在府上，可却传来澜歌坊出事的事情，这本也是他暗中支持的歌坊，姜水城凡是有点身份也是知道的，可如今竟出了这样的事。

这要是死的是个平民也就罢了，偏生还是司徒，这老东西虽与父亲一样都位居三公，可政见却始终不同，这次倒好，他儿子还好死不死的死在了这里。

听说死的还很奇怪，这老东西只怕不会这般轻易饶过了。

郁闷至极，却偏生还围了这么多看热闹的人，一时烦闷，忙吼道：“有什么好看的？都给本公子滚！”

而里间的人亦是认识步祀誉的，司空大人二公子，为人跋扈，是个不好惹的主，众人到也识趣，便也纷纷退了出去。

妙弋无奈的耸耸肩，这里确实也无她的什么事，该看到的也看到了，她也没什么好待的，想着，便也抬步打算出去，却不想一声凌厉的声音传来。“站住！”

步祀誉只看见个背影，却感觉到有几分熟悉，可看这衣料，倒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女子，而一个女子，竟还敢呆在这里。

妙弋到也不知道他让谁站住，亦没有在意，只是径直走着。

却不想手腕猛的一紧，身后之人恼怒的声音便也传来。“本公子让你站住你们听到吗?”

妙弋微微蹙眉，却也不打算跟他计较，缓缓转过声，道：“有什么事吗？”

这不转身还好，待看清那容貌时，步祀誉对待这杀人案都未有太过紧张的容颜此刻却是惊愕，俊逸的脸也煞白了几分，忙松开妙弋的手，后退了几步。

妙弋从不知道自己可以这么吓人，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背影杀手？

白了一眼眼前的人，却也转身，继续朝那门口走去。

而反应过来的步祀誉亦是对自己的侍卫道：“拦住她！”

而话音刚落，那些侍卫亦是将妙弋拦在了原处，微微蹙眉，妙弋转头看着眼前神色依旧不是太好的人，这人有病吧！

而楼上的人似也听到这动静，曳邕缓缓转眸看着底下的人，浅笑道：“二公子倒是悠闲，只是今日这澜伊坊怕是有些不方便了。”

而罗谨严亦看到那楼下的人，原本就因伤痛过度的容颜此刻却又因震怒而泛着青色。

这其他人不知道，他罗谨严还是知道的，虽然自己与歩闫修政见上有些不同，但自己儿子却始终与这小子来往，而这澜歌坊，亦是他在背后支持的。

这般想着，罗谨严亦猛地朝留下走去，而步祀誉脸色亦瞬间不好，这曳邕绝对是故意的，在那盐矿上就与自己做对，现在竟然连这事上都来逼自己。

“步祀誉，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儿子怎么会死在这里？”

步祀誉亦没想到这罗谨严会如此直白的质问自己，还好先前已将人群遣散，这里不过都是司空府，司徒府的亲卫和刑部的人。

步祀誉脸上陪笑，却也行礼道：“司徒大人这是何意？不知祀誉做错了什么？”

“你做了什么你会不知道吗？”罗谨严震怒。

“罗闫兄的事情祀誉已然听说了，大人还请节哀，想必曳大人会严厉彻查此事的。”步祀誉皮笑肉不笑，这老家伙只怕是要咬住他不放了。

“这是你的地方，出了事你以为随便说几句便能瞥清一切关系了吗？本官绝对不会放过你！”

“大人也知这是祀誉的地方，祀誉即便再傻，亦不会自己砸自己招牌，更何况，祀誉与罗闫兄并无冤仇，怎么下此狠手。”

妙弋微微蹙眉，望着作岸观火的曳邕，他不是刑部的吗？查案不是该他负责的吗？现在这样看狗咬狗是几个意思，不过这步祀誉拦住她又是几个意思。

“步家小儿，本官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即便是闹到皇上那里，本官亦会给闫儿讨回个公道。”说完，拂袖便也要朝二楼走去。“来人，将公子带回去！”

“大人，公子的尸体暂时不能带回的。”曳邕抬手拦住了疾步要走的人，沉稳的声音缓缓响起。

“你要做什么？不要以为你爹是尚书令就敢如此肆意妄为。”罗谨严亦是气急，竟连尚书令都牵扯进来。

而曳邕最不想听到的，便是尚书令之子这几个字，收回手，虽也是轻笑，声音却冷了几分。“下官身为刑部侍郎，自有责任管理姜水城的案子，令公子虽不幸遇难，但大人若不想他死不瞑目的话，还是该慎重。”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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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8章 身份，司空府的人

第038章身份，司空府的人

“你！”罗谨严亦是气急，这样一个三品小官竟敢如此与他说话，竟还加上死不瞑目四字，可你了半天，亦说不出其他话来。

不错，虽他只是三品官员，可姜水城发生案子，亦是要经过他们刑部的。

“大人放心，此时既然小官管了，必会给你一个交代的。”曳邕微微颔首，虽是浅笑，但周身迸出清冷的气息确如幽谷冷香凝为一片片尖刀，却也让罗谨严一愣。

“好，本管便等着你的交代！”罗谨严面色不善，恼了一眼一旁的步祀誉，拂袖便也离开的澜歌坊。

而曳邕似并未在意，只对着身后的成殷道:“护好现场，将尸体带回去吧！”

“是。”

而一旁的步祀誉亦满面堆笑，对着曳邕道：“此事便有劳曳大人了。”

这步祀誉虽是司空府的公子，却也只是有贵公子的身份罢了。若论官衔，他是该称曳邕一声大人的。

曳邕看着眼前的人，嘴角亦勾起一抹冷然的笑意，沉声道：“职责所在而已，此事即是在公子的歌坊里发生的，日后案情需要时，还请公子多配合才是，这澜歌坊发生了这样的案子，还牵连司徒府，营业是暂时不可能的了。”

“这……这是自然。”步祀誉亦没想到他会封歌坊，还把司徒府搬出来，虽有些气恼，但面上还是带着笑。“案子不查清，心也难安。”

曳邕自也不想与他多有废话，只让成殷收集好证据，封锁现场，便也带着刑部的官员撤退了。

而黑墨描金的澜歌坊招牌下，亦是被两道醒目的白色封条却将这雕栏画栋无情封禁，门口亦有刑部的官兵把守。

步祀誉站在这华丽的门口，周围的百姓亦是围了过来，这曳大人当真是严苛公正，这姜水城的第一大歌坊，竟然说封就封了？

而妙弋站在原处，望着左右将自己看管起来的人，她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人有病吗？拦着自己干嘛？这曳邕是吓的吗？都不带提一句的吗？还有无鸢，不是让她在这里等她吗？为什么半个人影都没？

“步公子，本官告辞。”

“曳大人慢走。”步祀誉笑意依然不减，虽为人不择手段，但明面上的他还是做的极好，毕竟这曳邕，他暂时还不想得罪。

而看着那飞驰而去的曳邕，妙弋亦愣在原处，他就，这么走了？

而步祀誉的神情亦好不到哪里去，修长的手指攥的很紧，私盐上已然是损失惨重，现在竟连这澜歌坊都被查封，到底是谁和他过不去？

“公子，这人怎么办？”一侍卫恭敬开口，他不明白公子为何会中途拦一个女子，虽然这女子皮面不错，可怎么看都是个孩子，公子向来不好女色，可他实在想不通有什么其他的理由。

而步祀誉闻言，原本气恼的他眼底亦涌起一抹复杂，款步向妙弋靠近，抬手，修长的手便也死死钳住了妙弋的脸颊，强迫她的视线转向他。

一阵疼痛袭来，妙弋狠狠的望着那人，刚想开骂，却也望见眼前人惊恐且复杂的眼眸。

“不，不是你……不是……”步祀誉神情复杂，嘴里亦念念有词，妙弋微微蹙眉，可还来不及反映，喉间便也被猛的钳住。

妙弋只觉喉间快要断裂，完全不能呼吸，手却没来由的使劲拍打他的手，可他却毫无松开的意思。

妙弋眼前发黑，心底却咒骂开来，这里的人都是有病吗？还是狂犬病，咋逮着谁就咬呢！而旁边的人更是看着热闹，靠！都不带帮忙的吗？这是故意杀人好吗？

“说！你到底是谁！”

妙弋只觉呼吸越渐微弱。靠，她也要能说的出口啊！

一旁的围观者虽不知道这步家二少爷是何举动，可这女子好像有几分奇怪的样子。

而人群中更有人喊道：“这……这女子有妖瞳……”

“当真……是妖瞳……”

“这，这是司空府上的妖女……”

“难怪，难怪罗公子会死的这般怪异，是这妖女，妖女又降灾了……”

妙弋本就呼吸困难，但看着眼前一双双或惊恐或恨意的眸，心亦是一沉，不由想到龙关那些难民的眼神，还有曳邕刚刚的行为……

嘴角亦不由勾起一抹无力的笑，水煮人案？难怪……难怪曳邕会无缘无故让自己出来，难怪会这么凑巧发生命案，难怪他会装不认识自己，难怪……

步祀誉本就因百姓的话语气急，正想一把捏碎这人喉咙时，却看见那本就没什么血色的嘴唇勾起一抹极致的笑。

他亦蹙眉，缓缓松开手。

再次呼吸到空气，妙弋亦忍不住咳了起来，她很用力，牵连到伤口，只感觉浑身疼痛，不知道是因为上位痊愈，还是这种被利用的感觉。

而人群中似也瞬间安静了下来，一两华丽的马车靠近，众人却也纷纷退了下去，步祀誉脸色一变，却也见那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孩儿见过父亲。”步祀誉额间有些轻汗，私盐案尚未解决，这次又出这样的事，只怕父亲不会饶他。

“回去。”那马车之人并未撩开车帘看外间的情况，不重不轻的吐出两个字，让人听不出语气。

而步祀誉望了望妙弋，欲言又止，只得对马车换了一声道：“父亲……”

果真，马车里的人似有些不悦，撩开车帘，这才看清自己儿子所看去的方向，本没有涟漪的眼亦是划过一丝错愕，不过也只是稍纵即逝罢了。

放下车帘，亦只对外面的人道：“回府。”

“是。”

司空府的人皆是驾马而行，两辆马车以前以后的驶着，而因司空大人的命令，妙弋亦与这当朝一品大元共乘一辆马车。

司空府马车宽敞精丽，软屏夹幔紫罗烟褥，幔中淡淡薰着华樱草的清香，有种安神的贵气。

妙弋独自坐着，相似而望，妙弋自知由上而下尽收他眼底，陡然有种互探根底的直觉，只是他眼中的一闪而过的错愕足以说明，他认识这身子。

她不是没有拒绝的机会，只是曳邕这般做必是有他的目的，而刚刚的百姓，亦提及到司空府，难道这身子的主人，真是司空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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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9章 小鬼，莫名的弟弟

第039章小鬼，莫名的弟弟

不知驶了多久，马车这才听了下来。

司空府前，门中侍从远远便迎了上来，一身着华服的女子亦自内迎出，脸上亦有些难看，她知道誉儿又闯祸了，本想探清楚到底出了何事，却不想老爷和誉儿竟是一道回来的。

微微蹙眉，看清下马车的妙弋时，脸色亦惨白了几分。

而那旁边的丫头和侍从却满脸惊恐，一人声音更是颤抖的喊道：“鬼……鬼！”

“胡言什么，还不退下！”秦仪芝低声吼着，而两个侍从闻言，却也将他架了下去。

虽是阻止了下人，但秦仪芝的神情亦没好到哪里去，她亲眼看着那贱丫头死的，怎么还会站在这里？难道真的如誉儿所言，那尸体不见了，是这丫头本就没死，还是当真死而复生？

妙弋挑眉看着眼前的女子，转眸看着那些神色惊恐的人，而刚刚那声鬼亦没被她忽略，娥眉蹙紧，这又是妖女又是鬼的，自己怎么还不知道有这么多身份啊！

秦仪芝何许人也，这种事情她亦不会主动承认，对着歩闫修浅笑道：“老爷，这位是……”

“回去再说。”歩闫修亦没什么神色，踏步却也朝府内走去，那女子望了妙弋一眼，亦没多言。

而妙弋更是越来越好奇自己的身份，便也踏步跟了进去。

司空府庭院雍容，华丽无比，前庭广阔可容车马，景致亦是寻常难寻的，比起曳邕的别院，当真可用奢靡二字来形容，可却独独少了些雅。

无人再说话，穿过前厅，便也到了正殿，妙弋站在正殿之上，出了那正殿上端坐的两人外，其他人神色都有些怪异，更多的是害怕。

“说，你到底是谁？”没有了刚刚的面色镇定，此刻的歩闫修语气极冷，深沉的眸子中更多的是带着警惕。

谁？妙弋心头一阵好笑。“这位大人，是你自己要带我回来的，现在又来问我是谁？不会觉得奇怪吗？”

“放肆！敢如此跟老爷说话。”秦仪芝亦是一愣，忙吼道，可眼底亦闪过一丝疑虑，这丫头的容貌和眼睛都与那贱丫头无异，可那丫头自由胆小懦弱，连行个礼都行不好，现在竟敢这般直视他们，还敢如此说话。

“好好！你说！”无所谓的耸耸肩，她没觉得自己态度有什么不好，刚被带回来就被跪在这，活了二十多年，她还是第一次下跪，而且还跪的这些人。

“你！”那女子恼怒，却也对上一旁的男子道：“老爷，你看这……”

“你是何处人？为何会出现在姜水城？”歩闫修亦对这女子的态度有些疑惑。

而越是如此，妙弋就越渐好奇，嘴角勾笑。“我也不知道我是何处人，只知道醒来就在乱葬岗，他们说我是姜水城的人，我便寻来了。”

妙弋故意提及乱葬岗是想看他们的态度，而曳邕此举必是有意，虽不知到底为何，但不说出曳邕应该是没错的。

果然，只是这三个字，亦让殿上的几人一惊，而一旁的步祀誉亦沉声道：“父亲，母亲，乱葬岗那丫头的尸体，确实不见了。”

而妙弋亦被这句话一颤，乱葬岗？丫头？尸体不见……

脑海里犹记成殷的那句话。

‘墓穴里的人是一个年岁不大的女子，是从姜水城送来的，是至煞之命，才会送来这里安葬。’

妙弋微顿，猛的从身上翻寻着什么，这才从身上的荷包中取出那块从墓穴带出来的石头。

红褐色的石头躺在白皙的手上，竟带着几分妖娆，而坐上之人望见这石头亦是一愣，这石头，是那丫头随身带的。

而看清殿上之人的神色，妙弋亦确定了几分，嘴角无力的勾起一抹浅笑，原来那墓穴的主人，竟是自己。

难怪他们各个都是这般神色，可若真附在活尸之上，当真也是吓人。

“你！”秦仪芝已是说不出话来，而就在此时，一声稚嫩的声音响起，便随着急促的脚步声。

“姐姐！姐姐！”

寻着声音妙弋疑惑转头，却也看见一个五六岁模样的孩子跑了进来，这孩子长得极其可爱，与他此时的紧张完全不符。

看到妙弋时更是激动的抱住她，哭喊道：“太好了，姐姐，你没死，你没死……”

被抱着愣在原处，妙弋有些呆愣的看着这个六七岁的小鬼头，此时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往自己身上擦。

本就有些懵，现在更愣住了。

刚想推开他，却听秦仪芝道：“祀熙，越发没有规矩了，来人，还不带下去。”

那女子眸光说不清的神色，但妙弋却明显看到一丝厌恶。

“母亲，这真的是姐姐，只要一看她的眼睛，就知道一定是姐姐了。”

祀熙的声音很低，带着明显的恐惧，可声音却足以上面前的几人听见。

他叫她母亲？心里有些错愕，这女子衣着华贵，可这孩子身上的衣料却连下人都不如，而他，竟然叫她母亲。

“胡言什么？还不快下去。”一听到眼睛，秦仪芝更是吼道。

这妖女的眼睛确实与常人不同，正因如此，他们才不愿意提，身有妖眸，对司空府的影响本就不小，如今竟然还死而复生，怎么会叫他们不害怕。

更何况刚到姜水城誉儿就歌坊就出了这样的事，哪里还能留她。

“他哪里有胡言，我的眼睛却是与人不同，你们怀疑我的身份，身形容貌也的确都可冒充，可这眼睛是独独冒充不了的。”

她也是之前才知道这双眼睛是重瞳，这样的几率不就不小，更何况那么多人看见她都是惊恐的神情，这身子八成是这府上的人了。

“就凭一双眼就能说明你的身份吗？千府的二小姐早就死了，你当司空府是什么地方，什么人都可以进来的吗！”那女子声音清冷，句句否定妙弋的身份。

“这位大婶我想你搞错了，不是我要来巴结你们司空府，是这位大叔把我带回来的，如果你们觉得认错了，那我走好了。”

妙弋无所谓的耸耸肩，这女子看着年纪不大，就更年期了，感觉这地方是谁都想来似的。

“你！”秦仪芝气急，奈何司空大人在此又不好发作，只得忍下去。

“姐姐，不要走，不要离开熙儿。”那小鬼又猛的像她扑来，柔软的身子向八爪鱼般完全黏在她的身上，害怕的摇头。

“姐姐不要离开熙儿，熙儿怕！”

“你的身份本官自会查清，查清之前，你暂留在府上。”

“老爷！”

“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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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章 心酸，怎样的处境

第040章心酸，怎样的处境

没有人带路，只有这小鬼一路拉着自己，清秀稚气的脸上的笑意一直不散。

这司空府极其华贵，妙弋却无半分心情欣赏，这曳邕此举的目的是何她不清楚，可看这府上的那几人绝不是什么善类。

可如此也好，毕竟弃云还没有消息，而这司空府应该也不是什么小门廷，住在这里，或许更方便些。

“姐姐，我们到了。”祀熙的声音响起，妙弋这才止步，待看清这里时，额间不由满头黑线。

这才见弃云推开那有些破旧的木门，院落不大，透着些许荒凉，明明是盛夏，那高耸的树木却并无半天树荫，只留下干枯的树干，而不远处是一个干竭的池塘，只余下嶙峋的假山兀立在池塘中央。

旁边是两间破旧的小木屋，雕花窗户都有些松垮，除了前面的一大片空地，确实没什么值得一看的。

看过一路的华丽景象，若非亲眼见到，妙弋根本就不相信这里竟还有这般破旧的地方。

只见祀熙松开自己的手，猛的朝小木屋跑去，喊道：“姨娘，姨娘，姐姐回来了。”

姨娘？微微蹙眉，这才明白为何祀熙叫那女子母亲，那女子却如此不待见，原来，并不是她亲生啊！

刚进屋，妙弋便被这屋里的恶臭熏的快呕吐了出来，娥眉紧蹙，掩面忍住，这才望见这已凌乱不堪的屋子。

而一旁的祀熙偏过嫩白可爱的脸，秋水双瞳黑白分明，却也像习惯了般，在屋里仔细寻找着。

“哈哈，找到了。”祀熙的明眸如皎玥，在一块破旧的帘步后蹲下，这才转过眸对妙弋道：“姐姐，我找到姨娘了。”

妙弋亦有些好奇，却还是踏着步子走近,这才看见帘布后一蓬头垢面的女子，看不清她的容貌，只是那双眼却极其涣散。

妙弋微愣，却见那女子紧缩在那个角落，手里握着枯草，浑身颤抖着，而她身上的衣物已然破烂不堪，手上和身上皆有明显的擦痕，这女子，看样子精神不太正常。

“姨娘，姐姐回来了，姐姐没有死。”而一旁的祀熙亦蹲在那女子面前，声音极轻，脸上的笑容却未减，看样子他早已习惯这样的场景。

一个精神不太正常的女子，一个年龄仅才六岁的孩子，竟生活在这样的地方……对一个孩子和一个女子都能如此，难怪会看见自己还活着会这般诧异，甚至不惜当时要了自己的命。

“祀熙……”妙弋浅声开口，本想询问些这女子的情况，却不想那女子眼神忽然凌厉起来，眼底满是惊恐和恨意，猛的朝妙弋冲了过来。

“呃……”脖子再次被钳住，与步祀誉不同，这女子不仅力气大，更有锋利的指甲。

妙弋脸色不太好，祀熙亦是一愣，猛的跑过来拉着女子的衣摆，担心的大喊道：“姨娘，那是姐姐，你放开她，放开她……”

呼吸越来越困难，而这女子显然没有松开的痕迹，只咬牙切齿的看着自己，眼神恐怖，身子僵硬，让人看着实在恐怖。

妙弋攥紧她的手，迫使她力气送一些，缓缓闭眸，再睁眼，却也对上那赤红的眼，一字一句道：“不必害怕，看着我的眼睛，你现在很累，你的眼睛开始觉得很沉重，很累，慢慢的，你的眼睛开始觉得湿润，很疲累，愈来愈沉……”

果然，那女子缓缓闭上了眸，只是钳住自己脖颈的手却未松开。

“现在你会很放松，身上没有半分力气，慢慢的，你的手无力的下垂，你需要好好的睡上一觉……”

只见那女子的手缓缓垂下，身子亦不由后倾，妙弋一惊，忙扶住那要倒下的身子，这才对一旁的祀熙道：“祀熙，床在哪里？”

妙弋的声音很吃力，这女子虽不重，但这身子却只有十一岁，哪里能承受的了。

祀熙亦是一愣，他不知道姐姐怎么让姨娘睡觉的，每次他让姨娘睡觉姨娘都不肯，可是听到姐姐的话还是忙道：“在这里。”

说着也忙引着妙弋朝床榻走去。

将那女子放在床上，说是床，却不若说是一块完整的木板，妙弋看着那躺在床上的女子，深吸一口气，这才看着一旁的弃云道：“她这样多久了？”

祀熙微微蹙眉，妙弋亦是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这还不过是个孩子，他又能知道些什么，只能换了一种方式问。“她一直这样吗？”

“嗯嗯，祀熙见到的姨娘，都是这样子的。”祀熙脏兮兮的手撑着头，脸上的笑意亦就那般纯真。“姐姐好厉害，熙儿让姨娘睡姨娘都不睡。”

他的眼眸似水，如玉一样纯，银一样白，妙弋看着这仅六岁孩子，之前，便是他一人在这里过着这般生活吗？

“祀熙，这里还有其他人吗？”这不是司空府吗？即便再不济，难道连个丫头都没有吗？

“这里有姐姐，有姨娘，有熙儿，可是姐姐却突然不见了，熙儿好难过，姐姐这次回来了就不要走了好不好，熙儿怕。”

那孩子说着，竟也朝妙弋靠近了几分，小小的身子就这样贴着她，将头贴在她的胸口，紧紧抱着，深怕一个不小心她又会消失不见。

怀中一片暖意，妙弋看着怀中的祀熙，她是第一次接触孩子，可仅有六岁孩子眼中的无助，竟让她有一丝心疼。

伸手揽过那怀中的孩子，道：“姐姐不离开了。”

“嗯嗯。”

将那孩子扶起，妙弋还是疑惑的问道：“祀熙，这里没有丫环姐姐吗？”

而一提到丫鬟，祀熙明亮的眸子竟也出现了些许怕意，嘴也嘟了起来。“熙儿不喜欢丫鬟姐姐。”

“为什么？”

“丫鬟姐姐要打熙儿，不给熙儿饭吃，还要打姨娘，熙儿不喜欢丫鬟姐姐。”简单的几句话，带着几分孩子气，却让妙弋的心不由一紧。

不给饭吃？还要大人？即便是妙弋，手指亦不由收紧，揽过那脸上带着稚气不满的孩子，一字一句开口，似是沉落，又似心疼。“熙儿放心，以后姐姐在，这些坏人不敢欺负你了。”

“嗯嗯，他们都说姐姐死了，可是熙儿一点都不信，姐姐不会丢下熙儿不管的。”

“嗯嗯，姐姐不会丢下熙儿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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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章 立威，今日已非昨

第041章立威，今日已非昨

破旧的房屋内，妙弋瘫坐在地上，双手无力的撑着身子，而一旁的祀熙依然，只是脸上却堆着笑。

妙弋看着这破旧的房子，该整理的都整理了，只需清洁了，明日再去采补些修理门窗用的东西和布匹回来就好。

将手上的抹布扔到盆中，拧干，这才开始擦着地板，这里已经不知多久没有人打扫了，真的是，脏的不像话，还好这院子里还有口井，不然就那干的不能再干的池子，她还要跑到外面去打水呢！

祀熙亦不偷懒，学着妙弋，有模有样的擦了起来。

而就在此时，地上的木盆突然被人踢翻，本就不干净的水蔓延的到处都是，而此时戏谑的声音却传来。

“听母亲说你还没死，现在看来是真的，果然是贱，人贱命，死了都不让步家安生，怎么，这地方还需要打扫了？不过是”卑贱之人住的地方，这样岂不更配你们一些。”

此人不是别人，真是司空府的长女，步艾妍。

妙弋娥眉紧蹙，这才缓缓抬眸，望着面前的女子，不过十三四岁，面若凝脂，娥眉淡扫，倒是少见的美人，只是那满面的狠意却让人有些反感。

而祀熙亦站起身，躲到妙弋的身后，眼底有些怕意，看样子，这女子已经不是第一次过来为难了。

妙弋也不急，整理了手上的抹布，却也缓缓打开，将抹布上的水渍甩干。

而对面的女子亦被吓的一惊，忙后退，却还是未躲过那甩过来的污水，看着身上的衣裙，这还是如意裳做好刚送来的，这是上好的料子，现在竟被污成这样。

女子好看的脸因怒意而有些扭曲，吼道：“步非烟！你好大的胆子，这可是今天刚送来的裙子！你不要命了吗？”

步非烟？原来这就是这身子主人的名字，虽不错，但妙弋在意的，却是那女子后面的那句话，拿她的命陪她的裙子？

这女子比她大一两岁，看来应该是她姐姐，同是司空府之女，她住的是华丽的院落，她却只能在这里生存，她穿着华丽的衣服生怕尘埃沾染一分，她却只能自己动手，方能在这块地落脚。

难怪祀熙会如此，这司空府当真是让她增长了见识了。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整理着手上的抹布。“当真是为难你了，好好的院子都留不住你，偏生要到这卑贱脏乱的地方来，染了你上好的衣裙，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你！”步艾妍面部一惊，未成想一向胆小的步非烟现在竟敢这般直视她，还敢说这样的话！

“放肆！竟敢跟大小姐如此说话，大小姐肯来此处是你的福气，还弄脏了大小姐的衣裙，还不快道歉！”一旁的丫鬟见自家主子恼怒却不言语，忙对着步非烟吼道。

妙弋冷哼，想着刚刚祀熙的话，这司空府的丫鬟，当真大牌啊！

缓步朝那丫头走去，眼底却是冷笑，那丫头亦是一愣，虽然害怕妙弋的眼眸，但之前欺负她的时候也没见她能做什么，想想也镇定了几分，只站在原处等妙弋缓缓靠近。

“你是何人？”妙弋一字一句的问道，却让那丫头微愣，嘴角亦扬过一丝得意，道：“我是这司空府的一等丫鬟，专门伺候……”

“啪！”还不等她说完，一记耳光便也落在她得意的脸上，妙弋并未管那两人震惊的容颜，厉声道：“区区一个丫鬟，竟敢在我面前指手画脚，是你主子不教你规矩，还是这司空府当真没有规矩！”

错愕，震惊，那丫头单手抚在自己肿痛的脸颊上，一脸的不敢相信，刚想发难，却被那凌厉的眸瞪了回去，杏眸满是委屈，朝步艾妍道：“小姐……”

而一旁的祀熙也没想到姐姐会打人，亦有些担忧，毕竟大姐姐经常欺负他们。

“步非烟你放肆！我得人也是你能打的，你还真当你是步家的小姐吗？就凭你也配吗？你就是妖怪，害的步家不得安生。”步艾妍亦没想到，可越想越是气恼，这步非烟竟敢欺负她的人。

“是不是步家的小姐，不是我说的算的，这步家的小姐我也不想当，你大可让司空大人写一个断绝血缘的证明，那我觉不会在这府上多停留片刻。”

妙弋冷笑，继续道：“这步家我虽不知在朝堂上有何地位，但看这府上的物件或许你身上的衣裙也知是平步青云的，不得安生？你是在诅咒步家吗？”这般蠢的人，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你这贱，人！明明就是你不好！”步艾妍亦是因妙弋的话又气又恼，却又说不过，想着抬手便像妙弋袭去，丝毫没有形象。

而妙弋只是身形微侧，将祀熙拉了过来，便见来人向她一旁扑去，可能来势过于急，又可能因地上的水渍，一个不稳，便也直直的扑在地上。

“姐姐，你我姐妹，何必行这么大礼，可惜了你这一身上好的衣裙啊！”妙弋轻轻的理了理自己的衣裙，貌似刚刚有不干净的东西触碰到。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那丫头亦被吓的不轻，忙上前去扶起地上的小姐。

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步艾妍原本精致的脸上也多了几分泥污，发髻上的金叉有些松斜，配上那委屈夹在这愤怒的神情，倒也有几分好笑。

步艾妍哪里受过这样的屈辱，想要还手却又被眼前人眸底的那处寒死死瞪回，小脚直跺，却也猛的哭了起来，怒喊道：“步非烟，我不会放过你的，呜呜……”

说完，快步朝门外跑了去。

那丫头亦神色不好，看了一眼妙弋，忙跟了上去。

“姐姐慢走。”妙弋转着手中的抹布，大声喊道，脸上的笑意却没减，小样，跟她斗！

刚想着，却感觉衣摆被人扯了扯，妙弋回头，这才看见一脸担心的祀熙，忙委身道：“怎么了？”

“姐姐，大姐姐受了委屈，母亲会恼我们。”祀熙声音极低，带着些许怕意。

想着刚刚的情况这孩子还经历的更多，妙弋有些心疼，纤细的手扶着孩子的肩，认真道：“祀熙你记住，不管我们反不反抗，他们本性如此，改不了，既然都是一样的结局，我们又何必要让他们好受？我们越变的强大，他们就越不敢欺负我们，所以以后，都不要再怕他们了，姐姐会保护你的。”

祀熙蹙眉，虽听不懂之前的话，但后面那句话他还是听懂了，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熙儿也会保护姐姐，保护姨娘的。”

“嗯，熙儿乖，那我们干活吧！”

“嗯，熙儿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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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2章 心疼，发霉的馒头

第042章心疼，发霉的馒头

司空府很大，景色甚美，尤其是夏日，更是也难掩饰这府里的华美，尤其不远处那如明镜的湖泊，虽不大，却也胜在清幽宁静，一道曲桥蜿蜓着越过湖泊，连接着那远处的楼阁和那八角凉亭，就更显得美了。

秦仪芝坐在八角凉亭，石桌之上摆放着罕见的冰镇贡果，她却没什么心思享用般，纤细的手扶着太阳穴，轻蹙的娥眉并未松开。

这几日发生了太多的事，先是盐矿出事，现在澜歌坊的命案还牵连了司徒府，如今那贱丫头还突然出现在她们面前，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那丫头当真是命中带邪，连死都死不透吗？如今又闹得满城风雨，这步家，怕是又不得安宁了。

“母亲！母亲！”

秦仪芝本就心烦，现在却听到女儿在府中这般喊叫，抬起头刚想责骂，却见走近的女儿已哭的梨花带雨，发髻凌乱，连以上上好的衣裙亦被染得污，秽不堪。

“这……这是怎么回事？”秦仪芝亦是一愣，忙起身问道。

而步艾妍却不答话，见到母亲干脆直接趴在石桌上哭了起来，秦仪芝脸色不是太好，看见一旁脸上红肿的丫鬟，声音亦凌厉了几分。“到底怎么回事？”

那丫鬟亦是被秦仪芝吼的一愣，亦是哭哭啼啼道：“回夫人，是步……二小姐做的。”

秦仪芝本就恼怒的连却在知道这三个字时娥眉轻蹙，不敢相信道：“步非烟？她怎么敢？”

“小姐只是去看看她，没想到她却把擦地的水往小姐身上泼，奴婢本想拦着，可她……她却打了奴婢……”那丫头说的委屈，步艾妍哭的更是伤心。

她们本以为秦仪芝会生气，然后好好帮他们教训一下步非烟给他们出气，却不想秦仪芝却忽然坐了下来，眉心并未散开，似在思考着什么？

步艾妍见状，更是委屈了的哭喊道：“母亲，那贱，人这般欺负我，你怎么还能如此镇定？”

秦仪芝本就有些不耐烦，自己女儿还在自己面前这般胡闹，一时恼道：“哭什么哭？谁让你去那院子找她了？”

“母亲！”步艾妍亦没想到母亲不帮她，还这般说她，一时气的跺脚。

“好了好了，你也不小了，与其生这些气，怎么不想想她为何会死而复生？当初你当真是看着她死的？”秦仪芝扶着太阳穴，自己的女儿再过一年就及笄，却还是这般心性，以后怎么办。

“这有什么奇怪，她本来就是妖女，祸害我们步家。”

步艾妍亦不哭了，想着之前，她因为一时无聊才去那卑贱的院子整治整治步非烟，却不想她手里正拿着一块石头发呆。

一时兴起便要抢过来，却不想那贱丫头竟敢违背她，一时恼怒才把那石头塞到她嘴里要她吞下去，谁知竟这样就死了。

“妍儿！只因她命中带煞，母亲才要你们少与她接触，可你却偏不听，如今她一回来，你哥哥的歌坊便生了命案，还牵连司徒府，你就不能消停一些吗？”她的儿女，当真一个都不让她省心。

“母亲！不是我的错，要怪就怪那贱丫头，她一回来步府就出事，即牵连司徒府，母亲又何不把她绑了交到司徒府去，处以火刑要她挫骨扬灰，这般看她还能不能再死而复生。”

步艾妍虽只有十四岁，可眼中的狠辣却不像是她这年纪该有的，而这样的结果，秦仪芝功不可没。

“刑部已然在查这案子，已曳家的性子，就算把她绑了过去，也无济于事，此事你就先不要过问了，这几日也少去那院子，母亲总觉得，这丫头回来和之前有些不同了。”

在殿上看见时，那丫头眼中便多了份精明，生有重瞳看着更让人惊悚，虽不知道这几日出的事是人为亦或者因为她，如今先暂时将誉儿的事解决了，才能有心思放在她身上。

“母亲！今日她如此欺辱女儿，难道就这样算了吗？”步艾妍到不干了，自己平时受了委屈，母亲都会帮自己出气，现在这贱丫头把自己害成这样，母亲竟不管了？

“不是算了？现在最主要的是你哥哥的事，你先回去梳洗，这般样子成什么体统？”

步艾妍嘟着嘴气并没有消，见母亲这样，亦是恼怒拂袖离去，那丫头微愣，亦跟了上去。

秦仪芝望着自己的女儿，这才对身后的嬷嬷道：“这几日都让日盯着那丫头，有什么举动都跟我禀报。”

“是……”

···

月明星稀，妙弋丢下手中的抹布，无力的躺在干净的木板之上，总算收拾干净了……

祀熙亦有模有样的学着，挨着妙弋躺了下来，稚嫩的脸上依然堆着笑。

简陋的屋子里无人替他们掌灯，清冷的月光穿过斜窗，为残旧的古木家具覆上了一层朦胧的轻纱，给本就宁静的房间带来些许诡异的幽美。

“祀熙，我饿了……”妙弋缓缓翻了个身，对着依旧傻笑的孩子，今日除了那疯丫头来便无任何人来了，而自己又忙到现在，一天竟然什么都没吃，这么大个司空府，难道就没人送饭的吗？

“姐姐饿了？熙儿去给姐姐拿吃的。”说着便也坐起身，小小的身子似感受不到累一般，快步跑到一个破旧的木柜面前，蹲下身搜了许久，这才端着一盘有些发青的东西过来。

妙弋亦坐起身，看着那孩子欣喜的端着一盘莫名的东西，微微蹙眉，待孩子走近时才看到，这孩子端的竟是几个残缺的馒头，只是放的太久，加上是夏日，竟生起了一层青霉。

不只是因为惊愕，心疼，还是此时孩子面上满足的笑意，妙弋竟有些心酸，这孩子，竟然是吃的这个吗？

似为了证实自己心中所想，妙弋有些微颤的声音亦开口道：“祀熙就吃的这个吗？”

“馒头，姐姐吃。”祀熙似未听明白般，将那盘已然发霉的馒头递在了妙弋面前，脸上的傻笑依然不减。

妙弋撑在地板上的手紧紧握着，却不由的颤抖，看着眼前满脸污迹瘦的如骨的孩子，又看了那一盘发霉的馒头，不只是因为想到了那疯丫头一袭华衣，还是这富丽堂皇的府邸，那颤抖的手不由猛的一挥，将那盘发霉的馒头拍打在了地上。

而那孩子猛的一愣，看着地上的馒头，明亮的眸子亦不由蒙起一层水雾，看了看面前恼怒的姐姐，再看了看地上散落的馒头，小小的身子竟也一步步的朝那馒头走去，委身一个一个的去捡。

“别捡！”

那小小的身子一顿，却还是将一个个馒头捡到盘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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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章 害怕，心底的秘密

第043章害怕，心底的秘密

“我让你别捡没听到吗？”一把拉过那孩子，祀熙愣愣的站在自己姐姐面前，原本忍住的眼泪竟也止不住的掉下来，委屈道：“姐姐为什么要把馒头扔掉，熙儿好不容易瞒着丫环姐姐藏下来的，熙儿饿，姨娘饿……呜……姐姐坏，熙儿不喜欢姐姐了……”

而眼前一直倔强的孩子竟也哭的这般委屈，句句话语似穿透了妙弋的心。

“对不起对不起！”一把抱住那大哭的孩子，妙弋竟也一时忍不住眼泪直掉。“是姐姐不对，姐姐不会再让熙儿挨饿，不让姨娘挨饿，是姐姐让熙儿受委屈了。”

“可是熙儿，那些不能再吃了，那些吃了熙儿会生病，到时候姐姐就会很难过，熙儿想姐姐难过吗？”他还只是个单纯的孩子，他只想把他最好的给自己罢了。

那孩子突然不哭了，小小的手拂过妙弋脸颊上的泪，抽泣道：“姐姐不哭，熙儿不想姐姐难过，熙儿不吃……”

明明是只有六岁的孩子，却懂事的让人心疼……

握着那小手，妙弋抚上那孩子稚嫩的脸，道：“熙儿饿吗？”

祀熙微愣，望了望那地上的馒头，却还是倔强的摇了摇头，又勾起那抹无暇的笑道：“熙儿不饿。”

“傻熙儿，不能说谎。”妙弋亦破涕为笑，点了那孩子的鼻尖，宠溺道。

孩子却像做错事般低下头，道：“熙儿错了。”

“没事，姐姐带你去吃好吃的。”

“真的？”孩子突然抬起头，明亮的眼睛似发着光，在这黑夜里特别明显。

明明对着的是那般璀璨的笑意，妙弋却笑不起来，吸了吸气，却也牵起那小手，道：“走吧！”

迟熙愣了愣，回头看了看，担忧道：“可是姨娘呢？”

“没事，姨娘睡着了，不必担心。”

“哦。”

司空府很大，妙弋转了很久，却还是不曾找到厨房在哪，无奈，只好催眠了碰到的一个丫头，这才找到了厨房。

看着面前狼吞虎咽的孩子，妙弋心下一顿，却还是浅声道：“慢些吃。”

祀熙仰起头，稚嫩的小脸满是油污，却依然笑着。

“熙儿从未吃过这些东西。”想着，却突然停了下来，将手中啃了一半的鸡腿包裹上，妙弋疑惑道：“怎么了？”

“姨娘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熙儿想给姨娘吃……”

刚想拉过他的手一顿，妙弋却不想拦他，却也夹着另外的菜给他。“好，但是熙儿也要先吃好吗？姐姐会帮姨娘带回去的。”

“真的吗？”

“姐姐不骗熙儿。”

“姐姐真好。”

饭饱过后，妙弋拉着熙儿的手，另一只手却是给姨娘带回去的东西。

熙儿似乎吃的很好，一路也开心了不少。

正走着，却见几个黑衣窜了过去，妙弋微愣，这才仔细看去，那黑影有些奇怪，倒像是两个人扛着什么东西。

妙弋想靠近，熙儿却拉了他的衣摆，道：“姐姐，我们回去吧!”

“好。”

···

回到了小院，妙弋亦让姨娘从催眠中醒了过来，可一醒来，姨娘又像白天那模样，惊恐，害怕，警惕。

熙儿说他知道的时候姨娘便是这样了，熙儿才六岁，就算记事早，也得有两三年了，这女子到底又是因何事便成这样的呢？

“姨娘，这是吃的，熙儿和姐姐刚刚都吃过了，这是给姨娘带回来的，姨娘吃。”迟熙将吃的递到姨娘面前，不知道是因为饿了，还是已然熟悉祀熙，她竟也抓起吃的，狼吞虎咽了起来。

不同于祀熙的饿，她倒像是一匹饿久了受伤的野狼，不断吃着，眼底的警惕却未放松一分。

“熙儿，你先照顾姨娘用膳，我去打点水来。”无力的站起身子，妙弋对着祀熙低声道。

“嗯。”

走出屋子，妙弋来到井边，打了一盆水，俯身，将未饰粉黛的脸完全淹没在木盆中，此时的她被一片白茫所围绕，没有痛苦，没有知觉。

猛的抬头，晶莹的水珠随着她的动作划过一个个好看的弧线，借着月光，妙弋俯身看着木盆中狼狈较黑的影子，竟也笑的那般无力。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可如今来弃云都没有找到，又莫名其妙成了司空府的人，让人心疼的弟弟，神经不太正常的姨娘，心思叵测的家人，还有那一双双厌恶的眸。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了……

“姐姐？你怎么了？”祀熙走了过来，看着连头发都湿透的姐姐，担心道。

妙弋微愣，抬手抹掉脸上的水渍，浅笑道：“没事，过来，姐姐帮你洗脸。”

“哦。”

不得不承认，祀熙的五官与这丫头都是不错的，只是太过消瘦，因营养不良面色也有些黄。

愣愣的，祀熙忽然仰起那干净漂亮的小脸，直直盯着妙弋这才道：“姐姐这段时间去了哪里？”

妙弋不成想他会这么问，浅笑道：“怎么啦？”

“感觉这次姐姐回来变了，以前姐姐从不会给祀熙净脸，也不会带熙儿去吃好吃的。”

手微顿，妙弋为祀熙净着手，道：“那熙儿是喜欢现在的姐姐，还是之前的姐姐呢？”

自己会出现在这里，步非烟那丫头只怕命陨了吧！不过在这样的环境活着，这样又怎么不是一种解脱呢？

“只要是姐姐，熙儿都喜欢，只是现在的姐姐在，熙儿就不会再怕丫鬟姐姐，不怕艾妍姐姐了。”

摸了摸他的头发，妙弋浅笑，似感觉道什么，问道：“碍眼姐姐？那是谁？”

祀熙抬头，道：“姐姐忘了，就是今天在这里摔倒的艾妍姐姐啊！以前她欺负熙儿的时候，姐姐从来不敢还手的。”

“碍眼？步碍眼？我看她到挺碍眼的，好了，以后有姐姐在，咱再也不用怕她，进去睡觉吧！”

“嗯。”

看着那熟睡的熙儿，妙弋再次来到了姨娘面前，试图再次给她催眠，用催眠师治疗精神患者已经不足为其，她现在最主要的是找到导致她如此的病因。

“你的身体非常放松，呼吸很平缓。”

“放松——放松——放松——”

“你现在在司空府，品着上好的香茶。”

“这里有你愛的孩子，有你愛的丈夫……”

妙弋每说一句都停顿一下，那声音似带着魔力，直侵姨娘的精神深处。

而姨娘的嘴角露出浅浅的微笑，品尝着那种带着满足的幸福感。

“你，看到了什么？”

妙弋再次下命令，而姨娘闻言，娥眉竟也紧蹙了起来，不停的摇头，嘴里亦喊道：“不要伤害我的孩子……不要杀我……不要……”

“不要害怕，你现在很安全，你的孩子也很安全……”

“告诉我，你看到了谁？”

而姨娘的额头亦满脸冷汗，眼睛亦猛的睁开，又变成之前的模样，妙弋看着那忽然蹲在角落里发抖的人，亦委身蹲下，道：“不必担心，这里没人会伤害你，我也会想办法治好你的。”

她竟害怕到从她的催眠里醒过来，看来埋在她心里的恐惧很深。

将一张布毯递到她面前，妙弋淡淡道：“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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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4章 衣装，狗眼看人低

第044章衣装，狗眼看人低

姜水城的街市远比在马车中要繁华的多，但见宽近百步的街道两边尽是店铺商坊，行人往来商贾如云，店家叫卖迎客，更在这繁华中增添热闹。

“姐姐，这里好漂亮。”祀熙扬着小脑袋，眼底全是惊奇和欢喜。

妙弋微微蹙眉，看他这样子，应该是未来这里走动，也是，一个入住在那么偏僻的地方，还是一个不受宠姨娘的孩子，又有谁会去多在意几分呢？

“熙儿，今日你想去哪姐姐都陪你可好？”

祀熙点来点头，牵着妙弋的手，只是张望，却并未说要什么。

路过几间华丽的楼坊，妙弋看到其中一家高挂着‘如意裳’三个大字，驻足，微微蹙眉，不由响起昨日步艾妍的话。

望了望祀熙有些旧的衣物，妙弋淡淡道：“熙儿，我们去那里好不好。”

祀熙微微抬眸，视线却也跟着妙弋所指的方向望去，那里看上去很华贵，他却疑惑道：“姐姐，那里是吃的地方吗？”

妙弋微愣，这才想到祀熙只有六岁，按步家对他的态度，他应该是不识字的。“不是，咱们先去那里，再去有吃的地方好吗？”

“好。”

这如意裳不愧是这姜水城顶尖的成衣铺，即便是楼梯的扶手，亦是花梨红木的，上好的扶手被擦得纤尘不染，光滑锃亮。

如意裳的老板粉头油面，丹凤细眉，见妙弋他们走近，亦是微微蹙眉，掌管如意裳数年，莫说衣服的料子，就算是尺寸，他只要看上一眼，亦不会有错的道理。

这丫头身上的料子倒还好，那小孩儿身上穿的却只是平民的衣料，就这样，竟还能上他们如意裳来。

他倒也没有任何东走，呵气如兰：“小妹妹，莫非是走错了地方？”

妙弋微微蹙眉，可那老板嫌弃的眼神确实让她有些恼，寻了软榻坐下，妙弋一字一句道：“怎么，这里难道不卖成衣？”

“卖是自然要卖的，只是……”

而还不带他说完，妙弋亦打断道：“既然如此，又哪来的那么多废话，适合这位小公子的都拿上来，记住，我要最好的面料。”

祀熙有些疑惑的看着姐姐，姐姐这是要给他买衣服吗？可是丫鬟姐姐不是说任何东西都要钱的吗？

妙弋亦看到了祀熙的神色，牵着他的手，轻声道：“相信姐姐。”

虽不知道姐姐是何意，祀熙还是点来点头。

那老板亦是被妙弋这样的态度气的一愣，也好像是赌气似的，竟真的拿了几件衣服过来，语气却也不是太好。“小妹妹，别怪我没提醒你，我这如意裳的衣服不是什么人都能试的，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来捣乱的。”

而妙弋显然未听见一般，随手将一件银白色的衣袍递给祀熙，浅笑道：“熙儿会穿吗？”

祀熙望了望那衣物，他从未穿过这样的衣服，担忧的看了看妙弋，却始终不敢伸手去接。

“熙儿不会穿那姐姐帮你穿可好？”这孩子，竟还在担心。

“熙儿会。”熙儿脸微微一红，却也接过妙弋递过来的衣服，朝这里间走去。

而那老板双手环在胸间，歪着头望了一眼那去里间的孩子，对着妙弋道：“怎么，都去试了，小妹妹，你该知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道理吧！”

“自然，我先点点。”妙弋嘴角勾笑，却也自顾自数起来。

“一件……”

“两件……”

“三件……”

她的声音似具有魔性，那老板的眉宇也越来越蹙紧。

“果真都适合熙儿……”

“什么？”那老板亦是一愣，却有些不明白妙弋的话，刚想询问，却见那女子突然抬起头，一双黑眸紧紧落在他身上。

思绪被抽空，那老板只望着妙弋眸中的倒影，身体亦像没有力气般呆愣在原处。

妙弋嘴角勾笑，却道：“这些衣物加这几件女装，共值多少银两？”

“六千……三百……两……”木讷的开口，那老板眼中亦没有任何焦距。

微微蹙眉，难怪步艾妍那日会因为件衣服气恼，这衣服是黄金做的吧！不过算了，反正不是自己买单，她步艾妍穿得，自己怎就穿不得？

“这六千三百两你只管去司空府取，一刻钟后你会清醒，记住，欠钱不给的是步艾妍，你从未见过我们！”

“司空府……步艾妍……”

“很好，过去吧！”而妙弋话音刚落，那老板亦木讷的朝柜台走去，妙弋亦整理着那几件衣物，祀熙稚嫩的声音却从身后响起。“姐姐。”

微微转头，却见一袭银白色衣物的祀熙，不得不承认人靠衣装，现在的祀熙，俨然就是一贵公子模样。

而他，本来就该是贵公子。

“嗯，熙儿穿这身真好看，姐姐也好了，我们走吧！”拿上装有衣物的包裹，妙弋亦伸手去牵祀熙。

而祀熙微愣，看了看一旁的老板，这才道：“姐姐，我们有钱吗？”

妙弋被祀熙这句话问的很无语，这是什么话？她肯定没钱啊！“放心吧！你看老板不是很开心吗？”

“厄……”

“熙儿不饿吗？姐姐带你去吃好吃的。”

而熙儿俨然被好吃的三个字吸引，昨晚他也吃了不少好吃的。

而刚走出如意裳，便看见不少行人朝一个方向跑去，妙弋微愣，却也拿了一个人问道：“怎么了？前面发生何事了？”

“广景钱庄死人了，连曳大人都惊动了。”那人亦是急切道完，忙向前跑去。

命案？曳邕……

妙弋亦微微蹙眉，这连续两天的命案，连续两天的都有他在，曳邕，你到底想做什么……

抬脚，刚想朝着那方向去，视线却猛然看到一个一闪而过的影子，眸光微紧，她想来相信自己的眼睛，而现在在所有人都浅望一个地方的时候，他却躲在了那墙背后。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尾巴！

“熙儿，咱们也去看看好吗？”曳邕昨日故意如此，并会想要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而她，亦想知道她想要的。

“可是姐姐……那边……”熙儿脸上闪过一丝怕意，死人，姐姐不怕死人吗？

“熙儿是害怕吗？放心，姐姐只在外面看看，不进去的。”

“熙儿，熙儿才不怕！”小小的孩子倔强的抬起头，誓要赌上那小小男子汉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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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5章 交易，可以赚银子

第045章交易，可以赚银子

广景钱庄已被人们围的水泄不通，妙弋他们站在最外面，这里已然被刑部包围，而里面的情况她们自是看不清的。

“听说了吗？这里面的人又是被煮死的。”

“你说一个活人咋就能被煮死呢？”

“你小声些，听说啊！都是司空府那妖女在作怪呢！”

“什么？那妖女跟这钱庄有和关系？”

“你知道什么，这步家的二公子恋财，这只要有油水的地方都沾染了，这钱庄和那澜歌坊都有他的份，如今接二连三的这样死人，连个痕迹都找不出，不是那妖女作祟是什么？”

“可那妖女为何要如此呢？之前都没发出过什么事啊！”

“听说那妖女是死不瞑目，现在回来找步家人复仇呢……”

“什么……”

之后的话妙弋亦不想再听进耳了，原来不过一夜之间，她已是这样的‘传奇’了啊！

而祀熙亦是听的云里雾里。

就在此时，不知是何人喊道：“大人出来了……”

妙弋这才回神，抬眸看在那被包围的人，依旧是一袭黑衣，神情冰冷。

妙弋站在最远处，她的视线却一直停留在曳邕的身上，以他的警觉，他自然会发现她的。

果然，不负妙弋所望，曳邕亦转过眸，四目相对，他们二人都未有任何惊讶，只是片刻，曳邕便也带着刑部的人离开，而妙弋，亦走了相反的方向。

随意走进一家酒肆，妙弋找了一间雅阁，点了一些上好的菜肴，这才坐下。

这雅阁靠窗，而视线只要下投，便能将出入店里的客人望的一清二楚。

妙弋给自己斟了杯茶，浅泯着，而不久小厮上了菜，熙儿望着一桌子精致的菜肴，却只望着妙弋。

“姐姐……”

妙弋微愣，这才望见表情有些委屈的熙儿，微愣，却也笑了出来。“怎么了？姐姐不动熙儿就不吃吗？”

说完，亦举起筷子给熙儿夹了菜。“吃吧！”

而妙弋此言一出，熙儿亦拿起筷子认真的吃起来。“姐姐也吃、”

“嗯。”

而就在此时，一袭黑衫之人踏入雅阁，缓缓靠近，低沉的声音道：“你似乎早知道本官会来。”

妙弋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妙弋也并未看他，只对着有些担忧的熙儿道：“别怕，他只是姐姐的朋友。”

熙儿亦点点头，起身将早就准备好的碗筷放到曳邕面前，道：“哥哥也吃。”

曳邕微微蹙眉，嘴角却是习惯性勾起一抹复杂的笑，妙弋拉过熙儿，替他夹了菜。“他自己会吃。”

“第一次见你对人这般体贴。”

妙弋放下筷子，没什么神情，视线却对上了曳邕。“大人又见过我几次呢？你以为你了解我，所以连我的心性都摸不清？我并不觉得自己了解你，可不想还是落到被你利用的下场。”

曳邕也不反驳，给自己斟了杯酒。“为何这般说？”

“大人，虽然我的确不聪明，但我不瞎不聋好吧！非要等到那外边的流言把我砸死我才能感觉到吗？不过这些我不在意，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是何用意？”

“你很聪明。”

“你还是没回答我。”夸她？她才不信。

曳邕举杯饮尽杯中的酒，深沉的眸子这才望着妙弋，一字一句道：“你想本官如何说？身有妖瞳可不是本官说的。”

“那这两起案子呢！为何针对步家？”刚刚如果所闻不假，这两起案子不止有意针对步家，更是针对自己的。“这两起案子，跟你有关吗？”

若是用人命来陷害自己，那自己便高看曳邕了。

“自然有关。”妙弋微顿，却见那男子继续道：“本官身为刑部侍郎，自有责任查清姜水城的案子，赖不掉的。”

“仅仅如此吗？”

“仅仅如此。”

四目相对，她并未看到曳邕眼底有谎言的成分，难道真的不是他做的吗？可这突然出现的两起案子也太巧合了，难道也要让她去相信那所谓的妖怪作祟。

拜托，自己就是他们口中的妖怪好吧！

“那两起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活活煮死？太玄乎的杀人手法了吧！

曳邕也未打算有隐瞒。“很玄，死者都是在水里，可身上都有被烫伤的水泡，亦有挣扎，仵作验定，的确是活活煮死。”

“没有其他线索了吗？活活煮死？那人又不傻，即便水烫他也能出来啊！昨日那死者明明是在浴池里，看那些排水系统，应该是引的附近的哪里的温泉之类的吧！即便水再烫，水温也不可能高到煮死人的地步吧！”

“的确如此，可死者的症状就是这般，那温泉本官亦检查了，如你所说，两件案子都牵连司空府，若要陷害，只怕也是有仇怨的人。”曳邕本也没打算瞒她，只如实相告，只是不该说的，他也不能说。

“牵不牵连步家我到没兴趣，只要不把我推到风口浪尖就好。”妙弋无所谓的耸耸肩，却也替熙儿夹菜，他吃的很认真，偶尔也会蹙眉看看他们，却并影响美食对他的诱惑。

曳邕看着这一幕，那孩子他未见过，身形较瘦，面色也较黄，可身上的衣物却如此华贵。

“他叫你姐姐，是步府的公子？”

“他的确叫我姐姐，可当不当步府的公子很重要？”

“看来你在步府过的不错。”能出来逛街，还能来这种地方。

“这得多亏了大人，这不是你想要的吗？虽然这本来就是交易，但我希望大人不要食言。”她可以按照他的话做，可弃云的消息也得尽快得到。

“你还真是烂好心，只为相识几天的人。”

“这个就不劳你费心了，祀熙，吃好了吗？”

祀熙抬头，却也点点头，妙弋用桌上的湿巾替他擦了手和嘴，这才对曳邕道：“大人，做任何事都要代价的，妙弋是穷人，这顿你请罢。”

“堂堂步家小姐，也会是穷人？”

“大人，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我在步家的处境，一个把步家连累到这般惨的人，他们会以德报怨？”

“倒也是……”曳邕嘴角的笑亦复杂了几分。“本官可以给你一个赚银子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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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章 鞭笞，狠辣二公子

第046章鞭笞，狠辣二公子

两人走在回去的路上，妙弋脑海里却是刚刚曳邕的话，刚走到司空府门前，却见一门中侍从唯唯诺诺的看着自己，脸上有恐惧，不敢上前，亦没后退，只低着头，欲言又止。

这侍从转身看着门口的二人，小姐回府他们都是害怕的，虽然外间传闻很盛，可若不上前告之，只怕又少不了挨一顿打了。

深吸一口气，这侍从刚想开口，却闻一清朗的声音缓缓传来。“怎么了？”

妙弋微微蹙眉，看这侍从的样子，只怕也是和外间一样，把自己当成不能沾染半分的妖物了吧！

那侍从亦是一愣，却始终不敢抬头，只恭敬颤抖道：“二，二公子在找，小姐……”

二公子？步祀誉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除了那案子，她想不到他会主动找自己的理由。

“我知道了。”说完，却也牵着祀熙朝司空府走去。

司空府朱门深苑庭院雍容，一路的丫头婆子脸色都不大对，有害怕的，有神色中透着厌恶的，却也有看好戏的。

妙弋一一忽略，只按着记忆，朝自己的院落走去，刚要抬手推开那破旧的木门，却听到里面一阵抽打的声音。

妙弋心下一惊，猛的推开们，却只见到姨娘被两个婢子按着，而步祀誉眼神带着狠意，毫不留情的朝那女子挥去。

那女子神色恍惚，却满是害怕，脏污的脸留下明显的泪痕，一直挣扎着，而本就破碎的衣衫因长鞭的落下，瞬间破碎，只留下鞭鞭血痕。

“姨娘！”

“住手！”妙弋和祀熙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的，几乎瞬间，祀熙便也朝姨娘扑去，而步祀誉的那一鞭子正要落下！

“祀熙！”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和速度，妙弋竟徒手去接那鞭子，撕裂的疼痛从手掌传来，妙弋轻咬薄唇，却还是低吼道：“shit！”

众人皆是一愣，而步祀誉显然没有料到这一幕，微愣，而就在他发愣的瞬间，妙弋却突然握紧那鞭子，一把夺了过来。

步祀誉本就没有用什么力气，这一下更是被妙弋扯的一个踉跄，刚想发火，一道剧痛猛的从后背上传来，那些下人也吓到了，忙跑了过来。“哎呀二公子，你怎么样？”

妙弋握着长鞭，手掌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望了望抱着姨娘痛哭的祀熙，看着依旧惊恐害怕的姨娘，不知哪里来的力气，长鞭却再次挥了出去。

而这次，她挥的却不是步祀誉，而是刚刚那两个婢子。

或许是疼痛，或许是惊恐，那两个婢子却也跳了起来，上窜下跳似想找个地方藏起来，嘴里亦惨叫。

而妙弋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虽然下手没有步祀誉重，可她也想让这些狗仗人势的东西尝尝这鞭子的滋味。

“哎哟，二公子救命，二公子救命啊！”

步祀誉也被眼前的一幕惊的一愣，或许因为她手上受了一鞭，刚刚挥在自己背上那鞭自己亦能承受，可这贱，人，何时敢这么大胆了。“步非烟！你放肆！还不住手！”

“这群狗东西狗仗人势，竟将司空大人的女人按在地上，今日可以如此放肆！明日是不是可以骑在司空大人头上去了？”

“二公子，这步家是大家，这等贱婢都以下犯上认不清自己的身份，传出去丢的可是司空府的脸，怎么？咱们司空府连个下人都管不了？”

妙弋一句一个司空大人，一句一个司空府，将那两个婢子吓的一愣，她说的不错，这林姨娘虽已不受宠，可明面上却还是府上的姨娘的。

而另一个婢子却猛的跪在步祀誉的面前哭道：“二公子，你得给奴婢做主啊！奴婢是奉命……”

“所以你是想说，是二公子要欺辱姨娘，欺负幼弟，鞭打幼妹？”妙弋一字字说着，步祀誉的脸色亦不太好看，那婢子更是下的一惊，虽然这是事实，可她哪里敢说半个字。

“奴婢……”

“够了，滚下去。”步祀誉眼神复杂，看着妙弋，冷言吼道，看来这个妹妹，果然不一样了。

“奴婢……告退……”那两个婢子亦是委屈，却还是行了礼退了下去。

妙弋亦不说话，只将鞭子仍在一边，看着自己已经红肿的掌心，心底又是一阵暗骂，这步家人都是变态吗？小小年纪一个个就这般狠辣。

而步祀誉一袭锦衣缓步靠近，眼底亦是狠意。

而妙弋亦是一愣，不由想到昨日的那一幕，猛的退了两步，她胸口的上本来就没好完全，牵扯了伤口，现在还接了一鞭，哪里是他的对手。

“二公子，你有话就直说，我可不敢保证你是不是想要我的命。”

步祀誉微愣，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冷笑。“既然那般怕死，又何苦害的我如此！步非烟，你不该回来的，你只是一个祸害！”

果然，是因为那两件案子来的。

“二公子，你亏有经商的头脑，却连这点事都看不清，与其在那里想什么我害得你怎样，到不如想想你近日是否得罪什么人，难不成你还当真以为是我在作祟？如果我真会什么妖法，你觉得还会任由你们这般欺负吗？”

妙弋认真的打量眼前的人，这二公子虽为财不择手段，但也不笨，自己在这府里本就四面楚歌，得罪步艾妍那娇小姐，总比得罪这狠辣之人要好的许多。

步祀誉眼眸微眯，这个二妹妹他极少接触，一是因为母亲的原因，二是他对她根本也没什么兴趣。

现在看来，她好像的确跟府上的传言有些不同了，是以前故意佯装？还是当真变了。

“你想说什么？”不管愿不愿意相信，连续两日的血案，皆是在他涉及的商铺里，虽恼怒外间传言，可更在意自己的损失。

妙弋嘴角勾笑，看来，他是愿意听自己接下来的话了。“二公子，想必外间的传闻你也该听说了，我就算再傻，也不会傻到将自己推到风口浪尖，而你有没想过，不管是我，还是你，我们都是受害者，若此事当真被闹大，受牵连的会是谁？”

步祀誉微愣，久久，却也有些错愕的开口。“步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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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7章 交易，只为求生路

第047章交易，只为求生路

“二公子很聪明，相比司空大人也猜到了，一个妖女会引起皇城动荡，亦可以引起朝廷动荡，只怕这两日的案子只是开始罢了……”

“而二公子所有的资产都被别人看的如此清楚，不管愿不愿意，这帽子都是扣在司空府的，官商勾结，弄断钱财，这要是传到皇上那里……”

妙弋故意停顿，看着那脸色微变之人，这才继续道：“不过二公子只是涉及些小生意，只要不是私自开矿，制造兵器……”

“够了！”此时的步祀誉脸色已然惨白，可想来她的话也对，若真是有人陷害，谁又能那么准确的找到自己涉及的商铺呢！若已经清楚自己的一举一动，那私盐……

“此事还不是因你而起！你当初为什么不直接死了！”

无所谓的耸耸肩，好吧！这也是传说中的哥哥。“大难不死必是有不该死的理由，而我不过也是受害者罢了，只要有人想害你，即便没有我又能怎样呢？只是方法不同罢了。”

步祀誉若有所思，似想到什么，猛地抬起头。“今日你为何出府？”

妙弋微愣，今日的尾巴该不是他派来跟踪自己的吧！可想到曳邕会来见自己，那尾巴他肯定也会解决的吧！这般想着也安心了些。

“二公子，你觉得这地方不需要布置一下吗？虽然我不记得之前的事了，但连自己弟弟和姨娘都照顾不了的话，会很失败。”

妙弋淡淡开口。“二公子喜商，不如跟我做笔交易如何？”

步祀誉微微蹙眉，有些疑惑的看着妙弋。

妙弋到不以为意，只看了一眼地上的人，继续道：“二公子今日擅闯这里，伤我姨娘，伤了我，而我亦打伤了你和那两个奴才，今日的事，你我一笔勾笑可好，毕竟不管传到哪里，都是不好的。”

步祀誉眼神微眯，似也想知道妙弋接下来说什么，竟也出奇的答了一声。“好。”

妙弋嘴角轻笑。“那刚刚那两个奴才的嘴你可要管紧些了。”

“可以。”步祀誉眼神依旧危险。“不过我向来不喜欢浪费时间的人，若你所谓的交易不能让我满意，那么便不是几鞭子那么简单了，或许下次，连同他们两个，都要帮你陪葬、”

“我向来不做傻事。”妙弋缓步向前，靠近步祀誉几分，只淡淡道：“我的交易，便是帮二公子找到这两件案子的幕后之人，二公子，你可还满意？”

步祀誉眼神微变，对上那女子的眸，明明是让人厌恶害怕的重瞳，此时看上去却如此清澈深邃，似有魔力般让你移不开眼，让人莫名的想要去相信。

步祀誉猛的别开眼，神情亦有些不自然，随即却带着一丝嘲讽。“连本公子都不能轻易说出此话，我又凭什么信你?不过是不受宠的庶女。”

“我能答应自然能办到，你可以不相信，也可以考虑，一切在你。”妙弋嘴角浅笑，亦没有不悦的神色。

步祀誉却开了口。“既然是交易，那你又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妙弋微顿，看了看地上的人，嘴角的笑意却并未减。“二公子你也看到了，同位司空府的小姐公子，我们和你们的差别。”

步祀誉不曾想她会这般说，亦是一愣，这才抬眸扫了一眼这里，以前他不曾来过，也是今日太过着急他才找来的，起先因为怒意，他到未在意，现在看来，这里比起下人的院子都要差几分。

而就在此时，女子的声音却再次传来。“我的要求很简单，只要温饱，二公子只需每日让人送来新鲜的食材，干净的衣被，必备的伤药，哦对了，不要再让乱七八糟的人来打扰我们了。”

步祀誉并未打断她，可看到这女子接下来再无其他的话语，亦是一愣，试探的问道：“就这些？”

“就这些。”这要求确实低了，若是之前，她绝对不会相信自己有一天会跟别人做这样的交易，做只纯粹为了活下去的交易。“怎么，二公子能做到吗？”

虽有些惊讶，可步祀誉却未再说什么，看着眼前的人，世人皆说无奸不商，交易做多了，亦能看出利益熏心之人心中所想，可眼前之人，目光竟还能如此清澈。

而自己，竟有些好奇自己这个妹妹接下来会做什么。

“好，我答应你，这半月内都可以按照你以上要求来，若半月内你能查清背后之人，这些要求以后不变，若半月内你查不清……”步祀誉眸光狠了几分，冷道：“我会亲自杀了你。”

“半月？足够了。”妙弋淡淡开口。

“好。”步祀誉亦不多言，拂袖，便离开了这破旧的院子，妙弋看着那离开的人，心底也放松了几分，这才朝地上的人走去。“姨娘，怎么样？”

而那女子只不停往后缩着，眼底全是害怕，双手不停挥舞，鞭痕处亦有不少血珠侵出。

妙弋问完才发觉自己好傻，她怎么可能会回答自己。

到是一旁的祀熙哭的稀里哗啦。“而哥哥坏，二哥哥打姨娘，姨娘痛……”

“熙儿不哭，坏人走了，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打姨娘了，姨娘现在好痛，我们扶姨娘回去好不好。”她好像并不拒绝熙儿，这就是母子情深吧！即便自己已经没有了正常人的思绪，也知道谁才是对自己好的。

“嗯嗯，熙儿扶姨娘。”抽泣着，小小的身子这才从地上爬起来，朝姨娘走去。

而刚把她扶在床头坐下，妙弋便对熙儿道：“熙儿，出去打点水来。”

“嗯嗯。”

故意支开熙儿，妙弋是要对姨娘催眠的，毕竟她现在样子并不好清洗而上药。

而姨娘刚睡下，却见刚刚那两个婢子已然进了来，自己刚刚并不算太用力，她们的衣物也并没坏，只是受些痛罢了。

而对于她们眼底的害怕和痛意，妙弋倒也不觉得奇怪，只平淡道：“有酒吗？”

那鞭子很深，这里没有消毒的东西，只能用酒代替。

那两个婢子亦是一愣，相视而望，却还是道：“奴婢这就去取。”

说完，却也将东西放在桌上，然后退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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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8章 要债，真是冤枉的

第048章要债，真是冤枉的

拿来了干净的棉被铺上，这才将姨娘扶了上去，轻轻解开那破旧的衣物，妙弋这才愣住，这女子身上新伤旧伤竟然布满全身，看来像今天的事，她之前也经常遇到。

不知为何，心底竟然一紧，掌心很痛，却还拧干了手帕上的水替她擦拭着，精致的容颜缓缓清晰，看着那安静躺在那里的人，妙弋微愣。

虽看了这丫头和祀熙便知道这女子底子不错，可未曾想竟这般美。

正因为这容貌，才得到歩闫修的垂怜吧！一个姨娘能在这府中育有一儿一女，尤其是在有了这样一个妖女的前提下还能备受恩宠生下迟熙，只怕那歩闫修对她已不是完全的绝情。

可这样的事都经历了，又是怎样的事将她折磨成这样呢？

轻轻的为他擦拭着伤口边缘，用了酒精消毒，即便是在催眠中，她亦微微蹙眉，妙弋只得轻了手中的动作。

祀熙在一旁待着，帮妙弋撕着干净的布条，也不知为何，他就是不过来。

将每条鞭伤和一些擦痕都上完要后，妙弋这才替女子包扎着，上好的布条打上了最后一个结，妙弋这才从包裹里拿出今日在如意裳拿回来的衣物，小心的替她穿上，这才道：“听我的命令，我数到三后，你会醒过来……”

“一……”

“二……”

“三……”

最后一声念完，那女子却也猛的睁开眼，黑色且涣散的眸子望着妙弋，却不想突然坐起身来，亦缩到床榻最里端。

“姨娘好漂亮。”祀熙亦走近，眼眶虽红红的，可现在的脸上却是真正的笑意，似想到什么，祀熙却也朝外面跑去，而不稍片刻，亦跑了进来，手中却也多出了从那酒肆里带回来的吃食。

祀熙拿着吃食爬到床榻上，欣喜道：“姨娘，这里有好吃的厄，是姐姐带熙儿去吃的……”

而姨娘亦不说话，难得安静的吃着祀熙递上来的食物。

妙弋嘴角勾笑，亦走了出去，看着破旧的门窗，看来今天又有得忙了。

···

司空府大殿之上，步艾妍粉妆玉琢的脸亦被气的满脸通红，看着殿上那粉面装束的男子，几乎是吼着出来的。“你刚刚说什么？我欠你多少银两？”

“回小姐的话，是六千三百两。”那男子微微行礼，不卑不亢，一字一句道。

“你放肆！本小姐何时欠了你那么多银子，别说我今日没去过你如意裳，就算去了，本小姐会欠你的银子？”杏目圆睁，她虽喜欢如意裳的衣物，可这人何时竟有了那么大胆子，冤枉到她身上来。

这如意裳的老板亦不是什么欺负的主，莫说是六千三百两，就算是一件衣物，他也要讲个理字，就算司空府，亦然。“小姐今日是不打算将银两给小民了吗？”

步艾妍本就有闺门千金的骄纵，哪里受的了半分委屈，她架子十足的落座于紫檀木椅之上，斜着双眸冷言道：“本小姐说了，从未欠你如意裳半分银子。”

这粉头老板到也不恼，缓缓站直了身子，嘴角竟勾起一抹笑。“既然如此，那小民只能管司空大人要了。”

“你！放肆！”恼着，步艾妍竟也抓起作案上的茶杯朝那粉面男砸去。

这是刚上的好茶，里面茶水的温度并不低。

而那粉面男亦没有退让的意思，只由那茶杯向他砸来，一旁的丫头也是吓着，可就在此时，一股凉风袭来，而那茶杯亦出现在了眼前男子手上。

步祀誉似感觉不到烫一般，只看着站在那里的妹妹，眼底的怒意明显。

步艾妍亦是吓的一愣，刚想开口解释：“哥哥……”

而步祀誉俨然没看她，只转过身，手轻轻一抬，一旁的丫头便也将那茶杯接了下去，地上了干净的锦步。

轻轻擦拭着双手，步祀誉这才看清眼前的人，微微挑眉。“本公子认得你，你是如意裳的人，说吧！何事？”

“小人只想讨回大小姐在如意裳欠下的银两。”那老板亦是不卑不亢，却也微微行了个礼。

步祀誉眉心微蹙，视线却也望着自家妹妹身上。

“哥哥，不是这样的！”捏紧了手帕，这样的憋屈她还是第一次尝试。

“闭嘴！”步祀誉低声吼着，自家的妹妹他是了解的，可如今怎可如此胡闹，要债的都要的司空府来了，这让司空府的颜面何存？“管家，带他去帐房取银子。”

“是。”那管家亦是点头。

这粉面之人嘴角亦勾笑。“一共六千三百两，多谢二公子了。”

“你说什么？”饶是久经商场的步祀誉亦是一愣，六千多两，绝对不是个小数目，想着，却还是狠狠瞪了步艾妍一眼。

“哥哥，真的不是我！”步艾妍葱段手指不停攥着身侧的裙裾，将好好的蜀绣锦缎，糟蹋成了皱巴海带菜。

“一共六千三百两，我如意裳虽不是什么名门望族，可做生意上也不会冤枉了谁的。”

“管家，带他去取银子。”这如意裳无背景，无家世，却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如意裳做到姜水城第一家，还能如此安稳，只怕也不是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是，二公子。”

“哥哥，你干嘛要给他银子啊！当真不是我去买的。”她虽也喜欢如意裳的衣裳，可一件已是天价，她就买了两件，还被那贱丫头弄脏了一件，怎么还被人追债上门了呢！

看着眼前这般模样的妹妹，步祀誉眉宇不由清楚，脑海里不由涌现出刚刚那女子的面容，明明自己的妹妹比她还大几岁，整日却怎么这般无远见。

“不要再胡闹了，这几日府上的事情已经够多了，你少添乱。”

“哥哥！”刚刚已是委屈，现在还被自家哥哥这样说，步艾妍更是恼了，她什么时候添什么乱了。

“好了，母亲呢？”父亲还未回府，他得去跟母亲商量一下那丫头的用度，毕竟后院的事是母亲管的。

步艾妍愁怨的眼睛看了看步祀誉，却还是敌不过他的眸，只得道：“在园里。”

听到想要的，步祀誉便也要朝着中庭走去，似想到什么，却驻足道：“这几日，你别再去那院子了。”

“没有为什么，你照做便是。”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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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9章 调查，水煮活人案

第049章调查，水煮活人案

窗外的月色如水，透过雕花木窗明明暗暗撒入些花影，没有半分倦意。

妙弋轻易床榻，看着熟睡的祀熙和姨娘，缓缓站起了身，姨娘的心结很重，虽然尝试着用催眠术帮她治疗，却还是不能触碰到她心底最尘封的记忆。

拉开已经被修补好的木门，夏日里的夜风微凉，吹得妙弋衣襟轻拂，发丝飘扬，依稀风摇长木的轻响，反而更衬的四周寂静，叫人连呼吸都屏住。

委身坐在屋前的石阶之上，抬头望着那漫天繁星，璀璨星光在广袤的夜色上拉出一道宽阔天河，遥远深灿，无边无垠。

她曾以为，这两日的案情与曳邕有关，可未曾想，他却会邀请自己与他一起查案，是自己猜错了吗？还是他的目的并不止于此。

望了望屋内已然熟睡的人，如今弃云并无消息，而这府中之人却脸伪装的面善都不愿给了，如果要在这里生存下去，她现在能依靠的，只有曳邕了。

她是异世之人，这无端卷入这暗流，这里不属于她，她亦不属于这里，一切都错了，可是……回不去。

清浅的脚步声传来，妙弋抬头，却也正看见睡眼惺忪的祀熙，好一会儿，妙弋才开口道：“怎么了？”

祀熙揉着眼睛，小小的步子却也向妙弋靠近，委身与她并列坐着，稚嫩的声音开口道：“姐姐睡不着，熙儿陪姐姐。”

只两日的接触，她竟真的不忍丢下这孩子了，是步非烟本来的心思还是她自己的，亦分不清了。

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妙弋浅笑道：“熙儿，姐姐明天要出去一趟，姨娘身上有伤，熙儿帮姐姐照顾她好不好？”

熙儿疑惑的抬起眸，随即那清澈的眸光中涌现出一丝担忧，愣愣望着妙弋，久久才道：“姐姐出去，会跟上次一样很久都不回来吗？”

他在担心，他在害怕……

这样一个府邸，又如何让一个六岁的孩子不害怕呢！

“不会，姐姐会尽快回来，给熙儿带好吃的，好不好，熙儿要照顾好姨娘，别让坏人进来，知道吗？”虽然她不知道步祀誉会不会按照约定，可那眼神，相信不会让她失望。

“姐姐，熙儿不要好吃的，熙儿要姐姐快点回来，熙儿会照顾姨娘的，会一直等着姐姐的。”

妙弋微愣，对上那认真的眸子，嘴角亦不由勾起一抹笑意，揽过那孩子的肩头将他半拥住，似承诺道：“姐姐答应你，不会再让你一人面对任何事情了……”

不远处的阁楼顶端，有人款款而立，如静静望向满天星空的她一般，静静的望着她。

黑色的衣襟包裹住了他修长的身形，凉风舞动，带动他的青丝，几缕发丝贴在那俊美绝世的容颜上，苍白的脸倔强的俯望着，长眸掩尽了一切不该有的神色，只是那紧握的手却未松开。

不远亦不近的距离，俩人谁也没有动，四周仿佛只能听见凉风的声音，在整个天地间铺展开一道若有若无的幕帘。

不知过了多久，那人收回了视线，黑色的身影与这黑暗的天空相融，却也在顷刻见消失不见。

妙弋抬眸，看向那阁楼的上端，娥眉轻蹙，刚刚，竟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而那感觉，竟有几分熟悉，是她，想多了吗？

···

翌日清晨，妙弋便出了司空府，路过一家衣铺时，微微顿脚，却也转身进去，出来时，亦是一个俊俏的小公子。

这身子才十一岁，并未开始发育，女扮男装也不会那么容易被人发现。

她不确定身后会不会有尾巴跟着，但曳邕既然让她直接去刑部找他，自然不用她去处理这些。

姜水城的刑部位于皇城闹市，倒比想象的要森严几分，妙弋浅望了一眼，却也发现熟悉的人，这才款步靠近，行礼道：“在下非衍，奉曳大人命令前来的。”

而成殷眼神微眯，却也从那较高的石阶上下来，妙弋微微抬眸，嘴角亦轻扬。

成殷神色倒不辩，低沉的声音只淡淡说了一句。“跟我来吧！”

妙弋点头行礼，却也缓步跟上成殷的步伐。

一路浅望，这刑部倒却是不比龙关的，所属机构分理的极为明确各自忙碌，亦有不少刑部官兵巡逻，而现在白日都这般森严，晚上更可想而知。

如此看来，这曳邕管理还是有一套的。

过了不久，妙弋看着面前已经止步的成殷，再望了望那标准小篆书写的停尸间三个字，额间一滴隐形的巨汗落下。

指了指验尸间，妙弋还是抱着侥幸的心理问道：“你确定你们大人在这里等我？”

而成殷并未正面回答他，从一旁一个刑部官差中去过一貂裘的披风，递给妙弋这才道：“大人公侯多时了，公子里面请吧！”

妙弋眉心轻蹙，她是催眠师又不是法医好吧！就算要查案也是见活人啊！她又不是变态，怎么会对尸体感兴趣。

心里虽崩溃成渣，却还是接过那披风，她暂时还不能违背曳邕，虽听说尸体死相极惨，现在也还是去见见吧！

想着，却也将那披风披在身上，跟这成殷的步子进去了。

沿着石阶往下，亦走了许久才察觉到寒意，阴冷的气氛不由传来，即便是白日也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

妙弋不自觉的拉了拉披风，这停尸间还像那么回事，有不少木质的台面，不少已是用白色的布匹盖着的。

看着不远处燃的烛光，妙弋亦缓步靠近，这才看见曳邕在一具尸体前忙碌着，眉头紧锁，倒也十分认真。

踱步走近，不是第一次看尸体，却也被眼前的男尸所震惊，苍白的脸，五官异常扭曲着，像是生前经历了很痛苦的事。

浑身上下的水泡有的破损，有的还见好，俨然已看不见一块好皮。

手掌如抓，似生前痛苦挣扎过。

妙弋愣在原处，而曳邕低沉的声音却传来。“你的胆子到比我想象的还要大几分。”

“这便是这两日的水煮活人案吗？”妙弋微顿，起先她是不相信的，只觉得凶手的杀人手法很精妙，却也不会一点破绽都不会留下。

而现在看这尸体，倒真像一个活人被生生煮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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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章 疑惑，消失的证人

第050章疑惑，消失的证人

可是为什么呢？这罗闫不是只在浴池吗？既然有挣扎，为和却连那小小的浴池都跑不出呢？而且她没记错，那时还有目击者的。

“那个女子呢？当日与他在一起的那个女子。”只要那女子能说明一切，这案子即便不水落石出，也八九不离十。

“在牢里关着，已经疯了，并问不出什么有利的线索。”曳邕依旧仔细检查着尸体，似希望从中查出些什么。

疯了？妙弋眉心紧蹙，这样的尸体对于这个时代的女子只怕已然是极限了，又不是什么人都是她，已经受摧残免疫了。

“可不可以让我去见见她。”

妙弋低浅的声音缓缓开口，曳邕亦是一愣，停下手中的动作缓缓站直了身，动作极其随意的脱着手中的布制手套。

“本官虽然知道你审问犯人有自己的方式，但一个疯子，你也能让她开口吗？”

曳邕的声音很低，却让妙弋听出来探究的味道，果然，他从来都未相信自己的。

“能与不能我且不知，你要我来这里，不就是为的这些吗？”除了这些，她找不到他要与她交易的目的。

或许这双眼会将她推向风口浪尖，或许这催眠术会让她成为众矢之的，可是现在，她必须用这个让自己在这社会生存下去。

有时候，能被利用是好事，证明你还有被利用的价值，而在生存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能被利用，却是另一种生路。

曳邕看着他，依旧倔强不退让的双瞳，嘴角微扬，这才道：“本官的确有意利用你审问的技巧，毕竟这案子棘手，还牵连司徒和司空府，本官不好不谨慎些，可本官未想到的是，你还能给本官惊喜。”

“惊不惊喜我不敢保证，我还没见过她，但就算我不与你做这样的交易，半月之后我亦讨不了好，我答应过步祀誉，半月之内查出真相，你利用我审问的方式且附带给我正常的月俸，而我却也利用了你刑部的力量知道自己想知道的，这样的交易，很划算。”

妙弋并未跟他隐瞒步祀誉的事，毕竟就算自己隐瞒，也不一定瞒的过他，与其如此，还不如坦言说明。

曳邕亦不曾想她会这么做，更不想她竟还能如此坦白，利用？此生，只怕也只有她敢在自己面前说这两字吧！

“你到是胆子不小，就不怕本官后悔？”

“此事于你并无损失，你不会后悔。”他有意将自己带到姜水城，送进司空府，又怎么可能轻易就放下自己这枚棋子呢……

棋子……

妙弋微顿，她竟会对自己用这样两个字……

曳邕看着她，眼神复杂，久久却也道：“你果真不会让本官失望的，既然来了这里，便先好好观察尸体吧！至于审问，稍等片刻也无妨。”

说完，亦将一双干净的手套递了过来，妙弋微愣接过，这布制的手套缝制的到还不错，虽与现代的没法比，但能出现在这里，证明这曳邕的脑袋不傻。

随意带上，妙弋亦翻看了尸体，随即又检查了光源钱庄的那具尸体，两人的症状极其相似，应该是一起连环杀人案的。

手微顿，妙弋的视线却也停留在光源钱庄发现的尸体上，仔细看着他的手，妙弋的神色紧了几分，他的手指甲里有明显的青苔痕迹，应该是临死前挣扎留下的。

“这具尸体是在哪里发现的？”绝对不可能是在沐浴的时候。

“是在一处水景里，那里面除了一些观赏石并无其他。”曳邕也不感到奇怪，这女子的警惕性和观察性都是他所知晓的。

“水景里？水景里如何会放热水？”妙弋亦被这样的答案愣住，继续问道：“那水景可大？”

曳邕淡淡摇头。“只是影墙后的一处水景，并不大，可尸体，却是在那里发现的。”

他第一眼看到尸体的时候亦是震惊，一处可以供孩童玩耍的地方却死了人，而且不是淹死，是活活煮死，这的确太匪夷所思。

妙弋亦若有所思，难怪这案子被传的这么邪乎，将一切罪名全部扣在她的头上，这样的杀人手法的确让人难想到，可她还是不相信是所谓的妖神作祟。

忽想到什么，妙弋问道：“那水有检查过吗？”

“那水与平常之水无异。”

“这便奇怪了，一个好端端的人会被烫的面目全非，在浴池也就罢了，竟还会出现在水景里，这凶手的杀人手法，当真神了。”

“你就不相信外间的传言？”曳邕亦因这女子似夸张赞的语气嘴角勾出一抹笑意，若是别人，只怕早就咒骂案犯或是跪地祈求了吧！

妙弋无语的白了一眼眼前的人。“大人，我想你忘了，外间人口中传言的对象，是我好吗？我做了这些事我怎么不知道啊！”

曳邕看着眼前语气依旧轻松的人，神情亦黯了几分，久久才问道：“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妙弋疑惑。

“人言可畏。”有时候只需口耳相传的话，便也可以致人死地。

“那又能如何，世人迂腐，难不成我还因她们的迂腐自己都看不起自己啊！虽然你也从中出了力，可就算没有，世人也容不下这双眼的。”

妙弋的神情亦暗了几分。“百姓皆纯善，他们不过是不懂，不过是害怕而已，试问谁又不想好好活着呢？”

看着眼前的人，曳邕竟也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用蒿叶水净了手，道：“不是要审问人吗？走吧！”

妙弋亦是一愣，忙脱下手套净完手跟了过去。

刑部的监狱亦是极其森严的，亦是按所犯之事的等级划分，而刑讯大堂的左右，亦摆了不少锋利奇异的刑具。

妙弋不由心惊，看来不管在哪里，都免不了这样的刑讯逼供。

而见那一抹黑袍已然坐下，她也不想多言什么，只等着他们将那女子带上来罢了。

不知道等了多久，亦官差这才急急跑了过来，面露怕意，满额轻汗。

曳邕微微蹙眉，眸光亦寒了几分。“人呢？”

那人猛的一惊，却不敢抬眸看曳邕一分，只颤抖的一字一句道：“大……大人，那女子，自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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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章 自尽，刑部的屈辱

第051章自尽，刑部的屈辱

妙弋微顿，曳邕的神色亦是森寒，并未站起身，低冷的声音冷的吓人。“你说什么？”

那人亦是一颤，却也猛的跪在地上，道：“是属下失职，求大人责罚。”

刑部属六部之一，姜水城凡重犯者皆必送到这里，这里的守卫极其森严，从来没出过错的，而人证在监狱里自杀，还是头一次，这不仅官差的脸丢光了，刑部亦没了颜面。

曳邕修长的手指缓缓收紧，发着咯咯的声响，忽然猛的站起身，却也朝那监狱走去。

妙弋亦不说话，跟在曳邕后面。

修长的长廊透着阵阵阴森，妙弋蹙眉的左右抬望，这里的监狱到不像平时电视里所演的那样不停喊冤，而是皆独立背对走廊而坐，果真是刑部！

到了一间狱房，曳邕突然驻足，而狱房木栏之上，一女子背对而坐，脖颈处有一条外衣上的腰带，直接拴在门栏之上，已无半分气息，看来，她是有意要寻死的。

“仵作来了吗？”曳邕负手而立，如深潭的眸微微收紧，声音更没有半分语气。

“属下已派人去请了。”一刑部官差恭敬行礼，道。

而曳邕亦不多言，低头进去，这也仔细检查着尸体。

妙弋微微蹙眉，看着那坐在地上的尸体，今日之行似乎没有半分收获，而这女子自尽，难道真的是被吓的？还是另有隐情。

忽然想到什么，妙弋抬眸对着妙弋道：“我先回去了。”

曳邕不说话，妙弋亦知道他答应了，便也径直走了出去。

独自走在街上，这件事有点奇怪，以曳邕的性子，怎么可能让唯一的人证自尽，而一个已经疯了的人，怎么可能会害怕到自尽呢？而且以那样聪明的方式，即便是歌坊女子，又怎么可能丝毫不顾及自己的清白而用衣带自尽。

难道是有人故意让她死吗？

可又是什么人，可以那么大胆直接在刑部动手杀人？而那女子，到底看到了什么？

望了望这天，妙弋亦朝着司空府走去，后院是女眷的住所，秀美庭院，隽意绣楼，本该华美的庭院却独独有一处废弃的禁苑。

妙弋驻足，看着那静静站在原处的人，娥眉轻蹙，神色亦警惕了几分。

“你这几日经常出门？”一袭朱红锦袍的女子立在远处，语气温和，却也隐藏不了那凌厉的神情。

“夫人既然看见了，又问什么呢？”妙弋嘴角勾笑，这处荒院到极其招人，第一日是步艾妍，第二日是步祀誉，如今连她都来了。

夫人？秦仪芝娥眉亦不动声色的轻蹙，嘴角亦勾起一抹冷笑，这丫头虽容貌与之前相似，但现在的神情的确是变了，难怪，连艾妍都会被她气到，连祀誉都会对她有了承诺。

祀誉向来不管后院的事，如今竟为了她，亲自与自己来谈及此事。

而自己派的人，亦可以轻易被甩开，连她的行踪，自己到现在都不明。

“这几日姜水城并不太平，你还是少出门的好。”秦仪芝抚了抚衣袖，依旧保持着那所谓端庄持重的样子。

“夫人该担心的只怕不是我，如今连出两个命案都牵连二公子，夫人该担心的，不是他吗？”

妙弋看着眼前的人，语气清冷，做为催眠师，她怎会看不清她人心中所想，这女子虚伪的城府让她太难接受，亦不想与她多言。

“你！”秦仪芝亦是一愣，不曾想她会这么说，恼道：“谁与你说的这些？”

即便是姜水城连出两件命案，即便是两件都关乎自己儿子，亦没有人敢直接将矛头指向自己儿子，这贱，人，竟然敢这般说。

妙弋紧紧的盯着眼前之人，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道：“夫人放心，既然在生在步家，我自然会为步家着想，只是这荒院太过破旧，夫人金贵之躯，以后还是少来了。”

“夫人若无事，我便告退了。”这段时间她可能会一直出去，这女人眼中的神情太过复杂，她不想再让昨日的事情发生，虽然步祀誉对自己有承诺，但他也不会忤逆自己的母亲。

秦仪芝看着那纤瘦的身影，虽然一开始她就知道她不同了，可如今那女子的眼神，竟带着可怕，仿佛要将自己看透般，难道，她的眸真与外界传的一样？

嘴角缓缓扬起，如果当真是这样，步非烟，你便不能再活了……

···

是夜，妙弋看着这一处红墙，再望了望旁边的矮树，若有所思着。

她身着深色衣物，手腕和脚腕处都被黑色的布条缠绕，一头青丝也被发带轻束于脑后，随意垂散着，面上更不忘戴上黑色的面纱。

轻拍手掌，却也往上爬了上去。

澜歌坊位处正街，有几层阁楼，不好攀爬，而这钱庄到要方便许多，此处虽是被刑部查封，她却也不好明目张胆的要求曳邕带她来，只好自己来了。

纵身跃下，这里因被查封并无什么人，月光幽幽洒下，平添几分阴冷。

妙弋清澈的眸光仔细的观察着，脑海里想着曳邕说过的影墙附近的水景，这才仔细找了过去。

两个死者除了死状一样，唯一相同的，便是他们都是接触了水的，她不信什么水能自沸，可曳邕，今日都不曾提及。

终于看到了那水景，妙弋微愣，伸手试了试水温，并无不妥，随即，这才拿出一个器皿，将水装了一些进去。

“丫头，你胆子倒不小……”一阵洪亮的嗓音破空从妙弋身后响起，妙弋微愣，猛地转过身，却也警惕道：“谁？”

一阵白影飞速掠过，妙弋更不自觉的后退了几步，神情亦不自然了起来，天哪，不会是传说中的鬼吧？

而白影几次闪过，带着莫名的凉风，片刻，却无半分动静。

妙弋仔细的望了望四周，脸已经垮的很惨了，收好瓶里的水，嘴里无故念叨着：“如果你是鬼，也别来找我啊！我是为了真相，你要找，就找害你的人哈。”

说完，却也收拾好东西翻墙出去，而一旁的树枝上，一抹白影轻点脚尖站在树枝顶端，双手环胸，邪魅的容颜勾起一道好看的弧度，这丫头，到有几分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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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章 夜深，二公子到访

第052章夜深，二公子到访

回到荒院，祀熙和姨娘都已睡下，妙弋点了灯，微弱的灯光将妙弋纤瘦的身影投在墙上。

妙弋缓缓坐下，这才将刚刚带回来的水倒在了瓷器之中，仔细看着。

虽知道有些变态，以前罗林查案时亦会不顾什么直接检查尸体碰过的东西，当时她虽能理解，但完全不能接受，没想到现在自己都变成了这样。

这水的颜色并无什么不同，颔首轻嗅，也没什么其他的味道，跟平常的水相比并无什么特殊。

妙弋微微松开手，难道自己想错了？

而这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从院子传来，妙弋微顿，缓缓起身开门，却看见一抹蓝色华衣之人站在原处，神情亦有些疑惑的看着她。

妙弋也不觉的奇怪，出门反手将门带上，这才对着来人道：“离约定的时间还有这么长，而公子深夜到访是有何事？”

步祀誉只负手望着她，久久才道：“你今晚去了钱庄。”

不是疑问，是肯定，妙弋微微蹙眉，看来自己的行动还真是被别人掌握的一清二楚呢！不过她也没什么好瞒他的。“二公子，我答应你会调查清这件事，如果我不去查，难道真相会自己跑到我面前来吗？”

妙弋亦有些莫名奇妙，而步祀誉的眸子更深了几分，案发现场，别说是晚上，就是白日，也无几个闺房女子敢去的，而她，竟还这么理所当然。

“可有查到什么？”

妙弋不曾想他会这么问，亦是有些疑惑，可想到此事与他有关，便也不足为奇。

妙弋眸光微紧，猛的看着步祀誉，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意，对啊！那里不是他的地盘吗？就算是人证少，可也有不少人看见吧！

毕竟即便要水煮活人，亦不可能一下就能要人性命的，越挣扎，就越会引人注意吧！

步祀誉被她这样的神情看的一愣，刚想开口，却见那女子已然向自己靠近了几分。“二公子，案发的时候只有澜歌坊那女子看到了吗？即是那般残忍的死法，挣扎的声音也不小吧！”

步祀誉亦没想到她刚刚的笑是要问这些，其实案发之日，他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一连牵扯两条人命，断了他两条来源，那钱庄的伙计还好，那司徒大人的公子却不能早早了事。

虽然有父亲押着，刑部会彻查，尽量不让自己牵连进去，可那司徒亦不会如此善罢甘休的。

妙弋看着眼前若有所思的人，娥眉轻蹙。“难道当日，真的再无人证？钱庄也就罢了，毕竟外人不能进去，可澜歌坊，就无人察觉到异象吗？”

“我不知道，当日我并未在场，你若想要知道，我大可带你去见她们。”虽不知道这女子何意，但她好像要找的，是她们。

“你是说澜歌坊的人并未离去？”不知是惊喜还是什么，妙弋声音亦大了几分。

步祀誉却微微蹙眉，极不情愿的解释道：“她们的卖身契在这里，能去往何处？更何况，她们大多数人本就无家可归。”

而那表情，俨然是在问妙弋，你是不是傻。

妙弋微愣，这才想到，古代女子本就没什么地位，更何况是歌坊呢？

“明日要见她们，是要去歌坊吗？”传说中的烟花之地，妙弋莫名地，竟有一丝激动。

步祀誉亦有些看不清她的神情，道：“不必，你一女子出入并不方便，明日我会带他们出来的。”

“我是无所谓了，不过好像出来也要好些。”妙弋无所谓的耸耸肩，似想到什么，这才问道：“对了，澜歌坊的那出温泉源自何处？”

“你是怀疑那温泉有问题？可那温泉并不知连通了那一个房间，隔壁的几间房亦然，可唯独，罗闫那间出了事。”步祀誉神色微紧，虽然他之前也怀疑过，但片刻亦被排除了。

“虽然我不知道有无关联，可不能放过一丝可能的线索，他们两的死法相同，而死的地方，却都是水里，难道就不觉得可以吗？”这些话以前罗林也常说，不能忽略一个看上去并不是线索的线索，或许，那才是至关重要的切口。

“所以，你去钱庄，就是为了检查里面的水。”还真是天真，也还真是大胆。

“嗯。”妙弋淡淡点头。“但我看了一下，那水确实与寻常的水没有异样，所以我才想找当时澜歌坊的姑娘，问问当时的情况。”

“她们？”步祀誉嘴角扬起一抹弧度，道：“虽然我不清楚那日发生了什么，但如此大的事她们知不知暂且不说，即便知道，为明哲保身，你觉得她们会轻易出来作证吗？”

“不试一下如何知道，明日二公子只需将她们带来便好，最好是当时就在隔壁房或就在外面的女子。”至于询问，她可以用她所长，毕竟现在最主要的，便是查清这案情。

她不想无缘无故被扣上这样的黑锅，亦想在这步府过的好一些，祀熙还小，而姨娘……

似想到什么，妙弋微微抬眸，看着眼前若有所思的人，突然道：“二公子，我有些话想问你，不知可否？”

步祀誉微愣，看着眼前的女子，到是比刚刚还要认真几分，突然有些好奇他要问的，正了正身，这才道：“说。”

“姨娘，是何时变的如此的？”虽然知道此事或许不该来问他，但除了他，这府上亦没有合适的人，而且他比自己长几岁，之前的事也该清楚些。

步祀誉眼眸却半眯，透着几分危险的气息。“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不管二公子告不告诉，我亦会想办法查清。”他的眼神，并无拒绝的意思。

“呵。”步祀誉轻哼一声，望了望妙弋身后的房间，道：“四年前的事，不过一切，却也是她咎由自取。”

“咎由自取？”妙弋冷哼，虽有了答案，妙弋却对步祀誉此时的态度并不满意。“是啊！凡事有因有果，偿到了苦果必是咎由自取，对吗？而公子。”

“你什么意思！”步祀誉神色亦瞬间不好，却并未像上次一样动手。“记住，你的时间不多了，到时候，再来跟本公子贫嘴吧！”

说完，却也拂袖离开，妙弋看着那人的背影，眼神亦复杂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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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3章 发现，黄色的火焰

第053章发现，黄色的火焰

“啪！”房间内突然出现什么东西倒塌的声音，妙弋微愣，却也推门进入，这才看见祀熙两条腿跪在凳子上，趴在桌上不知道在干什么。

没出什么事，妙弋亦放心了些，关上门，这才朝祀熙走去。“熙儿，是姐姐吵醒你了吗？”

熙儿这才转过头，脸上亦没有困意，到是满脸欣喜，像发现什么宝藏一样。“姐姐，你快过来，这火焰好漂亮。”

妙弋顺着祀熙的视线走去，这才注意，桌案上的油灯已经倒塌，火光刚好对着刚刚自己放水的东西里，而因为火烧的原因，那水亦热了起来，最主要的，那火上竟有一层淡黄色的火焰。

妙弋心下一惊，快步走近，仔细看着，嘴角亦不由勾起一抹笑意。“我知道了，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这水，果然有问题。”

“姐姐……”熙儿亦微微蹙眉，望着面前开心的妙弋。

“熙儿，去帮姐姐拿几根蜡烛来。”

熙儿亦是一愣，却也从凳子上下来，去一边的柜子里拿蜡烛去了。

烛光晃动，妙弋静静的看着那器皿中的水一点点少去，眼睛却未有半丝放松。

祀熙疑惑的看着无比认真的妙弋，淡淡仰起头道：“姐姐，为什么要在这里烧水呢？”

“因为这水烧尽的时候，会有好东西出来厄。”妙弋并未看祀熙，只静静的望着那烧沸的水。

虽知晓这样的杀人手法过于奇特和周密，却没想到凶手会聪慧到如此地步，可她不明白的是，即便凶手懂得用这样的方式杀人，可这也不能瞬间至人于死地，到底死者是怎样连生的机会都没有？

祀熙亦微微蹙眉，嘟着嘴看着那火光。“有好东西吗？水里能有什么好东西……”

而不知过了多久，那水终于烧尽，而那器皿之下，亦多出一些白色的粉末，妙弋嘴角勾笑，果真如她所想。

“姐姐，水里为什么会有盐呢……”祀熙亦觉得好奇，伸手便也去触碰，妙弋一惊，猛的抬手拦住。“熙儿，这个可不能随便碰，去帮姐姐拿个铁匙来。”

“哦……”说完，却也快步跑过去拿了一个铁匙，妙弋接过，却也将那汤匙放到那器皿之中轻轻舀起一些，而果然，那汤匙亦微微有了变化。

这东西有较强的腐蚀性，手不能碰，铁物不能碰，拿过准备好的瓷瓶，却也慢慢的往瓷瓶里装。

这里没有玻璃瓶，还好有瓷器可以代替。

“姐姐……”而看着那缓缓坏掉的汤匙，熙儿亦有些担心。

“没事熙儿，这些可是非常重要的证据。”想着，却也把瓷瓶盖好，放在桌案下的抽屉里，这才对迟熙道：“熙儿，睡觉吧！”

“哦……”

缓缓躺在床上，妙弋却无丝毫睡意，忽然想到今日过来的司空夫人，亦缓缓偏过头，低声开口。“熙儿，今日可有什么人来过吗？”

“嗯……”熙儿咬着手指，想了一会儿，这才道：“有丫鬟姐姐，还有送药的嬷嬷……”

“送药的嬷嬷？”丫头她是知道的，应该就是上次那两个丫头，看来步祀誉是按照约定送东西过来的，可送药的嬷嬷是怎么回事？

“嗯，姨娘病了，每日都要引药。”熙儿淡淡开口。

“哦。”妙弋亦翻身平躺，看来这司空夫人虽有些虚伪，却也没有想象中的坏，只希望明日能找到一些其他的证据。

···

翌日清晨，妙弋洗漱完毕便也准备出门，刚走到司空府，这才看到已然站在府门前的步祀誉，而一旁，却也停放着精致的马车。

看妙弋前来，眉心亦不由轻蹙。“步非烟，你就不能稍微穿的体面些吗？”

妙弋微愣，这才打量自己的穿着，上次她并未替自己挑选衣物，而现在穿的，多半是步非烟之前留下的，虽有些破旧，但比在苍桐的时候要好很多。

不以为意的开口，这才看到一袭华衣打扮的男子，嘴角亦勾起一抹冷笑。

“二公子，此话你不该跟我说吧！”说完，却也快步上了马车，而步祀誉亦是一愣，这才明白他说话的意思，有些恼，却也翻身上了马车。

两人对坐着，步祀誉面色有些奇怪，妙弋却神色不改。“我们要去哪里？”

“人都安排好了，在清风楼。”

听名字，到像是一家酒楼的名字，妙弋挑眉打量步祀誉，浅声道：“也是二公子的地盘。”

步祀誉斜眼看她，好像在说，有疑问吗？

妙弋笑笑。“看来二公子涉及的产业到是不少。”

“自己的地方，自然方便些。”此次案子，步家被推上风口浪尖，不管是因为她还是自己，查明真相自然是好些。

“司空大人位高权重，二公子为和不入驻朝堂，偏生对商贾感兴趣。”他不是官二代吗？在思想未开放的古代，商贾的地位并不高。

步祀誉挑眉看她，虽知道她是庶出，却不明白为何一直叫自己二公子，为何一直要叫父亲司空大人。

“朝堂水深，我不想去趟，父亲已位居三公，而即便我再努力，亦达不到父亲的地位，反不如做些自己喜欢的，说什么名利地位，作为司空府的儿子，我的地位难道不高？”

步祀誉虽说的轻巧，但眼底的那抹苦涩却并未逃过妙弋的眼，一个难以超越的父亲，被人提及时，他的前面必定会有司空府在前，他有他的骄傲，或许，这才是他想另走出路的唯一想法。

而歩闫修不拦他，只怕因为他只是二公子，衣钵必定要有人继承，歩闫修自然懂这个道理，所以涉及朝堂的，是大公子？

“回府几日，步府出了这么多事，想必大公子太忙，这几日竟未见过他。”

妙弋试探开口，却不想对上一抹错愕的视线，似打量，似探究，妙弋微微蹙眉，这才道：“怎么了？是我说错话了？”

“你当真，失忆了？”久久，步祀誉才开口。

妙弋微愣，忽而浅笑起来。“看来真是我说错话了。”

步祀誉看了看她，眼神闪过一丝复杂，掀开车帘望了望车窗外，这才道：“我们到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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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章 审问，可疑的道者

第054章审问，可疑的道者

清风楼，一间别具风雅的酒肆，倒与澜歌坊的华贵不同，这里的处处装饰，无一不透露着雅韵，到极其讨文人墨客达官贵人的喜。

不得不承认，这步祀誉在从商方面到是有难得的头脑的，投其所好，又怎会断了商客。

而原本该热闹的酒肆，今日却安静了不少，刚踏进这酒肆的门口，便有小厮迎了上来，恭敬行礼道：“二公子。”

步祀誉并未看他，只淡淡道：“人呢？”

“都在后院厢房呢！”那人话音刚落，便也行了一个请的礼，便也在前面带路。

妙弋抬眸打量了一番，却也随着他们的步伐走去。

这酒肆的后院到也极大，饶过了几条长廊，这才到了这间香坊，而推开门，便也见到不少女子跪在地上，并未抬头。

那小厮亦低声开口。“公子要找的人，除了被刑部提去的，都在这里了。”

“知道了，你下去吧！”

“小的告退。”说完，却也委身退了下去。

扫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人，步祀誉看了一眼妙弋，这才道：“你要找的人，你确定能审问出什么吗？”

“刚刚那小哥说除了刑部提走的人，刑部提了几人？”难道不该只是那名女子吗？还是，他把有关的几人全部带走了。

步祀誉微微蹙眉，这事他到并未上心，扫了一眼地上的，声音亦低沉了几分。“你们说。”

地上跪着的女子亦是一愣，到也没有害怕，一人淡淡行礼，恭敬开口。“除了当日在房内的姐姐，便有在隔壁放的青兰和艳梅姐姐，都在当日被提走了，至今未回来。”

妙弋提走了三人，而且还是有可能知道些什么的人，刑部怀疑到并不奇怪，毕竟这是他们分内之事，可曳邕为何连这些都未告诉她。

“稍微有点关联的，都被带走了。”步祀誉淡淡开口，似在提醒她。

妙弋却并未理会，缓步走进刚刚说话的人，这才浅声道：“你可知，当日青兰和艳梅接待的，是哪两位？”

那女子亦愣，看了看步祀誉，见他并未多言，这才开口。“是陈家陈旭小公子，还有便是……茲老王爷……”

“茲老王爷……”妙弋微微蹙眉，步祀誉知她失忆，却也好心解释。“茲老王爷是当今陛下的胞弟，素不爱理朝政，流连风月，却也是一位极其洒脱之人。”

“这般看来，若那两位歌姬能知道些什么，这两位也必是知道的，刑部虽有权捉拿澜歌坊的人，却也不会将一位老王爷带入刑部吧！即便是照例询问，亦不可能长时间留着。”

虽这位王爷已名声在外，可皇家颜面应该还是要得吧！曳邕如此聪明，应该不会做这样的傻事。

“你是想说？询问茲老王爷？”步祀誉快步上前，声音亦大了几分。

妙弋缓缓转头，却也淡淡点了一下，虽已查到杀人的手法，但证据还太少，她必须收集一些有力的证据。

而看到妙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步祀誉竟也恼了起来。“步非烟，你疯了吧！询问茲老王爷？莫说你进不进的去王府，单凭你，又有什么资格？”

妙弋刚想解释，却见身旁的女子皆是一愣，却也莫名的后退了几分，脸上亦有些错愕惊恐。

妙弋瞪了步祀誉一眼，这才对那身后的人道：“你们放心，我跟你们无冤无仇，即便我是你们口中的妖女，也不会无故害你们的，只是……”

妙弋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看着面满苍白的女子，嘴角勾笑，似乎这样的方法比催眠术好多了，想着，声音亦冷了几分。

“只是……我想来不喜欢随意被人扣帽子，是我杀的，我自然会承认，你们若是隐瞒些不该隐瞒的，当时，就别怪我乱用妖法了……”

妙弋随意的开口，那些女子亦是一惊，到是一旁的步祀誉嘴角轻蹙，这女子，还真是喜欢自黑呢！若是常人，肯定会用尽全力替自己辩解吧！她倒好，还开起这般玩笑来了。

“我数三声厄，三声过后可就再没机会了……”

“一……”

“二……”

“仙姑饶命，我们当真不知道什么，只是仙姑要去找茲老王爷，只怕也找不到什么线索的。”一女子惊恐开口，语速到也快，只是从头至尾都未抬头。

妙弋微微蹙眉，道：“为什么？”

那女子微愣，却也解释道：“茲老王爷年过半百，听力并不太好使，案发当日，更是饮了不少酒，加之那日歌乐声音极大，所以……”

“等等！”不待那女子说完，妙弋打断道：“你说……那日歌乐声音极大？”

“嗯，那日青衣姑娘正好上台演奏，青衣姑娘并非昷岄之人，歌乐之音也不同寻常，台下亦有不少人叫好，所以那日，极其热闹。”

妙弋眼神微眯，那些东西，到也不是寻常人能懂的，一个歌姬，应该也没什么怀疑的。“那日，可有什么奇怪的人吗？最好是你们第一次见的。”

“能来澜歌坊的，多数是姜水城有权有势的，而多半也是熟客，至于生人，小女子到是没有注意……”

“说到生人，我倒想起来了，那日，好像穆家的穆廖公子也来了，奴家当时也觉得好奇，便也多看了两眼，可未等多久，他便也离开了。”

妙弋微微蹙眉。“这穆家公子是何许人，你为何偏偏见了他会心生好奇？”

那女子微愣，抬头看了一眼步祀誉，却不想那身后之人竟然开口。“穆家虽属于四大家族，却是商贾出身，而在出了一位妃子后，更是平步青云，这穆廖也算是商贾中脑子还算分明的人，可却不懂变通，我与他之前也因生意上的事发生过一些矛盾，此后，他便再也未来过我旗下的地方。”

“许久不曾交集的人突然到访，自然不会平白来的。”这穆家小公子不管因何原因，但应该不是善举。

步祀誉突然想到什么，眼低亦有些错愕。“你是想说……”

“我不想说什么，只是此案牵连不小，凡事，得有证据。”

步祀誉不再说话，可却有了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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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章 发现，凶手的身份

第055章发现，凶手的身份

款步踏出清风了，看来澜歌坊留下的这些人是问不出什么了，可是曳邕既然已经将稍微有些线索的人提走了，却为何要瞒着自己呢！是因为忘了，还是从来就不信……

“步非烟！”步祀誉快步跟上，神色却有些恼。

妙弋微微蹙眉，却还是驻步，转眸看着眼前的，不语。

步祀誉本就恼怒，见她这般神情，怒意更甚。“步非烟！你到底何意？难道问了这么久，就只是问了这些有的没得吗？”

“二公子搞错了，不是我要问这些，而是她们只知道这些。”她也想早日查清案情啊！

“哼，所以你就故意让本公子安排，让你来走走过场？”

“过场？何为过场？我只知道凡事不能放过一丁点可能的线索，却不敢劳烦二公子跟我来走什么过场。”

“哼，可你刚刚也说那些远不足够。”拂袖，步祀誉亦背过了身。“本公子还真是傻，竟然会在你身上寄予些许希望。”

“步祀誉！你今日出门是没带脑子吗？穆廖无缘无故为何会去澜歌坊，而明知茲老王爷耳里不好，那日却偏巧如此热闹，你觉得是巧合？”妙弋微微挑眉，语气无比认真的开口。

“你！”步祀誉气急，竟不想她敢如此对自己说话，而自己抬手指了半天，竟找不到回驳她的话语。

妙弋的语气亦淡了几分。“你寄不寄希望与我无关，你该知道，我想查清这案子，并非为你，更多的是我。”

“你虽与这些案子多多少少有些联系，可沦为众矢之的的却是我，我跟你提要求，不过是担心姨娘幼弟，她们的处境二公子明白，若有这个能力，我绝不会麻烦你。”

陌生的时代，没有丝毫可以相信的人，毫无能力只能仰仗自己的人，她何曾想让别人对他寄予希望，只是，一个人对其他人毫无用处之时，那人便也再无什么用处了。

步祀誉不曾想她会这般说，不是不明白她的处境，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却不想那清冷的声音再次传来。

步祀誉刚想说什么，却不想一声巨响凌空传来，连地面都有明显的震，动。

两人相似而望，脸上却是难掩的错愕，不再多言，却也快步曹那声援处跑去，这声音很大，应该就在不远处。

此处受难的是一处工坊，火势虽不算太大，损失却不算小。

步祀誉站在院中，望着被还未完全熄灭的火光，眼眸赤红，双手攥紧，凌厉的目光缓缓看向妙弋。

妙弋并未看他，这工坊还算大，可偏偏着火的却是制作坊，有很多成品和材料皆在里面，即便看着火势不大，可损失可想而知，还好这爆破不大，人员也基本逃了出来，虽有受伤，却未伤及人命。

这绝对不是巧合，必是熟悉这工坊的运作流程的，是熟人吗？可一个制作木艺的人如何会想到这样的杀人方式，而且能运用的如此自如。

视线微转，妙弋清冷的眸亦四处打量，本是想看一下有无蛛丝马迹留下，却不想刚好望见那蓝灰色之人。

妙弋错愕，思绪竟在一时间凝固，脑海原本的疑惑似在一瞬间明白……

妙弋蹙眉望着那人，此人相貌并不出众，颌下一缕五柳胡须，看去有几分仙风道骨外，可唯一吸引妙弋的，却是那一身工整的道袍，和他身后背着的精巧木箱……

她虽一直知道，这样的东西并非常人会接触的，就算能接触，亦难这般清楚它的反应运用到如此自如……

她的目标有过矿工，可现在她才发现自己错的这么离谱，能运用的如此自如的，在这样的社会，除了信道之人，又能有谁？

而那人亦察觉到妙弋的视线，缓缓转过眸，眸色沉寂而复杂，复而再未看妙弋，只缓步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步祀誉你听着，待会若曳邕来，你让他朝那个方向追。”说完，便也朝那人刚刚所走的方向走去。

步祀誉亦是一愣，可看着已走远的女子，更是恼道：“步非烟！”

妙弋紧紧跟随其后，那人的步子到未刻意加快，只是到了一处民房处，却也推门进了去。

微微蹙眉，却也没有刻意隐藏的意思，这身子才十来岁，即便他是凶手，他也不会怀疑一个孩子能对他做什么吧！大肆杀人，只会让他暴露的更快而已。

微微吐了一口气，妙弋这才缓步靠近，抬手，却也敲起门来。

敲门的声音虽不大，却也足够刚进去的人听到，可敲了一段时间，却未有人过来开门，妙弋眼神微紧，抬手轻轻推去，却不想那人竟是开的。

视线有些复杂的望了里面，可除了一个还算宽敞的院落，并无一人身影，妙弋抬步进去，视线却也警惕了几分。

院中并无人，可两间独立在一旁却房门紧闭的房间却让妙弋的视线凝聚，缓步靠近，妙弋抬手，虽有些犹豫，却还是缓缓推开。

四下的窗户是被人刻意遮住了，狭小的房间内有些幽暗，浓郁的药味刺鼻，妙弋静静站在角落处，视线敏锐的扫过简陋的屋子，却也未减少警惕。

那道士备药物几率很大，但绝对不是这样的房间，更不是如此浓重的中药味，如此，是要隐藏什么？

脚步轻抬，妙弋却也向里间靠近，而这里，药味更加严重了，只是除了药味之外，却也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

妙弋小心的观察着，却看见一个简易的木床上躺着一人，身子和头都被被子包裹着，唯独只将脚露了出来。

这样的天气，即便生有重病的人，亦不会盖如此厚的棉被，里面的人，只怕早就没了性命了吧！而这中药，必定也是为隐藏这血腥之气故意为之的，只怕，这人才是这房子的主人吧！

无声无息的将绑在腿间的匕首抽了出来，她从未有带任何武器的习惯，可上次之后她才明白，在这里，自保也改如用膳品茶那般寻常。

妙弋安静的站在离床铺半米的地方，眼底亦全是警惕的看着不远处的桌面，有不少的原矿石，亦有不少已经提炼出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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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章 怀疑，案子或诡计

第056章怀疑，案子或诡计

妙弋安静的站在离床铺半米的地方，眼底亦全是警惕的看着不远处的桌面，有不少的原矿石，亦有不少已经提炼出来的东西。

妙弋并未靠近，这人有意隐瞒这死者，必定不会让活人发现这里，所以，他不会放过自己，而刚刚，他明显进来了，只是藏起来了。

“好精密的手段，可信道之人，即便是谋财害命，亦不会这般不要命的去选择司空府，更不会连司徒府都牵连，让我猜猜，你是为谁办事，穆家吗？”

妙弋的声音清冷，却也带着挑衅，敌暗她明，唯一的办法便是将他引出来。

果然，妙弋话音刚落，一道凌厉的剑峰袭来，妙弋微顿，却还是抬手挡过。

哐当一声，妙弋险险接过那人袭来的那剑，却也看清了那人，此时的他已是一身黑衣着体，面上亦戴了面纱，眼眸虽与刚刚一样，却眼神却完全变了，现在的他，只有麻木和嗜血。

“我果真未猜错，这几日所谓的水煮活人案，都是你所为。”妙弋愣愣望着她，眼神凌厉却亦无半分退意。

“你不该多管闲事的。”那人眼眸亦是麻木血腥。

“闲事我倒不想管，可我向来不喜欢被人冤枉，即是你们做的事，就不该把帽子扣在我的头上。”妙弋冷哼，倒成了她多管闲事了。

那人微顿，这才仔细打量眼前的人，一个十来岁的女娃，虽光线太暗看不清她的眼，但听的话语也已然肯定了他的身份。“你是步非烟？”

传闻中的司空府庶出小姐，生有重瞳，至煞致命，如今更是死而复生出现在皇城。

他虽信道，但死而复生却只是无稽之谈，可现在这女子眼神中的坚定和自身的气场，却让她不得不信，也不得不好奇。

妙弋轻笑。“我可从来不知道我的名气这般大。”

“既然如此，那你就更该死了。”那人说完，身子亦敏捷的闪过，森寒的银色利刃再次袭来，招招，却再无余地。

妙弋微颤，猛的闪开，可手臂处亦被划了好大一条口子。

虽自己会一些近身格斗招式，却难以抵挡他的杀意，可他现在杀意明显，自己应该很难将他催眠，唯一的办法，却也是让他精神松懈些。

那人再次袭来，妙弋却也沉声道：“你即认出我，就该知道妖瞳之命不是虚言，我能知道你杀人的方式，自也有办法让你死。”

那人微顿，妙弋却并不打算放过这个机会。

“强碱杀人，就算它溶于水会产生高温或者暴照，可受害人不傻，我想知道，你是如何让他如此安分的任你夺走他的命？而身为信道之人，你的目的是什么？你刚刚的眼神，可不是为财。此事，只怕你一人是办不到的，我想知道，这其中又是谁在帮你……”

“呵……帮？你恐怕要去地狱里问了。”

“你确定？或许你现在如此确定，可只需三声之后你便会改变注意，将所有事情，一字不漏的告之我。”妙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偏头望他，并未刻意去止住伤口上的血，任由他随意流淌着。

滴滴血腥落地，在此刻安静的房间声音格外的大。

“呵？你小小年纪，倒挺狂傲的。”那人冷哼，眼底却是不屑。

“不信？那你可认真听我这三声。”妙弋神情依旧不变，只浅笑的望着眼前的人。

“一……”

“无知小儿，你以为这样就能拖延时间了吗？”

“二……”

那人亦是一愣，虽不知她要做什么，更不信她能做什么，可心底竟涌现出一抹不安的感觉。

而正当妙弋要数到三的时候，那本就有些破损的木门便已被人一脚踢开，一阵寒风掠过，一抹黑影便已站在了自己眼前。

来人黑衣黑发，一袭刑部官府极为合身，他负手而立，并未看妙弋，只是冷眸扫了一眼床上的人，转过头，视线却也落在那人身上。“人赃并获，跟本官到刑部走一遭吧！”

那人不曾想这曳邕会来，神情亦是惊变，退后几步，却也握紧了手中的利刃。

“外面全是握有强弩的刑部官员，你如果觉得你出的去，亦或者能从本官的手里出去，大可试试。”曳邕负手而立，并未上前，亦未有要出手的意思。

那人握剑的手更紧了，咬牙看了曳邕一眼，却忽然提剑，只是他要杀的人却不是曳邕，而是他自己。

曳邕嘴角亦是勾起一抹冷笑，快步闪到那人身边，快速躲过他手上的到，动作更是飞快舞着。

而片刻，那人却也猛的跪在地上，只是手筋脚筋却已然断了。

曳邕厌恶的丢弃了手中的刀，并未看此时用怨毒目光看自己的人，却也低声道：“带回去。”

而明明只是很小的声音，刑部之人却已是一个闪身进了来，一把提起地上的人，便也出了房间。

妙弋并不说话，更未理会缓缓靠近的曳邕。

曳邕也未在意，冷冽的眸子望了望妙弋受伤的手臂，低沉的声音缓缓开口。“本官发现你，并不知道疼。”

“大人来的还真及时。”妙弋微微抬眸，视线却也盯紧他。

曳邕微愣，神情却并未有太大惊讶，只看着眼前的人，道：“何意？”

“你难道会不懂吗？还是你要我相信，一个刑部的当真连个犯人都看不住？”之前她虽有些怀疑，可却只当那是个巧合，可是今日那澜歌坊的女子所言，他对刚刚那个人所言……

一个狠绝如此的人，刚刚竟好像是在劝解，最主要的，他偏要在自己数到三的时候进来，唯独是三……

曳邕冷眸居高临下，静静望着她，却也未打算解释半分，拂袖，却也曹外间走去，只是也不忘留下话语。“受伤了就不该到处跑了。”

妙弋看着那缓缓走远的人，他竟连解释都不愿吗？

踱步朝着司空府走着，伤口上的血已然凝结，此刻的司空府倒也安静了不少，朝着原先那条僻静的小路进入，这才朝自己的小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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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7章 夜访，曳邕的解释

第057章夜访，曳邕的解释

而还不等走到院门，步祀誉便也快步迎了上来，不只是因为生气还是着急，竟也有些怒意。“你认识曳邕？”

曳家和步家本就虽说不上是死敌，但父亲与尚书令却都是各自为政，并没有什么交集，而今日看她的样子和曳邕之后的，他们两人，必是认识的。

“我累了，先回去了。”她的确有些累，尤其是谈及曳邕的事，他不知道曳邕到底是何打算，又到底在策划些什么，而自己，就感觉只是他手上的一枚棋子般。

虽已经知道，或者说是她自己甘愿，但这种感觉还真是不爽。

步祀誉本就心情不好，见她如此态度，更是恼怒，一把抓过要走的她，却不想触手之处一阵湿濡，而那女子娥眉亦不由蹙紧，显然是因为疼痛。

看着满手的猩红，步祀誉亦愣住。“你受伤了？”

“上次澜歌坊见过他，后来知道他的名字，并无太大关联，若不出意外，案子应该快结了，你不必担心。”妙弋的声音很低，不知是因为伤口的疼痛还是其他。

“步非烟！今日到底发生了何事？你今日去跟的人，又到底是谁？”她如此态度，步祀誉更是恼了，这女人，难道就不知道疼吗？

“你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的，我累了，二公子请回吧！”说完，却也缓步朝院内走了进去。

步祀誉本想拦，可还是未再开口，看来今日还是发生了一些事情，可那女子又如何受的伤，那明明是剑伤，谁会对一个女子下手，更何况，还是司空府的人。

“来人！”不知为何，竟越来越烦躁，步祀誉低吼着。

“二公子。”一旁的丫头缓缓靠近行礼。

“给二小姐送一些上好的上药。”

“是。”那丫头淡淡点头，却也缓缓退了下去。

“等等！”步祀誉神色微愣，不由想起早上的话，手有些怪异的握拳抵嘴轻咳，却还是道：“送些上好的衣物，你和青红留在这院里贴身照顾。”

那丫头微顿，却还是道：“是。”

···

还好这院子虽荒凉，却也有两间房，为了不让祀熙她们担心，妙弋却也支开了他。

妙弋无力的坐下，将那衣袖直接从那伤口撕裂处扯下，虽是剑伤，创口却大。

适才倒未感到疼痛，现在看着鲜肉翻卷的伤口，剧痛倒是袭来了，雪白的牙齿紧咬下唇，冷汗直下。

妙弋深吸一口气，拾起沾了酒精的棉布擦拭着，身体因疼痛发出剧烈颤抖。

刚想取了药瓶上药，却不想房间内却多出了一抹黑影，黑衣黑发，冰冷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

“曳大人无故到访，是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妙弋揭开瓷瓶上的红布，这是步祀誉刚刚派人送来的药。

曳邕并未说话，只款步走过去，接过妙弋手中的瓷瓶，将药粉撒在那血淋淋的伤口上。

双眼微闭，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这伤虽痛，却不及上次的贯穿伤，还是能忍的。

“既然怕痛，又干嘛要去找死。”拉过一旁已经撕好的布条，曳邕动作还算优雅的替她处理着，这女人一点武功都不会，竟敢一个人就跑了过去。

“你知道的，我不会死。”妙弋缓缓睁开眸。“如果你是来看我伤的如何，那你已经看了，可以回去了，这里毕竟是司空府。”

“你就这般想知道吗？”系好最后一个结，曳邕视线这才落在这女子苍白的脸上。

他承认他清楚凶手跟谁有关联，甚至因为父亲的那句话，他都差点以为是父亲暗中让人所为，可以父亲的性格，他杀了罗闫已经够了，绝对不会去杀那些平民来引得步家怀疑。

所以那时，他便知道此事与父亲无关，可能父亲是想做什么，可不想偏巧这件事发生了。

至于刑部的女子，他确实有意为之想引凶手现身，却不想还是让那人得逞了。

“你还记得那日行刺你们的人吗？”久久，曳邕才开口。

妙弋微惊，视线有些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人，她当然明白曳邕指的是什么，是自己和弃云遇袭那天。“与他们有关？”

“我查到，那日袭击你们的是一江湖组织，以杀人为主，虽然我不知道他们对你们下手的原因是什么，但这次的事，好像也与他们有关。”曳邕平静开口。

“所以，你才想引蛇出洞，结果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妙弋冷眸看他。

“可以这样说。”虽然这并不是什么好听的话，可却是事实。

“那你现在来找我是何意，我可不相信你是专程来帮我包扎的。”

“那道士虽然断了手筋脚筋，可审问不出什么。”曳邕静静看着她，话至此处，她应该明白自己的意思。

“你是想让我帮你审问？”妙弋娥眉轻挑，看着他，发现他并不否认，竟也轻笑了起来。“大人，若未记错，今日是你自己打断了我与他的对话。”

他今日绝对是故意的，虽这样对自己也算好，不然真等那人被催眠之后曳邕再进来，只怕真会把自己当成妖怪。

可是既然打断，就是不想让自己审问，那么现在的举动，又是何意呢？

“今日我的确是故意的，难道今日你没发现，那房间里，还有一人吗？”曳邕把玩着手中的瓷瓶，竟将问题投给妙弋。

妙弋微微蹙眉，那房间并不大，要藏人也不易，怎么会还有其他人……

背脊不由一寒，妙弋错愕的看着曳邕。“难道……”

“不错，死人是最不会让人怀疑的，躺在床上那人加上被掩盖的血腥味，任何人都会肯定那人已经死了。”

妙弋神情有些复杂。“所以，只要我一审问他，那人便会毫不客气的取我性命。”

“所以可以说，本官第二次救了你性命。”

“可你当时为何不解释……”妙弋语气微顿。“也是，当时你根本就不能解释，那你进来之后，那人依旧没什么动作啊！”

“那是因为本官进来时，那人便注定没有生路，所以我才会故意引导那道士，让那被中之人思绪被引导，从而，取其性命。”隔空打物倒是极废内力的，可那两人武功不低，他也想留一个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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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8章 破案，竟还有选择

第058章破案，竟还有选择

“所以你杀了他，是怕那人帮你杀人灭口。”

“你还算聪明，不过我没想到，你竟也一下就怀疑到他们头上，你是如何发现的？”即便猜到了大半，可他还是不清楚那人是用了怎样的杀人手法。

“你可还记得，我跟你提过那水。”这样的杀人手法，在这个时代，只怕也没几个人会知道。

“自然记得，可我也看过那水，并无其他异样。”

“那是你去的太晚了。”妙弋淡淡开口，忽然起身从一旁的桌案上取过一个瓷瓶，道：“你把这个倒些出来，小心些，不要让手碰到。”

曳邕微愣，却还是照做。

那倒出来的到不是别的，而是白色的粉末。“这是什么？”

“上次我从刑部离开后，去了钱庄，我怀疑那水，便带回来些，烧干之后，便出现了这个。”妙弋淡淡解释。

而曳邕显然没注意这些，挑眉看着眼前的人，久久才道：“你去过钱庄？如果本官本记错，那里应该被刑部封了。”

这个女人，胆子也太大了吧！不说私自去刑部所封之地是重罪，单是死过人的地方也没多少女人敢去吧！

厄……她好像经常去乱葬岗，不过这也算了，还会无缘无故的把淹死人的水拿来烧。

这女人，整天脑袋在想什么……

妙弋亦是一愣，却也转移话题。“这水烧干后出现了这些，证明那水原本就是有问题的”

“继续……”

“你可知道芒硝……”这芒硝虽是一种矿物质中药药材，却也可以从中提炼出其他东西。

“芒硝？”曳邕亦是一愣，微微蹙眉。

“嗯。”妙弋淡淡点头。“这芒硝是一种矿物质药材，但经过提炼可以得到一种其他的东西，将其放在水中，会使水瞬间加热，可致人死地，亦可引起爆破。”

曳邕眸光微寒。“那是什么。”

“我虽不知道你们如何称呼，但芒硝里可以提取出一种纳离子，遇水后可产生高热，就变成了你们知道的火碱，而我将它加热后，就变成了纯碱，也就是你现在所看到的东西。”

曳邕紧蹙的没并未散开，看着妙弋的眸亦是疑惑，她说的这些，他从未听过。

妙弋知晓他未听明白，却也不打算过多解释。“可能你不懂这些，但对于炼丹的人来说，这些却是常接触的东西，没想到他竟会残忍到用这样的方式来杀人。”

“你是如何知道的？”虽不能完全明白，却也听得出大概，可是这样复杂精细的杀人手法，她如何清楚的，他可从未听说这步家的庶小姐也信道。

“我说我猜的，你信吗？”

曳邕眉宇蹙的更紧了，并不说话。

“那我说我学的呢！”自己虽然化学不好，但刚好了解一些。

“步非烟，你就连这些都想隐瞒吗？”曳邕语气冷了几分，这女子从之前便从未对自己坦诚，她说她失忆，却总是会一些自己甚至都未听过的事。

得知他是步家的小姐后，自己亦打听过，虽然关于这庶出的女儿消息并不多，但打听到的性格与现在的步非烟完全不同。

是真的失忆之后心性大变，还是她故意如此的。

妙弋到也不急，无所谓的耸耸肩。“我已经说的实话，是你自己不信，那我没办法，至于去审案，你还是要想好。”

“什么意思？”

“即是江湖阻止，拿人钱财与人消灾，那日，有澜歌坊的姑娘，看见了穆家的人去了，你觉得，此事与他有关吗？”

穆廖的那次行踪确实有些怪异，如果穆廖真的与此事有关联，那么此事便连的通了。“而即便我去审问，上次的丫头他们杀得，这次应该也有办法让他死，反而会让案子再现困局。”

虽不知道为何会这般想，可这里的社会本就不公，她亦不知道曳邕会如何抉择，唯一欣慰的，这次抓到的是直接杀人之人。

穆廖眸光微寒，若此事真的与穆廖有关，那他的目的，便不单单指的步家了，还有曳家。

可穆贵妃正集聚圣宠，穆廖此举是何意？

而正因为穆贵妃集聚圣宠，加上凶手已经抓到，即便是穆廖花钱消灾，却根本没有确凿的证据，而皇上也不可能真正将穆廖怎样，只会打草惊蛇，反而更引得穆贵妃在宫内与姑姑为难。

而破刹门若要杀人，只怕刑部天牢，若是牵扯利益，他们亦会不顾一切杀人灭口，可若直接将罪名放到那一人身上，或许，他们会宁愿牺牲一人吧！

曳邕握着瓷瓶的手更紧了，可难道，就真的这样放过了吗？“明日我会放出消息，说凶手已经招认，让所有人都放松警惕，可穆廖，本官亦会暗中调查，即便他可能获罪很轻，但不能让无辜者白死。”

“好。”不曾想他会这般说，妙弋亦是一愣，随即道：“我明日可帮你去审。”

曳邕微微蹙眉，看着她。“刚刚不是还劝我的吗？”

“我只是分析，不是劝。毕竟这里似乎处理任何理所应当的事情都要经过深思熟虑，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所以问清楚之前不想浪费自己的精力罢了。”

因为这双眼已是众矢之的，再因为催眠术掀起风波的话，自己也难在这里混下去了。

妙弋看了看窗外，天已黑下来许久，这才抬眸对那人道：“曳大人，这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的，不要影响我的名声了，回去吧！”

曳邕嘴角抽搐，深更半夜孤男寡女也就算了，名声？她步非烟还有名声？

不过这话从她的嘴里都说出来了，还在乎什么名声，不就是下逐客令吗？

可看了看窗外，天色是挺晚了，缓缓站起身，道：“那步祀誉对你到还不错，这上药都是上好的，看来你在步家混的不错。”

“跟你一样，不过是交易罢了。”

此话一出，曳邕一顿，却也不打算多言，只道：“我走了。”

其实他确实该走了，今日之事，应该让父亲知道的。

妙弋并未理会，只各自收拾刚刚包扎伤口用的东西，明日，只怕又得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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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9章 送药，却不得不吃

第059章送药，却不得不吃

翌日，日上三竿，可能因为昨夜受伤的缘故，妙弋并不太想起床。

微微翻了个身，伤口亦牵扯的很痛。

而祀熙却跪在床头，两只手撑着头，疑惑的看着妙弋。“姐姐是不舒服吗？”

妙弋微微睁眼，却也看到了近在咫尺的容颜，嘴角轻笑，却也支起了身子。淡淡道：“没事，只是昨夜睡的晚了。”

“那姐姐继续睡吧！”说着，却也要将妙弋扶躺下。

妙弋拉过他的手，好笑摇头。“哪有这般让人睡的。”说着，却也下了床榻，抬眸望去，却也并未看到姨娘，转过头看向祀熙，这才问道：“姨娘呢？”

“嬷嬷在喂姨娘吃药，可是熙儿不去，姨娘不会不吃。”祀熙跟在妙弋身边。“姨娘总说药哭，熙儿不想让她吃。”

药？妙弋随手拿过一件外衣穿上，这才出了房间的门，姨娘在吃药她是知道的，可这几日因为经常出去到并未看到。

而刚出了院子，却也被眼前的一幕愣到，那哪里是喂药，两个人将姨娘按着，一个人却毫不客气的朝她灌药。

姨娘显然很不情愿，却根本没有力气挣开。

“住手！”说着，却也快步跑到那人面前，一把打翻她正在灌的药，说不怒是不可能的，姨娘身上的伤未好不说，但是这种态度就极难让人容忍。

也管不了手上的伤，妙弋一把推过那两个丫头，忙扶起一身狼狈的姨娘。“怎么样？”

姨娘面前的衣物已全是药汁，神情更是极其委屈，却未说话，只是躲在了妙弋身后。

几日相处，她竟由之前的害怕转变为现在的主动靠近。

而那两个丫头自是不敢靠前，毕竟上次她鞭打丫头的事多多少少她们也听见些风声，更何况是有妖女之称的她。

倒是一旁的李嬷嬷毫无惧色，嘴角亦勾起了一抹冷笑，上下打量了妙弋道：“二小姐，你不知道规矩倒无所谓，可奴婢可是奉夫人的命令来给姨娘送药的，你这是作何？”

李嬷嬷打量妙弋的同时妙弋自不会放过她，浅眸望去，一副中年妇女形象，可脸上的那股子傲气到极让人厌恶。

“不知规矩？”妙弋冷哼。“知的是谁的规矩，你也知道你是奴婢，既然天生的奴才命，也有资格要教我规矩？夫人身边的人，当真是让人长见识。”

“你！”李嬷嬷恼怒，这丫头，嘴倒变得凌厉了，若非二公子和夫人都吩咐过，她才不会这般轻易放过她，望了望那地上洒落的药，只是刚刚的药基本都洒了，这可不好交差。

随意行了礼，李嬷嬷这才看口。“二小姐，你该知道姨娘是病人，不吃药是不行的，夫人也是为了姨娘好，二小姐，你说呢？”

妙弋并未在意这嬷嬷笑里藏刀的模样，只是不吃药确实不太好，毕竟她现在的病情算严重的，自己虽用催眠术治疗了几次，却也没什么效果。

“即是吃药，你也不该以两人相胁，若再有下次，我可保不准会出何事。”

李嬷嬷亦不多言，同意吃药就好，毕竟这药断了就不好了。

“去，煎碗药来。”李嬷嬷示意身后的丫头，那丫头微愣，却也行了理朝外面走去。

而妙弋亦扶姨娘回了房间，她的衣服已经湿透，不能再穿了。

帮姨娘换着衣物，妙弋脑海里却是刚刚嬷嬷的样子，按道理来说，姨娘的药他们不会这般上心，可现在竟比自己还在意些。

良心发现？不，早被狗吃了……

而过了许久，那煎药的丫头却也端了药进来，乌黑的泛着怪味的中药让妙弋微微转过头，前段时间她可喝够了，现在竟都有些害怕这苦味儿来。

接过那药，妙弋淡淡道：“你下去吧！我会喂她喝的。”

而那丫头却并未要退下的意思，妙弋微微蹙眉，却不想那李嬷嬷的声音再次响起。“夫人有命，请姨娘喝下药我们自会离开。”

妙弋娥眉蹙的更紧了，看了看那药，再看了看一脸不情愿的姨娘，这才将视线落在到皮笑肉不笑的李嬷嬷身上，清冷的眸子闪过一丝凉薄的笑意，仿佛是洞悉一切的讥笑和轻蔑。

端着那药，信步走近李嬷嬷。“夫人费心，可姨娘如何担待的起，这药，怕是不能喝了……”

那李嬷嬷亦是一惊，眸子带着狠意的落在妙弋身上。“二小姐这是何意？莫非要辜负了夫人一番好意不成？”

“好意？”妙弋冷笑，抬手，却有将那碗泛着热烟的药倒在地上。

李嬷嬷神情更是错愕，却听妙弋道：“回去告诉夫人，这样的好意，我们可承受不起，以后，便不用送药来了，姨娘命苦，即便再金贵的药，恐怕都治不了了。”

“你！”那李嬷嬷愣住，这才看向一旁的姨娘，眸子更是瞪的老大，天吶，那是什么衣物，款式精美，连料子都是如此上乘。

这般看来，刚刚便觉得她的衣着有问题，只是太过凌乱自己不愿看罢了，现在看来，刚刚那衣物竟和这料子差不多。

这几个贱，人何处弄来的这些衣物。

李嬷嬷气急。“二小姐的话奴婢会一字不落的传给夫人的，哼！”

说完，却也拂袖出了去。

而妙弋委身看着地上的药物，刚刚那药送过来时，那几人的视线便未离开过，除了真正的关心，又有什么理由能让姨娘必须喝这药不可呢？

“熙儿，姨娘的药，都是这嬷嬷送来的吗？”

“是啊！嬷嬷总是送药来，等姨娘喝完药，她们就走了。”祀熙开口，疑惑的看着姐姐。“姐姐为什么将药倒掉呢！姨娘的病不是还没好吗？”

妙弋神情越渐复杂，却并未说话，一个夫人的贴身嬷嬷竟不怕麻烦的每日来给一位失宠姨娘送药，看来这药，是真的不得不喝了。

想着，妙弋却缓缓站起身，道：“熙儿，姨娘喜欢躲猫猫吗？”

熙儿疑惑，却也点头。“姨娘躲起来的时候，熙儿总是找不到她。”

“好，那熙儿能让姨娘躲起来吗？然后姐姐带熙儿去一个好地方？”那李嬷嬷回去必定会说，而那夫人，应该不会放过姨娘。

要想知道些什么，只有让姨娘先藏起来了、

“嗯，熙儿让姨娘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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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0章 秘密，埋葬的中药

第060章秘密，埋葬的中药

司空府的后院极大，妙弋小心的跟在那几人后面，而到了一处，那嬷嬷却停了下来，不知与那丫头说了什么，却也见那丫头朝另外一个方向走去了。

而那嬷嬷神色淡然的瞥了一眼四周，却也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不用想也知道，那嬷嬷是要去找秦仪芝了，只是自己如此闹了一番，秦仪芝也不会傻再把药端在自己面前来，可是变着法儿的惩罚肯定是逃不了的。

妙弋不多言，却也快步跟上了那丫头。

祀熙牵着妙弋的手，虽有些疑惑姐姐的举动，可很乖巧的并未多言，只是跟在妙弋身后。

到厨房的假山处，妙弋却也看见刚刚那丫头在树丛中埋什么东西，缓缓收回视线，背着假山蹲了下来。

看来，她果真是未猜错的。

熙儿刚想询问，却也在声音快出口时被妙弋捂住了嘴，妙弋摇了摇脑袋示意他不要说话，熙儿微愣，却也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不知过了多久，那丫头这才离开，妙弋重重的呼了一口气。

“果真是做了亏心事的。”缓缓站起身，妙弋却也朝那地方走去。

熙儿看着在地上挖什么的姐姐，眉心轻蹙，似疑惑。“姐姐，什么是亏心事……”

“就是坏蛋做了坏事。”妙弋随意开口，手上的东西却并未停，当找到一包白色包裹的东西时，妙弋嘴角却也勾起一笑，打开来看，果真是药渣。“找到了。”

“找到什么了？”低沉的声音响起，妙弋微愣转眸，这才看到一个锦袍少年，神情难辨，却绝不是好的。

下意识将手被到身后，妙弋干干笑了笑。“自然是找到该找到的东西，二公子很闲吗？”

熙儿亦不说话，只往妙弋身后躲了躲，眼底却也是怯意，他记得上次是二哥哥打了姨娘，也伤了姐姐。

步祀誉眼神微眯，望了望她背在身后的手，视线却落在她昨日受伤的地方，久久，却也开口道：“你说的不错，今日刑部便已传出消息，说凶手抓到了。”

“哦。”妙弋并不感兴趣的哦了一声，这个她昨夜便知道了，只是不曾想曳邕的动作这么快，而步祀誉的消息，也这么快。

“哦？”步祀誉俊眉轻挑，凶手抓到了，她却只是哦一声，难道她昨日的伤，是那凶手划的。“步非烟，关乎这么多人命的案子，你竟轻描淡写一个哦？你是早就知道了吗？”

“不然二公子想让我怎样？”

“我只想知道，凶手落网，和你可有直接的关系？”可是仅凭她，又如何知道的呢？

“直接关系也好，间接关系也罢，之前我许诺二公子的，如今我做到了，可二公子许诺我的，不知能否做到。”说到这里，妙弋到是想到了，看来这步祀誉来的还正是时候。

步祀誉脸色变了变，他只知道昨日她跟了个道士，而刑部昨日却抓了嫌犯，却不知道她为何一眼便能知道那人有问题。

可刑部放出来的消息应该不会有假，他虽不知道为何刑部不直接发布公文，而是传出这些消息，一方面看似让人心安，另一方面却并未明确的给出答案。

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人，她和曳邕，肯定不只是一面之缘那么简单。

其中的因由，他一定会查清的。

正了正身子，步祀誉神情有些复杂的望着妙弋，低声道：“我承诺你的，难道没办到？”

饭食是按时送过去的，自己还给她送了这么多东西，这丫头不该这么不知满足，眼神微眯，却也开口道：“怎么，是丫鬟怠慢你了？”

“若是丫鬟，我自不会在你面前提的，只怕现在在那小院带着的人，就连二公子，都不敢将她怎样的。”妙弋淡淡开口。

步祀誉却微愣，随即笑了起来。“笑话，在这司空府，本公子所吩咐的，有人敢不听？”

“这个人，你还真没有办法。”她说的是实话，这傻子笑啥。

“谁？”

“自然是这府里的女主人，司空夫人。”

“母亲？”步祀誉微愣，母亲虽也时常为难一下何氏，只是几天前却也答应过自己的，今日怎么会突然去那小院。“你又做了什么？怎么惹的母亲都去了？”

“二公子说笑了，在这司空府我做什么有用吗？倒是麻烦二公子问问夫人，她，做了什么……”妙弋愣愣看着他，嘴角却也勾出一抹复杂的笑意，到不知待会秦仪芝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步祀誉微愣，虽不知道她所言何意，但如果单是对母亲和这人的了解，只怕还真可能是母亲做了什么事情。

“我自答应了你，自不会失言。”既然自己承诺，他亦不会失言，看了看妙弋，拂袖，却也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看着走远的人，妙弋嘴角却也勾起一抹笑意，抬手伸向祀熙，道：“熙儿不必担心姨娘了，姐姐带你出去走走。”

“哦。”

···

天色清明，桃花心木低窗竹帘半卷，透过碧纱送进丝丝清风。

秦仪芝猛的拍案而起，握在手上的佛珠也因她的动作落在地上，摔的粉碎。

精致的容颜生气到有些扭曲，不敢相信的看着跟在自己身边二十多年的嬷嬷，惊道：“你说什么？步非烟那贱，人把药倒了？”

那嬷嬷到也沉的住气，恭敬的站在一旁，淡淡点头道：“是的，不过那院子的人之前也喝了一些，只是没多少入口的，奴婢才让人再去煎了一碗，不成想被那丫头给倒了。”

“好端端的她倒什么药？”李嬷嬷办事她是知道的，这药未断过，就算是那贱。人回来过后也喝的好好的，怎么今日突然就倒了呢！

“可是叫她她发现了什么？”

“倒不像发现什么，之前她还打算自己喂，可突然就给倒了，奴婢也想不通这丫头在想什么。”之前都好好的，可之后却不想那丫头会是这样的眼神，不过说实在，那眼眸到真看的自己一惊，仿佛被人看穿了一般。

“都是一群疯子，你能摸清楚什么？即便发现又能有什么，我能让她死一次，自然可以有第二次。”秦仪芝亦气恼，拂了拂衣袖，却也缓缓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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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章 黒锡，下手还真狠

第061章黒锡，下手还真狠

“那，药，还要再送去吗？”李嬷嬷试探的问道。

“罢了，送的次数太多反而会惹人怀疑，那丫头如此变的有些不一样了，那贱，人虽说已神志不清，可司空大人却并未直言要她的命，也就是他们之间，还是留有余地的，我不可能傻到自己去断自己退路，明日，再派人过去吧！若那丫头再胡来，也不必客气了。”

想到此处，她便更是恼，冷眼看了看嬷嬷，道：“处理干净了吗？”

歩闫修虽然表面没提，可连那人生了妖瞳他都能不介意，又怎么能忍的那女人出什么意外，这些年，自要自己没威胁到那女人性命，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可这事，绝不能落下什么把柄。

“夫人放心。”李嬷嬷淡淡开口，她自然知道自家夫人说的什么。

秦仪芝嘴角亦勾起一抹笑意。“既然如此，我们便去那院子看看吧！”

“夫人……”

“做母亲的关心，她不领情也就罢了，竟还敢把药给倒了，这般目无尊长，如何成体统？若不早日调教，只怕日后出府，步家的颜面也会被她损光的。”秦仪芝嘴角冷笑，步非烟是吧！是你自己找的，那便怨不得谁了。

李嬷嬷本也知晓夫人的脾气，却也不再多言，只淡淡行礼道：“是。”

···

姜水城的街市，繁华无比……

妙弋闲闲站在街头，握着手中白色的包裹之物，久久，却未迈出一步。

突然，拉着她手的小说晃了晃，妙弋这才颔眸看向一边的孩子，道：“怎么了？”

“姐姐，你生病了吗？”熙儿纯净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过来，妙弋抬眸看着四周，望着面前的药铺，这一刻，她到真希望这药里并无其他的东西，否则这司空府，就太可怕了。

前静静思索了片刻，这才开口道：“不是姐姐，是姨娘病了。”

“可是姨娘不是又要吗？”熙儿更是疑惑了。

妙弋浅浅一笑，却也径直走向这家药铺。

比较安静的一间向阳街铺，装饰古朴，却显得屋中有些古旧的凉意。

目光环视四周，前方柜台上的老先生抬起头来道：“这位姑娘，是看病还是抓药？”

妙弋微愣，这才从手中拿出那包裹出来，放在柜台上打开，这才道：“劳烦先生帮我看看，这些都是什么药。”

那老先生微愣，却还是抬手挑起几位中药轻嗅，片刻，眉宇却也紧蹙了起来。

“先生，这药可有什么问题？”妙弋亦低声开口。

而那位老先生病不急着答话，而是将手中的中药放下，因年纪有些浑浊的眸子看了看妙弋，久久才道：“姑娘，这药其他药材倒没什么，皆为定气安神的药，可是……”

“可是什么？”

那医者亦不急，从药中拿出一小块黑乎乎的东西，浅声道：“这是黑锡，可治痰气壅逆,上盛下虚,气短喘急，倒是一位好药材，可却不该出现在这里。”

妙弋亦是一惊，却还是追问道：“为什么？”

“看这药材，只怕姑娘府上有精神不正之人吧！可这黑锡虽可治他病，却也得注意用量，从这药的用量上看，下的很重，而长期服用，可导致人精神涣散，神志不清……”

精神涣散，神志不清……

几个字却惊的妙弋背脊发寒，难怪，她每晚都会用催眠术帮姨娘治疗，却无半分成效，若此病真有心病而起，不可能一点效果都没有，难怪……

这药若是四年前开始喝的，那到现在，姨娘岂不病的更深了……

手不由微微攥紧，秦仪芝，你倒真是狠……

“先生，麻烦你帮我另开几副药吧！”

“姑娘稍等。”

···

司空府荒院，秦仪芝的脸色亦是难看到极致，看着里外翻着房间的丫头，更是恼道：“还未找到吗？”

那些丫头也是微愣，缓缓行礼，不敢直视秦仪芝，只得低声道：“回夫人，还未找到。”

“一群废物，连个疯子都找不到吗？”秦仪芝几乎是吼着出来的，这何氏的胆子到还不想，明明自己刚刚并未耽搁多久就来了，可不曾想，这里竟一个人都没有。

“找，给我继续找。”她就不信，能遁地了不成

“母亲。”步祀誉款步走近，眉心亦不由轻蹙，母亲竟真的在这儿？而看了四周，这些丫头都在做什么？“出了何时？”

秦仪芝亦是一愣，回过头，亦变成端庄大方的司空夫人了。“祀誉，你怎么来了？”

“母亲是在找什么吗？需要我帮忙吗？”步祀誉到并未有什么神情，在缓缓行了礼，低声开口。

“倒没什么，只是李嬷嬷方才来送药，丢了些东西，现在来找找。”

步祀誉浅眸扫了一眼李嬷嬷，却也对上自己的母亲淡淡开口。“李嬷嬷丢了什么东西，竟能让母亲亲自来找？”

“怎么？我就不能亲自来了？”秦仪芝微微蹙眉，看来祀誉不像是无意经过这里的。

“自然不是，你可曾答应儿子这几日不会再来这里，如今这是……”步祀誉浅笑，却也淡淡开口道。

秦仪芝本也是恼的紧，现在儿子竟还这般说，一时更是不满。“你向来不管这丫头的事，这几日是怎么了？维护她也就罢了，怎么，为了她连母亲的事都要管了？”

步祀誉倒也不急。“儿子不敢，倒也不存在维不维护，只是之前承诺过的一桩交易而已，母亲何苦让儿子为难呢？”

“交易？你向来眼光不低，这丫头有何资本让你同她做交易”秦仪芝蹙眉，似想到这几日那丫头的样子，这才道：“所以她这几日出门，是为了跟你的交易？”

“此事还请母亲原谅，待查清一切后，儿子自会向母亲交代清楚的。”

秦仪芝视线亦紧紧落在自家儿子身上，她的儿子她是了解的，只怕这步非烟当真有什么事值得他如此。

看了看那空无一人的房间，秦仪芝亦淡淡道：“罢了，既然东西丢了，那便丢了吧！李嬷嬷，你以后该谨慎些了。”

“奴婢知错。”

“回吧！”

“母亲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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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2章 刑部，周密的暗房

第062章刑部，周密的暗房

回到司空府，青柳和青红两个丫头正在清理这房间，这两丫头不常来，因为自己并不习惯这里有多出来的其他人。

看这样子，只怕也是步祀誉让他们来的吧！看来秦仪芝，果然还是来了。

“熙儿，去把姨娘找出来吧！”颔眸，对着熙儿浅声道。

“嗯。”熙儿淡淡点头，却也朝屋内跑了过去。

看着正在打扫的丫头，妙弋亦朗声唤道：“青柳，你过来一下。”

那丫头亦是一愣，其实之前被二公子指派过来时她也挺害怕的，毕竟来司空府时间也不短，该知道的还是有所了解，且不说那双妖眸，单是死而复生都让人极怕。

可几日的相处亦会发现，可能是因失宠的原因，这二小姐并无什么主子的架子，亦未对她和青红如何，反倒是有些客气，倒叫她们不知所措。

“二小姐。”微微行礼，青柳淡淡开口。

妙弋微微蹙眉，却也将要提到青柳面前，道：“青柳，我想在这院子里煎药，可以帮我准备下要用的东西吗？”

青柳亦微微蹙眉，这二小姐怎么突然买药回来熬了。

可是她也不好多问，只恭敬道：“奴婢这就去准备。”

“谢谢。”若可以自己煎药，就不必再怕秦仪芝动什么手脚了。

那丫头亦是一愣，却也并未说什么，因为这几日都是如此，即便她说了，也没什么效果。

缓步走近房内，姨娘正吃着熙儿带回来的糕点，神情却依旧恍惚。

妙弋缓步靠近，抬手清理着她头上沾染的草屑，她吃的样子并不文雅，反而是狼吞虎咽，毫无形象，可越是如此，妙弋只越觉心寒。

看这女子的样子不过三十岁左右，却并自己老公的另一个女人害的如此，虽知道这是古代女人的宿命，可是她并不认命，而自己的亲人，亦不能成为这宿命的牺牲品。

“姨娘，你放心，以后不会再有人伤害你和熙儿了……”

那女子亦是一顿，忽然抬起头，满是糕点的嘴突然笑了起来，将一个残破的糕点递到妙弋面前，哦哦的叫着。

“我不饿，你吃吧!”妙弋浅笑，她是听懂自己的话了吗？可随即那女子却又猛地狼吞虎咽起来，看来不是的，她只是心情好些罢了。

而青柳已然将东西都准备好了，这院子里并无小厨房，也无柴火，看来明日要出去被些炭火，方便一些。

“二小姐，今日，夫人来过了，样子好像有些生气。”青柳站在一旁，思绪了半响，却还是小心开口。

妙弋微顿，转过身看着满脸怯意的女子，嘴角勾笑。“我知道。”

“奴婢虽不知道夫人是为何，可是二小姐还是不要招惹夫人的好。”毕竟夫人非寻常人，手段，亦非寻常的。

“并非我招惹她，她若存心跟我过不去，招不招惹都一样，不过还是要谢谢你提醒，我这里没事了，你回去吧！”

青柳微叹，好像二小姐也说的不假，微微行礼，却也开口道：“奴婢告退。”

···

天色见晚，妙弋用完晚膳准备睡下，却也感觉有何不对，今日好像有什么事没做。

猛的一惊，完了，今日答应过曳邕要去刑部的。

起身，见祀熙和姨娘已经睡下，便也未打扰他们，轻手轻脚的朝门口走着，抬手开门，其实自己手臂受伤，也很少动这个手，不然牵扯到伤口痛的还是自己。

妙弋蹑手蹑脚的，本打算去另一个房间换身衣服去碰碰运气，未成想一个低沉的声音却在背后响起。“怎么，二小姐在自己的院子也要这般偷偷摸摸吗？”

妙弋背脊一寒，转过头，已然看到面色不善的曳邕，额间巨汗，做了个静音的动作，却也将他拉到另一个房间。

掌灯，妙弋这才坐下身，看了看站在原处不发一眼的曳邕，捏了捏鼻子，这才尴尬的开口。“抱歉啊！今日有事耽搁了。”

耽搁？曳邕的眼眸更加不善了，天知道，他在刑部等了一天，她现在就轻描淡写一句耽搁就完了？

感受到危险的气氛，妙弋更是无语。“你也知道啊!这司空府哪有这么容易就能出去的，再加上今日发生了一些其他的事，所以才会一时忘了。”

“看来你在这司空府并不清闲啊！”曳邕负手而立，缓缓对上妙弋的视线，嘴角亦勾起一抹复杂的笑。

“确实不太清闲，这司空府，又何尝有一个省心的主？”光是这几日，都不知道发生了多少事，也亏得步非烟，这几年是怎么在这里活下来的。

“既然你白日里没空，那晚上该可以吧！”

“什么？”而不待妙弋答话，便觉腰间一紧，还来不及反应，身子便也轻了起来，曳邕更是如疾风般朝房外掠去，有些错愕的看着不远处已经熄灭的灯和已关好的房门，呆愣的看着神情不变的曳邕，天呐，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轻功？

“曳大人，你每次出入都不用脚的吗？”这么方便？难怪每次都是神出鬼没的。

曳邕并不理她，几个纵身翻出司空府院墙，这才将妙弋放下，蹙眉看着眼前的人。“刑部夜间布防森严，你为何不换件衣服。”

“……”靠！她到是想换，他有给她机会吗？

“算了，走吧！”

“……”

刑部，看着并无多少人，妙弋挑眉看着曳邕，既然没多少人，又何必弄块布将自己脸遮起来呢？

曳邕显然看出她心中所想，直接丢一个白眼过去，冷声道：“刑部的暗防若连你都能察觉了，那他们也没什么用了。”

“切……”不过好像也有些道理。

绕过几个长殿，随即踏入一个暗门，不得不承认，刑部在设计上，布局都复杂很多，而这次走的方向，显然和上次是不同的。

进入了几个房间，妙弋微微蹙眉，这是要去哪里？

“人会带到这里来的，这里，应该符合你的要求。”曳邕说完，却也抬手打开了那扇铁门，妙弋微愣，这里四面封闭，而外面那几间房不过是为掩盖，这房间，果然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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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3章 煞星，不会有善果

第063章煞星，不会有善果

微微抬眸。“何意？”

“你所隐瞒的，我会知道，可不需要这种方式，你先进去吧！人马上就会带来的。”他是怀疑眼前的人，包括那日她对那道士所说的话，他不信外面传言，可一切的真相，他都会自己查清。

“好。”妙弋淡淡答了一声，便也径直走了进去。

没多久过后，果然，有人将那人带了进来。

他的手上脚上皆有铁链，因手脚筋都断了，是有两位刑部的官差扶着过来的，与昨日的仙风道骨不同，今日的他发髻有些乱，衣衫亦换上了天牢的囚服，可却也不显狼狈之气。

他被锁在木椅之上，可深湛的眸却紧紧落在妙弋身上，待刑部的官兵走了许久，他却忽然朗声大笑了起来。

妙弋也不打断他，任由他大笑着，而那人久久，亦才止了笑，幽幽道：“这面纱就不必戴了，步小姐，咱们又见面了。”

妙弋到未介意，抬手拉下脸上的面纱，这本来也是做给刑部的人看的，自然没打算瞒他。

“的确又见面了，只是先生今日的陈词，怕是要变一变了。”他是真正信道之人，而且还是有些道行的，从他的眼神便能看出。

“昨日光线太暗，看来是老夫命中该有此劫。”忽而，那人却缓缓低下了头。

“你是信道之人，我不反驳你的理论，可在我这里，只有天网恢恢，从你杀第一人开始，便主定有了此劫。”说什么命中该有，不过是给自己犯罪的理由罢了。

“呵呵。”那人冷笑，却也抬眸打量她，他与道术相术之上研浸一生，确实颇具心得，但眼前这女子看去浑身澄透，却偏偏让他参不透。

“一切因果，皆该自己吞下，姑娘，我可以告诉你我如何杀人……”

“不必，我知道，我只想知道，是何人指使你杀人。”妙弋打断他，虽不知到他为何会突然想说了，但那些，不是自己想知道的。

那人微顿，到忘了，昨日她都已经说了。“既然你知道我如何杀人，也该知道我隶属哪里，又凭什么以为，我会告诉你呢？”

“你愿不愿说是你的事，而我能不能让你开口，是我的事，如今你与废人无异，你回不了你原来的地方，而刑部更是轮守看你，你没有自杀的机会，其他人更无杀你的机会，你连死都做不到，你又凭什么不告诉我？”

妙弋说完，却也觉得心惊，天呐，这般恨的话竟从自己嘴里说出来了。

“呵，那我说了，又能怎样？”那人冷哼。

“至少……能死。”虽然残忍，但这是事实，连续出了几条命案，还牵连司徒府，但是司徒大人就不会放过他，更何况他还是江湖组织里的人。

“好一个能死。”那人苍白的脸缓缓抬起，望着妙弋。“是我杀的人，你直接告诉曳邕就行。”

“那可不行，据我所知，你所用的方法并不能瞬间杀人，那么，死者又是如何……”

“我当你真聪明，没想到你也有蠢的时候。”那人冷言打断妙弋的话，随即冷笑了起来。“随便下点药不久行了吗？药量不要太重，在他死之前醒来就好，那时候浑身疼痛，他自会拼命挣扎。”

妙弋一惊，她的确未想到药物……

“可即使如此，那澜歌坊的丫头不是在房间里吗？”问完这话，妙弋都觉得自己愚蠢了，那些丫头，能耐他如何。

“看来你也发现自己蠢了……”

“看来你是真不愿意说了。”

“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并未在意妙弋的话，那人沉声开口。

“说。”这人从刚刚开始就有些奇怪，难怪是对自己？

那人歪着头，眸光却更深沉了几分，这般看来，竟是有些骇人的目光，他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妙弋，久久，才开口一字一句道：“你到底，是谁？”

妙弋微顿，错愕抬眸，这个问题他不是第一个问自己的，可却是让自己最惊讶的，难道他知道些什么？“你是何意？”

“我自认观人无数，可你，却是我唯一看不透的人。”那人一双锐利的老眼再次审视妙弋，妙弋亦不急着答话，压住情绪平静的和他对视。

“先生难道不知吗？我生带重瞳，是不详之人。”经常被别人这样说，现在却要自己说来去回绝别人。

“天降煞星，生带妖瞳，霍乱江山，天下难容。”那人嘴角牵动低声呢喃。“步非烟，不管你愿不愿意，此生，你都会成为众生的劫，注定，不会有善果……”

不管相不相信，妙弋的确被他的那几句话惊到了，天降煞星，生带妖瞳，霍乱江山，天下难容，这又是……什么……

轻咳了两人，妙弋淡淡道：“你忘了，此时是该我审你的。”怎么被她牵着走了。

那人冷声笑着，却不再答话，而妙弋嘴角清扬，刚刚她还想用正常的方式审他的，现在看来，不行了。

···

刑部密室外，曳邕负手而立，这次没有成殷，没有其他人，只有他一人而已。

离在苍桐已有些日子，可这样的场景竟像昨日发生的一样，他猜的没错，父亲还是让他谨慎处理，最好暂时不要得罪穆家。

而昨日，自己亦招到行刺，看来抓到这人多活一日，那人便不会这般轻易就放弃。

所以在拜托刺客之后，自己亦去了司空府，只盼能得到些什么有利的线索。

久久，曳邕方才听到敲门的声音，这门是从外面锁上的，要钥匙，却是自己拿着的。

打开门，却也看到一脸疲色的妙弋。

“怎样？”

妙弋淡淡摇头。

“他还是不说？”曳邕微微有些吃惊。

“不是不说，而是他也不知道。”她也觉得奇怪，无论自己再如何深入催眠，他还是不愿意吐露，唯一说的只有另一个人的名字。

“不知道？”曳邕眸光微紧，神色亦有些不好。

“嗯，他只说是接到了命令，而给他命令的人，是左刹使。”虽不知道是何意，但听名字，应该是他上面一级的。

“左刹使……”曳邕低喃。“看来，他们比自己想象的要聪明些了。”

妙弋不说话，却也明白，他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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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4章 出手，断裂的血管

第064章出手，断裂的血管

这几日，妙弋基本没出过司空府，水煮活人的案子虽然结了，但曳邕根本没有释怀，亦暗中调查的。

说也奇怪，这几日姨娘的病情竟慢慢有了好转，虽神智并未清醒，却也不再像以前那般了。

缓步走在街上，姨娘的药已经没了，如今秦仪芝虽明着没有处处为难，她也不好在外面耽搁多少时间。

而不远处，一股血腥儿传来，而医馆周围，亦围了不少人。

“都快进城了，谁会才城门口下这般杀手，那可是步家啊！”

驻步，妙弋却也抬眸看向那说话之人，步家？

“可不是吗？听说是遇到盗匪了，那几车可都是上好的紫檀木，一小段都名贵的紧，这二公子喜商，也难怪盗匪会对他下手，可这血流成这样，这怕……”

二公子……步祀誉？

走进人群，妙弋这才看见躺在医馆担架上的步祀誉，大腿内侧血不断留着，看样子，是伤了动脉。

而那医者显然已慌乱，手都是颤抖的。

步府的下人更是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这已是离的最近的医馆了，他们本以为公子伤的不重，怎么会一直血流不止。

妙弋亦是一颤，猛的推开人群朝步祀誉走近，却也被眼前的人拦住，双目赤红，不让妙弋靠近半分。

“让开！你想要他死吗？”妙弋几乎是吼着出来的，看这血留的样子，只怕伤了一会儿了，她虽不喜步家人，却也做不到见死不救。

而那护卫亦被吼的一惊，更被这死字震的一颤，妙弋却并不管他，快步饶开他走到步祀誉面前。

他脸色惨白，双眼紧闭，已然休克昏了过去。

妙弋哪管那么多，快速撕下那腿上的衣裤，而这一个举动，更是惊的众人回首。

天呐，这是一个女子该做的吗？

而妙弋显然没想过这些，手立即按住了动脉离心脏更近一端的搏动点，帮助止血。她虽不是临床专业，却也会有些简单的急救措施。

“准备好剪刀，纱布，蜡烛，针线。”妙弋想了想，亦觉得不对。“可有不用拆的线。”

那医者意思一愣，道：“姑娘说的可是千年冰蚕丝，老夫倒是听闻此丝可缝合伤口与血肉相溶，可并无如此名贵的东西。”

“那你有什么缝合伤口的，要最好的。”这步祀誉明显是失血休克性昏迷，再不治疗，真的会死的。

“是是，老夫这就去准备。”

而果然，血也稍稍止了些，那侍卫亦是惊喜，忙道：“血止了。”

“还早。帮我准备干净的毛巾和纱布，把刚刚我说的东西全部用烈酒浸泡。”现在只不过是紧急处理而已，若血管不缝上，这步祀誉，只怕必死无疑了。

“哦哦”那侍卫也不明白妙弋要做什么，却还是下意识的去准备。

而此时，那医者已然将东西准备好，到也是蚕丝，虽比不上千年冰蚕丝之万一，却也是他这里的镇店之宝了。

而此刻血已经止住了，妙弋亦将手洗净，用酒消了毒，准备好一切后，却也对着那侍卫道：“按住他。”

待会应该会很痛，即便他已经昏迷，妙弋却冒不起这个险。

“不要让我说第二次，你们公子没有两条命。”妙弋的语气很认真，亦带着焦急，她从未做过这样的手术，可看这老者，似乎并不知道如何手术。

“是、”而那侍卫亦被吼的一愣，忙上前，扶住自己已经受伤的公子。

血已止住，现在要做的，就是缝合血管，妙弋深吸一口气，却也用酒在步祀誉伤口周围消毒，随即，双手却也朝那血肉伸去。

“啊……”饶是步祀誉已经昏迷，却还是下意识的低喃着，身子止不住的颤动……

而那几个侍卫亦感受到步祀誉挣扎的力道，暗自庆幸他们听了妙弋的话。

妙弋并未在意，仿佛这些已经在她的预料之中，额间已满是细汗，这才找到了被切断的血管，双手并用，竟也缝了起来……

而稍微细心的人都能看出，此时她的身子亦有些颤抖。

“啊，痛……”这个动作，对步祀誉来说，无疑是折磨，饶是昏睡过去的步祀誉竟也缓缓睁开了眼。

“忍住，别动。”妙弋并未看满脸苍白的步祀誉，此时的她亦好不到哪里去。

步祀誉虽神智并不清醒，却还是认出了她，只是与往日不同，此事她的双手已被鲜血染红，她的眼里除了一片血红，再也没有其他，眼底更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认真。

步祀誉嘴角无力的牵动，她是在救他？案件一结，虽工坊毁了不少，但货不能断，本也是跟往常一样去领取原木，却不想在快进城的时候遇见伏击、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盯着妙弋，这女子拿针的动作很是生疏，可并无一人敢打扰活着嘲笑一分，只因那女子眼底的那份认真，而这些侍卫眼里更是充满了后怕和感激。

而一旁的医者更是被妙弋的动作吓的一颤，行医一生，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可以如此缝合血管，看来这蚕丝并未浪费。

妙弋一针一线的缝合着，而他外面的创口也很大，这蚕丝还剩下一下，妙弋也一并替他缝合上。

“金创药。”

妙弋松了一口气，语气也放松了些，而片刻，那侍卫亦将金创药递了过来。

“你来吧！我手上全是血。”

那侍卫亦有些尴尬，忙打开了瓶盖，替自己公子上着药。

那医者亦拿了纱布，替步祀誉包扎着伤口，毕竟伤在大腿内侧，女子包扎也不方便，虽然，刚刚他们都忽略了。

妙弋感激一笑，刚站起身，却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再次传来。“誉儿！誉儿！”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步府的司空夫人，秦仪芝。

众人刚让开道，秦仪芝便看到满手是血和躺在担架上自己的儿子，脸色煞白。“步非烟！你又做了什么？”

快步跑到步祀誉面前，急道：“誉儿，誉儿你怎么样？”

而外间的人皆是一愣，这便是步府的庶出小姐，那至煞之人？而那侍卫亦显然一惊，有些错愕的看着此刻正从容洗手的女子，原来，她就是步府的庶出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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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5章 擦肩，不过是陌路

第065章擦肩，不过是陌路

“母亲……”步祀誉根本没什么力气说话，而妙弋净完手亦不管秦仪芝，只对那劳医师说了几句话，那老医师便也去替他拿药了。

姨娘的病已然有了好转，看来这老医师的药还是不错的。

而秦仪芝见在这么多人面前步非烟都未跟她行礼，更是气恼，看着那满盆的血迹，再看了看自己伤成这样的儿子，一时恼怒，却也碍于人多并未如何，只冷言道：“你如何会出现在这里？谁教你的竟敢对母亲这般无礼？”

妙弋冷笑，却也并未行礼。“司空夫人自称是我母亲，我尚年幼，姨娘亦思绪不定，夫人说，是何人教我的呢？”

“你！”秦仪芝脸一阵红一阵白。“如此目无尊长，还在外面如此抛头露面，成何体统。”

妙弋冷笑。“夫人似乎现在该关心的，是二公子的伤势。”

“你还在意你哥哥伤？他伤成这样你没看见吗？有你这般当妹妹的吗？”

妙弋无所谓的耸耸肩，看来再解释也是没用的。见那医者已然将要拿了过来，妙弋亦不再理会秦仪芝，从怀里拿出些银子递给他，便要离开。

秦仪芝见装，精致的妆容已然难掩此时难看的神色，难怪这几日她都不让李嬷嬷送药，原来是自己来买了，可府上从未给她月银，她是哪里来的钱？

“站住，谁给你的权利可以私自请外间的大夫？”

妙弋微微驻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冷言道：“夫人，大小姐可以随意出府，而我出府就是抛头露面，大小姐可以随意采买，而我花我自己的钱都不能买其他东西？看来夫人眼中的规矩，着实奇怪啊！”

众人意思唏嘘，虽知道嫡庶有别，可这二小姐说的好像也有些道理。

“你！”秦仪芝脸色已难看到极致，她是故意在这么多人面前顶撞自己吗？

而一旁的侍卫见夫人如此，亦看了一眼坦然的女子。款步上前行礼道：“夫人，是小姐救了二公子。”

“什么？”秦仪芝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看了一眼外面齐齐点头的百姓，再看了一眼步非烟，她救得誉儿？笑话，她拿什么救？

“司空夫人，确实是二小姐救了二公子的。”

“是啊！当时二公子失血太多，连周大夫都无从下手呢！”

“是啊是啊！我们现在想着，都是一阵后怕呢！”

周围的百姓亦是替妙弋说话，这不说还好，一说到好像她司空夫人不通情达理似的，可碍于这么多人，又不好发作。

纤细的手指攥的很紧，硬是将掌心攥的绯红。

妙弋倒是无所谓，转过头看着思绪并不太好的步祀誉，浅声道：“夫人，与其在这里跟我废话，不若快些送二公子回府吧！虽然伤口已经缝合，但失血太多，我可不敢保证他会不会好起来。”

说完，却也朝着门口走去。

“你！”秦仪芝恼怒至极，看着走出去的妙弋却不能发作，扫了一眼步祀誉，这才冷言对侍卫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送二公子回府。”

“是！”那侍卫说完，亦抬起了担架，这次的事他们也有责任，只怕免不了责罚了。

而虽步府的人走完，百姓却并未尽数散去。

“原来那就是步家的庶出小姐啊！”

“好像与传闻有些不同，竟还会救人了……”

“那又如此，天命如此，最近步府出了那么多事，只怕也与她的命格脱不了干系。”

“说的有礼，咱们以后还是离步家远些，免得惹祸上身。”

“谁说不是呢！”

···

皇城街道，妙弋提着药慢慢走着，为了不再与秦仪芝再碰到，妙弋选择了一条稍微绕点的路。

今天过后，只怕秦仪芝已经知道自己在外面买药的事了，仰头望天，唉！怎么就没有一件顺心的事呢？

辘辘的马车声如雨水般滑过古老的青石板，姜水城的人皆是慌忙的避开了身。

妙弋缓缓转眸，却也被阳光下的金色晃住了眼。

马车四面丝绸装裹，镶金嵌宝得窗牖被一帘淡蓝色的绉纱遮挡，使人无法觉察这般华丽，飞驰的车中的乘客。

按理说这姜水城本是都城，豪门贵族自是少不了的，而看这些百姓的态度和这耀目的场面，这人，只怕没那么简单了。

微微退了几步，却也听到身后之人小声低估的声音。

“这便是九皇子吗？”

“可这排场还能有谁？听说九皇子是皇后嫡子，自因自幼生病，一直在沂南天莊上修养，如今一接回宫，便被册封了亲王。”

“亲王？可听闻这九皇子还未及冠，现在就册封亲王，这可是天大的殊荣啊！”

“圣意岂是我们能揣测的，只是这九皇子回宫，这姜水城中，只怕又是另一番风云啊！”

“唉……”

淡言入耳，妙弋却并未在意，偏头看向那马车，透过帷幕，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里面有着一个人影。

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紫檀的香气，随着步撵的靠近，味道就越来越明显。

缕微风吹过，微微掀起了帷幕的一角，倚在奢华步撵上的人影一晃而逝。

妙弋并未看清那容颜，可只是那微微勾起薄唇，亦是精致到了极致。

马车越走越远，妙弋却久久那回神，不知为何，刚刚那抹冷笑，竟让自己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望了望天色，已然不早了，缓缓转身，便也朝司空府走去。

而不远出，那马车亦缓慢的行驶着，久久，那低沉的声音却也响起。“沫非，停车。”

站在外间的侍卫亦是一愣，却也抬手，使车的人亦是瞬间安抚了骏马。

车内的人一袭明黄衣物包裹，这是皇上钦赐的，皇子之中除了太子，无人再穿明黄的衣物。

只是上面的图案，却并非皇族的标致，而是精美的曼珠沙华的图案，暗绣飞针，异常精美。

修长的手紧握着一枚玉佩，浑，圆通透，泛着淡淡的红色，白皙的手指轻轻摩擦着，随即却有缓缓握紧。

“走吧！”低沉的声音再次开口，沫非微微蹙眉，却还是下令朝府邸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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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6章 遇刺，并不是意外

第066章遇刺，并不是意外

司空府因为步祀誉的重伤乱作一团，即便是司空大人，亦被气的脸色惨白，能在姜水城附近伏击自家儿子的，又怎会是寻常盗匪。

到是北苑的荒院，显得极为安静，妙弋亲自熬着药，或许这段时间，会因为步祀誉的受伤，自己能安静几天呢！

看着在一旁照顾姨娘的青红，自从这两个丫头奉命来这里后，到还算尽心力，环顾四周，却不见青柳的身影。

“青红，青柳呢？”

青红微愣，亦行礼道：“青柳生病了，跟嬷嬷告了假，小姐可有何吩咐。”

“没，只是没见到她便问问，既然生病了，也该休息。”原来是病了。

“谢小姐体恤。”

看着一脸恭敬的丫头，这才记起她们似乎是步祀誉安排来的。“二公子受伤了，你可知道？”

那丫头亦是一愣，随即道：“回二小姐，奴婢……听说了。”二公子还未回府，这消息就传遍了，就连在早朝的大人都匆匆赶了回来，她又怎么会不知道。

“他现在如何了？”似乎并不意外，妙弋淡淡开口。

“二公子已然醒了，府里的医师也都在，只是……”那丫头欲言又止。

妙弋微微蹙眉，转过头，难道又出现了什么状况？“只是府中的医师亦感叹出手之人医治的及时，只是手法，很是怪异，到让府里的医师难处理了。”

原来是这个……

妙弋瘪瘪嘴继续熬药，当时也是情急，才用所知的急救方法救治，不可能还得去跟她们解释。

而且依秦仪芝的性格，断不会让府中的其他人得知是她处理的步祀誉的伤口。

“能留条命都是好的，还那么挑剔干什么。”

“什么？”

“无事，这里也没什么事了，你先回去吧！”

青红亦是微愣，却还是缓缓行礼。“奴婢告退。”

熬好药，妙弋这才将药端给姨娘，虽她还是有抗拒，可妙弋轻哼，她还是将药接过去乖乖喝着。

“熙儿，今日练了几个字了？”缓步走至书桌，这些文房四宝是前两日买的，熙儿如今已经六岁，早该是入学堂的年纪，可秦仪芝似乎并无这个想法。

熙儿拿着较细的毛笔，眉心微蹙。“姐姐，熙儿为什么要学这些？”

这笔好难拿，这些比划也好难。

“因为你是小小男子汉，必须要学会这个，如果表现的好，姐姐送你一个礼物，可好？”她也询问过先生，这是最简单的三字经，正适合熙儿这样的年纪。

“好。”熙儿嘴角浅笑，却也埋头写着。

“注意，这笔的握法，慢慢些，比划都要到位。”握着那小小的手，妙弋一笔一划的教着，不过这毛笔字还真是有点难，看来以后还是得给熙儿请个先生。

“看来，你的确挺清闲。”低沉的声音响起，妙弋错愕抬眸，却见那款步靠近的男子。

一袭黑色锦袍，腰间斜斜的系着一根同色衣带，面如白玉，眼若寒星，翩翩贵介，玉郎神风。

妙弋脸色微跨，现在可是白日，他不知道这里是司空府吗？妙弋快步上前，低声道：“你怎么来了？”

而曳邕显然不理她，径直走到熙儿面前，拿过他已经些好的字打量，眉宇微蹙，却也带着些许调侃。“你便是这样教他写字的？”

“……”妙弋石僵，却无言以对……

说完，提笔蘸墨，却也龙飞凤舞的写了起来，而一旁的熙儿眼睛已然发亮。“哥哥的字好漂亮。”

熙儿见过曳邕，所以并不觉得奇怪，而一旁的妙弋已经因熙儿这声哥哥满头黑线，但显然，曳邕很享受。

停笔，将笔递到熙儿手上，浅声道：“按着这个来吧！记住，力道再重些。”

“谢谢哥哥，姐姐说了，只要熙儿写好了，姐姐就送熙儿礼物。”

“礼物？”曳邕歪着头，嘴角亦勾起了一抹笑意。

妙弋亦是无语，拉了曳邕便朝另一个房间走去，关上门，瞬间质问道：“你疯了？大白天的来这里做什么？”

“我倒不知道二小姐除了审案外，还对医术心得颇深。”曳邕撩开一摆坐下，今日他听闻步祀誉受伤，便知事情不简单，可没想到刚到的时候，却见她满手血腥的替步祀誉治疗。

妙弋也不奇怪，委身坐下。“你来就是跟我说这些的？”

“你放心，现在步府上下都忙的不可开交，你觉得谁还有心思在这荒院来看上一眼？”曳邕平淡开口。“不过我倒好奇，你如何会出现在那里。”

“你看到了。”从他这两句话便可知道，他并不是得到了消息，而是当时也在场，只是可能当时自己太过紧张，并未在意罢了。“我刚好路过那里，做不到见死不救。”

“可如果我得到的消息不假，步祀誉之前可是有杀你之心的，以德报怨，可不像是你的性子。”

“你之前也还不是要杀我，威胁我，我现在算不算以德报怨？”他今日来此，就是为的这些？

“没想到你越发伶牙俐齿了，只是今日步祀誉也遇袭，应该不是巧合。”

“也？”妙弋蹙眉，神色亦紧张了几分。

曳邕嘴角勾笑，这女子，果真是聪慧。“不错，今日我也遇到了杀手，不过还不至于伤我。”

“你是想说，此事与那案子有关？”

“这个我不敢保证，因为司徒府的原因，皇上已经下令罪犯车裂，司徒大人亲自施刑，即便派几个刺客来，也无济于事。”曳邕把玩着桌上的空茶壶，他到也奇怪，这女子这里怎么连最寻常的茶水都没。

车裂……

妙弋微愣，却也不说话，因为她知道，这不再是电视剧里的剧情，而她，亦不能插手些什么。

“此事歩闫修应该也会密查的，怕只怕，又是别人暗中所为……”

妙弋眉心蹙的更紧了。“停，不要再和我说这些了，我管不了，也不想管，如果你没有其他事，就快走吧！”若是被人发现，到是真不知说什么好了。

“你果然只对那小子的事感兴趣，好吧！其实我这次来是想告诉你，天策府那小子，不见了。”曳邕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视线却并未从女子身上移开。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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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章 发热，不得不相救

第067章发热，不得不相救

“什么？”妙弋错愕，猛的起身。“不见了？怎么会不见？到底怎么回事？”

曳邕倒不奇怪她现在的神色，只继续道：“我查不到，天策府想要隐瞒的事，不会有什么人查到。”

什么……

无力的坐下，查不到了吗？

“不过唯一可以肯定的，便是他并无危险，水煮人案之后，你的名气已经不小了，而他不可能不知道，若是他身份不简单，天策府亦不会拦他，所以，是他自己不愿意见你。”曳邕一字一句开口，若那人有心，不可能让她费尽心思去找他，而这，是唯一的解释。

妙弋脸色微白，这才想起那日的那句话。

‘不要让我再见到你，我怕，我会忍不住杀了你。’

手微微握紧，嘴角亦勾起一抹无力的笑，看来，他是真的恨自己了，连见一面都不愿了吧！

也是，在他心里，自己还是骗了他。

也罢！自己本就是无故闯入他的生活，打乱他的生活，一直连累他，如今，他已回到正轨，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再去打扰他。

只要他还好好活着，见与不见，又有什么重要呢！

只是心底的这抹疼，又是怎么回事？

“我知道了，此事，就到此为止吧……”

无力的声音显得很苍白，曳邕微微蹙眉，看着脸色煞变的女子，却也不再多问，缓缓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却还是停住了脚，转身低声道：“这两日就别出去了吧！姜水城最近都不安定。”

说完，便也朝这外间走去。

···

司空府正殿内，歩闫修端坐在正殿之上，鹰隼般的脸上带着冷酷的犀利，满脸的怒意毫不掩藏。

而一旁的秦仪芝更是眼眶微红，若不是府中的医师查看过后，她还当真不知道自家儿子伤的这般眼中。

“大人，誉儿自来处事得当，此次受此大难，大人定要为他做主啊！”秦仪芝想着，更是委屈。

歩闫修神色本也不好，见到那低声抽泣的夫人更是恼，却也不好多说什么。“好了，如此哭闹成何体统。”

“如何体统？我就只有两个儿子，言儿已是让咱们操碎了心，如今誉儿还蒙此大难，我连哭一下都不行吗？”

歩闫修眉宇微蹙，看着梨花带雨的夫人，亦不好责骂什么。“这好端端的，怎么又提起言儿，你放心，我司空府的人，还没有白白让别人欺负去的道理，本官自会好好调查的。”

说道言儿，歩闫修神色到也不是太好，他年过不惑，膝下却只有三子，而长子自出生便因重病心思不及寻常孩子，熙儿又是庶出且年纪尚小，唯一能受托付的，只有誉儿，好在没出什么事。

听到歩闫修说会调查，秦仪芝神色到好了几分，擦了擦眼泪，却还是道：“自从那丫头回来过后，这府里就没安宁过，大人……”

“好了。”不待秦仪芝说完，歩闫修便也打断他的话。“此事我会处理的，你下去吧！”

秦仪芝咬牙，他这是在偏袒那贱丫头吗？想着今日那丫头的态度，更是气恼，起身，便也朝着内殿走去。

···

是夜，难得的安静，月光莹亮，隐没在交睫一瞬的墨线后，妙弋侧躺在床上，并未睁眼却无半分睡意，脑海里却还是曳邕之前的话。

眼帘微睁，望着这无尽的无尽的黑意，脑海里却是弃云那冷到极致的眼神，终究，还是恨她吗？

思绪还未收回，急切的敲门声却已然响起，妙弋微微蹙眉，语气却带着警惕。“二小姐，奴婢青红。”

青红？

妙弋眼眸闪过一丝疑惑，却还是起身开门，看着眼前满脸焦急的人，却也道：“怎么了？”

“小姐快救救二公子吧！二公子从晚上就一直发着高热，到现在都未退下去。”青红之前本就是在步祀誉身边侍候的，现在紧张也无可厚非。

妙弋眉梢淡淡一拧。“府中的医师呢？”

“医师都在呢！可是用了药还是不见烧退下去，一位老医师说要找到之前医治的人，夫人之前不肯说，可实在没法了还是遣奴婢来找二小姐了，二小姐救救公子吧。”

救？怎么救？她本就不是医师，缝合动脉已经是靠的一点急救知识，现在八成是感染引起的发热，她又能有什么办法。

“一个医师都不能吗？司空大人不是位居三公吗？有能力请太医吧！”

“二小姐，外臣并无权利请太医，即便皇上隆恩恩准了，现在宫门也已经关了。”青红急急开口。

“可是……”

“二小姐。”青红说着，竟也猛的跪了下来。“二小姐，求你救救二公子吧！奴婢求你了。”

“你！”妙弋即便还想说什么，但看到眼前这样子，只怕说再多的话也没用了。“你先起来吧！我可以随你去看看，但不确定我能救他。”

青红亦是感激一笑，忙起身道：“谢谢二小姐。”

步祀誉寝殿，灯火通明，不少医师候在殿里，歩闫修和秦仪芝也都在一旁，碍于男女有别，步艾妍亦是在偏厅候着，无一人缺席。

见妙弋来了，神色亦有些不自然，妙弋倒并未在意他们，而是信步走近殿内。

步祀誉全身滚烫，脸颊通红，人已经陷入昏迷中，光用看得也知，步祀誉是因为外伤引起发热。

妙弋微微蹙眉，并没有伸手去量体温，而是掀起被子，步祀誉身上亦有不少外伤，但都被医师处理好了，唯一严重的，便是腿上的那处。

查看步祀誉腿上的伤，伤口是自己缝合的，果然还是肿了。

她并不熟悉如何处理伤口，唯一知道的，却也是一些急救知识。“青红，帮我准备些冰块，另外医师开的要也帮我拿一些来。”

青红亦是一愣，看了看一旁的歩闫修，见他点头，亦回了声“是。”便也径直跑了出去。

秦仪芝神情一直都没好过，到是歩闫修眼神未从妙弋身上离开，对于这个女儿，他并未在意过，此刻，却也因她的认真微微蹙眉。

冰块拿来了，妙弋用帕子包住冰块，敷在步祀誉伤口周围，借此来消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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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8章 试探，各自的心思

第068章试探，各自的心思

而妙弋自靠近步祀誉的那一刻起，秦仪芝亦靠近了几分，到不是体贴，而是她本就不放心妙弋。

妙弋却压根儿不想管这些，毕竟步祀誉这段时间并未为难她，而在步家除了祀熙姨娘，唯一可以相处下去的，也只有步祀誉。

不管是出于何种原因，帮了就是帮了。

妙弋换的倒也不快，隔一刻钟便给步祀誉敷着，再配上太医的药，仔细的观察着。

“誉儿现在情况怎么样？”歩闫修的语气倒稍微平静些，起身靠近了些，手负身后，视线却落在妙弋身上。

敷着冰块，妙弋虽不喜这样的人父，却还是低声开口。“应该算是正常反应，退了烧就好了。”

而一旁几个医师亦欲言又止，而其中一个却也行礼道：“听闻，这伤口是姑娘处理的？”

“嗯。”妙弋并未看他们，是浅声的嗯了一声。

这几个医者皆是一顿，面面相视，之前还感叹是何人处理的这伤口，虽是手法特殊，可却是情况危急之时最好的处理方式，可没想到，竟会是一个十来岁的女娃。

那医者亦是一愣，却还是继续问道：“敢问姑娘，师从何处？”

这话问的到有些奇，虽知道此女是司空府的二小姐，可他们身为府中的医师，亦知道她的处境，司空大人不可能专门请位师者教导她。

而此言一处，歩闫修亦是把目光集聚在妙弋身上，他也想知道，这个女儿何时学来的这中本事。

妙弋微微挑眉，突然放下手中的冰块，这才道：“你们很好奇？”

妙弋问的直接，却教几位医师神色有些尴尬。

可并不待他们回话，妙弋便也开口道：“我从未从医你们该比我清楚，只是碰巧路过看到二公子受难，我不比有些人心狠，自然做不到见死不救，当时情况紧急，我不过也是死马当作活马医，算不得从医。”

而妙弋在说有些人心狠，视线却也有意无意的看向秦仪芝。

秦仪芝做当家主母这么多年，自也不是白当的，面色虽无什么变化，可心里却已然把妙弋咒骂了一个遍，尤其是她在说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时候，更是恼怒开口。

“步非烟，你什么意思，你连自己的哥哥都要诅咒吗？”这丫头，越发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

“诅咒？”妙弋冷哼，看了脸色亦褪去红晕染上苍白的步祀誉，却也偏头看向秦仪芝。“你觉得我是在诅咒他？难道医师没有告诉夫人二公子的伤吗？”

秦仪芝亦是一愣，医师的确告诉了她。

“二公子大腿主动脉被切断，在丝毫没有控制的情况下鲜血直流，已出现休克的状态，若是再晚一步，这府上，只怕再无二公子了。”

妙弋说的是实话，而这也是这些医者所担心的，以前亦遇到这样的伤者，好多都是来不及救治血尽而亡，而他们也是第一次看到，缝合血管这一说。

秦仪芝自也知道这些事实，可有妙弋说出来心里总归是不爽的，刚想说什么，却见歩闫修已然开口。“好了，誉儿能痊愈就行。”

妙弋打量着说话的人，这是进府后，第二次见到他，这歩闫修能位居三公，其手段和头脑自是不用说的。

若未猜错，这歩闫修应该在意姨娘的，可又为何会纵使姨娘落到如此地步呢？还是，他所谓的在意，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

看着神色依旧苍白的人，抬手抚了抚他额头，还好，虽然还烫，却还是退了一些。

“他今日失血过多，你们是府上的医师，自然知道该怎么处理，暂时就用这方法吧！隔一刻钟用冰敷一次。”妙弋对着医师淡淡开口。

说完，却也将那冰块交给青红，转身却也打算离开，步祀誉无并无生命危险，她也不想在这里熬夜，毕竟，她并不闲。

而看到她如此动作，秦仪芝却不干了。“站住。”

妙弋止步，微微蹙眉。

“谁允许你走了？”秦仪芝面色不善。

妙弋转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夫人觉得，有剥夺我睡觉的权利吗？若没记错，这里并非夫人给我安排的院子，若未记错，夫人，你还没有资格左右我愿不愿意救人的任何想法。”

“你！”秦仪芝恼羞成怒，她竟然敢这般跟她说话！

“非烟！不得如此无礼！”歩闫修亦微微蹙眉，之前便决定这女子有些变了，却也只知道她只是变得不再怯懦而已，未成想竟如此伶牙俐齿，却又让人无言以对。

“大人……”秦仪芝亦有些委屈。

“司空大人若无事，我便告退了，放心，二公子会好的。”

司空大人？歩闫修微微蹙眉，刚想问什么，却见那女子已然行礼离去，不给他再说话的机会。

“大人你看，她如今竟如此放肆!你不能再如此纵容她了。”

歩闫修看着那离开的身影，不再说话，眼神却也复杂了几分。

如今步祀誉受伤，府里却未再有往日安静，尤其是步祀誉的院子外，灯光明晃，众人亦不敢有丝毫怠慢。

独自走在司空府的路上，步祀誉身上的伤很多，却都算轻，可为何偏在大腿处便伤的如此深。

曳邕虽说他今日也遇袭，可是那日她和弃云一起的时候，那些黑衣人亦是下了杀手，若是他们真想要步祀誉的命，也不可能单单只有那几处轻伤。

这般看来，是那杀人组织的可能并不大，若真是他们出手，以步祀誉的身手，只怕早就是一具尸体。

路过一个院落，妙弋却也听到树叶的窸窣之声，微微蹙眉，却也见几个身着暗色衣物的人。

他们的动作警惕，身上亦像扛了什么东子，朝这那院子走去。

妙弋微微蹙眉，这画面游些熟悉，是同熙儿找吃的那晚上遇到的，可那人到底在做什么，扛着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妙弋神色疑惑，抬步想要跟去，却不想再次闻到一阵轻巧的脚步声，微微蹙眉，却也见着熙儿小小的身影便也透过路从，朝自己走近。

他替的灯笼并不新，亦不华贵，却也两只手提着，缓步像自己靠近，待看清妙弋后，这才欣喜道：“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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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章 怪异，失踪的女子

第069章怪异，失踪的女子

“熙儿？”看清来人，妙弋也是一愣。“怎么不睡觉跑出来了？”

“熙儿醒了，看不到姐姐。”熙儿揉了揉眼睛，眼底尽是委屈，他怕这次醒来和上次一样，姐姐突然就消失了。

妙弋心底微软。

“抱歉，姐姐睡不着，出来透透气而已，回去吧！”接过祀熙手中的灯笼，妙弋揽过祀熙，她并不打算告诉他步祀誉受伤的消息，一是他还小，二是也不愿他再与他们接触。

“好。”熙儿淡淡点头。

妙弋回首，看着那院子，娥眉还是微蹙，却还是忍不住问道：“熙儿，你知道这殿里住的是何人吗？”

熙儿亦疑惑转头，看这那院子，声音却是极小。“这是……言哥哥的院子。”

说话间，祀熙眼底亦有些害怕，言哥哥很奇怪，老是把自己关在院子里，他只碰到过一次，就吓得再也不敢过来了。

“言哥哥？步祀言？”若按辈分，应该是这个名字，步家，竟还有其他人，微愣，这才想起，步祀誉是府上的二公子，这般看来，步祀言应该是大公子了。“是大哥哥吗？”

熙儿淡淡点头，却还是拉了妙弋，表情有些怪异。“姐姐还是快走吧！”

看着有些不太一样的祀熙，妙弋眉梢轻抬，小孩子不会掩藏或伪装自己的表情，尤其是熙儿，看他这般样子，只怕这步祀言不是想象的那般了。“怎么了？”

“姐姐别问了，熙儿也不知道，只是母亲从不许我来这里，言哥哥，很奇怪……”

“哦？”秦仪芝都不让来？转眸看了那院子，看来这府上的秘密也不少，回头揽了祀熙，却还是道：“走吧！”

“嗯。”

···

整理着荒院，如今明明是仲夏时节，这院子却是满园荒草，到像是秋日般。

“听说了吗？姜水城昨夜又丢了个女子。”

拉扯荒草的手微顿，妙弋却也停了手上的动作，毫无痕迹的听着院外的声音。

“自然听说了，听闻之前丢失的女子到现在都未找到，之前也发生过这种事，可姜水城的官衙都不了了之了，这几天刑部干预此事，只怕能查个结果了。”

“谁说不是，女子的命便不是命了？这案子，早该查了。”

“不过这两日府外不太平，我们还是少出去了。”

“这个自然。”

府外不太平？握着枯草的手微微收紧，妙弋亦若有所思，难怪昨日曳邕会这样说。

继续手上的动作，曳邕既然没有跟她提及，自然是没想过要她参与，事已至此，可以说他们交易的纽带已经断了，她也没有资格再去插手刑部的事。

而此时，青红亦缓步恭敬的走了进来，眼圈有些发红，看样子昨夜是照顾步祀誉有些久了。

青红见妙弋在处理荒草，委身行了行礼，却还是道：“二小姐处理这些荒草作甚？”

可问完亦觉得不妥，这处荒院是北苑最荒凉的院子，而北苑所安置的，多半是府上下人的院子，所以可以说，这位二小姐住的，连下人的院子都不如。

如今竟还亲自处理荒草。

青红自知说错话，亦委身帮妙弋忙，不再说话。

而妙弋显然没在意她的话，只抬眸问道：“二公子如何了？”

“烧已经退了，医师说接下来好好照顾就行，不用担心了。”青红并未抬头，只埋头做着手中的事。

“哦。”这步祀誉还有几分倔劲，伤的那么重，如今竟已过了危险期。

“二小姐……”

妙弋微微挑眉，看着欲言又止的青红，低声道：“怎么了？”

青红亦是微顿，却也猛的摇头，不愿看妙弋。“没事，奴婢只是想多谢二小姐救了二公子。”

“我救了他，自然是他欠了我，你不必言谢。”这青红，今日有些奇怪。“青红，这大公子的事，你可知道？”

不知为何，自昨日过后，她便觉得难安，总觉得会发生些什么？

而青红在听到此话时亦是一颤，不可置疑的看向妙弋，随即却也猛的低下头，只是拉扯着荒草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奴婢，奴婢不曾听说。”

妙弋轻挑娥眉，若说她不清楚她信，可都不曾听说是这么回事，难道在府上做事，连大少爷都不知道？

“你即不愿说，我也不难为你，我也只是无意中看到那院子，想着之前并未见到，便随意问问……”

妙弋说此话时，视线并未从青红的脸上移开，人，可以在任何情况下控制自己的言语，却始终控制不了自己下意识的身体语言，而青红此刻，明显在撒谎。

“大……大公子极少出门，奴婢之前是侍奉二公子的，亦未看到过大公子……”

没看到过，不等于不知道，既然她不愿说，自己自也不好多问。

“青柳的病好些了吗？”也是之后才知道，青柳青红竟是两姐妹，只因家中落难才会卖，身司空府为奴。

而步祀誉倒也还算过的去，她俩入府之后便把她们要了去，两姐妹至少在一起，互相有个依靠。

而妙弋提及青柳时，青红的神色就更加不对了，原本就有些微红的眼眶，此刻竟泛着清泪。

青红始终不曾抬头，可眼前的一切妙弋还是看在了眼里，看来，来之前眼眶微红并非是熬夜熬的，是早已哭过了。

青红忙扯了衣袖擦了还未出眼眶的眼泪，青柳是生病了，只是昨日二公子受伤，她根本无暇陪在青柳身边照顾。

未成想熬夜照顾二公子回去时，却未再见青柳，而府上嬷嬷却说，青柳病太重，已经送出府了。

可是，哪里有那么轻易就送出府，她不信，可却被一顿呵斥，如今二公子刚受伤，她不能在任何人面前有半分伤心的样子，所以，才会到这院里来。

未曾想，还是被二小姐看出来了。

“青柳的病未好吗？我虽不知道医术，却也会处理一些简单的。”妙弋话至此处，青红不会不明白，可看她的样子，青红俨然不止病了那么简单。

“奴婢谢二小姐，青柳福薄，不敢劳烦二小姐。”青柳的声音很低，之后却也不再说话。

妙弋亦不多言，只继续手中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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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0章 酬谢？抽风还不错

第070章酬谢？抽风还不错

这几日，府上到是难得的清静，怕是步祀誉受伤，大家都无暇他事吧！

刚买完药回来，妙弋就看着坐在院门口的人，依旧是一袭华衣，可正是浅蓝色的衣物，却更衬的他脸色苍白。

他的周围是两个侍卫，一左一右的站着，这场面，到有些怪异。

妙弋提药走近，这人还真是不惜命，刚刚捡回来的一条命都不知道珍惜，刚好些就瞎逛，还跑到她这里来逛。

“二公子，你挡着我回家的路了。”

那身后的护卫有一位是那日见过妙弋的，未曾想这二小姐第一句话竟是这个，嘴角亦不由抽搐，到是步祀誉并未觉得奇怪，坐在椅上，只淡淡道：“为什么救我？”

这话，其实当日在医馆时他就想问，只是那时并无什么力气，而之后醒来，却并未再见过她。

这话问的倒是奇，难不成就让他血淌干，做成干尸吗？

“二公子，你此次来是来质问我的还是来道谢的？如果是质问我，那抱歉，我不该救你，如果是感谢我，那也没必要，因为当日不管是谁，我都会救。”

步祀誉似乎已然猜到她的回答，眸光轻颔落在她手中提着的药，那日她会去医馆，只怕也只是顺道吧!“你生病了？”

“我若生病，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二公子还是让让吧！你坐着，我可还站着呢！”每日都要去北城拿药，还是走着去的，她也很累的好吧！

步祀誉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笑意，抬手，他身后的两位侍卫却也帮他换了一个地，而妙弋亦毫不客气的径直走了进去，只是却未再关门。

步祀誉亦在侍卫的帮助下进了这院子，只是刚进来却也微愣，光闪过一丝疑惑看着眼前的一切，小院原本低矮的灌木和疯长的野草被拔得一干二净，只身下一片洁净的土地，而四周亦被种上了些花草。

原本破旧的木门已经修善，一颗枯树亦成了一道风景，脏污的池塘亦被清理干净，虽看着并不华丽，却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

“这些都是你做的？”最先打破沉寂，步祀誉沉声开口，他本来以为这女子闲不惯，没想到竟闲到来打理这些。

“自然不全是，二公子还曾给我安排过两个丫头呢！”说也奇怪，这几日那两个丫头一个都未来。

步祀誉到未在意，看了看那枯竭的池塘，“这里，我会派人来处理的。”

妙弋微微蹙眉，她之前还在想这里要怎么处理，现在他既然说了，自己自不会客气。“你向来不会无缘好心，这么，这算是对我救你的酬劳？”

这次轮到步祀誉蹙眉了。“本公子的命就这般廉价？”

厄……

这话说的，到让妙弋无言以对了，他的命，自是金贵，看歩闫修会同意让自己去就知道了。

“那我先谢谢二公子了。”不管怎么说，这池塘若能弄好，这院子必是好看的，至少不再是以前的荒院了。

步祀誉到并不理会她，直接道：“你呢？想要什么？”

“嗯？”妙弋微愣，似未听清。

“本公子的命，很值钱。”步祀誉一字一句重复道。

这话听着，到有几分较真儿，妙弋眉心微蹙，这大家的公子是不是都这么闲，可想到之前答应过祀熙送他礼物，最近一直都忘了，现在即有人提及，自己也不会推迟。

可是送什么好呢？

妙弋苦思冥想，步祀誉却有些期待，并不打扰她。

忽然想起那人那马车上的紫檀香，味道到是极其好闻，而步祀誉手上好像也有木工的制作坊，原木的话应该能找到。“二公子可有紫檀木。”

“什么？”步祀誉放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再次确认道。

“我记得上次跟你去过艺坊，有木质的工艺，你应该会有紫檀木的原料吧！放心，我要的不多，就拳头大小就行。”妙弋说的认真，刚刚竟也想好要送祀熙什么了。

“步非烟！”而此刻，步祀誉的脸色竟是一阵红一阵白，她想了这么半天，竟是要块木头，还是拳头大小，虽说这紫檀木很是精贵，可他的命更精贵好吧！难道他的命就值这拳头大小的紫檀木！

一旁的侍卫亦是愣住，这二小姐要什么不好，偏是要这紫檀木，大小还有要求也就算了，要知道二公子上次，就是因为这紫檀木才受伤的。

“厄……有什么奇怪的吗？”要点紫檀木过了吗？“如果你要是觉得紫檀木太贵，我……”

“够了！”步祀誉这次到是吼的，因动作太大竟还牵连了伤口，捂着腿上伤口的旁边，亦是爆粗口道：“该死！”

他怎么会想到在这里来的？

“我们走！”

身后的侍卫亦是一愣，看了看妙弋，却也不好说什么，扶着自家公子，亦离开了这里。

妙弋一阵莫名奇妙，却也不再理会，径直走进了房内。

姨娘的病因为药的关系，再配合上自己的催眠，已是好了大半，而现在，虽还是不认得人，自理上却已没了问题，只是心性，却只有四五岁孩童般。

“熙儿，今日的字练的如何了？”放下药，妙弋径直走到熙儿面前，随意拿起他书写的字，虽歪歪绕绕，但还是能认出来了，对于初学者来说，进步已然不小。

“姐姐，熙儿今日练好字，可不可以玩一会儿？”童心本性，本是应该。

“自然可以。”劳逸结合，熙儿本就刚练字不久，太过着急了，亦不好。

“谢谢姐姐。”熙儿一阵开心，刚想说什么，却被外面的吵闹声打断。

而妙弋已然听到，微微蹙眉，示意熙儿在这里，而自己却已然朝门口走去。

刚打开门，妙弋就被眼前的一切吓的呆了，不少小厮园丁皆拿了工具，有的在池塘忙碌，有的在平地开垦，这架势……

这步祀誉是有病吧！这是要做什么？拆房子吗？而刚想去找他，却见刚刚那侍卫已然领了人进来，手上抱着的，竟是大大小小径直的紫檀雕饰和家具。

妙弋此刻的心是崩溃的，谁能告诉她，这步祀誉是抽的哪门子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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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1章 真心？利而皆往矣

第071章真心？利而皆往矣

“二小姐，这些东西要放在那里。”那侍卫到也客气，恭敬行了礼。

妙弋神色本就不好，看着这一排排的人，却还是咬牙切齿道：“我记得我说过，只要拳头大小的原木。”

那侍卫亦不急，随手便递上那原木。“这是小叶紫檀，是木中之极品，是二公子亲自挑选的。”

妙弋接过，细细打量，而那侍卫却又抵过一套准备好的工具，道：“二小姐要原木，自是要做什么东西，这是工坊里准备的工具。”

妙弋将那原木握在手里，随即接下工具，道：“这两样我收下了，工具用完了我会还给二公子的，至于这些东西，我这里用不着，你带回去吧！”

那侍卫亦是微愣，这些都是上好的紫檀木精雕而成，价格自是不用说的，而眼前的这位姑娘，竟然不要？

“二小姐，这是公子吩咐的，你若不收下，属下不好交代。”

“我不管你如何交代，反正我这里是不要的，你若敢丢在这里就试试。”说完，转身却也回了房间，重重将门关上。

她不傻，今日这些园丁进院子，不等片刻就会被秦仪芝知道，或许因为自己救了他儿子修善一下院子她不会多为难什么。

可若自己真收下这么多紫檀精雕，那秦仪芝便不会这么容易罢休了，更何况，她本来也没想要这些，摆在这里也是占地方罢了。

而门外的侍卫亦是被这重重的关门声震的一惊，转身看了看这些紫檀木，他决对相信妙弋的话是真的，看来，又免不得被公子责备一番了。

妙弋亦不理会，委身坐下，却也将那紫檀原木和工具放好，打量了那原木的纹理，却也从工具包里取出一把雕刻的小刀，各自雕刻着。

···

精致的寝殿内，步祀誉坐在舒适的冰丝软塌之上，修长干净的手指优雅的将桌上那上好的白瓷茶杯递到嘴边，轻嗅。

而外间那侍卫亦走了进来，神色有些为难。“公子……”

“她不愿收？”轻抿一口，满意的点头，果真是好茶。

那侍卫亦是一愣，却还是开口道：“是……”

步祀誉嘴角勾笑，果真如他所想。“罢了，你先下去吧！”

侍卫微微蹙眉，这二公子，竟然不怪罪他，虽不知道原因，却还是抱拳恭敬行礼，随即退了下去。

步祀誉独自坐着，那日行刺他们的，武功路数还算干净，到不像是江湖中人。

而父亲身在朝堂，各种阀门不管是明面上或私下，都多多少少有些关联恩怨，那些人不是真的想杀他，不然直接刺向心脏会更好。

其实父亲也明白，此事并不好查，大家只是心照不宣罢了，他不愿涉及朝堂，也只是不愿涉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可步家，他是唯一有机会的人，也难怪，别人会对他下手。

唯一有变数的，便是步非烟，此次水煮人案，她多半参与调查了，若是之前就与曳邕认识，那唯一的机会，便是在苍桐那次。

曳邕能那么快找到私盐矿，只怕也少不了那女子的功劳，这般看来，那女子的确是变了，而作为生意人，有利皆往，仅因为一次承诺，她便记住甚至相救，果真，心软不过女人。

“誉儿！”而殿外，秦仪芝亦快步走了进来，看着坐在软塌上的男子，脸上的恼怒压了几分，却还是道：“你竟派人去帮那贱丫头修善荒院了？你到底怎么想的？”

“母亲，她救了儿子的命，这些小事难道儿子不能做吗？”将瓷杯放下，步祀誉替自己母亲斟了杯茶。

“她当初肯救你，目的自也不纯，你怎会傻到真用心相谢？”秦仪芝亦恼怒，甩袖坐下，自己的儿子做事从里不会没理由，这次是怎么了。

“真心？”步祀誉嘴角勾笑。“只是修善一下荒院就算真心了？母亲，真心为何？”

秦仪芝亦是一愣，看着自家儿子，难道自己才错了？“那你此举是何意？”

“母亲难道没发现，她回来之后，不一样了吗？”步祀誉倒不急。

而一想到此，秦仪芝便气不打一处来。“我能没看出来？这贱丫头回来后，不知哪里来的胆子，竟敢三番四次的顶撞我，若非因你，我岂会这么容易放过她?”

“即如此，母亲这段时间也不必为难她了。”

“誉儿，你做事向来有你的道理，可这次是为何？”

“母亲可知，这段时日我为何会护着她？”步祀誉嘴角勾笑，明目微抬，却对上秦仪芝有些疑惑的眸，这才开口解释道：“我之前同她做了笔交易，半月之内护她安宁，而她，帮我查清水煮人案。”

“什么？”秦仪芝微微有些错愕，虽然当时对于儿子此举她并不了解，却也没多问，没想到竟是这个原因。

“父亲虽在朝堂之上安抚住了司徒大人，可在司徒府的眼里，凶手却直指我，为了消除不该有的芥蒂，我便打了个赌。”话至此处，即便再傻的人，也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所以，此案能破，你是想说是她的功劳？”秦仪芝微吸一口凉气。

“当日儿子也在，虽未亲眼见到，可抓到那人，绝对有她参与其中。”当日她刚跟踪出去，第二日凶手便抓到了，不是太巧合了吗？

“可是负责此案的，不是曳邕吗？刑部怎么可能让她参与……”话至此处，秦仪芝眼中亦闪过一丝错愕。“你是说……她之前是认识曳邕的？”

“母亲别忘了，曳邕去过苍桐，而回来后不久，步非烟就出现了。”

秦仪芝越听越心惊，这丫头竟也会用手段了，可她更奇怪的事，却是步非烟起死回生，纤细的手指微微收紧，却还是开口道：“誉儿，你亦经常在外行走，可知道世上有无起死回生的方法？”

步祀誉不曾想自己母亲会这样问，虽然他之前也怀疑，但这世上又怎么可能有起死回生的方法。

步祀誉不答话，秦仪芝却也明白，只道：“那你想做什么？”

“母亲不必操心，这段时间不要去荒院了吧！”

“她不太过我自不会去。”秦仪芝说完，却也站起身。“你休息吧！受伤了也不要到处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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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章 书信，奇怪的院落

第072章书信，奇怪的院落

月光如银，红烛摇曳，烛光下，妙弋亦是认真的紧，打磨完了最后一个角度，妙弋却也对着烛光细细检查着。

她虽不是基督教信徒，却也想送熙儿一个礼物，这十字架雕刻起来还算简单，又可祈祷平安，再合适不过。

看着那褐色的十字架，线条还算流畅，刀工也还可以，用简体字刻了平安二字，虽字略显丑，却并不影响整体的美观。

抽了根细绳穿好，妙弋这才起身，无力的捶打着酸软的腰肢，没想到她也可以安安静静的坐了那么久。

推开雕花木门，薄凉的月色和夜风悄然而至，泄落在妙弋有些疲惫的面容上，还未来得急过多反应，便也被眼前的景色吓的一愣。

原本的荒院已种上各种奇异的花草，主道路上铺上了不大不小的鹅卵石，而原本枯竭的池塘，此时亦多了一池清流，妖娆的睡莲以各种姿势开放着。

虽不若司空府其他院落华丽，却也是与之前翻天覆地的变化，极美，极暖。

而祀熙亦逛着脚叫脚丫放在池水里，看着刚出门的妙弋，随即亦兴奋道：“姐姐快来看，这里好多小鱼，好漂亮。”

妙弋亦有些无奈，这步祀誉果真是抽了，缓步走近祀熙，妙弋却也淡淡开口。“虽是夏日，但晚上水总是凉的，别再戏耍了。”

熙儿虽有些不愿，可妙弋的话他还是唯命是从的，淡淡答应了个‘哦’字，却也将脚抬了起来。

妙弋拿了帕子，坐在池塘边缘，却也帮熙儿擦干脚上的水。“熙儿今日学的如何了？”

熙儿倒也任由妙弋的动作，嘴角微微咬着手指，想了想，却还是道：“姐姐安排的，熙儿都写完了，熙儿安排的，也写完了。”

“嗯，熙儿乖。”将帕子放好，妙弋亦替熙儿穿着鞋袜，语气依旧很轻。“等过些时日，姐姐亦想办法让你去学堂，与其他孩子一同上学。”

“不要。”熙儿猛的收回脚，嘟着嘴，身子却向妙弋靠近了几分。“熙儿不去学堂，熙儿可以自己学，可以很认真。”

“可是像熙儿这个年纪都该去学堂啊！”

“可是去了学堂，就见不到姐姐，见不到姨娘了，熙儿不要离开姐姐。”只有这段时间，他才知道被人疼是什么感觉，只有这段时间，他才知道肚子饱是什么感觉，他不要，不要。

妙弋微顿，看着眼前这极度没有安全感的孩子，似觉得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半天亦说不出话。

久久，亦才揽过那孩子，手上却也多了一样东西，十字架顺着妙弋的手落下，悬在空中，来回晃动着。

祀熙亦是一愣，伸手拿过，这种图案他没见过，可是抚上去很舒服，还有一阵淡淡的香气。“姐姐，这是什么？”

妙弋浅笑，亦替他戴在脖颈处，才浅声道：“这是姐姐送熙儿的护身符，它会像姐姐一样，一直守护在熙儿身边。”

“姐姐今日亲手做的吗？”祀熙亦是一愣，低头看着胸前的紫檀十字架，小小的手随即握紧它，微微抬眸，道：“是不是只要熙儿戴着这个，姐姐就会一直在？”

“不管熙儿在不在，姐姐都不会离开的。”揉了揉眼前孩子柔顺的发，不知为何，他的一切，她都不忍拒绝。

“熙儿一定会好好戴着它的，谢谢姐姐。”

“不用，这本来也是熙儿的礼物？”

···

月影悄上东山，如一双清寂的眼眸，原本安静的院子此刻却响起突兀的敲门声，来人的声音很急，却又明显压低了不少。

“二小姐……二小姐……”

朦胧之中，妙弋微微蹙眉，却再听到敲门声之后亦猛的睁开眼，警惕了几分，她发现，来这里后，她的确敏感多了。

“叩叩叩……”

的确是敲门声。

“谁？”

“奴婢霏儿，二小姐，求你开一下门吧！”

外面的声音很急促，妙弋微微蹙眉，霏儿？她认识吗？

不过听声音倒好像出了急事，起身下床，却还是开了门。

妙弋并未掌灯，借着月光也只能大概看清楚那女子的样子，不过四十五岁，还算清秀，如果她此时不紧张的话，到也是一个标致丫头。

“怎么了？”

而那丫头未管妙弋，观望了四周，却也猛的进了房间，随即将门关上，不等妙弋反映便也跪了下来。

妙弋掌了灯，本就睡意刚醒，就闹这出？“你先起来，究竟怎么了？”

“二小姐，奴婢与青红姐妹是一个房的，昨日青红突然给了奴婢一封信，告之奴婢若她晚上未回来，就带着信来找二小姐。”说着，却也急急从怀里拿出封信，双手递到妙弋面前。

“青红？”妙弋低喃，却是想到这几日都未见到她，忙接过信拆开，而上面并未写什么，只歪歪扭扭的写着‘歆岚苑’，微微蹙眉。“青红为何会让你将这封信交给我？”

“奴婢不知，可自从青柳离开后，青红就经常晚上出去，许久才回来，昨日与奴婢说此话时亦是吓了奴婢一跳，而昨晚却一夜未归，奴婢不是二小姐院里的，白日里也不敢私下来，只好趁大家熟睡的时候过来。”

她本不愿冒险，毕竟二小姐在这府上是禁忌，可她始终感觉，青红出事了。

“青柳走了？”妙弋有些微愣，这才想起那日神情极其怪异的青红，难道青柳出了什么事？“什么时候走的？”

“大概三日前吧！是被府上的嬷嬷送走的，只是说病的太重，要去府外治疗，可好几日了都没消息，青红亦从那时候开始变的奇怪的。”那丫头低声应着。

妙弋越想越觉得不对，再次看着那书信，这三个字比划很生硬，青红不会写字，看这样子，到好像是一笔一划临摹的。

“歆岚苑……”妙弋低喃，随即又问道：“你可知这司空府可有一个叫歆岚苑的地方？”

那此言一出，那丫头亦是一颤，神情瞬间苍白了起来。

“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青红给她这个消息，必定不会是平白无故。

“是……是大公子的院子……”

“步祀言……”

“奴婢……奴婢先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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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章 疯子，美人做泥人

第073章疯子，美人做泥人

看着那慌乱离开的女子，妙弋的眉心蹙的更紧了，愣愣的看着那封书信，这个步祀言，到底是何许人也，不仅熙儿，似乎所有人都对他如自己一般，闭口不提。

愣愣的坐在桌前，夜尽天明，天刚鱼肚白，妙弋亦坐不住，起身便也出了门。

青红和青柳只照顾了自己不到半月，按理说她们若遇到什么难处，找嫡公子步祀誉，绝对会比找自己这个庶出的妖女要好的多。

可为何，青红还会留下那样的话呢？还是有其他的苦衷呢!

歆岚苑外面看来到也华丽，只是位置跟步祀誉比起来，却有些远了，妙弋静静的站在院门外，这里她似乎路过两次，虽感觉有些奇怪，却并未在意。

可现在仔细看来，倒觉得有些奇怪了，步祀誉的院子她去过，奢华无比，连院门前的下人亦不少，可这里，虽也算华丽，可却静的可怕，院门外，连一个人都没有。

妙弋娥眉轻挑，正打算进去，手腕处却也多出来一股力道，这力道不重，却也让妙弋微微回首。

来人不过一个孩子，看样子，倒比自己还小一两岁，穿着普通，却比下人要好些，而这女子的容貌，亦与自己有几分相似。

妙弋微微蹙眉，道：“你是谁？”

女孩儿微愣，如水的眸子闪过一丝错愕，望了望歆岚苑，眸子亦闪过一抹淡淡的忧伤。“非烟姐姐，你当真失忆了吗？”

非烟姐姐？她叫她姐姐，又在这司空府，只怕又是她的一个妹妹了，可看这女子的样子，不比步艾妍，难道也是某个姨娘所出。

妙弋不说话，那女子却急了几分。“非烟姐姐，我是舞雩，这里，是去不得的。”

“去不得？”妙弋娥眉蹙的更紧了，似乎所有人，都很紧张这里。“为何去不得？”

“舞雩不敢多言，只是非烟姐姐，你还是别进去了，言哥哥会生气的。”步舞雩神情有些紧张，却又始终不把话说透。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为什么他们提到这里，都会是这般神情。

“反正非烟姐姐你被去了，舞雩不能多待，姐姐你也快些走吧！”步舞雩神情亦有些紧张，环顾了四周，她不能在这里来，被然发现就不好了。

深深看了妙弋一眼，却还是走了。

妙弋眉心紧蹙，今日的一切似都有些莫名，可她却对这歆岚苑更好奇，望了望那安静的院门，却还是踏了进去。

天色尚早，此刻这院子安静的连呼吸声都极其明显，妙弋每走一步，都警惕的望着四周，思绪亦紧张了几分。

这院内与外间不同，地上落叶并未打扫过，妙弋极小心的不去踩那些落叶，走了许久，才看到有一个房间亦被烛光照亮着。

妙弋微微蹙眉，却还是小心的靠近。

房间门是打开的，并无其他人，妙弋抬步踏了进去，却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愣住，这房间里，到处都是各种女子的泥像，摆在房间的四周，没一排泥像前都有着一排红烛，烛光明晃，烛泪倾淌。

房间正对面是一个制作的平台，上面还摆放着一具正在做的泥像，而中间，亦有一个极大似小水池样的凹洞，里面全是滚烫的泥浆。

按理说泥像并不可怕，可这里的气氛，却只能用阴森来形容，妙弋一步步靠近，眉心亦不由蹙了起来。

难道这大公子还是个文艺青年？竟喜欢摆弄这些？仔细观察着这一排排泥像，做的到是极其逼真，如人物般大小，五官精心雕刻，连衣物上细小的纹理都丝毫没有放过。

不难看出，步祀言在这方面是真的用了心的。

凉风拂过，吹的一排排红烛晃动，甚至熄灭了几根，大概是这里的气氛关系，妙弋竟觉得背脊有些发凉。

这大公子也着实有些怪异，他若喜欢这些，大可学步祀誉一般，建个艺工坊不就好了吗？何必将自己的房间摆至成这样。

缓步走到那石台身边，这一具泥人不像其他，是平躺着的，身上的泥浆刚干不久，旁边摆着一排排刀具雕刻着她衣物的纹路。

妙弋顺着那泥人的身形往上看，却也微微蹙眉，这泥人的样子，倒有几分面熟。

伸手探去，这泥浆的成分到还不错，不像其他泥人那般粗糙，甚至有些像打磨了一般的光滑。

仔细的看着这泥人，单手轻抬，姿势到显几分妩媚，这才抬眼看向所有泥人，似乎她们的姿势都不同，却都是漂亮的。

目光猛然一紧，妙弋的手亦不由触碰到那台面上的工具，只因烛光下，印在台面上的影子不断放大，已然向自己靠近。

妙弋手缓缓握紧那工具，而身后一阵寒风袭来，妙弋快速闪身，举刀移到身前，这才看清来人。

这人一袭白衣，身上却已被泥浆污染的看不出原先的白，身体有些僵硬的移动着，却并不影响他年轻的脸庞，只是脸色太过发黄，眼圈极重，脖颈更是僵硬的斜歪着，让人亦不由背脊一寒。

他不说话，身体亦僵硬的向妙弋靠近。

“你，你就是步祀言？”妙弋这才发现，她的声音亦有几分颤意。

不是没见过有太多怪异癖好的人，可眼前人的眼神，却似乎有些不同，他走路的样子，不太像一个正常人，而且亦给了她太可怕的感觉，连她都不知道，为和会有这种感觉。

而步祀言显然没有理会她，一步一步向她靠近着。

“看样子的确是你了，难怪这里被列为禁地般，不过我没有恶意……”

妙弋试图想解释，毕竟是自己擅闯，可话还未说完，步祀言已然向妙弋扑了过去，表情亦变的狰狞了起来，嘴角亦呢喃道：“美，人……做，泥人……”

妙弋表情微黑，他是邀请自己做泥人吗？这样的邀请到还真让人害怕，微微退了几步，可不曾想步祀言根本就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随即便从台面上拿了把刀。

拿刀？虽然之前已猜到这人与常人不同，可现在她亦可以肯定这人精神一定有问题，跟疯子计较，往往是讨不了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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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4章 惊心，残忍的杀戮

第074章惊心，残忍的杀戮

她本想直接离开，可他就揽在门前，刚好挡住了自己要出去的路，而现在距离太远且他太激动，根本不能催眠。

握了握手中的刀，看来只有先控制他了。

果然，步祀言亦有些生气了，那凌厉的剑锋凌乱的袭来，妙弋微惊，抬手挡着，可她忽略了，疯子的劲向来比寻常人要大很多。

“美，美人……做泥人……”

那人的容颜靠近了几分，恶寒有心而起，妙弋却不知道哪来来的力气，一把推开眼前的人。“让开，我才没兴趣做这东西。”

而步祀言显然措不及防，身子一下撞到那平台之上，原本平放在平台之上的泥人亦被撞落在了地上，摔的粉碎。

泥人摔碎，泥渣溅的到处都是，妙弋心底的寒漫布全身，错愕的看着那地上的泥人，神情呆愣，只因那里面，是明显的皮肤和鲜红的血迹。

猛的上前，妙弋似疯了般敲打着那人脸上的干泥，待敲碎过后，这才看见那熟悉且苍白的脸，身体亦像在瞬间被人抽干了全身的力气，只觉呼吸不上来。

只因那里面躺着的不是别人，正是青红口中一直病着的青柳。

“青……柳……”妙弋的声音很低，带着颤抖。

“美，美人！你，死！”步祀言亦看到那破碎的泥人，原本狰狞的容颜此刻变的更加扭曲，僵直的身子却也朝妙弋扑来。“死！死！”

而妙弋亦被眼前的一切激的浑身轻颤，根本不理会步祀言，跑到那一排泥人面前，猛的掀下，一个精致的泥人却也再次摔碎。

不出意外的，那里面是一具尸体，只是已经腐烂许久，泥人碎后，却也只是一滩尸水和枯骨罢了。

妙弋脸色亦惨白，看着这一排排泥人，这里面，都是一具具尸体吗？

所以他刚刚所言的，美人做泥人，并不是邀请自己做泥人，而是想将自己做成泥人吗？

妙弋手不由收紧，所以，青红才会这般说，青红是早就知道了，青柳并没有出府。

“死！死！”

步祀言神情越渐扭曲，而妙弋是真的气了，更多的是恶寒，她不相信这些人都是步祀言杀的，若无步家的从中纵容，他又哪来的能力？

还是步家真的以为，下人的命不是命？死几个不足为奇？

而可笑的，这身体竟然还流淌着步家的血，多么恶心。

“死？你才该死？”妙弋嘴角冷笑，委身靠近速度极快的打落步祀言手中的道具，视线却也集具在他的眸上。

说也奇怪，步祀言竟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原本涣散的眼此刻更是呆滞。

“祀言！祀言！”外院，急促的声音却也传来，是秦仪芝的。

不能让她知道自己来过，她本无心，一定会因为今天的事为难熙儿他们。

“记住，今天从未有人来过，是你自己打翻的这些……”

“我……打碎的……”

妙弋说完，亦不再停留，饶开了前院，朝后院跑去，在这里，翻翻院墙偶尔也是好的。

妙弋静站在那院子前许久，像是一尊石铸的雕像。

背脊一上一下的起伏，牙齿紧紧的咬住下唇，双目发直，手更紧紧的握着。

她与青红青柳两个丫头其实并不算太熟，甚至认识几日都未真正说上几句话，可并不代表，她就能容忍她的命就能让人如此践踏。

她似乎有些明白，青红为何不去找步祀誉了，他的亲哥哥，自是比那丫头重要。

手微微握紧，妙弋抬步便也朝那熟悉的方向走去。

华丽的院落，步祀誉腿伤并未完全好，而此时的他，却正在悠闲的享用这早餐。

步祀誉看到来人，她从未早上来过此处，放下手中的象牙筷，步祀誉却也淡淡开口。“怎么了？”

“青红呢！”妙弋并未打算多言，直接开门见山，刚刚看到的是青柳，青红只是昨夜一夜未归而已，可能……还活着。

步祀誉微微蹙眉，这才抬眸看向面色不善的人，却也不打算隐瞒。“昨日，母亲带走了。”

想也不想，妙弋便要朝外走。

“你不必去了，青红偷盗府上的东西，昨日母亲已经下令，杖毙。”步祀誉神色有些不善，她这一大早的，是因一个丫头来跟自己发脾气的？

而妙弋显然不会注意这些，脑海里只有那两个生生吐出来的字，浑身亦冰若寒冬。

不知为何，脑海里涌现的却是青红离开时的决心与无助，她不可能是偷东西，只是发现了自己不该发现的，而她，亦生无可恋罢了。

妙弋缓缓转过眸，眼中亦涌出一层轻雾，久久，亦无力的吐出几个字。“为何不救她？”

“为何要救？”步祀誉眉心蹙的更紧了，俨然觉得这是一个没必要回答的问题。

而此时，妙弋却突然觉得即便是冷笑，都是那般无力，想着那日那女子跪求自己救他的场面，再想着现在他口中云淡风清吐出杖毙两字的场面，妙弋嘴角亦勾起一抹冷笑，自己的问题，还当真是傻。

妙弋冷笑。“不打扰二公子用早膳了，告退。”这本就是弱肉强食的社会，她却还是学不会这里的生存法则，手缓缓握紧，青红，你最后还是想到了我，是有不甘吗？替青柳不甘，替自己不甘。

“你……”步祀誉虽因她现在的神情有些愣住，却还是不明白她如何想，看着已离去的人，这才冷声道：“怎么回事？”

“属下不知。”那侍卫也是一愣，道。

“我是问母亲为何突然要为难青红。”其实昨日母亲带着青红时他也有些奇怪，却也没多问，只是夜里母亲才让李嬷嬷带了那句话，说是杖毙。

他当时到也不觉得有什么，没想到这丫头竟这般神色出现在他面前，还这般态度。

那侍卫也是一愣，却还是低声道：“青红，去了歆岚苑。”

话至此处，亦不由多言，步祀誉神色有些复杂，随即却也再次提筷，淡淡道：“随她吧！”

步祀誉自顾自用着膳，其实司空府的大公子或者司空府的二小姐，都是不能为人知的秘密，大公子是司空府的嫡长子，母亲自幼肯定是溺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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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章 抉择，是错就该罚

第075章抉择，是错就该罚

步祀誉自顾自用着膳，其实司空府的大公子或者司空府的二小姐，都是不能为人知的秘密，大公子是司空府的嫡长子，母亲自幼肯定是溺爱。

可就在他十岁那年，也就是步非烟出生那年，便突然发病，即便父亲请了甚至邀了御医都未曾好。

之后醒来，亦变得痴傻了，心智与孩子无异，却也突然多出了另一个嗜好。

那就是堆泥人。

他院里的丫头一个个的消失，那时他们才发现不对劲，可母亲似乎并未想阻止，便遣人去最贫瘠的地方买了些丫头回来，全部关到了大哥的院子里。

或许是因为那日自己受伤，母亲才在府上挑了正在生病的青柳，未成想还被青红找去了。

既然发现了不该发现的，哪里有活路，只愿步非烟也只是怨怨自己也罢了。

“不要让她接近大哥的院子。”久久，步祀誉还是淡淡吐出这么一句，大哥的院子会离的那么远，自然也是为了步家人的安全。

“属下知道了。”那侍卫亦不再多言，恭敬开口。

···

姜水城街道，妙弋亦神情复杂，路过刑部，却还是驻足，现在，该去找曳邕吗？

可如果不借助曳邕，她根本没有办法孤军奋战与步家抗衡，而步家人定会瞒天过海，那些冤死的女子，亦会在步家消失的干干净净。

手缓缓握紧，妙弋亦收回了步伐，她不知道曳邕有没有派人跟踪她的行踪，可她不能这样直接去找他，毕竟，刑部不是她能去的，而且步家的人亦可能就在某个地方跟踪着，她户能掉以轻心。

望了望附近的酒肆，妙弋却还是信步走进。

“茶。”妙弋要了一个靠窗的雅间，姜水城的风景本就不错，可她现在却无半分欣赏的心情。

“您的茶。”小二咧着嘴笑着，一副干瘦的身板佝偻着。一便斟着茶一边笑道：“客官，还需要些什么？”

“下去吧！有事我会吩咐。”说着，却也将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看着那一锭银子，那小二亦两眼放光，忙手下，嘴上殷勤道：“你慢用，小的告退。”

而未过多久，那抹身影还是出现了。

妙弋看着他，似已证实了，他有派人跟着她，亦或者说，监视她。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看着撩开衣摆直接坐下来的人，妙弋亦开门见山道：“最近姜水城出现了什么案子。”

若没记错，之前有听府上的人谈论过一些案子，而曳邕，亦提醒过自己。

曳邕微微蹙眉，虽不知道这女子为何这样问，却还是低声开口。“有几个女子，失踪数日未归。”

“都是时隔多久的？”

“不间断，最久的隔了一个月，这案子本是姜水城府衙接办的，可数月来却无进展，最近又出现失踪女子的事情，才上报的刑部。”曳邕替自己斟了杯茶，知无不言。

而此时，妙弋眼底已是复杂，久久，才开口。“曳邕，可否帮我一个忙？”

端茶的手微顿，随即亦微微放下，曳邕嘴角勾笑。“哦？何事需要你找我帮忙？”

“司空大人官居极品？你可直接闯入司空府吗？”位列三公，曳邕的职位应该不及他。

“一品大员。”曳邕嘴角勾笑，却也坦然。“我可以直接闯，但刑部这顶乌纱帽，怕是保不了了。”

“如此，我便更需要你帮忙了。”妙弋放在桌上的手微微收紧，眼底亦是异常的认真。

曳邕不说话，视线却未从她身上移开。

“明日，我会去城北附近，到时后大人会知道如何帮我，我也会想办法带你去司空府。”

曳邕不答话，这些自然是可以做，只是，为何要这样做，他在等她解释。

“我住的地方里去过，但若要从正门进去，便会路过一个叫歆岚苑院子，请你，多加留意。”妙弋没头脑的一通直说，说实话，她现在脑子里有点乱，乱到她都不愿去深想。

“步非烟，到底出了什么事？”曳邕本就是刑部，观人入微很正常，而且眼前的女子太过明显。

“今日我出来时步祀誉已经知道了，明日罢，明日我会去城北拿药，派人伏击我吧！我不能出来太久，先走了。”说完，便也起身径直走了出去，留下满脸疑惑的曳邕。

妙弋独自走着，刚走近院子，门前便也站着一个人，她认识他，是步祀誉身边的护卫。

“怎么？要带我去见司空夫人？”妙弋冷笑。

那侍卫亦是一愣，却还是抱拳行礼，其实对这位二小姐，他是心存敬意的，因为在医馆那日，他在场，没有一个女子可以在那种情况下如此夺人眼球，让人安心，她却是他遇到的唯一一个。

“二小姐，这几日姜水城乱，二小姐还是少出门吧。”

“少出门？步祀誉是要禁我的足吗？呵。”妙弋冷笑，却还是饶开那侍卫径直走了进去。

院内，姨娘各自在池塘边玩着，熙儿亦在房间练字，妙弋委身坐在姨娘的身边，手放在腿上，久久，却还是轻声道：“姨娘，我并不是这里的人。”

而姨娘亦转过头，满脸笑意的看着妙弋，手里的睡莲亦轻轻舞动，极其天真。

而只有这种天真，妙弋才敢吐露。

“我不知道在这里要如何生存，我只知道在我的世界里，这件事错了，就该为犯的错负责，没有人生来比谁高贵，这，有错吗？”若是她一人，她必定会毫无估计，可现在，有姨娘，有祀熙。

“开心，开心。”姨娘忽的扔掉手中的睡莲，双手小心的捧着妙弋的脸，嘟着嘴低喃着。

妙弋嘴角无力的勾起一抹笑。“或许如你这般，也是极好的，至少，不会再有烦恼。”

“可是明日，我还是打算这么做了，那般残忍的杀戮，我忍不了，她们都是花季般的女子，不该死的如此无辜不值得，所以姨娘，至少你们会站在我这边。”妙弋朝姨娘靠近了几分，将头枕在她的肩头。

姨娘眼神微闪，随即又恢复了刚刚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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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6章 阴谋，亲身入陷阱

第076章阴谋，亲身入陷阱

姜水城，街市喧闹，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不远的高楼处敲响震耳的钟声，是告诉大家新的一天开始了。

至医馆出来，妙弋便也径直朝回去的方向走去，余光冷眼轻撇了身后，目光收紧，继续在街上穿梭着。

“贱，人，本大爷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少他妈给脸不要脸。”一个满脸横肉的男子一巴掌甩向身前瘦弱的小姑娘脸上，只听啪的一声，小姑娘单薄的身子如落叶般往一旁跌去。

“张少爷，求求你，小女年纪尚小，求求你饶了我们吧！”一花白胡须的老汉，老泪纵横跪在地上，恳求着眼前这位被他唤作少爷的人。

人群中，有人开始指指点点，虽都同情，却不敢吭声，纷纷后退，生怕惹祸上身。

“老东西，就凭你也配跟本少爷说不吗？来人，带回去。”男子眼一横，森冷的目光扫过人群。

“是”一群大汉随即上前，快速朝趴在地上的女子走去。

“张少爷，张少爷，求您饶了小女吧！小民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了。”老汉已泣不成声，快速爬至那位少爷面前，抓着那锦缎衣摆，恳求道。

“老东西。”厌恶的一脚，猛的踢到老汉仰身倒地。“本少的这身衣裳，就是卖了你女儿也不够，也是你配触碰的，来人，给我打。”

“是...”

“不要，不要，张少爷，求您放了我爹吧！求求您。”女子快速过来护住那老汉，抽泣的跪求到道。

“不要？也行。”男子缓缓蹲下身，阴邪的脸上闪过一丝浅笑，手指狠狠钳住女子削尖的下巴！迫使她抬头，冷笑道：“只要你好好伺候爷，爷自不会为难他。”

“不要，不要！”女子愣愣的摇着头，低喃道，眼底竟是恐怖和无奈。

“不要？”男子缓缓起身，勾起的嘴角没有刚刚那阴邪的笑意，而是狠辣。“给我往死里打。”

“是...”那些小厮似已习惯，挽了挽衣袖，一步一步缓缓朝那对父女走去。

“不要……不要……”那女子满脸惊恐，却也朝身后退缩着，看着正走过的妙弋，亦是猛的攀上她的衣裙，满脸泪痕的哀求着。“姑娘，姑娘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他会打死我和爹爹的。”

妙弋看着她，我见犹怜的样子，任谁看到都会有不忍，可妙弋清冷的眸此刻却没有半分波动，抬脚，便也要朝前走去。

“姑娘还真是心狠。”那女子原本委屈的哭腔变的冷冽，眸子亦狠绝了起来，衣袖尽头，一把凌厉的匕首早已握在了手上，毫不留情的，朝妙弋袭去。

妙弋脚步连退，下意识的用手去挡，而手中原本包好的中药被凌厉的剑锋划开，精心切割的中药尽数落地。

妙弋神情清冷的看着眼前的人，绑在腿间的匕首亦握在了手上，而原本的少爷小厮手上亦不知何时多出来长剑，双眼血光的看着妙弋。

妙弋嘴角冷笑，她果真没有料想错，秦仪芝已经知道了，而且，不会让她活着回去。

而那些人显然不给她思考的机会，举剑便也袭了过来，短匕一横，清亮的撞击声伴随着炫目的火花，单薄的短匕显然不是长剑的对手，强烈的力道更是让妙弋虎口发麻。

微微挑眉，她不能受伤，至少现在还不能，不然，真的就没活路了。

借着力道，妙弋一把推开了眼前的人，匕首却也袭了上去，虽然一有空她都会联系格斗术，可与常年习武的人相比，她始终差的太远。

翻转短匕，却也直接从那人腋下袭击他的手臂，那人一惊，闪身连连后退几步，嘴上却是冷然。“花拳绣腿，又何必挣扎？”

“若真的死了，岂不如了她的愿？”妙弋冷哼，这些人不同于上次袭击弃云的，而秦仪芝亦不可能花那么大的力气来杀她。

她敢断定，这些人，必与她多多少少有些联系的。

果然，那人神色亦微变，可片刻，亦被那杀意所替代。

危险缓缓逼近，妙弋提高了警惕，原本喘息的身体倏地向后弯了下去，柔软的腰身宛如一道拱桥一般，迅速而精准的往后弯下，这才险险避开，而也在同时，凌厉的掌风随之即来。

妙弋更是微惊，只感觉胸口剧烈一痛，一口鲜血在瞬间喷了出来。

擦拭嘴角的血迹，看着那直袭而来的长剑，妙弋握紧了手中的匕首，正打算正面迎接敌人时，却不想腰间被人扣紧，一个闪身，便也避开那一袭。

妙弋微愣，微微转过头，这才看见面色铁青的曳邕。

他虽不知道昨日为何这女子这般说，但看眼前这样子，亦知道此事不简单了。

那些人亦是一愣，即便他们再孤陋寡闻，在姜水城中，又有谁不认识曳邕呢？

相似而望，却也知道自己无退路，握剑的手紧了紧，却还是向曳邕袭取。

“不知死活！”曳邕嘴角一声轻呲，抽出身上的佩剑，利落的身影箭步上前，长剑挥舞，犹如夜间的一条银蛇，带着莫名的寒意。

那些人节节败退，后退了几步，刚想撤离，却闻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现在想走？晚了！”

曳邕说着，提剑便也上前，挥舞的长剑看不清招式，可俨然已下了杀招。

“别杀他们！”妙弋亦察觉到，却也急声阻止。“他们不过是受人指使。”

曳邕巨剑的手微顿，剑尖只离那人脖颈分毫，却还是停了，看了看妙弋一眼。“你应该不傻，同样的傻事也别做太多，放走吃人的老虎，并不是仁慈。”

曳邕的话到直接，从刚刚他已然感觉到这些人的杀意，这次或许他碰巧救了，不，并非碰巧，可下一次，就不会那般巧合了。

“我明白，只是这些人暂时杀不得，你先将他们带回刑部吧！或许之后，对你会有帮助。”妙弋捂着胸口，靠！这古代的人都不是人吗？习的什么鬼武功。

“之后？”曳邕微微蹙眉。“看来，你已经知道这幕后之人是谁了。”

“曳大人，臣女受伤较重，劳烦曳大人派人送我回去可否？”妙弋清冷的眸看着他，而曳邕亦眸光微转，视线里，满是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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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7章 刺杀，明显的凶手

第077章刺杀，明显的凶手

后院是女眷的住所，秀美庭院，隽意绣楼，本该娇笑嗔闹的闺阁此刻却异常的安静。

秦仪芝手握着上好的贡瓷明杯，杯中茶香四溢，她却并无半分心情饮用。

“回来了吗？”冷言开口，秦仪芝握着茶杯的手不由收紧。

她身边的李嬷嬷到也是体贴主子的人，恭敬行礼，却也道：“夫人放心，这李福是有分寸的人，定不会教夫人失望的。”

这李福是她的弟弟，虽无个正经本事，可江湖上的人却认识几个，这庶出的小姐死于流氓斗殴，可以和步家撇开关系，到时随意找两个人替罪，这事就算完了。

秦仪芝听到此言，亦安心了不少，浅抿了茶，却也道：“时候，我不想听到有任何传言。”

“夫人放心。”

“夫……夫人……不好了……”而门外，秦仪芝一个贴身下人连滚带爬的跑了近来，神情亦是惊恐，连话都紧张的说不清。

“放肆！夫人面前成什么体统？”李嬷嬷一声轻呲。

秦仪芝倒不急，正了正声，道：“说吧！出了何事？”

“曳……曳大人来了？”那人跪在地上，语速亦是极快。

秦仪芝亦是一愣。“曳大人？哪个曳大人？”

“刑部侍郎，曳邕大人。”

“曳邕？”秦仪芝眼底亦闪过一丝复杂。“曳家与步家向来没什么瓜葛，现在大人早朝还未回来，谢客不见。”

“可曳邕大人是带着二小姐一起回来的。”那人急急开口。

“什么？”秦仪芝握着杯盏的手微微一抖，洒出不少香茶，眼底亦有些错愕。“你说什么？”

“夫人，二小姐在城中遇刺，身受重伤，曳大人刚好经过救下二小姐,并将她送回来了。”

“那……那李福呢？”李嬷嬷亦是错愕，忙开口问道。

“李福被带回刑部了，现在并无消息。”

什么……李嬷嬷亦是呆愣，瘫软的坐在地上，随即竟也跪了下来，哭道：“夫人，夫人求你救救李福，他可是咱离家唯一的命脉啊！”

“够了！”秦仪芝一脚踢开李嬷嬷，恼怒吼道：“你不是说此事交给他放心吗？现在这是做什么？曳邕都找上门，你竟还让我去救他？”

“夫人，夫人求求你，李福也是为了夫人……”

“闭嘴！”秦仪芝怒吼，纤细的手亦握紧，看了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老嬷嬷，深吸了一口气，这才道：“罢了，我会想办法的，不过这曳邕来目的还不明，你这个样子就不用跟着去了。”

随即亦缓缓起身，理了理华丽的衣服，却也信步朝正殿走去。

正殿上，曳邕亦负手身后打量着。

步家，他到没怎么拜访，没想到这次却是因为这样的理由，转眸看着那坐在客座上的女子，她手捂在胸口，脸色有些苍白。

虽然她所受的内力并不算重，但她自身身子本就不好，加之上次的伤并未痊愈，只怕得好好调理了。

“你怎么样？”

妙弋并未抬头，却也淡淡摇了摇头。

而这时，却见那浅紫衣物的秦仪芝款步进来，曳邕倒也不急，缓缓行了礼。

“曳大人请坐。”秦仪芝自也礼数周全，缓步坐在主桌之上，浅声道：“大人早朝还未归，不知曳邕大人到访，所谓何事？”

曳邕撩开衣摆委身坐下，却也朗声道：“并无何事，只是碰巧看见有人行凶，天子脚下，皇城之中，这些人倒还真是不要命。”

“哦？何人如此大胆？”秦仪芝倒神色不变。“非烟，你可还好？”

妙弋可受不了这些虚伪的客套，却也冷笑开口。“夫人应该巴不得我不好吧！我先回去了。”

“你！”秦仪芝脸色微变。“曳大人面前竟如此无礼，成何体统？”

“夫人，二小姐受了内伤，是该回去休息，只是，二小姐此次遇袭只怕并非那么简单，曳邕虽不济，可也负责皇城安危，如今皇城女子频繁出事，是曳邕之责，二小姐若不觉唐突，可否容本官问几个问题。”

“这是自然。”秦仪芝话到接的快，视线落在妙弋身上。“非烟，你便将今日的事一五一十的说给曳大人听吧！”

“好。”妙弋点头，刚想站起身，却不想眼前一片漆黑，却也直接坠了下去。

曳邕亦是一愣，忙上前扶住她，视线探上她的脉，神情异常认真，久久，才对秦仪芝道：“夫人，二小姐内伤太重，看来还是要先送到寝殿去，夫人可否派人请医师。”

秦仪芝娥眉轻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可曳邕都如此说了，她也不好多问什么。“来人，去请医师到二小姐院子。”

“是。”那小厮亦是一愣，恭敬答了声却也退了下去。

而秦仪芝看着扶着曳邕的妙弋，却还是吩咐了丫鬟接过。“今日谢谢曳大人，只是非烟身子不适，若是按例询问，可否等她好些了再说？”

祀誉曾说过，这曳邕与她是相识的，今日之事应该也不是巧合，可他来即不质问又不调查是何意？

“夫人客气，曳邕份内之事罢了，再说，这二小姐与曳邕也算相识一场，又怎能见死不救？”

“哦？你与非烟认识？”

“是，上次的案子牵连步府，虽曳邕不来询问，但私下也会按例调查，二小姐怕也是不想无故接受这罪名，自己也在调查已证清白，所以也见过两次，算上今天，也有三次了。”

曳邕回答的很平静，她上次说过会帮步祀誉查案，而步祀誉不傻，绝对不会相信她一人可以。

所以不承认他们相识，反倒让人怀疑。

“原来如此。”秦仪芝眼神亦复杂，曳邕倒不以为意。“二小姐受的内力极深，医师应该也帮不上忙，夫人若不介意，曳邕可以替二小姐运通血脉。”

“这……”

“夫人若觉得不便，曳邕便明日来询问吧！今日正好也抓住了那几个匪徒，曳邕亦正好回去细审。”曳邕语气到也平淡，到是秦仪芝说话了。

“本来男女之别，曳大人也不好去后院，可是非烟伤的如此重，那便劳烦曳大人了。”秦仪芝亦是附和的开口，其实亦心知肚明，李福是贪财之人，并不会为自己卖命，现在，能拖一点时间是一点。

两个丫头扶着妙弋，而曳邕亦负手跟在身后，秦仪芝并未说话，几人都各有心思。

“听闻二公子上次遇袭，不知道现在伤势可好些？”曳邕随意开口。

秦仪芝亦是一愣，不知为何曳邕会提及这个，眼神闪过一丝警惕，却还是平静道。“誉儿的伤并无大碍，但事情缘由我也无暇过问。”

“此事有司空大人处理，夫人自是不必担心，只是事出城外，刑部无权干涉，夫人切莫见怪才是。”

“曳大人客气了，皇城之事已让曳大人劳思伤神，这种事情，又怎么好去相扰。”

两人皆是客套的言语，到听的前面的妙弋浑身难受，看了看之前的院子，眼底亦复杂了几分。

秦仪芝显然也注意到，却也不再说话，只径直朝那荒院走着！

“啊！”划破长空的尖叫声响起，众人皆是一愣，而秦仪芝脸色更是苍白，不可能，言儿的房里今日自己并未带人进去。

曳邕亦微微蹙眉，视线亦不由自主的看着眼前那院子。“夫人……这是？”

“府中的丫头不懂事，恐怕又犯了什么错。”秦仪芝依旧故作镇定的回答。

“原来如此。”曳邕嘴角勾笑，却也不打算多问，秦仪芝见他如此，心底亦放松了些。

“救……救命……”

而刚路过那院子，低喃惨叫的声音还是响起，众人亦是一愣，不由自主的转过头，却也看见一浑身血迹的女子踉跄的从那院子跑出来，而身后，却亦是一个浑身血迹满身泥污的人。

秦仪芝脸色已是惨白，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不可能，不可能……

“美人，泥人……”步祀言手中握着带血的工具，两手张开着，步伐有些僵硬，却还是跟着那浑身是血的女子。

“夫人，夫人求求你救救奴婢，大公子，大公子要杀了奴婢。”地上的女子艰难的靠近秦仪芝，带血的双手抓住秦仪芝华丽的衣摆，哀求着。

而步祀言的刀却并未停，曳邕眸光一寒，一个闪身，便也点住了步祀言的穴。

“胡说八道什么，来人，把这个疯丫头拉下去。”

地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那日来找妙弋的霏儿，她浑身血迹全是怕意，连话语都有些说不清。“夫人，奴婢不敢胡说，大公子真的要杀奴婢，说要把奴婢做成泥人，全是泥人……全是女子……”

“闭嘴！”秦仪芝更是气的浑身颤抖，扬手便要亲自上前阻止那人。

可曳邕的动作却比她更快一些，闪身站到那女子身前，生生隔住了秦仪芝和她的距离。“夫人，姜水城近日失踪数名女子，看来此事，曳邕有资格细查。”

“你！”秦仪芝看着眼前的人，再看了看地上的女子，神情亦然错愕，原来，他们的目的，是言儿？

“曳大人想必搞错了，这丫头是我府上的人，并非姜水城中失踪的女子。”秦仪芝佯装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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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8章 泥偶，变态的杀人

第078章泥偶，变态的杀人

“夫人应该听到了，里面还有不少女子。”曳邕亦毫不退让，脸上的怒意却异常明显，他虽知道那女子可能出什么事才会找他，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真相。

若非已然查实，她绝对不会找到自己。

“单凭一丫头的胡言乱语，曳大人未免也太武断了。”秦仪芝语气不变，只是袖下的手已然冰凉。

“她胡言乱语不可信。”曳邕冷哼，视线亦落在一旁步祀言身上。“那夫人可否解释，大公子如此，又是怎么回事？”

秦仪芝亦是一顿，语气也僵了几分。“言……言儿不过是惩戒丫头而已，这是司空府的私事，大人应该没资格管吧！”

“惩戒？原来草菅人命在夫人空中竟是这般轻松。”曳邕眸子微紧。“如此，为了大公子的清白，夫人不介意曳邕进去看一看吧！”

“言儿本就清白，曳大人这是何意？蓄意在司空府闹事吗？”秦仪芝俨然底气不足，可为了自家儿子，亦不能退后一步。

“曳邕今日，进去定了。”说着，抬步却也朝那院子走去。

“放肆！来人！”而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后院内却也蜂涌而来不少侍卫，皆是提刀面对曳邕。

秦仪芝牙根紧咬，若是今日让曳邕知道了此事，言儿绝无活路，她绝不能，绝不能让言儿有事。

曳邕倒也不急，站在石阶之上，冷眸扫了一眼众人，随即冷笑道：“怎么？步夫人今天是一定要阻止了？”

“曳大人，步曳两家向来无什么瓜葛，你又何必为难，今日是你曳大人无礼擅闯，即便御前辩理，也是你曳大人不对。”

她其实并不想对曳邕动手，不管如何，他的父亲也是尚书令，若真在这里出了事，不仅曳家不会轻言放过，连皇上也会严查。

此法，总归是下策，可她，并无他法。

“传言皆道，步夫人聪明伶俐，没想到不过是传言，夫人以为，就凭你这一百多府卫就能拦住我曳邕？还是就凭你这一百多府卫能拦得住整个刑部？”

“不，只是今日步府不方便款待大人了。”

“司空夫人。”清冷的声音响起，秦仪芝微愣，抬眸看着说话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千妙弋。

“司空夫人你是当真傻还是如何？既然你这般确定大公子无错，又怎么连让人进去看看的勇气的没有？夫人当真觉得曳大人闭嘴，这事就能瞒天过海了？还是真觉得，只要曳大人离开，你就有足够的时间转移尸体？”

“胡说八道什么？这步府，何曾有什么尸体。”秦仪芝亦是强装镇定，不能乱，此时绝不能乱。

“既如此，去看看又何妨？夫人不惜动用府上的府卫，又怎能不让人遐想联翩？若说里面没什么，又有何人能信？”妙弋亦有那丫头扶着，只是神色却落在秦仪芝身上，语气亦不退让。

秦仪芝这才看向她，心底亦不由一惊。“所以今日之事，你果真是有意为之了。”

“有意为之？夫人是说，今日我遇刺，也是我自己所为？”太过傻的问题，她脸冷笑都不想。

“我不管你们要做什么？现在，只想请曳大人离开。”秦仪芝似乎并不想听他们的言语，亦无后退之意。

而曳邕亦负手立于府前，面色冷然，亦无离开之意。

一时间，两人都这般僵持着。

“来人，请曳大人出去。”久久，秦仪芝才开口，而一旁的侍卫亦蓄势待发，妙弋冷笑，手却已抚上身上的佩剑。

“住手！”

众人闻言，皆往声音的来源处望去，只见歩闫修一袭深紫色朝服已立在那里，而一旁，却也是长身玉立的步祀誉，如此他的伤已好了大概，可以自行站立。

“退下！”此时的歩闫修面色铁青，黑深的眼珠难掩怒意。

步祀誉站在他身侧，神情亦是复杂，他今日去了工坊，可刚回来，便听到下人来报，而父亲也恰巧在此时回来了。

那些侍卫亦是一惊，却也收回了长剑退了下去。

歩闫修看了看一旁的曳邕，视线却也落在秦仪芝身上，款步走近，不容拒绝的声音却也沉声道：“怎么回事？”

秦仪芝亦脸色煞白，还未开口，却也闻曳邕低沉的声音响起。“夫人只是不愿下官进这院子罢了。”

歩闫修神情不辨，转眸看向曳邕，沉声道：“曳大人，登门到访所谓何事？”

“司空大人似乎只看到了下官，却未看到夫人身前的丫头，和令公子。”曳邕嘴角勾笑，视线却也没来由的朝那女子撇去。

歩闫修微微蹙眉，刚刚因为有侍卫，他也并未仔细看，现在看来，这丫头竟是趴在地上的，浑身是血，而步祀誉亦好不到哪里去。

歩闫修的声音更是寒了几分。“怎么回事?”

秦仪芝背脊一寒，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言儿心智不全他虽知道，亦知道言儿愛泥偶，可也仅止于此罢了。

“司空大人，下官奉命查今日姜水城女子失踪一案，若按那丫头刚刚的话，下官是有资格进去一看的。”曳邕亦行礼，不管如何，歩闫修官职比他大几级。

“丫头？”歩闫修低声开口，视线已然聚集到地上霏儿的身上，霏儿亦是浑身颤抖，不敢抬眸。

妙弋不说话，只看着眼前的人，她到有些好奇歩闫修会如何做？

而显然，歩闫修为官多年，这些场面自不会让他怎样。“曳大人是怀疑姜水城女子失踪一事是小儿所为？”

“不敢，丫头之言虽不能全信，但为证公子清白，还请大人，让曳邕进去一看。”曳邕话虽说的客气，可明显也表示，不会退让半分。

歩闫修负手而立，视线亦久久不曾从曳邕身上移开，修长的手摩挲着，曳邕嘴角勾笑，却也道：“司空大人不语，便是同意了？”

“大人！”秦仪芝却也急了。

“闭嘴！”歩闫修是何人，自己夫人这般拦着，里面怕是真如他所言，可是即便现在拦着，亦无什么用了。“曳大人，请。”

这样的回答倒让妙弋有些愣，而曳邕显然已猜到般，径直便也走了进去，歩闫修瞪了秦仪芝一眼，亦跟了进去。

而秦仪芝亦是瘫软的坐在地上，妙弋起身拉过霏儿，眼神交替间，已是感谢。

昨夜，她找过这女子，虽不想将她卷进来，可步府这地方，即便去府衙告状，也不会如何的。

未成想她还真答应了，不惜拿命做赌注，只为此，她今日亦会护她周全。

而步祀誉亦是一瘸一拐的走近，望了望妙弋，不再说话，抬手，却也解了步祀言身上的穴道。

“泥人……美人……”步祀言浑身血迹，可即便心智再不全，看到跌坐在地上的秦仪芝亦是愣住，忙扔过手中带血的工具，委下身，喃喃道：“起……起来……”

秦仪芝本也呆愣，可看在眼前自己的儿子，泪竟忍不住的落下，抚住那人看不清的脸。“言儿……我的言儿。”

而院内，曳邕眸子森寒，歩闫修亦是面色复杂。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平台上的血迹还很新鲜，应该是刚刚那丫头的，而房间内，亦有一个正在雕刻的泥人，其他的都按位置摆的极好。

曳邕眸光复杂，单手翻转，运气，却也将那位置上一个泥人生生掀了下来，泥人尽碎，一股恶臭袭来，尸水蔓延，而随之出现的，便也是一个个枯骨。

曳邕手指已然握紧，抬手，却也再掀下一个泥人，而结果，却也与之前的一样。

曳邕停了手上的动作，查案数年，不管是水煮人案，还是这次的案子，都已突破他的底线。

失踪的女子皆为妙龄，现在却只因一个疯子的爱好而丧命，多可笑。

“司空大人，请问这些，如何解释？”

而就在这时，外间的人皆已进来，秦仪芝面色惨白，妙弋别开视线不忍去看，步祀誉却也有些惊愕，倒是步祀言却如发了疯般向曳邕袭去。“泥人……泥人……你，死！”

曳邕冷笑，可还未动手步祀言却也被震出数米开外，鲜血直吐。

“言儿！”秦仪芝大惊。

“大哥……”步祀誉本想上前，可还是止步了，这件事，只怕要想就此了之只怕是不可能的了。

歩闫修虽是文官，可不可能一点武艺都不会，并未看被他打伤的儿子，歩闫修却也款步走向曳邕。

“曳大人，今日之事，你该知道怎么处理。”

“司空大人何意？”曳邕冷笑。

“曳大人该知道，巧言难辨众口，今日之事，大人可以说你看到的一切，但本官亦可在瞬间毁灭一切证据,毕竟，这里是司空府。”歩闫修一字一句的开口，他要毁灭证据不过是瞬间的事，可若闹到皇上那里去，必是讨不了好的，如此，到不如交出言儿。

曳邕却也不急。“既如此，大人刚刚便又何苦放我进来。”

“本官不拦你，自是为官之责，但此事，本官不想闹大，曳大人可按份内之职处理，本官绝无二话，可此事却不能再让他人知晓，各种缘由，本官自会向皇上请罪。”

“司空大人思虑果然比常人周全，可大人又要如何处理？”曳邕冷哼，看来他是已经打算好弃卒保车了。

“此事司空府则无旁贷，自会给刑部一个交代。”说完，却也随意抽过平台上一把利器，看都未看一眼，便朝地上的人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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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章 溺水，薄凉的人心

第079章溺水，薄凉的人心

“此事司空府则无旁贷，自会给刑部一个交代。”说完，却也随意抽过平台上一把利器，看都未看一眼，便朝地上的人射去。

“言儿！”

“父亲！”

秦仪芝撕心裂肺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房间，连滚带爬的跑到地上男子身边。

而那男子心口处已然多了一把锋利的工具，直插心脏，血沿着锋利的工具慢慢流淌，在白色的衣物上绽开出炫丽的花。

“言儿！言儿！”秦仪芝抱着眼前的人，而那人想说什么，嘴角亦只是喷涌出来的血液而已。

妙弋亦是一惊，步祀言杀了那么多人，即便真的要用性命去陪她也不觉得有什么无辜，让他心惊的，却是歩闫修的狠，连杀自己儿子都可以做到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人，再无二人。

步祀誉浑身亦是寒气，视线紧紧落在妙弋身上，双目赤红。

对于大哥，他并不像其他人，在他还小的时候，大哥也正常过，亦和寻常孩子一般，只是之后才变的。

而歩闫修根本没看眼前的这一幕，只冷眸看着曳邕。“这个交代，曳大人还满意吗？”

“司空大人出事，倒真是果决。”曳邕冷笑，虽已然猜到他会弃卒保车，可未想到竟也会下手如此之狠。

或许对他而言，不会因为一个没有的棋子而连累整个步家吧！

“即事已解决，曳大人也可回去复命了吧！”歩闫修的神色亦好不到哪里去，虽然他从未对这个儿子抱有希望，可亦不想因他拖累整个步家。

“此事本官可以不多过问，毕竟凶手已经正法，只是司空大人，案例本官的折子还是要皇上批准的。”

“本官自会向皇上禀明一切。”

“如此，那外间的丫头我就闲带回去，毕竟刑部上交的文案，我还要跟她了解一些情况，这些尸体还请司空大人暗下送来，毕竟放在这里是不好的，司空大人，下官告退。”曳邕微微行礼，不给歩闫修拒绝的机会。

其实他也不会拒绝，毕竟儿子都能舍，何况一个丫头。

只是活人的嘴向来不严，要她闭嘴的方式有很多，并不急在这一刻。

而曳邕的这句话却让妙弋一愣，她刚刚还在想如何让曳邕带霏儿离开，可没想到他自己就开口了。

有些感激的递过去一个视线，曳邕并未看向她，嘴角亦勾起了一抹笑意，款步便也离开了。

而秦仪芝跪在满是血污的血泊里，高挽的鬓发散落两肩，衣衫有些折皱和零乱。

她就紧紧抱着怀中的人，面色如蜡白，泪痕纵横的脸上仍残留着一些激动的痕迹，两颊潮红，气息微喘，脖颈中时时青筋隐现。

歩闫修并未多言一句，甩袖便也离开，妙弋望了望这里，胸口本就阵阵疼痛，现在却也有几分窒息，深深吸了一口气，却还是踏步离开了房间。

“现在你满意了？”步祀誉亦步伐缓慢的跟了上来，沉声道。

他的伤并未全好，自然也走不快。

“二公子何意？”

“怎么？难道不是你带他来的吗？你就如此想逼死大哥，甚至不惜联合外人？”与其说恨，步祀誉更多的是失望，不能理解。

妙弋驻步。“所以二公子觉得，此事是我不对？杀人的不是我，杀步祀言的更不是我，你又有什么资格来责怪我？”

步祀誉微愣。“即便大哥有错，你该知道他只是心智不全，若非……”

“心智不全？”妙弋冷哼。“心智不全便可以视人命如草芥？心智不全便可以对所做之事不负责任？若此时心智不全的并非你大哥，而你大哥是那泥俑里的任何一个，你还能如此说吗？”

简直可笑，姨娘亦心智不全，却未做过半分伤人之事，她本学的就是心理学，却从不认为精神患者就该无限制的被纵容。

“你！”步祀誉恼怒，却半分话也回不了。

“二公子，杀步祀言的是你的父亲，不是我，若真是要质问，为何不去质问你的父亲？若真的替你的哥哥不平，刚刚又为何不阻止？你们，都不过是自私的人罢了，又凭什么来责备我？”

妙弋冷哼，胸口亦阵阵特疼，不再理会步祀誉，缓步却也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她虽想曳邕帮她，可当时的确没有想过让步祀言去死，如今秦仪芝只怕再不会放过她了。

而原处，步祀誉亦呆愣，刚刚那女子的眼神太过凌厉，与之前所识的完全不同。

她说的不错，他可以阻止父亲，却没有，那是因为父亲已然下了杀手，他改变不了，所以没去做多余的事。

深吸了一口气，却也朝院内走去，母亲毕竟还是母亲，这么多年虽然宠自己，但最得母亲恩赐的却是哥哥，一是哥哥是长子，母亲喜爱他是正常，可更因为哥哥生病，母亲觉得亏欠罢了。

妙弋缓步走着，路过院门的时候却微微停步，由记第一次见到青红青柳两姐妹的场景，眼眸忽起一层薄雾，妙弋却也轻轻开口。“青柳，青红，走好。”

“姐姐？是姐姐吗？”而此时，熙儿的声音却也传来，猛的推开门，满眼泪痕，哭着跑向妙弋。“姐姐……”

那孩子跑来，却也猛的抱着妙弋的腰身，不肯松手。

“怎么了？”

“姐姐……姨娘不见了，熙儿找了好久，可是都找不到姨娘……”熙儿哭的很是委屈，更多的却是担心。

妙弋错愕，心底亦不由一惊，忙急道：“怎么了？说清楚些，姨娘经常爱去的地方也找过了。”

“没有……熙儿都找过了，今天母亲突然派人来，也不知怎么，姨娘就把熙儿藏在原来熙儿藏她的地方，让熙儿别出去，可等熙儿出来后，都找不到姨娘……”

“什么？”妙弋错愕。“你是说，姨娘把你藏起来的？还让你别出去？”

姨娘心智有问题，即便这段时间好些，亦没见到姨娘说过什么话，怎么会突然把熙儿藏起来，而且还是在秦仪芝派人来的时候藏起来。

怎么会这样……

“快！快点!淹死人了！”不远处，一些丫鬟亦急促的跑着，妙弋心下一紧，哪里还管胸口的疼痛，拉了熙儿，快步朝那些丫头所跑的方向跑去。

而后院的池子旁已经围满了人，妙弋浑身亦抑制不住的颤抖，心中亦祈祷不要是自己想象的那般。

而不少人见妙弋前来，亦默默的让开了道，虽然府上认识何姨娘的人不多，可看衣着亦知道这人不是寻常嬷嬷，如今加上不怎么出门的二小姐三公子也来了，自然明白了个大概。

祀熙亦微微蹙眉，可待人群散开那躺在地上的尸体呈现的时候，祀熙亦是一颤，猛的跑过去。“姨娘！姨娘……”

可再唤了几声后没任何反应时，祀熙亦急了，小手亦不停晃动着那冰冷的身体，竟哭了起来。“姨娘你怎么了？怎么了？你怎么躺在这儿？起来啊！”

而妙弋心底亦是一痛，快步上前一把抱住有些激动的熙儿，急道：“没事，没事熙儿，别看。”

“姐姐……姨娘怎么了，姨娘不理熙儿了……”六岁的孩子哭喊着，那般无助，让人心疼。

妙弋紧紧抱住怀中的人，视线却也落在地上的女子身上，尸体被水浸泡过，有些泛白，身上亦有不少水草。

而此时，歩闫修似也得到了消息，步伐有些急促的走了过来，看到地上的尸体后，脸色亦有些发白。

“怎么回事！”

妙弋冷笑，不愧是司空大人，面对尸体时都能如此冷静，即便是他的亲身骨肉，或是他之前的枕边人。

“回，回大人，姨娘，是刚刚才在池塘里发现的，看样子，是失足……”

妙弋手微微收紧，却强迫自己不留一滴泪来，缓缓松开怀中的人，妙弋一字一句道：“熙儿，帮姐姐，我们带姨娘回家。”

即便再无法医经验，即便尸体再无挣扎的痕迹，可妙弋知道，她绝对不是失足……

一个知道危险降临，一个知道将自己孩子藏保护起来的人，心智怎会不全，而一个这样的人，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失足落水呢……

祀熙不断抽泣着，可还是听妙弋的话，妙弋委身，在熙儿的帮助下，将那冰冷的身体背在背上。

这身体不过十一岁，即便姨娘再轻，放在平时已是有些困难的，更何况她身上还有伤，可妙弋至始至终却未说一句话，即便死，她也不能让姨娘的尸体供看热闹的人围观。

这里的人都无心，怜悯不过只会成为他们茶余饭后的笑话，如此，又能依靠谁呢？

“站住！”妙弋步伐艰难的走着，歩闫修清冷的声音还是响起，缓步上前，却也道：“我来吧！”

妙弋却并未理会他，继续手上的动作，嘴角冷哼。“姨娘不过是一个不受宠的妾，不敢劳烦司空大人，若大人还念及昔日旧情，就请赐一副棺椁让她入土为安吧！死了也好，带着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只会让人发呕。”

伸出的手微顿，却也再无第二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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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0章 血仇必诛

第080章血仇必诛

司空府，两人殇，外人虽不知为何，却也不敢多言。

只是大公子却是急急安葬的，安静的密林里，因有新墓却显的异常可怕。

明亮的灯笼高挂，四周皆是皇泽寺得到高僧超念佛经，秦仪芝一袭白衣跪在蒲团之上，未着任何发饰，神色苍白，俨然数天就已憔悴了许多。

而一旁的李嬷嬷却也走近，恭敬跪着，低声道：“好了。”

李福还是未救出，可好在自少现在命还在，如今大公子刚逝，她自也不能在夫人面前提这些。

“做的可还干净。”秦仪芝并未抬眸看她，纤细的手将一张锡箔放进了火盆中，眼眶赤红，眼底却是无尽的杀意。

“夫人放心，那毒都是涂在香火之上了，不会被人发现。”

“别让她死了。”

“虽是极其厉害的毒，却也一时间死不了，可按夫人要求的，那双眼是抱不住了。”李嬷嬷的声音带了几分凌厉，自家夫人最恨的，无非就是那双妖眸，若非那女子的出现，步府也不会如此。

秦仪芝却也不再说话，望着面前的墓，新鲜的刻痕上的名字，赤红的眼微微收紧。

步非烟，你不是那般厉害吗？这次，我必让你生不如死。

荒院内，除了一副简单的棺木，并无其他。

妙弋和祀熙皆一袭孝服跪在原地，双眼赤红，若之前还觉得对步祀言有些不忍，现在便也消失了。

姨娘的药，刺杀自己的人，杀了姨娘的人，种种算来，秦仪芝都未给过他们一条活路，哪怕是在这荒院如此卑微的活。

“姐姐……姨娘还会回来吗?”熙儿依旧抽泣着，小小的孩子满脸泪痕眼睛浮肿的望着一旁的人。

妙弋微顿，并未正面看他，淡淡摇头，只拿了一束香插在香炉里，之后却也燃着锡箔。

“不会……”

“为什么……姨娘不要姐姐跟熙儿了吗？”熙儿清泪直落，连一句话都说不清，却还是用衣袖不停的擦着。

妙弋缓缓对上熙儿的眸，久久，却也认真的开口。“熙儿，你喜欢姨娘吗？”

熙儿抽泣着，却还是坚定点头。“熙儿喜欢姨娘，也喜欢姐姐。”

“姨娘现在去了一个会让她开心的地方，那里没有痛苦，没有陷害，她不必每日提心吊胆，如此，熙儿想让她留在哪里？”

熙儿微微蹙眉，似并不知道提心吊胆是何意，却还是认真道：“熙儿想让姨娘开心。”

“熙儿真乖，可是姨娘若看到熙儿如此难受，她也不会开心，熙儿想让姨娘不开心吗？”妙弋的话很认真，他只有六岁，这些痛苦，不该由他来承受。

熙儿一愣，却也猛的拿衣袖擦拭脸上的眼泪，细细的嗓音道：“熙儿想让姨娘开心，熙儿不哭。”

妙弋看着眼前的孩子，去还是仍不住揽过他，这孩子不过六岁，可却懂事的让人如此心疼，纤细的手缓缓收紧，妙弋的声音小了几分。

“熙儿，你要记住，你是男子汉，不管以后遇到什么，我们都不可以哭，那样只会让欺负我们的人看到我们的怯意，只要我们忍过去，所有的一切，总会有讨回来的一天。”

“熙儿不哭，姐姐在，熙儿都不哭。”小小的孩子眼眶浮肿，却还是坚定的开口。

“熙儿，还记的姐姐送你的礼物吗？那叫十字架，熙儿以后不管有什么愿望，它都可以帮你实现。”

熙儿低头，手指缓缓握住了紫檀木的十字架，明目浅抬，小小的声音试探的问道：“熙儿想姐姐跟熙儿永远在一起，它也能视线吗？”

妙弋微顿，望着那此时异常认真的孩子，妙弋的声音亦缓缓响起。“能，姐姐以后，都会在熙儿身边。”

“拉钩。”小小的手指缓缓蜷曲，只留下尾指伸出，稚嫩的脸上此刻却满是期待。

妙弋无力勾笑，刚想伸出手指，却不想一股撕心裂肺的痛意袭来，猛的攥紧心口的衣物，可疼痛之意却丝毫未减，竟也直直涌上头。

“啊！”妙弋猛颤，身体却猛的朝地上滚去，头重重的砸咋棺木前的矮桌之上，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减轻身上的疼痛。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姐姐！你怎么了？”祀熙稚嫩的脸满是惊恐，想要去搀扶地上的姐姐，可却始终阻止不了她的动作。

“啊！”额头撞着一旁的桌脚，可妙弋却丝毫没有感觉般，从未有过的剧痛，像万枚细针扎入她每一个痛觉神经，要将她分裂般。

“姐姐……”

“姐姐你怎么了？”

“痛！好痛！”一股温热的液体至眼角流出，妙弋瞳孔是火辣辣的痛，却睁不开半分眼。

呆愣着，看着妙弋那眼角流出的血迹，祀熙亦是一颤，瘦弱的身子踉跄的起身，稚嫩的声音急道：“姐姐别怕，熙儿，熙儿这就去帮你找大夫！”

“熙儿……别……”

想要阻止，可再多的话亦是难以说出口，只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远离，妙弋蜷缩在地上，额间的冷汗伴随着猩红滴滴滑落，眼睛的刺痛让她睁不开，更无力阻止任何人，直至昏睡了过去。

“姐……姐姐……”

妙弋感觉被人晃动着，拼力睁开眼，眼睛很痛，即便努力睁开，眼前亦是一片赤红，根本看不见来人是谁。

“谁？是祀熙吗？祀熙……”纤细的手因刚刚的疼痛满是擦痕，却还是伸出手探去。

那丫头并未抓紧那女子的手，见妙弋清醒亦心定了几分，毕竟姨娘头七未过，这房间也甚是阴森，她自然是不敢多待的。

“姐姐，我是舞雩，母亲带祀熙去了大哥的墓前，母亲还在怪罪你害了大哥，只怕这次不会放过祀熙。”舞雩的声音很低，说话间却也来回望望，毕竟这司空府上皆是母亲的人。

祀熙！妙弋心底咯噔一声，忙握紧女孩儿的手。“你说祀熙怎么了？”

舞雩亦是一愣，却还是道：“母亲带着祀熙和不少家丁去了大哥墓地，只怕事情不会简单，姐姐，你快去救他吧！”

“祀熙……祀熙……带……带我去！带我去！”挣扎着起身，她现在眼睛看不见，身上更无半分力气，可祀熙，祀熙绝不能出事。

···

天空乌云散去，明月当空，整个姜水城上覆盖着一片白森的银辉。

妙弋踉跄的奔跑着，一声熟悉的刺耳惨叫突然响起，声音凄厉，划破长空。

妙弋心底一颤，脑海中轰然一片苍白，她看不见，只没命的跑，手被树枝划破，膝盖被磕出血来，摔倒再继续爬起来，只为那抹声音的来源。

祀熙！祀熙！

声音越来越近，妙弋红色的视线里似有一些灯火的明恍，缓缓止步，颤抖的声音却也大喊道：“祀熙！祀熙是你吗？你在哪？在哪？”

她看不见，只能徒手探着，她能听到众人唏嘘的声音和痛苦的惨叫声，可却靠不近，看不见。

“熙儿！熙儿你在哪！回答姐姐！”

而看着狼狈跑来的女子，他们亦没多阻拦，只纷纷给她让开了道。

不知道被人绊倒在地，触手竟是一片粘稠，腥甜的血腥味让妙弋浑身一颤，两手就这样抬在空中，不敢懂分毫。“迟……祀熙。”

浓重的血腥味袭来，妙弋手已僵在原处，只觉得自己置身于冰窟之中，彻骨的寒冷几乎将她灭顶。

“祀熙！祀熙你在哪？姐姐看不见你，看不见！”

“姐……姐……”祀熙似也听到声音，无力的睁开眸。

“祀熙……你怎么样？怎么样？”

“抓住她！”秦仪芝冷眸探来，看着那个浑身血迹在地上攀爬的女子，清冷的声音亦开口。

而众人闻身，却也快步上前，将那女子按在了地上。

妙弋身上本就没有多余的力气，现在却被几个侍卫按在了地上，挣脱不开，可她却认识还是听出了那声音的主人。“秦……秦仪芝！你要对他做什么！你要对祀熙做什么！”

秦仪芝眼神微眯，这贱丫头竟敢直呼她的名讳，可是到了现在，她亦没那么在意了，嘴角冷哼。“我要对他做什么？你大可猜一下试试，若是对了，我让你再晚些死。”

“秦仪芝，你放了他！你恨的人是我，他孩只是个孩子，你放了他！”

“放了他？”秦仪芝理了理华贵的衣袍。“我不会放他，亦不会忘记你，来人，挑了她的手筋脚筋。”

对于她的一些护身招式，她还是知道一些，为以防万一，必许要先废了她。

“是！”

妙弋哪里挣扎的开，只觉手腕脚腕被冰冷的东西划过，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秦仪芝！你放了祀熙，放了他！”

“步非烟，你记住，你加注在我身上的痛，我会百倍，千倍在你身上讨回来，你不是不喜欢祀言的泥俑吗？今日，我便让你看到亲身弟弟变成泥俑！”

泥俑……

“怎样？身上是不是一丝力气也无？你还真是傻，以为不吃不喝便是孝吗？可要下毒，任何地方都可以……”

“你到底想做什么！”

“血放的差不多了，先掏了他的内脏，祀言说过，人偶只要一层壳便行了。”

一字一句，犹如尖刀一般扎在妙弋的心上，冰冷的触感在自已的皮肤上一寸一寸地爬过去，直到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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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1章 以魂赌命

第081章以魂赌命

“你们要做什么！放开我！放开我！”歇斯底里的嘶吼，却唤来鲜肉划开的声音，妙弋哭喊着，拼命挣扎着，手脚却使不上半分力。

“不……不要……不要……”

“不要！秦仪芝！我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我求求你！”妙弋的头使劲的磕在地面，磕的淤青，磕出血来，可还是听不到那丝毫放过祀熙的声音。

“他还是个孩子，他什么都不知道，你冲我来，冲我来……”

“姐姐……不哭……”

“祀熙！祀熙……”妙弋依旧被人按在地上，手向要向前延伸，带着无尽的颤抖，像是一个孤单的孩子，声音竟是连自己都想象不到的颤抖。

“姐姐……”

“熙儿……好累……”

“不能累，不能累，姐姐在这儿，姐姐在这儿！”明明就近在咫尺，可她就是触碰不到！熙儿……

“姐姐……好好的……”

“祀熙！不能睡！你说了要听姐姐话的！你说过的！”

可并没有人回答她。

“夫人，公子他没气儿了……”泥人张淡淡开口，这样做泥人的方式他还是第一次，虽害怕，但价格却不菲。

“放了她吧！即是生离死别，也得要让她亲自体验一番才是。”秦仪芝眼眉一挑，声音除了恨意没有任何语气。

“祀熙……”没有了任何束缚，妙弋朝那记忆的地方爬去，颤抖的身子似乎每靠近一点，都要用尽一身的精力，一身的勇气……

直到触碰到他的手指，直到触碰到他手中的东西时，妙弋如被人瞬间抽去了灵魂般，什么也不知道，只知道万般的痛意从各处袭来，让她呼吸都不能。她知道这是什么，这是她送他的十字架！

她说过，只要有这个，自己就会照顾他，上天也会保护他。

他一直在等自己，一直在等！

“熙儿……”颤抖的手还是触碰到了那有些冰凉的身子，祀熙的身上满是血迹，手指触碰之处，亦是残忍至极的伤口。

妙弋嘴一张一合，竟连半句话语也发不出。

对不起，对不起……是姐姐的错……姐姐的错……

纤细的手满是血腥，这是熙儿的血……

手指至下而上，还是抚上那熟悉的容颜，原本璀璨的明目现在紧闭着，犹如睡着了般，削薄的唇角亦是明显的血痕。

他身上的温度越来越低，犹如妙弋此刻心里的温度。

妙弋揽过那孩子，将头倚在他的肩头，嘴里一张一合，活着血的眼泪却依旧从她的眼角划出。

对不起熙儿，对不起，姐姐来晚来。

是姐姐不好，该死的，是姐姐、

“步非烟，你也恨吗？你可知我对你的恨？祀言不仅因为你心智不全，现在还因你丧命，很痛苦吗？看着你这般痛苦我竟想笑，哈哈，可是这只是一部分，我要将你们两个做成人偶，永生永世跪在我儿子面前，忏悔。”

她的声音一字一句钻入妙弋体内，一丝悲鸣从它胸腔中蹦出，带着无尽的悲恸，翻卷成浓烈的恨意绞在眼底，最终，身体的剧痛合着天地的阴冷。

一阵歇斯底里的嘶吼，妙弋却如同疯了般，扑向声音的来源，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和直觉，直直朝那女子的脸咬去，秦仪芝震惊，忙躲避，却不想耳朵却被咬住。

“啊！”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叫喊，她的耳朵生生被妙弋扯了下来，吐在地上，连带一口血水。

此时的妙弋浑身是血，散发的气息更像是从炼狱走来的恶魔般。

“还愣着干什么？把这贱，人给我抓起来！抓起来！”秦仪芝捂着耳朵，鲜血从她指尖猛地涌出，右手颤抖的指着妙弋，歇斯底里的吼着。

被按在地上，妙弋并未挣扎，只是失控的喊着。“为什么！为什么！他还是孩子！为什么不冲着我来！”

“孩子？我只后悔没早点让你们死，害的祀言白白丧命！”

“那变态本就该死！你也该死！步府上下所有人，都该死！你们最好今天杀了我，最好期盼我不会化作厉鬼，一口一口撕下你们的血肉！”

秦仪芝错愕，甚至真的感觉背脊一寒，她从未想过一个十来岁孩子说出的话竟会让她有怕意。

不仅是她，连一旁的泥人张亦毛骨悚然，竟忘了下刀。

“你就是煞星，生带妖瞳，谁让你已经死了还要回来？既然你想死，今日你也别想活着离开！我要你们都给我的祀言陪葬。”冷眼望着一旁的人，秦仪芝喝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动手？”

匕首插入腹部，她却并未感到丝毫疼痛，原来这身子的主人也是被她害死的，母亲，祀熙，还有这双眼……

妙弋握着手中的十字架，祀熙……

“夫人，二公子在城门口了。”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见秦氏满脸是血亦是一愣，这才低头回到。

“杀了她，回府。”淡淡吐了几个字，秦氏起身，这伤得尽快包扎，这里也必须处理干净。

“收拾干净，记住，这两人为姨娘去世心存怨恨，伤我后逃离府上。”

“是……”众人回应，却不敢抬头，尸体用一条破布一裹，便也被扔进早已挖开的坑中，几名侍卫填好土却也朝快步离开了这里。

夜风愈吹愈凉，几道闪电似在天空划开一个大口子，倾盆的大雨就这样倒了下来，大雨卷着泥沙，不少土地被大雨波及。

一双苍白的手和着泥土往外爬，她的身子沾满了泥土和血迹，瞳孔血红，却是那般骇人与阴森。

她拼命的爬着，断了指甲，破了血肉，直到触碰到一抹面料上好的衣摆，她在停住，抬起那本就看不见的眼，粗噶破哑的声音从它口中发出。“求你，救我……”

男子冷冽的视线望着紫色衣摆上的血迹，银弧面具下的黑眸已然有些危险气息，但看着那人手腕上的痕迹，和无任何焦距的血瞳时，好看的薄唇不由一样。“你的经脉已断，已是个废人，拿什么求？”

“我……我的一切……”

···

官道之上，马蹄飞驰，溅起高高的水花，步祀誉苍白的手紧握缰绳，雨水从他焦急的面容下滑落，他却丝毫未再意，只再次扬鞭。

他的伤还未全好，本骑不得马，可是不想却有人给他送信来说府上出了事。

他该猜到的，虽然母亲这几日都未提过什么，可却不会再放过那女子，父亲今日因国宴未回府，而自己也是一早离开。

他本以为现在在殇期，母亲不会如何的，可是他还是错了。

“驾！”挥手扬鞭，只希望还赶的急。

司空府，戳灯早已挂上，半透明的薄片上的“步”字，仪态威仪，仰首凛凛诉说着这家人的门第煊赫，诗礼簪缨。

步祀誉翻身下马，根本没管恭敬递上雨伞的管家，只急急的往里走。“夫人呢？”

快步跟在其身后，却也恭敬道：“夫人在房间呢！”

“二小姐呢？”

那管家亦是一愣，却也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步祀誉停步，冷眸看着眼前的人，冰冷的雨水无情滑落。“要我再问一次吗？”

那管家亦是一颤，忙低声道：“二公子，二小姐伤了夫人，跑了。”

“跑了？”步祀誉眸光微寒，瞪了眼前人一眼，却也快速朝后院走去。

后院灯火通明，却也有器物不断破裂的声音，应着此时黑云狂风的天气般，这院里主人的心情怒到了极致。

“没用的废物！”

步祀誉刚推开房门，还未适应屋内的光亮，就是一道刻意的凉风！步祀誉并未躲开，迟来的一声清脆碰撞之声，在他的耳边砰然炸开。

钝痛从皮下泛上，扩延四周，黏稠的鲜血顺着鼻梁流下，染红了他的眼角。

秦仪芝亦是一愣，哪里还顾忌到自己在包扎的伤口，快步上前，急道：“誉儿，你怎么样？怎么不知道躲？怎么浑身都湿透了。”

步祀誉并不说话，看着眼前的人，纱布将她半张脸包住，耳畔处却还能看到明显的血迹。

而桌案上亦有未清理的伤药和血水，医师跪了一地，房间更是一片狼藉。

“步非烟呢？”已经这种情况，府上必定出了事。

而秦仪芝原本关切的脸此刻却瞬间冷了下来，缓步走至座位，似责备似失望。“我伤到如此，你却问那贱丫头？”

步祀誉手微微握紧，却也行礼道：“正因母亲受伤，儿子才想知道她的下落，才好严处。”

“不必了，她伤了我逃离了府上，你去哪里找。”秦仪芝冷言，她又怎会不知道自己儿子的心思。

步祀誉亦是一愣，以母亲的性子，怎会轻易放她离开，更何况还上了她。“母亲，她当真逃离了吗？”

“怎么，你是在质问母亲吗？若非因为你让我由着她，你大哥也不会死，现在你还要因为她来谴责我吗？”秦仪芝亦是恼，自己的儿子最近到底是怎么了。

步祀誉身子微僵，大哥的死对母亲打击大，她不能将恨转到父亲身上，自能有那女子承受。

“母亲先休息吧！儿子告退。”步祀誉语气冰冷，却也快步出了去。

秦仪芝脸色也微白，步非烟，你果真死了都不让人心安。

黄院内，一切都那么静，原本移过来的睡莲开的正好，仿佛并未经历过太大的变动一般。

步祀誉并未打伞，只一个人静静站在雨中，房间里烛光明亮，除了一副简单的棺木再无其他。

烛火明晃，几行蜡泪宛如是在刚才才从清清的样子瞬间凝固、变白，却也是在表达它的悲痛。

步祀誉站在原地，他的确不是心善之人，即便是之前，他也想让步非烟死，可真正到了现在，却不知为何会因为她紧张，为她心急。

当真……死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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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2章 炼狱孤魂

第082章炼狱孤魂

销魂殿，一衣衫褴褛浑身血迹的女子躺在玉床之上，她脸色惨白，额头上的血肉和着泥土粘连在一起，腹部的伤口深的骇人，手脚筋更是被人挑断，看上去俨然是个死人。

只是她眉心却紧蹙，额头冷汗直冒，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梦魇。

她就静静的躺在那里，周围并无多余的人，这里没有阳光，只有数不清的明珠照亮着这里的一切。

四周的墙壁十分光滑，隐约泛着墨色的光泽，仔细一看便也辨的出这是整块连片的玉带！

质若肌肤，色如璋琛，每隔三尺距离，墙上便有一只出水璃首，水如墨色，潺潺从兽首的牙口中流泻而下，落在前头的白玉砖沏的池子里。

池水周围盛开着各种耀眼之花，地面少有，可懂医理的人却也知道这些花至毒无比，只要轻轻触碰，便可命丧黄泉。

惨白修长的手随意摘下一朵毒花，浅色的眸子微闭，异常享受的嗅着鼻尖的花香，苍白的唇却也不由道：“破刹何事成了善堂了？死人都能随便往回捡吗？”

“幻佘，她能救活吗？”紫衣男子神色淡漠，修长的影子落在白玉地板上，平淡的语气却也带着让人难以喘息的压迫感。

“白银万两。”幻佘连眸子都未睁开，精致苍白的容颜在花下显得妖媚，嘴角更是勾起一抹弧度，虽是笑着，却透着难掩的邪气和嗜血的气息。

“她值吗？”紫衣男子神色不辨，淡漠的视线只落在那玉床之上的人。

“她不值，可我值，价格低了，会毁我一世英明的。”幻佘勾起一抹邪魅的笑，缓缓睁开眼，淡色的瞳孔直直望着面前之人。

紫衣人不再说话，幻佘跟在他身边数年，医术自是寻常之人不能比的，他对药物有着难以言喻的执着，这肤色与发色亦是因炼药时改变的，他能救活常人不能救之人，可却是看自己的心情，当然，还有钱财。

“一万两，救活她。”说完，便也闪身离开，幻佘歪头看着玉床上的人，嘴角却也勾起一抹复杂的笑。

“为什么？你做事从来都有目的的，怎么会突然对一个快死的人感兴趣。”

“再有废话，这钱就别想拿了。”

“威胁一个医者可不是明智的举动……”幻佘微微摇头，眼底戏谑的笑却未减。

而那人已然不理他，径直出了这殿门。

幻佘浅眸亦缓缓投向那玉床之上，但看清那女子容颜时，眸光亦有些复杂。

···

皮肉似被人一针针穿透，身体因疼痛剧烈颤抖，妙弋并未醒过来，眉心紧蹙，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连这点儿痛都熬不的，竟还想进破刹的门？若想死就快点，别浪费了我的千年冰蚕丝。”嘲弄的声音传来，手上的动作极其优雅，似乎现在正在缝的并非是筋脉，而是上好的丝绸。

妙弋浑身颤抖如筛糠，脑子里是那挥之不去的声音，‘姐姐……好好的……’

‘姐姐……熙儿累了……’

‘姐姐……’

“十……十字架……”妙弋呢喃着，手却无法动分毫。“十……字架……”

幻佘忽然停下手中的动作，邪魅的眸看着眼前的女子，望了望玉床一旁一个紫檀的饰物，竟难得好心的丢给她。

这女子，他见过两次，一次在苍桐，一次却是无意看见她翻墙，可几日不见，未曾想变的这般狼狈。

冰凉的温度触碰到那女子的脖颈，满身血迹的女子竟猛的睁开眼，血瞳绯红，想要去触碰那饰物，可奈何身上却动不了半分。

明明没有焦距，幻佘却也能感受到那眸子里传来的怨毒。

“你在恨？”淡淡摇摇头。“也难怪，不过是个孩子，你到底做了什么事？值得别人对你下这样的狠手？”

手筋脚筋断了也就算了，肚子上的伤口更是又深又长，俨然是要将她炮膛剖肚般。

妙弋知道，是有人在救她，更知道，她不能死，只要秦仪芝活着一天，她便不能死。

金针穿破皮肉，妙弋却似没感觉般，破裂的唇微动，粗哑的声音却也从喉间破出。“眼……能治好吗？”

她不能瞎，她要亲眼看到秦仪芝痛不欲生的模样，更要让迟熙看到。

幻佘原本戏谑的眸子却也打量着玉床上的人，这么多年，再冷血狠绝之人他都见过，能对他提出要求的到还没几个。

“若能治，你要做什么？”突然有些好奇，是什么支撑着她活到现在，这女子的伤不算轻，若非遇到自己，只怕早已命丧皇泉。

“我必须看着她死！”

倒是有几分意思。“如你所愿。”

雨夜之下，华丽的宫殿更是因明亮的灯光而变得通明。

少年一袭明黄衣袍立于窗前，精致的容颜却淡淡有一双冰冷到极致的眸，他就这样静静望着窗外，冰冷的眸与这夜色融为一体。

忽然，寒眸轻撇，薄凉的声音却还是开了口。“出来吧！”

而话音刚出，一男子却已闪身进了来，单膝跪在地上，恭敬道：“殿下，殿下派属下查的人，已有了消息。”

那男子神情未变，只是幽深的眸子却微微收紧，款步轻移，却也到了一金丝笼前。

笼内有一鸟，名为极乐，头部为金绿色，披一身艳丽的羽毛，特别是有一对长长的大尾羽，与这金丝笼相衬，更显得抚媚动人，光彩夺目。

白玉般的手十指修长，却也缓缓打开那金丝笼，伸出手来，那极乐鸟喳喳的叫着，扑腾了几下，竟也落在那男子手中。

“说。”

沫非虽不知为何殿下会派人查一官府的庶女，但若非去查，他竟不知阀门后院竟还有如此残忍之事。

“那女子，死了。”

男子身子明显一顿，手掌竟也无意识的发力紧握，那珍贵的小鸟连惨叫一声的时间都没有，就噗的一声落在地上。

沫非亦是一惊，却也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那男子却再未说话，只是身上的薄凉之气越渐明显，即便是沫非，亦是一颤……

···

浑身是撕裂般的疼痛，接连三日，都是如此，可她却似未感觉到般，毫无焦距的眸未闭上，带着无尽的悲恸，翻卷成浓烈的恨意绞在眼底。

而看不见的人感觉却是极其敏锐，就像现在，她亦能感觉到那越渐靠近的寒气。

“破刹，从不需要废人。”紫袍男子长身玉立这销魂殿内，一双黑眸沉寂的好似掀不起丝毫波澜。

破刹门，隶属于江湖的黑暗组织，旗下人手遍布各个地方，以赏金为目的，无论对方是谁，只要给足了资本确立了目标，破刹都会在最短的时间取其性命。

妙弋僵直的躺在玉床之上，原本的黑眸已因被鲜血侵染而绯-红，她不动，粗噶破哑的声音却从她的嗓子发出。“你……不会救一个废人。”

“那便证实一下，你，到底能做到何种地步。”那人狰狞一笑，眸色只是一片阴鸷寒冷。“护骨。”

一男子瞬间便也闪至这销魂殿上，一身玄衣着体，面上却也带着一个银制的狰狞面具，他动作恭敬，却未言语一句，单膝跪在地上，似在等待主人的命令。

“带她下去。”

护骨朝那人俯身一鞠，领着妙弋便也离开了销魂殿。

破刹门不仅是江湖上最大的杀人组织，更是更神秘的组织，因为无人知晓这般大一个组织匿身何处，即便是有任务，也是从各个联络点传来。

穿过密林，护骨带着妙弋来到了一处墓地，一个个森冷的墓碑看起来异常的惊悚，护骨走向墓碑前，用手转动了墓碑前石头狮子口中的圆石，轰隆一声，墓碑竟然向下退去，露出一个幽森的入口。

而也因为石门的打开，里面的惨叫之声亦隐隐约约的传了出来。

护骨带着面具的脸看不清什么神色，只是声音却异常冰冷。“明日辰时，活着的一人可到‘地炼’”

破刹的杀手更分为几个等级，地刹，天刹，神刹，地刹为最低，而只有到了天刹的级别，才可带银制面具，护骨，便是天刹级杀手。

妙弋不说话，手上的经脉刚刚续接，虽还不能行走，却也勉强能支撑，眸子看不见，她只能顺着血腥之气慢慢的向那石墓里移去。

石门再次合上，却已如死一般的寂静。

迎面扑鼻而来的血腥气味和肌理血肉腐烂的臭味，杀气四起，满脸血腥众人看着迎面进来的女子，李周嘴角亦勾起狰狞的笑，单手一甩，一个人被摔在墙上，头颅残破，溅了妙弋一脸血浆。

温热的血迹带着刺鼻的腥甜，妙弋却不再如以前那般惊讶害怕，缓步挪着，手碰到一处冰凉的墙壁，这才无力坐下。

石墓外，幻佘笑意邪魅，一袭白发白衣在这夜间更显突兀，双手环胸，却也有些责备的开口。“你即没想要她活，又何苦浪费我的千年冰蚕丝，我可是找了好几年。”

“她会出来。”

“你如何知晓？”

“人活着，不是因为灵魂而是恨意的话，她又有何资格去死。”紫衣男子眼眸微眯，只是望着头顶明月，那净白月光，却无端多出一缕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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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3章 恨意再起

第083章恨意再起

妙弋垂首坐在地上，僵硬的五指却也轻轻的摩挲着脖颈处的十字架。

妙弋身子本就弱小，加之经脉全断过，身上还有伤，自然一进来就被人盯上了，他们本就是十恶不赦之人，被江湖和朝廷追杀，再无他法才想投奔这破刹门，可破刹有规矩，一日之内，只收一人，若想活命，必须要踩着别人的尸体。

李周倒也不急，他是这里武艺最好的，而那些人亦不可能傻到来动他，呸了一口口水，李周一脚踹开前方尸体，踱步来到妙弋身前，不只是有趣，还是戏耍，他竟委身蹲下，双手垂在膝盖上，冷笑。

“都是要死的人了，竟还在乎这破玩意儿。”说着，却也要去抢妙弋手中的十字架。

却不想妙弋却用尽了权利，李周本是想戏耍她一番，让她多活一刻，却不想她竟这般不识好歹，一时恼怒，粗糙的手却也一把揪住了她的头发。

“不识好歹！老子这就让你死！”

说完，就要将妙弋往墙上撞，却不料，妙弋却突然抬起头来，一双森狠的血眸冷冷的盯着李周，虽无半点焦距，却也让李周从头凉到脚，浑身瞬间失去了力气。

而妙弋嘴角更是阴冷的勾起，破裂的唇轻启，不知道说了什么，那李周亦面色惨白，浑身一个哆嗦。

妙弋不愿杀人，可她现在却不得不杀人，在这里，善举不多是个笑话，不过是一到催命符罢了，即如此，她又何必去在意别人？

从今日起，她步非烟，便不再是步非烟了……

“啊！”李周忙踢开妙弋，像疯了般，不停在石墓里厮杀着，却再也未靠近妙弋。

第一缕阳光穿雾而出时，护骨看到的便是满屋的血肉模糊，和一个最角落垂首而坐，无声无息的黑影。

心底不由一惊，她竟然，真的活了下来。

木质门扉因潮湿腐旧，推开后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声响。

‘地炼’，破刹门最低级别杀手训练的地方，只要能打败‘天刹’排行最后一名的杀手，便可去‘血狱’，成为天刹级别的杀手。

幽暗似没有尽头的走廊被微弱的灯光照亮，仔细看来却是一盏盏用小孩半个头骨制成的灯碗，那里头燃烧得是稠白的尸膏，灯火淡淡，如同地狱冥火，风吹不晃，水浇不灭。

这破刹门并不比姜水城府邸来的华丽，说是宫殿，却不若说是古墓，也难怪常人难以寻到，这古墓分为四层，最低下便是‘地炼’，而凡升一个级别，便能向上一层。

一般杀手能在五年内升级，已是成绩不错的。

妙弋被带到一个房间，这是‘地炼’最新晋的杀手住的地方，四面墙倒像是一块完整的石壁，只留下一道小小的青铜门，连个透气的窗户也没，石壁潮湿，遍生的青苔霉点却也被黑色的血覆盖，好似这屋子是用血浆砌起来般。

护骨亦未进那房间，从怀里拿出一精致的瓷瓶，从门缝中丢了进去。“右刹使给的，明日若没死，我会来接你。”

护骨是杀手，自然知道她的伤多重，主上要救她，自己不能多问，可是这女子，似真的与常人有些不同，至少他来破刹这么久，没一个女子能在伤的如此重的情况下，走出石墓。

妙弋并未去捡起，倒不是不想，而是根本看不见，再者，亦无丝毫力气。

···

姜水城刑部

曳邕几乎是拍案而起，一把攥住地上跪着之人的衣襟，双目赤红，低沉的声音竟带着些许颤抖。“你说什么？”

那人亦是一愣，却未挣扎半分，不敢再看曳邕的眼，只将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步家二小姐，死了。”

“说清楚，不然本官立即杀了你！”死了？怎么可能会死了？她那般聪明，即便是因为步祀言，也不可能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啊！

“步夫人在给二小姐祭祀用的香了涂了毒，那毒属下查过，是江湖上的秘毒，使人四肢无力，浑身刺痛，更可至……失明。”那人一字一句的开口，却不再敢看曳邕的眼色。

“本官不是让你看着她吗？为何出了事不禀报？为何现在才来说？”曳邕几乎是吼着的。

“属下无能，当日中计被引开，身受重伤，待回去找二小姐的时候已然晚了。”

“故意引开？那尸体呢？未看见尸体，即便死了，难道连尸体都无了吗？”或许，她还活着也不一定。

“大人……步祀言的墓前，有一座泥俑。”

泥俑……

曳邕如遭雷击，哪里还再开口，闪身便也离开。

···

阴暗的屋子里到处是阵阵恶臭和潮湿味，还能看到蛇虫在角落处那具人骨里穿梭爬行。

血迹般般的手在潮湿阴暗的地方攀寻着，自己的经脉虽被续接，伤口被缝合，但身上无数的擦伤却未得到任何的治疗。

手背上传来撕裂般的痛，妙弋并未抽出被踩在脚下摩挲的手，侧耳倾听，不发一语。

“听说昨日，是你出的石墓。”男子阴邪一笑，打量着眼前这一脸狼狈的女子。“就凭你？”

说完，脚下一送，还不待妙弋反应，整个人便也被狠狠的甩在了地上。

那人一脚踩在她的背上，用力极大，她身上的伤口本就是刚刚缝合好的，此时却与地面硬生生接触摩，擦，噬心疼痛顿时席卷而来。

“这石墓之人都是从各国逃来的十恶不赦之人，你一个女娃竟能从他们手中活下来，大爷倒想知道，你凭的什么本事。”

妙弋薄凉一笑，即使十恶不赦之人，她又何苦留情。

翌日清晨，那女子的石屋内，却也多出不少死尸，死法诡异残忍，即便是杀人如麻的他们，亦因面前这场景而愣住。

即便有些好奇，亦无人再敢踏进这石室，因为他们知道，破刹门进来的女子，并非简单角色。

妙弋倚在冰凉的墙壁之上，她习催眠术，是为救人，现在，却全是杀人，或许她本没有杀人，她只是换起了他们心底最恐怖的记忆，是他们自己承受不了而已。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妙弋扶着墙倔强的站起，看来，她是通过考验了。

···

冰冷华丽的销魂殿，透着浓重的诡异，一坐由黑玉雕琢的玉池立在中央，周围介绍耀目的毒花，生生隔住了殿上和殿下的去路。

那墨池是呈黑色，却透着浓重的血腥，和着毒花的气味，竟有几分让人向往的味道。

一紫袍男子端身侧坐于玉石雕琢的椅子之上，赤金的面具遮挡住了他的脸，只余下一双冰冷的眼，幽幽神情紧紧的落在殿下那衣着褴褛的女子身上。

妙弋跪在墨池之下，赤红的眸毫无焦距，身上的疼痛难忍，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额间泛起滴滴轻汗，她直直跪于地上，如墨的长发亦随她的动作垂于地面。

护骨亦单膝跪于一旁，眼神复杂。

“你，叫什么名字。”华丽的大殿，男子冷冽的声音回荡，冰冷的眸看不清丝毫神色。

“绯烟。”此后，她不再是千妙弋，她是绯烟，是用血浸满了的名字。

“绯烟？”冰冷的声音透着森寒，目光探寻里满是森冷的诡异，内力凝聚，掌心轻推，原本放在茶桌上的红色衣物却也落在了妙弋面前。“这用血侵透的名字，亦要与之相配才行。”

妙弋不再说话，只愣愣跪在原处。

“记住，破刹不留废人，即便你能走出石屋，并不代表你就有资格留在这里，我只给你一月时间，你，可知道。”

冷冽的眸透着血腥，扫过地上的女子，不管是石墓中死的人，或是地炼中死的人，他都亲自看过，死法太过诡异，却又无任何内伤外伤的痕迹，他不懂，却也对下面女子更加好奇了。

···

绝美的密林，青山环绕，密林葱郁，无边无垠的碧色层层，远方山巅一道清流飞瀑，如白练挂川，碎珠溅玉，水声隐隐。

破刹门之所以鲜为人知晓其地方，不止因为这里地势复杂，更多的却因为这四周皆是沼泽毒雾，若是寻常之人在没人带路的情况下进来，必死无疑。

水势飞落沿山峰层层直下，聚成一道清河奔流，斗折蛇行蜿蜒西去，消失在苍翠的山间。

而此处山峰顶端，却有一座极其别致的建筑，虽不华丽，却极其雅致。

这里离破刹圣楼不远，而能有如此闲情雅致的，在破刹，却也只有一人罢了。

别致的房间内，妙弋静静躺在楠木雕床之上，眉心紧蹙，冷汗直冒，似极其痛苦。

而她原本白皙的脖颈，却也多出一根极细的黑线，仔细看那却是一条极细的小黑蛇，它尾部轻摆，极尖的头却也紧紧贴在妙弋脖颈，两颗锋利的毒牙却也毫不客气的咬下去，尽情的吸允。

脖颈疼痛异常，体内是刺骨的寒，却又如火般炙热，妙弋僵硬的手指缓缓收紧，却减轻不了半分痛苦，额间冷汗更是直冒，可她却未挣扎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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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4章 噬心之恨

第084章噬心之恨

看着眼前极力强忍的女子，幻佘唇边浮起一丝邪邪的笑，探起身子，慢慢凑近妙弋的脸，温热的鼻息拂过妙弋脸颊，说不清的暧昧。

“这是火淅蛇，虽是剧毒，却能将其他毒融为一体，你这眼睛中毒已深，只有靠它的毒过渡，不过你还不错，至少能忍。”

幻佘本就是鬼医，治疗人的方法自是不同，虽能让人活命，可他却享受病人被治疗时的痛苦，毕竟，每条命都不该这般轻易的被留下来。

妙弋并未开口，脑海中却也只是祀熙无助时的低唤，和秦仪芝狰狞时的容颜。

熙儿……

熙儿……

那女子眸子紧闭，却生生从眼角留下两滴血泪，幻佘微愣，却也与她的距离拉远了些。

她不是因痛才哭，可如此痛苦的事都能忍受，又是什么，能让她留下泪来呢！

“我很想知道，你是如何让李周死的。”幻佘站直了身子，手却随意的环在胸前，眼帘轻掩，淡色的眸此时看上去更显邪魅。

李周的悬赏金额不低，杀人也残忍，入石墓一天，却无人敢动他分毫，而这女子，竟然能杀了他，包括地炼里的人。

妙弋依旧未开口，只是没有焦距的眼缓缓睁开，若说杀，她也不知道如何杀的，她只知道，她不能死。

“我有很多方法让你说，毕竟，能让我感兴趣的人或事并不多。”幻佘嘴角勾起一抹邪魅，淡色的眸子浅眯，修长的手中竟蜷起身前的一缕白发，看上去妖邪至极。

妙弋不动，嘴角竟也勾起了一抹冷笑，久久，粗哑的声音却也吐出口。“你可知，至煞妖女。”

她生有重瞳，被奉为妖女，世人躲她如命，她却也因这事而死，她本就不在意所谓的称呼，可如今，她却一步步再向妖女靠近。

幻佘嘴角的笑容却也一顿，姜水城中有一重瞳妖女他自是知道的，虽见过她两次，但却真未怎么注意。

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难怪，霖会把她带回来。

“所以，你是想告诉我，你是用妖术杀了他们？”单凭这一点，太没有说服力。

“是他们自己。”她身上没有力气，没有武功，拿什么杀人。“人最难敌的，是自己的心。”

“我很好奇，你即有能力去杀了地炼的人，又为何会让自己伤到如此地步。”

果然，妙弋原本呆滞的眸此时却蒙上一阵深寒，手却也缓缓收紧，她也无数次问自己，为何当时不杀了他们，不杀了所有人，也许那样，熙儿就不会死。

“你有恨，可却改变不了已是废人的事实，你筋脉虽然续好，但即便能握剑，亦连天刹的杀手都杀不了，如此，你又该如何？”

妙弋缓缓转过头，空洞的血眸看上去极其邪魅。“只有剑，才能杀人吗？”

幻佘微愣，却也忽然笑了起来，这丫头，他喜欢。“不错，世上除了剑，能杀人的方式还很多，既然答应救你，这伤疤我也会顺便帮你祛了。”

“不必。”妙弋回答的很干脆。“眼睛。”

只要眼睛能好。

“哦？一个女子的一切，不是该比命还重要吗？”这到是奇了。

“若无这伤，我每日又如何提醒自己这仇。”

幻佘微顿，却也不再说话，看来他真得去问问霖，这女子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

销魂殿，破刹圣楼最顶端的位置，却也是破刹之人不能随意踏进的禁地。

月光下的高山之巅，有着震人心魄的美，银光满天，仿佛触手可及，空气中淡淡的水雾清香，能让人神清气爽。

一袭紫袍，长身玉立，玉箫立于唇边，低音转回，清脆中略带了些暗哑。

破刹门主，杀尽万人，又有何人会想到，这沾满血腥的手，却也会有附庸风雅的一刻。

箫声忽停，那男子手微微放下，低沉的声音却也开口。“出来吧！”

片刻，幻佘雪白的身影便也闪至他身后。“都说我幻佘轻功无人能敌，可还未靠近便被你发现了，你说这些人是不是胡说八道啊!”

男子却不答话，眸光微转，一副金制的面具却也遮住原本俊秀的容颜。“有什么事，说。”

“这夜景如此之好，你说你是不是煞风景，我……”

“说。”男子语气沉了一些。

“好吧！你果然煞风景。”幻佘无所谓的耸耸肩，却也继续道：“你早知道她的身份了吧！亦或者，她的眼。”

男子到也不惊讶，却也未答话。

“虽然已经猜到，但你接下来想如何？”那女子心中有仇，他心中又岂能没恨，这么多年，虽然其他人不知道，但自己又怎能不知。

男子眸光浅望，视线却也俯视巍巍群山，衣襟在山风中飘摇激荡。

“能治好吗？”

“有我治不好的吗？”幻佘的语气到多了几分得意，只是在质疑他的医术吗？

破刹门，不过短短十几日，这女子却已成了地炼最忌讳的人，虽都是杀手，可莫名其妙的死，谁也不愿。

妙弋坐在自己的石室里，一袭红衣看上去异常妖邪，单腿蜷曲，手却自然的搭在膝盖之上，她的眼睛已朦朦胧胧感觉到一丝光线，却还是得用纱布缠绕着，也算是托这眼睛的福，现在她的耳朵，极其敏锐。

“绯烟，你的任务。”

来传递任务的，却也是护骨，破刹门的杀手，不管实力如何，都会接到任务，只是大小不同罢了，这也是他们上升的途径之一。

妙弋缓缓站起身，伸手去接，护骨倒还好心的递给了她，微微点头，以示感谢，可护骨却似未看到快步离开。

绯烟，是她新的名字，步府，她必定用血去染。

握紧手上冰心笺，这是破刹传递任务时特殊的纸张，是用粗麻制造的，涂有白磷，如果不知道打开方法信笺就会自燃。

她虽看不见，却会有人带她去任务地点，到时不想多言，却也知道任务。

踱步走着，这十来天的接触，即便看不见，她亦能熟练的走出这地炼。

妙弋的第一个任务，是杀一个负心之人，买凶者，是视他如命的妻子。

愛是世上最温暖，最包容的感情，可若当愛透支，从失望，变成绝望，愛亦可以成为这世上最锋利的利器，让人措手不及。

第一次靠近那目标，她依旧能听到不堪入耳的靡靡之音，她走进那房间时，那人也是一愣，随即却也咒骂了起来。

妙弋这一次未再用催眠术，当手中的匕首插进那人胸膛时，她能感受到那温热的血迹由匕首滑至手间，灼热，刺骨。

她能听到周围女子的尖叫声与那男子生命最后的喘息声，可她却再未在意了，因为她已经踏上了这条路，没有再选择的余地。

···

秋风秋风，轻轻地吹拂。落叶飞舞成蝶，从高枝上卷落下来，跌落地面，经过秋风一扫，发出沙沙沙--沙沙沙--呢喃而轻盈的声音。

一黑一红的身影踏着血红的枫叶出现在了破刹圣楼门前，护骨眼神冰冷，视线却还是忍不住往身旁女子撇去。

虽当时知道她与常人不同，却不想这柔柔弱弱的女子竟在一个月之内从地炼到了血狱，从一名地刹的杀手成为了天刹，与自己紧紧差一百人的距离。

而一月的时间，这女子似也和之前不一样了，她的容颜被红色的面纱遮住，只留下一双赤血的眸，原本看不清的双眸如今已痊愈，可浸血的瞳孔却难变回来，一双血眸如幽深沉寂的毒蛇，泛着嗜血冷意。

她只着红衣，不知是主上的意思还是她自己，但红衣真的与她很配，似她的名字般带着绯色，如墨般黑亮的长发自由散下，手腕脚腕处都带着金色的铃环，清脆的响声极其悦耳，这本是杀人的大忌，因为还未靠近目标，便会被发现。

可却无人阻拦她，因为她的任务从未失败过。

她右手时刻会缠带精致手环，仔细看来却是一根极细且长的小黑蛇，名为火淅，是靠百毒喂成，只需一口，便能在瞬间取人性命，而它独喜的，便是人心。

这蛇本是右刹使幻佘的最爱，可如今却成了这女子的饰物，没人知道为什么，更没人敢问。

踏入圣楼，第一件事，便是要去复命。

精美华丽的装饰演示不了这里的诡异和杀气，妙弋静静的走着，却也带着警惕，她知道，无论自己对这里多熟悉，或是走过再多次，若稍不注意，便会丧命于这埋有无数暗器的走道。

站在销魂殿外，妙弋静静站在原处，久久，那门才打开，妙弋款步踏进去，却也单膝跪在了地上，声音冷然。

“主上，坔桑大将闻越已死。”

殿上，男子一袭紫袍背立而站，闻言，亦缓缓转过身，精致面具下深邃的眼如一潭静水。

看着地上的女子，眸光微微收紧，她变化到是极大，破刹的任务都是按杀人等级分配的，可未成想她还真的杀了坔桑的大将。

虽说坔桑是东边小国，可闻越却也身经百战，眼眸微眯，冰冷的声音却还是开口。“退下吧！”

“是。”妙弋起身，缓步却也踏出了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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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5章 心脏跳动

第085章心脏跳动

山巅别苑，一袭白衣男子蹲着身，正极其认真的给他的药草浇灌养料，这是难得的毒花，养料自也不想同，而这种啼血便独喜欢血，万血之中，人血最佳。

妙弋缓步靠近，清脆的铃铛声亦瞒不了任何人，幻佘蹙眉，放下手中的东西，却也转过身对上那缓步靠近的女子，一脸不愿。“任务完成了不该去销魂殿吗？”

妙弋也是无语，这幻佘性情乖张怪异，虽然自己的伤是被他治好的，可妙弋唯一恭敬的人，却只有那紫袍男子，这让幻佘极为不满。

而这火淅蛇自从吸食了自己的血后，更是不愿再认前主，幻佘亦恼羞成怒，亦苦苦哀求过，说是这火淅蛇是他从极北苦寒之地找了几年才找到的，不能随意跟了旁人去，妙弋不想要，可这小东西却只缠在她手上不愿离开，因为这事，幻佘足足断了妙弋十天药。

“受伤了。”妙弋的声音很平静，虽已在这里待了月余，但升级越快，所接的任务就越重，她可以不在意伤，但不能带着伤接新任务。

她惜命，只因她现在不能死。

幻佘对她的态度极为不满，这小丫头似乎只有对霖才特别。

虽是不满，却还是拿了上好的上药过来，妙弋撩开衣袖，狰狞的伤口却也显现了出来，伤口已有两日，血迹已经干了，可看上去却更恐怖。

这伤不轻，可之前，却无人看出她受了伤。

幻佘蹙眉。“我说，你的命是我的，能不能稍微爱惜些，我的药可不便宜。”

霖花了一万两救她，如今还未好完全，就又添新伤，这算谁的？

妙弋依旧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幻佘为她上药。

幻佘却无语了。“你对所有人都如此，为何独对霖如此恭敬，怕他？”

“我欠他。”只有这三个字，那人救过她的命，她说过，会拿她的命去还。

“你也欠我。”她的命是他救活的好不好。

“付钱了。”这么久以来，还是知道他视财如命的性子。

幻佘微愣，竟无言以对，动作熟练的替她上着药，半响，却也开口道：“听闻你下次的任务，是在姜水城……”

女子原本没有任何动作的手一颤，赤红的眸却亦被一层冰冷覆盖。

姜水城……多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

“你会怎么想我不想去管，但你记住，破刹有破刹的规矩，多余的话不能说，多余的事不能做。”替那女子包扎着，妙弋却猛然起身，单手结果那布条，自己弄好，却也翻身下榻自己朝外走。

幻佘微愣，还不待反映，便也看着那径直朝外走的女子，一时恼怒。“喂，你真当我的药免费吗？”

“……”

而那女子显然不再理他，径直朝山下走着，她虽极力修行轻功，可却并无太大效果，只是行走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

青山云水间，若非有毒雾沼泽，这里，绝对是异于常地的美。

黑发飘扬，红色的面纱遮住了倾世之貌，血色的重瞳染上淡淡的忧伤。

她就这样静静的站在山崖上，孤单的身影望着湛蓝的天空，微风吹起她的黑发，那样的凄凉。

纤细的手握着脖颈处的紫檀十字架，虽然经脉已经续接好，但说没任何影响那是不可能的。

这紫檀呈黑褐色，可偏生在十字交结处却多了一抹暗红，纤细的手指摩挲着，带着颤抖，她知道，那是祀熙的血。

妙弋一袭红衫缓步向前，离那悬崖只有分毫，她就站在那里，血红的眸望着前方，那里宫宇巍峨，繁华异常，却是她再不愿提及的地方。

衣襟在山风中飘摇激荡，如墨的长发被揽起，她就静静站在原处，一个月了，整整一月，她却似度过了无数年，可如今，还是要回去了。

“这里，无人敢上来。”冰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不用想也听的出这声音，妙弋将十字架放回衣襟里，却也转身跪在。“主上。”

她奉他为主，无所谓衷心不衷心，而是承诺在先，他救过自己，之后便是她太过弱，她必须要有一个地方强大，而这里，是最佳的地方。

那紫袍男子并未理会她，款步走向前，赤金的面具遮住了他的容颜，一把玉箫握在手上，却也旁若无人的吹了起来。

清音环绕，紫袍翻飞，妙弋微顿，却并未抬头，更未起身。

久久，那人才停了下来，将萧握在手上，冰冷的声音却还是响起。“在这里，你看到了什么？”

妙弋微顿，却并未答话。

“你所看到的，是姜水城。”那男子声音冷冽，并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妙弋不再说话，因为她所看的，的确是姜水城。

“你的心思太过明显，你该知道被人看出心中所想无疑是自寻死路，想做破刹的人，你必须学会将獠牙长在肚子里，而非嘴里，要让你的敌人，措手不及。”

将獠牙长在肚子里……

妙弋微顿，抬眸却也只能望见那男子的背影，她虽从未见过他的真实容颜，可闻身却也知道，他的年纪不大，至少是与幻佘差不多。

可这个让人闻风丧胆的杀人组织，竟是由这样一个人统治，这样的人，何其可怕……

“姜水城的任务，你该知道怎么做。”

妙弋微顿，却还是低声开口。“属下……明白……”

···

秋雨淅沥之夜，狂风乍起，姜水城中，原本繁华的街道此事安静的异常，北街的泥人馆烛火却还燃的正旺。

泥人张灰蒙的眸仔细的看着作案上的泥人，满是皱纹的手却也小心的雕刻着，忽然，微旧的木门被秋风刮开，雨顺着风便也漂了进来。

泥人张微微起身，微微发福的身子却也朝着那门口走去。

几道闪电忽在天空划开一个大口子，将整个天地照亮，而原处，一红色的身影站在那里，黑色的青丝随风卷动，明明是在下雨，她的周身却似未打湿分毫。

泥人张亦是呆愣在原处，慌忙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看，那人却已消失不见，这才安下了心。

“怎么，你心也能安吗？”

薄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泥人张只觉一股寒意从背后席卷全身，颤抖的身子缓缓转过眸，却也看见那红衣女子已站在她身后，如鬼魅一般出现逼近了他。

泥人张顿时吓的瘫软在地，颤抖的声音竟吐不出一句顺溜的话。“你……你是谁？”

“祀熙……在哪里？”她的瞳嗜血冰凉，却也带着深深的痛意，她一步步向他走近，似要吞噬他全部的生命之息。

“你……你是……谁？”那泥人张已吓的浑身直颤，不停的将身子往后挪动着，可奈何门已被关，他只能不停的往侧身挪着。

“我只问这一次。”瑟瑟的冷风无故传来，一股不知而起的杀意蔓延，如削骨的钢刀，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在……”泥人张连滚带爬的跑到桌案前，抱起一个较小的骷髅，忙跪着怕过来，颤声道：“在……在这里。”

血红的眸带着错愕与悲痛，猛的抱住了那较小的骷髅，即便此时她已堕魔，却依旧难掩喉间的颤抖。“为什么只有头……为什么只有头！”

为什么，熙儿明明是完完整整的，为什么只有头……

“姑娘饶命！姑娘饶命啊！这段时日姜水城连连大雨，加之……加之那密林野物……”泥人张说道此处，却也闭上了嘴，却也猛的在地上磕起头来。

“你竟，害的熙儿死无全尸……”声音因气愤而极其颤抖着。

“姑娘饶命啊！我当时也是被钱财蒙蔽了心，才做出这等伤天害理只是，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妙弋眸子微凝，血红的瞳孔里是一望无际的地渊黑潭，它汲取着地上人此时恐惧到极致的神情，嘴角忽然扬了起来。

“饶命？”她似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当初我求你们的时候，你们为何不饶了这个孩子？”

“姑……姑娘……”泥人张慌张的抬起眸，却不想正好对上那血色冰冷的瞳，身子一颤，原本灰蒙的眸子却也在瞬间呆滞。

可再看清时，更觉得从头凉到脚，周身瞬间失去了力气。

而面前，一个六岁的孩子却缓缓向他靠近，原本白皙的脸现在满是血腥，腐烂而狰狞，空洞的盐矿静静望着他，哭泣道：“为什么要杀我……为什么要杀我……”

泥人张浑身颤抖，似中邪般倒退几步，方才充血的双眼此时写满了惊慌。“不要……不要过来……”

而地上的孩子却也缓缓匍匐向他靠近着。“我好冷，你下来陪我好不好……”

“啊！”泥人张忙提着向他靠近的人，手却不停的拿着东西向地上的人丢去。颤抖惊呼道：“不要……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妙弋似并未被面前的一切干扰，纤细的手指抚摸着手中小小的骷髅，拭去那不该有的灰土。

“熙儿，熙儿对不起，对不起，姐姐每次都来晚了……”

冷风灌注心口，冻结麻痹了暂时的悲伤，长久的隐忍只剩最后一分，妙弋将那小小的骷髅小心的捧在怀中，似难已再寻的珍宝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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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6章 只是开始

第086章只是开始

“姐姐答应熙儿，以后，不会离开熙儿半步可好？姐姐这就带熙儿回家。”

那女子将骷髅护在怀中，红衣飘动，长风微卷，拍打在她脸上，忽而划过妙弋有些干涩的眼，似有一丝不适，那原本清澈的眸光中竟也落下一滴冰凉。

对不起熙儿，对不起……

随着那女子的动作，原本的木门却也忽而关上，好似从未有人来过。

而透过窗户，那原本制作泥俑的房间已是被血浸染的异常不堪，泥人张跪在原处，似疯了般，将自己的内脏尽数往外扔，千重痛苦，眼瞳爆裂。

可却还是将自己的心脏硬生生的抠了出来，拿在手中咯咯的笑着，片刻，原本痛苦的脸亦僵在原处，啪的倒了下来。

而身旁，一颗血淋漓的心脏，还在突突的跳动。

···

红衣飘飘，绝美异常，那女子只将那骷髅护在怀里，一步一步的踏向那满是沼泽的密林。

她的经脉都断过，即便能修行内力，亦要忍常人所不能忍，即便现在能修行最低级的轻功，亦要幻佘引导。

刚过密林，还未踏进破刹的境地，妙弋便也见到一名玄衣男子站在远处，银制的面具很是特别，即便是天刹级别那么多杀手，她却也知道，那是护骨。

护骨站在原地，密林的风吹动着他一袭玄衣，长发被风带动，却丝毫不减他作为杀手的凉意，银色的面具遮住了他的容颜，只留下一双麻木的眼。

见妙弋走近，寒眸看了看她怀中的骷髅，冰冷的声音还是开口。“破刹的规矩，你该知道。”

“不管有何惩罚，我都认。”妙弋的语气亦清冷，赤红的眸光里，只留下无尽的寒。

破刹的规矩，不能做任务外的事，可熙儿，比任何事都重要，哪怕她的命。

径直朝销魂殿走去，虽是破刹门的杀手，可妙弋所遵从的，只有那一个人吧！那是他救她的条件。

精致的殿内，墨池旁的花开的极为艳丽，这些花是世上妖娆到极致的花，却也毒到了极致。

墨池之下，妙弋直直跪在殿上，膝盖与冰凉的石地相接触，冰凉。

殿上之人背对她而立，一袭紫衣着体，赤金的面具下寒眸浅闭着，遮住了那眸底的冰凉和嗜血。

“我记得，提醒过你。”那人声音薄凉，却带着明显寒意，他从不允许任何人忤逆他的意思，此次故意放她去姜水城，只是试探，甚至自己还提醒了，未想，他还是按照自己的意思做了。

“求主上处罚。”妙弋并未有一丝害怕怯意，直直跪在这殿上，抱着头骨的手亦是收紧了几分。

她未想过瞒他，也瞒不住。

“处罚？”那男子冷哼，清冷的声音犹如千年的寒冰，妙弋还未多言，却也感觉一股寒风袭来，胸口亦是剧痛，而手上的骷髅，却也到了那人手中。

“主上！”妙弋大惊，根本管不了胸口的剧痛，只跪在地上，面色惊恐。

那人到不急，赤金面具下，一双寒眸异常凌厉，嘴角冷哼。“怎么？你紧张？”

“求主上饶了它，我会接受任何惩罚。”妙弋跪在地上，眸光却也直视那紫衣男子，毫无退缩。

“是吗？”男子薄凉的唇清扬，忽然猛的看向地面跪着的女子，右手轻抬，内力凝聚，妙弋只觉身子完全不受控制，便也迅速前倾，脖颈更是被那手掌钳住，冰冷的面具缓缓贴近。“破刹的规矩，从不容忍任何人破坏。”

喉间被禁锢，妙弋的脸色有些苍白，却不言语半分。

“不说话？”

男子冷哼，妙弋还来不及反映，只觉下颚阵猛烈剧痛，牙床便不自觉的开合，一颗苦涩的药丸跌入口中，即刻就融成了苦水，从喉头流下，掀起火辣辣的烧灼感！

身体被重重的扔了下来，妙弋无力的撑起疼痛的身子，却也听那冰冷的声音再次传来。“破刹，容不得忤逆之人，若有下次，我定让你尝到比炮膛剖肚更痛苦的滋味。”

这药极苦，妙弋却连眉头都为皱一下，却被这炮膛剖肚四字激了个寒颤，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她直直跪在地上，却也仰起头。“主上，可以将它还我了吧！”

“你是第一个敢对我如此说话的人。”望了望手中的骷髅，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抬手，却也将那骷髅扔向她。“你可以又恨，可却不要忘了，你想偿还所有仇恨，也皆因我成全。”

妙弋一惊，抬手便也将那骷髅接近怀里，仔细打量，确定没有任何伤害时这才将他紧紧抱住，冷言开口。“主上若无其他事，属下告退。”

男子不再言语，妙弋却也不再多话，踉跄的站起身，刚刚那一掌绝对用了不少的力。而刚刚那颗药，亦会让自己生不如死。

妙弋踏出销魂殿的那一刻，却也精致朝血狱走去，看着怀中的枯骨，嘴角却也勾起一抹苍白的笑。

“熙儿，姐姐如今变成这样，你可会害怕？”

那骷髅很小，因为只是六岁孩子的头颅，两个空地的眼眶对着妙弋，弧形的线条倒像是孩子委屈时的神情。

似像真的再说，不要再如此了，而妙弋亦看着那怀中的骷髅，眼底尽是宠溺，仿佛那怀中的不是一个没有丝毫血肉的骷髅，而只是一个异常懂事乖巧的孩子般。

‘姐姐不要离开，熙儿怕……’

‘熙儿只要有姨娘，有姐姐就好了……’

‘姐姐……熙儿累了……’

‘姐姐……好好的……’

冰凉的液体从那赤红的眸中划出，顺着那女子的脸颊，滴滴落在这血狱的黑石地面上，溅开，散落。

熙儿，以后，姐姐都会陪着你……

脚下的力气越来越轻，妙弋的脚步越来越慢，忽然，胸口一股噬心的痛席卷而来，如万冲蚀骨般的痛在全身蔓延开。

妙弋眸光微变，疼痛一阵紧接着一阵，妙弋紧紧捂着胸口，煞白了脸，雪白的牙齿紧咬下唇，冷汗直下，却也只快速朝她的房间走去。

来这里一月余，却也明白杀手的生存法则，她犯了错，他绝对不会轻罚于她，只希望这药是简单的疼痛而已。

而就在此时，亦股寒风袭来，一抹白衣闪身上前，扶住因疼痛而差点晕倒的妙弋，快速封住女子的穴道，修长的手指却也探上那女子手腕，长眉渐渐微蹙。

幻佘的眼眸瞬间收紧，脸上竟带着些许怒意，一把将一颗药丸喂到她口中，更是恼道：“让我救你，竟给你下这样的药，早知道就不该给他了，用我的毒伤你，又要我的药来救你，太费药了。”

苦涩之味滑入喉间，虽有鬼医之称，做事也乖张不按常理，可这一月以来，他却是和自己接触最多的人，无力的看着眼前的幻佘，因点穴的作用，疼痛也减少了几分。

“是我……错了。”

“我知道是你错，不然他也不会用这药了，只可惜了我这药，炼了好久才得这么几颗，既然如此，当初又何必让我救你！”

幻佘极其替他的药委屈，要知道，在她身上浪费的药可不止万两那般简单，毕竟有些要是千金不换的，早知道自己就该多管霖要些了。

妙弋无力的白了他一眼，虽然知道自己的命没有他的药重要，但有必要这么直白吗？妙弋踉跄的站直了身子，却还是浅声道：“我没事了。”

“没事？”幻佘微微蹙眉，淡色的双瞳亦微微收紧，极不满意的开口。“你是在怀疑我的药吗？告诉你，这是噬心散，是我刚研制出来的毒药，剧毒无比，发作起来更如万虫撕咬般剧痛，想必你刚刚已经尝试到了，但最主要的，是没有解药。”

这还算没事？

他只是好心将研发的药给霖看看，还来不及制作解药好吗？他竟然就给别人吃了，给其他人吃也就算了，还给她吃……

幻佘心里极度郁闷……

妙弋看着眼前的人，认识他月余，他对医术和病人都有寻常之人难以理解的痴迷境界，即便这一头银发一双浅眸，亦是因药物所致。

“幻佘。”身上的痛减轻的不少，妙弋亦愣愣看着眼前的人，神情亦有几分认真。

“干嘛？”幻佘浅色的眉毛微微上挑，面色是极其的不耐烦，世人能得他幻佘医治哪个不感激涕零，她是个不听话的病人也就算了，连对自己的态度都是如此，可奇怪的是，他竟然没有在意……

“教我用毒吧！”妙弋的语气很平淡，她的经脉都断过，内力已难凝聚，若能再让自己提炼些的，出了催眠术，便是这用毒了。

幻佘微愣片刻，神情亦异常夸张，抬步上前搭过妙弋的脉，非常肯定道：“难不成被这药毒傻了。”

“我没开玩笑，你该知道，我习武已是极难了。”她的声音带着平静，亦带着恳求。

幻佘缓缓松开手，修长的手随意环至胸前，浅色的眸子打量着妙弋，随即亦开口道：“你？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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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章 喋血新生

第087章喋血新生

他幻佘，连救人都要看心情，现在却突然多出来个拜师学艺的，而且还是一个心已死的废人，凭什么？

“我什么都没有，连这条命都不再属于我，如果你愿授我，拼其一生，我不会让你后悔此时的决定。”妙弋的话说的很平静，抱着头骨的手亦不由微微收紧。

她必须强大，强大到成为执起的人，而非他人的棋子，任人摆布。

幻佘眉宇轻挑，视线却亦落在那小小的骷髅之上，他派人查过，对于她的事，亦或者她怀中枯骨的事亦是有些了解，上次只是顺了霖的意随意提提，未想到她还真的去了。

“不怕毒发生亡吗？”幻佘挑眉戏谑道，毕竟习毒者必先熟悉毒性，即便精通毒如他，亦因练毒使得眸色发色全改。

妙弋的神情却未变，看着眼前容颜惨白却绝美的男子，清冷的声音缓缓开口。“现在的我，与死又有何区别？”

幻佘微愣，不曾想她会如此说，对上那血色的眸子，明明是带着妖媚的艳红，此时却是无尽的杀意，望着网复杂的重瞳，幻佘亦还是开口道：“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

妙弋与他的眸对视，神情没有丝毫变化。“说。”

“妖术杀人，我可不信。”他好奇过为何一个女子可以在一月之间从地炼到血狱，亦跟踪过，虽听说过重瞳的传闻，可当真正看到时还是愣到了，他不信妖不信邪，与其相信妖术，他宁愿相信这是一种比媚术更厉害的秘术，那便是摄魂术，只是从未有人知道罢了。

妙弋嘴角忽然样子一抹凄厉的笑，随即笑意更甚。“即你已然知道，又何苦多问？你想知道我如何杀人？还是想知道我是如何运用这妖法的？”

“你不傻，自也会明白我的意思。”他练毒，可如果真有摄魂术之说的话，他到还是有些好奇的。

辩解不过徒劳，此后，她便不负这妖眸之名。

···

昷岄永熙二十五年，天将重灾，山崩地裂，死伤者无数。

昷岄皇城金殿。

底下的大臣气势极沉，先前尚有低声议论，如今静的有些逼人。只因今日一早便有西北邑城连夜来书。邑城地动，荥水高浪，见异光，闻有声如雷。

山崩地裂，黑水翻涌，坏败城墙及楼橹民居，城乡房屋塔庙荡然一空，遥望茫茫，了无降隔。邑城百姓皆受难，死伤，暂无以计数。

金殿之上，姬弘智一袭黄袍着身，端坐于龙椅之上，指节分明的手指翻阅着那快马加鞭递来的奏折，眉宇紧蹙，久久，却也没有散开的意思。

缓缓合上那奏折，这在望了望大殿上的文武百官，低沉的声音还是开口道：“邑城蒙难，百姓遭殃，众爱卿以为，此事该当如何？”

自四年前赤炎战败之后，昷岄再未发过什么天灾，这次，竟会出这般大的事。

“皇上，如今邑城刚刚受难，又连日大雨，如今首当其要便是稳定灾情安抚人心，请皇上怜悯灾民，速施赈济。”一大臣出列奏道。

此言一出，倒有不少群臣附议。

姬弘智目光深沉一如瀚海，滴滴不露，眸光一扫朝堂之上的众臣，目光却也落在那久久未语的姬云棣身上。“太子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众臣皆翘首望去，只见姬云棣眸光一闪，说道：“天灾难料，还应尽早处理才是，儿臣亦觉得，首当期要必是派官安抚赈灾。”

姬云棣是当今皇贵妃曳释雯所出，虽非皇后嫡子，可曳家在朝堂上的地位，更是无人能动摇的。

姬弘智目光深沉，却也淡淡点头，视线落在朝堂之下，一袭明黄之人身上。

不过四年时间，他已蜕变的让人惊叹，精致的五官承载了她母亲的美，冷冽的眸更是要将所有人穿透。

“云翊，你觉得呢？”此言一出，众臣皆是唏嘘，视线皆望向不远处的男子，身着的黄袍衣料也是织银丝绢，玄纹云袖，低垂着眼脸，好一张翩若惊鸿的脸！

俊逸隽永、高贵清华，一双斜长的眸浮起一抹阴冷，深邃的眸子傲然的望着，是让人战栗的寒气和狂傲。

这位九皇子是四年前突然出现的，说是皇后嫡子，可后宫的事又有几分能分辨的清。

唯一可以肯定的便是，这位皇子有着令人畏惧的本事，不管是在能力上，或者手段上。

四年前，这位皇子初入朝堂，便被封为亲王，朝堂之上反对之声必是不少，而却在段时间内被人全部压下去，而压制的不是别人，而是天策府。

永熙二十四年，边疆亦有战乱，这位皇子初次带兵，必是每战每捷，手段狠辣，即即便是现在以为兵部尚书的曳邕亦难比及。

当时亦有不少朝臣想依附，可偏偏，这位就皇子却谁也不理会，生生让这些朝臣吃了闭门羹。

姬云翊一袭明黄站在原处，听到殿上之人唤他，斜长的眸子亦微微轻揽，薄唇亦是云淡风轻的抛掷。“儿臣不知。”

声音音尾略拖长，轻渺，这样的声音本该极为好听，但是众人却只觉得那声音异常的冰冷，仿佛从极为幽深的鬼域迷间里，悄无声息地探出一只诡异冰冷的苍白的鬼手在无人的子夜里轻轻地搁在自己的喉咙上。

此言一出，不止朝臣须臾，皇上面色也越渐不好，这位九皇子出事狠辣绝决，不仅不与朝臣接触，更是连皇上的面子都不卖，可即便这样，亦是有人想依附，却不知为何。

姬云棣嘴角露出一抹耻笑，朗声奏道：“父皇，儿臣愿前往邑城，为父皇分忧。”

姬弘智眼眸微眯，神情亦复杂了几分。

而姬云翊更是眉眼隐笑，阴鸷鬼魅，令不寒而栗。

这位九皇子向来都是如此，即便是皇上，亦拿他没有半分办法。

“东宫之事尚需你处理，此事……”目光扫过朝廷，心下便有了决断。“便由云翊去吧！”

虽让人有些惊讶，但也并不奇怪，毕竟皇上待九皇子，是真的不同。

“父皇！”

“儿臣，领旨！”凉薄之气萦绕与口，那人亦微微抬手行礼，眸光却依旧无丝毫温度。

···

昷岄邑城，平稳的江面上，一小舟顺水而行，桨橹轻摇，水波破开涟漪，一晕荡着一晕。

堰江到了静处，两岸映着一片湖光山色，似是满城风雨喧闹撇在了景色迷濛外，只剩下烟波浩渺，欲近似远的，将灾情遥遥抛却，红尘已万丈。

老渔翁粗糙的手有力的握着桨杆，只一荡，船便徐徐的行着。

看看船头始终立着的女子，一袭纤秀背影裹在流澹回转的烟岚轻绢中，静的似乎融入了这浓稠淡渺山光水色，一时竟觉得小舟已随她凝伫，反是这山这水，悠悠的退了开去。

这女子的容颜被面纱挡住，如墨般黑亮的青丝长至腰际，随意披散着，没有多余装饰的红衫，却无一不显示着她的美。

“已经是邑城了。”清冷的声音没有丝毫语气，亦没有丝毫感情，血色的眸望着不远处狼藉的城池，不知是在对渔夫说，还是自己说。

那渔夫轻摇船桨，却还是答道：“是啊！前面便是邑城了，只是前两日刚天灾，如今百姓流离失所，惨不忍睹，姑娘去那里作何？”

若非这姑娘出手大方，他也不愿来这地方。

妙弋眸子清冷，却也不再言语半分，那渔夫亦是知趣的人，亦不再答话。

轻盈的步伐缓步行驶，一路走来，便也见到因地震被祸及的村落都城，妙弋冷眸看着那城门之上的两个字，没有任何神色，亦缓步踏入。

虽已猜到这样的场面，可妙弋心底还是起了一阵涟漪，此处的建筑已没一完整，四周却也是瘫坐在早地上的人一路下来，见中几乎户户悬挂白幡，家家有丧，有的甚至合家不治，倒死路边者更不计其数。

邑城本是还繁华的城池，如今却一片悲怨冲天，惨绝人寰，百姓死的死了，逃的逃了，剩下的人心惶惶不见天日。

如今正直夏日，若这些尸体再不好好安置，只怕要面临的，就不再是天灾那么简单了。

而蹲坐在地上的一男子亦看到妙弋，他的头被粗糙的步包裹着，上面有明显血迹，原本亦是精神呆滞，可看到妙弋后亦是眼眸发亮，猛的朝妙弋扑了过来。“仙女！是仙女！”

而众人闻言，亦是投目望来，看到妙弋，原本苍白憔悴的容颜亦露了几分喜色。

“是仙女！当真是仙女！”

不稍片刻，妙弋便也被地上的难民团团围住，可是此刻她的心里却再无欣喜，而是嗤笑。

几日前，她的确来过这里，这里水质怪异，动物异常，，可她却也提醒过，虽只是一个计划罢了，可无一人愿意听，更因为她的眸，想将她活活烧死，而现在这些人，竟生生跪在自己面前，何其可笑？

说百姓是最淳朴之人，那是觉得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所以觉得你该去原谅他们，可百姓又是何其残忍，用他们的不知道去伤害其他人，他们，又何曾原谅过别人？

没有谁的命比谁珍贵。

妙弋冷眸看了一眼扯着她衣摆的男子，那人一愣，亦收回了手，妙弋神色清冷，亦缓步朝城池中心走去。

不过这次，她还是会帮他们，不过不是因为可笑的善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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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8章 灾情严重

第088章灾情严重

仲夏时节，毒日上头，江城本就离邑城有些距离，即便是速度不慢，到达时，亦是花了整整五日的日程。

马车停下，精致的车身四面被丝绸装裹，镶金嵌宝得窗牖被一帘淡蓝色的绉纱遮挡，使人无法觉察这般华丽轿撵中的乘客，更无人敢想象，这般大的排场，竟是来赈灾之行。

修长的手指缓缓伸出轿帘，沫非见状，立刻上前，抬手便挽起那有些轻柔的帘绸。

一抹明黄缓缓走出轿身，青丝随着他的动作而垂于身前，遮住了他那张精致的容颜。

抬眸望着那城门，绝美的脸上浮起一抹阴冷，深邃的眸子傲然的望着，是让人战栗的寒气和狂傲。“这便是邑城？”

“是。”沫非亦是恭敬开口。

“这城，封了吧。”清幽的声音响起，带着异常的冰冷。

“是。”

明黄的身子还未入城，原本的地方官员闻到消息亦是赶紧出来迎接。“下官邑城刺史苏尤拜见殿下，接驾来迟，望殿下恕罪。”

苏尤跪在原地，将头埋在地上，额间冷汗却已直下。

虽只有短短数年，可即便在邑城，这九皇子翊王的名号也是如雷贯耳，骇人程度更是让人心惊。

如今这修罗便在自己对面，怎叫他心下不怕。

“苏大人，幸苦。”

“不敢，下官分内之事，分内之事。”阎王的客套，谁人敢接。

姬云翊眸光不辨，冷眼扫了一眼地上之人，面色红润，却也无半点为灾情憔悴的模样，嘴角耻笑，款步踏入城内。

冷冽的眸望着四周，这邑城虽房屋损坏严重可城中却连一人也无，地上有不少大大小小的碎石，看这模样，是从山顶处滚落下来的，这邑城房屋皆是木质，若是坍塌，亦造成不了太大的百姓伤亡，可偏生这邑城四面环山，地动太大，滚落不少碎石下来，将人活活埋在底下。

地上到处都是死尸，几具被堆放在了一处，并未有妥善处理，活下来的多数都是带了伤，却也熬着分发的少量的药草。

姬云翊冰冷的眸微寒，而苏尤亦是察觉，躬身行礼亦低声道：“殿下，这里脏秽，殿下还是先去营帐之中吧。”

精致的长靴驻足，冷冽的眸却也停在那苏尤身上，苏尤背脊一颤，额间轻汗却也直冒，却不敢言语半分。

“不知苏大人的营帐，在何处？”浅淡的口吻，带着一丝凉薄的笑意，姬云翊薄唇一启，倾吐的就是寿数轮回的宣判。

“回殿下，就在城门口。”苏尤闻言，亦是轻松的几分，这皇子果真都是娇生惯养的，从刚刚他的马车亦能看出，若真让他在这难民间走一遭，只怕到时亦会怪罪自己安排不周。

袖手一挥，袍摆唰得一声逆风而动，不过一瞬，姬云翊却也到了苏尤面前。“这般说来，苏大人的营帐，并未在这城内。”

苏尤亦是一顿，这才道：“这里受灾太过严重，下官虽极力处理，可毕竟死伤太多，为了百姓安全起见，能活动的，都暂时移居城外了。”

“到真是为难苏大人了。”姬云翊长身玉立得站在高台之上，姿态魅邪，寒眸望向底下的百姓，哭声震天，哪有丝毫处理过的痕迹。

细长的双眸浮起一抹阴冷，深邃的眸子微挑。“看来，你这刺史当的很轻松。”

苏尤听到此处，神色更是苍白，不敢抬头，只看着那蜀绣金履长靴，冷汗更沿着脸颊滑落。“下，下官不敢。”

“你不敢？”姬云翊冷哼。“灾情发生已六日，难道你是想告诉本王，这便是你处理灾情后的结果？”

沫非站在原处，可眼底的怒意已然明显，这刺史油光满面，和受难的百姓形成鲜明对比，灾过六日，他未疏散百姓，处理尸体，整治伤员，身为父母官没有半分怜悯之心，却到这场天灾造成的恶果是污秽之地，这种人，又怎配为这父母官。

苏尤尤早已是胆战心惊，如今见着姬云翊这般态度，更是如秋风落叶，怕得浑身扑簌簌的颤抖。

“是下官处理不周，下官也是第一次处理这样的天灾，若殿下觉得不妥，下官甘愿受罚。”

“你即自己认罚，本王依了你便是。”姬云翊轻笑一声，如地狱升起的一缕削骨烟，冰凉无情的钻入人心。“就……体验一下难民的伤痛吧！”

苏尤亦是错愕，可沫非已经让人动手，苏尤这才知道这九皇子并非玩笑，一时吓的浑身惨白猛的跪在地上，哭喊道：“殿下！殿下饶命啊！殿下！”

沫非眼角亦是讽刺，却也命人将他带下去，乱石砸死，到真是便宜他了。

可遇到阎王，前进无路，后退无门，又如何谈饶字。

姬云翊望着面前的邑城，薄唇微启。“让来时陪同的太医为百姓整治，好生安顿已逝百姓，统计所以受难或幸存者的数据，本王每日必要知道详情。”

来这里之前，虽自己来这里之前已下令让离这里的益州，蕲州和池州三方资源能助之药物，吃食，以解百姓燃眉之急。

可这样的法子，他却未想过，毕竟灾情已是大事，若加上瘟疫，只怕更难了。

“是。”

···

轻盈的身子自由穿梭在高耸入云枝叶茂盛的密林中，遮天蔽日般的带来一股阴影和黑暗，让这个林子显得更加的阴森诡异，而不时的，四周传来隐隐的野兽吼叫声，让人感觉到毛骨悚然。

红衣黑发，此时漫天便也涌现出一股嗜血的殷虹，妖艳，邪魅。

纤细的手指优雅的翻飞着手中玉箫的每一个音符，她眸光半磕，忽然猛的收紧，将手缓缓垂于身体一侧。

“若没记错，你此时该在邑城。”冷冽的声音响起，那紫袍男子已出现在她的身后，赤金的面具依旧不变，只是眼底却也少了一抹薄凉。

他就这样静静的站在女子身后，不过四年的时间，她已出落的如此美艳，仅用了四年时间，亦成为了神刹的杀手，让绯烟这个名字让人闻风丧胆。

她不亲手杀人，却有双嗜血的瞳，带着淡淡忧伤却又似无尽的恨意，却是细腻唯美，只是一瞥，便让人深陷其中，无法脱离。

而这，亦是她自己一人所拥有的，摄魂术。

妙弋微愣，握紧了手中的玉箫，却也转身单膝跪地，清冷的声音缓缓开口。“主上。”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那人并未理会她，只款步向前走了几分，目光依旧深沉。

妙弋跪在原处，却也只淡淡道：“待不下，便回来了。”

男子嘴角一笑，身形一闪，手却也落在那女子的下颚这上。

下巴传来丝丝疼痛，妙弋却没有丝毫在意，静静的望着那近在咫尺的人，赤金的面具遮住了他精致的眉目，却遮挡不住那寒冷的双眸和浑身透露的血腥之气。

“四年时间，你却还未学会什么是杀手。”虽然她的任务都会顺利完成，可她却不会亲自动手杀她认为的好人，这样的杀手，又如何称之为杀手。

“我……会尽快完成任务。”是的，任务，这四年来，她一直想要去完成的任务，他，成全了她，可却也生生将她推进了地狱。

“我自然信你，至少，你未让我失望过。”迫使她转过眸，男子冰冷的声音淡淡开口。

妙弋站在原处，静静的望着眼前的男子，这四年来，除了幻佘，便只有他自己接触的最多。

他教她萧曲，以内力杀人，却不轻易靠近她，他会在意她的伤，却学不会关心她，她在意他，却不知是因为恩情，还是其他，这么多年，她已习惯成为他身后的剑，现在，却要孤身去斩杀自己的仇人。

“主上，可否再奏一曲！”今夜，她本该在邑城，可还是忍不住想要回来，这里，她以前经常来，他也经常来，只是时间不对罢了。

男子深沉的眸微微一滞，却还是扫了一眼女子手中握着的玉箫，这是当初教她摄魂曲时送她的，未曾想她一直带在身上。

修长的手微微松开，那清冷的声音却还开口。“这萧亦易主，我没有再拿的必要。”

说完，缓步却要离开。

妙弋站在原处，却也不说话，那男子脚步微驻，清冷的声音却还是开口道：“不管因何原因，此次的任务，绝不能失败，至于后果，你该知道。”

说完，闪身便也离开。

妙弋亦不答话，只望着这魏伟雄山，箫声再起，今日起，她便要真正的回去了。

···

只是短短一日，邑城便也全部封住，所有官兵驻扎，百姓皆被集结到一起，所带太医与当地幸存的百姓根本忙不过来，轻伤的百姓亦是自发照顾起重伤的百姓，一时到也有了新气象。

此次一路随大军而行的，亦有宫中还算年轻的御医，虽他们不愿，可一道圣旨一下，又有谁敢当这抗旨的罪名呢？

姬云翊站在高台之上，如深潭的黑眸映着整个狼藉的城池，此次的灾情，到比他想象的重的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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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9章 救治灾民

第089章救治灾民

军帐内，一袭明黄之人端坐于书案之上，一灯明照,投照在那递上来的伤亡数据之上，亦映的脸颜侧影轮廓深邃，斜眸复杂。

灾情已至这邑城大半人员伤亡，自姜水城带来的药不多，而所带灾银亦只能从附近的城池购置。

修长的手缓缓推开桌案上的羊皮地图，这邑城城池虽大，可路途却并不便利，离的最近的，却也只有常州，邺城和靖州。

姬云翊挑眉，斜长的眸却也望着面前那面色惨白之人。

这是当地的太守，虽官级不比刺史，可邑城，亦再无刺史。

幽深地渊从头顶传来，御医们只觉头皮发麻，入眼却是一双黑色金绣长靴，缓缓抬起头，鼻下一股幽然冷香，像极了无妄地狱的气味，无情无欲，无悲无喜。“常州，邺城，靖州，若快马加鞭，几日能赶回来。”

那太守跪在原处，额间亦是轻汗，虽有闻过这九皇子的名号，可只昨日来此，便杀了邑城的刺史，又怎能让他这太守不惊寒。

“回，回殿下，快马加鞭，不出两日便能赶回。”那人跪在地上，撑着身子的手亦冒有青筋，却始终不敢动分毫。

半阖长眸，姬云翊面色无波，如深墨般的眸色微微收紧，却也一字一句道：“本王给你三日时间，收集灾情需用药草，若三日未归，你该知道后果。”

那太守亦是一愣，两日时间快马加鞭到是可以赶回，可用一日去收集灾民所需要的药草，又谈何容易，更何况押送药草必定会拖延时间，刚想开口，却不想对上那眸，却也将刚到喉咙的话咽了回去。

“殿下！”一声焦急的声音从帐外传来，姬云翊寒眸微抬，不着痕迹的颔首，却也见沫非已然放了那人进来。

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太医院新晋没多久的太医，李忠，见到姬云翊时，亦是一顿，忽而委身跪下，行礼道：“微臣参见殿下。”

“何事。”姬云翊优雅的坐于木椅之上，长眸微佻，如晕染的瞳孔中没有一丝涟漪，却折射出令人畏惧的冷冽目光。

李忠亦是一愣，望了一眼四周，却又欲言又止，姬云翊眉宇轻挑，那太守却也识趣的退了下去。

斜长的眸却也望着眼前的人，姬云翊却不言语半句。

李忠亦是面色难看，望着眼前的人，久久，亦才道：“殿下，微臣为当地灾民诊治，发现有些病人有发冷发热，腹痛腹泻，反复惊厥，嗜睡昏迷的症状……”

而之后，李忠却也不再看口。

这李忠是新晋的太医，为人耿直不懂官场这一套，向来有话直言，现在却支支吾吾，定是出了什么事。

“本王耐心不好。”阖了阖眼眸，姬云逸眸光一凛。

“微臣，微臣怀疑，是疫情。”

只简单几个字，不仅守在帐外的沫非一顿，就连主座上的姬云翊眸光亦是一变。

此次灾情已经严重，若再加上疫情，只怕是更难了。

“你可确定？”

“微臣并未见过疫情，此类疫状亦是在医术上所看，按所描述的症状和蔓延的速度，亦能看出一二，只是疫情起因各异，臣亦不敢笃定，为了安全起见，殿下还是安营城外比较好。”

李忠跪在原处，这九皇子身份精贵，若此次真是疫情，只怕出了事也再难向皇上交代。

“目前已有多少人。”姬云翊神情不辨，声音亦冷了几分。

“因人手的原因，太医院的太医亦是分部各处，微臣负责诊治城东的百姓，但是城东，感染者已有二十多名，其他各处，微臣亦不得而知。”

“沫非。”

而帐外的男子闻言，却也闪身走了进来，行礼道：“属下在。”

“吩咐所有太医集结已发热的病人，全部封锁在城北刺史府，太医分四人前去诊治，确定是不是疫情。”

“是。”

李忠跪在原处，却也行礼道：“殿下，微臣自请前往刺史府。”

姬云翊斜长的眸子微挑，却也看出那人眼低的一份坚定，削薄的嘴唇轻启，却还是道：“准。”

恐慌、不安悄无声息的充斥了邑城的每一个角落，那种不知情的恐惧，混混沌沌的危险感，会在人的心中一点一点的滋生，蔓延，就像完全陷入一片黑暗中明明知道某处有着致命的危险，却一点光亮都寻不到摸不着，只能等待着随时可能降临的死亡。

等待死亡，岂不是最可怕的事情？

当日下午，众位太医便已确证此次发热是疫情，所有发热病人皆被封锁至刺史府，除了几个留下来照顾重症百姓的，其余皆在刺史府候着。

姬云翊站至高台之上，一双醒目潋滟的斜眸深幽的如不见底的黒潭，官兵已四处烧艾和木炭，却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疫情多已发热为主，先是昏厥不知人事，十死八九，可最可怕的是其扩散迅速，传染性极强。

刺史府内，一人亦是惊慌逃出，可还没等跑了几步，便也被擒了回去，银色的剑身穿透那人本就消瘦的身子，血色金莹，可那明黄的声影却丝毫不为其所动。

“还有人逃？”

沫非神色不辨，视线亦望向那高台之下。“这一剑下去，只怕没了。”

此次疫情严重，为防止无谓传播和恐慌，这样的事不得不做。

“李忠那里如何？”

“已然下了几位药，让百姓煎服预防，防患于未然，可以用的药，都已分发到了各处。”沫非恭敬道。

“嗯，如今疫情四起，在城东设火场，葬化死者，断却疫情来源，另，设粥场，施赈济，缓百姓困苦。”

“是。”

···

大殿内，金丝楠木长案上放着小山似的奏章，一袭明黄的姬弘智端坐于桌案前，手指握着狼毫批阅着，看了奏报条陈，眉宇紧蹙，叹道：“此终是朕躬不携，政治末协，致兹天灾示警。”

宽阔的通廊中，一个女子缓步走出，她走的极慢，步履轻缓，长长的百鸟朝凤裙裾拖曳身后，强调了身姿的缈缦。

一宫人缓步走了进来，躬身行礼道：“皇上，皇后娘娘求见。”

“皇后？”姬弘智合上那奏报条陈，抬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低沉的声音却还是开口道：“喧。”

来人眉清目秀，温婉如水，弱柳扶风一行一动里的柔软，款款叫人如沐春晖。

她已并不年轻，但岁月仿佛并不曾在她身上留下痕迹，她便是当朝的皇后，天策上将封玄奕的亲妹妹，封玄菻。

“皇后怎么来了。”姬弘智抬眸，玄菻虽是皇后，可心性淡薄，清心知足，喜爱书画，寻常，却也极少来这里。

“栖凤殿莲花开的极好，清晨的时候命人踩摘了些，做了莲花羮，陛下可愿尝尝？”柔声开口，却也从侍女手中接过那瓷盅，缓步朝姬弘智走去。

姬弘智望着她，这女子十八岁入宫，距今已然二十年了，这么多年，她从未向自己索要过什么，不管恩宠亦或者其他。

亦不会对自己的决定说什么，不管是这个皇后之位，亦或者九皇子。

接过那瓷盅，姬弘智却也用一小金汤匙舀了一口细品，到比平时吃的羹汤浓香，多了些清醇甘甜之味，在舌尖有薄薄一层回香。

用着手中的羹汤，姬弘智却也淡淡开口。“邑城灾情严重，如今更患疫情，云翊请旨，望朕减赋税、开义仓，解黎民之苦，安百姓之心。”

封玄菻神色淡然。“邑城灾情未除，却又多了疫症，只是苦了百姓。”

“不担心云翊吗？”这疫情听闻倒是严重的紧，虽云翊是皇子，若出了什么事自己亦不愿，但若此事离开，百姓必定心难安。

“云翊是皇子，又封了亲王，上呈天恩，下拥黎民，若因臣妾担心就让他枉顾身为皇子之责，那么臣妾，不敢担心。”

其他人或许不知，可他们不可能不清楚，云翊并非她的儿子，只因他和哥哥的关心，她亦能猜到云翊的身份。

这四年来，虽然自己对云翊视如己出，云翊亦对自己恭敬，但那孩子的心思太过复杂，似早已将自己的心封存，不让人接触半分。

姬弘智思绪半晌，却也不再多言什么，只换了一声。“丞一。”

“奴才在。”一旁的蓝衣公公躬身行礼，却也靠近了姬弘智些。

“拟旨，着户部再划拨十万两纹银，减赋税、开义仓，开局散药，广施救治。情况如何，每日报朕知道。”

“是。”

“皇上，臣妾在这后宫之中亦花不了什么银子，愿将自己的私存捐出，让百姓少些困苦。”

丞一亦是聪明人，亦立刻道：“奴才的家底儿虽不多，却也愿捐出，替皇上分忧。”

姬弘智却也满意的道：“难得你们有心。丞一，传旨意下去，朕本月的用度直接拨拨过去，后宫各宫用度减半，以赈灾民。”

“皇上……”封玄菻娥眉轻蹙，想要言语些什么，却见姬弘智已然出言阻止。“你也不必多言些什么，百姓忧困，朕寝食难安。”

封玄菻闻言，却也不再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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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0章 血色重瞳

第090章血色重瞳

姬云翊手下的兵将自与常人不同，无一人因惧怕瘟疫先开了小差便是收受贿赂私自放行，人人恪守严令军纪无情，如铜墙铁壁般迅速驻防各处。

皇上亦施医布药赈济灾民，确实匡助了不少百姓，只是还未找到解决方法，一切不过是徒劳。

侍卫全副武装，抬着数副白布覆盖着的担架自那火场走去。

邑城每日因疫情而亡的百姓也近百人，如今街上几乎空无一人，冷冷清清静如鬼域。长风吹起漫天冥纸飘飞，隐隐还杂了哭声，更添几分凄惶。

自疫情开始，亦在这城东建了火场，每日葬化死者无数，如今，已然烧了数日。

高台之处，姬云翊负手而立，宽袖飘逸，他混身散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凉薄气息，气息如狂，似乎下一刻便会风卷而起，带起令人窒息的濒死恐惧。

冷冽的眸亦微微浅眯，冷冷望着前方一片狰狞烈焰，冲天热浪仍化不了眼底冰寒，看起来好像对这地狱火场无动于衷。

“这火，少了几日了。”

清峻的眼底淡淡无波，沫非亦在旁答道：“回殿下，已然五日了。”

姬云翊勾起凉薄一笑，他目不斜视，口气寡淡，薄凉入骨：“五日，看来李忠等人，亦无存在的必要。”

来这邑城近十日，灾情却丝毫没有压制住的情况，倒是这百姓，因疫情亡故的人数越来越多了。

瑟瑟的冷风无故传来，一股不知而起的杀意蔓延，如削骨的钢刀，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沫非站在一旁，不敢多言，可不想全副武装的李忠却已然到了高台之上，他的步伐急促，神情紧张，却也带着欣喜。“殿下！找到了！找到了！”

姬云翊寒眸不辨，却也转过身，寒眸薄凉入骨，李忠本是欣喜，却不想再对上这双眸时亦是面色一白，忙跪下行礼。

“微臣参见翊王殿下。”

“找到什么了？”薄凉的气息弥漫在高台之上，顺着风，句句刮入那人的耳膜。

李忠虽背脊发寒，可一想到找到方法，亦是欣喜。“回殿下，找到救治百姓的方法了。”

即便薄凉如姬云翊，眉宇亦是微蹙，有些惊讶的眸却也瞬间恢复平淡。“带本王去。”

“殿下！”李忠亦是一惊，忙道：“殿下千金之躯，岂能进去，若是出了……”

“你该知道，你的脑袋此刻为何还在你的脖颈之上。”姬云翊的语气薄凉，一股清风袭来，那明黄的身影却已然朝着高台下走去。

李忠亦是一顿，虽后怕，却也起身赶紧跟了上去，从怀中拿出一块幽兰色的丝巾，忙道：“殿下！殿下还请带上这幽兰丝巾，殿下若真又什么，微臣万死难辞其咎。”

这翊王的身份有些特殊，这疫情亦是谁也想不到的，只怕若之前出了疫情，皇上也未必会安排他来。

而现在若真出了什么事，只怕自己亦得陪葬。

患者多数都在刺史府中，为了更好的管制和防疫，姬云翊款步踏进去，虽然之前并未进来过，可即便想在看去，亦有几分惊讶。

刺史府虽不小，可患者太多，根本安置不下，故而大殿前的空地之上亦安置了不少百姓，虽都以帐篷居住，却也看上去有些狼狈。

因是白日，地上到处躺坐着患病的百姓，脸色蜡黄，痛苦不堪，一看便是病痛所致。

而让姬云翊惊讶的却不是这里受难的百姓，而是穿梭在百姓当中的那么绯红。

那是一女子的背影，她一袭红衫，步履轻缓的穿梭在百姓之中，乌发流泻而下，未有任何发髻，只随意披散着，带身纤袅，随着她的步履轻轻飘逸。

姬云翊驻足，而李忠却已然赶了上来，手中紧握着幽兰丝巾，还未来得及喘气，便也听那旁边薄凉的声音道：“她，是谁？”

李忠有些疑惑的投去视线，这才知晓姬云翊说的什么，忙道：“回殿下，这女子是今日来的这里，从未言语一句，只是百姓吃了她配的药，确实好了许多。”

“所以，你所谓的方法，便是她？”姬云翊嘴角勾起薄凉的笑意，凉薄的瞳孔里是一望无际的地渊黑潭。

“微，微臣无能。”李忠虽不愿承认，可这却是事实，这几日以来，他虽和几名太医院的太医一起商讨救治之法，可却无丝毫进展，未曾想想出方法的，却是一个女子。

而那女子显然已察觉到什么，微微转身，绯红的轻纱飘逸，却还是遮住了她的容颜，只留下一双妖异到极致的血瞳。

妙弋亦看着眼前的人，那男子一袭明黄，黑发束起以镶碧鎏金冠固定着，精致的五官俊美异常，修长的身体挺的笔直，整个人丰神俊朗中又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却也让人感受到薄凉心寒。

两人就这样对立而望着，妙弋面色无波，随即却也将一副药递到了一百姓手中。

那百姓亦是激动，忙谢道：“多谢仙女！多谢仙女！”

姬云翊似并未对她的态度有过多怪罪，眼底凝定的幽深化做波光粼粼，深深浅浅，随即却也便的平静，嘴角勾起薄凉一笑，却也带着一丝轻呲。“仙女？”

“回殿下，听这里的百姓说，这女子在地动之前便也来过这里，当时亦言说这里会有天灾发生，可当时百姓并未相信，却不想预言成真，故而百姓才如此唤她。”李忠亦解释道。

其实他当听闻时亦是匪夷所思，妄言天灾是重罪，可预言却又不同，连天机府的司巫亦无这本事，这女子却言中了。

且不说上次的天灾她或许是胡言，可偏生连几个太医都找不出对策的疫情她一介女子，竟能寻到解决之法。

而看那女子的样子，怕也不是寻常之人，那是那双赤瞳就可以看出。

“预言……”姬云翊眸子更是寒了几分，却不再多言了。

那女子步履轻盈，身上的铃声清脆，派完药，亦缓步走了过来，将一张药方递上。“一日一次即可。”

姬云翊不说话，却也未接过药房，到是一旁的李忠恭敬接过，眼底亦有惊喜和感谢，却也忙打开了看。

“即知道灾情，又为何不上报？”细长的双眸浮起一抹阴冷，深邃的眸子微挑。

妙弋娥眉微挑，却也看不出任何神色，血色的眸对上那薄凉的眼，毫无畏惧。亦是冷言道：“殿下即便再位高权重，却也无权过问我想说什么。”

沫非和李忠皆是一愣，虽第一眼就知道这女子与常人有些不同，可整个昷岄，怕是再无第二人敢对姬云翊如此说话吧！

一时亦着急，毕竟这女子是知晓这疫情的人，若是王爷一怒之下杀了，这邑城的百姓可怎么办。

“无权？”未呈想这姬云翊并为动怒，只是薄凉的唇浅勾。“你未免太高估了自己。”

两人丝毫不退让，倒是一旁的李忠干着急，忙行礼道：“王爷，姑娘，这药方晚出来一天，受苦的依旧是百姓，请姑娘体恤百姓，研制药方吧！”

“不识字吗？”妙弋妖冶的眸轻撇，眸底亦是冰凉。

简单四个字，却也让李忠背脊一寒，他刚刚确实看了这药房，大多数药材他是认识的，可偏生有几味药他却只是听说，珍贵的紧，最主要的，那几味药身有剧毒，即便得到了，又岂敢乱用。

“姑娘见笑，这其中几味药我也只是听说过，且这几位药都含剧毒，不知姑娘师从何处，这几味药又是如何运用……”李忠虽只是新进的太医，可医术却也算不错的，能将毒药用来救人的，这世上确无几人。

妙弋不言，亦不想废话，缓步踏出这刺史府，她自然不会见死不救，不管因何原因。

看着那女子的背影，李忠脸色亦有些尴尬，望了望姬云翊，却不想姬云翊并不理会他，修长的手接过那字条，却也缓缓打开。

字迹流水行云，却也是难得的一手好字。“什么毒药。”

“回殿下，这苓絮草和螺叶都是极其贵重的药材，不是因为它价格昂贵，而是却是难寻，最主要的，这都是穿肠毒药，稍微触碰，便无生还的机会。”李忠亦细心的解释着，这女子能运用这两位药，只怕用毒的功夫亦不容小觑。

姬云翊眸色一暗，染上了一道不可名状的森寒。“你该知道如何做。”

李忠亦是一愣，自然明白姬云翊的意思，之前疫情找不出方法，他也许还会饶自己一次，可这次药方都到了自己手中，若再解决不了，只怕自己这太医亦无资格当下去了。

抱拳，恭敬开口。“微臣，明白。”

“沫非，一日之内，我要知道我想知道的一切。”眼底微微泛起怒意，却片刻恢复平静，那女子的眼太过熟悉，可又如何会出现在这里，预言？不过是无稽之谈。

“属下明白。”沫非亦是一顿，跟在主子身边数年，还是第一次见到主子这般模样，不过那女子的眸确实有些可怕，血瞳，若这女子真有预言的本事，只怕姜水城又该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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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1章 陌路相逢

第091章陌路相逢

月光下的高山之巅，有着震人心魄的美，银光满天，仿佛触手可及，空气中淡淡的水雾清香，能让人神清气爽。

妙弋迎风而立站在山巅，夜风吹动着她的长发，带动她绯色的衣裙，这数年来，她似乎已然喜爱上这群山之巅。

似乎只有在这里，她才能找到些许平静。

一抹白色的身影瞬间闪至过来，这夜色里白色本该突兀，可是因速度太快，竟也难以让人察觉这已靠近的人。

幻佘一袭白衫，银色的头发因夜风的带动微微飘拂，精致惨白的面色亦带着微微的怒意，疾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妙弋的手腕，质问道：“喂，绯烟，你把我的苓絮草和螺叶拿到哪里去了？”

妙弋看着已被握紧的手腕，腕上的火淅蛇亦是感觉到危险一般，直了半截身子，亦带着攻击性的吐着信子。

幻佘本就心情不好，这火淅蛇还跟他做对，一时更为恼怒。“你恼什么恼，信不信我把你宰了泡酒。”

那火淅蛇本就通人性，闻言更是士气大跌，乖乖了缩回去。

他的苑里常人少去，这些药草亦是不敢随意触碰的，唯一能去的和唯一能采摘这药草的，只有这女子一人。

虽然惊叹她的学习能力，毕竟这四年来她从未让自己失望过，如她所言，收她为徒自己绝不会后悔，可偏生这丫头不叫他师傅，唯霖的话她才会听上一两句，这叫他情何以堪。

最主要的，这丫头还时常倒腾自己的药草，其他的也就算了，这苓絮草和螺叶可是他从极北苦寒之地挖回来的，悉心培养了好多年，只有那么几株，却还偏偏被挖走一多半，这跟在他的心上捅几个骷髅有何区别。

妙弋并未在意那急的跳脚的人，只从怀中拿出一根玉箫，纤细的手指覆了上去，却也平静道：“入药了。”

“什么？”幻佘浅色的眸子瞪的老大，原本的邪魅气质现在哪里还在，只急道：“你说什么？入药？入什么药？你拿我的药去入了谁的药！”

“任务。”只简单吐了两个字，妙弋亦不再说话，玉箫轻碰薄唇，片片音符却也从玉箫中传出，余音婉转，饶彻山间。

幻佘亦是一愣，她的箫声越来越像霖，可音符中却也带着一抹淡淡的忧伤，却是细腻唯美，只是一瞥，便让人深陷其中，无法脱离；

霖只想把她培养成一把利剑，可她却并非只奉他为主，这些年来，她，好似再没有感情，没有表情，好像她本身便是没有灵魂的傀儡。

“你把我千辛万苦找到的药拿去做了任务？”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两味药有剧毒，常人不敢随意乱用也用不到，唯一的可能，便是昷岄此次的那场瘟疫。

妙弋不再答他，一曲终罢，箫声悠然而止，玉箫在指间转落掌心，清冷的声音久久才开口。“幻佘。”

天色太暗，幻佘看不清妙弋那红纱遮住的容颜，却也能看清那黑夜中的血瞳，那般坚定与复杂。

幻佘不说话，却也听那女子清冷的声音传来。“我，要回去了。”

回去，他自然明白她说的是哪里，四年前的那一幕她从未忘却过，即便午夜梦回，朦胧中亦是喊着一个人的名字，而醒来泪还未干，便也望着枕边的骷髅凝视，似心疼，是忏愧，是恨意。

这么多年，世人都以绯色修罗唤她，只因她的杀人方式，比任何一件武器都骇人。

可明明是这样一个无心之人，却为一具残尸落泪，究竟是有心还是无情呢！

白袍翻飞，幻佘身子微闪，便也落在一旁的山石之上，腿自然蜷曲，两手枕在头下靠着一旁的石壁，月光挥挥洒洒落在他精致的脸上，蒙上了一层银白。

“破刹的人向来遍布各国，你又能回到哪里去。”不过是一次任务罢了，虽然这次任务，会将她推进万丈深渊。

“或许此次，是真的回不来了。”妙弋目光望向前方，微风吹起她的黑发，有些凄楚。

幻佘微顿，眼帘微闭，遮住那有些复杂的浅眸。“你说不回就不回啊！别忘了，噬心散的解药你还没有呢！”

之前她为那头骨违背命令，霖给她下的药，他本以为也就自己给他的噬心散罢了，却不想霖已然在里面加了蛊。

霖会用蛊，身为这黑暗的组织，以蛊控制人心也是常事，可唯一让他气的，却是霖竟瞒着他。

纤细的手轻抬，覆在自己的胸口之上。“噬心……自己还有心可噬吗？”

“那姬云翊可不是好惹的，你遇到他可有你受的。”她此次的任务自己是知道的，这姬云翊自己也私下派人调查过，是四年前突然出现在昷岄天策府的，可偏生那之前的消息却如何也调查不到，能做到这样干净的，只怕也只有昷岄的那个皇帝和天策府的人。

妙弋眸光微凝，脑海里亦不由出现那抹明黄的身影，他刚看自己的神色时的确有个一瞬间的停顿，怕也是因自己这眸子的颜色吧！

那人寒眸薄凉，不是什么善类，可自己亦不是什么好人，又有什么好担忧的呢！“我想进天机府。”

“天机府？”眼帘微抬，幻佘亦不由抬眸望着眼前的女子，淡色的眸扬起一抹戏谑。“怎么，你还想去当司巫不成？”

这天机府是昷岄观察天象，窥探天机，主持祭祀等事宜的地方，多以女子为主，而天机府的司巫更是天机府的最高长官。

“他只是让我进宫，并未要求什么方式。”

妙弋口中的他幻佘自然知道是谁，也唯有那人的命令她才会遵从。

她是女子，不可能以宫女或皇妃的身份进去，加上这双血眸，司巫之言亦无人不信。“所以这次灾情，亦是你进宫的一步阶梯，可进宫以后呢？”

他并不担心她在宫中混不下去，而是进宫以后，她又会如何做，对于歩闫修。

“人的生死没有选择，可死的方式却有很多。”寒风轻抚，撩开她面前的青丝，神色的十字架在脖颈前散发着幽暗的光，似也渴望此时有血的晕染。

几日下来，妙弋拟的方子便也逐步推广开，无故出现的药材到让李忠受宠若惊，拿了药与几名太医按照药方研究着，几日下来，这疫病似乎见遏制的势头。

安静的营帐内，姬云翊看着那桌案上的药草，清冷的声音却也响起。“查的如何了？”

这女子自那日之后就未出现过，若非百姓颂传，到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这沫非亦是微顿，却还是沉声开口。“主子，这女子是前司巫之徒，绯烟，因天生眸色怪异而为家人所弃，被已经隐退的前司巫收留，精通五行之术和药理，是以会出现在这里。”

“天生异眸……”姬云翊低沉的声音低喃，如深潭的眸却已然复杂了几分，最后沉寂在那无尽的黑色中。

“是，那女子眸色赤红，为人所惧怕，以面纱遮面，没有几个人知道她的真面目。”沫非恭敬开口，即便努力了几日，却也只打听到了这些消息。

“本王曾记得，你亦曾与本王说过一个杀手。”亦是红衣红纱，无人窥过其容颜。

“是，属下曾遇到过，可却只记得一袭红衣。”他不是记忆太差的人，那次的事他亦努力想过，可却总是想不起，后来才查到是，那女子是破刹的杀手，绯色修罗，杀人手法怪异残忍，可却从来不自己动手。

“这女子倒与那绯色修罗有些不同，破刹从不问及百姓之事，更何况，那日的女子与那杀手的传言，却也少了几分邪魅和血腥。”

“前天机府的前司巫现在何处？”

“聊城岐山。”沫非恭敬开口，他之前本也有些怀疑，可调查那司巫之后，却也打消了不少疑虑。

“王爷若想知道我的身份，大可直接问我便是。”

清脆的铃声响起，帐帘被一只纤细的手撩开，一抹红色的身影却也缓步踏入，红纱遮住容颜，一双清眸熠熠向姬云翊望去，深幽清灵之后是一触即发的凌锐。

沫非亦是一愣，这女子身上有铃铛，可偏生已然靠近了主帐他都未曾发现，难不成这女子还会武功？

视线投向自家主子，见他手指轻抬，却也恭敬行礼退了下去。

姬云翊到也没什么神色，狭长的眸微眯，看着眼前的人，冷冽的声音带着意味深长。“如此，便随你的意，那么告诉本王，你是谁。”

“绯烟。”简单两个字从妙弋嘴中缓缓吐出，现在的她，不得不做绯烟。

“绯烟……”那男子低声呢喃，嘴角亦不由勾起薄凉一笑。“如此，你又为何出现在这里。”

他的眼神越渐靠近，似疑惑，亦是询问，这样的感觉太过熟悉，倒让妙弋一顿，却还是清冷开口。“王爷还对我的行踪感兴趣？”

“是。”姬云翊倒也不否认。“本王甚少对人感兴趣，你该荣幸。”

“若我不来，这邑城的百姓怕是已死的差不多了。”视线亦未有丝毫退缩，一双长眸锁住眼前的人，宛若一条毒蛇，吐着鲜红的芯。

无声的寒气透心而来，那双眼睛中冰雪的痕迹不曾消融半分，只听到冷硬的几个字。“留下，再走可就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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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2章 仁慈薄凉

第092章仁慈薄凉

这药倒有奇效，不过十来日，这疫情到也好转了大半，龙颜大悦，再拨了二十万两赈灾款，自各地调集药材赶制此药。

天尽黄昏，生生拉长了这两个并肩而行的身影，两人气质非凡，所到之处百姓皆是退避，不知是因为他们的身份，还是他们与生俱来的傲然气息。

姬云翊并不说话，长眸半掩，遮住了那眸底的冰凉和嗜血，步履浅显，魅邪薄凉的气息若即若离。

妙弋亦不多言，缓步向前走着，这是城西最为偏僻的地方，两人却不知为何会在这里相遇，亦无多余的话可言，

赤红血瞳无意的扫着四周，看来这邑城的灾情，要结束了。

一旁的李忠见着来人，亦是慌忙行礼。“微臣见过翊王殿下。”

姬云翊并未多言，而李忠似也习惯，抬眸看着眼前的女子，虽对她的医术极其钦佩，可多次请教过后，这女子亦未真正与他言语过，他是识趣之人，眼力亦不差，能看的出，这女子的冷，是延自内心。

随意点头行礼，却也未果，而一旁，薄凉的声音却也响起。“如何了？”

“百姓都恢复的差不多了，只是个别老人和孩子的身子本来就弱，应该要花费些时日……”

“武儿！武儿你怎么了！”撕心裂肺的哭喊，李忠亦是一愣，而姬云翊眸子亦是轻抬，还不带李忠反映，眼前一抹红影却也疾步走了过去。

不同于之前的冷，此刻这女子的红眸之中却也露出明显的担忧，纤细的手搭上那孩子的脉，神情更是落在那脸色有些苍白的孩子身上。

这孩子不过五六岁，虽衣着普通，更因灾情显得有些狼狈，他就这样平静的躺在他母亲的怀里，容颜竟有几分安详。

妙弋只觉心头一紧，清冷的声音却也道：“抱他入帐。”

“哦……”那女子亦是一愣，这才看清替自己孩子诊治的人和一旁站立的风华邪冷的男子，久久才反映过来，步伐亦有些踉跄的站起身，忙向帐内走去。

百姓的帐篷都是军用的帐篷，十几人一间，有些简陋，却还是有能躺下的地方。

姬云翊薄凉的眸不辨神色，却也踏入了这简陋的帐篷，李忠知道那孩子，病情太重，救治太晚，已没有太大活的可能，随身进入帐篷，更是因为他想知道那女子是如何救治，毕竟到现在，她都未真正为百姓诊治过。

那女子将那孩子放好，妙弋带着面纱的容颜亦看不清，只是眼底的认真却是从未有过的，即便看着这满城瘟疫的时候。

“褪去他的衣物。”

“哦哦。”那女子微愣，却也忙照做。

素手拿出一个皮质的小袋，打开，一排排粗细各异的金针却也整齐的排列着。

纤细的手指轻挑，一枚枚金针便也落在那孩子白嫩的肌肤之上，速度之快，竟连一旁身为太医的李忠亦是错愕。

这是怎样的速度，即便太医院之首亦达不到这个速度，她到底是什么人。

而姬云翊眼风轻轻，只是眼底亦泛出浓郁窒息的墨黑来。

不过片刻，那孩子身上重要的穴位却已然扎上了金针，妙弋血红的眸缓缓收紧，纤细的手指亦停留在那金针之上，轻柔触碰。

久久，那孩子眉宇亦紧蹙，手指亦攀上脖颈，表情极其难受。

一旁的女子亦是慌乱，可能因为太过紧张，亦急道：“武儿怎么了、”

可整个帐中，又哪里会有人与她说话，女子虽再急，亦未再开口，妙弋将那孩子侧放着，不等片刻，那孩子便也难受的吐了出来。

他并未吃什么，吐的却也只是粥水之类稠黄的东西，妙弋轻拍他的被，使他顺气，眼底亦是明显的关切，久久，那孩子才睁开了眼。

“娘……亲……”

“武儿！娘亲在！娘亲在！”

为他顺气的手一僵，原本关切的眸微微收紧，却也在片刻平静无波，纤细的手淡然的拔取着金针，放好，却也缓步朝着帐外走去。

李忠眼底的钦佩之意未减，忙上前去给那孩子探脉，体内污气已除了大半，配上那药，这孩子的命算是抱住了。

“奴家谢谢姑娘救命之恩。”那女子亦是感激涕零，望着那红色的身影，猛的跪在地上磕起头来，可再抬头，哪里还有那女子的身影。

帐外，天色已见晚，望着那灰蒙的天，血瞳亦是染过一层水雾，熙儿，姐姐要回去了。

半月时间，邑城已然趋于平静，翊王车架离开时，邑城百姓空城而出，跪街相送者比肩接踵，多有人随在车后步行十余里方归。

清风下，华丽的车帘没有被掀开，车里的人此刻身上已多了一件紫色烫金的外袍，墨发用上好的玉冠束起，留下下一张俊朗而张扬的脸庞，眉宇之间的王者气势未被天生的俊美可以遮掩。

美眸依旧浅闭着，遮住了那眸底的冰凉和嗜血，慵懒的身子斜靠着，魅邪的气息若即若离。

“何时离开的。”

姬云翊问的，自然是那女子，沫非一袭玄衣立于马车旁，却也低声回禀着。“回主子，昨日晚。”

那女子太过神秘，亦太过冰冷，似乎世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眼帘轻抬，一双醒目潋滟的斜眸深幽的如不见底的黒潭。“你的人都被截断了。”

姬云翊的语气很平淡，却让沫非一顿，主子的语气并非询问，而是肯定，他的确有派人调查那女子的行踪，可之后，皆被截断了。

他的人轻功不低，而看那女子的样子，内力并不深厚，若非她自己，便是有人帮他。

“属下无能。”

“罢了，以后若没有本王的命令再擅自做主，后果，你该知道。”白皙的手指触碰到太阳穴，明明是云淡风轻的抛掷，却带着嗜血的森寒。

“属下，明白。”沫非亦是一顿，自己主子所想，直到现在他都亦没摸透澈，主子明明在意那女子的身份，或者说明明怀疑过那女子的身份，却再未让自己好好查过。

天色见晚，已蒙上一层乌灰，豆大的雨突然从空中掉了下来，乌云压顶，大风呼号暴雨滂沱，雷声滚滚。

两旁的衬林在暴雨中剧烈的摇晃着，发出唰唰声响，遍地的黄泥淤土，天地间一片白亮。

一行人亦是急忙止步，马夫和侍从却也多出了几分急意，纷纷打了伞，护住那华丽的马车。

这官兵到还好，这马车上的人，岂能随意淋湿。

沫非坐于马车之上，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他却并未在意，俊冷的眉一皱，眼底的警惕越渐明显。

在暴雨的掩饰之中，大片的脚步声沙沙作响，渐渐逼近这里。

有人来了！

瞬间，便也有数十只利箭呼啸而来，杀意明显！

“保护翊王！”沫非大喊到，却也拔出身上的佩剑。

一声锐利之声响起，便也听见马儿受惊的嘶鸣和重物落地的声音，几匹马倒在血泊中，鲜血亦从那插着长剑的脖颈中流出，官兵皆有序的立于马车四周，阻挡着那一根根利箭。

大雨之下，却也见上百名黑衣人越渐靠近，黑色的布巾蒙住了脸，只余下一双双冷漠到麻木的眼睛，落雨之下，迅如风，快如烈火，势如狂飙！

为首之人单手轻抬，却也直指马车方向，似乎在告诉他们，那马车上的人，才是他们此时的目标，众人长箭便也搭上了弓弦，直直的瞄准马车上的人。

沫非眼明手快，挥刀劈翻了两人，抢在对方发动进攻之前，将利器刺进了一黑衣人的咽喉。“杀！”

一声令下，所有官兵雷霆般的呼喝声顿时响起，杀意像岩浆一般的沸腾，声势惊人！

暴雨倾盆的林子里，原本的起风化作令人作呕的血气，四处蔓延。

天空中，一抹绯红翩然而至，红衫扬动，她的长发被吹散，漆黑的蝴蝶一般漫天狂舞。

血红的眸静静望着那林子的那一处，这是邑城回皇城的必经之路，破刹的消息向来灵快，自然知道这里今夜会发生些事情，她本是无意经过，却还是停了下来。

马车上的人斜长的眸子半磕着，略有迷离的瞳孔只一瞬便染上了凉薄之意，外面的萧杀之声不断，他却如并未身临此处般。

雨声淅沥，天空突然划过一抹银白，迎着透明的雨滴，杀气就像漫布的蜘蛛网一般铺天盖地下来，还来不及多想，黑衣人便也随着一声鲜肉撕裂的声响随之倒地，而身后站在的，亦是一袭锦色衣物之人。

黑衣人双眼圆睁，似乎到死都不知缘由。

这些人以独特的金色面具抚面，手中的武器却也各部相同，唯一能确定的，他们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只单单三人，却也让那些黑衣人再无招架之言。

原本无波的血眸亦微微收紧，那黑衣人的武功不若，却能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人一刀毙命，那些人的实力亦太过恐怖，除了破刹神刹级别的杀手，亦只有天策十二卫能做到如此，而看他们的衣着，已然证明了他们的身份。

姬云翊是皇后的儿子，天策府保护他亦是应该，可连天策十二骑都用上了，这个只隶属于皇上的暗卫府将，只怕也是皇上默许的。

寒风浮动，红衫妖娆，带动起那极薄的面纱，绝美的容颜尽显，薄唇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看来这姜水城中，风云已然搅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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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3章 事关天机

第093章事关天机

夜幕降临，昷岄皇宫有着金碧辉煌的威严。

大雨淅沥，太子东宫却的灯火却依然明灭绰约，透着明亮烛光的楼阁间或飘出细碎珠玉般的笑语，白日中按捺着的旖旎便趁着夜色悄然绽放着，俨然没有大灾刚过的迹象。

大殿内，重重绯色罗纱幔垂落着，在红烛投下的光影中幻化作了迷离的绯色梦境，镶嵌着宝石的铜熏炉中弥散出馥郁的香料，却与更加浓郁的酒香叠加了起来，女子身上的脂粉熏香也随着举手投足间悄然融入了其中，混合在一起仿佛一个遥不可及的美梦般诱人……

如虚幻梦境般层层垂落着的绯色罗纱阻挡着窥探的视线，却又隐隐如欲迎还拒的面纱般朦胧地露出了其后的美丽光景，柔软的冰丝地衣上，醉颜微酡的姣好女子们或依或跪，捧着酒樽，拈着鲜果，如藤曼般优美而顺从地缭绕在雕花纹锦椅上的那个男子身旁。

姬云棣以手支头半躺半倚着，宽大的衣襟微敞，手握金樽，因为着周身温顺依附着的几个女子若有若无的撩拨，眸光尽也有些涣散，脸上更是浮上了阴邪的笑意。

当今太子姬云棣乃是昷岄三皇子，曳贵妃独子，尚书令外甥，只因前面两个皇子不幸早夭，子凭母贵，幼年却也入主东宫。

早立东宫，教的好是丰功伟业，千秋一代明君，宠得坏是嚣张跋扈，阋墙祸乱的忤逆子。显然这位万宠太过的帝子储君的姬云棣，毅然的走上了第二条道路。

一青衣男子冒雨前来，雨势很大，如附骨之蛆般黏在身上，他的步伐很是急促，溅起那滴滴水花。

快步走近大殿门口，还未靠近，便也闻见里间的声乐之声。

对上门口的侍从，男子却也沉声道：“禀报太子殿下，卫桡求见。”

卫桡是太子的心腹之一，这些侍从自然认识他，若是平时，只怕不用通报这卫桡便能进去，可偏生今日太子心性大好，太子性子怪异，若是随意被扫了兴，只怕是谁都担当不起的。

那侍卫行了礼，却也道：“稍等。”

说完，便也径直走进了大殿，绕过妖娆的女子，这才来到姬云棣身边，小声在他耳间说了几句，却也见姬云棣缓缓坐直了声，微醉的声音朗声开口。“叫他进来。”

“是。”

得到通传，卫桡却也快步走进大殿，他的身上因雨水已然湿透，走近大殿时亦带了不少雨水。

浓重的香味扑来，这位武将亦微微蹙眉，隔着沙曼，卫桡却再未靠近，只抱拳道：“太子殿下，行动失败了。”

金樽落地，发出砰的声响，里间的久缓缓溢出，映出那长脸色其难看的容颜。

姬云棣猛的站起身，带着怒意的声音不敢相信道：“你说什么！”

灾情虽已控制，但人心难稳，此次回京姬云翊是将大数的兵马留至邑城的，维护监测灾后重建的问题，而他自己却只带了少量的人马。

近百个死士，连一个人都杀不了！

卫桡不敢言语，一是因为此次是他办事不利，再就因为现在说话太不方便，行刺皇子罪名不小，他担当不起。

这些侍妾却也是愣忡，有一个女子亦是嘴角勾笑为金樽中添上美酒，连带这妩媚的眼神一道送至姬云棣的唇边。“殿下消气。”

“滚！”长袖一揽，那金樽被重重的砸在地上，那女子亦是脸色大变，酒已完全清醒，纷纷跪在地上。

“殿下恕罪。”

“滚！统统都给本宫滚！”姬云棣怒吼着，那些女子哪里还敢耽搁，纷纷行礼退了下去。

姬云棣一撩衣摆斜坐于那金雕座椅之上，眼中的怒意更浓。“一百个死士，连个废人都杀不了，本宫养你们何用！”

“殿下恕罪，此事是属下之失。”

“当然是你之失，本宫倒想知道，一百名死士，如何就杀不了那个废物！”姬云棣怒不可遏，自四年前父皇无故多出个九皇子开始，这姜水城的风就突然变了。

卫桡跪在原地不敢抬头，似是请罪，又似在想原因，眼神亦有些不敢相信，声音低沉。“属下不知，一百名死士，无一归还，连尸体……都未看见一具。”

“什么！”姬云棣拍案而起，上好的金丝楠木被震断一个桌角，怒道：“你不是说这一百个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吗？这就是你卫桡口中的高手！”

卫桡无言以对。“属下该死！”

“够了！即是死士只怕现在已无活命的机会了，不必派人去调查，以免被人抓住了尾巴。”姬云棣拂袖，这些年来，他亦派人去调查过那个无故出现的皇子，只是都不尽如人意，调查的结果都与传言相同，太过简单的身份反而更让人心疑。

“是。”卫桡亦开口答道，却也缓缓抬起了头。“此事要不要会意尚书令一声。”

卫桡试探的开口，此次行事并未告之尚书令，可依尚书令的性子，只怕是瞒不住的。

“本宫处事，哪里由得你多嘴！”姬云棣戾眸微眯，却也吼道，舅舅是六部尚书令，地位确实不低，可朝中更有歩闫修封玄奕等人，封玄奕不用说，就是一榆木疙瘩，歩闫修更是老谋深算，此时钻出个九皇子，如何让他心安。

“属下知错。”

“即知错就少说些废话来气本宫！”手指抚在太阳穴之上，最近太烦，太烦！忽然想到什么，那戾眸却也缓缓睁开。“那绯衣女子可查清了？”

此次传回姜水城的不止邑城的捷报外，更有那绯衣女子，如今姜水城留言四起，连父皇最近都有提到过。

“传回来的消息说，是前天机府司巫的关门弟子。”

“司巫？”姬云棣声音亦比刚刚平静了些。“本宫到忘了，天机府现在的司巫因邑城之失已被父皇降罪，这司巫也算是本宫的人，如今却连个外界女子都不如。”

“属下听闻，这女子不仅精通五行，连医术也甚是了得，天机府里不可没有殿下能用的人，这女子……”卫桡忽然闭了嘴，眸光却也望向那坐上的人。

“尽量去查查，若可用就留下。”

“属下明白。”

“你也滚吧！等本宫好好想想如何处罚你！”

“属下告退。”卫桡自知有错，却也不敢再多言，委身退了出去。

···

昷岄皇帝对邑城之事甚为满意，除免除邑城一年的赋税之外，却也嘉奖了这个九皇子，此事之后，朝臣亦心思各异，不知其所想。

翊王府，精致的园林似人工栽培而成，满是花草奇珍绚丽绽放，连装载奇花的瓷器亦是贡品玉瓷，奢靡程度，可见一斑。

一袭赤金长袍着体，风姿绰约，华贵无比。

修长白皙的手指执起一尊方斝，鼻下轻嗅，然后寻了一处仍是花骨的奇花，手若执兰，缓缓浇灌于上，花儿贪婪的汲取着新鲜的养料，将这一份爱慕吞噬着干干紧紧。

沫非一袭青衣恭敬候在远处，自回姜水城后去了宫中谢恩，自家主子便也径直回府了。

“沫非，你说这花美吗？”修长的手指轻抚那艳丽的花瓣，姬云翊眉眼隐笑，阴鸷鬼魅，令人不寒而栗。

沫非神情不变，却也低声道：“此花本该在冬日盛开，主子却令它绽放，色泽娇媚，外型独特，自然是美的。”

“如此任人摆布，又有什么资格留下。”

沫非也是一愣，正踌躇如何回答，却听姬云翊道：“即无活的必要，自然不该留下。”

眼眸含笑，凉薄入骨，薄唇下都是云淡风轻的抛掷，只见他眸光一紧，那盛开的奇花便也坠落在了地上，黑色金绣长靴轻脚踏上，便再没任何痕迹。

拂袖优雅的坐卧于白玉雕琢的月牙小榻之上，一手拢拳支在面颊边，单腿从膝盖处蜷缩起，一副卧佛小困，怡然悠哉的姿势。

沫非亦跟上前，候在一旁，却也沉声开口。“主子，上次那密林行刺的事……”

上次行刺的事，主子并未问过，毕竟事关主子安慰，他还是派人去查了，虽结果与想象的无异，却还是要通报给主子知晓。

可还不待沫非讲完，那沉冷的声音却也将他的话打断。“天机府现在是什么情况？”

沫非亦是一顿，这几年来，东宫那边虽经常有所行动，可自家主子都从不予理会，如今却突然问起天机府来。

“天机府司巫因未事先洞察这次地动，导致百姓死伤严重，损失重大，皇上已撤下他司巫的官职，交由刑部处理，现在的天机府由左中士元茵暂代。”

“灾情刚过，父皇必定会安排祭祀。”姬云翊缓缓闭上眸，长长的睫羽在阳光下留下一缕剪影。

沫非微微蹙眉，却还是恭敬开口。“按照规矩，是该有祭礼以求灾过民安。”可这些，跟翊王府都无关系啊！殿下为何会突然问这些。

后面的话沫非并未言出，目光落在那斜躺之人身上，主子这次回来似乎有些奇怪了，关心的事和所言的话比以前更让人难猜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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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4章 祭祀意外

第094章祭祀意外

天机府，元茵一袭中士服站在高台之上，双手自然垂于身侧，清澈的眸望着那浩瀚的夜空，大灾刚过，天机府蒙难，司巫被罚，如今她暂代司巫之职，必须要推算出祭祀的吉日来。

视线微顿，目光忽然停留在空中帝王星旁极其耀眼的星光时，而那四周，王侯将相之星亦不少，娥眉轻蹙，纤细的手指微动，仿佛在掐算着什么。

纤细的手微顿，却也拿过放置一旁锦盒内的星象图册，元茵一面参照书上的记载，一面仰头对照天象，似乎是发现了什么端倪，手中的动作缓缓停下，手中的星盘图册也停留在了一页，不再翻动。

低头看去，只见图册所停留的一页，正是此刻天象的一部分，而众多闪烁的群星之中，有一颗泛着红光的小星，凝实而闪亮，横纵所分布的位置也基本同天象吻合。

元茵的手指越掐越快，一直到最后，手中宝贵的图册忽然掉在了地上，整个人都僵在那里，看着天空中的小星手指颤抖个不停。

“姑娘算到了什么？竟如此大惊失色。”一抹魅红忽闪靠近，只是片刻，妙弋便也站在那女子身后。

元茵亦是错愕，眸光紧紧落在那女子身上，眼底却是不敢置信。

···

昷岄历，永熙二十五年八月，天灾刚过，为祭民求福，按例，便也举行祭祀活动。

昷岄皇帝命太子姬云棣全权负责，天机府自然不敢有丝毫怠慢。

昷岄皇帝顺行天意，更是倚重天机府，即便是祭祀用的高坛亦有不少处，分别用于不同的祭祀。

而朱雀门前的祭坛，便也是用于灾情过后的祭祀。

而此时，三层高台上的祭坛已然燃起无数火烛，各种祭祀品皆是齐全丰富，姬云棣一袭华服沉稳踏上了祭坛之上，与往日的东宫太子的服饰不同，明黄中夹杂黑色，是太子祭祀专着的服饰。

而他的身后亦跟了两名女子，黑白相渐的女巫服将玲珑的身形尽显，一袭长发轻挽，被黑色的礼帽完全揽住，她们不过二十多岁的模样，却半分也看不出女子该有的娇容，此刻两人皆面色沉静，眸光中亦是难得的认真。

而一名女子却早早站在祭坛之上，一袭红黑相见的祭祀府与刚刚那两名女子有些不同，而她正是此次暂代司巫祭祀的左中士，元茵。

她站在原处，平静却有些涣散的眸静静看着越渐靠近的男子，似忽然擦觉道什么，这才朗声道：“永熙二十五年八月，午时，祭天大典！”

话音刚落，一旁负责音乐的女巫亦然动起了手，奏的是祭祀该有的声乐，不似寻常声乐那般悦耳，却让人震撼的不敢怠慢。

“太子跪拜上天！”

姬云棣从女巫手里接过一支松枝做成的火把，火把上系着红绸带。他把火把扔到前面松柏枝堆垒起的篝火堆上，“嘭”地一下，一时火焰高窜，烈焰冲天。

姬云棣跪拜在地，高声念祭词道：“皓皓上天，伏惟告之。盖闻功莫大于抚世建国，德莫崇于厚生利民；勋莫高于勘暴定乱，业莫彰于创制修文。弧矢之利，威棱震赫，莫敢不来宾。始制冠裳宫室，粒食农耕；史皇作书，雷岐医经；婚姻丧葬，罔不典制灿陈。治化之隆，无远弗届，既迈古而铄今；况乃以劳定国，亦毕生以惟勤。谨以至诚昭告山川神灵，昷岄鼎立，国家方兴，艰苦经营，吾土吾民，……”

祭坛下文武百官皆是跪在地上，拜伏行礼，而四周的百姓亦无一人是站着的。

“这太子代皇几天还是首次，这皇上到底是何意？”一旁跪在地上的百姓望了望祭坛，却也小声的开口。

“太子是东宫之主，祭天亦无可厚非，邑城此次灾情已过，此次只是求个平顺罢了。”

“可即是祭天，为何偏生未看到九皇子。”

“听闻这九皇子性子怪异的紧，不来也很正常，此次他也算为邑城废了不少心力，只怕也是皇上允许的。”那人微微蹙眉，却也看向祭坛之下，果真未看到九皇子，这九皇子这次倒让人刮目相看，虽说之前的传闻都太过狠戾，可却还是在意百姓的，至少在处理邑城的事上，结果却还是得了百姓赞同的。

“可是不是说此次邑城的功劳是一名红衣女子的吗？至少那药石也是那女子找到的。”

那人眉心微蹙，却也瞪了瞪面前的人。“胡言什么，你有几个脑袋，那女子不过是传言，姜水城的人又有几个人见过？”

那人吐了吐舌头，却也闭了嘴，这祭祀虽隆重，可却也极度乏味，目光随意的撇向别处，那原本的黑眸却也不断放大，呆愣在了原处，只倒影出一抹绯色。

“你怎么了？”那人亦莫名奇妙，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却亦再难别开眸。

只见万民跪拜的空地之上突然出现一抹绯色的妖娆身影，华丽的衣衫被清风带动缓缓飘起，清脆的铃铛声虽着她的步伐轻重有致的响着，一枚由整块血色珊瑚精雕的镂空面具将她大半张面容掩盖，却完全没有丝毫影响她的美，反而更添几分妖娆，而最让人一寒的却是那双红瞳，带着鲜血的味道，流光溢彩，宛若烟花爆发时的珣丽，又如碧波荡漾时反正粼粼金光的涟漪。

一旁的大臣显然亦看到这女子，这血色珊瑚是极其珍贵的东西，即便宫中亦很少看见，而这女子面上的却是极其上等的颜色，还是一整块雕琢而成，这女子，到底是何人。

青丝墨染，红襟飘逸，若仙若灵，随着女子的动作，四周一片死寂，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止了下来，跪在地上的众人亦是有些呆滞的看着一步步靠近的女子，仿佛他们现在所拜的并非是天，而是迎接着这仿佛从梦境般走出的女子。

而最先反映过来的，却是兵部尚书曳邕，只见他墨黑的身影如鬼魅闪动着，只是片刻，便也来到了女子面前，寒眸微抬，一把银白锋利的剑身却也直直落在那女子脖颈之上。“祭坛重地，岂容擅闯。”

而祭坛之上的姬云棣显然已经为下面的事所影响，微微蹙眉，而一旁骁骑营的人却也立马反应过来，提剑却也朝这个方向过来，周围的百姓皆吓的纷纷后退，却也好奇这事态的发展程度。

妙弋看着眼前的人，四年的时间，他到未变多少，英气逼人的五官依旧清晰而立体，只是黑色的双瞳中，如今已透明的看不到一点情绪，象看穿了人间所有的沧桑，融进了万载的清秋，不屑人间情事，冷眼旁观沧海桑田。

赤红的眸泛起片刻的涟漪，却也只在一瞬间恢复嗜血的冷寂，轻撇了一眼脖颈上的利剑，嘴角浅浅勾起，说不尽的绝冷妖娆。“若事关太子生死，这算不算擅闯？”

曳邕一顿，倒不为她此时冰凉邪魅的语气，而是那双血瞳。

而不重不轻的话却已然让周围的人听到，事关太子生死？这女子还真会胡言！

“曳尚书！究竟发生何事？”姬云棣面色已然不善，祭天仪式非同小可，若此时出了乱子，便免不了为父皇怪罪，即便那女子倾城，亦不能坏了他的好事。

这曳邕是舅舅的人，算来也算是自己表兄，正因为相信，才会让他全权负责此次祭祀的防卫，却不想竟还出了乱子。

而站在高台之上的姬云棣，显然没有听到妙弋低语的话。

曳邕面色不辨，对着台上的人行礼，虽他并无什么党派的想法，但太子毕竟是太子，他效忠的，也不过是这昷岄罢了。“无事，祭祀可继续。”

“继续……”妙弋赤红的眸望天，虽已入秋，但正午的阳光却还是有些刺眼，睫羽忽然，薄唇却也轻启。“不过片刻时间，看来曳大人确实不打算救太子了。”

曳邕神情不辨，只是眸子却收紧了几分，这女子无辜来这里，却说些莫名奇妙的话，虽不像是谎话，可眼前这女子眼中邪魅的自信让他不适，却也有片刻的犹豫。

“十……”

曳邕握剑的手紧了紧，清冷的声音却还是开口。“本官如何信你？”

“九……”妙弋并未理会，语气却比刚刚要平淡了许多。

曳邕眉心微蹙，却也闻到那魅惑的声音再次响起。

“八……”

曳邕微顿，视线却也紧紧落在那女子身上，望了望祭坛有些怒意的太子，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却也收剑一个闪身奔向了祭坛之上。

而原本就围着妙弋的骁骑营的人，亦是提剑上前了一步，将妙弋围的紧紧的。

妙弋也不急，嘴角亦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曳邕赶到祭坛，姬云棣面色已有些难看，刚想质问曳邕在做什么，忽然狂风大作，原本还极其清朗的天却乌云密布，仿佛瞬间进入了黑夜般。

众人皆是一愣，忙站起身，可狂风太大，硬是吹的人睁不开眼，要互相搀扶在能站住脚。

一记闪电忽从天空劈了下来，势要将这天地一分为二般，声音巨响，震耳欲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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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5章 锋芒初露

第095章锋芒初露

一记闪电忽从天空劈了下来，势要将这天地一分为二般，声音巨响，震耳欲聋。

还不待众人反应，一记闪电便也朝那高坛之上劈去，本就被风吹的睁不开眼的姬云棣并未察觉到什么，曳邕到是在上了祭坛之后极为警惕，见闪雷劈来，一个闪身却也推开了姬云棣，而手上却也是剧痛传来，生生后退了几步。

姬云棣被推的一个踉跄，反应过来这才看清发生了什么，大臣亦是一惊，纷纷跑了过来。

而这一记响雷显然也惊醒了一旁站立的元茵，原本有些涣散的眸缓缓聚焦，却刚好看到眼前混乱的一幕，错愕的看着脚下的祭坛和此时的天气，心底亦是一颤。

不对！不对！今日天色必变是她早已推算出来，她亦正要向皇上禀报祭祀另择日期，可为为，却还是择在了今日，她又如何在这祭坛之上，为什么之前的事她半点也想不起。

惶恐的眸满是不可置信，却不想正对上狂风中那一抹艳红的女子，她就这样静静站在风中，长发已被吹的有些乱，却完全不影响此刻她让人心惊的模样。

元茵不由后退几步，身子却已然站不住，背脊亦是从未有过的冰凉。

祭祀太子被雷袭一事很快便如长了翅膀般飞散在姜水城各处，一时谣言四起，可最多的却也是太子处事不躬，忍的天神不快，而刑部尚书曳邕为救太子而身受重伤，倒被赞扬了一番。

可提及的最多的，却也是突然出现的红衣女子，当时在场的百姓并不少，即便有骁骑营的人围着，却并不代表能拦住那女子的声音，而能早就猜到太子会出事，又是一抹红衫，无一不将这绯衣女子与那邑城百姓口中的仙女相结合，一时皇城流言四起，传说不断。

而如此重大的事自然瞒不过皇上，毕竟当日不少文武大臣都在场，虽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雷袭太子一事却是不争的事实。

金殿之上，姬弘智一袭明黄龙袍着在身上，面色已然难看到至极，精明的眸子望着殿下所跪的众人，包括太子在内的朝中大臣亦位列其中，只是曳邕伤的有些严重，他才命御医带下去诊治的。

目光落在一旁的妙弋身上，一袭红衣极为妖娆，她直身跪于地上，眼底却无丝毫卑低之意，如血的瞳孔不知到望向何处，只是那薄唇却依旧浅扬着。

“你是何人？”姬弘智意味深长的声音缓缓开口，睿智如他，自然也猜出此女便是在邑城帮过云翊的人，如今却突然出现在姜水城，却有言中云棣有难，他派人查过，此事却是天意不可能认为，难道这女子当真能揣测天意？

妙弋跪在地上，明亮的眸却也缓缓抬起，视线与那坐上之人对视，姬弘智不愧为一国之君，即便这气场，亦叫众人生怯，可她却不会。

“绯烟。”

淡淡两个字，不止姬弘智微微蹙眉，就连一旁跪着的司空大人歩闫修身子亦不由一颤，四年前，他因公事外出，回来之后便得知自己的庶女和庶子失踪，而自己的夫人亦有一耳不再，虽觉此事有些蹊跷，却碍于夫人受了伤且一度委屈，自己也便没有多问。

没想到四年之后却还能再听到这样的名字，深沉的眸扫了一眼那殿上的女子，却也收回了视线，这女子不可能是他的女儿，淡淡那血瞳和这嗜血之气，便也不可能是。

姬弘智神色微变，一介民女，却敢如此放肆的回答圣言，他虽有些不悦，但碍于她之前所为之事，却也不好多言什么。“你是如何知道那天雷会击落在祭坛之上。”

姬弘智并未说是太子身上，毕竟被雷劈再如何圆也是丑闻。

“绯烟的师傅乃前天机府司巫，无俢。”妙弋的话很简单，可只简单的几个字，却也让在朝众人一顿。

年轻的官员可能不知，可未及二品以上的官员却是清楚的，这无俢乃是天机府前任司巫，道法深厚，占卜推算一事更未出任何差出，即便只是位居司巫，可在当时却也算风云人物，却不知为何突然离朝退隐，皇上虽有劝阻，可她之意如此，皇上亦不能强留。

而眼前这女子，竟是无俢的弟子。

“绯烟夜观天象，帝王星旁一星宿忽明忽暗，却也是凶兆，故而浅望姜水城，刚好目睹太子祭天，惊觉缘由，这才阻止。”妙弋的语气很平淡，可却不想姬弘智的脸色却越渐难看。

视线忽落在跪在殿下的元茵之上，语气带着愠色。“天机府一再犯错，朕留你们有何用？”

元茵亦是一顿，背脊微颤却不敢抬头，放在地上的手指微微收紧，却也带着不该有的沉寂。“微臣该死，求皇上赐死。”

姬弘智眉宇微蹙，脸虽还俊逸，却因上了年纪有些淡淡的皱纹。

此事事关太子，他自要处罚天机府，可如今元茵这般请旨，他到不知道如何为了，天机府的人虽品级不高，可在窥探天机的方面却各有些本事，即便处罚，也极少判处死罪的。

沉寂的眸望了望一旁的姬云棣，却也沉声道：“太子以为此事该如何？”

姬云棣本就未从刚刚的惊险中回过神，刚刚若非曳邕，只怕被雷劈的便会是自己，他自然是恼的，可天机府虽势力不大，却也算的上是一块肉，司巫因邑城之事已被革职，自己若想拉拢天机府，亦不能重罚，可不重罚却又难消自己心头之怒。

想了想，姬云棣的视线却也落在了一旁绯色女子身上，行礼奏道：“父皇，元茵只是天机府中士，虽是代理司巫，但能力却还是有所欠缺的，此事想来她也并非有心，儿臣亦并未出什么事，此事还请父皇从轻处罚。”

“祭祀是固国大事，岂能因为能力有所欠缺就如此敷衍了事。”姬弘智眸光微微收紧，天灾刚过，百姓口中的话语还未减退，如今又闹这一出，只怕也不会那么快消停，他怎么可能轻易原谅她，即便不为此次祭祀，也得给百姓一个交代。

“父皇说的是，祭祀的事只怕得再选吉日，为保万无一失，儿臣恳请父皇着绯烟姑娘为天机府司巫，此次天灾和祭祀，绯烟姑娘却也出了不少力，更何况是无俢的徒弟，能力上自然也不会差的。”姬云棣话虽说的诚恳，复杂的眸却也扫了妙弋一眼，这女子给人的感觉太奇怪，她的眸似可以将人的思绪全部收走，不可自拔。

姬弘智目光微微收紧，这女子本就不简单，再身份未查清之前，他不能确保她的目的，可如今的天机府确实需要有人引导，毕竟最近姜水城发生的事太多。“天机府确实该有能力的人担当了。”

“绯烟谢过太子好意，可绯烟不愿。”妙弋平静的声音再次开口。

姬弘智眸光深邃看不清神色，倒是一旁的姬云棣眸光有些难看。“为何？”

“家师临别前曾交代，不涉朝堂。”

“天机府事系百姓，亦是独立的府衙，也并非完全涉及朝堂。”姬弘智低沉的声音响起，眸子亦紧了几分，这女子故亦这两件事建立威望，如今却以不涉朝堂未有拒绝为官，是以退为进还是其他原因。

“绯烟不比师傅，所做之事不过是偶然，不敢以百姓为由。”

“即如此，朕不为难你，天机府代司巫元茵失察，令官员受伤，祭祀毁于一旦，着逐出天机府，永不录用。”

“微臣，谢过皇上。”元茵微顿，头重重磕在这大殿之上，却再无任何反驳。

巫女的命运并不比寻常女子要好，一旦走上这条路，便意味着不能嫁娶，亦无人敢去，唯一之计只得靠近权利中心，得高权维护。

而永不录用无疑是将她致入死地。

妙弋缓缓抬眸，血红的瞳落在姬弘智的深不可测的容颜之上，娥眉微蹙，却也淡淡开口。“皇上，近日宫中可有何喜事？”

众人神色皆为这句话所顿，有些人眼中亦有些轻讽之意，看来这女子也不过是阿谀奉承之人罢了。

姬弘智的神情却是不辨，低沉的声音却也道：“此言何意？”

“皇上天庭饱满红润，寓意喜事，可鼻下却又黑污之气，只怕这喜事来的并不长久。”妙弋的语气很轻，众人却也因她的话而有些莫名，这女子到底是何意。

“朕的宫内并无有什么喜事。”姬弘智的目光微沉，如今大灾刚过，百姓尚未完全安抚，又哪来的喜事。

妙弋却也不急着争辩，纤细的手指缓缓收拢，掐指算着，久久，魅惑的声音却才开口。“此福源于女子，却也殇于女子，不知皇上宫中，可有步姓嫔妃。”

简单几个字，却如金钟直敲人心，让在场之人皆是一颤。

歩闫修精明的眸亦蒙上一沉深色，而就在此时，一小太监疾步走了进来，脸上有些焦急，不知在姬弘智耳畔说了什么，却也见那人落在妙弋身上的眸光更深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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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6章 皇族子嗣

第096章皇族子嗣

昷岄的宫殿屋宇壮阔铺展，遥没在远处似无尽头的天边。

台阶甬道流光溢彩，回首看去，圣宫内外尽览眼中，高高在上的宫廷便如同天阙，执掌着人间生死悲欢。

妙弋步履极轻，跟随在皇上的身后，目光却极其平静，不为别的，只因刚刚再听到那太监禀报之后，姬弘智却也遣退了所有大臣，只留下了自己。

永熙二十二年，昷岄大选绣女，而刚刚及笄的步艾妍亦涉及其中，一入宫门深得恩宠，只短短两年时间，却也位居妃位，地位只比皇后和曳贵妃低一些。

落颜殿外，早已是一片慌乱，不少宫女太监忙碌进，出着，手中端着金盆里亦满是血迹，太医亦满脸轻汗紧张的施着针。

外殿，不少嫔妃却也候在原处，皇后的神色到还平静，倒是曳贵妃的眉心一直蹙着，似是焦急，淑妃到是神情自若，看不出喜忧。

这淑妃是穆家之女，虽是商贾之家，却富可敌国，故而也为四大世家阀门之一。

四大家族之女，皇上却都纳入后宫，予以荣宠，一后三妃，却不知是何深意。

见姬弘智前来，众人亦是起身行礼。“臣妾见过皇上。”

“免了，宸妃如何了？”姬弘智负手身后，语气却也低沉。

这步艾妍一年前封妃，封号，宸。

皇后并未答话，到是曳贵妃开了口。“都小半个时辰了，具体情况臣妾等还不知晓。”

曳贵妃一袭华衣，端庄华贵像大多数仕族女子一样，带着天生摄人的高傲。

这昷岄皇宫，虽有皇后，可后宫之中却多以曳贵妃居首，不仅因为他是太子生母，多数原因却也因为皇后寡淡的性子。

而殿内，一中年男子却也疾步走出，一袭御医服尽显他的身份，他的额头冒着轻汗，手上亦有明显的血迹，见到姬弘智，却也跪在地上急道。“微臣见过皇上。”

“宸妃如何了？”

“宸妃娘娘误食参汤，虽是补气血的药，可对胎儿却是不利的，这龙嗣，怕是保不住了。”魏林的头低的很低，却也明显感觉不少似利剑的眸向他投来，似要将他望穿。

“龙嗣……”姬弘智的眉却也微微轻蹙，委身坐于一旁的金丝楠木椅上，视线投于内殿，原本沉冷的黑眸几不可察的泛出一丝异样，便如同海底微澜，一波之后便在浩瀚深处无影无踪的隐去，没有留下半分痕迹。

“臣，臣失查，宸妃娘娘确实有身孕。”

“宸妃有孕，为何之前不报？”

他的话听不出语气，可简单的几个字却也让魏林一颤，皇上虽子嗣不少，但成年的皇子却不多，如今更在此时得子，亦是大事。

“回皇上，宸妃娘娘孕期不足月余，微臣……微臣等之前并不知晓宸妃娘娘怀有身孕的。”宫中的平安脉是一月一次，而这位宸妃娘娘亦不是什么善主，若非身子是真的不爽，不会招太医进殿的。

“不知？”姬弘智眼眸微眯。“一句不知便使得皇妃小产，这太医院还有留着的必要？”

“此事是臣之失，还请皇上责罚。”魏林微顿，将头重重磕在地上。

“宸妃现在如何了？”

“回皇上，娘娘她……”

“皇上，可否让我一试。”妙弋站在原处，目光平静如深夜里的海洋，没有任何波澜。

而此言一处，不少人却也将视线停留在她的身上，其实从刚刚姬弘智进来时，她们便也注意到了她，毕竟她的绯色太过耀眼，可皇上未提及，她们也不会多问。

曳贵妃的视线却也望向了一旁的妙弋，那种居高临下的疑虑在瞬间又化作了雍容大方和颇为陌生的亲和。

与曳贵妃冠绝六宫不同，皇后却是以一种安静的姿态存在于人们的视线，她渺远的姿态如一痕冰月，冷冷于瑰丽多姿的宫苑。

姬弘智神情不辨，却也沉身道：“你？”

“绯烟对医术有些兴趣。”妙弋淡淡开口，语气颇为平淡，但就是这种平淡和皇上看这女子的眼神，一旁的淑妃却也冷冷开口。“事关皇妃龙嗣，你以为一句兴趣，就敢轻言尝试吗？”

魏林亦微微蹙眉，他的诊断不会有错，而这女子此言何意。

倒是一旁的姬弘智眸色深了些，云翊亦曾提及过，疫情之法是那女子想出的，这般看来，她不仅会些医术，而且还很精通。

看着眼前的女子，久久，姬弘智却也开口。“你且试试。”

“皇上！”淑妃气急，这皇上不是明摆着打她的脸吗？

刚想说什么，却也见那绯色女子淡淡答了声是，却也朝那内殿走去。

魏林亦未多言，行礼起身亦跟上那女子，毕竟皇妃若出事，他也难辞其咎。

“太医止步。”不重不轻的声音传来，魏林脸色亦是尴尬一僵，朝姬弘智投去一抹视线，只见那人轻轻摇了摇头，他也只好止步作罢。

妙弋步履轻盈，缓步走入殿内，血瞳望着那安静的躺在榻上的女子，宫缎锦丽之下眉目如画，肤色玉白，静静的沉睡着。

妙弋静静的望着床上的人，脸上的血色珊瑚面具极为妖娆，一双血眸更似浴血的莲花，还沾染着丝丝未褪去的血迹。

掀开那精致蜀绣的锦被，此时她只着了里衣，却也血迹斑斑，素手探上那平坦的小腹，微弱的搏动气息却也从手掌之上传来。

四年了，四年，她总归是回来了。

可是她又怎么可能让她这般轻易的丢了孩子呢！这样，太过便宜了。

纤细的手指从怀中拿出金针，她的医术承继幻佘，自然不会差，尤其是这鬼门十三针。

殿外，姬弘智等人的视线却也未从殿内移开，久久，却也见那女子缓步走出，魏林视线轻撇，却也见姬弘智微微抬手，行礼，举步却也朝那殿内走去。

魏林走近内殿，神情亦微微收紧，这宸妃的脸色却也比刚刚好了许多。

抬手切上那女子的脉，手指一颤，心底亦不由一惊，这宸妃的孩子，居然保住了。

疾步走出内殿，却也对着那坐上之人行礼道：“皇上，龙嗣……保住了。”

众人皆是一愣，却未有真正露什么欣喜之色，而一旁的皇后却并未有什么动作，眼眸亦静如止水。

削薄的嘴唇缓缓勾起，犹如一朵娇艳炫丽的罂粟。

妙弋视线若有若无的扫过那男子，神情不辨，心底却勾起一抹冷笑，刚刚他的眼底并未有什么惋惜伤痛，现在亦没有什么欣喜，停留最久的却也只是疑惑，看来这个宸妃，亦不过一场政治婚姻罢了，歩闫修能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不惑之年的男子，其中的深意，只怕也只有他才明白罢。

而姬弘智显然亦感受到这抹视线，长眸微睁，却也与那血眸对视，即便是九五之尊，亦微微有一种被人看穿的感觉，这种感觉，令他极其不爽。

魏林的神色不是太好，作为太医院之首，他切的脉如今却生生被人推翻，皇上只怕不会这般轻易饶了他，斜眸轻撇那女子，她到底，是何人……

“皇上，臣……”

“行了。”姬弘智低沉的声音缓缓开口，手指微抬，眼底亦略显疲色。“宸妃既然无事，你们就先回自己宫吧！”

淑妃面色有些不悦，曳贵妃神情到还自然，收回手，嘴角浅笑道：“那臣妾等先行告退了。”

说完，却也同皇后款步走了出去，整个外殿，却也只剩下姬弘智和妙弋二人。

姬弘智并未起身，语气却依旧是居高临下，锐利的眸子落在妙弋身上，眸低却也一片漆黑。“此事，你又言中了。”

唇角微扬，虽然眼底依旧死寂，却有一抹光在流转，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那里，内敛了张扬，却依旧让人感到艳杀天下。“宸妃娘娘命格如此，无所谓言不言中。”

“宸妃的命格如此，那你呢？”姬弘智坐在原处，眼底却也闪过一抹精光

“绯烟不知。”

“不知？你到比你师傅直接些，却也少了她的寡淡。”姬弘智眸光微转，却也淡淡道。

“人心不同，师傅纵然寡淡，却也辉煌过一时。”

“如此，你在朝堂所说的话果真并非真言。”姬弘智的眼泛过一丝危险，看来这女子的心并不小。

“绯烟所言无假，作为女巫，只有在这昷岄城才会有一番作为，绯烟不想失去这样的机会，可皇上绝不会轻易留一个言天命，知人心的人在身边，毕竟圣意不可踹，来此，不过是想言明，绯烟即便再言天命，却也不敢有违圣意。”女子回眸，嘴角却多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姬弘智望着眼前的人，明艳动人，带着赤目的血色，好似一朵开在黄泉路上的荼蘼。

眼波流转，却也沉声道：“你可知你这般同朕说话，意味着什么？”

“知道。”

“你妄言灾祸，朕亦可以怀疑，是你动了宸妃的命格。”姬弘智的眸光有些危险。

妙弋委身跪下，却无一丝卑亢之意。“师傅从小教导，绯烟不敢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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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7章 机缘对错

第097章机缘对错

妙弋委身跪下，却无一丝卑亢之意。“师傅从小教导，绯烟不敢如此。”

姬弘智精明的眸看着她，似要从她眼中找出一丝破绽，却未果，沉声很久，却也道：“明日，朕会给你想要的。”

“谢皇上。”妙弋嘴角的笑意依然不辨，赤红的瞳看向殿内，却也开口道：“宸妃娘娘身子并不虚，不过是冲撞了一些不该冲撞的东西，绯烟日后亦会尽力。”

“你的医术不错。”

“算不得医术，只是自小体弱，久了，便也知道如何调理。”

“到不知魏林听到这些话，会作何想。”

妙弋不再说话。

“你的眼……”姬弘智虽有犹豫，却还是开了口，毕竟血瞳，是太难让人接受的颜色。

“若非这眼，亦不会遇到师傅，更不会有如今的绯烟。”妙弋的语气很平淡，似乎并未介意有人这般问。

“龙嗣无碍，朕会重赏。”

“谢皇上。”

···

今夜月光黯淡，星光隐没，翊王府的灯火依然明灭绰约，透着明亮烛光的楼阁间或飘出细碎珠玉般的笑语，白日中按捺着的旖旎便趁着夜色悄然绽放着。

沫非的步伐倒也轻快，绕过长廊，便也径直走近了那殿内。

华丽的房间内，姬云翊斜靠在一旁精致的躺椅之上，明亮的烛火下，颀长的身影映射在雪白的墙壁，极其安静。

手中的书卷随意打开着，一袭明黄的锦缎极为华丽，像一汪赤金华丽的水，裹在他修长而均匀的身体上，愈发衬托出他肤色的苍白细腻，宛如寒玉。

他的眼帘半磕着，敛去了那怪诞的血腥暗黑之气，却反倒显得他眉目水勾墨画般的精致绝丽。

“如何了？”

沫非恭敬立于一旁，却也抱拳道：“查了，那日太子的衣物中，暗线确实引雷的金丝，上面更是涂抹了药物。”

沫非语气虽是低沉，心底却还是一惊，先不说何人如此大胆算计到太子身上，就说这样的方式亦不得不让人惊叹。

天灾杀人，难怪皇上调查了整个祭坛亦未查到任何线索，若非主子提醒，自己也不会往那方面想，更不会去检查太子的衣物。

“可处理干净了？”清风轻轻吹拭，眼睛里闪动着一千种琉璃的光芒。

“再没人会查到衣物上的线索。”沫非淡淡开口，心底却也有几分疑惑，天灾杀人非同小可，而且事关太子，主子平日虽做事独特，却也未与东宫有任何瓜葛，有的，也只是东宫那边的干扰罢了，可为何这次，主子会帮助想要杀太子的人呢？“主子……”

“宸妃是怎么回事？”忽然想到什么，那椅上之人缓缓开口。

沫非微顿，即便再冷静如他，亦是微微蹙眉，主子今日似有些不对啊！不仅处理太子的事，现在竟还过问起宫妃来了，以前除了皇后，他甚至都分不清哪个宫妃是什么封号。

可主子的决断亦不是他能揣测的，沉了沉声音，却也道：“宸妃是司空大人的长女，三年前选入宫中，两年位居妃位，过于娇纵，性子并非太好。”

提起步家，沫非亦不由将视线投到那椅上之人身上，四年前，主子亦让自己去步家打探过一个女子的消息，只是府门水深，他却打探到那样的消息，虽然主子再未问及过步家，可他也能感受到主子的些许变化。

“步家……”魅邪的眼眯成了一条长线。“本王记得那步府还有一位公子。”

“步府原本三子，可有两子突然暴毙，现在却也只有二公子步祀誉，不过这步祀誉却不喜朝政独爱商贾，几年时间，手下的钱产虽不及穆家，却在姜水城也算数的上名号的。”

而就在此时，一黑衣的近卫却也快步走了进来，向姬云翊行了礼，却也不知在沫非耳畔说了什么，沫非原本平静的剑眉却也蹙了起来。

随即，却也道：“王爷，刚刚传来的消息，宸妃显出意外，是那绯烟出手相救。”

姬云翊细长的双眸浮起一抹阴冷，深邃的眸子微挑，是让人战栗的寒气和狂傲。

···

晨光初起天际，铭政金殿前三通鼓响，华辰门缓缓开启，两列天策禁军旗校手执戈矛先行护道排列，明甲玄胄威武耀目不容逼视。

鼓声刚停，禁钟响起，天都凡四品以上官员肃衣列队入华辰门，待鸣鞭后，分文东武西鱼贯入承天门行叩头礼，登阶循廊分班侍立，准备按部奏事。

御台之上龙座飞金，庄严盘设，早已有禁军上撑五把巨大的黄伞，后张四把金羽团扇侍驾，只听殿门前三声清脆的鞭响，接着传来一声高亮的喊声：“皇--上--驾--到！”

内侍经过特殊训练的嗓音似吼非吼，悠长透亮传闻于承天门内外，文武百官同时叩跪，原本四处窃窃私语的场面顿时变得鸦雀无声，肃穆非常。

云霞之后，阳光恰也在此时升起，于层叠连绵的琉璃瓦上反射出一片夺目生辉的金光，丹陛煊彩，紫云飞檐。

妙弋一袭红衣站至姬弘智身后，血色珊瑚面具下，朝臣并看不清她的容颜，只是那血色的瞳眸却更为耀眼了几分。

太子之事在姜水城亦是有些轰动，而昨日皇上却也只留下了这一女子，晚上便也以敕命的方式通告三省、六部、册封这女子为天机府司巫。

饶是如此，当丞一和妙弋一左一右出现在太极殿金雕龙座两旁时，朝中阖然一静，接着掀起一股小小的骚动。

曳邕的手已被包扎过，此时亦立在文武百官之列，脸色有些病态的苍白，如深潭的眸此刻到还算平静，虽对那女子有些好奇，却也不愿去猜想这其中的原因，毕竟司巫是谁，与他毫无关系。

姬弘智对殿下的一切视而不见，妙弋更是一脸平静，目光投向殿外遥遥可见的一片晴冷天空，神思飞扬。

转眼间却也对上那探来的视线，看着那魅惑浅笑的人，交目相视，极短的瞬间，妙弋平湖不波的神情却令人如此猝不及防，却也不过一瞬间再无痕迹。

“绯烟接旨。”丞一躬身上前，右手举过皇锦帛。

而仅两个字，却也让曳邕眸子一紧，猛的抬眸，脸上略有些错愕的神情望着殿上的红衣女子，非烟……有多久，未听到这个名字了。

而话音刚落，大殿之上众人却也纷纷跪下，妙弋上前，轻揽绯色衣摆，跪在大殿之上，清朗的声音却也浅声道：“绯烟接旨。”

丞一展开龙黄锦帛，细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前司巫之徒绯烟于邑城疫情有功，行事有度，德才兼备，着其为天机府司巫一职，钦此……”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跪旨谢恩，接过那龙皇锦帛，众人却也闻见那清脆的铃声，仔细望去，这才发现女子的手腕处带着七彩的铃铛，那铃铛极其特别，像为她量身定做，却又像固定般，只停留在那手腕之处，并不滑动。

血红的眸望着底下的人，或紫绶玉冠，或华服金蟒，各部依班奏事，妙弋立在龙阶玉璧之旁，精致的珊瑚面具将她的肤色衬托的极好，却又给人一种神秘莫测的感觉，静立原处，俯瞰众生，高绝而孤独。

所奏之事妙弋并不敢兴趣，或此次祭天，或西北战事，或疫情安抚。

不过提及西北战事时，妙弋心底亦不由勾起一抹冷笑，这九州大陆之前本有四国，赤炎，昷岄，坔桑，厄陵，四国之中却也只属赤炎要弱些，虽国弱，可赤炎百姓却过的极其富裕，正因如此，赤炎却也成为其他三国口中可口的食物，却也导致战争不断。

赤炎良将并不多，唯一善战的却也是一名公主，只是后来那公主却嫁入昷岄，虽是荣宠，可一年之后却再无消息。

四年前，昷岄举兵踏破赤炎，其中离赤炎最近的坔桑到也免不了推波助澜，本还想在昷岄皇帝这里讨要到一丝好处，却不想这昷岄皇帝竟半分颜面也不给，之后更是忽然屠杀降兵二十万，其他两国皆是震惊，却也不愿再过多参与。

而一月前，坔桑太子遇刺身亡，坔桑上下举国震惊，细细调查之下却也查出昷岄牵连其中，一时恼怒，不由响起赤炎的命运，更是先下手为强，举兵南下。

昷岄亦是措手不及，可姬弘智是何人，当下便也做好迎战准备，而四皇子姬云珉当下便也请战，这四皇子是一嫔妃所生，出身并不显贵，亦无可靠背景，可在作战方面却又极高的天赋，虽不比天策上将封玄奕，却也是一个难得的少年将领，而正因为战功赫赫，这几年来在朝堂的势力亦不低，至少在兵事上，却无一个皇子能和他相比。

而一股探究的视线传来，妙弋微微转过眸，无波的血瞳却也对上那有些疑惑的黑眸，只四年，之前的刑部侍郎如今却成为了兵部尚书，而他眼底的那抹疑虑，又是什么呢？

姬弘智垂询西北战事，曳邕面色冷静问答间精简利落，别有见地，透彻不凡。

一番探讨，却也退了朝，妙弋走在銘政殿和天机府的路上，由天机府的女巫带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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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8章 天机司巫

第098章天机司巫

一番探讨，却也退了朝，妙弋走在銘政殿和天机府的路上，由天机府的女巫带领着。

虽是一脸恭敬，妙弋亦能从她们的眸子看出些许敬意，害怕，亦有淡淡的怨意。

天机府并非是特备重要的部门，却也是要一个个脚步走的，从巫女，到巫胥、巫史、中士。每一步，都要用时间和灵力去沉淀，如今天机府连两人司巫被革职，而自己却直接被皇上任命司巫，换作谁，亦不会愿意的。

妙弋并未言语一句，步履轻缓，红衫轻飘，黑发清扬，她不喜首饰，即便是一头青丝，亦无任何装饰，铃铛声音清脆悦耳，径直走着，高傲且冷然。

还未走多长时间，却见那两名女巫却突然止住脚，面色一愣，亦底下头行礼，妙弋视线望去，却也见到不远处一人负手而立着，一袭朝服着体，标杆般笔挺的修长身材，小麦色的健康肤色，刀削的眉，高挺的鼻梁，薄薄却紧抿的唇，以及一双漆黑的眼珠时而闪过墨绿,深邃幽蓝如深夜的大海，冰冷寒冽。

手上虽有伤，却丝毫不影响他的俊逸。

曳邕虽武艺不差，亦是兵部尚书，却并未真正去过几次战场，出了曳家的原因，亦有天家的意思，虽如此，却也年纪轻轻，年少有为，毕竟能在这个年纪登上六部尚书的人不多。

也正因为如此，才成了姜水城大家闺秀的乘龙快婿首当人选。

妙弋神色不变，却也缓步上前。“曳大人也是要走这条路吗？”

“我在等你。”曳邕却也不拐弯抹角，眸光紧紧落在那女子的容颜之上。

血色珊瑚面具遮住了她的容颜，他却只愣愣看着她的眸，绯色的瞳孔异常耀眼，如一条剧毒的小蛇，吐着绯红的芯子般，他想要从中找出一丝破绽，可那眸底，却寂静的让他心寒。

果真是认错了吗？若是她，她的眸便不会如此，薄凉，狠绝，血腥。

妙弋嘴角一扬，却丝毫没有一丝不自然，对上那男子的眸，朱唇轻起。“只怕大人要等的人，并非绯烟。”

“司巫她人即知天断人，想必亦能算到，本官是在等何人吧！”曳邕神情亦微微收紧，虽不知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祭祀台上的事却是自己经历过的，能让皇上这般册封的人不多，而能进天机府的，却也不是什么平凡之人。

“人即已故，大人又何苦强求？”

此言一处，曳邕瞳孔亦不由收紧，可心里的颤意却也多了几分。

四年前，他得知那女子出事之后，亦连夜赶到事发地点，那时大雨，可血腥之气却也完全被冲散，看着那地上的深红，那是他从未有国的感觉，心底犹如一把利剑来回捅着，让血肉模糊。

他也曾调查过，甚至想直接杀了秦仪芝，可还是被理性阻止了。

他杀人如麻，却第一次因死感到害怕，他曾动用刑部所有力量去寻她，哪怕是尸体，可即便如此，却还是未果，他甚至相信，那女子还活着。

可眼前的人这句话，却像把他丢入冰窖一般，让他心底再无一丝温度。

“你是司巫，能看出我心中所想，能否告诉我，她现在身在何处，哪怕是尸体。”虽是清冷的声音，却不知为何也带着些许颤意。

“黄土枯骨也好，鱼腹之食也罢，大人又何必计较？”妙弋的声音依旧没有丝毫情绪，脚步微抬，擦肩而过间，却也只留下阵阵寒风，吹的人背脊发寒。

曳邕指节分明的手微微收紧，许是用力过度，却也泛起青白痕迹，鱼腹之食……

还未踏进天机府，中士携女巫却也迎了出来，跪在门前，却也极其恭敬。“恭迎司巫大人。”

“起来吧！”妙弋的语气很平淡，从她们中间穿过，却也径直踏入了天机府，府中装饰少了华贵，用色也稍显低沉，却处处讲究，让人为之震撼。

微微驻步，虽距离较远，却还是看见那天机台上的女子，此时的她并未着司巫服饰，一袭淡色的罗裙包裹住了那玲珑的身形，满头青丝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没有了之前的神秘严谨，此时的她却多了几分女儿家该有的娇柔。

而元茵亦看到了高台下的她，缓缓转身，衣袂虽清风飘动，她如水的眸却也极其平静。

中士亦跟了进来，顺着妙弋的视线望去，心底亦是一惊，忙跪下道：“大人恕罪，是属下多留元茵姐姐一日，此事不怪她的。”

皇上处置元茵，她自是不能在天机府多待，虽然皇上极少派人监守天机府，可这却也是难以逃脱的罪名。

天机府设中士两名，一左一右，而眼前的女子，却也是右中士，芷寻。

而一旁的女巫闻言，亦是齐刷刷的都跪了下来。“大人，您要罚就罚我们吧！”

天机府招揽人员却并非寻常那般简单，不止灵气慧根要好，更重要的是心无杂念，若是心有邪念之人，却也极难进来的，这样到比宫中的女子要简单的多了。

妙弋寂冷的眸扫过地上的众人，清冷的声音薄凉开口。“按例，该如何罚？”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的心已无宽恕二字。

那中士一愣，却也道：“按理，因在倚天阁待上五日。”

女巫一闻倚天阁，纷纷一顿，女巫受罚与寻常之人不同，并非肉体上的惩罚，而是倚天阁。

女巫虽有高低之分，可却也有禁忌之言，这入倚天阁的，罚几日，便不能休息之日，日日需得窥探天机，损耗自身修为，对女巫来说，却也比刀剑更让人心惊。

“那便各自去领罚吧！中士翻倍。”简简单单几个字，妙弋脚步微抬，却也朝那天机台上走去。

“是。”芷寻淡淡开口，双手落在地上，头却也重重落了下去。

缓步走近天机台，元茵似早已知晓她回来，相比在銘政店上，此刻的她却极其平静。“此事是我的错，不该罚她们。”

“错了就是错了。”没有理由，亦没有资格去回避。“不过我倒好奇，你当时明明有机会向其他人严明真相。”

“顺应天命的人，不会逆天。”简单的几个字，元茵却说的极轻，她的话她明白，自己当时明明已经醒了，若像皇上说明一切，或许还是一丝转机。

“如此说来，你已经看出了我的命数？”妙弋冷笑，血色的瞳孔蒙上一层血雾。

元茵不再说话，她的确看出了她的命数，只是却只看见了一部分，之后的行星却也被黑雾笼罩，让人看不清。

“无碍，我向来不信命，你如此深研，可有看出自己的命数？”妙弋浅声询问，嘴角亦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信天之人自然信命，不管命格如何，我都能接受。”元茵眸子沉了沉，信奉天命的人，能看出他人的命数，却唯独自己的是一片茫然。

“可若此次要你命的，并非天，你当如何？”妙弋缓缓抬过抹，血红的瞳孔与那微微收紧的黑眸对视，脸上的血色珊瑚面具越渐妖娆。

而不带她回话，妙弋却继续道：“顺天依人，你觉得作为知晓天机和太多隐秘之事的中士，皇上真会放你离开？还是你真觉得你能想无俢那样的道行，亦是让一个人都寻不到。”

姬弘智若真是善类，便不会屠杀降军二十万，为帝者，最信错杀，而不会放过。

妙弋的话说的很直接，元茵虽已猜到，亦是一愣，久久，方才开口。“君要臣死，臣不得死，即便如此，我也无怨。”

“臣子？不过是一颗棋子罢了，不过我能让你活。”

元茵微微抬眸，眸光却也落在那一望无垠的天空之上。

“即都是任人摆布的命运，又有何区别，我虽能知晓天命，却并不会帮你做什么，不过帮不帮，结局可能都一样，你虽满手血腥，可心却并未被污染，我只奉劝一句，凡事停下看看，或许都不一样了。”

妙弋亦抬眸望天，血色的瞳如鬼如魅，妖冶的瞳孔如同深渊之水，泛着一种不可名状的颜色，带着嗜血的味道。

满手血腥……

似乎很残忍的字眼，可不想如今的自己，却已然感觉到麻木了。“那么至少，你还会活着，你是聪明人，自然明白你答不答应可能结局都一样，就想昨日的祭祀，不管你愿不愿意，你还是出现在了那高台之上。”

妙弋的话很直接，或许姬云棣她们不知道，可自己调查的元茵，却也是道行颇高的女巫，虽不急无俢，却也比原司巫要好很多，若可以，她自然希望她为自己所用。

“一点执念，值得吗？”

不过瞬间，薄凉气息却也席卷四周，妙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冷冷刻骨的寒意沾染着鼻息而出。“你以为你是谁？又有何资格来言我的值不值得。”

说完，红袍清扬，那邪魅的身影却也缓缓消失子啊元茵的视线，元茵静静望着，黑色的眸亦是一阵忧心之色，看来这昷岄的天，是真的要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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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9章 血腥礼物

第099章血腥礼物

夜色渐渐降临，黑暗笼罩在整个天机府，妙弋静静站在这天机台上，凤眸望着这浩瀚的天空。

夜风撩起了她如墨的发丝和绯色的长裙，已是秋日，清风亦有几分凉意，她就这般静静的站着，犹如一副秀美的图画，在淡薄的月光下，美艳至极，只是那醒目的红，却给这夜色平添了几分诡异和妖娆。

一股寒风袭来，妙弋眸子亦不由微动，缓缓转过身，却也委身跪下，浅声道：“主上。”

那人一袭紫衣，一副赤金面具遮住了他的容颜，唯有面具后一双深沉的眼睛，眼底幽黑无垠，不见有丝毫的喜怒哀乐。

男子负手立于原处，身躯凛凛，他只是安静的站着，却有入骨的清冷淡在周身。

“邑城地动，金丝引雷，参汤害子，你到做的不错。”冷冽的声音如同千年的寒冰，这四周的空气亦似在瞬间被凝固。

妙弋背脊微寒，却也未曾抬眸，这次的任务是进宫，可用司巫的身份却是她自作主张，地动虽自己有所察觉，但金丝引雷和步艾妍之事却是认为。

她不懂什么阴阳五行之术，可必须要有这样的舆论，才能让她顺利踏入这天机府。

“属下知错。”他从未因任务亲自找过他，这次，只怕也不是那般简单吧！

“随我来吧！”冰冷的开口，斜长的眸子再次收紧，深不见底的黒潭不带一丝感情，冷冽的，如同千年的霜雪。

说完，那人轻点脚尖，却也如疾风般向黑暗中跃去，而妙弋眸色不辨，却也跟上那人。

她的手筋脚筋都断过，虽都缝回了，可用幻佘的话，自己俨然是个废人，虽然这四年，自己拼命的休息内力，却也不可能敌得上主上的千分之一。

哪怕拼尽全力，现在亦只能看到他渺小的身影。

心下有些着急，刚想再聚一次真气，却不想腰间忽然一紧，一股淡淡的冷香沁入鼻尖，带着明显的血腥之气，却极其好闻。

身子落入一个冰冷的怀抱，妙弋有些错愕的抬眸，却也只望见那冰冷的面具，和那双毫无情感的眸，他的眼底仿佛洒落了漫天的星光，却又比那遥远的天星都要泠洌几分。

微微收回眸，这是他们离的最近的一次接触，她却依旧没感觉到任何温度。

月光如银，泄落在寂静的姜水城之上，而城南的一处小荒林，此刻却显得更加萧条。

那人点脚落地，手却也缓缓松开，妙弋眼底亦闪过一丝疑惑，红瞳亦望着这荒林，这里杂草丛生，因着秋日慢慢泛起了枯萎的黄，看上去的确很荒芜。

而不远处，一个小小的土包突兀凸起着，上面亦满是荒草，唯独前面的一块无字石碑告诉众人，这里，是一块墓地……

“主上……”妙弋的声音很低，心跳却也加快了跳动，血红的眸紧紧望着那抹静立而战的男子，一抹深紫宛如地狱的蓝焰，在这荒草丛生的密林里燃烧着。

“奖励。”

四年前，她曾抢回了祀熙的头骨，亦打听过姨娘的下落，甚至自己还去过姨娘的墓，那主上现在所谓的奖励是什么呢？这又是，谁的墓呢？

“是谁？”

“相府墓地上的，不过是衣冠冢。”秦仪芝当日便也将这尸体扔至这山间，供野狗啃食，是这里的樵夫偶然路过，一时动了恻隐之心，才将一块块残骨埋在了这里，因不知道是谁，才立的这无字碑。

而秦仪芝为了掩人耳目，才伪造了衣冠冢。

之后的话，言君霖却也未再说，只是冷冽的话语，却也犹如把把利剑直划妙弋的心上。

脑海中轰然一片苍白，像是极北方的风，呼啸着横扫而过。

她失魂落魄的看着那墓地，身体都是麻木的，终究，还是缓缓的，缓缓的，她却还是朝那无字碑走去。

她本以为，歩闫修会念及夫妻之情不会为难姨娘，至少，她曾看见过他眼底的愧疚，可不想，他终究还是未放过她，哪怕当时的姨娘，已然是一具尸体。

跪伏在地，大滴的眼泪无声的滚落，覆在地上的手缓缓收紧，哪怕泥土钻进了指甲。

久久，她忽然抬起眸，赤红的眼俨然没有任何波澜，只如深冬里的冰雪，寒到了极致。

那摇摇欲坠的身子缓缓站起，步伐中依旧那般傲然，看着眼前的人，久久才道：“主上告诉属下这些，是何意。”

“我说过，你该有的奖励。”其实除了这份礼物，他亦向司空府送了一份，只是没有言明的必要罢了。

妙弋静静站在原处，夜光滑下，消瘦的身子此刻却显得那般苍白。

任务，奖励，惩罚，这四年来，这似乎是她听过最多的话。苍白的唇扬起一抹自嘲。“属下明白了，这次可是又有了新的任务？”

言君霖站在原处，漆黑的眸亦是没有一丝涟漪，望着眼前的人，薄凉冷冽的声音一字一句的传来。“我要姬云翊成为这昷岄的新主，更要他，爱上你。”

一字一句犹如冷冽的刀子，尖锐的射向妙弋，妙弋站在原处，她身躯微颤，随即莞尔失笑，苦涩的味道徘徊在舌尖。

自四年前为他所救之后，她便明白自己的一切都是他的，他亲自教授她摄魂曲，她也努力朝着他想要的杀手成长，她可以杀人，可以恨人，却独独不知愛和解。

“为什么？”久久，妙弋还是低声开口，血红的眸子泛着点点晶莹，在月光下更为耀眼。

“你以前，从不会问这些无聊的问题。”男子的声音依旧是薄凉入骨，带着丝丝寒气，和一抹愠色。

“你以前，也从不安排我这样的任务，你教我杀人，却未教我爱人，又何来的信心，他会爱上我？”

面具下的眸闪过一丝微寒，言君霖修长的手贴在女子脖颈，妙弋微愣，刺骨的寒却缓慢袭来。“我从未教你爱人，可你，却还是在意了我。”

妙弋抬眸，定眼看着眼前的人，眼睛那般亮，像是璀璨的星子。

在意吗？是因为他救了自己，还是真正的在意。

还未答话，面上的血色珊瑚面具却也被那人摘了下来，精致的容颜在这月色下尽显。

“这样的倾国容颜，世上又有哪个人会去拒绝呢！”

纤细的手指缓缓攥紧，其实自己早就该知晓的，若非这容颜，若非这异眸，他当初，又如何会伸手相助呢？

···

秋夜里的司空府，依旧华灯环绕，金贵非凡，却也极为安静。

突然，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打破这原本的寂静，上好的木箱重重落在大殿前，徒惹不少尘埃飞扬。

夜露中宵，更漏深深，司空府管家亦面露紧张之色，携了侍女却也疾步踏进后院。

这后院本是他不该来的，更何况是晚上，可现在他却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叩叩叩。”后院主殿灯火并未熄灭，管家抬手轻声敲了门，却也恭敬回禀着。“夫人，前院出了些事，还请夫人移步去看看。”

而话音刚落，那精致的朱红雕花木门却也缓缓打开，开门的是个小丫头，见到管家行了行里，却也委身退了几步，而秦仪芝此时却已然走到了门前。

一袭朱红华衣，金丝暗线在那锦衣之上盘旋着，容颜依旧，只是原本高挽的发丝此刻却松散了些，依旧优雅，只是却也遮住了耳朵处。

眸光打量了面前神色有些为难的关键，这才道：“出了何事？”

“殿前突然多出了一个箱子，大人在书房，我不敢去打扰，只好请夫人先去看看。”司空大人在书房处理要事，他不敢打扰，二公子又经常不在府中，如今能做主的，也只有夫人罢了。

箱子？秦仪芝微微蹙眉，却也让后面的丫头拿了件披风，这才随管家去了前殿。

其实一般服侍她的都是李嬷嬷，偏巧李嬷嬷今日告假回去，如今只得找个丫头先替着。

大殿外，早已站了不少丫鬟奴才，一硕大的木箱被围在了中间，见自家夫人前来，所有人都后退让路。

看着那木箱，秦仪芝亦是蹙眉，并未看身后的管家，却也道：“里面是什么？”

“回夫人，还未曾打开过，所以并不知晓。”

“打开吧！”

“是！”管家应声，忙上前去，这箱子未琐，只需一手之力便能打开，可是却也在一瞬间，浓重泛呕的血腥味便也扑鼻而来。

“啊！！”尖叫声四起，不少丫头甚至当场昏了过去，因为那箱子里装的不是其他，正是昨日告假的的——李嬷嬷。

李嬷嬷虽已年岁不小，却也并不丑，可如今却哪里有半分人样，她的脸上遍布着大大小小，弯曲纵横的刀疤，每一刀都深可见骨。颈项、额头、耳畔，到处都是，但这却都不是最恐怖的。

五官被人故意剜了去，原本丰腴的嘴唇，此刻却无唇蔽齿，裸露着白牙，带着浓重的血意，双颊又被剜了两个洞的人，森森的寒意在秦仪芝的脑袋周身乱窜。

最恐怖的是那双眼睛，这个明明是毫无呼吸的人，一双眼睛却带着神光，死死瞪着自己面前的人，没有眼皮的眼珠似乎随时都会滚出，带着浓重的怒意。

面对整张血肉模糊的脸，时不时还能从那镂空的颊边看到里面的白齿和舌尖。那一刻，管家再忍耐不住，骇然呕吐。

秦仪芝脸色也难看到极致，却忽然上前，关上那箱口，怒道：“今日之事，若敢有人传出去半个字，定是这样的下场，听到了吗？”

“是……”

“管家！管家！”

“奴才在。”用衣袖简单擦了一下嘴，管家躬身答着。

“马上处理掉，必须干干净净。”

“是！”应声答是，却也立刻招来小厮。“快点快点，搬走！”

秦仪芝神色依旧苍白，华丽的衣衫下，修长的手不由收紧，是谁，究竟是谁敢如此大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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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只是开始

第100章只是开始

宸妃有孕的消息一时间却也散了开来，一时间，落颜殿却也门庭若市般，不少妃嫔前来道贺，却都被步艾妍拒绝在了门外。

落颜殿内，几盆金菊开的正艳，暗香浮动，一派怡人气息。

步艾妍坐卧于小榻之上，纤细的手亦轻抚着自己平淡的小腹，饶是平时再盛气凌人，此刻却也柔和了几分。

望着皇上赐下的各种精致物件，嘴角亦勾起一抹浅笑，入宫三年，她虽恩宠不断，可却从未有过孩子，没想到此次竟真的有了龙嗣。

虽此次险而又险，但好在孩子保了下来，可未想到的是，保她孩子的竟是一个女子。

她当时虽在昏睡之中并不清楚，可如今宫中讨论最多的便是她，听闻打扮怪异却极美，更重要的却是精通五行，邑城救灾的，便是她。

脚步声从殿外传来，步艾妍娥眉轻挑，却也望见自己的贴身婢子缓步走了进来，而那之后，却是一抹艳红。

“娘娘，司巫大人到了。”那婢子微微行礼，见自家娘娘示意，便也退了下去。

妙弋一袭红衫依旧，步履轻盈，却也极具傲然，她似极适合红色，艳丽，妖娆，将她的所有的美都完美呈现。

尤其是那双血眸，妖魅而邪气十足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那种饱含侵略性的目光如影随形，几乎想将她吞噬。

妙弋眸光不辨，却也行礼道：“见过宸妃娘娘。”

步艾妍亦是一顿，眸光微敛，掩下了眼底的神色，微微坐直了身子，这才道：“听闻是你救的本宫，即然皇上赐你司巫一职，为何不着司巫的服饰。”

“皇上已然准许，人亦不过一副皮囊，着什么衣物，又有什么区别呢？”

步艾妍娥眉轻蹙，早知道这些巫道之士说话喜拐弯抹角故弄深意，没想到她也如此，心底有些不悦，神情却未有任何变化。

“听闻你便是邑城出现的人，会些医术，如今又为天机府司巫，想来也有些本事，那你可看的出，本宫肚子里的是皇子还是公主？”

妙弋缓缓抬眸，血瞳凝聚视线在那女子小腹之上轻扫，心底却勾起一抹冷笑，嘴角亦是平静道：“天命天定，臣不敢妄言，可娘娘贵人之气云蒸霞蔚，尊贵不止于此，只是……”

步艾妍听到尊贵不止于此时的惊喜却因这‘只是’二字僵在脸上，忙道：“只是什么？”

“只是贵气之外，却有一沉灰暗之气……”妙弋欲言又止，眸底却是阵阵寒意。

“灰暗之气？”步艾妍轻蹙娥眉，神色已然不太好。“什么灰暗之气？”

“万象皆气，是道不明白的，娘娘日后警惕些就好。”

“警惕……”步艾妍目光也微微收紧了几分，似明白了些什么，眼底亦浮出一抹狠光，望了望妙弋，语气却也恢复了些。“司巫大人年纪轻轻且为女子，有此番作为到也不易，若你之后一心为皇上，为本宫，本宫亦不会亏待了你。”

“臣谢过娘娘。”

“嫣儿，看赏。”步艾妍嘴角亦勾起一抹冷笑，话刚说完，却也见刚刚的侍女从了过来，将一个精致的荷包恭敬递于妙弋。

步艾妍是司空府之女，出手之也不会小气了去，妙弋冷眸看着那荷包，面上没有任何神情，抬手接过，却还是行礼道：“臣谢过娘娘。”

自落颜殿出来，妙弋信步走在青石板的路上，两旁是红色的高墙，琉璃瓦在阳光下，展露出属于皇宫的气势和贵气。

幽幽碧湖，两岸的景物如在画中，一座精致的石拱桥横在湖面上，桥的两端各站着一抹身影。

桥的另一端，男子一袭华贵锦袍着体，腰间扎条同色金丝蛛纹带，黑发束起以镶碧鎏金冠固定着，修长的身体挺的笔直，面容俊美，眼眉星目，面容略略有一丝邪魅之气。

他亦静静站在原处，视线已然停留在那女子身上，冰冷里透着诡异，似乎可以把全世界尽收眼底，婉转手中，让人不敢对视，甚至连不经意的一瞥，也会万劫不复。

妙弋眸光微抬，眼底却亦勾起一抹寒意，脑海亦不由想起紫衣男子那句话，主上从不做没有必要的事，更不会干预一国朝政，而这次，他却想要搅弄这昷岄的风云，甚至将自己算在其中，又是，为的什么呢？

妙弋神色自若，抬脚继续，鲜红的长裙随着她的步伐轻轻舞动，走至那男子面前，眸光不辨，却也缓缓行礼。“翊王殿下有礼。”

“不过数日不见，姑娘便能登上这司巫的位置，看来本王并未小瞧你。”视线却也落在弋曼那有些苍白的容颜上，白皙精致的面容上没有什么神色，让人看不见他眸中的喜怒。

妙弋微微抬眸，神情亦无任何变化。“功名谁都想要，即便微臣，亦是一样。”

“你要的，当真是功名？”姬云翊抬脚夸了一步，身子亦靠近了几分，居高临下，寡淡口吻却带着一丝嗜血的预兆。

一抹熟悉的紫檀袭来，妙弋亦不由一愣，从在邑城看见他，便觉得他那魅异的眸中隐藏着太多的东西，有些熟悉，浓得仿佛可以燃尽一切。沉重的炽热和灼烈总叫人不愿去看，憎厌之后亦会涌起极深的怅叹。

“那殿下以为，微臣是为的什么？”不答反问，抬眸直视着姬云翊那张精致而诡魅的容颜，血色的眸子亦有微弱的变化。

“既然你自己都不知，那本王便坐等着看好了，只是前路难行，司巫大人亦该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妖魅而邪气十足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那种饱含侵略性的目光如影随形，几乎想将她吞噬。

再不待妙弋说话，却也径直朝前走去。

妙弋眉心微微一蹙，心底到还平静，昷岄皇帝虽子嗣不少，但有能力的却并不多，除去太子，细细算来也只有四皇子姬云珉，七皇子姬云辄，还有便是，这突然冒出来的九皇子，姬云翊。

太子是皇上最爱宠爱的儿子，早年册封，年少时亦颇受好评，更有皇上亲自为其选择太傅，辅助官员，加之背后是曳府，一路之上太过平顺，却也导致了如今恃宠生骄，任意妄为的性子。

姬云珉虽无显赫家事，但带兵上却是皇子中实力不错的。

姬云辄是淑妃之子，背后亦有穆府为靠，穆府虽是商贾之家，可实力亦不可小觑。

而最让人好奇的，却也是这忽然出现的九皇子，心性怪异，却有带兵之才，手段狠辣，灾情政事上却也处理的井井有条，若说这皇位还有谁能去挣一下，这嫡九皇子必是第一任选。

可偏生他不结交大臣，不培养党羽，为人处事不留一丝情面，任谁都猜不透。

妙弋望着那已走远的背影，这才缓缓转过了身，姬云翊……

···

永熙二十五年九月

自新司巫上任已有一月，一月的时间，天机府却已然换了另一番景象，祭祀得当，亦未再出现什么怪事。

而偏生就在这个档口，却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国主震怒，百官惊颤。

銘政殿上，姬弘智一袭明黄金秀龙袍端坐于殿上，手压龙案上已看了数遍的奏折，面色极其阴沉的看着跪在大殿上的文武百官。

“这便是朕养的股肱大臣！”姬弘智抄起手中的奏折便也朝殿下的人砸去！

户部尚书余志缙和十四卫守军之首莫不寻皆跪在原地，任由那奏折砸在自己身上，头磕在地上，浑身颤抖，却丝毫不敢躲避半分。

今日十四卫不少官员不知为何，却突然请旨，参户部私吞兵响一事，言辞凿凿，证据可取，而十四卫其他三品一下的官员现如今却也在华辰门候着。

皇上大怒，户部向来是管理财政、国库的，能清廉自居自然是好，可未曾想，竟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做这种事。

姬弘智怒意不减，见余志缙闭口不答，一腔怒气转至到莫不寻处，叱道“当军官吃当兵的空额，捞军饷，你们还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

莫不寻出一身冷汗，捣蒜般磕了几个头，颤声道：“臣，臣……”

尚书令曳庭沛亦跪在原地，亦带头跪在原地，作为六部之首，他也有责任，不慌不忙，却也打断了莫不寻的话。“启奏皇上，此事即出现在六部，臣亦不可推卸责任，当务之急应先稳定军心，清查十四卫府，清查户部，绝不能有所姑息。”

他这一番话让在场几人都意外至极。清查户部，必然牵连百官，而百官之上，多已附属尚书令太子，保都来不及，如今却要自行清查？

一盘的姬云棣亦是微微挑眉，舅舅这是要做什么？这户部清查绝非小事，若要清查起来，不可能不连累自己。

可饶是心底焦急，姬云棣亦不敢表露在脸上，不动声色地往曳庭沛望了眼，却也奏道：“父皇，此事虽牵连甚大，但若能借此清正吏治，则焉知非福？还请父皇息怒。”

姬弘智未作声，目光中深带思忖，脸色却并未变好，姬弘智是何许人，又怎会不知道百官是如何想的，饶是那余至缙胆子再大，只怕也不敢做这样的事，此事多多少少，只怕也和太子脱不了干系。

“照太子这般说，此事该彻查了？”

姬云棣亦是一顿，脸色已有些难看，却还是硬着头皮道：“儿臣认为，此事该查。”

“既然如此，你们觉得，此事该派何人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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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权谋心计

第101章权谋心计

曳庭沛眸光不辨，却也道：“此事是臣之失，臣必当彻查清楚，给皇上，给十四卫将士一个交代。”

姬弘智眸光微紧，阖目沉思，视线却也落在了一旁的姬云翊上。“云翊，你觉得呢？”

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姬云翊却也缓缓站出，不急不缓道：“儿臣对财务倒是不怎么了解，这事，七皇兄应该比儿臣清楚些。”

姬云翊说完，百官亦是一顿，这七皇子姬云辄母家是商贾大家，财务之事想来也了解几分，确实比姬云翊要合适些。

“朕到忘了云辄。”姬弘智眸光亦一亮，官场之道他岂会不懂，若要彻查就绝技不能交给曳庭沛，望了望一旁立于朝堂的姬云辄，姬弘智这才道：“云辄，此事便由你去彻查。”

这七皇子高挑秀雅的身材，衣服是冰蓝的上好丝绸，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雪白滚边和他头上的羊脂玉发簪交相辉映，却也平添几分温文尔雅。

“父皇……”

“父皇！”姬云辄刚想说什么，却见太子姬云棣在收到曳庭沛的眼色后亦急急开口，打断了姬云辄的话。

姬弘智微微蹙眉。“怎么？太子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父皇！此事牵连甚广非同小可，七弟虽精通商道，可处理这样的事还是第一次，儿臣远与七弟一起，彻查此事，绝不姑息牵连之人。”

姬弘智阖目沉思，稍后说道：“既如此，朕便将此事交于你二人，此事必当严查。”

“儿臣领旨。”

曳庭沛一行人退出銘政殿，刚出华辰门，余志缙便也跟上曳庭沛，小声问道：“大人，我们为何要自行清查户部。”

曳庭沛神色不怎么好，他明明已经请旨彻查，可皇上却并未允许，偏偏要交给一个没怎么处理过政事的七皇子，这表示，他对自己的信任已经有所怀疑了。“自己不查，难道要等着别人一网打尽？”

余志缙额头阵阵冷汗冒出，却也不敢再多言。

而曳庭沛却突然驻足，冷道：“那几个官员是怎么回事？”

莫不寻一袭朝服，脸色亦有些难看，恭敬道：“都是平日里的愣头青，向来不敢言什么，却不知今日为何这般大胆。”

“就算敢言，亦不会这般凑巧，若非蓄谋已久，便是受人指使，你且查查究竟是怎么回事？”曳庭沛眼神微眯，那几个官员他也是知道的，只因有些无意又不好多言，才会放任他们做到一个三品的位置，没想到今日竟会干出这等事。

“受人指使……”莫不寻亦微微蹙眉，似想到什么，眸光亦露出一抹精光。“难道是翊王……”

“你御下不严，如今却还来问本官？”

莫不寻一时语塞，十四卫府掌管姜水城的宿卫，并不具备真正的战时指挥权，但实力和权利却不小。

”大人，此时最主要的是如何应对，虽太子也挣到了彻查的权利，可辄王那里……“余志缙亦开口，户部水极深，若真要彻查，只怕自己性命堪虞。

”先不要妄动，看看辄王的意思，这段时间都收敛些，若再出何事，也别怪本官无情。“

莫不寻余志缙两人皆被他语中的严厉震得一顿，没有立时接话，却见曳庭沛道：”这几日若非紧急情况，不要再随意小聚，若辄王问话，你们该知道如何回答。“

”下官明白。“

···

天机府。

纤细的手指试了试水温，这才将自己埋在这温暖的热水中，如墨的长发在水中轻浮，张开着一张诡异的网。

望着这弥漫的烟雾，妙弋微微抬手，感受这如临仙境的美感。白皙的手背之上亦沾染了不少鲜红的花瓣，美艳异常。

忽略掉浮在清澈的水面的长发，低下头看着着水中自己的倒影中陌生的面庞，精致面色下的容颜让自己都觉得陌生。

忽然，倒影中的眸子猛然一紧，手指轻拍水面，快速扯过附近的沙曼，身体在空中旋转，犹如一副绝美的画，久久，才缓缓落地。

鲜红的沙曼将那女子身形尽显，湿透的长发略带着一丝凌乱地贴在她的身上，愈发衬托得她面容细致荏弱，身躯纤细，只偏生那双嗜血凌厉的眸，却偏生打乱了所有猜想。

视线紧紧落在那门掩之后，妙弋冷声道：“出来！”

能这般悄无声息的接近天机府，接近自己，那人亦不言而喻。

幻佘妖孽的眸子浅笑着，抬手挡过一旁的沙曼，这才缓步走近，轻抚自己如雪的袍子，似乎并未在意此时正在怒意上的妙弋，云淡风轻的开口道：“能察觉到我的气息，你的内息倒精进不少。”

“为何会来？”妙弋站在原处，血瞳依旧望着眼前的人，只是眸子中的凌厉却减了几分，幻佘虽处事乖张，但却也和自己一样，唯一只听主上的命令，如今他来，是他又有新的指示吗？

“如何不能来？”优雅的坐着，替自己斟了杯茶，修长干净的手指优雅的将桌上那上好的白瓷茶杯递到嘴边，轻嗅，邪魅惨白的容颜再次划过了笑意，这才轻抿一口，满意的点头，果真是好茶。“莫非你是怪我未经你的允许进了这里碰巧碰到你沐浴？放心，我对发育不全的身子尚不敢兴趣。”

妙弋依旧站在原处，血眸却紧了几分，久久，却也无奈的摇摇头，道：“丫头，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师傅，便不能来看看你？”

他这次来这里，的确是一时心起，前些日子回破刹，碰巧知道霖给她安排的新任务，这丫头在破刹四年，是什么心性自己还是有几分了解的，不知为何却有几分担忧，这才想来这天机府瞧瞧，却不想这丫头惦记的，竟还是霖。

“我去换件衣服。”妙弋眸光收紧，确认在幻佘眼中看不到其他，这才闪身到了屏风后面。

幻佘嘴角勾笑，却也浅酌着香茶，浅色的眸却也落在一旁桌案上精致的紫檀木盒之上，他知道那里面放着的，是她的禁忌，任何人触碰，皆死。

不等片刻，便也见那女子从屏风后走出，依旧是一抹血红。

其实他也曾经问过她，为何独爱红色，而她亦答过自己，因为它似血，即便是杀戮无数，也能替其掩盖着。

而从她着上红衣的那一天，从她踏入破刹的那一刻，她就注定踩着尸体活着，沁着鲜血生存。

“刚入这姜水城就听到彻查户部一事，与你有管吗？”幻佘语气寡薄，由如他的肤色和眸色般，让人看不清丝毫情绪。

来姜水城，他亦仔细调查过，那几个十四卫的官员是胆小之徒，不会冒着掉脑袋的风险请奏此事，而当时那几位官员入宫时，神情亦有些奇怪，所以他才猜测，此事与她有关。

“若要拉下太子，尚书令必要先受挫。”理所当然的声音没有丝毫语气，犹如她之前执行命令般，这杀戮废储在她这亦是云淡风轻。

“这曳庭沛为官多年，在宫中权势颇深，这次却被你算计，若是知晓，必定气极。”幻佘虽语气轻松，可心底亦是为她一紧，霖的目的他不是不知道，需要她也是早就知晓，可如今实施起来，他竟还是有些不忍。

“他虽权势颇大，却也不会怀疑到我一个小小的司巫之上。”更何况她已用催眠术抹去了那几人记忆，甚至在他们潜意识埋下是翊王所指的暗示，只怕曳庭沛的视线也会被引指。

“你这司巫当的可不小，刚刚上任就三把火的把中士女巫都罚了，只怕她们现在亦怕极了你。”

“做错了事本该认罚，我并非故意为之，收揽人心不一定要靠震慑。”

幻佘倒不奇怪，削薄的唇亦是勾起邪魅一笑，眼神却收紧了几分。“那收揽人心要靠什么，情爱？”

“情爱的确是笼络人心的手段，可若当真，必定万劫不复，而我，没有资格。”几年的相处，她自明白幻佘要问的是什么，只怕他也是知道自己新的任务，才会来此，说这番话，而自己若此说，亦不过只想让他安心罢了。

幻佘浅色的眸子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却也恢复起了一贯的笑意，从怀中拿出一个精致极细的冰心笺，这才道：“这个冰心笺留着，若有意外，按下开关，破刹的人会第一时间到的。”

妙弋看着那桌案上赤金的冰心笺，这个她到听幻佘说过，是主上为了防止意外命巧人所做，极其精贵，而整个破刹，亦只有主上，左右刹使才有，而现在，他竟将这个给她。

“我不需要。”

“需不需要在你，给不给在我，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该把命给我留住了。”幻佘说完，却也起身，刚想离开却忽然想到什么，驻足。“对了，还有一个东西。”

妙弋只觉一股寒风袭来，妙弋抬手，手上却也多出了一个黝黑的药丸。

只听幻佘道：“这个月的解药，霖给的。”

说完，便一个闪身消失在了房间中，速度之快，仿佛从未有人来过般。

而妙弋望着那药丸，眼底亦复杂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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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璟小王爷

第102章璟小王爷

秋日的风并不温柔，带着些许寒意。

街道两旁店肆林立，朝阳淡淡地普洒在红砖绿瓦或者那眼色鲜艳的楼阁飞檐之上，给眼前这一片繁盛的皇城添了几分朦胧和诗意。

街道上一张张或苍迈、或风雅、或清新、或世故的唐人脸庞，车马粼粼，人流如织，不远处隐隐传来商贩颇具穿透力的吆喝声，

秋日的阳光晒的人懒洋洋的，一顶马车缓缓在街道上行驶，姜水城的达官显贵极多，百姓见的多了，自然也知道明白不少，而此时的马车并非太华丽，百姓却纷纷让了道，只因那马车四周所站之人，皆着的天机府的服饰。

不少人却也微微停步，伸首探来。

天机府新司巫一事早在邑城天灾时就传的沸沸扬扬，太子府之事更有不少人目睹过，这几日时间，亦将这位女子传的神乎其神，倒引得不少人想要窥探一下她的真容。

忽闻马蹄飞驰的声音，站在马车旁的芷寻却也恭敬道：“大人，前面有人行马，可要回避？”

久久，却也未听到娇内的声音，芷寻亦微微蹙眉，这里是姜水城的主道，人流量虽广，可寻常百姓又怎会有这个胆子在这官道横冲直撞。

芷寻还想说什么，却也止住，这位新来的大人与之前的都不相同，虽已自己的修为能看出她命格的怪异，却也看不清，可但从能力上看，至少她做什么都是有分寸的，想着，便也不再阻止，只抬了抬手，马车便也继续行驶着。

黑色的骏马扬起马蹄，踏在青石之上，蹄声铿锵，响彻整个巍峨的姜水城。

“驾！”飞驰的马蹄声打破了原本的喧嚣，几匹骏马快奔而过，带起烟尘飞扬。

锦衣玉袍，光鲜神气，马上之人呼啸扬鞭，所到之处众人纷纷让路，却不想前面一两马车却不仅未让，更未停止，马上的人微微蹙眉，却还是勒住缰绳。

只是太过突然，身下的马更是受惊嘶鸣一声几乎便要立起，那人身后几人亦闪身下马，一把扯住马缰才免去一场混乱。

马上之人不过十五六岁，精致的容颜无一不张扬着高贵与优雅，身着一袭窄袖骑装，几分英挺和潇洒，端的是意气风发。

为他牵马的侍卫亦是恼怒，道：“你们是何人，竟如此大胆，敢拦……”

“行了。”那人伸手轻拍马身以示安慰，一双桃花眼却也缓缓浅眯，翻身下马，缓步却也走至马车前，双手环宇胸前，似试探，又似询问。“你们是天机府的人。”

芷寻亦是一顿，忙跪在地上，而她身旁的女巫亦委身跪下。

她们官职很低，没有入宫朝见的机会，所以知晓的官员不多，可眼前这人无论是语气或是周身散发的气息，都透露着高贵和皇家之气，又岂会是寻常之人。

那人并不看她，视线静静落在轿身之上，嘴角亦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许久未回姜水城，未曾想，又是一番新景象了。”

“不知王爷，可喜这翻新景象？”清朗的声音缓缓从马车内传来，纤细的手微微撩开那车帘，那女子亦在芷寻的搀扶下缓缓下了马车。

那女子依旧一袭红衣，长及曳地，金丝蜀绣暗纹浅浅浮动，细腰以云带约束，更显出不盈一握，双手探出齐于身前，妙弋浅声道：“天机府司巫绯烟，见过璟小王爷。”

血色的珊瑚面具依然炫丽夺目，遮住了她原本的容颜，徒留一双淡漠薄凉的血眸，让人好奇的同时，又平添几分怕意。

姬云璟俊颜上染着放荡不羁的笑，眼底却闪过一丝琢磨不透的疑惑，这女子，竟能一下猜出自己的身份？

而在场百姓亦是须臾，不仅是因为这女子，更因这十二皇子姬云璟，当今皇上子嗣虽多，可现存的皇子却屈指可数，而这十二皇子却是众位皇子中性情最为洒脱的，只是时常不在姜水城，没想到今日却突然出现在这里。

“你即知晓本王的身份，又如何敢拦本王的架？”

“拦架？”妙弋神色不变，却依旧浅声道：“绯烟不敢，只是王爷舟车劳顿，实在不宜在这姜水城中驱马前行。”

妙弋的语气依旧清冷，只是视线却已然落在姬云璟之上，姬云璟一双桃花眼微眯，心下却也对这个司巫好奇了几分。

太子之事他不是没有听说，如今阻止自己，是与当日一样的目的，还是她自身有何目的？可连自己舟车劳顿的事都知晓，真的是她卜卦得出来的？还是从他处得来的消息呢？

“的确是舟车劳顿，经司巫大人一提醒，本王倒还真觉得腹中有些饿意，听闻五味居近日又有不少新菜样式，不知司巫大人，可愿同路？”

“王爷相邀，怎敢拒绝？”

···

雅阁内，茶香溢满了整个雅阁，淡淡的琴音从楼层角落飘散了出来，一白一红的身影对坐于窗前，眼底复杂，心思各异。

“这里的龙腾木须和松仁小肚倒还值得一尝。”姬云璟似笑非笑，却也淡淡开口。

“这茶也是佳品。”妙弋垂眸静坐,纤细的手取过茶挟子用沸水将茶具一一热烫洗净，依次放置一旁，再用茶勺取了稍许茶叶倾于雪纸上略分粗细。

“冲茶是门学问，未曾想司巫大人也会。”

“闲来无事罢了。”水气沿着茶瓯渺渺缭绕，稍会儿后妙弋放下执壶，纤细的手指挟住茶瓯口沿，食指抵住瓯盖的钮，在茶瓯的口沿与盖之间露出一条水缝，将茶水注入弧形排开的各个小茶盅，待茶水剩得稍许，再一点点滴到各杯中，使得茶色浓淡均匀。

抬手举起一杯茶，递于姬云璟面前，妙弋浅声道：“王爷可愿尝尝？”

“美人斟茶，岂有不偿之理？”姬云璟抬手接过。

刚冲泡的君山银针是横卧水面的，加上杯盖后，茶芽吸水下沉，芽尖产生气泡，犹如雀舌含珠，似春笋出土。

轻轻启开杯盖，片时，一缕白雾从杯中冉冉升起，然后缓缓消失，杯中茶色橙黄明亮，闻茶之香气飘溢馥郁，

轻云淡生，华采焕然，轻啜一口，岩韵十足，姬云璟盖好茶盖，眼底的笑意却不减，淡淡道：“帝子萧湘去不还，空余秋草洞庭间。淡扫明湖开玉镜，丹青画出是君山。此茶先苦后甜，只可谓上下求索得福地，先忧后乐有洞天。君山银针，果真好茶。”

“看来璟王殿下亦是懂茶之人。”

“与大人一样，闲来无事罢了。”姬云璟看着面前清冷的人，旋而笑着低头品茶。

这女子语气恭敬，可眼底的疏远和薄凉却是让自己也为之一寒，望着那双血眸，不是没听说过，只是传言太过玄乎，现在看着，却也不若那般夸张，到给这女子平添几分妖邪妩媚之气。

姬云璟啜完一杯茶，着痕迹的看着对面之人，悠悠说道：“父皇只一日之间便册封一人为司巫，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想来司巫大人与寻常之人有些不同，星术之人喜言机缘，如今我与大人有缘巧遇，想来便是你们所言的机缘，到不知司巫大人可否也为本王看上一卦？吉凶如何，也当有个准备才是。”

妙弋饮了一口茶，目光却一如既出的平静。“璟王殿下想知道什么？”

“姻缘如何？”不露心绪，面带淡笑，视线却不从妙弋身上移开。”

妙弋看着眼前的人，来姜水城前，能为之所用之人的背景她都是知晓的，而这位璟小王爷亦不例外。

他的母妃是原赤炎之人，并不得宠，也是在有了十二皇子后才封的嫔，可这并未改变皇上对她的态度，数年前，亦郁郁寡欢而故。

宫廷本是现实，这十二皇子自幼丧母，所受之苦自是不言而喻，而四年前赤炎国灭，这位不受宠的小皇子身份更是尴尬，随即亦是翊王出手相助。

虽是如此，这位小王爷的性格却并未变的扭曲，到像是深宫之中难得的暖阳般，性情洒脱，结交之人亦不问其身份贵贱，只重为人。

他亦不愿涉足朝政，为此，时时停留在烟柳之地，众臣并不对他寄予厚望，提及十二皇子时亦是纷纷摇头惋惜，却也不敢忽略眼前这位皇子。

“殿下身为皇子，难不成还对姻缘有何奢望？”既生在了帝王家，不管愿不愿意，你的一生，却不属于你自己。

“这算是司巫大人给本王的答案？”姬云璟到并不觉得奇怪，反问道。

“算，也不算。”妙弋的语气依然平静，而从他眼中刚刚的神情，亦可看出，他已有了心仪之人。

十二皇子虽生性风流不羁，却并未立王妃，这姬云璟此刻问自己，怕不是偶然了，想着，却也示意一旁的芷寻，芷寻微愣，却也地上了签筒。

“王爷，抽一支吧！”

姬云璟桃花眼微眯，修长的手却还是探去，随意抽了一支签，递给芷寻，芷寻微愣，却也在一旁的书案上将签文写了下来。

“山河万里路崎岖，历经生涯走四夷。凿石淘河空费力，良金美玉更无取。”姬云璟微微蹙眉，视线却也望着妙弋，道：“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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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封喉命案

第103章封喉命案

“难。”妙弋的语气清冷，容颜未有任何神情，微垂着睫，镇定自若。

不管这十二皇子性情如何，单是皇家子弟，姻缘又怎会简单，更何况这字面意思，他不会不懂。

“哦？”姬云璟嘴角勾笑，轻抿一口香茶，还想说什么，却也听闻隔壁不合适宜的声响传来。

“那新来的司巫你们都听说了吗？传的太过神乎。”

“神乎？”一男子的声音传来，带着醉酒的语气，更是嗤笑道：“有何可神乎的？祭天那次我也在，那女人不过就随便说了几句，这天公下雷，也是我等能说的？再说了，皇上之前都未打算封她，忽然一句私自召见，也不知道二人做了什么，偏生一夜之间就封赐了。”

芷寻握着签筒的手微微一抖，几只签支散落了下来，重重砸在地上，声音本不大，却在这落针可闻声的房间里那般明显，芷寻亦是一愣，这才如同烫手般地把签筒放在桌案上，轻瞥了一眼妙弋，却还是委身捡着地上的签支。

姬云璟也是一愣，饶有兴趣的看了身边淡定的女子，竟多了一份趣意。

“穆兄这话说的，倒似藏了深意般，哈哈哈。”夸家张的笑意袭来，姬云璟亦心下明白了几分，穆府家有数子，唯一不成气候的，便是穆家小公子，穆津，敢如此大言不惭的，只怕也只有他了。

“这有什么，我姐姐可是当朝的淑妃，宫里这点把戏我还会不懂，只怕那司巫别的本事没有，床上的本事倒还不错，哈哈哈……”

“哈哈哈……”

侮，辱般的言语越渐不堪入耳，饶是刚刚还有兴趣看这女子恼怒神情的姬云璟亦是微微蹙眉，而一旁的芷寻脸更是一阵红一阵白，可偏生，那当事人却依旧没有任何神情，纤细的手举杯，抿了茶，缓缓放好。

“司巫大人当真不在意？”姬云璟嘴角笑意未减，这女子给人的感觉太过神秘，太过疏离，尤其是这双眼，更仿佛洞穿人心，犹如陷入无底深渊之中，不寒而栗。

即便是他，从刚刚开始，他也有意无意避开与她对视的机会。

“璟王刚刚说，这里的龙腾木须不错。”拾筷，妙弋亦优雅的食用着，神情却依旧没有丝毫变化。

姬云璟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的女子，看着眼前的女子，先是疑惑，随即却也缓缓起身。“摆了，随让本王是怜香惜玉的主呢！”

可还不等出这雅间，隔壁便也传来清晰的尖叫声，片刻，一个人在惊恐万状地大呼小叫：“杀……杀人了！快来人哪！杀人了！”

姬云璟微顿，有些错愕的看了看在那依旧用餐的妙弋，打开门，一个箭步便也出了去。

隔壁包厢内，布置的也还算雅致，只是满屋的酒气打破了这份雅，两个因醉酒面色赤红的男子瘫坐在地上，而一个身着华丽的男子趴在了满桌菜肴之上，双眼圆睁，俨然已没了生气。

姬云璟并未走近，都是这五味居的掌柜和食客纷纷赶来此，上前探气，那掌柜已吓得几乎魂飞魄散，呆愣了好久，这才道：“快！快通知官府。”

“是！是!”那伙计亦是吓的不轻，忙朝外面跑去。

“那不是穆家的小公子穆津吗？”

“可不是，虽说这小公子仗着家里有权有势，愛胡作非为，可怎么能说死就死了呢？”

“这就叫，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嘘……这话可不能乱说，要是让穆老爷知道了，指不定怎么对付你……”

“都死了儿子，还神气什么……”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到把那掌柜吓的满头冷汗，看着趴在桌上的尸体，心里亦如坠冰窖，完了，这次真的完了。

官府的速度很快，尤其是在听闻死者是穆府的人时，更是不敢怠慢，不稍片刻，便也将这五味居围了起来，穆老爷虽家有一妃，却也不愿入朝述职，依旧做着自己的生意，如今并不在姜水城，而闻讯赶来的，却也是穆家的长公子，穆廖。

这穆廖一袭青衣华服，虽容貌并不出众，可眼底的那抹精光却不容小觑，也难怪，穆府会是姜水城中四大家族之一。

就像现在，世人都在关心这穆府的小公子如何死的，他却注意到了不远处角落里的人，缓步走近行礼，礼数周全，而眼底，却也无任何伤痛之意。“穆廖见过璟王殿下。”

而一旁之人亦是一顿，站在这里这般久，竟都未发现璟王殿下，而姜水城的刺史亦是一愣，忙疾步走了过来，道：“下官见过璟王殿下。”

“得了得了，你们都有正事在身，本王不过是来用个膳，哪里来的那么多礼数。”姬云璟双手环胸，这些虚礼他本也不在意，敬由心生，而非表面。

“是是，下官这便去。”说着，便也退了几步，朝那房间走去。

那房间如今已被官兵围住，而那瘫坐在地上的两人亦被纷纷架了起来，一个是陈家的公子陈旭，另一个便也是姜水城中的富贾公子，他们满地皆是惊恐，酒意亦在一瞬间飘散。

那姜水城的刺史命仵作仔细的检查着尸体，可穆津身上去无一处伤痕，仵作微微蹙眉，抬手刚想掰开那男子的下颚，却不想乌黑之血却也从穆津的口中溢出。

在场之人皆是一顿，久久，仵作这才得出结论。“回王爷，大人，这穆公子是被快剑封喉，却不是从外面，而是从里间。”

“从嘴里一剑封喉？”这刺史脸色已有些难看，自四年前的水煮人案过后，便再问听闻过这样的案子。

“是的，穆公子正张口的时候，凶手用剑快速从他口中探进，割断气管，还不待鲜血溢出，便也拔剑封唇，不让鲜血溢出。”仵作即能在姜水城中的衙门当差，验尸的经验自然不会差的。

“快剑？”那刺史微微蹙眉，视线去也落在了陈旭二人身上，他们有官差押着，虽是秋日，身上却如筛抖般，颤个不停。“当时只有你二人在这房中吗？”

陈旭亦一惊，那仵作的话他自然也听到了，他刚刚只是看穆津忽然倒在桌上，探气时已然没有呼吸，可照这仵作的说法，是有人用剑杀了他，这般快的速度，而且在他们二人都未看见的情况下，一剑封喉……

两人脸色已经煞白，面面相觑，刚刚只有他们三人在这房间，若真有人能杀了穆津，那不只是他们二人当中的一个了吗？

那刺史显然有些不耐烦，“本官问你们，刚刚是只有你二人在这房中吗？”

“是……是……”陈旭微顿，望了望四周的人，声音极低，可片刻却也激动道：“可是大人，我们真的没杀人，我们和穆津是好朋友，怎么可能杀他呢！穆津是突然一下倒在桌上的。”

“这般说来，你们没有杀他，亦未看清杀他的人了？”

“这……他真的是一下子趴在桌上的，我们真的没看到是何人出的剑。”陈旭极力的解释着，忽想到什么，却也激动道：“穆津刚刚是在骂司巫大人，他一定是受了天谴，与我们无关，对！一定是这样！”

而那为富贾公子亦像获到救命稻草般，急道：“对！对！他刚刚还说司巫大人床上的本事不错……”

此言一处，众人皆是唏嘘，这司巫大人如今也算姜水城茶余饭后的热门人物，如今却被诋毁，这刺史面色不好，毕竟司巫的官级比他高些，姬云璟一双桃花眼更是微微收紧，而唯一出言阻止的，却是穆廖。

“放肆！司巫大人岂是你们胡言诋毁的？”穆廖的语气平淡，恭敬，从他眼中丝毫看不出任何的义愤填膺，他在意的，不过是穆家的利益而已。

“朝廷正三的品官员，竟容寻常布衣诋毁，当真是奇事。”一道恍如琴拨却异常薄凉的声音忽然响起，如地狱升起的一缕削骨烟，冰凉无情的钻入人心。

众人寻声望去，却也望见一袭黄袍男子缓步走近，俊逸隽永、高贵清华，一双细长的眸浮起一抹阴冷，深邃的眸子傲然的望着，是让人战栗的寒气和狂傲，抬手拂袖间似有流云拂过，极尽风情飘逸。

在场之人面色惊变，他只从这边走过，竟也让在场的人有种空前扭曲的窒息感觉。

雅阁之门本是开着，相离较近，妙弋自也闻到了他的声音。

看着走近的人，忽跪在地上，颤道：“下官见过翊王殿下。”

那刺史脸色惨白，冷汗直冒，心底更是腹诽，今日到底是个什么日子，不仅发生这样的命案，连这阎王也来了，听说邑城就活活砸死了一个刺史，指不定待会有什么不满意的就对自己下手了。

一阵冷香飘过，姬云璟亦是面色有些难看的收收脖子，道了句。“九哥。”

世人都知姬云璟并不受宠，却也明白，他最得九皇子照顾，不看僧面看佛面，更何况别人还真是皇族子嗣。

姬云翊却并不多言，眼帘半磕，视线却也落在那面色惨白的陈旭之上，白皙精致的面容上没有什么神色，让人看不见他魅眸中的喜怒。“刺史大人起吧！这案子，就够大人忙了，何必浪费那般多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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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太过蹊跷

第104章太过蹊跷

“殿……殿下说的是。”那刺史的头趴的很低，入眼处，却也只有姬云翊那双黑色金丝蜀绣长靴。

“这二人的舌头本是留不住的，既然大人还要审案，本王便先替你留着，这是这双手却没什么用了。”

声音音尾略拖长，轻渺，这样的声音本该极为好听，但是众人却只觉得那声音异常的冰冷，仿佛从极为幽深的鬼域迷间里，悄无声息地探出一只诡异冰冷的苍白的鬼手在无人的子夜里轻轻地搁在自己的喉咙上。

众人心底一颤，却也万分同情的看着那被官差所押二人，只怕这双手，是保不住了。

“下……下官明白。”刺史神色更是难看，这陈家在这姜水城中也算大家，虽不好得罪，但阎王发了话，他还能说什么呢？侮辱朝廷命官之罪在此，即便真有人敢去与这阎王辩驳，只怕也占不了理、

“啊……翊王殿下饶命，此事并非我们之言，而是……”陈旭亦满脸惊恐，怎么，怎么姬云翊会在这里呢……

“殿下饶命啊！”

“太吵。”姬云翊眸光微撇，而还不待说完，那刺史脸色一使，那押住陈旭的官差亦是抽出了腰间的佩刀，手起刀落，那双手齐齐被切了下来，重重砸在地上，鲜血四溅，惨叫连连。

“啊……”陈旭看着自己断落的右手，额间因疼痛青筋直冒，不只是因为气氛还是疼痛，他的面容通红，忽就像发疯般，朝着姬云翊扑去。“姬云翊！你就是个疯子！你就是个野……”

而还不到他的话说完，他身上的衣物亦如褴褛般，破烂不堪，而衣物下是明显的血痕，他就这般瘫软的躺在鲜血之上，动弹不了半分，会武艺的人一看便知，他经脉尽损，比废人还要凄惨半分。

沫非潇洒收剑，却也淡淡吐露几个字。“侮辱皇族，罪该之死，这死，等到大人查案之后吧！”

只简单几个字，却也让在场的人无不惊颤，穆廖微微收眸，看来这姬云翊当真是人间阎王，连手下之人，亦训练的如此狠绝。

姬云璟到并不奇怪，毕竟自己哥哥的出事风格他还是知道的，他不轻易杀人，却也不会轻易放人，从他们口无遮拦的那一刻起，便已无生路。

“下……下官定当早日破案。”

“这血腥之气太过难闻，司巫大人还打算继续留着吗？。”腥味入鼻，这人眉宇亦不由轻蹙，俨然是极不喜欢。

司巫大人？司巫大人竟也在此？众人一惊，这姜水城的风云人物他们还未如此近距离的看过，一时竟也好奇的朝那雅阁望去。

一抹艳红偏偏而来，步履轻缓，却带着难以言喻的高傲。

“凡人非生即死，殿下即闻不惯血腥之气，又何苦制造杀戮？”妙弋的话让在场之人一惊，姬云璟更是在心底给妙弋答了个大大的佩服，这姜水城中，只怕还无人敢跟九哥这般说话吧！

“司巫大人觉得，他们有活着的必要吗？”凉薄之气萦绕与口，姬云翊凑近了她，保持着一个危险的距离，深潭般的妖异双瞳，近在咫尺。

四目相接，目色胶着，妙弋却无丝毫退让。“自然没有。”

没有任何悬念，妙弋的话到让旁边的人有些瞠目结舌，看来这司巫大人，亦并非什么善主。

也难怪，这女子与翊王在邑城的时候也该相识的，自然会帮她。

"即无活着的必要，便不存在杀戮，毕竟该死的人，留着这条命，却也是多余。"

姬云璟视线在二人身上停留，眉宇亦微微蹙着，这二人明明都是清冷寡淡之人，怎么如此却是如此，到底自己不在姜水城的时候，都发生了些什么？“看来这龙腾木须今日是不能好好吃了，听闻明月坊也出了新的菜式，九哥，司巫大人，可有兴趣一去？”

“臣之前似提醒过，璟王殿下今日不易出府，这五味居刚刚出事，殿下还是绕过明月坊吧！”

清冷的语气却生生堵住了姬云璟的话，众人的视线纷纷传来，神情怪异。

“你！”姬云璟亦是恼怒，这司巫大人看上去是由内而外的冷，却不想亦和自己的九哥一样，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两位王爷，天机府尚有事物处理，微臣告辞。”说完，却也不愿停留，却也朝五味居外走出去。

···

月明星稀，安静的屋舍内倒也不像外间凉意阵阵，珠帘帷帐，瑞脑袅袅销于金兽，里间自有牙床软榻，无一不是精美绝伦，紫檀包金雕花书架上面放置的各类书籍，其收藏之丰富单是浏览书目便要许久，有的尽乎绝本。

书房不大，到像是休闲的时候翻阅的，当中的紫檀虎雕宽案上，端砚墨，黄玉笔，雪涛笺，处处洒扫的一尘不染，案后挡着墨色洒金屏风，其旁透花清水冰纹盏中植了紫蕊水仙，白石绿叶，玉瓣轻盈，悄然绽放着高洁与隽雅。

姬云璟一袭白衣慵懒的坐在桌岸旁边的雕花木椅上，看着书案前忙碌的身影，桃花眼中竟是笑意，戏谑清朗的嗓音突兀的响了起来。“九哥，你与那司巫大人关系如何？”

“为何今日回来？”姬云翊狭长的眸子并未离开桌案上的文案，修长的手随意的泛着，眼眸却也不由收紧。

“这话说的，到没有半分欢迎的，难道我离开了皇城这般久，九哥就一点都不念我？”泯了一口茶，看着头也不抬的九哥，姬云璟无力的摇着头，人生苦短，他的几位哥哥这一生都扑在了朝政上，他可没有那没大的勇气。

“目的呢？”

“什么目的不目的的，游山玩水累了，便回来看看九哥。”姬云璟一顿，干笑了两声，却还是继续品着茶。“听闻这次户部和十四卫府出了事，九哥是在忙这个案子吗？”

“户部的案子，由姬云辄负责。”姬云翊抬眸看他，知道他不愿说，却也不多问，淡淡开口，语气是习惯性的冰凉，带着些许怒意。

这怒意自然不是冲他，姬云璟到也习惯了，起身走至那桌案旁，随意翻了翻那桌案上的文案，却也都是些官员欺民霸世贪赃枉法的罪证，有些当真出人意料的可恶，姬云璟微微蹙眉，看着神色不辨的九哥，却也明白他的怒意由何处来。

淡淡摇头，却也到：“我虽不参与朝政，也知阀门腐朽有官必贪的事实，却不想他们竟到了如此地步，此事七哥去做，有胜算吗？”

“若户部出事，便直指曳庭沛，再者连累太子，皇上如此宠爱太子，怎会让他出事？从此次他同意太子和姬云辄同时清查便也看出来了。”姬云翊嘴角冷笑，眼底却如淬了毒的剑一般，毒性慢慢蔓延。

姬云璟微微蹙眉，却也明白九哥的话。“军饷之事并非未查过，只是归根结底却还在户部，别说朝堂上的人没几个清白的，必定官官相护，但是皇上那里亦没那么大心思，想必这次也只是点到为止，而且你既然知道七哥在势力上远输太子，又为何要将这件事交给他？”

“姬云辄无闻多年，虽精于谋算，却也不敢轻易对曳家动手，此次十四卫到起了不小的作用，谁会想到十四卫自己的官差竟会联名告到御前，若此事父皇再不理，只怕边疆的战士也会心寒。”

“这一步棋走的确实挺好，但十四卫的人向来都是莫不寻的人，怎么会突然在这档口出了这事儿？”曳庭沛不会这般傻，即便六部的人不完全为他所用，但这尚书令却也不是白当的，而这莫不寻更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人，自然也不会随意倒戈。

“不管是何原因，如今西北战事紧张，姜水城若在军饷上出了事情，只怕到时就不知十四卫闹一闹这么简单了，如今在这个时候好好清理户部，绝对是最佳时机，若真查出什么，即便父皇即便再宠太子，也没有包庇的理由。”姬云翊语气薄凉，嘴角却也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

“至于姬云辄，你不觉得今日穆津的死，太巧合了吗？”

姬云璟眼眸微紧，这才想到今日之事，看了看眼前的九哥，心底亦划过一阵寒意，今日他确实也有些不满那穆津的言语，待他死了也没有特别注意，现在想来，那穆津竟与七哥还有联系。

“九哥……你是说今日之事可能是曳府动的手？”淑妃本是穆家人，穆家自是七哥最大的后盾，七哥虽为人温文尔雅，却也城府颇深，若他真有心拉下太子，自会全力清查。

“曳庭沛不会这般傻，可穆府的人在这档口出事，不管愿不愿意，穆家人都会把这笔帐算在曳家的头上。”更何况有人在这档口杀了穆津，自会留些证据指向他们想指的人。

“那究竟是谁，会忽然对曳家出手？”这倒让他有些好奇了，朝廷这么多年以来，却也是一个平衡的局面，如今又是谁，会轻易的来大乱这个平衡了。

“不管是谁，我们不过是一个看戏的人罢了，即有好戏，又有什么错过的理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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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渔翁得利

第106章渔翁得利

姜水城的今晚怕是有不少人睡不了安稳觉，皆因今日早朝的一封奏折，十四卫府二品以上的官员被问罪，几十万的亏空被查了出来，皇上大怒，下令彻查，一时间朝中官员人人自危。

“没用的东西，滚！全都给本宫滚下去！”姬云棣的书房里传出一声怒骂，紧接着两名侍女跌跌撞撞爬出来，其中一个半幅罗裙都被茶水溅湿，另一个手里捧着几块茶杯的碎片，两人俱是面如土色，战战兢兢，连鬓发都因跑动的太急而有些散乱。

“太子怎么了？”一个温婉的声音响起，两名侍女抬头一看，却也见着急忙双双跪下。

这女子一袭翠绿烟纱碧霞罗，逶迤拖地粉色水仙散花绿叶裙，身披金丝薄烟翠绿纱。低垂鬓发斜插镶嵌珍珠碧玉步摇，花容月貌出水芙蓉，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曳家的滴小姐，曳荛。

“回太子妃，太子嫌茶烫……都是奴婢们侍候得不好……”

曳荛柳眉轻蹙，快步走到书房门前，见半扇门虚掩着，便伸手推开，走了进去。

“谁又进来了？本宫叫你们滚，没听见吗？”

“殿下……”曳荛轻声道，“暴怒伤身，请殿下珍重贵体。”

姬云棣微微蹙眉，转过身来，勉强压制了一下心头的怒气，道：“是你！有什么事吗？“

对于这位表妹，亦或者说自己的太子妃，姬云棣亦不知是不是喜爱，只是舅舅的势力在那里，他不会傻到连这样的机会都丢下，这曳荛虽秀外慧中，将这东宫治理的不错，却对他而言，又偏偏少了些什么。

“今日给母妃请安，母妃让我带句话。”

姬云棣微微蹙眉，却也道：“什么话？”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曳荛淡淡开口，这清查亏空之事她不是没有听说过，可是父亲已然牵连其中，她就算想帮忙，亦无丝毫之法。

姬云棣微微蹙眉，心底亦暗暗默念母妃的话，心底亦是一片清明。

亏空是大罪，虽之前皇上下令让姬云辄与自己一同彻查，可这些日子以来的种种，他也敢断定姬云辄不敢对自己下狠手。

可偏偏令他没想到的是，今日一早，参十四卫府莫不寻的折子便也到了父皇手中，他虽气急，却也换回不了什么，而皇上下令彻查已是对自己的警告，虽姬云辄不敢对户部如何，可莫不寻，怕是保不住了。

手微微收紧，这个姬云辄平日并不太起眼，没想到竟敢跟他玩这样的手段……

“殿下不必担忧，父亲和哥哥自会想到办法的。”曳荛看着那紧握的有些泛白的手，素手轻抬，却也缓缓握住那人的手，道。

“舅舅做事本宫自然清楚，只是这次姬云辄，欺人太甚，本宫不明白，为何姬云辄之前还对本宫有所顾忌，现在却像疯狗一样？”姬云棣眸光忽然收紧，低声道：“难道，是与五味居的案子有关……”

穆家人突然在这档口被杀，虽然没有证据，但任何人都会怀疑到此次的亏空案之上。

曳荛站在原处，她对外间的事知晓的并不多，朝堂上的事更是不明白。

姬云棣看了看自己的太子妃，却也淡淡道：“告诉母妃，我知道如何做，这些时日都是你去宫里请安，辛苦了。”

“分内之职，何言幸苦，若我能再聪慧一些，可以多为你分忧便好了。”曳荛微微低着头，淡淡道。

“你做的已然不错，此事你不必挂心，今日你也累了，本宫亦想静一静，你先下去吧！”

曳荛柔顺地点点头，屈膝一礼，慢慢转身走了出去，刚走到书房外，却刚好碰见疾步而来的莫不寻，可能太过急促，并未看到迎面而来之人。

曳荛亦不在意，只是有些担忧的看着书房的方向，凝神望了片刻，却也缓步离开。

“殿下！”急急的声音传来，却让皱眉在室内踱了几步的姬云棣止住了脚，看着地上跪着的人，脸亦沉了几分。

“来的时候可有人瞧见？”虽他不必如此小心翼翼，可如今十四卫府正在风头浪尖，他也必须得谨慎些。

“不曾，殿下！殿下救命啊！如今十四卫府皆受牵连，辄王必不会放过自己啊！”这莫不寻不傻，亏空是大罪，虽然幕后皆有太子撑腰，可皇上绝不会对太子如何，可将士不服，亦不会拿了官品小的人处置，他必是逃不过。

太子瞥他一眼，心中甚感麻烦，这莫不寻虽无脑，却不等于傻，他若在此时说话太绝决，保不定他会做出什么，毕竟人被逼急了，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如今父皇都未下旨惩办，你慌什么？”

“可是辄王出尔反尔，下一个开刀的，必是下官啊！”莫不寻跪在地上，眼底亦是惊慌，他是太子一手提拔的人，武艺虽还不错，可却并不如文官谋士想的那般透彻，他本想去请尚书令相救，却不想尚书令闭门不见，这才找到了太子，他的确没有丝毫办法了。

姬云辄……

后退一步，姬云翊坐在了紫檀圈椅上，将拳头用力在腿上碾了两下，脸上闪着阴晴不定的神色，听到这个名字时，眼眸上亦浮现了一抹淡淡的杀意，这个姬云辄，竟敢这样摆他一道。

“殿下！”

“行了行了！现在闹得沸沸扬扬的只怕也就你这十四卫府了吗？当初尚书令不是已然告诫过，为何还会被姬云辄抓住把柄，当时有那么多机会，为何就不知道把亏空补回去！”手揉着太阳穴，姬云棣坐在本就心情烦闷，现在更甚。

莫不寻一时亦无言以对，他当时也想过补回去，毕竟当时还有太子在，可还是一时贪念，没想到那姬云辄竟敢这样做。“此事是下官的错，可事到如今只有一计了。”

姬云辄微微抬头，有些好奇的看着地上跪着的人，有一计？这莫不寻向来无脑，如今连自己都未有办法的事，他竟然有计策？“何计？”

莫不寻抬头看了看姬云棣，眼底浮现出一抹恨意，抬手对着自己的脖颈做了一个动作，俨然是有杀人灭口之意。

“你！”姬云棣气的瞬间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手指直指莫不寻，满面通红，已是起的话都说不清，憋了许久，这才道：“莫不寻，你好大的胆子！”

“殿下！如今之计只有如此了。”那莫不寻显然没明白太子的意思，毕竟他不想死，若真要选择，他宁愿用别人的命换取他的。

“够了！你有几条命！竟敢！竟敢！”竟敢谋害一国皇子！

“殿下！”

“行了，你退下吧！此事本宫知道如何，你若敢贸然行事，本宫绝不客气。”

“殿下……”

“退下！”

姬云棣几乎是吼着的，莫不寻亦不敢在多言，踉跄的站起身，看了看依旧没有看他一眼的太子，却还是行礼，退了下去。

“无脑！无脑之极！”姬云棣一下坐在椅上，白皙的手亦重重拍在桌案之上，眼眸赤红，怒意未削减半分。

“殿下不必生气，即是无用之人，自然没有留下去的必要。”

来人年过半百，却精神矍铄，颔下长长的白髯梳理得一丝不苟，一袭大袖衫衬得他颇有几分仙风道骨，深邃的眼眸中似有无数智慧，只一眼，便让人顿生高深莫测之感。

那人不是别人，却也是他宫中的门客叶虚，说是谋士亦不然。

姬云棣微微抬眸，虽面色不善，但语气上却也客气了几分。

“先生刚刚的话是何意？”

叶虚并微微行礼，却也不急着答话，视线落在一旁挂着的金剑之上，却也淡淡道：“舞剑之人即便功力再深厚，若舞的是破铜烂铁，又与市井之上杂耍的人又有何区别？那莫不寻虽空有一声武艺，却无脑，亦无留下的必要了。”

“可正因他无脑，本太子才会如此为难，若狗急跳墙……”

“太子不必担心，这莫不寻虽无脑，但习武之人却也重情谊，尤其是母子之情。”叶虚一字一句的吐露，到让姬云棣眼前一亮，莫不寻之前亦为家中之事来求过他。

“可莫不寻在这档口死了，父皇一定会一心在本宫之上，而且，本宫亲自栽培多年的十四卫府，就这般毁了？”

“即便莫不寻不死，太子就觉得皇上不会疑心你了吗？他未明言，摆明不想过多为难你，只有莫不寻畏罪自杀，这案子才会轻易结下，相反，只要莫不寻活着，留给殿下的，只有直指你的证据罢了。”叶虚拈须浅声道。“十四卫府，不会落于旁人手中。”

姬云棣眼神微紧，久久才道：“看来这莫不寻，是必须得死了。”

“想必莫不寻，属下在意的，却是辄王的态度。”

“态度……”姬云棣眼神冷了几分。“还能有何态度，他这般竭力，这一笔账，本宫自会跟他算。”

“可殿下有没想过，辄王的目的是什么？”叶虚轻问道。

“目的？还能有什么目的，自然是给本宫一个巴掌。”

叶虚浅笑，却也淡淡摇头。“辄王这么多年来并不出众，朝堂之上亦无几名官员支持，唯一有的，却也是穆家，穆家虽有财势，可权势不大，他不会这般傻在这个档口对您出手。”

“先生的意思是……”

“如同穆府命案一般，不管愿不愿意，矛头亦直至太子，所以属下才会让殿下先摸清辄王的态度，毕竟让别人渔翁得利，就不好了。”

“渔翁得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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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夜半金樽

第107章夜半金樽

辄王府，姬云辄的恼怒亦比姬云棣不小，他的确写好了折子，却也未打算现在将折子递上去，却不想今日早朝，父皇已然看见了。

他不傻，虽也不喜太子素日来的所作所为，却也明白此时并非拉下他的好机会，毕竟此事还不足以父皇动怒之极，所以这些日子以来，他都有意无意向太子言明，即便穆津被杀，他亦未有迁怒过太子。

可又是谁做的手脚呢！明明在辄王府的折子，为何偏生跑到了父皇的手中呢！

“辄王殿下不必恼怒，此事即一出，便无挽回的余地。”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穆府长公子，穆廖。

“本王又岂会不知，太子只怕已对本王恼怒至极，怕是再多的解释也是多余了，朝臣人人自危，必不会和颜相待，本王多年隐忍，这次却将自己推上风口浪尖了。“姬云辄无奈的摇摇头，贪污亏空如根枝相盘的大树，想要清理，又岂会这般容易。

“风口浪尖已然避免不了，如今，只有正面迎击了。”穆廖淡淡开口。“眼下太子虽势力不小，可姜水城做主的，却是皇上，如今太子必对殿下有了戒心，若亏空一事不细查，却更让皇上失望了。”

穆廖的话很是直白，姬云辄又怎会不懂，太子那里自是去不得了，现在唯一的胜券却是在父皇手中。

在朝多年，他不明结党羽，不交恶，父皇交代的事他也只是尽心办罢了，也算的上是一个平凡王爷，可如今这亏空案却将他推了出来，难道让自己与太子交恶，便是姬云翊的目的？还是说，此次的事与他脱不了干系？

“穆津的事查的如何了？”这穆津之死到也奇怪，说是快剑封喉，可在场的两人皆未看到凶手，若说他们自己动手，且不说他们会不会蠢到如此地步，单是那剑的速度，在姜水城亦无几人能办到。

“官府已极力彻查，却未找到任何线索，现已交由刑部。”穆廖的语气很轻，他虽是穆津的哥哥，却也只是同父异母罢了，这个弟弟素来不成气候，就算死，也对穆家无丝毫影响。

姬云辄眉宇轻挑，相交多年，他自然明白穆廖的心性，作为商贾，他的狠到真有些不适合。“穆津的死太过奇怪，你私下有派人查过吗？”

“父亲几日前回京，便也请人暗中查过，虽证据零星，却也直指曳府。”穆廖淡淡开口，话至此处，姬云辄自也明白，提及曳府，自与太子脱不了联系了。

“这事太过奇怪，太子这些日子都与本王在户部和十四卫府周旋，自然不会请一个剑术极高的人去杀穆津，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姬云辄放在作案上的手微微蜷曲，食指亦摩擦着拇指上的白玉扳指，似在沉思。

“所以我并未将怒意牵扯到太子身上。”穆廖答的平静，却也道：“那日似也奇怪，璟小王爷和司巫都在，甚至连翊王，亦出现在那里。”

五味居本是姜水城上好的酒肆，皇家子弟或官员出现在那里到不足为其，不过太过凑巧，姬云翊竟也会出现在那里。

“听陈旭说，似舍弟出言侮，辱了司巫，这才遭的天谴，而陈旭亦被翊王的亲卫下了死手。”

“本王一直忙于十四卫府的事，并未听说，不过这司巫本王到见过几次，虽不愿承认，但给人的感觉的确不敢小觑。”姬云辄亦陷入沉思，那女子似真能预言未来一般，如今虽未表明，却也有不少官员向那女子示好，只是她都未理会罢了。

“司巫之事到不好说，可是翊王却为了那女子出手到值得好奇，虽知晓他们在邑城时便相识，可那人，是翊王。”冷若寒冰，即便真有人为他，或者帮他做了什么，他也不过一笑薄凉罢了。

“本王明白，看来不算太子，就连本王亦在算计之中，既然如此，若只给太子不痛不痒一击那便太不划算了。”姬云辄眼神微眯，既然这是迟早的事，那他也不介意提前。

穆廖亦站在原处，眼底依旧冷然。

···

入夜的天依旧那般美，天空像被洗过一般，没有半分色彩。

莫府灯火早已暗了下去，徒留书房灯光却还是明亮的。

烛光从镂花的木格子晒向窗外，却也照在了男子此刻思绪不宁的莫不寻身上，他焦急整理着证据，神色极为憔悴。

“莫大人在找什么？”来人身着青衣，约莫中年的样子，而他旁边则站着一手托木盘黑衣打扮的男子，托盘上放着一把精致的酒壶，酒壶旁是一只金光灿然的酒杯。

莫不寻背脊一寒，却也瞬间恢复警惕之色，低声喝道：”你们是谁？如何进来的？“

先不说他的府邸戒备并不松散，单是自己已武功不若，可连他，都未发现这两个靠近的人。

“素闻大人有勇，却也不会不明白我此来的目的。”来人浅笑，目光扫过那作案上凌乱的书简之上，最后却也落在有些错愕的莫不寻身上。

眼色一暗，搁在书案上的一只白皙的手微微一颤，随即用力按住案面，揽过凌乱的书信，看着那黑衣男子端着的金樽，不敢置信道：“你们要杀我？你们是太子派来的？”

那男子不答话，笑容却未减退分毫。

“不，不会的，殿下不会杀我，他说了会想办法的，我要去见殿下。”说完，豁然站起了身。

青衣男子伸出右手，做了个虚拦的姿势，眸光收紧，缓缓道：“何必相见？见有何益？大人何必让殿下为难？让我为难呢？”

并未停下脚步，手却多了份劲道，直直却也向那青衣男子劈了过去，那青衣之人微微一闪，却也避开了那人的招式，不急不慢道：“大人这般做，可要想清楚了。”

“太子弃卒保车，至我于死地，我又有何好想的，大不了鱼死网破，谁也讨不了好。”莫不寻勃然怒道，手却并未停止，他是习武之人，从这人的招式上便已然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大人既然明白，又何苦白白辛苦一躺？只怕去了，到时连累的便不止大人一人了。”男子语气很轻，却也使得在场的人一惊。

莫不寻浑身一震，随即怒道：“你什么意思？”

“大人是聪明人，自会明白我说的意思，若大人真怜恤莫家的子孙，就不要意气用事，做无谓争斗。”青衣男子缓缓走近，语气极轻，却也张口道：“临来的时候，太子殿下托我给大人带句话。”

“什么话？”

青衣男子从侍卫手里接过酒壶托盘，向前几步，走到莫不寻身前，在他耳旁轻轻道：“饮之可使家全。”

此话如一把利剑，狠狠的刺伤莫不寻心底最深那处脆弱，莫不寻沉默，站立不动，瞬时宛如一块石头。感受不到冷风从窗口涌入，吹拂到脸上的感觉；

也依稀仿佛感觉到那男子从他身边走过，把他手里的酒壶托盘放置到案桌上；更听到他的声音远远地模糊地传了过来：“大人，御酒在此，饮与不饮，大人自行斟酌。”

“自行斟酌？我还有选择的余地吗？”莫不寻耻笑，想他兢兢业业为太子做了这么多事，如今却落得弃子的地步，何其可笑。

“选择多，反而烦恼多。大人何必自寻烦恼。太子也是想保全大人的体面，更是想让大人走的安心。”

“所以，太子便让我去当这替罪的羔羊？”

依旧是冷漠淡然的脸，青衣男子的眸光再度收紧，只是眼底深处那抹惋惜还是不容人忽视。“若大人还有什么不放心，我也可以代为照顾，比如，大人的母亲。”

“你！”莫不寻的眸子睁的老大，紧握的双拳青筋却已然爆出，如要破裂般，赤红的眼死死的望着眼前的人，似乎怎么也想不出，太子竟做到如斯地步。

青衣男子剑眉轻佻，微微扬起嘴角，淡淡道：“大人是聪明人，想来也不需要我再多名言了。”

莫不寻虽然气急，可却恼对他无任何办法，颔首，苍白的脸颊似乎无力再多吐一个字。“我死，可保莫家平安。”

缓步上前，指节分明的手指微微抬起，紧紧握住那明黄的金樽递到莫不寻眼前，冷言道：“亏空一案，必得委屈大人，府中他人，太子必定相保，只是这认罪书，大人可得写好”

“认罪书……”莫不寻忽仰头大笑，久久，却忽然道：“也罢，也罢，不知可否再答应我最后一个心愿。”

“大人直言便可，若能办的，必不推辞。”

“养儿不孝，自是要请罪的，只是夜深不敢叨扰，只想在这门前一拜而已。”

“这个自然，大人，请。”青衣男子并不拒绝，后退了一步，算是给莫不寻让道。

缓步走去，看着自己母亲院落的方向，莫不寻却也缓缓跪下身，双眼赤红，却也带着怨意和愧疚。

拜了三拜，凝视了许久，待青衣男子催促，这才起身，坐在书案之上，写好了认罪的书信，杯中注满酒，喃喃地道：“错了，终究是错了……”

举起酒杯无奈地一笑，扬起头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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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指库借银

第108章指库借银

清晨，绛色的流云如蜃气般沉甸甸的堆在这姜水城之上，犹如这秋日的天气，原本热闹的姜水城此刻亦有几分萧条，而百姓谈论最多的，却也是昨夜十四卫府莫不寻自尽之事。

此事太过蹊跷，一时间，朝堂百官心思各异，而更让人错愕的，确实七皇子姬云辄一本参了牵连亏空的二十多名官员。

户部巡官沈毅滚鞍下马，换了朝衣，正好看见同时下马的中书舍人蒋鑫。

“蒋大人，你也是求见皇上来的？“

这蒋鑫是中书舍人，官职不高，职内却有呈进章奏之权，与户部侍郎沈毅交好，两人皆是寒门，虽才气不低，却始终未委以中用。

“皇上召见，不敢不来，多数也是为了西北的战情。”蒋鑫亦微微蹙眉，这珉王带兵虽不会让人失望，可战情和圣谕却也得有中书省颁布才行，看了看沈毅，蒋鑫却也了然道：“怎么，皇上召你是为这亏空一案来的？”

“唉！只怕不会再有其他事了，进去再说。”沈毅淡淡摇头，脸上亦是无奈。

“好。”

两人不敢再耽搁，由小太监引着进了烟波亭，这里却也是四品以下官员有急事候旨所在。

“两位大人，皇上刚刚下朝，正在更衣，二位大人稍等片刻。”那公公也是恭敬，那二人却也回礼。“有劳公公。”

“沈大人，听闻辄王今日一早便参本就革掉二十名府道官员？这辄王素来中立，这次怎会如此？”蒋鑫蹙眉问着，他是四品以下官员，无入朝资格，可听闻这消息事，亦是错愕。

辄王在朝中并无多少大臣拥立，此次这般明显的得罪太子，却不是他所处事的方式。

沈毅心下却也是踌躇，这辄王负责清理亏空贪污一事之前也没什么大的动静，可偏生昨夜莫不寻被逼的自尽，今日又牵连了朝中二十多名官员，而且户部为最，一时弄得朝野沸腾，看来这辄王是真的下了狠心的。

生在户部，他自然知晓这里面的肮脏勾当，沉吟间沈毅叹道：“不管这辄王心存什么心思，清理户部却也是为的社稷，如今的吏治还了得？一手从国库里挖银子，一手向百姓敲骨吸髓。如今考官收孝廉的钱；当军官吃当兵的空额，捞军饷；断案收贿赂，若再无人整顿，只怕这昷岄皇朝非叫蛀空了不可！”

“吏治败坏是明摆着的，可存了异心又怎办的好？如今西北局势紧张，皇城还闹这种风波，怕是……“蒋鑫亦连叹，沈毅一眼瞧见一个四十多岁的人正兀立斋前鎏金大铜鼎旁负手静听，慌得急忙摆手，立起身来趋前一步跪下叩头道：“微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蒋鑫也吓了一跳，忙转过身来行三跪九叩大礼。

姬弘智脚步橐橐从容而入，本来议论风生的烟波亭变得鸦雀无声，走来走去的太监们也都控背躬身，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毅突然一阵紧张，感受到咫尺天颜和天威不测的双重压迫，自中进士授官，虽然也引见过几次，但都是远远照一面，略问几句话便躬身却步退出，也只是略微记得皇上的样子，这次几乎造膝而跪，偏是不敢抬头。

“如何不说了？”姬弘智委身坐下，看着地上跪着的两人，道：“你们倒分析的透彻，继续言。”

姬弘智正直壮年，一袭明黄龙袍着体，气宇非凡，嘴角眼睑都有了淡淡的细纹，只浓眉下一双瞳仁炯炯有神，深不见底。

见那跪在地上的二人不说话，却也道：“莫不寻虽自尽，可户部却越渐不叫话了，还要痛加整顿，如今西北局势紧张，他们竟连军饷都不放过，还是他们真当以为死了个莫不寻，此事就当结了？”姬弘智眼底的怒意明显，他本已警告过太子，却不想他还不知收敛。

沈毅背脊亦是一寒，虽心知皇上心偏太子，却还是直言道：“指库借银之事想必皇上是知道的，里头的情弊不可胜言。”

贪污军饷已是让人头疼，可辄王的折子中竟还有指库借银一时，这本是公开的秘密，可未想到辄王的折子中，数据竟会如此之大。

姬弘智眼眸微紧。“疫情刚过又是战乱，官员清苦朕不是不明，可未想到，他们竟到了如此地步。“

“银子没有，帐在。这事微臣也略知一二，有些户部官员是把钱拿出去放债取息，这些银子好追。如今正是用兵时候，一切还得皇上抉择才是。”

前线虽有珉王撑着，可兵响粮草一事却是不可耽搁的，如今灾情刚过，户部本就紧张，却不想还会出现让人如此心寒之事。

“可怕之处不止于此，”蒋鑫亦沉吟道，“官缺苦乐不均，俸禄一概菲薄。皇上说的还只是户部，吏部的情形更不可问，除了一年冰炭敬常例，下头不孝敬，该升迁的压下不奏，不该黜降的就捏造罪名，刑部愁的没人打官司，只要一件官司到手，必定把犯人证人左邻右舍都押到京里，熬油刮骨地折腾。唉……老百姓说屈死不告状，不单是怕冤狱，更怕的这种折腾，一人犯罪一村精穷，人命案子私和的不知有多少！”

蒋鑫并无朝见的机会，更属于中书省人，可也是为官多年，见的多了，自然也知道这里面些，虽知道此言会引起皇上的不满，可如今的六部，已经到了不得不整顿的地步。

姬弘智静静听着，一声不吱，只目光幽幽地看着殿门口，这些年尚书省虽有尚书令，但六部的事物都是太子姬云棣一手主持，却不想如今的六部，却是乱的如此。

沈毅亦不断使眼色，可蒋鑫却根本无动于衷，他素来知晓蒋鑫为人太直，在这官场之上，这虽是好事，却也是引火烧身之事。

沈毅撩开衣摆忽而跪下道：“皇上，此事是户部之失，臣身为户部巡官必难辞其咎，求皇上责罚。”

姬弘智毫无表情，冷冰冰说道：“何人犯错自该有他受罚，户部之事朕又岂会不明白，你一个小小的巡官能做什么？”

沈毅脸色微白，却也听姬弘智道：“行了，朕调你来这里，也就为办这差使。你到户部任侍郎，先熟悉一下部务，配合七皇子姬云辄，朕这次，要好好的清查一下户部。“

“皇上，此次清查亦是太子和辄王主理吗？”沈毅亦浅声问道。

姬弘智不答话，却道：“知道朕为什么调你来？你这人一芥不取，清廉自守，这是好的。但却有个难改的毛病，敢挤上，穷人和秀才打官司，你偏向穷人；秀才和财主打官司，你偏向秀才。这个秉性有失公道，朕偏取你这秉性，叫你来理财，人手不足，回头辄王调几个，今年进士中也可选几个留在户部办差。”

沈毅听罢旨音，忙起身伏地叩头道：“皇上身居九重，洞鉴万里，说臣的不是都是有的，但臣知过能改。户部差事任难事艰，臣才力绵薄，恐难应付，有伤皇上知人之明。”

“朕知道，办这差使要得罪人。但事君惟忠，后路的事该由朕替你想。朕于臣下，包容的多了，你又有何可担心的？”

沈毅嗫嚅半晌，竟乍着胆子说道：“臣……不是怕得罪的人多，是怕……得罪的人太大！”

蒋鑫亦不由错愕，心里都知道他想说什么，一时把心提得老高。

“太大……”姬弘智微微一愣，转脸笑道：“三公之上，难道有谁贪污受贿，欠借库银？”

沈毅低头沉思良久，说道：“臣进户部数年，官员借库银已是常事，三公之上也是有的，就连各位王爷……”他看了一眼脸色愈来愈难看的姬弘智，突然打了个寒颤，说话也结巴了。“大约还有太子？”

“没想到这尚书令的地位已经大到如此地步。”姬弘智眼眸微眯，一按桌子起身来，踱了几步，脸上回过颜色，回头看着满脸惶惑的沈毅道：“沈毅！”

“臣在……”

“如今正直大战，朕限你一月之内，辅佐辄王收回库银，不要心存犹豫。”

“微臣领旨。”

“不要瞻前顾后。户部尚书余志缙朕今日就下旨，着他在京休致，以免掣肘。”姬弘智目光灼灼看着蒋鑫，道：“蒋鑫你草诏。”

“臣领旨。”蒋鑫亦是行礼答道。

说罢，却又看着跪在地上的沈毅，道：“朕赐你金牌，有专断之权。后边有辄王作主，你只管放胆去做。上自朕躬，下至太子群臣，一视同仁一清到底！”

沈毅推诿差使，最怕的就是皇上心志不坚，有意偏袒太子，见皇上如此决心，一块石头顿时落地，他深深伏地，喑哑着嗓子道：“国士报主不计身家，皇上如此信任，臣焉敢渎职？”

“行了，退下吧！”

“微臣告退。”

姬弘智坐在那金丝楠木椅上，手紧紧扣在那椅扶之上，没有了刚刚的神情，此刻的他脸上却也有几分伤痛之意。“丞一，此事是否是朕错了。”

“皇上乃明君，太子殿下必会明白皇上的苦心的。”

“他若明白，就不会在这个档口做这样的事了，罢了，这曳家得权势的确太久了，也该动一动了。”

丞一心底不由一惊，却也不敢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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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天机警示

第109章天机警示

天机府珠帘后，一女子随意的斜靠在白玉的月牙小榻之上，纤细的手指扶着额头，皓腕间一只七彩铃铛虽耀眼，却不比那缠在手臂之上微微晃动墨黑小蛇。

小榻边放置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紫檀木盒，天机府的人虽不知道那里装的是什么，可却也知道那是大人的禁忌，碰不得。

她发丝未挽，随意飘散着，极致到妖娆的红却也将她的身形尽现，双眸浅闭，未有任何动作。

三千青丝自然泄落，宛若黑色睡莲般散开在小榻，白日的光线透了进来，洒在她如凝的肌肤上，泛着淡淡的红晕。

镂空的银制香炉里余烟袅袅，泛着淡淡的香气，她喜欢自己制香，比如这味香，会让人沉醉不愿醒来。

沙曼之后，一女子缓缓走出，一袭白衣似雪，却不抵她面色的苍白，没有了中士的服饰，此刻的她到显得有几分寻常女子的娇柔，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因罪被罢免的前中士元茵。

只是又有何人能想到，这个永不录用的中士竟还会出现在天机府中。

她缓步走出，看着斜靠在小榻之上的女子，朱唇轻起，却也没有丝毫语气。“你终究还是如此做了。”

阳光透过木格子窗缓缓传入，落在她精致的面具上，只是长长的睫毛却也化作剪影，美丽异常，女子并未睁眼，倒是手腕间的火淅蛇伸起了头，警惕的吐露着芯子。

“不管我做不做，这昷岄的天始终要变的。”悠悠开口，声音犹若古琴长鸣，异常悦耳，却又透露着阵阵寒气。

元茵静立在原处，她是顺天之人，灵气虽不算胜却也推算的出这些时日发生的变故，她不能阻止亦阻止不了，只因这是天意。“辄王府的奏折，也是你传到皇上手中的吗？”

“辄王隐忍多年，虽此次不想太过显露锋芒，可他的党羽却不会放过这次机会，毕竟办好了这件差事，虽与太子站在了对立面，却能重伤太子在皇上心中的地位，亦能凸显辄王自身的能力，朝中步伐心中正气之士，自然也会偏向辄王些，这交易并不亏，所以，也无须我亲自去动手。”

权势地位何人不想挣？穆府虽有敌国之富，却也不过是商贾世家，虽位居四大家族之一，却并不真正被豪门贵族待见，若是穆家真有机会出什么重要人物，只怕穆家也不会放过，至少，穆廖就不会。

“如今皇上下令彻查户部，百官惶恐，朝堂乱作一团，这便是你想要的？”

“百官惶恐是因为他们做错了事，朝堂乱做一团是因为领导者的问题，此事与我何干？再说，皇上当年能一举破了赤炎，杀害降将二十多万，怎会连一个朝堂都治不了，不过了考虑的太多，顾虑太多罢了。”

珠帘后，女子缓缓睁开眸，一双血眸异常耀眼，却也不低她语气的寒。“不过这次他能认命沈毅，到是明智的决定，也证明，他对此事用心了。”

元茵背脊微微一寒，四年前赤炎大战之事她还尚且年幼，不过是这天机府一名小小的司巫罢了，她不明白当时皇上为何会造下这般大的杀戮，只是二十万孤魂却也让她毛骨悚然。

她看着眼前这女子，不管她的目的是为何，却说的也有几分道理，自赤炎国灭，这四年来，皇上却也少了当年的意气风发，只一味的相信朝臣，平衡权势，纵容太子，如今整个朝堂，却也变成党羽争夺的地方。

如今宸妃怀孕，步家只怕也会再淌这浑水，这昷岄的天就算不因这女子一变，迟早，也是要变的。

“户部的事皇上虽严令彻查，但从这么多年皇上处事的态度来看，必也不会真正对太子做什么。”

“是吗？”妙弋冷笑。“我昨日让你推算珉王的命格，可有了结果？”

这元茵精通星术占卜，虽不知为何她会为自己所用，但就如她所言，她不会背天行事，亦不会在明知道逃不掉的情况下挣扎。

元茵面色到还平静，她今日来，亦是为的此事。“珉王自身杀戮太重，金贵也只能止于此，昨日我夜观星相，发现珉王的星宿过于黯淡，只怕近日，珉王会出事。”

元茵说的很直白，珉王的金贵止于此，却也说明他再无帝王之相，可妙弋要的，却是她后面的那句话。

“珉王……”妙弋冷笑，嘴角低喃，赤红的眼却也微微撇向了门口处，元茵看着雕花木门上越来越靠近的身影，行了礼，亦退到了内阁之中。

吱呀一声，雕花木门缓缓被推了开，芷寻缓步踏入，闻到这熏香之气意思娥眉微蹙，却还是走了上前，缓声行礼。“大人，宸妃娘娘派人来请了。”

妙弋嘴角勾笑，配上赤红的眼，邪魅异常。“知道了，退下吧！”

芷寻背脊一寒，却也起身退了出去。

妙弋缓缓起身，将那紫檀木盒放置在了内阁一赤金小匣之内，纤细的手指轻抚那小匣，语气却也是难得的温柔。“熙儿，姐姐很快会回来的。”

门是打开的，秋风吹了进来，吹的红裙翻飞，在空中凌乱，仿佛张扬着生命的热度，女子眉宇间的气势却在不经意间流淌出来，带着一种冷睥天下的张扬气势，虽然狠厉，却满目生辉，一室明珠，瞬间失色。

落颜殿，妙弋亦随在那宫女之后，虽为三品女官，她却也不能随意入后宫的。

绕过紫藤架，透过一汪清池，湖中的青莲已然凋谢，可岸上的秋菊却生的极好。

小亭中，一女子浅坐着，一身雪白烟色花罗纱裙，湘黄织金纱上襦，雪纱镂空织的披帛，她的黛眉描得十分精致，眉宇间的额上粘着一小朵点金牡丹，是时下宫闱最流行的点额妆。

看着妙弋前来，精致的容颜亦无半分神色，妙弋走近，却也行礼。“微臣参见娘娘。”

“起罢。”步艾妍依旧坐在原处，高贵非凡。

妙弋直了直身子，却也静立在原处，不问缘由，亦不再多言一句。

步艾妍到是微微蹙眉，却也先开了口。“听闻今日朝堂出了事，不知司巫大人可否知晓？”

步艾妍的语气很轻，嘴角却是抑制不住的笑意，步家和曳家向来在朝堂上政件不合，而自她入了宫，皇后寡淡，淑妃她根本未放在眼里，到是那曳贵妃，却是她心中的刺。

她年纪貌美，自然有争宠的资本，可与她们相比，自己便是少了能母凭子贵的皇嗣，如今她身怀皇嗣，太子和辄王又挣的火热，曳贵妃自然给不了淑妃好脸色，而皇上常来的地方，便也只有落颜殿了。

“臣自然听说了。”妙弋冷笑，这话无疑是句废话，她虽是天机府司巫可以不用日日早朝，可再怎么也是三品官员，若连全城百姓知道的事都不知晓，那这官也当的太无意义了。

“近日皇上因太子之事颇为烦闷，本宫虽有心为皇上解忧却也无力，只得日日陪着皇上，昨日……昨日皇上多饮了几，就在落颜殿就寝了，今日本宫觉得腹中有些不适，既然你来了，就为本宫诊诊脉吧！”

步艾妍的语气低了些，脸上却是有些潮红，昨日皇上却是粗鲁了些，可能亦是因太子之事，只是她正在孕期，行房中之事亦怕对龙嗣有何影响，宫中的太医多为男子，说出来亦不好意思，这才传了她。

妙弋心底冷笑，面上却无任何神情，忽然明白当时太医诊断步艾妍有孕时姬弘智为何是那种神情，他是一国帝王，自然有自己的睿智和考虑之处，看来步艾妍这个孩子，一早便不受欢迎，而现在，姬弘智亦不打算留。

“臣遵旨。”妙弋也不多询问，只缓步走上前，纤细的手却也搭在那女子白皙的手腕之上，脉搏不算强劲，甚至有几分奇怪。

这步艾妍的龙胎之前也就伤过，昨晚估计也是动静太大了些，明显有些动了胎气。

妙弋神情不辨，却也淡淡道：“胎位尚算稳定，虽无什么大碍，但娘娘也不能再过度劳累了，娘娘让太医院派几副安胎的药了便好。”

妙弋的语气不重不轻，却让步艾妍神色有些尴尬，这过度劳累一次用的也有些不恰当了，可却也不好多言，对着身后的丫头使了使眼神，却也道：“还不快去。”

“奴婢这便去。”说完，那小丫头行了礼便也疾步走了出去。

“听闻司巫大人不必日日早朝，只需每日呈报星宿变化即可，不知这些时日，大人都看到了什么？”

“帝王星旁，一颗星宿太过明亮，周星云集，乱。”妙弋似乎没有任何想要回避的意思，道。

“那这颗星宿是指……”

“自是朝中金贵之人，如今这乱字，亦是因他而起。”

“难道是……”步艾妍压低了声音，只因唇形比道。太子、

“天机自不能泄露，可娘娘慧眼必能识别，微臣方才见娘娘腹中之气被黑雾所笼，只望娘娘日后行事谨慎些才好。”

步艾妍心猛然一跳，下意识的抚住自己的小腹，错愕道：“你是说，有人要害我的孩子？”

“娘娘……”妙弋有些为难。

“行了，又是那些天机不可泄露的话，这帝王星旁最金贵的人还会有哪些，若真敢对本宫的孩子下手，本宫亦誓死跟他们斗到底。”步艾妍几乎是吼着的。

妙弋神色却也无多少变化，血红的眸子中迸射出凌厉的光芒，宛如两把寒刀，承载着嗜血的笑意，只怕，她亦无斗下去的资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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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军情延误

第110章军情延误

随着姬云辄和沈毅的努力，清理亏空银两重新开始，姜水城官场的空气再度紧张起来，这姬云辄本就严苛，这沈毅更是认着死理谁的情面也不给。

户部因人手不够，姬云辄变亲自点了今年新进的进士，分口组织了四个分帐房。又从秋围贡生中选中了一干人，让沈毅纠集户部原班吏目组成核查总帐房。

除了每日寅、辰、巳三个时辰巡视各帐房，还要不时会议汇总，召见欠债官员，催促发文，草拟奏议折片，从早到晚，偌大户部，敲打的算盘声却如催命的钟声，催得一干欠债官员魂飞魄丧。

秋末临近，帐目也收了十之七八，原本户部的人也撤下来不少，虽皇上是下了死命令，可户部之外，却还是未多过问。

今日无风，被昨夜刮了一整宿的寒风扫荡过的天空十分清澈，天幕倒影在琴湖如碧玉般的湖泊上，时不时被画舫的摇摆荡出微小的涟漪。

画舫之上，珠帘低垂，红极淡却格外醇美的酒香悄然蔓延着，碧波微微荡漾的水波声衬得画舫愈发清幽。

一明黄衣着的男子随意地倚在软垫上，裹着青丝的织金缎带垂在一头乌丝间，身着的黄袍衣料也是织银丝绢，玄纹云袖，低垂着眼脸，好一张翩若惊鸿的脸！

“殿下，查亲了，能用如此快剑封喉的，却也只有破刹门的神煞级杀手，护骨。”沫非单膝跪在地上，他不知为何主子会让自己去调查五味居穆津被杀一事，更不明白那护骨为何会对穆津下手。

“属下觉得，此事有些奇怪。”看着不发一言的主子，沫非还是低声开口。

俊逸隽永、高贵清华，一双细长的眸浮起一抹阴冷，深邃的眸子傲然的望着，是让人战栗的寒气和狂傲。

他微仰着头，神色静宁而自然，嘴角弯成微笑的弧度，一只手搭在支起的腿上，动作自然而潇洒。“如何奇怪？”

沫非想了想，却还是分析道：“虽说破刹门是以任务杀人，可若真有人花钱买穆津的命，只怕也动用不了护骨，毕竟已穆津的资格尚还不配神煞级杀手动手，更何况，破刹杀人虽不问理由，却也是明目张胆的，上次的现场，却未留下任何痕迹。”

“如此说来，你觉得护骨是为何杀人？”姬云翊半磕着眸，轻飘飘一记含笑眼神，口齿一句话悠悠盘出，像是气音，极轻极柔。

“属下不知，或许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情急之下为之，另一种便是私人恩怨了。“可这两种皆不敢肯定，毕竟破刹有一条谁都不能破的规矩，谁，也不能做任务意外的任务，包括私人恩怨。

姬云翊嘴角的笑意并不减，带着若有若无死寂的气息，云淡风轻道：“宫里如何了？”

“乱作一团。”沫非语气低沉，他不从揣测主子的心思，亦如这次一般，他虽不明白主子为何会荐姬云辄彻查户部，但也不会多问。

“是该乱乱了，不乱，又怎么会想到理呢！”

“如今多数官员牵连其中，皇上虽看似严厉彻查，却也只限户部，具体心思，属下亦不敢揣测。”

薄唇忽然微微的上扬起一抹弧度，幽暗如同黑潭的双眼缓缓看向画舫之外的风景。“秋末的精致除了萧条变再看不到其他了，到不如迎了初冬，起码开始不会叫人失望。”

沫非不再说话，却听姬云翊的声音再次响起。“叫你准备的东西准备的如何了？”

“已经按殿下的吩咐，送到太子那里了。”沫非恭敬开口。

姬云翊勾起魅邪唇角。“如此，便看他还会否再袒护。”

沫非背脊微寒，却也明白自家主子口中的他指的是什么，数日前，从西北战场便也送回来百里加急，只是却被主子生生截下，直至今日才送到太子那里，只是太子近日都颇为烦闷，只怕不会看那些书信吧！

“派人将消息透露给沈毅。”

“是！”

···

近日，因户部之事姬弘智亦是颇为烦闷，而后宫之中亦是不得安宁，所以除了銘政殿理政之外，去的最多的，却也是皇后的栖凤殿了。

而现在，处理完朝堂政事的他本想去栖凤殿坐坐，却不想一蓝衣小太监却也躬身走了过来，禀道：“皇上，辄王殿下和沈大人求见。”

姬弘智眼眸微眯，云辄和沈毅同时来见自己只怕也是为了户部一事，可如今都已查的十之八九，又有什么事会让他们二人同时进宫的。

“让在德政殿候着，朕随后便去。”

“是。”

德政殿内，姬云辄和沈毅的脸色都不是太好，见一袭明黄龙袍的姬弘智前来，亦是跪在地上行礼。

“儿臣见过父皇。”

“微臣参见皇上。”

“起吧！你们二人急急前来，是有何事？”姬弘智边言，便也委身坐下。

殿下二人缓缓起身，相视一望，却又欲言又止。

姬弘智看着有些怪异的二人，眉宇间已有些不悦。“到底是何事？”

姬云辄脸色微沉，却也道：“父皇，儿臣奉旨清查户部，却也按例将所有账目交由太子过目，却不想在去太子殿内，看到了这个。”

说完，亦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轻举，姬弘智眼神不辨，丞一却也上前，从姬云辄手中接过书信，恭敬递到姬弘智面前。

姬弘智随意拆开，眸光亦停留在那书信之上，片刻，脸色却也大变，握着书信的手亦不由颤抖。“这……这是何事的书信。”

“父皇恕罪，儿臣只看见这信封之上是落的西北边境的加急，却并未看信中的内容，只是这几日并未闻到有关西北的战情，这才递交给父皇。”

姬弘智这才仔细看了看，那上面的落款时间，竟是七日之前，若快马加鞭，西北到姜水城两日能到，意思是，这封加急已然到了五日。

“五日……五日！”觉得好象全身的血都涌到了头上似的，脑门发烫，四肢冰凉，气得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丞一亦是微惊，忙过去替姬弘智顺气，视线却也落在那书信之上，脸色徒然大变，那信上说的不是其他，正是珉王殿下请求运调粮草的书信。

西北战事紧张，此番虽是延迟军报，可皇上最气的，只怕是这份加急连自己都未看到，却出现在了太子的府上吧！

“放肆！放肆！”姬弘智猛拍桌案，殿内之人全体吓得噤若寒蝉，跪在位置上动也不敢动，只听那嘶哑着嗓子喊道：“把曳邕！太子给朕找来！找来！”

一国之君，他可以无条件的纵容你，却绝对不允许你挑战他的权威，这是所有君主的逆鳞。

姬云辄亦跪在地上，知道候到外面都传报。“太子到。”

姬云棣和曳邕到的时候，神色亦有些不对，看着这思政殿，本应宁寂的大殿层层透出光亮，宫帷无风静垂，却遮不住深寒。

而姬弘智手压龙案上早已凉透的茶盏，面色阴沉屋中静可闻针，风雨将至的平静沉沉压的人心悸。

“儿臣参见父皇。”

“微臣参见皇上。”曳邕的声音很低，虽在听闻召见时亦察觉到有些不对，现在的情形却让他有些不安，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定是出事了。

“这便是朕立的太子，这便是朕的朝臣！”姬弘智的声音极为恼怒。

太子神色未变，却也不明所以。“父皇，出了何事？”

苍白的脸怒意更甚，猛的抄起手中茶盏，劈头向姬云棣身上砸去，颤抖的手指着姬云棣，怒道：“你还问朕出了何事，你自己做的事难道不知道？”

一盏茶泼面而来，姬云棣下意识闪躲，冰纹玉瓷盏铮然迸裂一地，在这死寂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刺耳，连身后的曳邕亦被溅了一身。

姬云棣狠狠看了一眼一旁跪着的姬云辄，心中已然了然。“父皇若觉得户部之事儿臣做错了，尽管责罚便是，儿臣认罚就是了。”

“你！”

“皇上息怒，臣等的确不知到发生了什么，请皇上明示。”曳邕却也看出端倪，若真是户部的事，皇上便也不会拿到今日来说事，可到底又是什么事会惹得皇上如此盛怒。

“朕问你，近日可收到什么加急信笺没有？”姬弘智凌厉发狠的视线却也直直落在太子身上，姬云棣微微蹙眉，却也细想了起来，久久才道：“儿臣是看过几封加急的信笺，却并不重要，儿臣已然处理……”这几日他的确收到几封加急的信笺，却也不过是地方官府所书的鸡毛蒜皮的小事，他当时也奇怪，为何这等小事竟会覆上加急二字，而碍于户部之事，他也没时间再去理会，恼恼也就作罢了。

“放肆！自来加急信笺必要呈上，是何人给你的权利，私自做主！”见姬云棣并不否认，姬弘智更是恼到了极致，什么时候，连太子都敢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姬云棣微微蹙眉，却也辩解道：“父皇，那些不过是地方官员上报的鸡毛蒜皮之事，儿臣不敢劳烦父皇，所以……”

“鸡毛蒜皮之事！这也是鸡毛蒜皮之事吗？”姬弘智勃然大怒，一把抓起桌案上的信笺，便也朝地上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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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西北战事

第111章西北战事

姬云棣哪里受过这样的气，垂在两边的手攥的死紧，心中却也将旁边二人剜肉削骨，定是这二人又在父皇面前说了什么!

到是一旁的曳邕捡起地上的信笺，快速揽过，神情亦有些难看，垂首叩头，却也道：“皇上，臣从未收上过这封加急。”

曳邕是兵部尚书，若是兵部的加急必也是由他呈上的，可如今这封信他未见过，却突然出现在了太子的殿中，只怕是有人故意为之了。

见曳邕的神情，姬云棣亦察觉到不妥，视线落在那封信笺之上，神色大变，这才明白了父皇震怒的原因。“父皇，儿臣，儿臣亦未看到过这封加急。”

姬云棣虽矢口否认，可却俨然底气不足，他承认，自那几封加急信笺之后，他是又收到几封，可却以为又是地方官员琐碎之事，便也未再理会，可如今，怎会突然出现一封西北战事的急报。

“够了！”姬弘智的眼锋，此刻正死死地盯在姬云棣的身上，暴怒止住太子的话，自己的儿子他又怎会不了解，从他的神情上便也看的出他说了慌，可如今还偏生不承认。“你们都未见过这封加急，这又怎会出现在你的殿里，难不成是凭空飞去的不成？”

姬云棣一时语塞，他或许没有注意，可曳邕绝不会犯这样的错啊！虽有些疑虑，可现在却也不能问半句。

“皇上，微臣确实未看到这份加急，此乃刑部的错，臣甘愿受罚，只是战事紧张，还请皇上调运粮草，拨去兵响，已解西北之急。”

姬弘智虽气，却也被曳邕的话理智了几分，瞳孔微微一缩，闪过一抹寒锋，正要再说话时，殿外突然有人气喘吁吁道：“启禀陛下，西北快马传来急报……”

闻言，众人心底皆是一颤，姬弘智亦微微蹙眉，道：“喧。”

而话音刚落，便有一个太监带领一人进了殿，那人的样子极其狼狈，身上的盔甲已经破损，发髻更是凌乱，却也直直跪在地上。“皇上！”

进宫面圣这样的装束必是大不敬的，可现在却也无人再关心这些，姬弘智手指微微收紧，却也急道：“有何急报？”

“西北粮草困乏，坔桑闻讯更是举兵围了厝城，断了我军后退之路，珉王殿下摔骑兵营的人绕路攻之，却不想……”那小将满眼赤红，眼底却也有悲痛之意。

“却不想怎么了？到底出了何事？”姬弘智亦是吼道，西北与坔桑一战，厝城绝不能丢。

“绕路而行，未有厝城北面的沙漠防守最松，为谨慎起见，殿下更是让当地熟路的先锋宜垚带路，却不想还是迷了路，如今殿下已与厝城失了消息多日，秦将军派人找寻却未果，只得派末将送上这认罪书，厝城被困，不能少了主持的将领，秦将军说，时候必定提头来见。”

话刚落，在场的人亦惊的直颤，姬弘智坐在木椅之上，手指亦生生陷进那上好的木料之中，姬云棣更是冷汗直冒，若真是因自己之失延误军情只怕父皇也不会轻易绕过自己。

“放肆！放肆！”统帅无辜失踪，西北告急，怎么短短数日，竟都是出的这些事。

“父皇息怒，四弟他必会吉人天相。”

“你闭嘴，此事皆因你而起！丞一！”

“皇上。”丞一躬了躬身子。

“传朕旨意，太子德政有失，自今日起，令其在东宫自省半月，期间，任何人不得召见。”

“父皇！”

“皇上息怒！”

惩罚太子的旨意到还是第一次闻见，曳邕眉宇微蹙，虽是曳家之人，但他并不参与党政问题，如今迫在眉睫的却也是西北的战事，而姬云辄神情负责，父皇只是下令自省，这惩罚并不重，即便父皇再生气，对太子也是留了情的。

“闭嘴，朕现在片刻也不想见你，还不退下！“

太子还想说什么，但看父皇的神色和曳邕的眼色却也闭了嘴，行了礼，却也退了下去。

姬弘智手撑在椅扶之上，修长的手指按着自己的太阳穴，一眼不发，而殿上更如同死寂，无人再敢多言一句。

只因一封书信，厝城被围，皇子失踪，这已是大事，更何况太子隐瞒信笺，其心难辨，皇上又怎会不心存他念。

“皇上，军中无统帅不行，还请陛下速派良将支援，此事兵部责无旁贷，必当全力相协助。”

曳邕的话说的明，只说了权利相助，却未请旨自己领兵，并非他贪生怕死不愿战场展露头角，如今的他虽是兵书尚书，却无统兵之权，而曳家如今势力如此，皇上又怎会将真正的兵权送到他手中。

加之皇上现在已然对太子对曳家疑心，他自不会在这个档口请旨做什么。

沈毅亦奏道：“曳尚书说的是，如今首要的，便是派良将前去。”

姬弘智不语，昷岄良将不多，而论实力，最令人后怕的却也是天策府的封玄奕了。

“行了，此事朕自有分晓，都退下吧！”姬弘智语气低沉，带着明显的疲惫，其他人亦不敢再多言什么，行了礼，却也退了下去。

片刻，整个思政殿却也只剩下了姬弘智和丞一二人。

光线透了进来，照在那坐在椅上的人，他的双手撑住桌案，神色苍白，不知是因光线或自身的缘故，片刻之间却也像老了几分，连脸上的皱纹亦深了些。

“丞一，是朕老了，还是朕太纵容他们了。”

丞一背脊亦是一寒，一时亦不知道如何回话，片刻，才开口道：“皇上，近日户部确实也忙了些，太子或许是真没注意到。”

“哼，没注意？这个儿子，朕可比你了解多了。”刚刚从那神色中便也看出来了，姬弘智嘴角冷笑。“只是朕现在没这个心思去处理他，如今西北局势紧张，你觉得派何人去才好？”

“皇上说笑了，老奴只懂侍奉皇上，军政大事，老奴不懂的。”

“你不是不懂，是不敢懂，如今辄王将朝堂的仕族官员都得罪的差不多，却偏生讨了寒门子弟的好，文官之上已斗的不可开交，如今偏生战事出错，指不定他们会如何挣呢！”

虽这些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可他也未打算阻止过，毕竟这么多年，这些仕族阀门的好日子也过的差不多了，朝堂一人为尊，到不如平衡些。

“皇上圣明。”

“可坔桑一战只能胜不能败，放眼整个朝堂，如今能用的，却也只有玄奕了，可不到最后关头，朕亦不想动用玄奕。”

这才是他最为难之处，丞一面色微僵，却也未说话，只替皇上再斟了茶，姬弘智亦是烦闷，眼眸轻撇，却也望见了桌案上一明黄的折子，而上面却也工整的写着天机府三个字。

姬弘智眼眸微眯，却也拿过那折子，字迹清秀却又不失锋利，到不像平常女子书写。“这是天机府送来的？”

“今日一早司巫大人奏上来的。”丞一恭敬开口。

姬弘智目光微沉，倒是许久未看到这个司巫了，前些日子去了落颜殿，到听到宸妃说了两句，只是未有心思认真听，如今看着这奏折脑海却又闪过那红衣女子的身影。

“天机府的折子到是少，看来这司巫又窥探到了什么。”

说着，却也缓缓打开那折子，看着那清秀的字迹，眼神却也微眯，上面说的，却也只是帝子星凌乱，一星若隐若现，并非吉兆。

“帝子星……”姬弘智低声呢喃，神情却也复杂了几分，近日的事到是有些凑巧了，先是十四卫府，再是户部，再是急报，几乎件件事都是针对太子的。

难道，这就是说的帝子星乱，亦或者党政……

那一星若隐若现，便是指得云珉？

缓缓合上那折子，姬弘智这才道：“丞一，对于那司巫，你怎么看？”

丞一亦是一愣，道：“老奴并未见过几次司巫大人，只是看着样子却是清冷几分，而所言之事多半也是应了验的，想来，清冷之人必有他的过人之处吧！”

“清冷之人……”姬弘智微微蹙眉，脑海却也想到什么，久久，却也才笑道：“姜水城冰冷怪异之人又岂止一个？”

丞一微愣，却已然明了皇上说的是何人。

“朕到忘了，近日到许久未看到云翊了。”这云翊虽脾气秉性有些乖张怪异，可所交代的事却从未出过岔子，即便带兵亦未有过败绩，最主要的，他向来不喜党挣，这次若派他前去，到最合适不过。

“皇上，早朝时殿下都是在的，可能皇上近日诸事太烦，这才没有注意到殿下。”

“是吗？或许吧！”姬弘智淡淡开口，却也道：“传朕旨意，命翊王携精兵三万，明日一早前往厝城，务必胜了此战。”

“是。”

“等等。”姬弘智眼眸微眯，却也落在那明黄的奏折之上，道：“令司巫绯烟亦一同前往。”

即是能窥天机，自能结厝城之危，他到想知道，她还有何其他本事。

丞一亦是一愣，却也领命道：“老奴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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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捷报传来

第112章捷报传来

旨意刚下达了不久，便也引起轰动，翊王带兵倒不好奇，但女子随行是怎么回事？

一时间，中书、门下两省散骑常侍、谏议大夫、左右拾遗、礼部及十三道言官奏表谏言，非议激烈，以为制所不合。

姬弘智置谏不闻，一意行之，贬斥众臣，以儆效尤，举朝禁言。

厝城位于昷岄西北边缘，东系常山，南临温州，北面多是荒地，中有低山起伏，阔野长空，连绵不绝。

数万将士穿越常山低岭出现在一带开阔的平川，马行军速度并不缓慢，遥遥看去像是一刃长驱直入的剑锋，在半黄的山野间破出一道玄色锐利，将大地长长划开。

当先两骑一红一皇，率先奔驰于众骑之前，十数名近卫落在身后，分做两队如同鹰翼般展护左右，激起尘土飞扬。

那人容貌天成，一袭明黄铠甲将他的高贵透显的淋漓尽致，山巅猎猎疾风灌入他的袖口逆风张扬如墨青丝，喝马疾行，马健似飞，人魅如魑，大氅在风中鼓噪。

那女子亦没着骑装，青丝红衫，衣裳没有任何复杂的图腾，却尽显妖娆妩媚，原本的血色珊瑚已然取了下来，取而代之的却也是精致的赤金镂空弧形面具，虽未再有血色珊瑚的张扬妖冶，却看着到精炼了不少。

原本这三万将士还心存担忧，毕竟西北战事紧张，若是女子一起，行军只要要慢些，却不想这位司巫，竟丝毫未让他们失望。

奔上一道低丘，众人收勒马缰，停下略事休息。

松开紧勒马缰的青白指节，姬云翊翻身下了马，他金丝蜀绣长靴不染纤尘，却在黄土沙尘中浮沉脚步，他不由半阖眼眸，思绪纷乱。

“殿下，此地便是温州，再有半日，就能到厝城了。”沫非一袭玄色盔甲，精明的眸子却未因数日来的疲惫消减几分。

姬云翊并未答声，视线只落在那抹红衣之上，几日下来，他行军的速度并不慢，可这女子并未抱怨分毫，倒真让他有几分意外。

“厝城现在如何了？”凉薄之声，携着悠悠冷香传来。“探子来报，厝城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坔桑将领亦不敢贸然行动，只是截了粮草，坐收渔利。”

“地图。”

沫非动作很快便也将羊皮底图扑在了地上，姬云翊长身玉立，那长眸微眯，却也道：“厝城地势虽还算有利，可坔桑的幽门关却也不是难攻下的，若想破了坔桑的城池，这幽门关必先得到了。”

“可这是……”

“传令下去，半个时辰后出发。”

“是。”

姬云翊站在原处，宽袖迎风，姿态绰约，看着不远处的身影，优雅的步伐靠近。“司巫大人果真不若常人。”

“奉旨而已，还得劳烦殿下照应了。”血红色的袍子，在风中飞舞，墨色的长发，在沙中扬动。

“好一句奉旨。”斜眸轻挑，视线却也停留在那女子的瞳上，性感的薄唇边噙着残酷嗜血的笑容更是摄人心魂。“司巫大人，可有人说过，你的眼眸很漂亮？”

妙弋原本无波的神情微微收紧，静静的望着他，这一刻，他的清澈如水的眸子，突然扬起了墨色的碧浪，一圈一圈，泛着点点光泽，璀璨却又迷离。

血色，很漂亮的颜色……是的，有人曾说过。

“殿下说笑了，此来不详之眸，又何来漂亮之说？”

“那司巫大人的意思便是，继任司巫一职亦是不详？”

“难道不是？”

继任司巫，不过是个开始罢了，而生在权利的中心，没有步便是一滴血，每滴血，便是一条命，她注定，要用这些血染红衣袂。

姬云翊亦被她的回答一愣，深寂眼波一如瀚海，星光璀璨般闪了几下，却也恢复常色。

刚想说什么，却见一袭玄衣盔甲的沫非走了过来，道：“殿下，前方探报，坔桑军队向温州方向集结，温州离厝城多是水路，只怕这坔桑的军队会趁夜色渡河过去！”

“你能探到的消息，秦郢不会探不到，若真要夜袭，也不会如此大张旗鼓。”姬云翊冷言。

“莫非是诱敌之计？”

“不管诱不诱敌，命将士扎好草人，趁夜色混淆敌军视听，派几千箭术较好之人佯攻，做出援军已到的迹象，另遣几个轻功好的，自自幽门关悬崖爬上去，里应外合，攻打幽门关。”姬云翊原本冷冽的眸散发着明显的狠意。

“王爷是要……”沫非眼眸一亮，却也瞬间明白，围攻厝城的将士人数不算少，只怕必要的路上已然少不了埋伏我们的敌兵，此事的幽门关人数必不多，亦无人会想到真会有人从幽门关后崖上去，所以防守必不会太严。

声东击西，若幽门关被攻，围攻厝城的敌人自会返回增援，此事秦郢若追击，坔桑亦讨不了好。

“属下这便去办。”

妙弋站在原处，目光平静，似纵然是面前海水翻涌，掀起万丈波澜，似乎依旧无法打动那双只剩血腥的眸子。

姬云翊之能她是知晓的，否则主上也不会把目标转在他身上。

夜色渐浓，本该是万籁俱寂的夜，却不得不变的喧嚣躁动。

傲然上马，一身赤金兵甲的姬云翊面色冷然的骑坐在马背上，双目如鹰阜般审视着前方，嘴唇轻抿，如墨的眸带着冷硬的铎芒。

只听得一声嗡鸣，天空中浮现出一抹弱不可见的光亮，这是翊王府独有的暗号。

“放！”姬云翊白皙的手轻抬，语气却依旧冷然。

话音刚落，无数利箭便也射了出去，一波接着一波，而突如其来的萧杀之意亦让原本困意十足的坔桑将士猛然惊醒，看着原处密密麻麻的黑影和袭来的利剑，亦是吓的一颤。“有敌情！有敌情！”

而原本在另一端的沫非亦是瞧准了时机，翻身上马，道：“行动！”

说完，打马向前，身后的将士急急跟上，犹如从黄泉的方向肃杀吹来，卷起少年们猎猎翻飞的衣角，吹过他们乌黑纷扬的长发，振翅欲飞，直如义无反顾扑火而亡的飞蛾。层云堆积的天空上，有黑色的巨鸟飞过上空，翅膀扑朔，发出凄厉的长鸣。

一道银光从暗处飞跃而出，直直插在那幽门关守门将领身上，前劲探入后劲出，滴滴血迹在那长枪之上晃动。

幽门关的将领亦是错愕，还来不及反映，大批旋甲将士便也杀了过来，而这时城门却打开，原本守门的将士早已倒在了血泊之中。

雷霆般的呼喝声顿时响起，无数的士兵们举起了手中的刀枪，杀意像岩浆一般的沸腾。他们嘶声长呼，声势惊人！

眼睛瞪的老大，似到死也想不通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妙弋站在山巅之上，望着那被火光和血迹染红的城池，眼底亦无半分波动。

姬云翊带兵自无失败可能，更何况还是几万精兵，察觉有异，秦郢亦是领兵冲出了厝城，坔桑将士被两面夹击，只一晚时间便也惨败，而幽门关亦然失手。

主将见势逃离，秦郢乘胜追击，截杀穷寇，终于幽门关外鲜城荒郊一举歼敌，斩获主将，此战大胜。

初晓，朝阳方在荒漠天际映出霞光，姬云冽已达营前。

天光泛金，似在赤金盔甲上镶出浮动的光芒，耀目中带着金戈铁马的寒气，姬云翊翻身下马，款步走向帅帐，身后数人相随。

妙弋面色清冷，亦跟随在他身后。

秦郢等已同诸将迎出。“翊王殿下！”

一晚的恶战，必是人疲马乏，可秦郢和其身后的将领却已太过狼狈，嘴唇干裂面无血色，显然不是因恶战所致。

秦郢有些充血的眼杀意却还未尽褪，身上的盔甲已经破损，殷虹的血迹从那被刀划开的口子流出，他却没有半分在意，但望着眼前的翊王，不敢与之对视，脸上却露出几分担忧。

姬云翊却并未在意，步入帅帐，战袍一扬坐入主位，目光冷冽嘴角却勾起嗜血的笑意。“原因。”

战力均衡的情况下，即便粮草供给不及时，亦不可能落到被围攻的地步，更何况还有一国皇子失踪。

秦郢脸色微变，却也道：“是末将御下不严，致使中郎将陈瑜投敌烧粮，断其根本，坔桑再行挑衅之事，珉王为保留根本，这才下令封城。”

粮草被烧，军心必不安，加之后援迟迟未到，他们只得封城死死抵抗，若非如此，只怕这厝城早已失手。

“陈瑜投敌？”姬云翊眼眸微眯，领过两次兵，这陈瑜他还是知道过的，投敌？

“自粮草焚烧之日起，陈瑜便已失踪，后经人奏报，才知他早有叛敌之举。”

“何人奏报的？”

“中郎将邱志。”

“现在何处？”

“珉王殿下责其知情不报，延误军机，按军令邱志已自尽。”秦郢充血憔悴的眸微沉，他虽不知到珉王的目的，却也看的出珉王是不相信陈瑜叛变的。

“哦？”姬云翊目光微敛，却也掩下所有复杂，薄凉的声音依旧冷言道：“珉王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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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死亡之海

第113章死亡之海

众人闻言，亦是一顿，面面相觑，秦郢这才道：“这里地势险要，幽门关是因为有陡峭的悬崖，而厝城却因为有那片‘死亡之海’。”

“说是海却也不过是一片沙漠，可这沙漠怪就怪在会随意移动，即便是再熟悉地形的人亦会瞬间没了方向，怪异至极。“

“即是如此危险，又为何要珉王以身犯险。”姬云翊眉眼隐笑，阴鸷鬼魅，令不寒而栗。

“殿下恕罪，末将亦劝解过，可珉王殿下并不听取，加之当时，也却无他法了。”秦郢亦冷汗直冒，若珉王真有个好歹，只怕他这条老命亦难保住了。

“珉王失踪几日了？可有何线索？”

“已有五日，末将亦排了几批精锐去寻找过，只是……”

“只是有去无回。”妙弋轻声的声音缓缓传来，帐内众人一愣，却也抬眸看向眼前这女子，不由一惊。

刚刚他们已瞧见这未女子，却也只得了个背影，军中素无女子出现，但翊王殿下的事他们也不好多过问，可现在对上这女子的血眸时，亦是一颤。

“将军说的，是流动沙漠，随风向的变化不断移动，常人，不可能走出。”流动沙漠她不是没听说过，单是三年前，主上将她一人丢在沙漠中时，她也见识过。

“司巫大人也知晓？”姬云翊眉宇轻挑，却也带了几分玩味的看着妙弋。

司巫大人。

众将皆是一惊，虽说西北苦寒之地，姜水城的消息传来并不便，可这位司巫大人的事迹却也有些耳闻，未曾想如今看到，到和传闻无二。

“王爷若感兴趣，大可亲自去瞧瞧。”沙漠无疑是让人终身难忘的地方。

“本王自会去瞧的。”姬云翊笑意甚浓，却依旧让众将背脊一寒，漠然说道：“将军辛苦，各自回营整顿一番吧！”

众将脸上也约莫露出点喜色，粮草燃尽，虽说他们已干粮度过了两日，可数十万却也不是这些干粮能填饱的，而之后，杀战马，食枯草，他们甚至都不明白，这些时日是怎么度过的。

“王爷快马前来，坔桑必是没有准备的，何不快袭昌城，乘胜追击。”毕竟幽门关已破，这是难得的机会，若给坔桑准备的时间，日后要攻就难了。

“就你们这模样，快袭？”

秦郢亦是一顿，姬云翊倒也说的没错，昨夜的血战，已是废了仅剩的力气，若再来一战，只怕也没几个将士吃的消。

“下去吧！本王自有安排。”

“末将告退。”

姬云翊看着桌案上原本的地图，眼眸微紧，却也做了一番部署，昌城，也是要拿下的。

傍晚天昏，长天一色，两匹骏马并驾齐驱，影子被拉的狭长。

西北气候干燥，却又比姜水城要冷几分，风沙极大，却完全不影响马背上的两人。

妙弋有些无语，未成想这姬云翊竟真的拉着自己来看沙漠，可面上，却还是无任何神情。“殿下布好局，却有心思自己来看这大漠。”

她有几分好奇，这姬云翊安排好沫非奇攻昌城，却只字不再提姬云珉之事，他是不想救他，还是另有打算。

风轻一笑，凉薄入骨，姬云翊眼眸半阖，睇了一眼霞光满天的苍穹。“人若无心思，或者又有何意义？司巫大人若无心思，便也不会出现在姜水城了。”

姬云翊看着那抹妖娆的红，如漩涡一般让人沉沦，又像是引人坠落的无底深渊，带着属于她的冷，她的魅。

“殿下说的不错，人若无心思，便不能称之为人，只是有些人，有些事，亦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的。”她傲然马上，任由衣襟在风中肆意飞扬。

“司巫大人难道不是事事都在掌控吗？”

妙弋不答话，视线轻挑，却也望见那一望无际的沙漠，微勒缰绳，却也淡淡道：“看来，这便是那‘死亡之海’了。”

姬云翊神色不辨，视线却也朝那方向望去，一望无际的沙山和沙垄宛若憩息在大地上的条条巨龙，变幻莫测，似有些明白，这死亡之海名字的由来了。

翻身下马，明黄的袖袍在风沙之中翻飞，繁复锦绣的长袍在这黄沙之中，竟另一派妖邪的极致风流。

“你对沙漠了解。”不是疑问，是肯定。

“如殿下所言，若事事都在掌控之中，不了解，又如何掌控呢？”

“本王倒忘了，司巫大人窥探天机，想来知晓该如何寻找珉王的。”

“殿下真有心思寻珉王吗？”不答反问，妙弋的视线亦紧紧落在姬云翊身上。

魅惑的瞳孔笑意泠然，眸的泛起却是深不可测。“自然。”

“如此，殿下就不该问这样的问题。”妙弋继续开口，姬云翊却不再回话，只静静看着她，似乎在等待她接下来的话。

“珉王殿下即令邱志自尽，自察觉到了中间的不妥之处，这流动沙漠虽是厝城以北，可若连当地都不愿进去的死亡之海，聪慧如珉王，又怎会选择在毫无把握的情况下进去？”如此变只有两个原因，一是被诱骗，二是诱骗旁人。

姬云翊看着她，嘴角的笑意却也更甚，望了这片广阔的沙漠，久久，却也开口。“天晚了，回罢！”

妙弋亦不多言，勒缰转身，驾马而去。

荒漠的夜到是安静的异常，寒风呼啸，卷起她的长发，红绸飞舞，带着几分凄楚。

长萧之声如潺潺流水，飘于灵洞的山间，扑朔迷离，千幻莫测，乐此不彼。

主帐之外，那抹明黄亦立身在原处，青丝张扬，一缕发丝横起，遮挡了他此刻瞳眸。

片片音符从指尖传出，忽闻到什么声响，妙弋却也缓缓停止，将长萧握在手中，她此处崖悬一线，鸟兽罕至，底下丛生急流乱石，极为险要。可借着月色明亮，只见黑暗的山岩间人影晃动，已有几队人马悄然来到这里。

深夜里刀剑生寒，悄无声息地散发着大战之前浓烈的杀气。

妙弋神色不辨，看来姬云翊的方法被他人学的倒挺快，可还未多想，一阵熟悉的警示声便也传来。

“是探兵。”随即，便也是一阵刀枪碰撞的打斗之声。

妙弋微微蹙眉，只因这声音不是别人，正是秦郢的。

为查珉王消息和稍作整顿，厝城将士今夜却也是驻守原处的，而幽门关刚夺，又要急攻昌城，自是要由一军主帅坐镇。

那些探兵亦顿了一下，却也没有要多逗留的意思，稍有机会，便也朝同一个方向跑着，而那个方向，却也是死亡之海的放心。

妙弋娥眉不由轻挑，可秦郢却丝毫没有要放弃的意思，只道：“抓住他们！不要让他们逃了。”

那几人的身影越来越小，距离亦越来越远，妙弋本不想理会，可看清那沙漠之中淡漠的紫色身影，心底亦不由一紧，提气便也朝那方向跃去。

飞身落在这沙漠之中，除了呼啸的风声，便再无其，妙弋目光凌厉了几分观望四周，却再未看到其他，眉心不由轻蹙，自己不会看错，可主上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长风袭来，掀起阵阵的沙丘，一个墨色的身影立于沙丘之上，妙弋静立原地，那人，不是她要找的人。

那人身影越渐靠近，中年模样，浑身散发着血腥之气，妙弋看着他，心底亦不由收紧，她认识他，在破刹任务单的画像里，赏金最高的恶人，无论官府亦或者杀手都视他为嘴中肥肉，到不是他武艺多高，而是神出鬼没，难觅其踪迹，原来竟是藏身在这流动沙漠之中。

“没想到姬云翊的帐中竟还会有女人。”那人冷傲一笑，手亦取了别在腰上的长鞭，道：“不过既然来了这死亡之海，便也不必再回去了。”

妙弋看着她话，眼睛幽深而宁静，而腕处的火淅蛇却也似感到危险般，蠢蠢欲动，而还不待反映，却见一条长鞭直直朝着她的脸面直攻而来，妙弋身形微闪，却也避开那长鞭。

劲力齐发，长鞭狠狠地鞭打在地上，黄沙飞扬，瞬间留下一道三寸多深的沟痕。

她的经脉都断过，并不能习武艺，连这轻功都是拼尽了权利，可眼前的人，看来主上也是发现了他的行踪才会出现在这里的，既如此，她便替主上取了他的性命。

袖中的手微微翻转，几根金针便也滑落，眸中亦多了几分杀气，静静的望着那人，只等那长鞭落下。

而还未待那鞭子落下，身体却猛然靠近了清冷的怀抱，还没来的急反应，便以鬼魅的速度被移至他处，待缓过神，却也见那抹明黄却已站在自己身前。

修长的手指没用丝毫力气的夹住长鞭，绝美的容颜却也散发出刺骨的寒意，透着嗜血的味道，杀气弥漫于黑夜之中，摄人心魂。

妙弋娥眉轻蹙，他怎会来这里。

“姬云翊！”而那男子亦有些吃惊。

姬云翊嘴角冷笑，缓缓松手，长鞭回力，却也生生落在男子胸口，胸口传来撕裂的疼痛，那男子冷汗直冒，捂着伤口，却也快速收起长鞭，朝着沙漠深处直奔而去。

姬云翊松开身边的女子，视线亦不做痕迹的打量，并未发现她受什么伤时到松了口气，却听那女子清冷的声音传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他今日应该也见识了，知道这死亡之海并未玩笑，如此，又怎会出现在这里。

姬云翊幽深的眸不由一紧，之后却也被那薄凉之气所代替，不重不轻的声音道：“你是父皇钦点的司巫，怎能在本王的军中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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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蛇蝎之食

第114章蛇蝎之食

“你是军中主帅。”微微抬眸，冰冷的眸子却也对上那双眸，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凉薄却显得血腥。

姬云翊不傻，不会相信自己不会做无把握的事，自己能走进这片沙漠，必然也有出去之法，而薄凉如他，又怎会为了区区一介司巫，甘入险地。

“即是主帅，更不能丢下将下之人离开。”

“这里，并非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她虽在沙漠中执行过任务，却也没有多大把握，毕竟流动沙漠与普通沙漠不同。

“是吗？即是‘死亡之海’，本王倒想看看它有无本事要本王的命。”淡薄一笑，姬云翊袍袖扬起，步履轻态，却也朝着这沙漠走去。

妙弋看着他，竟越发看不透了。

漫天的黄沙不时翻卷，风沙吹过了沙丘，原本掩埋在沙漠里的陈年骸骨会显露出来，没有水，没有食物，这样的地方，似乎除了死根本没有第二种选择。

“走出这沙漠，我并无把握。”妙弋站在他的身旁，沙漠白日的风特别的大，沙丘移动的速度也非常迅速，难保什么时候就会有沙暴来袭，即使没有沙暴，在沙丘快速移动的沙漠里，想要找准方向却是异常的苦难。

而之所以称之为死亡之海，也是因为迷失了方向了，不停的在原地打转，最终筋疲力尽而死。

“那便以这沙漠为冢，皓皓天地黄土白骨，有司巫大人相伴，死又何惧？”姬云翊眼眸微紧，可一抬眼，无声的寒气透心而来，那双眼睛中冰雪的痕迹不曾消融半分，语气却是半分戏谑半分自讽。

“我不会死，王爷亦不会让自己深陷危险之中。”妙弋的语气很平淡，亦很坦然。“只是我却不明白，此举又是为何？”

姬云翊也不奇怪，缓步凑近了她，保持着一个危险的距离，深潭般的妖异双瞳，近在咫尺。

凉薄之气萦绕与口，道：“司巫大人不管做任何事情都会如此猜忌吗？如此，那以你之能，又为何要入这大漠，难道真是为的秦郢不成？”

箫声停止之后他便察觉到一丝不对，更闻打斗之声，本心薄凉，却不知为何还是跟了过来。

妙弋微顿，眉心亦不由轻蹙了起来，看来探兵一事他是知道的，可为何不去追秦郢却来救自己？“你即知晓秦郢入了这里，又为何要跟过来，军中若无主帅，坔桑……”

“司巫大人这是在关心本王？”妙弋倒被他突然打断的话愣了几分，随即嘴角亦勾起一抹冷笑，担心？

“这死亡之海可非虚名，王爷必要跟紧了。”说完，却也朝这那大漠中心走去。

姬云翊神色不辨，却也看出刚刚那赤红眸子的嘲讽，嘴角薄凉一笑，明明已经习惯，又何必抱有侥幸。

一夜的时间，两人只在沙漠中行走着，沙漠干燥但夜间确是极冷，尤其是近冬日，两人虽不言，却也都只是提气保持着身体的温度。

没狂风沙尘，夜晚的沙漠却是那种一无所有的死一般的寂静，整个空间的气流都是凝结的，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血腥之气随风袭入鼻尖，妙弋微微驻足，夜风下，不少人却也躺在冰凉的沙漠之上，四周被血侵染，早已没了生气，这些人衣着昷岄兵士铠甲，一看便是昷岄之人。

姬云翊并未上前，到是妙弋走近了几分，血瞳轻瞟那些人的伤口，却也道：“一刀毙命，自脖颈处横切而过割断颈动脉。”

姬云翊见惯生死杀戮，自不会把这些看在眼里，抬步，却也朝沙漠中心走去，妙弋亦神色不清，脚步却也轻抬。

姬云翊即知杀戮，自看出他们因何而死，他不多言，她也不会多问。

天色渐渐清明，妙弋抬眸望着天空，却也选了一个固定的北风的沙丘委身做了下来。

“沙漠白日干燥，身体容易失水。”淡淡的解释，晚间赶路，在星辰的指引下，要安全许多。

姬云翊不多言，亦栖身坐在妙弋旁边，虽是坐在沙丘之上，却并未因这简陋的环境而看出半丝狼狈。

目光悠的望着面前平静的女子，赤金的面具下看不清她的容貌，只是那原本红润的薄唇却也苍白了几分。

“为何戴面具。”声音极轻，不着重量的飘浮空中。

“这并不影响我出任四五一职。”妙弋淡淡开口，意思却也明确，我戴不戴面具，是我的自由。

将岩石缝里的枯草和一截断木头给聚集在了一起，用随身携带的火石点燃，淡淡的火光映在那绝美的容颜上，让人看不清神色，左腿微微蜷曲着，修长的手随意的搭在膝盖之上，眸光微闭，却依旧傲娇异常。

“你本可以不出任司巫一职。”姬云翊的话意味深长，虽是平淡，却也让妙弋一顿。

“这也并不影响王爷。”没有多余的话，只见那红色的身影缓缓起身，走到沙漠中间一片岩石沙土中间，轻缓的步子停下，蹲下身，仔细的观察着地形。

长眸微睁，看着那委身在沙石之处的女子，她似乎不管出于任何情况下都是如此平静冷然，即便是在这沙漠之中亦无半点惊慌，他之前也只是以为她只是对沙漠了解几分，可如今看她举手投足间的自然与习惯，却也明白，她并非只是了解沙漠，更在沙漠中待过。

“你在做什么？”

“王爷千金之躯，自不能饿着，王爷，可有匕首一用？”妙弋静立于原处，目光却也落在他的身上。

姬云翊微顿，脑海却似问道几年前那稚嫩且并不友好的声音，‘喂，你的刀可以借用一下吗？’

嘴角薄凉一笑，轻撩衣摆，却也抽出一把匕首，轻轻抛掷，便也丢了过去。

妙弋随手一接，倒并不觉得有何不妥，撇开一块岩石，却也在沙地上挖动着，锋利的匕首扎在一只沙漠蝎子之上，那蝎子似也挣扎，后尾亦摆动不停。

饶是姬云翊，看着那极力求生的蝎子时脸色亦有些白，脑海似乎有两句话飘过，‘王爷千金之躯，自不能饿着。’

难道，这便是她所谓的吃的？

妙弋的动作优雅迅速，却好像是练习了许久般，极其熟练，再次的搬开岩石，在沙土里挖着，不消片刻的时间，石块上已经堆放了十多只死蝎子。

“你所谓的吃食，便是这蝎子吗？”

“下片沙漠里不一定有蝎子的。”用匕首串起蝎子放在火上烤着，她不知道姬云翊内力有多深厚，可她更不知道需几日才能走出这死亡之海，所以现在必须保存体力。

片刻之后，蝎子乌黑油亮的身体渐渐的改变了颜色，甚至发出荜拨声，妙弋将滚热的熟蝎子放在了岩石上，接着烤余下的几只。

斜长的眸子半磕着，带着复杂和探究。

妙弋到并不觉得奇怪，让贵为王爷的他食用这蝎子，收到这样的眼神亦不足为奇。“这蝎子经过火烤毒素自会流失，王爷若还觉得勉强，大可看看下一片沙漠还有什么，亦或者，饿着。”

“你经常过这样的日子？”袖下的手微微收紧，从生火到烤制，都如此熟练，说明她常常面临过这样没有希望，只能吃这些食物谋生的地步。

嘴角轻呲，妙弋看着眼前的人，一字一句道：“自比不上王爷，这样的生活，绯烟确实习惯了。”

优雅的将蝎子丢入口中，镇定，淡然，似乎吃的并不是蝎子，而是什么美味般。

姬云翊就这般看着她，久久，却也拿了一只烤蝎，并无想象中的难吃，可他却并未在意，眸光闪过一丝复杂，却也稍纵即逝。

天色越渐清明，已尽秋末，即便是沙漠，也只是气候干燥了些，并不若夏日来的燥热，食了烤蝎，妙弋亦寻了一处沙丘倚着，行了一夜的路，自是要休息片刻，只是多年的习惯，即便是休息，她亦是提高了警惕。

浅眸微闭，原本清冷的容颜却在片刻变得很安静，长长的睫毛因阳光覆在在脸上,投出一道美丽的剪影，沙漠中的风似也变的轻柔了起来。

姬云翊看着她，片刻，神色立即如同被寒冰一寸寸覆上，轻撇那沙漠中心地带，嘴角亦勾起一阵薄凉的笑意。

而那女子亦睁开了眸，眼中的警惕却也极为明显，四目相对，妙弋却也站起了身。“有人来了。”

“你会武功。”他更想问的，却不是这些，警惕并不比自己低，竟连休息都这般不安。

她的内力并不深厚，虽知晓她会轻功，可若真正出手，他却并未见识过。

“不会。”简单二字，她也并不打算隐瞒，她的确不会武功，可杀人，又岂止一种方式。

只听呼啦一声响剧烈的风陡然吹了进来，妙弋的长发顿时被吹散，如漆黑的蝴蝶一般漫天狂舞。

瞬间，便也有数十只利箭呼啸而来，不同于寻常的箭，箭尾都系有麻绳，泛着并不好闻的幽香，是从各地袭来，似有围困之意。

“绳上有毒。”妙弋淡淡开口，这毒并非致命之毒，只是有麻痹的作用，看来这些人并不想要他们的命。

姬云翊长眸缓缓眯起，带着异常的寒，优雅起身，手腕一振，长袍翻飞，衣袍携风疾势，高高被抛向空中，妖邪如斯。

只觉腰间一紧，一股冷香之气便也袭来只觉身子一轻，便也避开了那些箭矢。

妙弋赤红的眼微缩，带着明显的错愕，却也在片刻，便也催动内力，想要逃出这男子并不温暖的怀抱。

“放开！”带着一丝愠色。

“本王的怀中并不轻易让人触碰。”

妙弋眼眸亦闪过一丝狠意，手腕处的火淅蛇亦察觉到了几分，刚要攻击，却也见四周黄沙飞扬，不少黑衣之人却也打马靠近，带着无尽的萧杀之意。

“本王说过，你是皇上亲封的司巫，本王不可让你有事。”阴冷的声音戏谑的浅笑，虽是在笑，却也让人如处在千年的冰雪天地，从里之外，寒颤身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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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旧伤惊心

第115章旧伤惊心

他们皆着长袍，形式宽松，一看就是久居沙漠之人，而身上散发的气息，亦是训练有素的杀手，妙弋看着那疾奔而来的身影，眼底亦微微收紧。

“沙漠十八鹰。”这沙漠十八鹰是沙漠中极难对付的悍匪，无恶不作，为了钱财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未曾想今日竟会遇到他们。

“他们必是熟悉地形，待会若他们故意散开，切莫去追。”妙弋冷言开头，眼底的警惕却为松懈半分。

姬云翊不说话，揽过妙弋腰间的手却没有松开的意思，长眸轻撇那越渐靠近的人，戏谑的容颜并未减退，只是蒙上了一层嗜血的气息。

勒缰喝马，一人提了一把长刀，散漫打马靠近，沙曼蒙住了他半张脸，只留下那麻木到极致的眸，挑眉看了看被他们围住的二人，不紧不慢道：“你便是姬云翊？”

妙弋心底亦是一惊，他们的目标竟是他！

“这小子的脑袋我到不关心，那旁边的小妞儿好像不错，在这沙漠久了，正好可已陪兄弟们乐呵。”一玄衣之人亦靠近，身形消瘦，两眼停留在妙弋身上，笑容却猥琐至极。

姬云翊狰狞一笑，眸色只是一片阴鸷寒冷。“本王从不屑亲自动手，尤其太过肮脏的东西！”

声如剜骨刀，轻悠悠无甚力道，其中的寒意令人畏不能持。

那十几人亦是一愣，却也道：“倒是狂妄，却不知待会还会不会如此！”

说完，几人会心冷笑，却也迎了上去。

轻笑一声，姬云翊眸光一寒，便揽上她的腰，迅速往右侧一闪，躲过了迎面的寒光一斩，手臂反转，一条黑色似线的东西飞过，便也生生落在那人腕处，那人停下，眼底亦是惊恐。“火……火淅蛇。”

身为杀手，自知道火淅蛇的可怕之处，那几人亦是一惊，看着妙弋，眼底亦多了几分杀意。“你这贱，人，竟敢伤我兄弟，给我抓住她！拿回解药。”

说完，其他人亦朝妙弋一人攻去。

神情未变，只抬手，火淅蛇便也回到自己腕处，妙弋眸光闪过一丝恨意，素手微转，手指处便也多出几根金针，而同一时间，手腕处便也多出了一丝薄凉的提问。

“如此肮脏的东西，怎敢劳烦司巫大人动手。”

妙弋一顿，抬眸却也对上那邪魅的笑容，姬云翊收起了狠绝杀伐，嗜血瞳孔冷冷抛掷，却又像玩味四起般，只是抱着一个人，避着一群人，敌追我闪，你扑我避，像置身在一场轻松的游戏之中，玩儿得不亦乐乎。

长发飘扬，随着姬云翊的动作，一道道华丽的刀划破虚空，妙弋亦有些懵，只得任由他拽着，玩儿这场性命攸关的游戏。

那一群人连他们的衣角都没有碰到，却一个个的倒下，有的是被妙弋所伤，有的却是莫名其妙的摸着脑门，一副极其痛苦的样子，不难看出，是均为那样做的好事。

“混蛋！抓那个女的！”也不知是谁吼了这么一句，姬云翊眸色一暗，染上了一道不可名状的森寒，一阵疾风起，不过瞬间一掠，他已到了发号施令的人跟前！

“自视其高的小聪明，不过是更快的吹命符罢了。”不等人从惊诧的表情中回神，却也觉姬云翊在那人面前闪转，速度之快，犹如寒风，让人看不真切，狞笑一声，俨然回归了九重地渊杀伐随性的人间阎王。

不稍片刻，一重物便也坠下马来，双眸圆睁，暴突着眼珠里尽是血丝，脖颈处有极细的血丝冒出。看着那修长的手，他手上并无武器，只有手掌边缘有淡淡血迹，众人错愕，他竟一手划破一人脖颈？

妙弋心底亦是一惊，还来不及多想，便也听只“咚”的一声响，那人却已在受惊的马下被踏了鲜血淋淋。

“四哥！”听到骨碎血溅之声，那几人亦是错愕，神色却也多了一股寒意，虽有畏惧，但更多的是手足被杀的仇恨。

姬云翊长眸浅眯，修长的手轻抬，鼻息下便也多出一抹血腥之气，微微蹙眉。“极其讨厌的味道。”

“你！姬云翊！我要你的命！”那人双眸赤红，驱马却也朝姬云翊袭去，一根银枪如若神迹般，锐风凌厉。

“凭你？也配！”薄凉的气息弥漫在整片沙漠，杀意腾空而起，攥着猎猎冷风，众人还来不及反应，便见那人脖颈的血自体内喷出。

即便是已经习惯生死的妙弋亦从未见过这般的杀戮，视线刚向身后的人探去，却猛见一点白光飚射，却是认准姬云翊，冷箭袭来。

她亦是一惊，想也未想合身反扑，挡向姬云翊身侧，赤红的眸却也扫过身前的人，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是她疏忽了，这里，竟只有十七人。

沙漠十八鹰各精一门武器，而为首的，却也是一位执精弓玄月箭的人。

那箭透肩而入，刺破皮肤，自肩胛处刺出，滴滴湿热浸染了她本就鲜红的衣襟，掼得她亦无力倾斜。

姬云翊亦是一惊，看着那女子肩胛处箭尖上微微晃动的血洙，感受到温热的液体流淌过自己的手，修长的手亦微微一僵，他竟只是勾起薄凉的笑意，凉薄的瞳孔里是一望无际的地渊黑潭。

“本王给过你们机会，如今看来，你们都得死了。”瑟瑟的冷风无故传来，一股不知而起的杀意蔓延，如削骨的钢刀，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利箭再次袭来，一阵掌风划过，利箭便也瞬间变了方向，一声锐利之声响起，便也听到低哼的惨痛声和重物落地的声音。

姬云翊从不屑亲自动手，这些人更不配他动手，可不知为何，他脑海中的怒意似需要这无限的杀戮才能弥补。

他招式诡异莫测，妖异凌厉，即便如妙弋亦难看清他的动作，掌力无情的撕裂着眼前的人，原本如墨的眸变为深褐色，像是一股无名怒火燃透了寂寂得黑。

那几人亦是惊愕，可还不等片刻，身首便也倒了异处。

身上或许因麻木并未感受到多少疼痛，倒是手腕处的火淅蛇不安了起来，妙弋微微颔首，视线却也有几分模糊，却也看清伤口处尽是秾稠黑血。

尽是毒……

姬云翊已然已感受到，手上的动作亦加快了几分。

···

沙漠里罕见的石林，却也挡住了疾风，明亮火堆烧得正烈，偶尔爆出几声噼啪的火星，石林洞里略略有了一丝暖意。

姬云翊靠在沙石之上，手中握着那沾了血的利箭，视线亦落在那女子苍白的唇上，面无表情。

火淅蛇吸完了那女子体内的毒素，只是到现在，依旧未有醒的迹象。

姬云翊优雅起身，顺手便也将那支箭丢在了火堆之中，举步来到那女子面前，能看见的，却也只有那华丽的面具。

修长的手微抬，手指刚要探到那女子面具时，火淅蛇亦警惕的吐着芯子，姬云翊手停在空中，久久，却也向下移动，冰冷的语气依然带着不可抗拒的气息，道：“你以为单凭你吸了毒血，就能保住她的命？”

说完，却也缓缓解开那女子衣衫，却也只停在肩胛处露出伤口罢了。

即便没有中毒，这也是严重的贯穿伤，不可能就这样置之不理。

而那火淅蛇显然明白一般，竟也乖乖的收回了芯子，只是头却伸前了几分，像是要观察伤势一般。

可即便如此，姬云翊的眸色却也渐渐幽深了下来，冰冷异常。

这女子肤色白皙，可肩胛处的伤痕却太过狰狞，并非现在的新伤，而是那已经存在了许久的疤痕。

姬云翊手指微紧，抬手却也扯下了那女子的衣物，他就那样停在那里，黑色的眸子里倒映着女子肩头上的伤痕，那莹白如玉的肌肤上布满了细碎刀伤，箭伤，甚至还有鞭痕，尤其是小腹之上的伤，如一条丑陋的蜈蚣攀附着，受伤时，必是深可见骨……

手指微颤，视线却也落在那女子手腕之上，那里有着漂亮妖艳到极致的七色铃铛，似饰物又似暗器。

男子微愣，手指却也缓缓扣了上去，熟悉的搬弄，那七彩铃铛便也应声而落，那疤痕亦显露了出来。

姬云翊的眸色越发幽深，仿佛能滴出血来，石林里一下子像是寒冬腊月，气氛低沉的骇人，手指轻轻触碰那疤痕，竟也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

‘你会武功。’

‘不会。’

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她的经脉断过，如何习武……

手指不由收紧，指节却也因太过用力而泛白发青，那女子长长的睫羽在火光下微微晃动了几分，姬云翊亦缓缓收紧视线，将那七彩铃铛替她戴好，从怀中拿出一瓶伤药，却也替那女子轻轻上着。

撕下身前明黄色的衣摆，姬云翊亦扶起她揽到自己怀中，仔细的替她包扎着，只是眸底，却也是一抹不可名状的深黑。

这些年，你究竟经历过什么，你不是心狠如此吗？又如何将自己搞的这般狼狈，你究竟，又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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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昔日之事

第116章昔日之事

艰难的睁开眸，朦胧的视线看向四周，石壁光滑，火光萦绕，侧了一下身子，妙弋眸中亦带着明显的警惕，颔首看了看肩胛处已被处理好的伤口，神情淡然，倒是入鼻的血腥之气却让她娥眉轻蹙了起来。

“马血不若人血清香，刚剥下来的马皮更是难闻。”一抹明黄瞬间出现在妙弋的视线，缓步走近，却也来到妙弋身边，轻嗅，淡淡吐露。

马皮？还是刚剥下来的？赤红的眸有些发愣的看着眼前的人，到不是因为这马皮血腥之气带来的恶心，即便此事太过残忍，亦不如她刚进破刹门事所经历的半分，她只是有些不明，高傲如他的人，如何亲手剥下那马皮的。

“不必感谢本王，亦不必奢求本王会感谢你挡下的这一箭。”

轻轻撩开衣摆，姬云翊便也寻了一块较为干净的地面坐下，手中不知何处多出来一个羊皮水袋，拔下那盖子，，便也走到妙弋身前。

左手一揽，便也让她倚在自己怀中，将羊皮水袋递到她面前。

他的怀抱并没有什么温度，但此时的动作却让妙弋微惊，愣愣的喝了一口水，有些嘶哑的声音却还是淡淡开了口。“你将他们杀完了？”

沙漠中水是极其珍贵的东西，看这水袋，只怕也是沙漠十八鹰留下的。

她明知道以他的修为明明可以发现那箭矢亦能挡下，可当时却不知道为何还是舍身去挡了下来，现在想来，这一箭倒是挨得冤枉。

神情没有什么变化，姬云翊便也扶她躺下，自己便坐在了另一边。微微蹙眉，“马血腥味太重，本王不喜。”

妙弋娥眉蹙的更紧，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人，似不明白刚刚那如阎罗般杀人的人，此刻竟也会如小孩子般。

“你真的将他们杀光了？”

他们两似乎始终都不在一个问题上，可妙弋现在的语气却也有几分急，毕竟那沙漠十三鹰是他们进这沙漠里唯一看到的人了，若留一个活口，他们便可直接出去了。

“他们不该死吗？”薄凉的语气带着一丝阴狠，看着那女子身上的伤口，姬云翊眸光亦不由紧了紧。

妙弋亦不多言，自情报了解上的姬云翊必不是心善之人，想来也不会轻饶了他们的。

颔眸不再多言什么，久久，却也道：“他们的目的是你，只怕现在幽门关也不会轻松。”

这沙漠之中，能动用沙漠十八鹰的人必不是简单的人，而直指姬云翊的，目的自然也明了。

斜长的眸子半磕着，略有迷离的瞳孔只一瞬便染上了凉薄之意，他抬起一根修长的手指，揉了揉眉心，方风轻云淡道：“司巫大人何时成了愛操闲心之人？”

妙弋缓缓支起身子，伤口因动作的牵扯有些痛意，妙弋却并未哼一句，靠在身后的沙石之上，赤红的眸却也打量了眼前的人，一字一句道：“看来，你早就知道了，既然如此，又何苦跟来呢？”

明明知道是别人的诱敌之计，竟还敢只身一人闯到这沙漠里来，这不有病吗？

“本王记得已经解释了。”那男子亦看着那女子因动作伤口缓缓渗出的血迹，眸光微寒，语气也冷了几分。“司巫大人也最好惜命些，本王可不想让父皇失望。”

“只怕王爷入这沙漠并非为了我，而是将计就计吧！只是未免太过自信，这沙漠的样子想必王爷也见识过了，还会这般自信吗？”她之前本就没有多大的把握，现在一受伤，只怕机会就更难了。

“伤是哪里来的？”谁知道不该问，姬云翊却还是开了口，那些凹凸不平的疤痕，深深的印刻在他的心上，他竟想要探知她的过往。

妙弋微顿，可片刻却也恢复了平静，他帮自己包扎的，自然看到了自己肩胛处的伤疤。

垂眸不语，当年幻佘亦说要帮自己消除的，自是有的是自己不愿，有的是不能，未曾想这么多年，这些伤疤却成了自己身上抹不去的印记，如过往一般，那般狰狞。

只是这肩胛处的伤痕每每看到，便也会想起那男子离开时眸中的错愕，心殇，还有那最后留下的那抹薄凉。

四年了……

未曾想竟过了这么久，当年风云如此的催眠师，如今竟会落到现在这种地步，到真是讽刺。

轻抬双手，原本用来治病的手如今却沾满血腥，原本被称为上帝之眼的眸如今却蒙上血色，手指缓缓抚上肩胛处的伤口，心底亦不由一紧。

初来时的自己已然不复存在，当年苍桐一别，便没有再见的机会，弃云还是恨她的吧！恨也好吧！至少现在，还活着吧！

姬云翊看着眼前的人，她眼底流露出的神色却依旧让他的眸子微微沉淀，自邑城之后，她眼中最多的，却也是寡淡，而现在那血色的重瞳竟染上淡淡的忧伤。

她想到什么了？又是为谁如此？

“你即是前司巫无俢的弟子，又怎会落得这满身伤疤？”声音薄凉了几分，带着她缄默不语的不满。

“王爷如此关心我的往事吗？”妙弋亦是冷笑，生在权利旋窝的人，果真都活的较累。

“自然，你是留在父皇身边的人，过去太过苍白的话，又怎能让人安心呢？”

“王爷若真为皇上关心，此刻便不会出现在这里了，幽门关的将士只怕也会着急的。”她宁愿她的过去苍白，甚至宁愿自己从未来过这里。

一抹明黄闪过，速度之快，犹如鬼魅，还不待妙弋反应，冰凉的手指却也扶在了她的下颚，力道很轻，却不得不让她仰起头。

薄凉的声音淡淡吐露，却也带着丝丝寒气。“为何总是要逼本王呢？”

寒气扑腾，萦绕脸颊两侧，妙弋望着他，没有风华绝代，譬如鬼魅的绝色姿容却近在咫尺之间，只是那双黑眸却少了往日的阴狠与薄凉，墨色的眸微微晃动，竟是她说不清的复杂。

“绯烟从未逼过王爷，昔日之事自是昔日，没有谈及的必要。”

绯烟……

那男子冷笑，却也缓缓松开那白玉般的手指，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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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伤重高热

第117章伤重高热

细腻宛如寒玉般的手轻轻触碰那依旧苍白的容颜，指尖微微滑落，眼中笑意如鸩毒入酒，危险却令人欲罢不能。“用华丽面具隐藏的一切，终有一天，本王会一一探解。”

妙弋依旧看着她，赤血的眸没有丝毫畏惧与退缩，只是确实淡漠到了极致，没有感情，没有表情，好像她本身便是没有灵魂的傀儡。

突然收回手，姬云翊眼眸半磕，却也随意道：“今夜的星辰倒是极好，不知司巫大人能看到什么？”

妙弋轻挑娥眉，却也抬眸静望，初冬寒夜之下，细月一眉，其旁云淡星稀，并不像夏日那般绚丽璀璨，夜空看去清远通透，广而幽深。

而夜色淡静中，有一颗亮星遥挂天际，其光清冽，冷而深灿，在那弯淡金细亮的新月之侧丝毫不见逊色，甚至透过丝缕飘渺的浮风竟压过了月光云影，便似墨蓝天幕中一颗静冷夺目的光钻，令所有的星石都黯然寂淡。

嘴角亦不由勾起一抹笑意，脑海中亦浮现出元茵的话语。‘大人可知那为何星吗？此乃百年难见的异星之象，清光澄宇，紫微天合，与旁边的帝王星同耀光辉，若合，必是天之大幸，若离，必是泯灭生灵，故而被称为，帝王劫。’

缓缓收回眸，妙弋却也微微闭眼，浅声道：“王爷恕罪，臣累了。”

一句话道出了尊卑之别，妙弋却也不再多言，多年来，她受过的伤不少，虽已习惯疼痛，却不代表她不痛。

姬云翊随意枕着的手微僵，这才看见那已然闭上眸的人，仿佛是在不经意打盹儿般，就连表情都不设防地柔和了起来，就连整个画面也变得如此唯美。

或许是真的因为受伤的缘故，不稍片刻，那女子竟也安稳的睡了过去，并不均匀的呼吸之声传来，倒让一旁的姬云翊微微收紧了眸。

视线集中在那苍白的唇上，不知是在这沙漠中的原因，亦或者是她本身受伤的缘故，她的唇干裂的异常。

修长的手不知为何却还是提了一旁的羊皮水袋，行至妙弋身前坐下，轻轻一挑，那水袋便也被代开，尾指沾上些许晶莹，却也触碰到那女子唇上，轻柔，小心。

“熙儿……熙儿……”干裂的唇轻轻蠕动，到让停在空中的手微僵，视线微微收紧，却也仔细着那女子所唤人的名字。

仔细看来，那女子清瘦苍白的脸却已然通红着，痛苦的紧攥着拳头，不安的针扎着，像是被梦魇怔住般，整个人都处在不安和惊恐当中。

眉宇微蹙，神情亦是从未有过的纠结，抬手触碰那女子脖颈上的动脉，入手滚烫，姬云翊眸子亦不由收紧，她竟发了高热，为何刚刚还那般逞强表现的那边平静。

“该死！”

熙儿！熙儿！黑暗的梦魇里，妙弋无助的站在昏暗的空地旁，透过明晃的光亮，却也看见那浑身是血的熙儿，执刀的人狰狞的笑着，无论她怎么祈求，他却始终不肯停下，妙弋挣扎着，想要靠近，想要反抗，却怎么也动不了，只能看着，只能哭着，带着痛苦和绝望……

晶莹的泪水至那面具下滑落，顺着那容颜的轮廓，缓缓滑出。

姬云翊神色亦僵，心底莫名的情绪却也缓缓收紧，这些日子以来，他看到过她的无情，狠绝，淡漠，却只在今夜，看到了她的心伤，眼泪。

莫名的怒意凭空而来，却又在那女子此刻无助的面容上缓缓消散，手指轻轻触碰那通红的脸颊，想要去替她拭去那滴晶莹。“本王竟想要去探究你的过去，为何浑身疤痕，为何吞食毒蝎，又为何……变成如今这样……”

“不要……不要……”思绪依旧沉寂在梦魇之中，手猛的握紧抚在自己脸上的手，妙弋不停的摇着头，带着痛苦，和惧意。

姬云翊感受到手掌心传来的温暖，手指亦是一僵，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女子，许久，直接却也缓缓紧扣。

神色立即如同被寒冰一寸寸覆上，视线却也警惕了几分。

而石林入口处，却也有几个玄色的身影靠近，不是别人，正是沫非和几名亲卫，见姬云翊时，亦是齐齐抱拳下跪。

“属下来迟，殿下恕罪！”

沫非凯甲未卸，战袍在身，好似刚从战场上回来，剑上仍带着锋锐迫人的杀气，衣摆处暗红隐隐，不知是沾了什么人的血迹。

姬云翊的手任由眼前的女子握着，倒没有要挣脱的意思，并未看沫非一眼，冰冷的声音缓缓吐露。“如何了？”

“主子所料不假，昌城守将袁布列亦排其子袁兴夜袭厝城，其八百多名精卫已全被我军绞杀，袁兴亦被俘，等候主子发令。”

沫非一字一句的吐露，只是他不明白的是明明布置周详，为何主子会突然出现在这死亡之海中，还有那司巫大人。

若非主子手中独有的信号弹星，他们也不会找到这里，而更让他们不明白的是，为何主子今夜才发这星号，害的他们在这沙漠中漂了好久好吧！

只是主子的事他们向来不会多问，亦不敢多问。

“药。”

“什么？”薄凉之声再次开口，沫非亦是一顿，抬眸，这才看见主子身旁之人，而他是眼花了吗？主子和司巫大人是在牵手吗？

“本王不想再说第二次。”

而沫非身后的人亦是使了眼色，沫非这才发觉那司巫似有些不对，忙明白了什么，从怀中取出药，这才恭敬递了上去。

姬云翊身上不怎么愛放药物之类的东西，有的也只是外伤的药，而这女子发着高热，外伤的药自然没什么用。

取了一颗药丸喂至那女子口中，轻抬下颚，确定她已然吞下，姬云翊这才轻揽手臂，将那女子打横抱起，亦潇洒至沫非他们身边经过，亦不忘云淡风轻的吐露。“离开这里。”

沫非本已呆愣在原地，现在更是错愕，视线向身旁的人寻去，似在询问。

我没看错吧！主子竟然抱着女子？

身旁的人表情亦是奇怪，你没看错……主子确实抱着女子！还不是一般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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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真相如何

第118章真相如何

翊王抱司巫入账这消息倒是震惊了所有人，可却也无人敢多言什么，毕竟司巫是受了伤的，军中多是男儿，任谁抱，都是不妥。

主帐内，姬云翊神色亦是一如既往的薄凉，一袭明黄盔甲着体，倒少了寻常的几分阴狠之气。

“可有查清？”

“主子所料不错，袁兴是昌城将士，若要直达厝城，毕是要过得幽门关的，幽门关刚刚所得，城内部署皆是主上所为，旁人不得而知，而那八百精卫能如此熟悉的绕过主子直达厝城，想来不会那么简单。”

沫非抱拳，此时主帐里也就只有他和主子二人，外间亦是他们的亲信，自不必担心消息泄漏了出去。

姬云翊看着面前的人。“军中有奸细。”

这是很明确的事，军中势力与幽门关敌将之力不分伯仲，却落得一个被围的地步，而姬云珉带兵并不若寻常的将帅，自不会傻到去走死亡之海那条路，中间必是发生了什么，才让他不得不走。

而日前，有人想故技重施，虽是引了秦郢，可那沙漠里的沙盗却摆明了是要自己的命，这难道还不明显吗？

“是，主子部署，尚只有军中将帅级别的人清楚，而除秦将军，军中将领却也有十数人，属下尚还未排查清。”沫非淡淡开口。

“秦郢呢？”姬云翊眸色一凛，眼眸半磕，喜怒不变。

“秦将军尚未找到。”那晚他亦是奉主子之命歼敌，待斩杀众人后，这才得报主子，司巫大人和秦将军皆陷死亡之海中。

司巫大人说过死亡之海的可怕之处，他不敢轻举妄动，只留了亲信监控军中事宜，自己便也入了死亡之海寻找主子，只是寻了一日却未有任何发现，若非看到主子发的信号，只怕他们到现在都找不到。

而秦将军，他亦留了人去找寻。

他轻蔑一笑，眼底复杂，薄唇开合，道：“袁兴呢？”

“关着，等主子处置。”

“明日之前随你处置，能套出什么消息便好好记着，明日午时，凌迟，悬尸幽门关。”

勾起凉薄一笑，姬云翊眼底亦是明显的杀意，他目不斜视，口气寡淡，明明是叛人生死的血腥之事，却在他口下却是如此的云淡风清。

沫非亦不吃惊，毕竟跟在主子身边数年，主子的手段他是见识过的，而司巫大人亦因此受伤，这一切亦是袁兴咎由自取。

“属下明白。”

姬云翊言风轻轻，却也似有若无的瞥了沫非一眼，道：“命人查一查，四年前司空府到底发生了什么，尤其是关于那位庶出小姐的，本王要的是，一清二楚。”

他的声音很轻，可气势渗人，目光微凝，眼前竟也闪现出那女子身上狰狞的疤痕。

沫非亦是一惊，有些错愕的抬眸，四年前主子亦派自己查过那步府小姐，只是在查出那女子已故的消息后，主子便再未提及过，甚至连那女子的死因都未问过，如今，主子又怎么会想起要彻查司空府呢？

缓缓低头，沫非还是抱拳道：“属下明白了。”

一抹明黄徐步而来，众将皆是一惊，他已卸去铠甲，通身一袭明黄，没有多余繁乱的花纹襟边，腰际一方白色色腰带，高贵异常。

那人在一处军帐前停下，却也见帐外并无一人候着，眼底亦不由渗出一丝寒意，可闻帐中低唤的男子声音时，亦微微蹙眉，修长的手指轻抬，便也揽开那帐帘。

而入眼的一幕，却亦让他眸色冷暗。

只见那医师满脸痛苦之色，被几个小将扶着，而那女子已然坐起了身，苍白的唇色出卖她本就虚弱的身子，可眼中的警惕却让那人心底一颤。

一旁的火淅蛇亦是吐着芯子，那医师的手背之上亦多了两个小小的牙印，皮肤四周已然发黑，看来是中毒了。

不由想起沙漠中那一幕，她果然连沉睡了，都这般不安吗？

而妙弋显然已看到进入帐中的姬云翊，四目相对，眸色胶着，两人皆不说话，最先打破沉寂的，却也是妙弋。

“扶他过来。”

她的声音竟比沙漠中还要嘶哑几分，她目光并未看向别处，可那几个小将却也明白司巫是在对他们说话，心底不由一颤，却也不敢向前，只得将视线递往姬云翊处。

而姬云翊，似乎并未在意这些，只是静静的望着床上的女子。

“你们想他死吗？”嘶哑的声音再次开口，只是这次，却比之前还要冷几分。

那小将亦是一惊，视线却也不敢多再二人身上停留，硬了头皮，只得扶了医师朝妙弋的床前移去。

妙弋面色苍白，将解药给那医师服下，这才取出金针替他排毒，只是伤口稍有牵动便会疼痛万分，故此，她的动作慢了些，也让人看的清了些。

这医师刚刚本就命悬一线，如今看着眼前施针的女子，眼眸亦不由一亮，竟连刚刚中毒时的痛苦之色也被完全忽略。

这女子当初在邑城一事大家都是有所耳闻的，不少医师更以她为楷模，此生一见已是毕生之幸，之前闻司巫会与军通往，本还想找机会请教，今日却不想被召来为她诊治，之前本还忐忑，可未想还未动手便被这剧毒之蛇咬伤，他通晓医理，本以为自己已必死无疑，却不想这女子的医术竟会精通至此。

有幸所见，当真死而无憾。

拔出金针，妙弋便也道：“出去。”

她不喜生人靠近，即便现在受伤，亦不喜。

那小将亦是一愣，看了一眼姬云翊，毕竟这司巫大人的伤还未治，可不想姬云翊却似有若无的点来点头，小将领命，却也搀了军医出了军帐。

帐内之余两人，妙弋坐在床上，面色有些苍白，却未多言语半分，只从香囊处取出一粒药丸服下，这才看着站立在原处之人。道：“绯烟有伤在身，不便面见王爷，还请王爷恕罪。”

简单的几句话，却也是明显的逐客令。

却不想眼前的人并未有丝毫动作，语气冰冷犹若寒冰，道：“本王记得提醒过你，这帐中你的命是属于本王的，最好惜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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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谁是内应

第119章谁是内应

“王爷即知我身上的伤疤，亦明白这伤对我来说并无大碍。”妙弋冷颜看他，嘶哑的语气冰凉。“命不由己，惜不惜命又如何？”

“是吗？”眸色还如一滩深渊，他隐蔽在漆黑之中，袒露得却不是平日的自己，却亦因那句身上的伤疤而微微发寒。

她倒不似寻常女子般为了名节寻死觅活，所言的，却比任何人都要清冷寡淡，而这份寡淡并非伪装，而是来至她心底深处。

“司巫大人凡事顺应天命，可奈何老天对你并不太好？”

“王爷错了，我虽任职司巫，却也与王爷一般，并不信命！”她从不信命，从不信人，即便是自己，为了任务她也不惜出卖！

“呵。”姬云翊薄凉轻哼，削薄的唇亦不由亲启，嘴角亦是不重不轻的吐露，辨不清语气。“司巫大人所言之事亦如处事风格般让人捉摸不透，只是这火淅蛇是至毒之物，却不知司巫大人却如何喂养？”

妙弋眉宇轻挑，视线却也看向眼前的人，到并不是好奇他突然问起火淅蛇，而是火淅蛇是至毒之灵物，通晓人性，这些年来，因为有它，即便是幻佘在自己不清醒的状态下亦难接近自己，而他，却替自己换了上药。

“机缘巧合所得，便也留置身边，医师之事，是下官难辞其咎。”虽有些奇怪，却还是不明白姬云翊到底所言何意，那医师虽有了解药，可火淅蛇不是寻常毒物，只怕这一个月，那医师亦是痛苦万分的，更何况替别人医治。

淡淡看了她一眼，姬云翊淡薄开口。“司巫大人这算是为这火淅蛇担罪？”

“畜生不过是畜生，若真是错，也并非是它。”

冷眸一抬，语意凉薄。“可若本王要它，你又当如何？”

“这蛇是剧毒之物，王爷若有损伤，下官难辞其咎。”妙弋的语气依旧清冷，这火淅蛇跟了自己数年，莫说自己有几分不舍，单是幻佘那关便过不了。

他瞥了一眼妙弋，望进她的清朗坦然的眸底，眼角竟也多了几分戏谑。“哦？司巫大人是在关心本王，还是舍不得这火淅蛇？”

妙弋不发一言，清冷的眸落在姬云翊面上，容颜上乘，心思难辨，明明是与寻常一样，可她总觉得今日的姬云翊有些不一样，只得移开话题。

“既如此，便罚你半月不得离开帐中半步，若有违令，本王便不会如今日这般轻罚了。”

妙弋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可刚要说什么，却也见那抹明黄的身影已然离他远了些，修长的手轻撩开帐帘，款步却也消失在这大帐之中。

姬云翊性格怪癖，行事乖张狠辣，可如今的这举动却让自己有些看不懂。

“嘶嘶~”般的声响发出，妙弋亦转过眸，这才看着吐着芯子蜷缩于被单之上的小黑色，它仰着个脑袋尾巴轻摆，像极了一个乖巧的宠物犯了错不断试好。

妙弋眸光冷了几分，这火淅蛇虽是为护着自己，可若回宫后再出现这类事，必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你且听好，之前是你自己愿意跟着我，这些年来你随意伤人我并未多管也不想管，可今日之后，你若再未有我的命令时随意伤人，我绝不轻娆。”

妙弋的语气极冷，却又并不像在对一条蛇说而已。

那火淅蛇亦低了低头，俨然有几分委屈，只得缓缓爬至妙弋的手腕之间，轻轻缠了上去，若不细看，竟犹如一精致的首饰。

主帐内，姬云翊倚身坐在桌案前，桌面上，却也是羊皮制作的精细地图。

幽门关虽破，可后患并未解决，这幽门关虽是坔桑的第一道关卡，可这昌城却是一道天然屏障，奇峰峻岭，绝壁深沟，南北七十里皆临河道，东西四十里皆傍山崖，关隘极其险要，四处皆是高崖夹道，仅仅只容得淡匹马经过，易守难攻，大军若想经过，难之又难。

可若此关一破，坔桑中原却也意味着朝他们打开了大们，昷岄将士亦可长驱直入，坔桑亦会军心大失，攻下坔桑指日可待。

帐外，疾步之声传来，姬云翊并未抬眸，却已见一袭铠甲的沫非走了进来，抱拳行礼道：“主子。”

“说。”姬云翊并未抬头，声音却冷到极致。

“秦将军寻回来了。”沫非恭敬开口。

姬云翊眉梢一挑，沉寂半分，眼光流转却也带有刻骨冷意道：“在何处？”

“现跪在帐外？是否通传。”沫非语气恭敬，这秦郢在西北战乱中斩杀降兵到是战绩不菲，可作战时却有些有勇无谋，即便这次中敌奸计深陷死亡之海，亦未要多少人感觉到意外。

“即犯错，跪在外间算如何？进来！”姬云翊的声音亦大了几分，沫非到并不奇怪，而片刻，秦郢亦进了帐中，生生跪在了姬云翊面前。

“末将该死，求殿下降罪。”

秦郢双手抱拳，双目因太过疲惫而泛着红，发髻有些凌乱，一身铠甲亦有些残缺破烂，伤口明显，到像是经历过恶战一般，看上去着实太过狼狈。

“本王欲攻这昌城，不知李将军可有法子。”姬云翊并未抬眸看眼前的人，黑色如深潭的眸落在桌案上的羊皮地图之上，面色太过平淡，到让人看不出他此时所言的，竟是进攻之事。

“什么？”秦郢亦是错愕，赤红的眼有些疑惑的看着桌案旁的人，微微收紧，带着一抹警惕，他竟然未怪罪自己，而是突然问及昌城之事，究竟是何意？

“王爷打算攻打昌城吗？可昌城是道天险，并不好……”

“怎么？秦将军之前不是劝本王奇功昌城吗？现在如何却又要阻止了。”薄凉之声不轻不重，却还是让地上跪着的人背脊一寒，姬云翊缓缓抬起眸，嘴角亦勾起一抹冷笑。

这秦郢出身将门，曾任昷岄从事中郎、军司马，倒也算战功赫赫，可如今的狼狈却让人看不出半分将家之气。

“王、王爷打算如何攻？”秦郢亦不好再多言什么，只开口道。

“这事，难道不是将军该做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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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背主叛国

第120章背主叛国

“昌城乃天险，末将暂未想到对策，末将不知。”秦郢眼底闪烁，却也始终低着头。

“哦？”刀削般无情的嘴角露出一丝讥诮笑意。“本王在死亡之海中遇到了些趣事，当日随将军一起追击敌军的将士皆葬生沙漠之中，他们本该是叱咤疆场的铁血男儿，却不想只成了黄沙中的一具枯骨，将军午夜梦回时，可还安眠？”

“此事是末将失察，当日若非末将误中敌军奸计，亦不会入得那死亡之海，更不会让兄弟们罔失了性命。”

“罔失？”姬云翊冷眸轻撇，语意少了邪魅，却也多了几分森然无情。“罔顾一战功成万骨枯，男儿从军，人人都是刀剑浴血，九死一生，为国捐躯，死得其所，可若是冤魂枉鬼，那又该谁人来负责呢？”

“王爷此话何意。”秦郢微顿，深思般般的眸却也缓缓抬起，望向那双黑眸，即便只是这样的对视，亦让他背脊一颤，避开了视线。

姬云翊深眸一抬，撩开衣摆却也倚身靠于木椅之上。周身似散发出迫人的威严。“那些将士皆只有一处致命伤，皆在喉部，秦将军难道是想告诉本王，你们是被一人所伤？”

秦郢跪在地上，背脊直直挺着，虽面色强制镇定，可背脊已是一抹冷汗。“末将无能。”

“你不是无能，我军在防范森严的情况下军粮草亦能被烧，而幽门关森严，敌军又对我军的部署如此了解，这里，倒少不了秦将军的功劳。”

“粮草被烧，乃陈瑜投敌所致，幽门关遇袭一事是末将失职，末将甘受惩罚。”

“是吗？可不巧，本王却见到陈瑜了。”凉薄开口，姬云翊笑意凝在唇角，愈发寒盛。

他宽袖摇曳，一步一步走到了跟前，长眉一挑，身一屈，不紧不慢道：“将军可愿见见他？”

秦郢面色廖白，鼻下喘着粗气，却始终不敢抬眸，却还是硬着头皮道：“末将……”

“陈瑜是将军旧将，想来是愿意一见的，沫非。”薄凉之声再次传来，只一瞬间，一抹玄色的身影便也撩开帐帘疾步走了进来，而他身后的两名将士却抬着一副担架，上面盖着白单，从弧度都形状，亦能看出躺在上面的是一个人。

担架应声而落，直直落在了秦郢面前，沫非自秦郢身旁走过，眼底亦多了份冷意，抬手撩开了白单，一股恶臭之气却也袭入整个帐中。

死者已死多日，有腐蚀之状，但因天气并非夏日，所以还能看出人的相貌，尸体身上有不少泥土，俨然死后被人埋过，而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前些日失踪的叛将，陈瑜。

秦郢脸色煞白，神色却极力想做到坦然。“末将素来待他不错，却不想他即通敌叛国，如今落到这般下场，也是他应得的。”

姬云翊并不着急，薄唇勾起一抹魅邪笑意。“本王还未言什么，将军着急什么，沫非，你来说罢。”

“是。”沫非恭敬抱拳，眸光撇了一眼秦郢，这才道：“尸体是在厝城一荒旧之地发现的，被埋数日，仵作得出死者是再十几日之前被人杀害，而那时，恰好与粮草被烧的时日吻合。”

秦郢脸色不辨，可紧握成拳的手掌心亦是冷汗。

沫非并未理会，只继续道：“这道伤口左浅右深，凶手若不是左撇子，那必定是自陈瑜身后下手，才会造成此种情形，而从伤口划痕的走势来看，后者的可能性大些，而陈瑜是军中老将，不会傻到将自己的后背留给敌人，那么能悄无声息自身后置他于死地，若非武功高出他数倍便是他非常熟悉之人。”

“的确是熟悉之人，可不知秦将军，背主叛国，你又是如何敢冒如此之风险的？”没有立刻说话，姬云翊唇角轻轻下弯，形成一个薄凉的弧度。

“末将并不知殿下是何意。”

“你自永熙十五年入军，边疆评判，赤炎大战，十年来，虽为人呆板了些，可居功至伟。”轻飘飘的声音从脑袋上传来，凉薄入骨，姬云翊冷着双眸，没有了半丝笑意。“你虽是久经沙场之人，却也该对本王有所了解，本王虽生性喜杀戮，却也不屑冤枉任何一人，沫非，带人来。”

秦郢眼神闪烁不定，他脸上慢慢显出惊怕的神色，却不多言半句。

沫非应命，不过片刻，带上两名士兵，一名军医。

那两名士兵皆是厝城将士，亦正是当日随秦郢追击敌军之人，俩人都有伤在身，却还是行礼跪地。

“秦将军记性不好，你们可提醒他一番。”

其中一名士兵撑着拐杖往前走了一步，他看了看秦郢，大声说道：“当日，我等随将军追敌，却不想误入死亡之海，皆是却也有十几人策马而来，他们衣着怪异，却也不像是昷岄坔桑人士，到像是久居沙漠之中。”

“当时我们亦结对敌之阵，可自身后，却有冷剑袭来，将军，这你要如何解释？”

另外一名士兵伤的重些，若不是两名将士搀扶着，几乎不能站立，神情却极为愤慨：“秦将军，你该记得我的，我在你将下为军数年，却未想到当年我一直心生敬意的将军如今却令我如此心寒。”

“你该没想到我们还活着吧！虽然当时虽然混乱，风沙极大，可我却看到了你袭来的长剑。”他将身上衣衫一撕，露出胸前层层包扎的伤口，道：“我身上这一剑拜你所赐，险些便命丧当场！陈将军又与你有何怨仇，你竟对他暗下杀手？”

“将军可听明白？”薄凉之气传来，秦郢脸色惨白，沉默了短暂的时间，俯首道：“末将，无话可说。”

秦郢面色却还算平静，他微微抬头，但仍垂目不敢看姬云翊的眼睛，说道：“此事皆有秦郢而起，秦郢不敢推脱。”

话之间，他反手拔剑，便往颈中抹去。

谁知有道剑光比他还快，眼前寒芒暴起如飞虹贯日，“当”的清鸣声后，秦郢的剑被击落在地。

沫非神色不变，剑回腰间。

“你只有一次说明缘由的机会。”姬云翊深潭般的眸中渐渐涌起噬人的寒意，语气却依旧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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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寒心之人

第121章寒心之人

秦郢闻言，本就苍白的脸顿时如苍老几分般，嘴唇微微颤抖，心里似是极度挣扎，突然他往前重重地一叩首，道：“秦郢空有蛮力，此生不敢奢求军功卓著，只享受与兄弟们奋血厮杀的那一刻，可秦郢并非无情之人，家中良妻乃是秦郢青梅竹马，小儿尚不足五岁，老母更是年迈，因战事原因，秦郢不能时时陪在他们身边，如今又怎敢罔顾了他们的性命！”

说罢以头触地，额前顿见鲜血。

那两名受伤的将士亦在战胜酒罢之后亦听过将军谈及自己妻儿时眼底的愧疚，可也却恼他如此糊涂，且不说罔顾了那么多将士的性命，更害的四殿下失踪无寻，此已再无活路，一代良将亦只能止于此。

顿足长叹，扭过头去，不忍再看。

“陈瑜是你所杀，可四殿下呢？”姬云翊神情并未因他的话语而有所动容，寒眸依旧落在他身上，一字一句道。

望着前方担架上已然有些溃烂的尸体，七尺男儿死前无惧，此时却虎目含泪，陈瑜是他多年并肩抗战的兄弟，若非他之前察觉自己的异动，劝住无果后竟要上报，自己亦不会下了死手。

可一切，总归是他的错，布满粗茧的手攥的很紧，青筋凸显。“陈瑜的确是我所杀，可四殿下却并非秦郢所为。”

四殿下与这位九殿下相比，虽少了几分薄凉邪气，可却也是沙场之上睿智男儿，若非当日邱志誓死证明是陈瑜投敌，只怕四殿下也是不信的，亦或者，他自始自终都未曾相信。

可他到现在都不明白，四殿下为何要自死亡之海突围，他若早日察觉自己的异动，或许此刻自厝城突围的，便不是九殿下了。

“何人胁迫的你？”他眉眼隐笑，阴鸷鬼魅，令人不寒而栗。

背主本不是他自愿，如今即救不了家人，他亦不想再多隐瞒什么。“昌城校尉覃宴。”

姬云翊不着痕迹的起身，手指轻弹衣间莫须有的灰尘，步履携风，一步一步走至他身前，薄凉之人寒入人骨。“为将者，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殿下。”秦郢目光微沉，突然向姬云翊磕头道秦郢自知死罪，亦无颜再求殿下，只是秦郢生已不忠，连累妻儿老母更是不义不孝，秦郢不敢奢求其他，只求殿下能将妻儿与秦郢放至一处……”

不是葬，是放。

姬云翊嘴角冷言一笑，手负于身后，一抹明黄的身影却也朝着帐帘走去，寒风袭来，带动那衣料上好的衣摆，只是薄凉之声却也传来。“沫非，此处交于你。”

沫非领命，却也不多言，主子的心思他向来不会猜，亦猜不透，他所能做的，只是遵从主子的命令罢了。

秦郢脸色亦苍白到极致，素问翊王狠绝，如今看来，他是连自己最后的请求都会不屑听了，嘴角勾起苍凉一下，一切，皆是自己咎由自取罢了。

他伫立了片刻，弯腰将方才被沫非激飞的剑拾起，郑重的朝姜水城的方向拜别。“秦郢愧对皇恩，唯有一死，愿昷岄皇朝永世璀璨，四海生平，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陈瑜，是我秦郢对不住了，我这便向你赔罪来了。”

言罢，反手一掼，剑入心口，透背而出，一道血箭喷射三尺，染尽玄帐，他身子一晃，仆倒在地。

沫非凝视了秦郢的尸体许久，他也算是好男儿，此事若唤作他人，只怕也难抉择，倒不若一死，干净无牵。

···

黄沙漫漫，四野苍苍，暮色逐渐将视线寸寸覆没，一望无际的沙漠之中，却也见一人在此迎风而立，绛紫袖袍在猎猎风中衣袂翻飞，以黄沙为衬，更显几分寒意。

而一抹魅色红衣信步靠近，墨色的发径直垂散着，风沙带动了那艳色的衣袂，却未让她狼狈半分。

“属下，见过主上。”消瘦的身影单膝跪在这黄沙之中，面具下的容颜依旧有些苍白。

妙弋并未抬眸，她知晓这死亡之海并非这般简单，故而还是再重来了一次，却不想，主上真的会在这里。

“你受伤了。”凉薄之声，携着悠悠冷香传来，紫衣男子缓缓转过身，

妙弋缓缓抬眸，对上的，依旧是那精致的面具和深不可测的眸。

“皮外之伤。”妙弋的声音却也少了几分寻常的清冷，带着几分恭敬。

言君霖如墨的眸没有一丝温度，负手身后，迎风款步靠近，修长的手指抚上妙弋的肩膀，手指微微蜷曲，不留一丝余地。

撕心的疼痛自伤口处传来，带着点点血腥之气，妙弋纤细的手指微微收紧，却未挣扎或轻哼半分。

手间一片湿濡，言君霖看着掌心殷虹的血迹，冷冽的声音却也缓缓传来。

“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

声音冰冷。一如他周身迸出清冷的气息，那股幽谷冷香凝为一片片尖刀，带着无尽的萧杀之气。

“属下……知错……”血腥之气渐渐浸透衣物，只怕伤口又撕裂了，妙弋跪在原处，因隐忍薄唇亦被她咬出滴滴血痕。

“为何来这里？”手指微微收紧，扣住手中的血腥。

妙弋微顿，因伤痛呼吸亦重了几分，却还是道：“日前看到主上的身影。”

主上最讨厌的，是别人的欺瞒。

“这不是任务。”言君霖神色不辨，却也冷冽到了极致。

妙弋并不答话，因为无话可答，若真要说为的什么，只怕也是疑惑，和担忧罢了。

“姬云翊不日便会攻打昌城，你可助他。”言君霖眸光冷然，却也落在那已然暗红的衣襟之上，她随了自己四年，而她，却是自己唯一看不懂的女子。

或者说，破刹从未有过心寒至如此的女子，而这份心寒，或许本不是她自己自愿。

“属下明白了。”滴滴殷虹缓缓渗出，至衣物上滴落至黄沙之中，滴染出邪魅嗜血的颜色，她眸子半磕，久久，却还是开口道：“主上，这流动沙漠不易多待。”

主上向来不喜他人干涉她不是不知，可这流动沙漠并非寻常之处，即便是不敬亦或者受罚，她都认了。

“凭它？”言君霖嘴角寒眸环视这无尽的沙漠。“你做好自己分内之事便可，退下吧！不可擅自行动。”

“属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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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违背命令

第122章违背命令

日暮四合，天镀余辉，蜷舒的云丝儿间，漏下了至末的几分阳光，灰重的夜幕欲侵，带着边疆，独有的阴霾气息，一入傍晚，凉似深夜。

营地燃起了火把，送出了整片光明。

姬云翊自帐中走出，竟也没有来由的朝妙弋的帐中走去，大战在即，帐外巡视之人自然不少，而守在帐帘处的人也有些许不对。

姬云翊俊眉轻挑，对上那神色有些涣散的小将，眼底亦略微闪过一抹错愕。

并未再理会帐外的人，修长的手撩开那帐帘，如墨的眸却也直视那空空如也的内帐，眼角亦微微收紧，唇角亦勾起一抹薄凉笑意。

初冬的夜风并不温柔，阵阵冷风却也如细薄的刀子，自人身上划过，留下冰冷轻疼。

妙弋缓步向着营帐中走着，伤口因用力过重而并未消去疼痛，血腥弥漫，随着她的步伐，在地上开开出一片片血腥的花。

她的步伐很轻，一抹艳红在这夜风中异常耀眼，让不少将士侧目，将士从未低估这位红衣司巫，却也好奇那面具下的容颜。

妙弋从不会在无关紧要之人面前多言，步履轻盈，却也只朝着她的帐内走去。

看着帐外的小将，妙弋在他肩上轻轻一拍，只道了一句。“我饿了。”却也见那小将猛然回过神，呆愣了片刻，却也立即回道：“末将这便去给司巫大人准备膳食。”

说完，便也行了礼疾步离开。

妙弋看着他，神色并无多大变化，这军中将士必是军令如山，虽说她要离开不会惊动其他人，可为以防万一，还是对他用了催眠术。

纤细的手指挑开军帐，刚刚踏入帐内，便也看见一旁的桌案处一抹明黄倚身斜靠于木椅之上，姿容绝世，魅惑异常。

一袭明黄长袍着于他的身上，简单到极致的名贵之色，连绣纹都显得十分负重，四目相对，两人都未说话，妙弋本还有些微愣的神色却在片刻之间恢复，并未理会姬云翊，却也缓身坐于一旁的木椅之上。

“如此深夜，王爷出现在臣的帐中，难道不会多有不便吗？”妙弋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些许病态之气，却又透着寒意。

姬云翊眸光轻挑，看着面前如此坦然的女子，眸光更是冷了几分，没有半丝笑颜。“本王说过，半月时间，不得你离开这里半步。”

“战情紧张，臣奉皇命来此，若不出营帐，又如何窥得天机，助殿下一臂之力？”他是为此事来的，而且眼下的生气，到不像是伪装。

“既然如此，司巫大人又窥得了什么？”眸光一凛，姬云翊神情更是寒了几分。

妙弋半磕着眸子，额间亦微微泛起冷汗，只是语气却依然平静。

“丧子之痛，杀子之恨，袁布列即便是一城守将，却也敌不过人心最脆弱的部分，他这几日必定会猛攻我军，急兵虽悍，却有破绽。”

“而这这两日大军猛攻之下，昌城将士军心早已动摇，袁兴一死，更是让昌城将士心生惧怕，不足为患，而唯一阻止王爷的，却也是昌城的那道天险。”

姬云翊眼眸半磕，辨不清神色。

“昌城地势险要，硬攻并不可取，若能里应外合，方能容易的多。”

“里应外合？”薄凉一笑，姬云翊虽还是问着，可面上却无半分欣喜之气。“司巫大人要如何里应外合。”

“臣有一策，不知可否一试。”妙弋的声音是极力的隐忍，若非夜色和本就是绯色的衣裙，只怕这血迹已然明显了。

明黄衣摆轻扬，姬云翊不着痕迹的起身，一步一步朝那绯色身影靠近，修长的手缓缓扣住那削尖的下巴，迫使她与他对视，薄凉的语气更是自他口中淡淡吐露。

“这，便是司巫大人窥探的天机？”狭长的眸子缓缓收紧，透着明显的阴沉，她，在撒谎。

赤红的眸静静望着他，他的手并无什么温度，虽不不重的轻扣，却也只有妙弋知道那手下的力度。

“本王此生，最厌恶的，便是欺骗！”他波光潋滟，却带着隐隐的赤红，冷若冰霜，白皙修长的手指力道更紧了几分。

“有必要吗？”下颚疼痛更甚，妙弋却不以为意，嘴角勾起一抹嗤笑，欺骗，何为欺骗？有的，不过是利用罢了，而一个人如果傻到被人利用，那又怪的了何人呢？

虎口慢慢收紧，姬云翊的气息变得越来越凉，俊彦贴近那依然镇定的容颜，窒息的压迫感似乎瞬间便能将眼前的人撕裂。

“果然，人性难改！”那男子嘴角亦勾起一抹薄凉，冷若冰霜的面容闪过一丝阴霾，掌风轻带，那女子亦后退了几步。

姬云翊功力身后，哪怕是他因生气而并未控制住的掌风，亦难让本就受伤的妙弋难以承受。

嘴角有有一丝腥甜，妙弋极力忍住不让它溢出，捂住肩胛处的手更是微微颤抖，殷虹的血液至手指间渗出，夹在白皙的指节之上，魅邪异常。

本就有些怒意的寒眸却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视线落在那女子肩胛处的血腥之上，一股不知而起的杀意蔓延在整个军帐之中，绵绵若无。

寒风旋转，一抹明黄以鬼魅的速度闪动着，白皙修长的手指紧紧扣在妙弋消瘦的肩膀之上，右手攥紧那女子颈间的衣物，只微微用力，白皙的肩膀便也露了出来，夹杂着殷虹的血迹。

而于此同时如人眼球的，却还有那狰狞的伤口，这箭伤本不好医治，而如今更是撕裂了开来，伤口周围有明显的指印，倒像是有人故意为之一般。

“谁做的？”冰冷的声音如削骨的钢刀，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妙弋神情自若，并未因肩膀裸，露在人身前而有丝毫羞愧之意，看了看那扣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视线却也落在此刻满是杀意的男子之上，只道：“王爷可瞧够了？”

她本不是这个朝代的人，没有这个时代对名节的重视，露肩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要命的大事，更何况，经历过生死，这些皮肉之躯，亦不是她所牵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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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狠辣计谋

第123章狠辣计谋

握在她肩上的手一僵，姬云翊眼中亦闪过一丝错愕，可对上那女子镇定到可怕的容颜时，嘴角亦勾起一抹冷笑，原本的神情亦被薄凉所代替。

缓缓松开手指，姬云翊亦自怀中取出一方手帕轻轻拭手，仔细着手间的每一处地方，完毕，亦随意丢弃在这军帐之中。“这等残躯，有何可瞧？”

妙弋并未因他羞，辱的言语而恼怒，抬手整理了衣襟，却也道：“这伤还需医治，王爷若如此瞧不惯，臣便不送了。”

姬云翊冷然，却并无打算离开的意思，步履轻缓，轻撩衣摆便也倚身坐于木椅之上。“残躯虽没什么兴趣，可司巫大人刚才所言的里应外合，本王到是好奇的紧。”

妙弋也并不生气，清冷的声音却也平静道：“司巫一族并非完全窥探天机探究星相，其中不乏有些事情是王爷不知晓的，三日之后，臣愿亲自前往昌城，说服昌城校尉覃宴归降。”

“哦？”姬云翊嘴角薄凉，一双醒目潋滟的长眸深幽的如不见底的黒潭。“这覃宴手段卑鄙，本王要这降兵，有何用？”

这姬云翊到是不同寻常，若是常人，必是好奇她会用怎样的方法说服覃宴，而说服覃宴的几率又是大是小，而他偏偏却问，这样的降将要来何用？到并不是不相信妙弋，却有几分嫌弃覃宴的味道。

“降兵自有降兵的好处，不过他所做的事，却也要付出代价，哪怕这代价，是命!”覃宴本就是反复无常之人，为达目的不折手段，两军交战牵涉兵中家人之事，他亦不是第一次为之

，可偏生，却还得到重用，不过军中之事，又哪里来的什么善类。

“看来司巫大人已然有了抉择。”薄凉的语气依旧如初，眸光轻撇，却也扫过了那女子肩上的暗红，眸光轻敛，掩下了所有思绪。

“三日之后，王爷便知。”

“若三日之后，司巫大人未做到呢？”长眸微寒，却也在瞬间冰凉刺骨。

“三日后若未做到，司巫大人又当如何？”斜长的眸子却也闪动着一千种琉璃的光芒，静静落在那女子身上。

“臣不过三品司巫，王爷若想处置，寻个任何错，都可处置。”妙弋看着他，面色沉寂。

四目相对，却始终难寻对方眸中的焦距，姬云翊眸光微闪，却也拂袖道：“如此，那就如司巫大人所愿。”

说完，一手抛开帐帘，便也款步走出。

沫非处理好秦郢之事，便也寻来，却不想正好对上自己的主子，剑眉轻蹙，却也不由一顿。

在主子身边四年，见惯了他的薄凉狠绝，却极少在他面上看到些许神色，而眼下，主子明显是在生气。

眸光扫过那军中，心底却也明了，可心中的疑惑却始终不减。

似乎自这女子出现，一切都慢慢在改变了。

疾步走上前去，沫非却也恭敬道：“主子，处理好了。”

姬云翊亦看到了迎面而来的沫非，心底一愣，恢复神色，只怕现在秦郢已然自尽，他不多问，只因一切不过是废话而已。

“宣军医来此。”

简单的五个字，沫非也是一愣，随即却也回道：“是。”

···

昌城，片刻的安静掩不住兵戈杀气，高高的城墙之上火把燃照，在阒黑的深城边缘投下深深的影子，大战在际的紧张亦在火光的明暗下若隐若现。

军兵临城下，袁布列已有数日未曾正经合眼，如今更痛失亲子，而且在得知儿子是死于万剐之刑悬尸城门之上时，更是勃然大怒。

一灯未灭，他独自坐在席案前看着步兵的阵图，双目赤红，虽听闻过姬云翊的狠绝，却不想他竟会做到如此地步，如今八百精兵尽损，想来，姬云翊该知晓他们的计策了。

一府将疾步走进房内，行礼，却也道：“将军，覃将军来了。”

袁布列眉心一挑，眼眸却也收紧，之前便是应了他的计策带兵突袭，而眼下他竟连儿子都搭了进去，心底对他已是恼怒，却不想他偏生还在这个档口来此。

心中思绪有些复杂，却还是道：“传。”

此事虽只在将军府，可兵临城下，他们亦随时都做好迎敌的准备，所以即便是夜间，都是一身玄甲着身的。

覃宴面色亦不轻松，走至房内，却也直接跪在地上。“末将有错，请将军责罚。”

袁布列本就没什么心思，语气却还也少了几分热度。“将军怎么了？如何要责罚？”

“末将失策，累小将军性命，此是末将之责，求将军责罚。”覃宴双手抱拳，眼眸并未抬起，语气诚恳，到让人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袁布列心底亦是恼怒，却也明白如今正兵临城下，正式永兵之计，当日之计亦是自己同意了的，眼下军心动荡，若真要在这个档口已这种理由来怪罪他，只怕军心更那平稳。

“战场之上，生死定数，岂有怪罪将军之礼，将军请起吧！”

覃宴却依旧不肯起身，只道：“此事是末将知错，将军若不处罚，末将心亦难安。”

“行了。”袁布列自知覃宴的心思，只怕他明白自己不能惩处他才来的这一处，心底亦生了几分厌意，却还是硬将它压了下去。“此事兵临城下，这姬云翊却不是好对付的主，我军虽有这天险，可也不可坐以待毙。”

覃宴自然识趣，眸光微转，却也道：“上次的杀手一个未归，这姬云翊并不好对付，可末将得知，他身边有一女子。”

覃宴眼眸微紧，那沙漠十八鹰是什么绝色，都杀不了姬云翊，看来此次的对手必是复杂了。

而秦郢之事覃宴并未对袁布列提及，这老东西虽狠，却也顽固，指不定又是一顿责备。

袁布列神色有些不悦。“他军中的女子我自然知晓。”

“可末将说的，却并非如此，姬云翊极其在乎那女子，竟是抱她入营，姬云翊深不可测，可我们可以从那女子下手。”覃宴眸光微紧，带着不由分说的狠辣。

“哦？”袁布列亦是一惊，这姬云翊他自是知晓的，听闻处事狠绝，却极少靠近女子，如今尚在军中，他竟与那女子走的如此之近，想来这其中必不会那般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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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献策

第124章献策

帝厄姜水城最大的歌坊--澜歌坊，原本哄闹的环境随着淡淡的琴音而瞬间安静，灯火突然暗下，舞台的上空垂下一条红绫，落在舞台的中间。

“绯烟！绯烟……”呼唤声，鼓掌声，鼓声顿时交织在一起。

古筝的琴音越渐轻快，半空中突然出现一抹红色的妖娆身影，缓缓飘落，在众人还没有来得及看清她的面容候，那柔软的身子突然悬在了红绫上，在空中旋转，浮动，而缠绕在她腰间和手臂上的红绫看起来随时都有可能断掉或者松掉。

随着女子的动作，四周再度回复死寂，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止了下来，台下的众人惊恐的看着那在高空中左右摇摆的身影，空中跳舞，他们可不曾见过。

借着灯光，只见空中那薄如蝉翼的纱衣贴身而柔然，将女子的身体曲线完全展露，隐隐若现的酥胸下是性感的小蛮腰，腰间还挂着叮当作响的银铃，在下面的裤子，白皙的赤脚优美的缠绕着红绫，妖娆的身姿尽显。

身子缓缓后倾，红色的面纱，将她的面容掩盖，却遮不住那冉冉灯光下，藏在眸子了的那份流光溢彩，宛若烟花爆发时的珣丽，又如碧波荡漾时反正粼粼金光的涟漪。

微微斜挑的一双长眸，似水迷离，欲醉欲笑。眸子微微一转，霎有风情掠过，无限生媚，娇态妖娆。

下眼睑下，那粒泪痣，却突然给她的妩媚平添了一份幽怨和惆然。

台下的人们屏住了呼吸，仰头看着那舞台上那红色的倩影，正当众人以为她会下来时，却不想她猛的起身，纤细的手指紧握红绫，旋转，轻舞。

若刚刚说众人是震惊，此刻的却是惊艳，只见朦胧中的女子凌空轻舞着，青丝墨染，红襟飘逸，若仙若灵，仿佛从梦境中走来。

如流水行云般的优美，随着女子的舞姿，巧妙的变化着，相辅相成，好不动人。

如玉的素手悠扬流连，裙裾飘飞，一双如烟的水眸欲语还休，流光飞舞，全部人如同隔雾之花，朦胧飘渺，闪动着漂亮的颜色，却又是如此的遥不可及。

一物曲罢，在场已是鸦雀无声，甚至连神色都未恢复。

只见她随着红绫缓缓下落，纤瘦的身姿站在舞台中间，一身透明薄纱，身材玲珑妖娆的女子，片刻之后，突然响起了如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绯烟…绯烟……”

绯烟，澜歌坊新升花魁，三日前，澜歌坊便多出这么一位姑娘，没有人知道她从何处来，更没有人见过她的容颜，只是见过她舞的人都会道出一句：佳丽三千，不及绯烟挥袖抚颜。

而今日，却是她正式登台竞拍的日子。

妖异的香扑满全场，绯烟侧身平坐在布满花瓣的平台之上，左腿微微曲起，雪白如玉的足赤裸着，指甲上的豆蔻刺眼的红，缀着亮晶晶的小彩珠，淡淡地垂下眼睑，嘴角勾出一抹妩媚的笑意。

老鸨款款走上舞台，笑容满面，乐盈盈地看着厅里纷乱的场面，娇笑道：“哟……，看来各位爷都是瞧上我们绯烟姑娘了，一个个都舍不得落座儿？”

“徐妈妈，你就别在磨蹭了，大家都知道这澜歌坊的规矩，你开口，我们出价便是。”一干瘦的男子朗声开口，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徐妈妈笑盈盈地道：“还是张少爷说得在理，今日绯烟姑娘首次正式登台，澜歌坊开门做生意，自是只认银子不认人，今儿晚上哪位大爷出的价钱最高，哪位就可以一亲绯烟姑娘芳泽。”

那锦衣华袍的张少爷一看就是个不学好的纨绔子弟，他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对徐妈妈大声道：“规矩咱都知道，你就给报个价儿吧！”一时台下叫声四起，众人跃跃欲试。

绯烟面纱下的容颜未有任何神情，微垂着睫，镇定自若，似乎现在拍卖的，并非自己。

徐妈妈清了清嗓子，娇笑道：“绯烟姑娘今夜的陪客的起价是白银一百两。”这可是块肥肉，能多得的情况下，她绝不愿自己吃亏。

话一出口，台下众人纷纷吸气，就听到有人大叫道：“一百两白银，徐妈妈，你可真会漫天要价啊！再则说，我们连她容颜都没见到，万一奇丑无比，你可怎么说？”

徐妈妈倒也不怒，抿嘴笑道：“徐妈妈我开门做生意，砸什么也不会砸自己招牌啊！绯烟姑娘的容颜，绝不会让各位失望。”

“我出一百两，王佐，出不起钱还来澜歌坊干嘛？莫说容颜，单说绯烟姑娘的舞姿，这一百两也是值得的，徐妈妈，绯烟姑娘今儿爷包了。”刚刚那华袍少年再次看口，一脸鄙夷的看着脸色微红的王佐。

“我出一百二十两。”

“一百四十两！”望着一旁报价的人，张少爷瞥了他一眼，又报了个价。

“老子出一百五十两！”王佐听价钱越报越高，心里一急，冲口而出。

“三百五十两！”张少爷势在必得，而最初叫价的王佐脸色却一阵发白，狠狠地哼了一声，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显然是已准备放弃这场角逐。

“四百两！”

“五百两！”张少爷哪里肯放手，悠哉道。

“我说张大少，世人都在你家那河东狮，五百两白银你花的这般干脆，你就不怕明早回去脱成皮吗？”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张大少正要发怒，徐妈妈见状，赶紧圆场道：“来着便是客，我们的姑娘自会好生伺候，现在张少爷出价是五百两，还有高过张少爷的吗？”

舞台下鸦雀无声，徐妈妈见无人回答，笑道：“既然无人高过这价格，那绯烟姑娘……”

“黄金，一千两。”安静的大厅里冷不防响起一个清朗宏亮的男声，众人讶异地向出声处看去，只见舞台二楼左厢首间包房一直关着的窗户此时打开了，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优雅的轻抿香茶，目光却未移向纷乱的大厅。

台下顿时一片惊呼声，纷纷向报价的人看去，绯烟颔眸轻挑，却也望不清那人容貌。

这时却突然听到大厅内有人惊呼道：“是翊王爷……”

此言一出，大厅顿时一片哗然，抽气声此起彼伏，各种惊疑不定的议论纷纷而来。

“真的是翊王爷，他为何会出现在这？”

“你知道什么，素问翊王生性风流，绯烟姑娘这般绝色，王爷又怎会放过……”

“黄金，一千两，我的妈呀！”

“厄……难得王爷雅兴，今儿绯烟姑娘……”徐妈妈自是高兴，黄金一千两的价格，在澜歌坊是绝无仅有的。

绯烟缓缓走下台，黄金千两已是天价，莫说没人出得起，就算有，也不敢为一青楼女子与皇子争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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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催眠

第125章催眠

一小厮走近，将一叠银票递给徐妈妈之后，极其有风度的邀请绯烟，没有多言，绯烟微微行礼，转身向着男子款款行去。

关上门，掩饰了满楼喧哗，绯烟静静站在原处，裸露的脚有丝冰冷，她却并未在意，如墨的发丝径直垂于腰间，一抹红衫在整个还算雅致的包厢内显得有几分妖娆，忘了那屏风后若影若现的白影，绯烟这才微微行礼。“绯烟见过公子。”

“过来。”慵懒的声音浅浅响起，绯烟未发言，转过屏风，拂开圆拱雕花门上低垂的纱缦，里间竟然颇大，有桌有凳，靠右墙还有一个看来颇为豪华舒适宽敞的软榻，两边系着粉红的纱帐，榻上也摆了一张矮几，一黄稠男子蜷在榻上，双臂像是没力地融在矮几上，支手托着腮，懒洋洋地抬眸撇向她。

白衣男子束着发，裹着青丝的织金缎带垂在一头乌丝间，身着的黄袍衣料也是织银丝绢，玄纹云袖，席地而坐，低垂着眼脸，好一张翩若惊鸿的脸！

俊逸隽永、高贵清华，一双细长的桃花眼浮起一抹阴冷，深邃的眸子傲然的望着，是让人战栗的寒气和狂傲。

他微仰着头，神色静宁而自然，嘴角弯成微笑的弧度，一只手搭在支起的腿上，动作自然而潇洒，就像美型的王子，那样优雅而充满阳光，吸引着少女的爱慕和所有贵妇的爱恋。

面纱后的薄唇缓缓勾起，绯烟止步，浅笑着,清澈的眸光平静的望着眼前那貌若天人的男子，当今皇之六子，如今的翊王-姬云翊。

“姑娘舞姿天下无双，却为何不愿以真颜示人呢！”姬云翊缓缓坐起身。

“不过一副皮囊，公子何必在意？”平静的开口，绯烟缓步走近，抬眸望着眼前的人，没有半分怯意。

说着，反手却也要解开自己的面纱，却不行被面前之人阻止，绯烟微微挑眉，却听那人道：“本王突然发现，你这样，又何尝不是一种美。”

斜眸轻挑，视线却也停留在那女子的瞳上，不似一般人的黑瞳，而是血色重瞳。

“有人说过，你的眼睛很漂亮吗？”白皙的手微紧，揽过面前女子的纤腰，迫使她不能逃离自己。

她不挣扎，静静的望着他，这一刻，他的清澈如水的眸子，突然扬起了墨色的碧浪，一圈一圈，泛着点点光泽，璀璨却又迷离。

血色，很漂亮的颜色……是的，有人曾说过。

“你是第一个，敢这样直视本王的女子。”仰头大笑，姬云翊朗声到。

“你是爷，自无人敢。”

“可是你敢！”左手微抬，扣住那削尖的下巴！迫使她望着自己。

“绯烟知错。”

“没什么错不错的，方才见姑娘舞姿新颖神情淡定，却为何到了本王这如此拘谨？”松开眼前的女子，姬云翊走下榻，随手拿下一旁的披风，不着痕迹的盖在绯烟那衣着单薄的身上。

绯烟也是微愣，却听那悠闲的声音道：“姑娘舞姿卓越，气质非凡，倒不像是平常之人，为何会独独到这澜歌坊呢！”

“王爷为绯烟一掷千金，该不会只为这些问题吧！”松手拿下那披风放好，绯烟也缓缓起身，淡淡道。

“不然姑娘以为，本王还需做些什么吗？”颔首，姬云翊修长的手背隔着面纱摩挲着那清瘦的脸庞，冰冷的气息划过绯烟脖颈，语气平静，却又那般认真。

“王爷过誉，难得王爷雅兴，绯烟，愿再献一舞。”嘴角轻轻勾起，落雁不着痕迹的退后几步，淡淡道。

“姑娘舞技只是天下无双。”勾动嘴角，男子合手轻拍了两声，便有小厮抱着古琴进来，将琴放好，便也行礼出去了。“只是本王，到对姑娘的琴技有几分兴趣，不知姑娘可愿赏脸？”

绯烟也不拒绝，神情自若的坐在古琴前，随手拨了一下那张古琴，琴弦悠长颤于指尖，发出似有似无细微的声音。

琴弦通透的声音总虽淡，却令繁复的心事沉静下来，她压着纤细琴弦，行云流水的音符飘荡在整个房间。

姬云翊望着眼前的人，神色越渐复杂，笑了笑，正待张口说话，却听到厢外传来惊呼的声响，却又不知外面发生何事？姬云翊微微皱了皱眉，却听那尖叫声顿时清晰地传进厢里，竟不止一个人在惊恐万状地大呼小叫：“杀人了！快来人哪！杀人了！”

杀人了？

绯烟微愣，停手，与姬云翊面面相觑，一小厮走了进来在姬云翊耳畔说了什么，只见姬云翊微微摆手，身子却也镇定的靠坐在软榻上动也不动。“姑娘这么镇定，对外面发生的事不好奇么？”

“公子是绯烟的客人，那今晚的时间便全是属于公子的，外间发生何事，又与我何干？”绯烟淡淡开口。

姬云翊浅笑，却也不再说话。

正在此时，突生奇变，软榻旁的窗户猛然被人闯破，一个黑衣蒙面人手持长剑，剑峰直直向软榻上的姬云翊刺去，剑如银蛇，疾如闪电，绯烟也是微愣，手微微收紧，却也快速惊呼着闪到墙角。

剑身被一指弹开，一玄衣男子持剑挡于姬云翊之前，眉宇间竟是杀气，持剑便向黑衣人袭去，那黑衣人的武功似乎不弱，玄衣男子却也不是省油的灯，几招下来，那黑衣人却也明显不是对手。

凌厉的剑锋划过黑衣人手臂，黑衣人捂着伤口，丝毫不作停留，转身跃出窗外，跃上庭院的大树，几个闪纵之间，便跃出了青楼的高墙，失了踪影。

玄衣男子跃窗想追，却被姬云翊唤住：“沫非，不用追了！”

“是！”说完，却也消失在房间内。

一小厮闻身却也进来，姬云翊却再次优雅的坐于榻前，丝毫不提刚刚的事，低声道：“外面发生什么事？”

“表面似像是意外死的，但却是中了毒，官府的人应该快到了，主子，我们是要先行离开吗？”那小厮恭敬回答。

姬云翊意味深长的望着不远处的女子，淡淡道：“跟这里的老鸨说，绯烟姑娘本王包下来了，以后不准再让她接待其他客人。”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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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得胜

第126章得胜

秋风秋风，轻轻地吹拂。落叶飞舞成蝶，从高枝上卷落下来，跌落地面，经过秋风一扫，发出沙沙沙--沙沙沙--呢喃而轻盈的声音。

一黑一红的身影踏着血红的枫叶出现在了破刹圣楼门前，护骨眼神冰冷，视线却还是忍不住往身旁女子撇去。

虽当时知道她与常人不同，却不想这柔柔弱弱的女子竟在一个月之内从地炼到了血狱，从一名地刹的杀手成为了天刹，与自己紧紧差一百人的距离。

而一月的时间，这女子似也和之前不一样了，她的容颜被红色的面纱遮住，只留下一双赤血的眸，原本看不清的双眸如今已痊愈，可浸血的瞳孔却难变回来，一双血眸如幽深沉寂的毒蛇，泛着嗜血冷意。

她只着红衣，似她的名字般带着绯色，如墨般黑亮的长发自由散下，手腕脚腕处都带着金色的铃环，清脆的响声极其悦耳，这本是杀人的大忌，因为还未靠近目标，便会被发现。

可却无人阻拦她，因为她的任务从未失败过。

她右手时刻会缠带精致手环，仔细看来却是一根极细且长的小黑蛇，名为火淅，是靠百毒喂成，只需一口，便能在瞬间取人性命，而它独喜的，便是人心。

这蛇本是右刹使的最爱，可如今却成了这女子的饰物，没人知道为什么，更没人敢问。

踏入圣楼，第一件事，便是要去复命。

精美华丽的装饰演示不了这里的诡异和杀气，妙弋静静的走着，却也带着警惕，她知道，无论自己对这里多熟悉，或是走过再多次，若稍不注意，便会丧命于这埋有无数暗器的走道。

站在销魂殿外，妙弋静静站在原处，久久，那门才打开，妙弋款步踏进去，却也单膝跪在了地上，声音冷然。

“主上，坔桑大将闻越已死。”

殿上，男子一袭紫袍背立而站，闻言，亦缓缓转过身，精致面具下深邃的眼如一潭静水。

看着地上的女子，眸光微微收紧，她变化到是极大，破刹的任务都是按杀人等级分配的，可未成想她还真的杀了坔桑的大将。

虽说坔桑是东边小国，可闻越却也身经百战，眼眸微眯，冰冷的声音却还是开口。“退下吧！”

“是。”妙弋起身，缓步却也踏出了殿外。

山巅别苑，一袭白衣男子蹲着身，正极其认真的给他的药草浇灌养料，这是难得的毒花，养料自也不想同，而这次啼血便独喜欢些，万血之中，人血最佳。

妙弋缓步靠近，清脆的铃铛声亦瞒不了任何人，幻佘蹙眉，放下手中的东西，却也转过身对上那缓步靠近的女子，一脸不愿。“你怎么又来了？”

妙弋也是无语，这幻佘性情乖张怪异，虽然自己的伤是被他治好的，可妙弋唯一恭敬的人，却只有那紫袍男子，这让幻佘极为不满。

而这火淅蛇自从吸食了自己的血后，更是不愿再认前主，幻佘亦恼羞成怒，亦苦苦哀求过，说是这火淅蛇是他从极北苦寒之地找了几年才找到的，不能随意跟了旁人去，妙弋不想要，可这小东西却只缠在她手上不愿离开，因为这事，幻佘足足断了妙弋十天药。

“受伤了。”妙弋的声音很平静，虽已在这里待了月余，但升级越快，所接的任务就越重，她可以不在意伤，但不能带着伤接新任务。

幻佘对她的态度极为不满，这小丫头骗子似乎只有对霖才特别。

虽是不满，却还是拿了上好的上药过来，妙弋撩开衣袖，狰狞的伤口却也显现了出来，伤口已有两日，血迹已经干了，可看上去却更恐怖。

这伤不轻，可之前，却无人看出她受了伤。

幻佘蹙眉。“我说，你的命是我的，能不能稍微爱惜些，我的药可不便宜。”

妙弋依旧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幻佘为她上药。

幻佘却无语了。“你对所有人都如此，为何独对霖如此恭敬，怕他？”

“我欠他。”只有这三个字，那人救过她的命，她说过，会拿她的命去还。

“你也欠我。”她的命是他救活的好不好。

“付钱了。”这么久以来，还是知道他视财如命的性子。

幻佘微愣，竟无言以对，动作熟练的替她上着药，半响，却也开口道：“听闻你下次的任务，是在姜水城……”

女子原本没有任何动作的手一颤，赤红的眸却亦被一层冰冷覆盖。

姜水城……多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

···

秋雨淅沥之夜，狂风乍起，姜水皇城，原本繁华的街道此事安静的异常，北街的泥人馆烛火却还燃的正旺。

泥人张灰蒙的眸仔细的看着作案上的泥人，满是皱纹的手却也小心的雕刻着，忽然，微旧的木门被秋风刮开，雨顺着风便也漂了进来。

泥人张微微起身，微微发福的身子却也朝着那门口走去。

几道闪电忽在天空划开一个大口子，将整个天地照亮，而原处，一红色的身影站在那里，黑色的青丝随风卷动，明明是在下雨，她的周身却似未打湿分毫。

泥人张亦是呆愣在原处，慌忙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看，那人却已消失不见，这才安下了心。

“怎么，你心也能安吗？”

薄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泥人张只觉一股寒意从背后席卷全身，颤抖的身子缓缓转过眸，却也看见那红衣女子已站在她身后，如鬼魅一般出现逼近了他。

泥人张顿时吓的瘫软在地，颤抖的声音竟吐不出一句顺溜的话。“你……你是谁？”

“祀熙……在哪里？”她的瞳嗜血冰凉，却也带着深深的痛意，她一步步向他走近，似要吞噬他全部的生命之息。

“你……你是……”那泥人张已吓的浑身直颤，不停的将身子往后挪动着，可奈何门已被官，他只能不停的往侧身挪着。

“我只问这一次。”瑟瑟的冷风无故传来，一股不知而起的杀意蔓延，如削骨的钢刀，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在……”泥人张连滚带爬的跑到桌案前，抱起一个较小的骷髅，忙跪着怕过来，颤声道：“在……在这里。”

血红的眸带着错愕与悲痛，猛的抱住了那较小的骷髅，即便此时她已堕魔，却依旧难掩喉间的颤抖，几乎是吼出声的。“为什么只有头……为什么只有头！”

为什么，熙儿明明是完完整整的，为什么只有头……

“姑娘饶命！姑娘饶命啊！这段时日姜水城连连大雨，加之……加之那密林野物……”泥人张说道此处，却也闭上了嘴，却也猛的在地上磕起头来。

“姑娘饶命啊！我当时也是被钱财蒙蔽了心，才做出这等伤天害理只是，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妙弋眸子微凝，血红的瞳孔里是一望无际的地渊黑潭，它汲取着地上人此时恐惧到极致的神情，嘴角忽然扬了起来。

“饶命？”她似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当初我求你们的时候，你们为何不饶了这个孩子？”

“姑……姑娘……”泥人张慌张的抬起眸，却不想正好对上那血色冰冷的瞳，身子一颤，原本灰蒙的眸子却也在瞬间呆滞。

“你该死！我说过，只要我活着，化成厉鬼亦不会放过你们，如今，我说话算话。”

泥人张微愣，可再看清时，更觉得从头凉到脚，周身瞬间失去了力气。

而面前，一个六岁的孩子却缓缓向他靠近，原本白皙的脸现在满是血腥，腐烂而狰狞，空洞的盐矿静静望着他，哭泣道：“为什么要杀我……为什么要杀我……”

泥人张浑身颤抖，似中邪般倒退几步，方才充血的双眼此时写满了惊慌。“不要……不要过来……”

而地上的孩子却也缓缓匍匐向他靠近着，血淋淋的手却也攀上了他的衣摆。“我好冷，好痛，你下来陪我好不好……”

“啊！”泥人张忙提着向他靠近的人，手却不停的拿着东西向地上的人丢去。颤抖惊呼道：“不要……不要过来！你走开！走开！”

而一旁，妙弋似并未被面前的一切干骚，纤细的手指抚摸着手中小小的骷髅，拭去那不该有的灰土。

“熙儿，对不起，姐姐每次都来晚了……”

冷风灌注心口，冻结麻痹了暂时的悲伤，长久的隐忍只剩最后一分，颤抖的手微顿，这才小心的将小小的骷髅小心的捧在怀中，似难以再寻的珍宝般。

“姐姐答应熙儿，以后，不会离开熙儿半步可好？姐姐这就带熙儿回家。”

那女子将骷髅护在怀中，红衣飘动，长风微卷，拍打在她脸上，忽而划过妙弋有些干涩的眼，似有一丝不适，那原本清澈的眸光中竟也落下一滴冰凉。

对不起熙儿，对不起……

随着那女子的动作，原本的木门却也忽而关上，好似从未有人来过。

而透过窗户，那原本制作泥偶的房间已是被血浸染的异常不堪，泥人张跪在原处，似疯了般，将自己的内脏尽数往外扔，千重痛苦，眼瞳爆裂。

可却还是将自己的心脏硬生生的抠了出来，拿在手中咯咯的笑着，片刻，原本痛苦的脸亦僵在原处，啪的倒了下来。

而身旁，一颗血淋漓的心脏，还在突突的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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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告捷

第127章告捷

一小厮走近，将一叠银票递给徐妈妈之后，极其有风度的邀请绯烟，没有多言，绯烟微微行礼，转身向着男子款款行去。

关上门，掩饰了满楼喧哗，绯烟静静站在原处，裸露的脚有丝冰冷，她却并未在意，如墨的发丝径直垂于腰间，一抹红衫在整个还算雅致的包厢内显得有几分妖娆，忘了那屏风后若影若现的白影，绯烟这才微微行礼。“绯烟见过公子。”

“过来。”慵懒的声音浅浅响起，绯烟未发言，转过屏风，拂开圆拱雕花门上低垂的纱缦，里间竟然颇大，有桌有凳，靠右墙还有一个看来颇为豪华舒适宽敞的软榻，两边系着粉红的纱帐，榻上也摆了一张矮几，一黄稠男子蜷在榻上，双臂像是没力地融在矮几上，支手托着腮，懒洋洋地抬眸撇向她。

白衣男子束着发，裹着青丝的织金缎带垂在一头乌丝间，身着的黄袍衣料也是织银丝绢，玄纹云袖，席地而坐，低垂着眼脸，好一张翩若惊鸿的脸！

俊逸隽永、高贵清华，一双细长的桃花眼浮起一抹阴冷，深邃的眸子傲然的望着，是让人战栗的寒气和狂傲。

他微仰着头，神色静宁而自然，嘴角弯成微笑的弧度，一只手搭在支起的腿上，动作自然而潇洒，就像美型的王子，那样优雅而充满阳光，吸引着少女的爱慕和所有贵妇的爱恋。

面纱后的薄唇缓缓勾起，绯烟止步，浅笑着,清澈的眸光平静的望着眼前那貌若天人的男子，当今皇之六子，如今的翊王-姬云翊。

“姑娘舞姿天下无双，却为何不愿以真颜示人呢！”姬云翊缓缓坐起身。

“不过一副皮囊，公子何必在意？”平静的开口，绯烟缓步走近，抬眸望着眼前的人，没有半分怯意。

说着，反手却也要解开自己的面纱，却不行被面前之人阻止，绯烟微微挑眉，却听那人道：“本王突然发现，你这样，又何尝不是一种美。”

斜眸轻挑，视线却也停留在那女子的瞳上，不似一般人的黑瞳，而是血色重瞳。

“有人说过，你的眼睛很漂亮吗？”白皙的手微紧，揽过面前女子的纤腰，迫使她不能逃离自己。

她不挣扎，静静的望着他，这一刻，他的清澈如水的眸子，突然扬起了墨色的碧浪，一圈一圈，泛着点点光泽，璀璨却又迷离。

血色，很漂亮的颜色……是的，有人曾说过。

“你是第一个，敢这样直视本王的女子。”仰头大笑，姬云翊朗声到。

“你是爷，自无人敢。”

“可是你敢！”左手微抬，扣住那削尖的下巴！迫使她望着自己。

“绯烟知错。”

“没什么错不错的，方才见姑娘舞姿新颖神情淡定，却为何到了本王这如此拘谨？”松开眼前的女子，姬云翊走下榻，随手拿下一旁的披风，不着痕迹的盖在绯烟那衣着单薄的身上。

绯烟也是微愣，却听那悠闲的声音道：“姑娘舞姿卓越，气质非凡，倒不像是平常之人，为何会独独到这澜歌坊呢！”

“王爷为绯烟一掷千金，该不会只为这些问题吧！”松手拿下那披风放好，绯烟也缓缓起身，淡淡道。

“不然姑娘以为，本王还需做些什么吗？”颔首，姬云翊修长的手背隔着面纱摩挲着那清瘦的脸庞，冰冷的气息划过绯烟脖颈，语气平静，却又那般认真。

“王爷过誉，难得王爷雅兴，绯烟，愿再献一舞。”嘴角轻轻勾起，落雁不着痕迹的退后几步，淡淡道。

“姑娘舞技只是天下无双。”勾动嘴角，男子合手轻拍了两声，便有小厮抱着古琴进来，将琴放好，便也行礼出去了。“只是本王，到对姑娘的琴技有几分兴趣，不知姑娘可愿赏脸？”

绯烟也不拒绝，神情自若的坐在古琴前，随手拨了一下那张古琴，琴弦悠长颤于指尖，发出似有似无细微的声音。

琴弦通透的声音总虽淡，却令繁复的心事沉静下来，她压着纤细琴弦，行云流水的音符飘荡在整个房间。

姬云翊望着眼前的人，神色越渐复杂，笑了笑，正待张口说话，却听到厢外传来惊呼的声响，却又不知外面发生何事？姬云翊微微皱了皱眉，却听那尖叫声顿时清晰地传进厢里，竟不止一个人在惊恐万状地大呼小叫：“杀人了！快来人哪！杀人了！”

杀人了？

绯烟微愣，停手，与姬云翊面面相觑，一小厮走了进来在姬云翊耳畔说了什么，只见姬云翊微微摆手，身子却也镇定的靠坐在软榻上动也不动。“姑娘这么镇定，对外面发生的事不好奇么？”

“公子是绯烟的客人，那今晚的时间便全是属于公子的，外间发生何事，又与我何干？”绯烟淡淡开口。

姬云翊浅笑，却也不再说话。

正在此时，突生奇变，软榻旁的窗户猛然被人闯破，一个黑衣蒙面人手持长剑，剑峰直直向软榻上的姬云翊刺去，剑如银蛇，疾如闪电，绯烟也是微愣，手微微收紧，却也快速惊呼着闪到墙角。

剑身被一指弹开，一玄衣男子持剑挡于姬云翊之前，眉宇间竟是杀气，持剑便向黑衣人袭去，那黑衣人的武功似乎不弱，玄衣男子却也不是省油的灯，几招下来，那黑衣人却也明显不是对手。

凌厉的剑锋划过黑衣人手臂，黑衣人捂着伤口，丝毫不作停留，转身跃出窗外，跃上庭院的大树，几个闪纵之间，便跃出了青楼的高墙，失了踪影。

玄衣男子跃窗想追，却被姬云翊唤住：“沫非，不用追了！”

“是！”说完，却也消失在房间内。

一小厮闻身却也进来，姬云翊却再次优雅的坐于榻前，丝毫不提刚刚的事，低声道：“外面发生什么事？”

“表面似像是意外死的，但却是中了毒，官府的人应该快到了，主子，我们是要先行离开吗？”那小厮恭敬回答。

姬云翊意味深长的望着不远处的女子，淡淡道：“跟这里的老鸨说，绯烟姑娘本王包下来了，以后不准再让她接待其他客人。”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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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夜宴

第128章夜宴

秋风秋风，轻轻地吹拂。落叶飞舞成蝶，从高枝上卷落下来，跌落地面，经过秋风一扫，发出沙沙沙--沙沙沙--呢喃而轻盈的声音。

一黑一红的身影踏着血红的枫叶出现在了破刹圣楼门前，护骨眼神冰冷，视线却还是忍不住往身旁女子撇去。

虽当时知道她与常人不同，却不想这柔柔弱弱的女子竟在一个月之内从地炼到了血狱，从一名地刹的杀手成为了天刹，与自己紧紧差一百人的距离。

而一月的时间，这女子似也和之前不一样了，她的容颜被红色的面纱遮住，只留下一双赤血的眸，原本看不清的双眸如今已痊愈，可浸血的瞳孔却难变回来，一双血眸如幽深沉寂的毒蛇，泛着嗜血冷意。

她只着红衣，似她的名字般带着绯色，如墨般黑亮的长发自由散下，手腕脚腕处都带着金色的铃环，清脆的响声极其悦耳，这本是杀人的大忌，因为还未靠近目标，便会被发现。

可却无人阻拦她，因为她的任务从未失败过。

她右手时刻会缠带精致手环，仔细看来却是一根极细且长的小黑蛇，名为火淅，是靠百毒喂成，只需一口，便能在瞬间取人性命，而它独喜的，便是人心。

这蛇本是右刹使的最爱，可如今却成了这女子的饰物，没人知道为什么，更没人敢问。

踏入圣楼，第一件事，便是要去复命。

精美华丽的装饰演示不了这里的诡异和杀气，妙弋静静的走着，却也带着警惕，她知道，无论自己对这里多熟悉，或是走过再多次，若稍不注意，便会丧命于这埋有无数暗器的走道。

站在销魂殿外，妙弋静静站在原处，久久，那门才打开，妙弋款步踏进去，却也单膝跪在了地上，声音冷然。

“主上，坔桑大将闻越已死。”

殿上，男子一袭紫袍背立而站，闻言，亦缓缓转过身，精致面具下深邃的眼如一潭静水。

看着地上的女子，眸光微微收紧，她变化到是极大，破刹的任务都是按杀人等级分配的，可未成想她还真的杀了坔桑的大将。

虽说坔桑是东边小国，可闻越却也身经百战，眼眸微眯，冰冷的声音却还是开口。“退下吧！”

“是。”妙弋起身，缓步却也踏出了殿外。

山巅别苑，一袭白衣男子蹲着身，正极其认真的给他的药草浇灌养料，这是难得的毒花，养料自也不想同，而这次啼血便独喜欢些，万血之中，人血最佳。

妙弋缓步靠近，清脆的铃铛声亦瞒不了任何人，幻佘蹙眉，放下手中的东西，却也转过身对上那缓步靠近的女子，一脸不愿。“你怎么又来了？”

妙弋也是无语，这幻佘性情乖张怪异，虽然自己的伤是被他治好的，可妙弋唯一恭敬的人，却只有那紫袍男子，这让幻佘极为不满。

而这火淅蛇自从吸食了自己的血后，更是不愿再认前主，幻佘亦恼羞成怒，亦苦苦哀求过，说是这火淅蛇是他从极北苦寒之地找了几年才找到的，不能随意跟了旁人去，妙弋不想要，可这小东西却只缠在她手上不愿离开，因为这事，幻佘足足断了妙弋十天药。

“受伤了。”妙弋的声音很平静，虽已在这里待了月余，但升级越快，所接的任务就越重，她可以不在意伤，但不能带着伤接新任务。

幻佘对她的态度极为不满，这小丫头骗子似乎只有对霖才特别。

虽是不满，却还是拿了上好的上药过来，妙弋撩开衣袖，狰狞的伤口却也显现了出来，伤口已有两日，血迹已经干了，可看上去却更恐怖。

这伤不轻，可之前，却无人看出她受了伤。

幻佘蹙眉。“我说，你的命是我的，能不能稍微爱惜些，我的药可不便宜。”

妙弋依旧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幻佘为她上药。

幻佘却无语了。“你对所有人都如此，为何独对霖如此恭敬，怕他？”

“我欠他。”只有这三个字，那人救过她的命，她说过，会拿她的命去还。

“你也欠我。”她的命是他救活的好不好。

“付钱了。”这么久以来，还是知道他视财如命的性子。

幻佘微愣，竟无言以对，动作熟练的替她上着药，半响，却也开口道：“听闻你下次的任务，是在姜水城……”

女子原本没有任何动作的手一颤，赤红的眸却亦被一层冰冷覆盖。

姜水城……多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

···

秋雨淅沥之夜，狂风乍起，姜水皇城，原本繁华的街道此事安静的异常，北街的泥人馆烛火却还燃的正旺。

泥人张灰蒙的眸仔细的看着作案上的泥人，满是皱纹的手却也小心的雕刻着，忽然，微旧的木门被秋风刮开，雨顺着风便也漂了进来。

泥人张微微起身，微微发福的身子却也朝着那门口走去。

几道闪电忽在天空划开一个大口子，将整个天地照亮，而原处，一红色的身影站在那里，黑色的青丝随风卷动，明明是在下雨，她的周身却似未打湿分毫。

泥人张亦是呆愣在原处，慌忙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看，那人却已消失不见，这才安下了心。

“怎么，你心也能安吗？”

薄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泥人张只觉一股寒意从背后席卷全身，颤抖的身子缓缓转过眸，却也看见那红衣女子已站在她身后，如鬼魅一般出现逼近了他。

泥人张顿时吓的瘫软在地，颤抖的声音竟吐不出一句顺溜的话。“你……你是谁？”

“祀熙……在哪里？”她的瞳嗜血冰凉，却也带着深深的痛意，她一步步向他走近，似要吞噬他全部的生命之息。

“你……你是……”那泥人张已吓的浑身直颤，不停的将身子往后挪动着，可奈何门已被官，他只能不停的往侧身挪着。

“我只问这一次。”瑟瑟的冷风无故传来，一股不知而起的杀意蔓延，如削骨的钢刀，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在……”泥人张连滚带爬的跑到桌案前，抱起一个较小的骷髅，忙跪着怕过来，颤声道：“在……在这里。”

血红的眸带着错愕与悲痛，猛的抱住了那较小的骷髅，即便此时她已堕魔，却依旧难掩喉间的颤抖，几乎是吼出声的。“为什么只有头……为什么只有头！”

为什么，熙儿明明是完完整整的，为什么只有头……

“姑娘饶命！姑娘饶命啊！这段时日姜水城连连大雨，加之……加之那密林野物……”泥人张说道此处，却也闭上了嘴，却也猛的在地上磕起头来。

“姑娘饶命啊！我当时也是被钱财蒙蔽了心，才做出这等伤天害理只是，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妙弋眸子微凝，血红的瞳孔里是一望无际的地渊黑潭，它汲取着地上人此时恐惧到极致的神情，嘴角忽然扬了起来。

“饶命？”她似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当初我求你们的时候，你们为何不饶了这个孩子？”

“姑……姑娘……”泥人张慌张的抬起眸，却不想正好对上那血色冰冷的瞳，身子一颤，原本灰蒙的眸子却也在瞬间呆滞。

“你该死！我说过，只要我活着，化成厉鬼亦不会放过你们，如今，我说话算话。”

泥人张微愣，可再看清时，更觉得从头凉到脚，周身瞬间失去了力气。

而面前，一个六岁的孩子却缓缓向他靠近，原本白皙的脸现在满是血腥，腐烂而狰狞，空洞的盐矿静静望着他，哭泣道：“为什么要杀我……为什么要杀我……”

泥人张浑身颤抖，似中邪般倒退几步，方才充血的双眼此时写满了惊慌。“不要……不要过来……”

而地上的孩子却也缓缓匍匐向他靠近着，血淋淋的手却也攀上了他的衣摆。“我好冷，好痛，你下来陪我好不好……”

“啊！”泥人张忙提着向他靠近的人，手却不停的拿着东西向地上的人丢去。颤抖惊呼道：“不要……不要过来！你走开！走开！”

而一旁，妙弋似并未被面前的一切干骚，纤细的手指抚摸着手中小小的骷髅，拭去那不该有的灰土。

“熙儿，对不起，姐姐每次都来晚了……”

冷风灌注心口，冻结麻痹了暂时的悲伤，长久的隐忍只剩最后一分，颤抖的手微顿，这才小心的将小小的骷髅小心的捧在怀中，似难以再寻的珍宝般。

“姐姐答应熙儿，以后，不会离开熙儿半步可好？姐姐这就带熙儿回家。”

那女子将骷髅护在怀中，红衣飘动，长风微卷，拍打在她脸上，忽而划过妙弋有些干涩的眼，似有一丝不适，那原本清澈的眸光中竟也落下一滴冰凉。

对不起熙儿，对不起……

随着那女子的动作，原本的木门却也忽而关上，好似从未有人来过。

而透过窗户，那原本制作泥偶的房间已是被血浸染的异常不堪，泥人张跪在原处，似疯了般，将自己的内脏尽数往外扔，千重痛苦，眼瞳爆裂。

可却还是将自己的心脏硬生生的抠了出来，拿在手中咯咯的笑着，片刻，原本痛苦的脸亦僵在原处，啪的倒了下来。

而身旁，一颗血淋漓的心脏，还在突突的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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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交集

第129章交集

秋风秋风，轻轻地吹拂。落叶飞舞成蝶，从高枝上卷落下来，跌落地面，经过秋风一扫，发出沙沙沙--沙沙沙--呢喃而轻盈的声音。

一黑一红的身影踏着血红的枫叶出现在了破刹圣楼门前，护骨眼神冰冷，视线却还是忍不住往身旁女子撇去。

虽当时知道她与常人不同，却不想这柔柔弱弱的女子竟在一个月之内从地炼到了血狱，从一名地刹的杀手成为了天刹，与自己紧紧差一百人的距离。

而一月的时间，这女子似也和之前不一样了，她的容颜被红色的面纱遮住，只留下一双赤血的眸，原本看不清的双眸如今已痊愈，可浸血的瞳孔却难变回来，一双血眸如幽深沉寂的毒蛇，泛着嗜血冷意。

她只着红衣，似她的名字般带着绯色，如墨般黑亮的长发自由散下，手腕脚腕处都带着金色的铃环，清脆的响声极其悦耳，这本是杀人的大忌，因为还未靠近目标，便会被发现。

可却无人阻拦她，因为她的任务从未失败过。

她右手时刻会缠带精致手环，仔细看来却是一根极细且长的小黑蛇，名为火淅，是靠百毒喂成，只需一口，便能在瞬间取人性命，而它独喜的，便是人心。

这蛇本是右刹使的最爱，可如今却成了这女子的饰物，没人知道为什么，更没人敢问。

踏入圣楼，第一件事，便是要去复命。

精美华丽的装饰演示不了这里的诡异和杀气，妙弋静静的走着，却也带着警惕，她知道，无论自己对这里多熟悉，或是走过再多次，若稍不注意，便会丧命于这埋有无数暗器的走道。

站在销魂殿外，妙弋静静站在原处，久久，那门才打开，妙弋款步踏进去，却也单膝跪在了地上，声音冷然。

“主上，坔桑大将闻越已死。”

殿上，男子一袭紫袍背立而站，闻言，亦缓缓转过身，精致面具下深邃的眼如一潭静水。

看着地上的女子，眸光微微收紧，她变化到是极大，破刹的任务都是按杀人等级分配的，可未成想她还真的杀了坔桑的大将。

虽说坔桑是东边小国，可闻越却也身经百战，眼眸微眯，冰冷的声音却还是开口。“退下吧！”

“是。”妙弋起身，缓步却也踏出了殿外。

山巅别苑，一袭白衣男子蹲着身，正极其认真的给他的药草浇灌养料，这是难得的毒花，养料自也不想同，而这次啼血便独喜欢些，万血之中，人血最佳。

妙弋缓步靠近，清脆的铃铛声亦瞒不了任何人，幻佘蹙眉，放下手中的东西，却也转过身对上那缓步靠近的女子，一脸不愿。“你怎么又来了？”

妙弋也是无语，这幻佘性情乖张怪异，虽然自己的伤是被他治好的，可妙弋唯一恭敬的人，却只有那紫袍男子，这让幻佘极为不满。

而这火淅蛇自从吸食了自己的血后，更是不愿再认前主，幻佘亦恼羞成怒，亦苦苦哀求过，说是这火淅蛇是他从极北苦寒之地找了几年才找到的，不能随意跟了旁人去，妙弋不想要，可这小东西却只缠在她手上不愿离开，因为这事，幻佘足足断了妙弋十天药。

“受伤了。”妙弋的声音很平静，虽已在这里待了月余，但升级越快，所接的任务就越重，她可以不在意伤，但不能带着伤接新任务。

幻佘对她的态度极为不满，这小丫头骗子似乎只有对霖才特别。

虽是不满，却还是拿了上好的上药过来，妙弋撩开衣袖，狰狞的伤口却也显现了出来，伤口已有两日，血迹已经干了，可看上去却更恐怖。

这伤不轻，可之前，却无人看出她受了伤。

幻佘蹙眉。“我说，你的命是我的，能不能稍微爱惜些，我的药可不便宜。”

妙弋依旧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幻佘为她上药。

幻佘却无语了。“你对所有人都如此，为何独对霖如此恭敬，怕他？”

“我欠他。”只有这三个字，那人救过她的命，她说过，会拿她的命去还。

“你也欠我。”她的命是他救活的好不好。

“付钱了。”这么久以来，还是知道他视财如命的性子。

幻佘微愣，竟无言以对，动作熟练的替她上着药，半响，却也开口道：“听闻你下次的任务，是在姜水城……”

女子原本没有任何动作的手一颤，赤红的眸却亦被一层冰冷覆盖。

姜水城……多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

···

秋雨淅沥之夜，狂风乍起，姜水皇城，原本繁华的街道此事安静的异常，北街的泥人馆烛火却还燃的正旺。

泥人张灰蒙的眸仔细的看着作案上的泥人，满是皱纹的手却也小心的雕刻着，忽然，微旧的木门被秋风刮开，雨顺着风便也漂了进来。

泥人张微微起身，微微发福的身子却也朝着那门口走去。

几道闪电忽在天空划开一个大口子，将整个天地照亮，而原处，一红色的身影站在那里，黑色的青丝随风卷动，明明是在下雨，她的周身却似未打湿分毫。

泥人张亦是呆愣在原处，慌忙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看，那人却已消失不见，这才安下了心。

“怎么，你心也能安吗？”

薄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泥人张只觉一股寒意从背后席卷全身，颤抖的身子缓缓转过眸，却也看见那红衣女子已站在她身后，如鬼魅一般出现逼近了他。

泥人张顿时吓的瘫软在地，颤抖的声音竟吐不出一句顺溜的话。“你……你是谁？”

“祀熙……在哪里？”她的瞳嗜血冰凉，却也带着深深的痛意，她一步步向他走近，似要吞噬他全部的生命之息。

“你……你是……”那泥人张已吓的浑身直颤，不停的将身子往后挪动着，可奈何门已被官，他只能不停的往侧身挪着。

“我只问这一次。”瑟瑟的冷风无故传来，一股不知而起的杀意蔓延，如削骨的钢刀，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在……”泥人张连滚带爬的跑到桌案前，抱起一个较小的骷髅，忙跪着怕过来，颤声道：“在……在这里。”

血红的眸带着错愕与悲痛，猛的抱住了那较小的骷髅，即便此时她已堕魔，却依旧难掩喉间的颤抖，几乎是吼出声的。“为什么只有头……为什么只有头！”

为什么，熙儿明明是完完整整的，为什么只有头……

“姑娘饶命！姑娘饶命啊！这段时日姜水城连连大雨，加之……加之那密林野物……”泥人张说道此处，却也闭上了嘴，却也猛的在地上磕起头来。

“姑娘饶命啊！我当时也是被钱财蒙蔽了心，才做出这等伤天害理只是，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妙弋眸子微凝，血红的瞳孔里是一望无际的地渊黑潭，它汲取着地上人此时恐惧到极致的神情，嘴角忽然扬了起来。

“饶命？”她似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当初我求你们的时候，你们为何不饶了这个孩子？”

“姑……姑娘……”泥人张慌张的抬起眸，却不想正好对上那血色冰冷的瞳，身子一颤，原本灰蒙的眸子却也在瞬间呆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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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人张微愣，可再看清时，更觉得从头凉到脚，周身瞬间失去了力气。

而面前，一个六岁的孩子却缓缓向他靠近，原本白皙的脸现在满是血腥，腐烂而狰狞，空洞的盐矿静静望着他，哭泣道：“为什么要杀我……为什么要杀我……”

泥人张浑身颤抖，似中邪般倒退几步，方才充血的双眼此时写满了惊慌。“不要……不要过来……”

而地上的孩子却也缓缓匍匐向他靠近着，血淋淋的手却也攀上了他的衣摆。“我好冷，好痛，你下来陪我好不好……”

“啊！”泥人张忙提着向他靠近的人，手却不停的拿着东西向地上的人丢去。颤抖惊呼道：“不要……不要过来！你走开！走开！”

而一旁，妙弋似并未被面前的一切干骚，纤细的手指抚摸着手中小小的骷髅，拭去那不该有的灰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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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告捷

第130章告捷

“奇怪？这又有何怪？巫蛊之术虽是同根却又各异，即能接受司巫的存在，就该明白蛊的可能，只是这尸蛊太过阴毒，并非一般之人能练成的，看来这人蛊术非比寻常，而这个非比寻常的人，此时却站在了你们的对立面了。”

妙弋看着面前脸色已然苍白的沫非，语气极轻。

她并不懂蛊，只是在主上给自己的毒里加了蛊之后，亦在幻佘那里了解了些，没想到今日竟还亲自见了，甚至还是如此阴毒之蛊。

“对立面？难道是袁布列所谓？两军对垒，竟用如此卑劣手段，可恶至极。”

沫非眸子沉了几分，亦带着明显的怒意。

身为姬云翊近卫，平素性情沉稳，话语不多，可如今见到蛊，更何况是敌军所下之蛊，吃惊之外更是义愤填膺，竟连话语也多了些。

“司巫大人即能任职天机府，又能一眼瞧出这蛊，莫非有解决之法？”阖了阖眼眸，姬云翊眸光一凛，凉薄一笑，自木椅之上起身，徐步却也靠近面前女子几分，她的面容依旧有些苍白，可现在这般神态，又有几人看出她是刚刚受的伤呢。

妙弋侧目，视线落在姬云翊身上，他面上的表情却也如自己一般单一，即便在得知自己的将士出事，自己的营帐岌岌可危的情况下，亦能如此。

“此蛊，无解法，王爷若再不行动，只怕多待一刻，受牵连的人，便会越广。”莫说此蛊无解决之法，即便有，她也不会，即便会，她亦不确定会出手。

沫非神色亦是难看，他来时，确实有几个帮忙围捕的将士被咬，只是牙印不深，他亦没有去在意，如果这如这女子所说，只怕会出大事。

“不必惊动将士，发现有异者，秘密逮捕。”

“是。”沫非了然，行礼，却也疾步朝帐外走去。

而帐内，除了满地的尸体外，却也只有妙弋和姬云翊二人。

“下官亦说过，此蛊无法可解。”妙弋好醒提醒，虽看不清眼前的人，可翊王狠绝之话却非虚传，在如此情况下，他只是下令逮捕，却不是处决，看来这人的心思到是极深的。

“本王向来只知，司巫不过窥探天命，占卜星宿吉凶，却不想连这蛊，亦如此清楚。”

“巫蛊本为一体，只因人本性变化而心生不同，下官虽看出这蛊术，可并非代表清楚这蛊术。”

“是吗？”姬云翊靠近了她几分，保持着一个危险的距离，深潭般的妖异双瞳，近在咫尺。“本王曾许诺你三日时间，不要让本王觉得自己的判断是错误的。”

妙弋眸光不辨，她确实承诺过三日之约，可是中间的变故却并不在她的承诺之内。“三日之后，自不会让王爷失望。”

军中将士无故受伤，到是引起了不少的骚动，只是皆是训练有素的百姓，必不会像市井百姓一般，流言四起。

一军帐内，数十名将士亦跪在了地上，他们虽满眼赤红，手指僵硬，却还是极力忍住心底的嗜血的冲动。

姬云翊立于数十名将士之前，周身的妖魅气息一扫而无，鼻下只有一股愈加浓烈的冷香，似是被心头热潮煮沸的水汽，透着淡薄的袍衫，四溢而出。

淡淡波光一亮，犹如剑芒般摄人。

这数十人手腕或脖颈都有淡淡的咬痕，不像之前所见将士那般狰狞，亦或者毒性不重，他们尚还保留着自身的意识。

“你们可知本王为何将你们传入这帐中。”不是抓，是传。

他们皆是在刀剑上添血之人，而有不少身体有意却稍还保留意思的将士亦明白原因，他们之前奉命抓捕的，便也如他们现在这般症状。

“你们皆是军中好男儿，本王亦不想欺瞒于你们，你们身有异样，且无解救之法，本王身为军中统帅，自要对军中将士负责，而为了你们并肩作战的战友，你们亦别无选择。”

姬云翊的语气少了几分阎罗气息，到叫意识还算清晰的将士有些吃惊，虽未跟随翊王作战几次，但仅是耳闻亦听说了不少，嗜血而生之人如今竟在他们面前解释，难道会让人不吃惊。

可若不是阎罗，他的这番话，亦如在生死簿上划上了一笔，仅一句，便也版定了他们的生死。

他们虽血气方刚，亦曾无数次想过终有一日会成为敌军剑下的亡魂，可未曾想，今日却是已这样的方式，了解性命。

“王爷。”一眼眶赤红的男子开了口，僵直的手伸在地毯之上，头重重的落下，口齿虽因蛊毒有些不清，却无不让跪在地上的人心生同意。“家中……老母尚等凯旋，若，若是知道末将自尽而亡，必……必然伤心，还请王爷……以阵亡的名义……”

“王爷！如此死，末将等不甘心。”另一人思绪到比其他人要清醒很多，赤红的眼亦散发着无尽的恨意。“我等不久便如行尸走肉，军中皆是并肩战友，末将不忍，可却又不想无故枉死，末将等愿前往坔桑，即便死，亦不能轻饶敌军……”

“末将心不甘！”众人皆道。

此言已然明了，他们现在如同瘟疫，如今坔桑能用此卑劣手段，他们如何不恼，可若能已行尸之身暂解军中之困，他们又岂会不愿！

沫非扶在剑柄上的手亦微微收紧，青筋直冒，随主子随军过两次，却从未见过如此景象，战友相残，何其残忍，可他们所言的方法……

“你们的仇，本王自会替你们讨的。”姬云翊神色不辨，可这样的结果，沫非已然猜到。

两军交战，或许他们的方法卑劣至极，可军中男儿却不能如此死！不管是我军，还是敌军！更何况，城中亦有百姓，若此蛊盛传，只怕倒是，便不是影响两军胜负之事了。

“王爷……”

跪在地上的人不少人神情亦大变，虽极力控制，可身子亦不停颤抖着，沫非见状，脸色微变，抬脚勾起脚边的长绳，右手结果轻挽，身体旋转闪现，却也快速的将地上的人困住。

“奇怪？这又有何怪？巫蛊之术虽是同根却又各异，即能接受司巫的存在，就该明白蛊的可能，只是这尸蛊太过阴毒，并非一般之人能练成的，看来这人蛊术非比寻常，而这个非比寻常的人，此时却站在了你们的对立面了。”

妙弋看着面前脸色已然苍白的沫非，语气极轻。

她并不懂蛊，只是在主上给自己的毒里加了蛊之后，亦在幻佘那里了解了些，没想到今日竟还亲自见了，甚至还是如此阴毒之蛊。

“对立面？难道是袁布列所谓？两军对垒，竟用如此卑劣手段，可恶至极。”

沫非眸子沉了几分，亦带着明显的怒意。

身为姬云翊近卫，平素性情沉稳，话语不多，可如今见到蛊，更何况是敌军所下之蛊，吃惊之外更是义愤填膺，竟连话语也多了些。

“司巫大人即能任职天机府，又能一眼瞧出这蛊，莫非有解决之法？”阖了阖眼眸，姬云翊眸光一凛，凉薄一笑，自木椅之上起身，徐步却也靠近面前女子几分，她的面容依旧有些苍白，可现在这般神态，又有几人看出她是刚刚受的伤呢。

妙弋侧目，视线落在姬云翊身上，他面上的表情却也如自己一般单一，即便在得知自己的将士出事，自己的营帐岌岌可危的情况下，亦能如此。

“此蛊，无解法，王爷若再不行动，只怕多待一刻，受牵连的人，便会越广。”莫说此蛊无解决之法，即便有，她也不会，即便会，她亦不确定会出手。

沫非神色亦是难看，他来时，确实有几个帮忙围捕的将士被咬，只是牙印不深，他亦没有去在意，如果这如这女子所说，只怕会出大事。

“不必惊动将士，发现有异者，秘密逮捕。”

“是。”沫非了然，行礼，却也疾步朝帐外走去。

而帐内，除了满地的尸体外，却也只有妙弋和姬云翊二人。

“下官亦说过，此蛊无法可解。”妙弋好醒提醒，虽看不清眼前的人，可翊王狠绝之话却非虚传，在如此情况下，他只是下令逮捕，却不是处决，看来这人的心思到是极深的。

“本王向来只知，司巫不过窥探天命，占卜星宿吉凶，却不想连这蛊，亦如此清楚。”

“巫蛊本为一体，只因人本性变化而心生不同，下官虽看出这蛊术，可并非代表清楚这蛊术。”

“是吗？”姬云翊靠近了她几分，保持着一个危险的距离，深潭般的妖异双瞳，近在咫尺。“本王曾许诺你三日时间，不要让本王觉得自己的判断是错误的。”

妙弋眸光不辨，她确实承诺过三日之约，可是中间的变故却并不在她的承诺之内。“三日之后，自不会让王爷失望。”

军中将士无故受伤，到是引起了不少的骚动，只是皆是训练有素的百姓，必不会像市井百姓一般，流言四起。

一军帐内，数十名将士亦跪在了地上，他们虽满眼赤红，手指僵硬，却还是极力忍住心底的嗜血的冲动。

姬云翊立于数十名将士之前，周身的妖魅气息一扫而无，鼻下只有一股愈加浓烈的冷香，似是被心头热潮煮沸的水汽，透着淡薄的袍衫，四溢而出。

淡淡波光一亮，犹如剑芒般摄人。

这数十人手腕或脖颈都有淡淡的咬痕，不像之前所见将士那般狰狞，亦或者毒性不重，他们尚还保留着自身的意识。

“你们可知本王为何将你们传入这帐中。”不是抓，是传。

他们皆是在刀剑上添血之人，而有不少身体有意却稍还保留意思的将士亦明白原因，他们之前奉命抓捕的，便也如他们现在这般症状。

“你们皆是军中好男儿，本王亦不想欺瞒于你们，你们身有异样，且无解救之法，本王身为军中统帅，自要对军中将士负责，而为了你们并肩作战的战友，你们亦别无选择。”

姬云翊的语气少了几分阎罗气息，到叫意识还算清晰的将士有些吃惊，虽未跟随翊王作战几次，但仅是耳闻亦听说了不少，嗜血而生之人如今竟在他们面前解释，难道会让人不吃惊。

可若不是阎罗，他的这番话，亦如在生死簿上划上了一笔，仅一句，便也版定了他们的生死。

他们虽血气方刚，亦曾无数次想过终有一日会成为敌军剑下的亡魂，可未曾想，今日却是已这样的方式，了解性命。

“王爷。”一眼眶赤红的男子开了口，僵直的手伸在地毯之上，头重重的落下，口齿虽因蛊毒有些不清，却无不让跪在地上的人心生同意。“家中……老母尚等凯旋，若，若是知道末将自尽而亡，必……必然伤心，还请王爷……以阵亡的名义……”

“王爷！如此死，末将等不甘心。”另一人思绪到比其他人要清醒很多，赤红的眼亦散发着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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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回朝

第131章回朝

帝厄姜水城最大的歌坊--澜歌坊，原本哄闹的环境随着淡淡的琴音而瞬间安静，灯火突然暗下，舞台的上空垂下一条红绫，落在舞台的中间。

“绯烟！绯烟……”呼唤声，鼓掌声，鼓声顿时交织在一起。

古筝的琴音越渐轻快，半空中突然出现一抹红色的妖娆身影，缓缓飘落，在众人还没有来得及看清她的面容候，那柔软的身子突然悬在了红绫上，在空中旋转，浮动，而缠绕在她腰间和手臂上的红绫看起来随时都有可能断掉或者松掉。

随着女子的动作，四周再度回复死寂，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止了下来，台下的众人惊恐的看着那在高空中左右摇摆的身影，空中跳舞，他们可不曾见过。

借着灯光，只见空中那薄如蝉翼的纱衣贴身而柔然，将女子的身体曲线完全展露，隐隐若现的酥胸下是性感的小蛮腰，腰间还挂着叮当作响的银铃，在下面的裤子，白皙的赤脚优美的缠绕着红绫，妖娆的身姿尽显。

身子缓缓后倾，红色的面纱，将她的面容掩盖，却遮不住那冉冉灯光下，藏在眸子了的那份流光溢彩，宛若烟花爆发时的珣丽，又如碧波荡漾时反正粼粼金光的涟漪。

微微斜挑的一双长眸，似水迷离，欲醉欲笑。眸子微微一转，霎有风情掠过，无限生媚，娇态妖娆。

下眼睑下，那粒泪痣，却突然给她的妩媚平添了一份幽怨和惆然。

台下的人们屏住了呼吸，仰头看着那舞台上那红色的倩影，正当众人以为她会下来时，却不想她猛的起身，纤细的手指紧握红绫，旋转，轻舞。

若刚刚说众人是震惊，此刻的却是惊艳，只见朦胧中的女子凌空轻舞着，青丝墨染，红襟飘逸，若仙若灵，仿佛从梦境中走来。

如流水行云般的优美，随着女子的舞姿，巧妙的变化着，相辅相成，好不动人。

如玉的素手悠扬流连，裙裾飘飞，一双如烟的水眸欲语还休，流光飞舞，全部人如同隔雾之花，朦胧飘渺，闪动着漂亮的颜色，却又是如此的遥不可及。

一物曲罢，在场已是鸦雀无声，甚至连神色都未恢复。

只见她随着红绫缓缓下落，纤瘦的身姿站在舞台中间，一身透明薄纱，身材玲珑妖娆的女子，片刻之后，突然响起了如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绯烟…绯烟……”

绯烟，澜歌坊新升花魁，三日前，澜歌坊便多出这么一位姑娘，没有人知道她从何处来，更没有人见过她的容颜，只是见过她舞的人都会道出一句：佳丽三千，不及绯烟挥袖抚颜。

而今日，却是她正式登台竞拍的日子。

妖异的香扑满全场，绯烟侧身平坐在布满花瓣的平台之上，左腿微微曲起，雪白如玉的足赤裸着，指甲上的豆蔻刺眼的红，缀着亮晶晶的小彩珠，淡淡地垂下眼睑，嘴角勾出一抹妩媚的笑意。

老鸨款款走上舞台，笑容满面，乐盈盈地看着厅里纷乱的场面，娇笑道：“哟……，看来各位爷都是瞧上我们绯烟姑娘了，一个个都舍不得落座儿？”

“徐妈妈，你就别在磨蹭了，大家都知道这澜歌坊的规矩，你开口，我们出价便是。”一干瘦的男子朗声开口，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徐妈妈笑盈盈地道：“还是张少爷说得在理，今日绯烟姑娘首次正式登台，澜歌坊开门做生意，自是只认银子不认人，今儿晚上哪位大爷出的价钱最高，哪位就可以一亲绯烟姑娘芳泽。”

那锦衣华袍的张少爷一看就是个不学好的纨绔子弟，他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对徐妈妈大声道：“规矩咱都知道，你就给报个价儿吧！”一时台下叫声四起，众人跃跃欲试。

绯烟面纱下的容颜未有任何神情，微垂着睫，镇定自若，似乎现在拍卖的，并非自己。

徐妈妈清了清嗓子，娇笑道：“绯烟姑娘今夜的陪客的起价是白银一百两。”这可是块肥肉，能多得的情况下，她绝不愿自己吃亏。

话一出口，台下众人纷纷吸气，就听到有人大叫道：“一百两白银，徐妈妈，你可真会漫天要价啊！再则说，我们连她容颜都没见到，万一奇丑无比，你可怎么说？”

徐妈妈倒也不怒，抿嘴笑道：“徐妈妈我开门做生意，砸什么也不会砸自己招牌啊！绯烟姑娘的容颜，绝不会让各位失望。”

“我出一百两，王佐，出不起钱还来澜歌坊干嘛？莫说容颜，单说绯烟姑娘的舞姿，这一百两也是值得的，徐妈妈，绯烟姑娘今儿爷包了。”刚刚那华袍少年再次看口，一脸鄙夷的看着脸色微红的王佐。

“我出一百二十两。”

“一百四十两！”望着一旁报价的人，张少爷瞥了他一眼，又报了个价。

“老子出一百五十两！”王佐听价钱越报越高，心里一急，冲口而出。

“三百五十两！”张少爷势在必得，而最初叫价的王佐脸色却一阵发白，狠狠地哼了一声，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显然是已准备放弃这场角逐。

“四百两！”

“五百两！”张少爷哪里肯放手，悠哉道。

“我说张大少，世人都在你家那河东狮，五百两白银你花的这般干脆，你就不怕明早回去脱成皮吗？”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张大少正要发怒，徐妈妈见状，赶紧圆场道：“来着便是客，我们的姑娘自会好生伺候，现在张少爷出价是五百两，还有高过张少爷的吗？”

舞台下鸦雀无声，徐妈妈见无人回答，笑道：“既然无人高过这价格，那绯烟姑娘……”

“黄金，一千两。”安静的大厅里冷不防响起一个清朗宏亮的男声，众人讶异地向出声处看去，只见舞台二楼左厢首间包房一直关着的窗户此时打开了，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优雅的轻抿香茶，目光却未移向纷乱的大厅。

台下顿时一片惊呼声，纷纷向报价的人看去，绯烟颔眸轻挑，却也望不清那人容貌。

这时却突然听到大厅内有人惊呼道：“是翊王爷……”

此言一出，大厅顿时一片哗然，抽气声此起彼伏，各种惊疑不定的议论纷纷而来。

“真的是翊王爷，他为何会出现在这？”

“你知道什么，素问翊王生性风流，绯烟姑娘这般绝色，王爷又怎会放过……”

“黄金，一千两，我的妈呀！”

“厄……难得王爷雅兴，今儿绯烟姑娘……”徐妈妈自是高兴，黄金一千两的价格，在澜歌坊是绝无仅有的。

绯烟缓缓走下台，黄金千两已是天价，莫说没人出得起，就算有，也不敢为一青楼女子与皇子争夺。

一小厮走近，将一叠银票递给徐妈妈之后，极其有风度的邀请绯烟，没有多言，绯烟微微行礼，转身向着男子款款行去。

关上门，掩饰了满楼喧哗，绯烟静静站在原处，裸露的脚有丝冰冷，她却并未在意，如墨的发丝径直垂于腰间，一抹红衫在整个还算雅致的包厢内显得有几分妖娆，忘了那屏风后若影若现的白影，绯烟这才微微行礼。“绯烟见过公子。”

“过来。”慵懒的声音浅浅响起，绯烟未发言，转过屏风，拂开圆拱雕花门上低垂的纱缦，里间竟然颇大，有桌有凳，靠右墙还有一个看来颇为豪华舒适宽敞的软榻，两边系着粉红的纱帐，榻上也摆了一张矮几，一黄稠男子蜷在榻上，双臂像是没力地融在矮几上，支手托着腮，懒洋洋地抬眸撇向她。

白衣男子束着发，裹着青丝的织金缎带垂在一头乌丝间，身着的黄袍衣料也是织银丝绢，玄纹云袖，席地而坐，低垂着眼脸，好一张翩若惊鸿的脸！

俊逸隽永、高贵清华，一双细长的桃花眼浮起一抹阴冷，深邃的眸子傲然的望着，是让人战栗的寒气和狂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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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相遇

第132章相遇

帝厄姜水城最大的歌坊--澜歌坊，原本哄闹的环境随着淡淡的琴音而瞬间安静，灯火突然暗下，舞台的上空垂下一条红绫，落在舞台的中间。

“绯烟！绯烟……”呼唤声，鼓掌声，鼓声顿时交织在一起。

古筝的琴音越渐轻快，半空中突然出现一抹红色的妖娆身影，缓缓飘落，在众人还没有来得及看清她的面容候，那柔软的身子突然悬在了红绫上，在空中旋转，浮动，而缠绕在她腰间和手臂上的红绫看起来随时都有可能断掉或者松掉。

随着女子的动作，四周再度回复死寂，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止了下来，台下的众人惊恐的看着那在高空中左右摇摆的身影，空中跳舞，他们可不曾见过。

借着灯光，只见空中那薄如蝉翼的纱衣贴身而柔然，将女子的身体曲线完全展露，隐隐若现的酥胸下是性感的小蛮腰，腰间还挂着叮当作响的银铃，在下面的裤子，白皙的赤脚优美的缠绕着红绫，妖娆的身姿尽显。

身子缓缓后倾，红色的面纱，将她的面容掩盖，却遮不住那冉冉灯光下，藏在眸子了的那份流光溢彩，宛若烟花爆发时的珣丽，又如碧波荡漾时反正粼粼金光的涟漪。

微微斜挑的一双长眸，似水迷离，欲醉欲笑。眸子微微一转，霎有风情掠过，无限生媚，娇态妖娆。

下眼睑下，那粒泪痣，却突然给她的妩媚平添了一份幽怨和惆然。

台下的人们屏住了呼吸，仰头看着那舞台上那红色的倩影，正当众人以为她会下来时，却不想她猛的起身，纤细的手指紧握红绫，旋转，轻舞。

若刚刚说众人是震惊，此刻的却是惊艳，只见朦胧中的女子凌空轻舞着，青丝墨染，红襟飘逸，若仙若灵，仿佛从梦境中走来。

如流水行云般的优美，随着女子的舞姿，巧妙的变化着，相辅相成，好不动人。

如玉的素手悠扬流连，裙裾飘飞，一双如烟的水眸欲语还休，流光飞舞，全部人如同隔雾之花，朦胧飘渺，闪动着漂亮的颜色，却又是如此的遥不可及。

一物曲罢，在场已是鸦雀无声，甚至连神色都未恢复。

只见她随着红绫缓缓下落，纤瘦的身姿站在舞台中间，一身透明薄纱，身材玲珑妖娆的女子，片刻之后，突然响起了如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绯烟…绯烟……”

绯烟，澜歌坊新升花魁，三日前，澜歌坊便多出这么一位姑娘，没有人知道她从何处来，更没有人见过她的容颜，只是见过她舞的人都会道出一句：佳丽三千，不及绯烟挥袖抚颜。

而今日，却是她正式登台竞拍的日子。

妖异的香扑满全场，绯烟侧身平坐在布满花瓣的平台之上，左腿微微曲起，雪白如玉的足赤裸着，指甲上的豆蔻刺眼的红，缀着亮晶晶的小彩珠，淡淡地垂下眼睑，嘴角勾出一抹妩媚的笑意。

老鸨款款走上舞台，笑容满面，乐盈盈地看着厅里纷乱的场面，娇笑道：“哟……，看来各位爷都是瞧上我们绯烟姑娘了，一个个都舍不得落座儿？”

“徐妈妈，你就别在磨蹭了，大家都知道这澜歌坊的规矩，你开口，我们出价便是。”一干瘦的男子朗声开口，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徐妈妈笑盈盈地道：“还是张少爷说得在理，今日绯烟姑娘首次正式登台，澜歌坊开门做生意，自是只认银子不认人，今儿晚上哪位大爷出的价钱最高，哪位就可以一亲绯烟姑娘芳泽。”

那锦衣华袍的张少爷一看就是个不学好的纨绔子弟，他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对徐妈妈大声道：“规矩咱都知道，你就给报个价儿吧！”一时台下叫声四起，众人跃跃欲试。

绯烟面纱下的容颜未有任何神情，微垂着睫，镇定自若，似乎现在拍卖的，并非自己。

徐妈妈清了清嗓子，娇笑道：“绯烟姑娘今夜的陪客的起价是白银一百两。”这可是块肥肉，能多得的情况下，她绝不愿自己吃亏。

话一出口，台下众人纷纷吸气，就听到有人大叫道：“一百两白银，徐妈妈，你可真会漫天要价啊！再则说，我们连她容颜都没见到，万一奇丑无比，你可怎么说？”

徐妈妈倒也不怒，抿嘴笑道：“徐妈妈我开门做生意，砸什么也不会砸自己招牌啊！绯烟姑娘的容颜，绝不会让各位失望。”

“我出一百两，王佐，出不起钱还来澜歌坊干嘛？莫说容颜，单说绯烟姑娘的舞姿，这一百两也是值得的，徐妈妈，绯烟姑娘今儿爷包了。”刚刚那华袍少年再次看口，一脸鄙夷的看着脸色微红的王佐。

“我出一百二十两。”

“一百四十两！”望着一旁报价的人，张少爷瞥了他一眼，又报了个价。

“老子出一百五十两！”王佐听价钱越报越高，心里一急，冲口而出。

“三百五十两！”张少爷势在必得，而最初叫价的王佐脸色却一阵发白，狠狠地哼了一声，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显然是已准备放弃这场角逐。

“四百两！”

“五百两！”张少爷哪里肯放手，悠哉道。

“我说张大少，世人都在你家那河东狮，五百两白银你花的这般干脆，你就不怕明早回去脱成皮吗？”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张大少正要发怒，徐妈妈见状，赶紧圆场道：“来着便是客，我们的姑娘自会好生伺候，现在张少爷出价是五百两，还有高过张少爷的吗？”

舞台下鸦雀无声，徐妈妈见无人回答，笑道：“既然无人高过这价格，那绯烟姑娘……”

“黄金，一千两。”安静的大厅里冷不防响起一个清朗宏亮的男声，众人讶异地向出声处看去，只见舞台二楼左厢首间包房一直关着的窗户此时打开了，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优雅的轻抿香茶，目光却未移向纷乱的大厅。

台下顿时一片惊呼声，纷纷向报价的人看去，绯烟颔眸轻挑，却也望不清那人容貌。

这时却突然听到大厅内有人惊呼道：“是翊王爷……”

此言一出，大厅顿时一片哗然，抽气声此起彼伏，各种惊疑不定的议论纷纷而来。

“真的是翊王爷，他为何会出现在这？”

“你知道什么，素问翊王生性风流，绯烟姑娘这般绝色，王爷又怎会放过……”

“黄金，一千两，我的妈呀！”

“厄……难得王爷雅兴，今儿绯烟姑娘……”徐妈妈自是高兴，黄金一千两的价格，在澜歌坊是绝无仅有的。

绯烟缓缓走下台，黄金千两已是天价，莫说没人出得起，就算有，也不敢为一青楼女子与皇子争夺。

一小厮走近，将一叠银票递给徐妈妈之后，极其有风度的邀请绯烟，没有多言，绯烟微微行礼，转身向着男子款款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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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权谋

第133章权谋

将士帐内，几个面目狰狞浑身血腥的士兵被麻绳捆绑着，双目赤红，神色极不正常，即便身上已受了重伤，却还是拼命挣扎着。

刺鼻的血腥铺面而来，妙弋和姬云翊进帐时看到的便是这翻景象，妙弋神色不辨，姬云翊更薄凉淡然，衣摆轻撩，便有两名小将将木椅案几抬至他身后。

倚身坐下，桌上亦备好了香茶，男子眸子半磕着，举杯轻嗅，神色平静异常，似乎眼前的景象并非血腥淋漓般。

沫非跟在姬云翊身边多年，自是知晓自家主子的心性，可这女子这般坦然他却也还是有些吃惊的，见两人都不说话，正了正身，却也沉声道：“昨夜都是好好的，可一夜时间却如疯了一般，不断的攻击营中的将士，犹如地狱里的恶鬼，竟咬的人血肉模糊都不松开，不得已，属下只得将他们捆绑。”

沫非说着，视线却也轻撇了一下身旁的红衣女子，赤金的面具下，看不清她的容颜，只是那赤红的眸此时却复杂的闪着。

这军中从未出现过这类事情，即便是中毒，亦不可能有这样的迹象。

信步轻抬，妙弋却也向地上捆绑的几人，沫非一个闪身拦至她身前，神情极为认真。“司巫大人，这几人现在极为危险，司巫大人暂勿靠近才好。”

妙弋抬眸，赤红的眼落在沫非容颜之上，到看的沫非背脊微寒，不自在的别开视线。

这女子的眸似乎有种魔力般，让人沉沦，不敢直视。

“让开。”

清冷的声音异常淡薄，沫非微愣，看了一眼自家主子，见其并不反对，却也后退了一步。

妙弋缓步靠近，衣摆亦随她的步伐晃动着，那几人满嘴血腥，狰狞嗤着，看到妙弋靠近，眼底更是泛起嗜血的气息，身体挣扎的亦更厉害些，似想靠近自己的，是难得的美味般。

而妙弋越渐靠近，那些人眼中的杀意却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却是惊恐，害怕。

姬云翊神色不辨，倒是沫非神情微惊，可下一秒，却是错愕。

只见那女子手指轻抬，隔着一定的距离至其中一人视线落下，魅惑的声音却也缓缓开口。“即然活着痛苦，何不就此解脱？”

而那人眼底的惊恐果然消退了些，带血的唇亦狰狞的笑了起来，看着妙弋，赤红的眸焦距缓缓凝聚，竟闪过一抹难以发现的感激，片刻，浓稠的血迹竟也从他口中溢了出来，沫非错愕，想要上前阻拦，却已来不及，那人已然咬舌自尽。

而片刻，妙弋的视线却也对着另外一人。

“大人！”

沫非的声音带着一丝愠色，一个闪身，便也到了妙弋身前，刚刚她是背他而立，他并未看清女子究竟做了什么，可那话语却听的极为明显，虽不明白为何那人会在听闻她的话后咬舌自尽，可眼前的人，都是驰骋疆场的铁血男儿，他们可以战死沙场，可已马革裹尸，却不能这般不明不白的自尽。

妙弋也不恼，淡淡的抬眸，并未看姬云翊，若有似无的语气却也在这帐中回荡。“翊王殿下方才不是说，此事该问下官吗？”

搁下杯盏，不重不轻，却在这落针可闻的帐中让人听的异常清晰。

沫非眸子微沉，却也不得不退了下去。

而不过片刻，那几人亦纷纷自尽，女子静立于原处，凤目沉冷，明明是入目的血腥，这女子竟能这般无动于衷，亦如局外人一般。

因着第一次的怀疑，妙弋在第二次如此说话时，沫非亦留神了几分，可不管几次，亦是不敢置信，他的手不是未沾过血腥，可这般的杀人他却是第一次看见。

喋血而生的战士，却如同提线木偶般，被人控制着生死，这样的死，何其可怕，明明没有丝毫杀意，却能这般淡漠人命，这便是司巫的可怕之处吗？还是单单，只是这女子的可怕。

转身抬眸间，原本的淡漠透心而来，那双眼睛中血红的颜色不曾消融半分，语气却是寡淡异常。“还有多少人，被咬过。”

沫非亦是一愣，有些错愕的看着眼前的女子，未曾想她会这样问，思绪了片刻，却也道：“重伤的也就这几个。”

妙弋视线亦落在沫非身上，凤眸不辨，一步一徐的走到了他的跟前，语气寡淡却不容人拒绝。“我要的，是全部。”

沫非一顿，背脊一寒，可更多的却是愠色，一时亦顾不了尊卑官衔之分，只冷道：“若还有人受伤，大人是想将他们全杀光吗？”

妙弋看着他，不过二十来岁，刚毅的容颜却也是难得的英勇男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却还是道：“若他们不死，仅半日，你这军中死的，便不止这几人了。”

沫非错愕。“大人何意？”

“你即因这事通知王爷，想必已然请军医看过了，不是中毒，对吗？”妙弋身影长立，视线却也扫过地上的尸体，她手中沾的血不少，却也不屑无故杀人，只是现在，死对他们而言，无疑是最好的结局。

沫非不语，俨然已证实妙弋说的话，沫非并非优柔寡断之人，在听到妙弋这两句话时，亦明白这些人不得不死，只是理由呢？

妙弋亦看出他的疑虑，嘴角冷笑。“此名为尸蛊，取的便是一百名死而不僵之人身上的尸毒炼制为蛊，中蛊之人心智迷失，宛若行尸，而若触碰中蛊者之人，亦难幸免。”

听着眼前女子云淡风轻的解释，沫非面色铁青，只觉由内而外的寒意袭遍全身，即便是手执血刃如他，亦被这女子的话语惊住。

而一旁的姬云翊眸子亦是微变，却也在片刻之后恢复如常。

“蛊……”视线扫过地上狰狞血腥的尸体，背脊亦是一颤，饶是再三思量，沫非亦是难以接受，蛊之说，不是未听过，可也不过是听说罢了，如今亲眼说见，却着实比传闻更让人心颤。

“奇怪？这又有何怪？巫蛊之术虽是同根却又各异，即能接受司巫的存在，就该明白蛊的可能，只是这尸蛊太过阴毒，并非一般之人能练成的，看来这人蛊术非比寻常，而这个非比寻常的人，此时却站在了你们的对立面了。”

“奇怪？这又有何怪？巫蛊之术虽是同根却又各异，即能接受司巫的存在，就该明白蛊的可能，只是这尸蛊太过阴毒，并非一般之人能练成的，看来这人蛊术非比寻常，而这个非比寻常的人，此时却站在了你们的对立面了。”

妙弋看着面前脸色已然苍白的沫非，语气极轻。

她并不懂蛊，只是在主上给自己的毒里加了蛊之后，亦在幻佘那里了解了些，没想到今日竟还亲自见了，甚至还是如此阴毒之蛊。

“对立面？难道是袁布列所谓？两军对垒，竟用如此卑劣手段，可恶至极。”

沫非眸子沉了几分，亦带着明显的怒意。

身为姬云翊近卫，平素性情沉稳，话语不多，可如今见到蛊，更何况是敌军所下之蛊，吃惊之外更是义愤填膺，竟连话语也多了些。

“司巫大人即能任职天机府，又能一眼瞧出这蛊，莫非有解决之法？”阖了阖眼眸，姬云翊眸光一凛，凉薄一笑，自木椅之上起身，徐步却也靠近面前女子几分，她的面容依旧有些苍白，可现在这般神态，又有几人看出她是刚刚受的伤呢。

妙弋侧目，视线落在姬云翊身上，他面上的表情却也如自己一般单一，即便在得知自己的将士出事，自己的营帐岌岌可危的情况下，亦能如此。

“此蛊，无解法，王爷若再不行动，只怕多待一刻，受牵连的人，便会越广。”莫说此蛊无解决之法，即便有，她也不会，即便会，她亦不确定会出手。

沫非神色亦是难看，他来时，确实有几个帮忙围捕的将士被咬，只是牙印不深，他亦没有去在意，如果这如这女子所说，只怕会出大事。

“不必惊动将士，发现有异者，秘密逮捕。”

“是。”沫非了然，行礼，却也疾步朝帐外走去。

而帐内，除了满地的尸体外，却也只有妙弋和姬云翊二人。

“下官亦说过，此蛊无法可解。”妙弋好醒提醒，虽看不清眼前的人，可翊王狠绝之话却非虚传，在如此情况下，他只是下令逮捕，却不是处决，看来这人的心思到是极深的。

“本王向来只知，司巫不过窥探天命，占卜星宿吉凶，却不想连这蛊，亦如此清楚。”

“巫蛊本为一体，只因人本性变化而心生不同，下官虽看出这蛊术，可并非代表清楚这蛊术。”

“是吗？”姬云翊靠近了她几分，保持着一个危险的距离，深潭般的妖异双瞳，近在咫尺。“本王曾许诺你三日时间，不要让本王觉得自己的判断是错误的。”

妙弋眸光不辨，她确实承诺过三日之约，可是中间的变故却并不在她的承诺之内。“三日之后，自不会让王爷失望。”

军中将士无故受伤，到是引起了不少的骚动，只是皆是训练有素的百姓，必不会像市井百姓一般，流言四起。

一军帐内，数十名将士亦跪在了地上，他们虽满眼赤红，手指僵硬，却还是极力忍住心底的嗜血的冲动。

姬云翊立于数十名将士之前，周身的妖魅气息一扫而无，鼻下只有一股愈加浓烈的冷香，似是被心头热潮煮沸的水汽，透着淡薄的袍衫，四溢而出。

淡淡波光一亮，犹如剑芒般摄人。

这数十人手腕或脖颈都有淡淡的咬痕，不像之前所见将士那般狰狞，亦或者毒性不重，他们尚还保留着自身的意识。

“你们可知本王为何将你们传入这帐中。”不是抓，是传。

他们皆是在刀剑上添血之人，而有不少身体有意却稍还保留意思的将士亦明白原因，他们之前奉命抓捕的，便也如他们现在这般症状。

“你们皆是军中好男儿，本王亦不想欺瞒于你们，你们身有异样，且无解救之法，本王身为军中统帅，自要对军中将士负责，而为了你们并肩作战的战友，你们亦别无选择。”

姬云翊的语气少了几分阎罗气息，到叫意识还算清晰的将士有些吃惊，虽未跟随翊王作战几次，但仅是耳闻亦听说了不少，嗜血而生之人如今竟在他们面前解释，难道会让人不吃惊。

可若不是阎罗，他的这番话，亦如在生死簿上划上了一笔，仅一句，便也版定了他们的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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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设计

第134章设计

他们虽血气方刚，亦曾无数次想过终有一日会成为敌军剑下的亡魂，可未曾想，今日却是已这样的方式，了解性命。

“王爷。”一眼眶赤红的男子开了口，僵直的手伸在地毯之上，头重重的落下，口齿虽因蛊毒有些不清，却无不让跪在地上的人心生同意。“家中……老母尚等凯旋，若，若是知道末将自尽而亡，必……必然伤心，还请王爷……以阵亡的名义……”

“王爷！如此死，末将等不甘心。”另一人思绪到比其他人要清醒很多，赤红的眼亦散发着无尽的恨意。“我等不久便如行尸走肉，军中皆是并肩战友，末将不忍，可却又不想无故枉死，末将等愿前往坔桑，即便死，亦不能轻饶敌军……”

“末将心不甘！”众人皆道。

此言已然明了，他们现在如同瘟疫，如今坔桑能用此卑劣手段，他们如何不恼，可若能已行尸之身暂解军中之困，他们又岂会不愿！

沫非扶在剑柄上的手亦微微收紧，青筋直冒，随主子随军过两次，却从未见过如此景象，战友相残，何其残忍，可他们所言的方法……

“你们的仇，本王自会替你们讨的。”姬云翊神色不辨，可这样的结果，沫非已然猜到。

两军交战，或许他们的方法卑劣至极，可军中男儿却不能如此死！不管是我军，还是敌军！更何况，城中亦有百姓，若此蛊盛传，只怕倒是，便不是影响两军胜负之事了。

“王爷……”

跪在地上的人不少人神情亦大变，虽极力控制，可身子亦不停颤抖着，沫非见状，脸色微变，抬脚勾起脚边的长绳，右手结果轻挽，身体旋转闪现，却也快速的将地上的人困住。

“奇怪？这又有何怪？巫蛊之术虽是同根却又各异，即能接受司巫的存在，就该明白蛊的可能，只是这尸蛊太过阴毒，并非一般之人能练成的，看来这人蛊术非比寻常，而这个非比寻常的人，此时却站在了你们的对立面了。”

妙弋看着面前脸色已然苍白的沫非，语气极轻。

她并不懂蛊，只是在主上给自己的毒里加了蛊之后，亦在幻佘那里了解了些，没想到今日竟还亲自见了，甚至还是如此阴毒之蛊。

“对立面？难道是袁布列所谓？两军对垒，竟用如此卑劣手段，可恶至极。”

沫非眸子沉了几分，亦带着明显的怒意。

身为姬云翊近卫，平素性情沉稳，话语不多，可如今见到蛊，更何况是敌军所下之蛊，吃惊之外更是义愤填膺，竟连话语也多了些。

“司巫大人即能任职天机府，又能一眼瞧出这蛊，莫非有解决之法？”阖了阖眼眸，姬云翊眸光一凛，凉薄一笑，自木椅之上起身，徐步却也靠近面前女子几分，她的面容依旧有些苍白，可现在这般神态，又有几人看出她是刚刚受的伤呢。

妙弋侧目，视线落在姬云翊身上，他面上的表情却也如自己一般单一，即便在得知自己的将士出事，自己的营帐岌岌可危的情况下，亦能如此。

“此蛊，无解法，王爷若再不行动，只怕多待一刻，受牵连的人，便会越广。”莫说此蛊无解决之法，即便有，她也不会，即便会，她亦不确定会出手。

沫非神色亦是难看，他来时，确实有几个帮忙围捕的将士被咬，只是牙印不深，他亦没有去在意，如果这如这女子所说，只怕会出大事。

“不必惊动将士，发现有异者，秘密逮捕。”

“是。”沫非了然，行礼，却也疾步朝帐外走去。

而帐内，除了满地的尸体外，却也只有妙弋和姬云翊二人。

“下官亦说过，此蛊无法可解。”妙弋好醒提醒，虽看不清眼前的人，可翊王狠绝之话却非虚传，在如此情况下，他只是下令逮捕，却不是处决，看来这人的心思到是极深的。

“本王向来只知，司巫不过窥探天命，占卜星宿吉凶，却不想连这蛊，亦如此清楚。”

“巫蛊本为一体，只因人本性变化而心生不同，下官虽看出这蛊术，可并非代表清楚这蛊术。”

“是吗？”姬云翊靠近了她几分，保持着一个危险的距离，深潭般的妖异双瞳，近在咫尺。“本王曾许诺你三日时间，不要让本王觉得自己的判断是错误的。”

妙弋眸光不辨，她确实承诺过三日之约，可是中间的变故却并不在她的承诺之内。“三日之后，自不会让王爷失望。”

军中将士无故受伤，到是引起了不少的骚动，只是皆是训练有素的百姓，必不会像市井百姓一般，流言四起。

一军帐内，数十名将士亦跪在了地上，他们虽满眼赤红，手指僵硬，却还是极力忍住心底的嗜血的冲动。

姬云翊立于数十名将士之前，周身的妖魅气息一扫而无，鼻下只有一股愈加浓烈的冷香，似是被心头热潮煮沸的水汽，透着淡薄的袍衫，四溢而出。

淡淡波光一亮，犹如剑芒般摄人。

这数十人手腕或脖颈都有淡淡的咬痕，不像之前所见将士那般狰狞，亦或者毒性不重，他们尚还保留着自身的意识。

“你们可知本王为何将你们传入这帐中。”不是抓，是传。

他们皆是在刀剑上添血之人，而有不少身体有意却稍还保留意思的将士亦明白原因，他们之前奉命抓捕的，便也如他们现在这般症状。

“你们皆是军中好男儿，本王亦不想欺瞒于你们，你们身有异样，且无解救之法，本王身为军中统帅，自要对军中将士负责，而为了你们并肩作战的战友，你们亦别无选择。”

姬云翊的语气少了几分阎罗气息，到叫意识还算清晰的将士有些吃惊，虽未跟随翊王作战几次，但仅是耳闻亦听说了不少，嗜血而生之人如今竟在他们面前解释，难道会让人不吃惊。

可若不是阎罗，他的这番话，亦如在生死簿上划上了一笔，仅一句，便也版定了他们的生死。

他们虽血气方刚，亦曾无数次想过终有一日会成为敌军剑下的亡魂，可未曾想，今日却是已这样的方式，了解性命。

“王爷。”一眼眶赤红的男子开了口，僵直的手伸在地毯之上，头重重的落下，口齿虽因蛊毒有些不清，却无不让跪在地上的人心生同意。“家中……老母尚等凯旋，若，若是知道末将自尽而亡，必……必然伤心，还请王爷……以阵亡的名义……”

“王爷！如此死，末将等不甘心。”另一人思绪到比其他人要清醒很多，赤红的眼亦散发着无他们虽血气方刚，亦曾无数次想过终有一日会成为敌军剑下的亡魂，可未曾想，今日却是已这样的方式，了解性命。

“王爷。”一眼眶赤红的男子开了口，僵直的手伸在地毯之上，头重重的落下，口齿虽因蛊毒有些不清，却无不让跪在地上的人心生同意。“家中……老母尚等凯旋，若，若是知道末将自尽而亡，必……必然伤心，还请王爷……以阵亡的名义……”

“王爷！如此死，末将等不甘心。”另一人思绪到比其他人要清醒很多，赤红的眼亦散发着无尽的恨意。“我等不久便如行尸走肉，军中皆是并肩战友，末将不忍，可却又不想无故枉死，末将等愿前往坔桑，即便死，亦不能轻饶敌军……”

“末将心不甘！”众人皆道。

此言已然明了，他们现在如同瘟疫，如今坔桑能用此卑劣手段，他们如何不恼，可若能已行尸之身暂解军中之困，他们又岂会不愿！

沫非扶在剑柄上的手亦微微收紧，青筋直冒，随主子随军过两次，却从未见过如此景象，战友相残，何其残忍，可他们所言的方法……

“你们的仇，本王自会替你们讨的。”姬云翊神色不辨，可这样的结果，沫非已然猜到。

两军交战，或许他们的方法卑劣至极，可军中男儿却不能如此死！不管是我军，还是敌军！更何况，城中亦有百姓，若此蛊盛传，只怕倒是，便不是影响两军胜负之事了。

“王爷……”

跪在地上的人不少人神情亦大变，虽极力控制，可身子亦不停颤抖着，沫非见状，脸色微变，抬脚勾起脚边的长绳，右手结果轻挽，身体旋转闪现，却也快速的将地上的人困住。

“奇怪？这又有何怪？巫蛊之术虽是同根却又各异，即能接受司巫的存在，就该明白蛊的可能，只是这尸蛊太过阴毒，并非一般之人能练成的，看来这人蛊术非比寻常，而这个非比寻常的人，此时却站在了你们的对立面了。”

妙弋看着面前脸色已然苍白的沫非，语气极轻。

她并不懂蛊，只是在主上给自己的毒里加了蛊之后，亦在幻佘那里了解了些，没想到今日竟还亲自见了，甚至还是如此阴毒之蛊。

“对立面？难道是袁布列所谓？两军对垒，竟用如此卑劣手段，可恶至极。”

沫非眸子沉了几分，亦带着明显的怒意。

身为姬云翊近卫，平素性情沉稳，话语不多，可如今见到蛊，更何况是敌军所下之蛊，吃惊之外更是义愤填膺，竟连话语也多了些。

“司巫大人即能任职天机府，又能一眼瞧出这蛊，莫非有解决之法？”阖了阖眼眸，姬云翊眸光一凛，凉薄一笑，自木椅之上起身，徐步却也靠近面前女子几分，她的面容依旧有些苍白，可现在这般神态，又有几人看出她是刚刚受的伤呢。

妙弋侧目，视线落在姬云翊身上，他面上的表情却也如自己一般单一，即便在得知自己的将士出事，自己的营帐岌岌可危的情况下，亦能如此。

“此蛊，无解法，王爷若再不行动，只怕多待一刻，受牵连的人，便会越广。”莫说此蛊无解决之法，即便有，她也不会，即便会，她亦不确定会出手。

沫非神色亦是难看，他来时，确实有几个帮忙围捕的将士被咬，只是牙印不深，他亦没有去在意，如果这如这女子所说，只怕会出大事。

“不必惊动将士，发现有异者，秘密逮捕。”

“是。”沫非了然，行礼，却也疾步朝帐外走去。

而帐内，除了满地的尸体外，却也只有妙弋和姬云翊二人。

“下官亦说过，此蛊无法可解。”妙弋好醒提醒，虽看不清眼前的人，可翊王狠绝之话却非虚传，在如此情况下，他只是下令逮捕，却不是处决，看来这人的心思到是极深的。

“本王向来只知，司巫不过窥探天命，占卜星宿吉凶，却不想连这蛊，亦如此清楚。”

“巫蛊本为一体，只因人本性变化而心生不同，下官虽看出这蛊术，可并非代表清楚这蛊术。”

“是吗？”姬云翊靠近了她几分，保持着一个危险的距离，深潭般的妖异双瞳，近在咫尺。“本王曾许诺你三日时间，不要让本王觉得自己的判断是错误的。”

妙弋眸光不辨，她确实承诺过三日之约，可是中间的变故却并不在她的承诺之内。“三日之后，自不会让王爷失望。”

军中将士无故受伤，到是引起了不少的骚动，只是皆是训练有素的百姓，必不会像市井百姓一般，流言四起。

一军帐内，数十名将士亦跪在了地上，他们虽满眼赤红，手指僵硬，却还是极力忍住心底的嗜血的冲动。

姬云翊立于数十名将士之前，周身的妖魅气息一扫而无，鼻下只有一股愈加浓烈的冷香，似是被心头热潮煮沸的水汽，透着淡薄的袍衫，四溢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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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误会

第135章误会

将士帐内，几个面目狰狞浑身血腥的士兵被麻绳捆绑着，双目赤红，神色极不正常，即便身上已受了重伤，却还是拼命挣扎着。

刺鼻的血腥铺面而来，妙弋和姬云翊进帐时看到的便是这翻景象，妙弋神色不辨，姬云翊更薄凉淡然，衣摆轻撩，便有两名小将将木椅案几抬至他身后。

倚身坐下，桌上亦备好了香茶，男子眸子半磕着，举杯轻嗅，神色平静异常，似乎眼前的景象并非血腥淋漓般。

沫非跟在姬云翊身边多年，自是知晓自家主子的心性，可这女子这般坦然他却也还是有些吃惊的，见两人都不说话，正了正身，却也沉声道：“昨夜都是好好的，可一夜时间却如疯了一般，不断的攻击营中的将士，犹如地狱里的恶鬼，竟咬的人血肉模糊都不松开，不得已，属下只得将他们捆绑。”

沫非说着，视线却也轻撇了一下身旁的红衣女子，赤金的面具下，看不清她的容颜，只是那赤红的眸此时却复杂的闪着。

这军中从未出现过这类事情，即便是中毒，亦不可能有这样的迹象。

信步轻抬，妙弋却也向地上捆绑的几人，沫非一个闪身拦至她身前，神情极为认真。“司巫大人，这几人现在极为危险，司巫大人暂勿靠近才好。”

妙弋抬眸，赤红的眼落在沫非容颜之上，到看的沫非背脊微寒，不自在的别开视线。

这女子的眸似乎有种魔力般，让人沉沦，不敢直视。

“让开。”

清冷的声音异常淡薄，沫非微愣，看了一眼自家主子，见其并不反对，却也后退了一步。

妙弋缓步靠近，衣摆亦随她的步伐晃动着，那几人满嘴血腥，狰狞嗤着，看到妙弋靠近，眼底更是泛起嗜血的气息，身体挣扎的亦更厉害些，似想靠近自己的，是难得的美味般。

而妙弋越渐靠近，那些人眼中的杀意却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却是惊恐，害怕。

姬云翊神色不辨，倒是沫非神情微惊，可下一秒，却是错愕。

只见那女子手指轻抬，隔着一定的距离至其中一人视线落下，魅惑的声音却也缓缓开口。“即然活着痛苦，何不就此解脱？”

而那人眼底的惊恐果然消退了些，带血的唇亦狰狞的笑了起来，看着妙弋，赤红的眸焦距缓缓凝聚，竟闪过一抹难以发现的感激，片刻，浓稠的血迹竟也从他口中溢了出来，沫非错愕，想要上前阻拦，却已来不及，那人已然咬舌自尽。

而片刻，妙弋的视线却也对着另外一人。

“大人！”

沫非的声音带着一丝愠色，一个闪身，便也到了妙弋身前，刚刚她是背他而立，他并未看清女子究竟做了什么，可那话语却听的极为明显，虽不明白为何那人会在听闻她的话后咬舌自尽，可眼前的人，都是驰骋疆场的铁血男儿，他们可以战死沙场，可已马革裹尸，却不能这般不明不白的自尽。

妙弋也不恼，淡淡的抬眸，并未看姬云翊，若有似无的语气却也在这帐中回荡。“翊王殿下方才不是说，此事该问下官吗？”

搁下杯盏，不重不轻，却在这落针可闻的帐中让人听的异常清晰。

沫非眸子微沉，却也不得不退了下去。

而不过片刻，那几人亦纷纷自尽，女子静立于原处，凤目沉冷，明明是入目的血腥，这女子竟能这般无动于衷，亦如局外人一般。

因着第一次的怀疑，妙弋在第二次如此说话时，沫非亦留神了几分，可不管几次，亦是不敢置信，他的手不是未沾过血腥，可这般的杀人他却是第一次看见。

喋血而生的战士，却如同提线木偶般，被人控制着生死，这样的死，何其可怕，明明没有丝毫杀意，却能这般淡漠人命，这便是司巫的可怕之处吗？还是单单，只是这女子的可怕。

转身抬眸间，原本的淡漠透心而来，那双眼睛中血红的颜色不曾消融半分，语气却是寡淡异常。“还有多少人，被咬过。”

沫非亦是一愣，有些错愕的看着眼前的女子，未曾想她会这样问，思绪了片刻，却也道：“重伤的也就这几个。”

妙弋视线亦落在沫非身上，凤眸不辨，一步一徐的走到了他的跟前，语气寡淡却不容人拒绝。“我要的，是全部。”

沫非一顿，背脊一寒，可更多的却是愠色，一时亦顾不了尊卑官衔之分，只冷道：“若还有人受伤，大人是想将他们全杀光吗？”

妙弋看着他，不过二十来岁，刚毅的容颜却也是难得的英勇男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却还是道：“若他们不死，仅半日，你这军中死的，便不止这几人了。”

沫非错愕。“大人何意？”

“你即因这事通知王爷，想必已然请军医看过了，不是中毒，对吗？”妙弋身影长立，视线却也扫过地上的尸体，她手中沾的血不少，却也不屑无故杀人，只是现在，死对他们而言，无疑是最好的结局。

沫非不语，俨然已证实妙弋说的话，沫非并非优柔寡断之人，在听到妙弋这两句话时，亦明白这些人不得不死，只是理由呢？

妙弋亦看出他的疑虑，嘴角冷笑。“此名为尸蛊，取的便是一百名死而不僵之人身上的尸毒炼制为蛊，中蛊之人心智迷失，宛若行尸，而若触碰中蛊者之人，亦难幸免。”

听着眼前女子云淡风轻的解释，沫非面色铁青，只觉由内而外的寒意袭遍全身，即便是手执血刃如他，亦被这女子的话语惊住。

而一旁的姬云翊眸子亦是微变，却也在片刻之后恢复如常。

“蛊……”视线扫过地上狰狞血腥的尸体，背脊亦是一颤，饶是再三思量，沫非亦是难以接受，蛊之说，不是未听过，可也不过是听说罢了，如今亲眼说见，却着实比传闻更让人心颤。

“奇怪？这又有何怪？巫蛊之术虽是同根却又各异，即能接受司巫的存在，就该明白蛊的可能，只是这尸蛊太过阴毒，并非一般之人能练成的，看来这人蛊术非比寻常，而这个非比寻常的人，此时却站在了你们的对立面了。”

他们虽血气方刚，亦曾无数次想过终有一日会成为敌军剑下的亡魂，可未曾想，今日却是已这样的方式，了解性命。

“王爷。”一眼眶赤红的男子开了口，僵直的手伸在地毯之上，头重重的落下，口齿虽因蛊毒有些不清，却无不让跪在地上的人心生同意。“家中……老母尚等凯旋，若，若是知道末将自尽而亡，必……必然伤心，还请王爷……以阵亡的名义……”

“王爷！如此死，末将等不甘心。”另一人思绪到比其他人要清醒很多，赤红的眼亦散发着无尽的恨意。“我等不久便如行尸走肉，军中皆是并肩战友，末将不忍，可却又不想无故枉死，末将等愿前往坔桑，即便死，亦不能轻饶敌军……”

“末将心不甘！”众人皆道。

此言已然明了，他们现在如同瘟疫，如今坔桑能用此卑劣手段，他们如何不恼，可若能已行尸之身暂解军中之困，他们又岂会不愿！

沫非扶在剑柄上的手亦微微收紧，青筋直冒，随主子随军过两次，却从未见过如此景象，战友相残，何其残忍，可他们所言的方法……

“你们的仇，本王自会替你们讨的。”姬云翊神色不辨，可这样的结果，沫非已然猜到。

两军交战，或许他们的方法卑劣至极，可军中男儿却不能如此死！不管是我军，还是敌军！更何况，城中亦有百姓，若此蛊盛传，只怕倒是，便不是影响两军胜负之事了。

“王爷……”

跪在地上的人不少人神情亦大变，虽极力控制，可身子亦不停颤抖着，沫非见状，脸色微变，抬脚勾起脚边的长绳，右手结果轻挽，身体旋转闪现，却也快速的将地上的人困住。

“奇怪？这又有何怪？巫蛊之术虽是同根却又各异，即能接受司巫的存在，就该明白蛊的可能，只是这尸蛊太过阴毒，并非一般之人能练成的，看来这人蛊术非比寻常，而这个非比寻常的人，此时却站在了你们的对立面了。”

妙弋看着面前脸色已然苍白的沫非，语气极轻。

她并不懂蛊，只是在主上给自己的毒里加了蛊之后，亦在幻佘那里了解了些，没想到今日竟还亲自见了，甚至还是如此阴毒之蛊。

“对立面？难道是袁布列所谓？两军对垒，竟用如此卑劣手段，可恶至极。”

沫非眸子沉了几分，亦带着明显的怒意。

身为姬云翊近卫，平素性情沉稳，话语不多，可如今见到蛊，更何况是敌军所下之蛊，吃惊之外更是义愤填膺，竟连话语也多了些。

妙弋看着面前脸色已然苍白的沫非，语气极轻。

她并不懂蛊，只是在主上给自己的毒里加了蛊之后，亦在幻佘那里了解了些，没想到今日竟还亲自见了，甚至还是如此阴毒之蛊。

“对立面？难道是袁布列所谓？两军对垒，竟用如此卑劣手段，可恶至极。”

沫非眸子沉了几分，亦带着明显的怒意。

身为姬云翊近卫，平素性情沉稳，话语不多，可如今见到蛊，更何况是敌军所下之蛊，吃惊之外更是义愤填膺，竟连话语也多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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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抉择

第136章抉择

妙弋看着面前脸色已然苍白的沫非，语气极轻。

她并不懂蛊，只是在主上给自己的毒里加了蛊之后，亦在幻佘那里了解了些，没想到今日竟还亲自见了，甚至还是如此阴毒之蛊。

“对立面？难道是袁布列所谓？两军对垒，竟用如此卑劣手段，可恶至极。”

沫非眸子沉了几分，亦带着明显的怒意。

身为姬云翊近卫，平素性情沉稳，话语不多，可如今见到蛊，更何况是敌军所下之蛊，吃惊之外更是义愤填膺，竟连话语也多了些。

将士帐内，几个面目狰狞浑身血腥的士兵被麻绳捆绑着，双目赤红，神色极不正常，即便身上已受了重伤，却还是拼命挣扎着。

刺鼻的血腥铺面而来，妙弋和姬云翊进帐时看到的便是这翻景象，妙弋神色不辨，姬云翊更薄凉淡然，衣摆轻撩，便有两名小将将木椅案几抬至他身后。

倚身坐下，桌上亦备好了香茶，男子眸子半磕着，举杯轻嗅，神色平静异常，似乎眼前的景象并非血腥淋漓般。

沫非跟在姬云翊身边多年，自是知晓自家主子的心性，可这女子这般坦然他却也还是有些吃惊的，见两人都不说话，正了正身，却也沉声道：“昨夜都是好好的，可一夜时间却如疯了一般，不断的攻击营中的将士，犹如地狱里的恶鬼，竟咬的人血肉模糊都不松开，不得已，属下只得将他们捆绑。”

沫非说着，视线却也轻撇了一下身旁的红衣女子，赤金的面具下，看不清她的容颜，只是那赤红的眸此时却复杂的闪着。

这军中从未出现过这类事情，即便是中毒，亦不可能有这样的迹象。

信步轻抬，妙弋却也向地上捆绑的几人，沫非一个闪身拦至她身前，神情极为认真。“司巫大人，这几人现在极为危险，司巫大人暂勿靠近才好。”

妙弋抬眸，赤红的眼落在沫非容颜之上，到看的沫非背脊微寒，不自在的别开视线。

这女子的眸似乎有种魔力般，让人沉沦，不敢直视。

“让开。”

清冷的声音异常淡薄，沫非微愣，看了一眼自家主子，见其并不反对，却也后退了一步。

妙弋缓步靠近，衣摆亦随她的步伐晃动着，那几人满嘴血腥，狰狞嗤着，看到妙弋靠近，眼底更是泛起嗜血的气息，身体挣扎的亦更厉害些，似想靠近自己的，是难得的美味般。

而妙弋越渐靠近，那些人眼中的杀意却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却是惊恐，害怕。

姬云翊神色不辨，倒是沫非神情微惊，可下一秒，却是错愕。

只见那女子手指轻抬，隔着一定的距离至其中一人视线落下，魅惑的声音却也缓缓开口。“即然活着痛苦，何不就此解脱？”

而那人眼底的惊恐果然消退了些，带血的唇亦狰狞的笑了起来，看着妙弋，赤红的眸焦距缓缓凝聚，竟闪过一抹难以发现的感激，片刻，浓稠的血迹竟也从他口中溢了出来，沫非错愕，想要上前阻拦，却已来不及，那人已然咬舌自尽。

而片刻，妙弋的视线却也对着另外一人。

“大人！”

沫非的声音带着一丝愠色，一个闪身，便也到了妙弋身前，刚刚她是背他而立，他并未看清女子究竟做了什么，可那话语却听的极为明显，虽不明白为何那人会在听闻她的话后咬舌自尽，可眼前的人，都是驰骋疆场的铁血男儿，他们可以战死沙场，可已马革裹尸，却不能这般不明不白的自尽。

妙弋也不恼，淡淡的抬眸，并未看姬云翊，若有似无的语气却也在这帐中回荡。“翊王殿下方才不是说，此事该问下官吗？”

搁下杯盏，不重不轻，却在这落针可闻的帐中让人听的异常清晰。

沫非眸子微沉，却也不得不退了下去。

而不过片刻，那几人亦纷纷自尽，女子静立于原处，凤目沉冷，明明是入目的血腥，这女子竟能这般无动于衷，亦如局外人一般。

因着第一次的怀疑，妙弋在第二次如此说话时，沫非亦留神了几分，可不管几次，亦是不敢置信，他的手不是未沾过血腥，可这般的杀人他却是第一次看见。

喋血而生的战士，却如同提线木偶般，被人控制着生死，这样的死，何其可怕，明明没有丝毫杀意，却能这般淡漠人命，这便是司巫的可怕之处吗？还是单单，只是这女子的可怕。

转身抬眸间，原本的淡漠透心而来，那双眼睛中血红的颜色不曾消融半分，语气却是寡淡异常。“还有多少人，被咬过。”

沫非亦是一愣，有些错愕的看着眼前的女子，未曾想她会这样问，思绪了片刻，却也道：“重伤的也就这几个。”

妙弋视线亦落在沫非身上，凤眸不辨，一步一徐的走到了他的跟前，语气寡淡却不容人拒绝。“我要的，是全部。”

沫非一顿，背脊一寒，可更多的却是愠色，一时亦顾不了尊卑官衔之分，只冷道：“若还有人受伤，大人是想将他们全杀光吗？”

妙弋看着他，不过二十来岁，刚毅的容颜却也是难得的英勇男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却还是道：“若他们不死，仅半日，你这军中死的，便不止这几人了。”

沫非错愕。“大人何意？”

“你即因这事通知王爷，想必已然请军医看过了，不是中毒，对吗？”妙弋身影长立，视线却也扫过地上的尸体，她手中沾的血不少，却也不屑无故杀人，只是现在，死对他们而言，无疑是最好的结局。

沫非不语，俨然已证实妙弋说的话，沫非并非优柔寡断之人，在听到妙弋这两句话时，亦明白这些人不得不死，只是理由呢？

妙弋亦看出他的疑虑，嘴角冷笑。“此名为尸蛊，取的便是一百名死而不僵之人身上的尸毒炼制为蛊，中蛊之人心智迷失，宛若行尸，而若触碰中蛊者之人，亦难幸免。”

听着眼前女子云淡风轻的解释，沫非面色铁青，只觉由内而外的寒意袭遍全身，即便是手执血刃如他，亦被这女子的话语惊住。

而一旁的姬云翊眸子亦是微变，却也在片刻之后恢复如常。

“蛊……”视线扫过地上狰狞血腥的尸体，背脊亦是一颤，饶是再三思量，沫非亦是难以接受，蛊之说，不是未听过，可也不过是听说罢了，如今亲眼说见，却着实比传闻更让人心颤。

“奇怪？这又有何怪？巫蛊之术虽是同根却又各异，即能接受司巫的存在，就该明白蛊的可能，只是这尸蛊太过阴毒，并非一般之人能练成的，看来这人蛊术非比寻常，而这个非比寻常的人，此时却站在了你们的对立面了。”

妙弋看着面前脸色已然苍白的沫非，语气极轻。

她并不懂蛊，只是在主上给自己的毒里加了蛊之后，亦在幻佘那里了解了些，没想到今日竟还亲自见了，甚至还是如此阴毒之蛊。

“对立面？难道是袁布列所谓？两军对垒，竟用如此卑劣手段，可恶至极。”

沫非眸子沉了几分，亦带着明显的怒意。

身为姬云翊近卫，平素性情沉稳，话语不多，可如今见到蛊，更何况是敌军所下之蛊，吃惊之外更是义愤填膺，竟连话语也多了些。

将士帐内，几个面目狰狞浑身血腥的士兵被麻绳捆绑着，双目赤红，神色极不正常，即便身上已受了重伤，却还是拼命挣扎着。

刺鼻的血腥铺面而来，妙弋和姬云翊进帐时看到的便是这翻景象，妙弋神色不辨，姬云翊更薄凉淡然，衣摆轻撩，便有两名小将将木椅案几抬至他身后。

倚身坐下，桌上亦备好了香茶，男子眸子半磕着，举杯轻嗅，神色平静异常，似乎眼前的景象并非血腥淋漓般。

沫非跟在姬云翊身边多年，自是知晓自家主子的心性，可这女子这般坦然他却也还是有些吃惊的，见两人都不说话，正了正身，却也沉声道：“昨夜都是好好的，可一夜时间却如疯了一般，不断的攻击营中的将士，犹如地狱里的恶鬼，竟咬的人血肉模糊都不松开，不得已，属下只得将他们捆绑。”

沫非说着，视线却也轻撇了一下身旁的红衣女子，赤金的面具下，看不清她的容颜，只是那赤红的眸此时却复杂的闪着。

这军中从未出现过这类事情，即便是中毒，亦不可能有这样的迹象。

信步轻抬，妙弋却也向地上捆绑的几人，沫非一个闪身拦至她身前，神情极为认真。“司巫大人，这几人现在极为危险，司巫大人暂勿靠近才好。”

妙弋抬眸，赤红的眼落在沫非容颜之上，到看的沫非背脊微寒，不自在的别开视线。

这女子的眸似乎有种魔力般，让人沉沦，不敢直视。

“让开。”

清冷的声音异常淡薄，沫非微愣，看了一眼自家主子，见其并不反对，却也后退了一步。

妙弋缓步靠近，衣摆亦随她的步伐晃动着，那几人满嘴血腥，狰狞嗤着，看到妙弋靠近，眼底更是泛起嗜血的气息，身体挣扎的亦更厉害些，似想靠近自己的，是难得的美味般。

而妙弋越渐靠近，那些人眼中的杀意却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却是惊恐，害怕。

姬云翊神色不辨，倒是沫非神情微惊，可下一秒，却是错愕。

只见那女子手指轻抬，隔着一定的距离至其中一人视线落下，魅惑的声音却也缓缓开口。“即然活着痛苦，何不就此解脱？”

而那人眼底的惊恐果然消退了些，带血的唇亦狰狞的笑了起来，看着妙弋，赤红的眸焦距缓缓凝聚，竟闪过一抹难以发现的感激，片刻，浓稠的血迹竟也从他口中溢了出来，沫非错愕，想要上前阻拦，却已来不及，那人已然咬舌自尽。

而片刻，妙弋的视线却也对着另外一人。

“大人！”

沫非的声音带着一丝愠色，一个闪身，便也到了妙弋身前，刚刚她是背他而立，他并未看清女子究竟做了什么，可那话语却听的极为明显，虽不明白为何那人会在听闻她的话后咬舌自尽，可眼前的人，都是驰骋疆场的铁血男儿，他们可以战死沙场，可已马革裹尸，却不能这般不明不白的自尽。

妙弋也不恼，淡淡的抬眸，并未看姬云翊，若有似无的语气却也在这帐中回荡。“翊王殿下方才不是说，此事该问下官吗？”

搁下杯盏，不重不轻，却在这落针可闻的帐中让人听的异常清晰。

沫非眸子微沉，却也不得不退了下去。

而不过片刻，那几人亦纷纷自尽，女子静立于原处，凤目沉冷，明明是入目的血腥，这女子竟能这般无动于衷，亦如局外人一般。

因着第一次的怀疑，妙弋在第二次如此说话时，沫非亦留神了几分，可不管几次，亦是不敢置信，他的手不是未沾过血腥，可这般的杀人他却是第一次看见。

喋血而生的战士，却如同提线木偶般，被人控制着生死，这样的死，何其可怕，明明没有丝毫杀意，却能这般淡漠人命，这便是司巫的可怕之处吗？还是单单，只是这女子的可怕。

转身抬眸间，原本的淡漠透心而来，那双眼睛中血红的颜色不曾消融半分，语气却是寡淡异常。“还有多少人，被咬过。”

沫非亦是一愣，有些错愕的看着眼前的女子，未曾想她会这样问，思绪了片刻，却也道：“重伤的也就这几个。”

妙弋视线亦落在沫非身上，凤眸不辨，一步一徐的走到了他的跟前，语气寡淡却不容人拒绝。“我要的，是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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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缘错

第137章缘错

将士帐内，几个面目狰狞浑身血腥的士兵被麻绳捆绑着，双目赤红，神色极不正常，即便身上已受了重伤，却还是拼命挣扎着。

刺鼻的血腥铺面而来，妙弋和姬云翊进帐时看到的便是这翻景象，妙弋神色不辨，姬云翊更薄凉淡然，衣摆轻撩，便有两名小将将木椅案几抬至他身后。

倚身坐下，桌上亦备好了香茶，男子眸子半磕着，举杯轻嗅，神色平静异常，似乎眼前的景象并非血腥淋漓般。

沫非跟在姬云翊身边多年，自是知晓自家主子的心性，可这女子这般坦然他却也还是有些吃惊的，见两人都不说话，正了正身，却也沉声道：“昨夜都是好好的，可一夜时间却如疯了一般，不断的攻击营中的将士，犹如地狱里的恶鬼，竟咬的人血肉模糊都不松开，不得已，属下只得将他们捆绑。”

沫非说着，视线却也轻撇了一下身旁的红衣女子，赤金的面具下，看不清她的容颜，只是那赤红的眸此时却复杂的闪着。

这军中从未出现过这类事情，即便是中毒，亦不可能有这样的迹象。

信步轻抬，妙弋却也向地上捆绑的几人，沫非一个闪身拦至她身前，神情极为认真。“司巫大人，这几人现在极为危险，司巫大人暂勿靠近才好。”

妙弋抬眸，赤红的眼落在沫非容颜之上，到看的沫非背脊微寒，不自在的别开视线。

这女子的眸似乎有种魔力般，让人沉沦，不敢直视。

“让开。”

清冷的声音异常淡薄，沫非微愣，看了一眼自家主子，见其并不反对，却也后退了一步。

妙弋缓步靠近，衣摆亦随她的步伐晃动着，那几人满嘴血腥，狰狞嗤着，看到妙弋靠近，眼底更是泛起嗜血的气息，身体挣扎的亦更厉害些，似想靠近自己的，是难得的美味般。

而妙弋越渐靠近，那些人眼中的杀意却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却是惊恐，害怕。

姬云翊神色不辨，倒是沫非神情微惊，可下一秒，却是错愕。

只见那女子手指轻抬，隔着一定的距离至其中一人视线落下，魅惑的声音却也缓缓开口。“即然活着痛苦，何不就此解脱？”

而那人眼底的惊恐果然消退了些，带血的唇亦狰狞的笑了起来，看着妙弋，赤红的眸焦距缓缓凝聚，竟闪过一抹难以发现的感激，片刻，浓稠的血迹竟也从他口中溢了出来，沫非错愕，想要上前阻拦，却已来不及，那人已然咬舌自尽。

而片刻，妙弋的视线却也对着另外一人。

“大人！”

沫非的声音带着一丝愠色，一个闪身，便也到了妙弋身前，刚刚她是背他而立，他并未看清女子究竟做了什么，可那话语却听的极为明显，虽不明白为何那人会在听闻她的话后咬舌自尽，可眼前的人，都是驰骋疆场的铁血男儿，他们可以战死沙场，可已马革裹尸，却不能这般不明不白的自尽。

妙弋也不恼，淡淡的抬眸，并未看姬云翊，若有似无的语气却也在这帐中回荡。“翊王殿下方才不是说，此事该问下官吗？”

搁下杯盏，不重不轻，却在这落针可闻的帐中让人听的异常清晰。

沫非眸子微沉，却也不得不退了下去。

而不过片刻，那几人亦纷纷自尽，女子静立于原处，凤目沉冷，明明是入目的血腥，这女子竟能这般无动于衷，亦如局外人一般。

因着第一次的怀疑，妙弋在第二次如此说话时，沫非亦留神了几分，可不管几次，亦是不敢置信，他的手不是未沾过血腥，可这般的杀人他却是第一次看见。

喋血而生的战士，却如同提线木偶般，被人控制着生死，这样的死，何其可怕，明明没有丝毫杀意，却能这般淡漠人命，这便是司巫的可怕之处吗？还是单单，只是这女子的可怕。

转身抬眸间，原本的淡漠透心而来，那双眼睛中血红的颜色不曾消融半分，语气却是寡淡异常。“还有多少人，被咬过。”

沫非亦是一愣，有些错愕的看着眼前的女子，未曾想她会这样问，思绪了片刻，却也道：“重伤的也就这几个。”

妙弋视线亦落在沫非身上，凤眸不辨，一步一徐的走到了他的跟前，语气寡淡却不容人拒绝。“我要的，是全部。”

沫非一顿，背脊一寒，可更多的却是愠色，一时亦顾不了尊卑官衔之分，只冷道：“若还有人受伤，大人是想将他们全杀光吗？”

妙弋看着他，不过二十来岁，刚毅的容颜却也是难得的英勇男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却还是道：“若他们不死，仅半日，你这军中死的，便不止这几人了。”

沫非错愕。“大人何意？”

“你即因这事通知王爷，想必已然请军医看过了，不是中毒，对吗？”妙弋身影长立，视线却也扫过地上的尸体，她手中沾的血不少，却也不屑无故杀人，只是现在，死对他们而言，无疑是最好的结局。

沫非不语，俨然已证实妙弋说的话，沫非并非优柔寡断之人，在听到妙弋这两句话时，亦明白这些人不得不死，只是理由呢？

妙弋亦看出他的疑虑，嘴角冷笑。“此名为尸蛊，取的便是一百名死而不僵之人身上的尸毒炼制为蛊，中蛊之人心智迷失，宛若行尸，而若触碰中蛊者之人，亦难幸免。”

听着眼前女子云淡风轻的解释，沫非面色铁青，只觉由内而外的寒意袭遍全身，即便是手执血刃如他，亦被这女子的话语惊住。

而一旁的姬云翊眸子亦是微变，却也在片刻之后恢复如常。

“蛊……”视线扫过地上狰狞血腥的尸体，背脊亦是一颤，饶是再三思量，沫非亦是难以接受，蛊之说，不是未听过，可也不过是听说罢了，如今亲眼说见，却着实比传闻更让人心颤。

“奇怪？这又有何怪？巫蛊之术虽是同根却又各异，即能接受司巫的存在，就该明白蛊的可能，只是这尸蛊太过阴毒，并非一般之人能练成的，看来这人蛊术非比寻常，而这个非比寻常的人，此时却站在了你们的对立面了。”

他们虽血气方刚，亦曾无数次想过终有一日会成为敌军剑下的亡魂，可未曾想，今日却是已这样的方式，了解性命。

“王爷。”一眼眶赤红的男子开了口，僵直的手伸在地毯之上，头重重的落下，口齿虽因蛊毒有些不清，却无不让跪在地上的人心生同意。“家中……老母尚等凯旋，若，若是知道末将自尽而亡，必……必然伤心，还请王爷……以阵亡的名义……”

“王爷！如此死，末将等不甘心。”另一人思绪到比其他人要清醒很多，赤红的眼亦散发着无尽的恨意。“我等不久便如行尸走肉，军中皆是并肩战友，末将不忍，可却又不想无故枉死，末将等愿前往坔桑，即便死，亦不能轻饶敌军……”

“末将心不甘！”众人皆道。

此言已然明了，他们现在如同瘟疫，如今坔桑能用此卑劣手段，他们如何不恼，可若能已行尸之身暂解军中之困，他们又岂会不愿！

沫非扶在剑柄上的手亦微微收紧，青筋直冒，随主子随军过两次，却从未见过如此景象，战友相残，何其残忍，可他们所言的方法……

“你们的仇，本王自会替你们讨的。”姬云翊神色不辨，可这样的结果，沫非已然猜到。

两军交战，或许他们的方法卑劣至极，可军中男儿却不能如此死！不管是我军，还是敌军！更何况，城中亦有百姓，若此蛊盛传，只怕倒是，便不是影响两军胜负之事了。

“王爷……”

跪在地上的人不少人神情亦大变，虽极力控制，可身子亦不停颤抖着，沫非见状，脸色微变，抬脚勾起脚边的长绳，右手结果轻挽，身体旋转闪现，却也快速的将地上的人困住。

“奇怪？这又有何怪？巫蛊之术虽是同根却又各异，即能接受司巫的存在，就该明白蛊的可能，只是这尸蛊太过阴毒，并非一般之人能练成的，看来这人蛊术非比寻常，而这个非比寻常的人，此时却站在了你们的对立面了。”

妙弋看着面前脸色已然苍白的沫非，语气极轻。

她并不懂蛊，只是在主上给自己的毒里加了蛊之后，亦在幻佘那里了解了些，没想到今日竟还亲自见了，甚至还是如此阴毒之蛊。

“对立面？难道是袁布列所谓？两军对垒，竟用如此卑劣手段，可恶至极。”

沫非眸子沉了几分，亦带着明显的怒意。

身为姬云翊近卫，平素性情沉稳，话语不多，可如今见到蛊，更何况是敌军所下之蛊，吃惊之外更是义愤填膺，竟连话语也多了些。

妙弋看着面前脸色已然苍白的沫非，语气极轻。

她并不懂蛊，只是在主上给自己的毒里加了蛊之后，亦在幻佘那里了解了些，没想到今日竟还亲自见了，甚至还是如此阴毒之蛊。

“对立面？难道是袁布列所谓？两军对垒，竟用如此卑劣手段，可恶至极。”

沫非眸子沉了几分，亦带着明显的怒意。

身为姬云翊近卫，平素性情沉稳，话语不多，可如今见到蛊，更何况是敌军所下之蛊，吃惊之外更是义愤填膺，竟连话语也多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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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龙嗣

第138章龙嗣

妙弋看着面前脸色已然苍白的沫非，语气极轻。

她并不懂蛊，只是在主上给自己的毒里加了蛊之后，亦在幻佘那里了解了些，没想到今日竟还亲自见了，甚至还是如此阴毒之蛊。

“对立面？难道是袁布列所谓？两军对垒，竟用如此卑劣手段，可恶至极。”

沫非眸子沉了几分，亦带着明显的怒意。

身为姬云翊近卫，平素性情沉稳，话语不多，可如今见到蛊，更何况是敌军所下之蛊，吃惊之外更是义愤填膺，竟连话语也多了些。

将士帐内，几个面目狰狞浑身血腥的士兵被麻绳捆绑着，双目赤红，神色极不正常，即便身上已受了重伤，却还是拼命挣扎着。

刺鼻的血腥铺面而来，妙弋和姬云翊进帐时看到的便是这翻景象，妙弋神色不辨，姬云翊更薄凉淡然，衣摆轻撩，便有两名小将将木椅案几抬至他身后。

倚身坐下，桌上亦备好了香茶，男子眸子半磕着，举杯轻嗅，神色平静异常，似乎眼前的景象并非血腥淋漓般。

沫非跟在姬云翊身边多年，自是知晓自家主子的心性，可这女子这般坦然他却也还是有些吃惊的，见两人都不说话，正了正身，却也沉声道：“昨夜都是好好的，可一夜时间却如疯了一般，不断的攻击营中的将士，犹如地狱里的恶鬼，竟咬的人血肉模糊都不松开，不得已，属下只得将他们捆绑。”

沫非说着，视线却也轻撇了一下身旁的红衣女子，赤金的面具下，看不清她的容颜，只是那赤红的眸此时却复杂的闪着。

这军中从未出现过这类事情，即便是中毒，亦不可能有这样的迹象。

信步轻抬，妙弋却也向地上捆绑的几人，沫非一个闪身拦至她身前，神情极为认真。“司巫大人，这几人现在极为危险，司巫大人暂勿靠近才好。”

妙弋抬眸，赤红的眼落在沫非容颜之上，到看的沫非背脊微寒，不自在的别开视线。

这女子的眸似乎有种魔力般，让人沉沦，不敢直视。

“让开。”

清冷的声音异常淡薄，沫非微愣，看了一眼自家主子，见其并不反对，却也后退了一步。

妙弋缓步靠近，衣摆亦随她的步伐晃动着，那几人满嘴血腥，狰狞嗤着，看到妙弋靠近，眼底更是泛起嗜血的气息，身体挣扎的亦更厉害些，似想靠近自己的，是难得的美味般。

而妙弋越渐靠近，那些人眼中的杀意却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却是惊恐，害怕。

姬云翊神色不辨，倒是沫非神情微惊，可下一秒，却是错愕。

只见那女子手指轻抬，隔着一定的距离至其中一人视线落下，魅惑的声音却也缓缓开口。“即然活着痛苦，何不就此解脱？”

而那人眼底的惊恐果然消退了些，带血的唇亦狰狞的笑了起来，看着妙弋，赤红的眸焦距缓缓凝聚，竟闪过一抹难以发现的感激，片刻，浓稠的血迹竟也从他口中溢了出来，沫非错愕，想要上前阻拦，却已来不及，那人已然咬舌自尽。

而片刻，妙弋的视线却也对着另外一人。

“大人！”

沫非的声音带着一丝愠色，一个闪身，便也到了妙弋身前，刚刚她是背他而立，他并未看清女子究竟做了什么，可那话语却听的极为明显，虽不明白为何那人会在听闻她的话后咬舌自尽，可眼前的人，都是驰骋疆场的铁血男儿，他们可以战死沙场，可已马革裹尸，却不能这般不明不白的自尽。

妙弋也不恼，淡淡的抬眸，并未看姬云翊，若有似无的语气却也在这帐中回荡。“翊王殿下方才不是说，此事该问下官吗？”

搁下杯盏，不重不轻，却在这落针可闻的帐中让人听的异常清晰。

沫非眸子微沉，却也不得不退了下去。

而不过片刻，那几人亦纷纷自尽，女子静立于原处，凤目沉冷，明明是入目的血腥，这女子竟能这般无动于衷，亦如局外人一般。

因着第一次的怀疑，妙弋在第二次如此说话时，沫非亦留神了几分，可不管几次，亦是不敢置信，他的手不是未沾过血腥，可这般的杀人他却是第一次看见。

喋血而生的战士，却如同提线木偶般，被人控制着生死，这样的死，何其可怕，明明没有丝毫杀意，却能这般淡漠人命，这便是司巫的可怕之处吗？还是单单，只是这女子的可怕。

转身抬眸间，原本的淡漠透心而来，那双眼睛中血红的颜色不曾消融半分，语气却是寡淡异常。“还有多少人，被咬过。”

沫非亦是一愣，有些错愕的看着眼前的女子，未曾想她会这样问，思绪了片刻，却也道：“重伤的也就这几个。”

妙弋视线亦落在沫非身上，凤眸不辨，一步一徐的走到了他的跟前，语气寡淡却不容人拒绝。“我要的，是全部。”

沫非一顿，背脊一寒，可更多的却是愠色，一时亦顾不了尊卑官衔之分，只冷道：“若还有人受伤，大人是想将他们全杀光吗？”

妙弋看着他，不过二十来岁，刚毅的容颜却也是难得的英勇男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却还是道：“若他们不死，仅半日，你这军中死的，便不止这几人了。”

沫非错愕。“大人何意？”

“你即因这事通知王爷，想必已然请军医看过了，不是中毒，对吗？”妙弋身影长立，视线却也扫过地上的尸体，她手中沾的血不少，却也不屑无故杀人，只是现在，死对他们而言，无疑是最好的结局。

沫非不语，俨然已证实妙弋说的话，沫非并非优柔寡断之人，在听到妙弋这两句话时，亦明白这些人不得不死，只是理由呢？

妙弋亦看出他的疑虑，嘴角冷笑。“此名为尸蛊，取的便是一百名死而不僵之人身上的尸毒炼制为蛊，中蛊之人心智迷失，宛若行尸，而若触碰中蛊者之人，亦难幸免。”

听着眼前女子云淡风轻的解释，沫非面色铁青，只觉由内而外的寒意袭遍全身，即便是手执血刃如他，亦被这女子的话语惊住。

而一旁的姬云翊眸子亦是微变，却也在片刻之后恢复如常。

“蛊……”视线扫过地上狰狞血腥的尸体，背脊亦是一颤，饶是再三思量，沫非亦是难以接受，蛊之说，不是未听过，可也不过是听说罢了，如今亲眼说见，却着实比传闻更让人心颤。

“奇怪？这又有何怪？巫蛊之术虽是同根却又各异，即能接受司巫的存在，就该明白蛊的可能，只是这尸蛊太过阴毒，并非一般之人能练成的，看来这人蛊术非比寻常，而这个非比寻常的人，此时却站在了你们的对立面了。”

妙弋看着面前脸色已然苍白的沫非，语气极轻。

她并不懂蛊，只是在主上给自己的毒里加了蛊之后，亦在幻佘那里了解了些，没想到今日竟还亲自见了，甚至还是如此阴毒之蛊。

“对立面？难道是袁布列所谓？两军对垒，竟用如此卑劣手段，可恶至极。”

沫非眸子沉了几分，亦带着明显的怒意。

身为姬云翊近卫，平素性情沉稳，话语不多，可如今见到蛊，更何况是敌军所下之蛊，吃惊之外更是义愤填膺，竟连话语也多了些。

将士帐内，几个面目狰狞浑身血腥的士兵被麻绳捆绑着，双目赤红，神色极不正常，即便身上已受了重伤，却还是拼命挣扎着。

刺鼻的血腥铺面而来，妙弋和姬云翊进帐时看到的便是这翻景象，妙弋神色不辨，姬云翊更薄凉淡然，衣摆轻撩，便有两名小将将木椅案几抬至他身后。

倚身坐下，桌上亦备好了香茶，男子眸子半磕着，举杯轻嗅，神色平静异常，似乎眼前的景象并非血腥淋漓般。

沫非跟在姬云翊身边多年，自是知晓自家主子的心性，可这女子这般坦然他却也还是有些吃惊的，见两人都不说话，正了正身，却也沉声道：“昨夜都是好好的，可一夜时间却如疯了一般，不断的攻击营中的将士，犹如地狱里的恶鬼，竟咬的人血肉模糊都不松开，不得已，属下只得将他们捆绑。”

沫非说着，视线却也轻撇了一下身旁的红衣女子，赤金的面具下，看不清她的容颜，只是那赤红的眸此时却复杂的闪着。

这军中从未出现过这类事情，即便是中毒，亦不可能有这样的迹象。

信步轻抬，妙弋却也向地上捆绑的几人，沫非一个闪身拦至她身前，神情极为认真。“司巫大人，这几人现在极为危险，司巫大人暂勿靠近才好。”

妙弋抬眸，赤红的眼落在沫非容颜之上，到看的沫非背脊微寒，不自在的别开视线。

这女子的眸似乎有种魔力般，让人沉沦，不敢直视。

“让开。”

清冷的声音异常淡薄，沫非微愣，看了一眼自家主子，见其并不反对，却也后退了一步。

妙弋缓步靠近，衣摆亦随她的步伐晃动着，那几人满嘴血腥，狰狞嗤着，看到妙弋靠近，眼底更是泛起嗜血的气息，身体挣扎的亦更厉害些，似想靠近自己的，是难得的美味般。

而妙弋越渐靠近，那些人眼中的杀意却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却是惊恐，害怕。

姬云翊神色不辨，倒是沫非神情微惊，可下一秒，却是错愕。

只见那女子手指轻抬，隔着一定的距离至其中一人视线落下，魅惑的声音却也缓缓开口。“即然活着痛苦，何不就此解脱？”

而那人眼底的惊恐果然消退了些，带血的唇亦狰狞的笑了起来，看着妙弋，赤红的眸焦距缓缓凝聚，竟闪过一抹难以发现的感激，片刻，浓稠的血迹竟也从他口中溢了出来，沫非错愕，想要上前阻拦，却已来不及，那人已然咬舌自尽。

而片刻，妙弋的视线却也对着另外一人。

“大人！”

沫非的声音带着一丝愠色，一个闪身，便也到了妙弋身前，刚刚她是背他而立，他并未看清女子究竟做了什么，可那话语却听的极为明显，虽不明白为何那人会在听闻她的话后咬舌自尽，可眼前的人，都是驰骋疆场的铁血男儿，他们可以战死沙场，可已马革裹尸，却不能这般不明不白的自尽。

妙弋也不恼，淡淡的抬眸，并未看姬云翊，若有似无的语气却也在这帐中回荡。“翊王殿下方才不是说，此事该问下官吗？”

搁下杯盏，不重不轻，却在这落针可闻的帐中让人听的异常清晰。

沫非眸子微沉，却也不得不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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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陷害

第139章陷害

轻盈的身子自由穿梭在高耸入云枝叶茂盛的密林中，遮天蔽日般的带来一股阴影和黑暗，让这个林子显得更加的阴森诡异，而不时的，四周传来隐隐的野兽吼叫声，让人感觉到毛骨悚然。

红衣黑发，此时漫天便也涌现出一股嗜血的殷虹，妖艳，邪魅。

纤细的手指优雅的翻飞着手中玉箫的每一个音符，她眸光半磕，忽然猛的收紧，将手缓缓垂于身体一侧。

“若没记错，你此时该在邑城。”冷冽的声音响起，那紫袍男子已出现在她的身后，赤金的面具依旧不变，只是眼底却也少了一抹薄凉。

他就这样静静的站在女子身后，不过四年的时间，她已出落的如此美艳，仅用了四年时间，亦成为了神刹的杀手，让绯烟这个名字让人闻风丧胆。

她不亲手杀人，却有双嗜血的瞳，带着淡淡忧伤却又似无尽的恨意，却是细腻唯美，只是一瞥，便让人深陷其中，无法脱离。

而这，亦是她自己一人所拥有的，摄魂术。

妙弋微愣，握紧了手中的玉箫，却也转身单膝跪地，清冷的声音缓缓开口。“主上。”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那人并未理会她，只款步向前走了几分，目光依旧深沉。

妙弋跪在原处，却也只淡淡道：“待不下，便回来了。”

男子嘴角一笑，身形一闪，手却也落在那女子的下颚这上。

下巴传来丝丝疼痛，妙弋却没有丝毫在意，静静的望着那近在咫尺的人，赤金的面具遮住了他精致的眉目，却遮挡不住那寒冷的双眸和浑身透露的血腥之气。

“四年时间，你却还未学会什么是杀手。”虽然她的任务都会顺利完成，可她却不会亲自动手杀她认为的好人，这样的杀手，又如何称之为杀手。

“我……会尽快完成任务。”是的，任务，这四年来，她一直想要去完成的任务，他，成全了她，可却也生生将她推进了地狱。

“我自然信你，至少，你未让我失望过。”迫使她转过眸，男子冰冷的声音淡淡开口。

妙弋站在原处，静静的望着眼前的男子，这四年来，除了幻佘，便只有他自己接触的最多。

他教她萧曲，以内力杀人，却不轻易靠近她，他会在意她的伤，却学不会关心她，她在意他，却不知是因为恩情，还是其他，这么多年，她已习惯成为他身后的剑，现在，却要孤身去斩杀自己的仇人。

“主上，可否再奏一曲！”今夜，她本该在邑城，可还是忍不住想要回来，这里，她以前经常来，他也经常来，只是时间不对罢了。

男子深沉的眸微微一滞，却还是扫了一眼女子手中握着的玉箫，这是当初教她摄魂曲时送她的，未曾想她一直带在身上。

修长的手微微松开，那清冷的声音却还开口。“这萧亦易主，我没有再拿的必要。”

说完，缓步却要离开。

妙弋站在原处，却也不说话，那男子脚步微驻，清冷的声音却还是开口道：“不管因何原因，此次的任务，绝不能失败，至于后果，你该知道。”

说完，闪身便也离开。

妙弋亦不答话，只望着这魏伟雄山，箫声再起，今日起，她便要真正的回去了。

···

只是短短一日，邑城便也全部封住，所有官兵驻扎，百姓皆被集结到一起，所带太医与当地幸存的百姓根本忙不过来，轻伤的百姓亦是自发照顾起重伤的百姓，一时到也有了新气象。

此次一路随大军而行的，亦有宫中还算年轻的御医，虽他们不愿，可一道圣旨一下，又有谁敢当这抗旨的罪名呢？

姬云翊站在高台之上，如深潭的黑眸映着整个狼藉的城池，此次的灾情，到比他想象的重的许多。

军帐内，一袭明黄之人端坐于书案之上，一灯明照,投照在那递上来的伤亡数据之上，亦映的脸颜侧影轮廓深邃，斜眸复杂。

灾情已至这邑城大半人员伤亡，自姜水城带来的药不多，而所带灾银亦只能从附近的城池购置。

修长的手缓缓推开桌案上的羊皮地图，这邑城城池虽大，可路途却并不便利，离的最近的，却也只有常州，邺城和靖州。

姬云翊挑眉，斜长的眸却也望着面前那面色惨白之人。

这是当地的太守，虽官级不比刺史，可邑城，亦再无刺史。

幽深地渊从头顶传来，御医们只觉头皮发麻，入眼却是一双黑色金绣长靴，缓缓抬起头，鼻下一股幽然冷香，像极了无妄地狱的气味，无情无欲，无悲无喜。“常州，邺城，靖州，若快马加鞭，几日能赶回来。”

那太守跪在原处，额间亦是轻汗，虽有闻过这九皇子的名号，可只昨日来此，便杀了邑城的刺史，又怎能让他这太守不惊寒。

“回，回殿下，快马加鞭，不出两日便能赶回。”那人跪在地上，撑着身子的手亦冒有青筋，却始终不敢动分毫。

半阖长眸，姬云翊面色无波，如深墨般的眸色微微收紧，却也一字一句道：“本王给你三日时间，收集灾情需用药草，若三日未归，你该知道后果。”

那太守亦是一愣，两日时间快马加鞭到是可以赶回，可用一日去收集灾民所需要的药草，又谈何容易，更何况押送药草必定会拖延时间，刚想开口，却不想对上那眸，却也将刚到喉咙的话咽了回去。

“殿下！”一声焦急的声音从帐外传来，姬云翊寒眸微抬，不着痕迹的颔首，却也见沫非已然放了那人进来。

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太医院新晋没多久的太医，李忠，见到姬云翊时，亦是一顿，忽而委身跪下，行礼道：“微臣参见殿下。”

“何事。”姬云翊优雅的坐于木椅之上，长眸微佻，如晕染的瞳孔中没有一丝涟漪，却折射出令人畏惧的冷冽目光。

李忠亦是一愣，望了一眼四周，却又欲言又止，姬云翊眉宇轻挑，那太守却也识趣的退了下去。

斜长的眸却也望着眼前的人，姬云翊却不言语半句。

李忠亦是面色难看，望着眼前的人，久久，亦才道：“殿下，微臣为当地灾民诊治，发现有些病人有发冷发热，腹痛腹泻，反复惊厥，嗜睡昏迷的症状……”

而之后，李忠却也不再看口。

这李忠是新晋的太医，为人耿直不懂官场这一套，向来有话直言，现在却支支吾吾，定是出了什么事。

“本王耐心不好。”阖了阖眼眸，姬云逸眸光一凛。

“微臣，微臣怀疑，是疫情。”

只简单几个字，不仅守在帐外的沫非一顿，就连主座上的姬云翊眸光亦是一变。

此次灾情已经严重，若再加上疫情，只怕是更难了。

“你可确定？”

“微臣并未见过疫情，此类疫状亦是在医术上所看，按所描述的症状和蔓延的速度，亦能看出一二，只是疫情起因各异，臣亦不敢笃定，为了安全起见，殿下还是安营城外比较好。”

李忠跪在原处，这九皇子身份精贵，若此次真是疫情，只怕出了事也再难向皇上交代。

“目前已有多少人。”姬云翊神情不辨，声音亦冷了几分。

“因人手的原因，太医院的太医亦是分部各处，微臣负责诊治城东的百姓，但是城东，感染者已有二十多名，其他各处，微臣亦不得而知。”

“沫非。”

而帐外的男子闻言，却也闪身走了进来，行礼道：“属下在。”

“吩咐所有太医集结已发热的病人，全部封锁在城北刺史府，太医分四人前去诊治，确定是不是疫情。”

“是。”

李忠跪在原处，却也行礼道：“殿下，微臣自请前往刺史府。”

姬云翊斜长的眸子微挑，却也看出那人眼低的一份坚定，削薄的嘴唇轻启，却还是道：“准。”

恐慌、不安悄无声息的充斥了邑城的每一个角落，那种不知情的恐惧，混混沌沌的危险感，会在人的心中一点一点的滋生，蔓延，就像完全陷入一片黑暗中明明知道某处有着致命的危险，却一点光亮都寻不到摸不着，只能等待着随时可能降临的死亡。

等待死亡，岂不是最可怕的事情？

当日下午，众位太医便已确证此次发热是疫情，所有发热病人皆被封锁至刺史府，除了几个留下来照顾重症百姓的，其余皆在刺史府候着。

姬云翊站至高台之上，一双醒目潋滟的斜眸深幽的如不见底的黒潭，官兵已四处烧艾和木炭，却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疫情多已发热为主，先是昏厥不知人事，十死八九，可最可怕的是其扩散迅速，传染性极强。

刺史府内，一人亦是惊慌逃出，可还没等跑了几步，便也被擒了回去，银色的剑身穿透那人本就消瘦的身子，血色金莹，可那明黄的声影却丝毫不为其所动。

“还有人逃？”

沫非神色不辨，视线亦望向那高台之下。“这一剑下去，只怕没了。”

此次疫情严重，为防止无谓传播和恐慌，这样的事不得不做。

“李忠那里如何？”

“已然下了几位药，让百姓煎服预防，防患于未然，可以用的药，都已分发到了各处。”沫非恭敬道。

“嗯，如今疫情四起，在城东设火场，葬化死者，断却疫情来源，另，设粥场，施赈济，缓百姓困苦。”

“是。”

···

大殿内，金丝楠木长案上放着小山似的奏章，一袭明黄的姬弘智端坐于桌案前，手指握着狼毫批阅着，看了奏报条陈，眉宇紧蹙，叹道：“此终是朕躬不携，政治末协，致兹天灾示警。”

宽阔的通廊中，一个女子缓步走出，她走的极慢，步履轻缓，长长的百鸟朝凤裙裾拖曳身后，强调了身姿的缈缦。

一宫人缓步走了进来，躬身行礼道：“皇上，皇后娘娘求见。”

“皇后？”姬弘智合上那奏报条陈，抬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低沉的声音却还是开口道：“喧。”

来人眉清目秀，温婉如水，弱柳扶风一行一动里的柔软，款款叫人如沐春晖。

她已并不年轻，但岁月仿佛并不曾在她身上留下痕迹，她便是当朝的皇后，天策上将封玄奕的亲妹妹，封玄菻。

“皇后怎么来了。”姬弘智抬眸，玄菻虽是皇后，可心性淡薄，清心知足，喜爱书画，寻常，却也极少来这里。

“栖凤殿莲花开的极好，清晨的时候命人踩摘了些，做了莲花羮，陛下可愿尝尝？”柔声开口，却也从侍女手中接过那瓷盅，缓步朝姬弘智走去。

姬弘智望着她，这女子十八岁入宫，距今已然二十年了，这么多年，她从未向自己索要过什么，不管恩宠亦或者其他。

亦不会对自己的决定说什么，不管是这个皇后之位，亦或者九皇子。

接过那瓷盅，姬弘智却也用一小金汤匙舀了一口细品，到比平时吃的羹汤浓香，多了些清醇甘甜之味，在舌尖有薄薄一层回香。

用着手中的羹汤，姬弘智却也淡淡开口。“邑城灾情严重，如今更患疫情，云翊请旨，望朕减赋税、开义仓，解黎民之苦，安百姓之心。”

封玄菻神色淡然。“邑城灾情未除，却又多了疫症，只是苦了百姓。”

“不担心云翊吗？”这疫情听闻倒是严重的紧，虽云翊是皇子，若出了什么事自己亦不愿，但若此事离开，百姓必定心难安。

“云翊是皇子，又封了亲王，上呈天恩，下拥黎民，若因臣妾担心就让他枉顾身为皇子之责，那么臣妾，不敢担心。”

其他人或许不知，可他们不可能不清楚，云翊并非她的儿子，只因他和哥哥的关心，她亦能猜到云翊的身份。

这四年来，虽然自己对云翊视如己出，云翊亦对自己恭敬，但那孩子的心思太过复杂，似早已将自己的心封存，不让人接触半分。

姬弘智思绪半晌，却也不再多言什么，只换了一声。“丞一。”

“奴才在。”一旁的蓝衣公公躬身行礼，却也靠近了姬弘智些。

“拟旨，着户部再划拨十万两纹银，减赋税、开义仓，开局散药，广施救治。情况如何，每日报朕知道。”

“是。”

“皇上，臣妾在这后宫之中亦花不了什么银子，愿将自己的私存捐出，让百姓少些困苦。”

丞一亦是聪明人，亦立刻道：“奴才的家底儿虽不多，却也愿捐出，替皇上分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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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昧心

第140章昧心

将士帐内，几个面目狰狞浑身血腥的士兵被麻绳捆绑着，双目赤红，神色极不正常，即便身上已受了重伤，却还是拼命挣扎着。

刺鼻的血腥铺面而来，妙弋和姬云翊进帐时看到的便是这翻景象，妙弋神色不辨，姬云翊更薄凉淡然，衣摆轻撩，便有两名小将将木椅案几抬至他身后。

倚身坐下，桌上亦备好了香茶，男子眸子半磕着，举杯轻嗅，神色平静异常，似乎眼前的景象并非血腥淋漓般。

沫非跟在姬云翊身边多年，自是知晓自家主子的心性，可这女子这般坦然他却也还是有些吃惊的，见两人都不说话，正了正身，却也沉声道：“昨夜都是好好的，可一夜时间却如疯了一般，不断的攻击营中的将士，犹如地狱里的恶鬼，竟咬的人血肉模糊都不松开，不得已，属下只得将他们捆绑。”

沫非说着，视线却也轻撇了一下身旁的红衣女子，赤金的面具下，看不清她的容颜，只是那赤红的眸此时却复杂的闪着。

这军中从未出现过这类事情，即便是中毒，亦不可能有这样的迹象。

信步轻抬，妙弋却也向地上捆绑的几人，沫非一个闪身拦至她身前，神情极为认真。“司巫大人，这几人现在极为危险，司巫大人暂勿靠近才好。”

妙弋抬眸，赤红的眼落在沫非容颜之上，到看的沫非背脊微寒，不自在的别开视线。

这女子的眸似乎有种魔力般，让人沉沦，不敢直视。

“让开。”

清冷的声音异常淡薄，沫非微愣，看了一眼自家主子，见其并不反对，却也后退了一步。

妙弋缓步靠近，衣摆亦随她的步伐晃动着，那几人满嘴血腥，狰狞嗤着，看到妙弋靠近，眼底更是泛起嗜血的气息，身体挣扎的亦更厉害些，似想靠近自己的，是难得的美味般。

而妙弋越渐靠近，那些人眼中的杀意却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却是惊恐，害怕。

姬云翊神色不辨，倒是沫非神情微惊，可下一秒，却是错愕。

只见那女子手指轻抬，隔着一定的距离至其中一人视线落下，魅惑的声音却也缓缓开口。“即然活着痛苦，何不就此解脱？”

而那人眼底的惊恐果然消退了些，带血的唇亦狰狞的笑了起来，看着妙弋，赤红的眸焦距缓缓凝聚，竟闪过一抹难以发现的感激，片刻，浓稠的血迹竟也从他口中溢了出来，沫非错愕，想要上前阻拦，却已来不及，那人已然咬舌自尽。

而片刻，妙弋的视线却也对着另外一人。

“大人！”

沫非的声音带着一丝愠色，一个闪身，便也到了妙弋身前，刚刚她是背他而立，他并未看清女子究竟做了什么，可那话语却听的极为明显，虽不明白为何那人会在听闻她的话后咬舌自尽，可眼前的人，都是驰骋疆场的铁血男儿，他们可以战死沙场，可已马革裹尸，却不能这般不明不白的自尽。

妙弋也不恼，淡淡的抬眸，并未看姬云翊，若有似无的语气却也在这帐中回荡。“翊王殿下方才不是说，此事该问下官吗？”

搁下杯盏，不重不轻，却在这落针可闻的帐中让人听的异常清晰。

沫非眸子微沉，却也不得不退了下去。

而不过片刻，那几人亦纷纷自尽，女子静立于原处，凤目沉冷，明明是入目的血腥，这女子竟能这般无动于衷，亦如局外人一般。

因着第一次的怀疑，妙弋在第二次如此说话时，沫非亦留神了几分，可不管几次，亦是不敢置信，他的手不是未沾过血腥，可这般的杀人他却是第一次看见。

喋血而生的战士，却如同提线木偶般，被人控制着生死，这样的死，何其可怕，明明没有丝毫杀意，却能这般淡漠人命，这便是司巫的可怕之处吗？还是单单，只是这女子的可怕。

转身抬眸间，原本的淡漠透心而来，那双眼睛中血红的颜色不曾消融半分，语气却是寡淡异常。“还有多少人，被咬过。”

沫非亦是一愣，有些错愕的看着眼前的女子，未曾想她会这样问，思绪了片刻，却也道：“重伤的也就这几个。”

妙弋视线亦落在沫非身上，凤眸不辨，一步一徐的走到了他的跟前，语气寡淡却不容人拒绝。“我要的，是全部。”

沫非一顿，背脊一寒，可更多的却是愠色，一时亦顾不了尊卑官衔之分，只冷道：“若还有人受伤，大人是想将他们全杀光吗？”

妙弋看着他，不过二十来岁，刚毅的容颜却也是难得的英勇男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却还是道：“若他们不死，仅半日，你这军中死的，便不止这几人了。”

沫非错愕。“大人何意？”

“你即因这事通知王爷，想必已然请军医看过了，不是中毒，对吗？”妙弋身影长立，视线却也扫过地上的尸体，她手中沾的血不少，却也不屑无故杀人，只是现在，死对他们而言，无疑是最好的结局。

沫非不语，俨然已证实妙弋说的话，沫非并非优柔寡断之人，在听到妙弋这两句话时，亦明白这些人不得不死，只是理由呢？

妙弋亦看出他的疑虑，嘴角冷笑。“此名为尸蛊，取的便是一百名死而不僵之人身上的尸毒炼制为蛊，中蛊之人心智迷失，宛若行尸，而若触碰中蛊者之人，亦难幸免。”

听着眼前女子云淡风轻的解释，沫非面色铁青，只觉由内而外的寒意袭遍全身，即便是手执血刃如他，亦被这女子的话语惊住。

而一旁的姬云翊眸子亦是微变，却也在片刻之后恢复如常。

“蛊……”视线扫过地上狰狞血腥的尸体，背脊亦是一颤，饶是再三思量，沫非亦是难以接受，蛊之说，不是未听过，可也不过是听说罢了，如今亲眼说见，却着实比传闻更让人心颤。

“奇怪？这又有何怪？巫蛊之术虽是同根却又各异，即能接受司巫的存在，就该明白蛊的可能，只是这尸蛊太过阴毒，并非一般之人能练成的，看来这人蛊术非比寻常，而这个非比寻常的人，此时却站在了你们的对立面了。”

他们虽血气方刚，亦曾无数次想过终有一日会成为敌军剑下的亡魂，可未曾想，今日却是已这样的方式，了解性命。

“王爷。”一眼眶赤红的男子开了口，僵直的手伸在地毯之上，头重重的落下，口齿虽因蛊毒有些不清，却无不让跪在地上的人心生同意。“家中……老母尚等凯旋，若，若是知道末将自尽而亡，必……必然伤心，还请王爷……以阵亡的名义……”

“王爷！如此死，末将等不甘心。”另一人思绪到比其他人要清醒很多，赤红的眼亦散发着无尽的恨意。“我等不久便如行尸走肉，军中皆是并肩战友，末将不忍，可却又不想无故枉死，末将等愿前往坔桑，即便死，亦不能轻饶敌军……”

“末将心不甘！”众人皆道。

此言已然明了，他们现在如同瘟疫，如今坔桑能用此卑劣手段，他们如何不恼，可若能已行尸之身暂解军中之困，他们又岂会不愿！

沫非扶在剑柄上的手亦微微收紧，青筋直冒，随主子随军过两次，却从未见过如此景象，战友相残，何其残忍，可他们所言的方法……

“你们的仇，本王自会替你们讨的。”姬云翊神色不辨，可这样的结果，沫非已然猜到。

两军交战，或许他们的方法卑劣至极，可军中男儿却不能如此死！不管是我军，还是敌军！更何况，城中亦有百姓，若此蛊盛传，只怕倒是，便不是影响两军胜负之事了。

“王爷……”

跪在地上的人不少人神情亦大变，虽极力控制，可身子亦不停颤抖着，沫非见状，脸色微变，抬脚勾起脚边的长绳，右手结果轻挽，身体旋转闪现，却也快速的将地上的人困住。

“奇怪？这又有何怪？巫蛊之术虽是同根却又各异，即能接受司巫的存在，就该明白蛊的可能，只是这尸蛊太过阴毒，并非一般之人能练成的，看来这人蛊术非比寻常，而这个非比寻常的人，此时却站在了你们的对立面了。”

妙弋看着面前脸色已然苍白的沫非，语气极轻。

她并不懂蛊，只是在主上给自己的毒里加了蛊之后，亦在幻佘那里了解了些，没想到今日竟还亲自见了，甚至还是如此阴毒之蛊。

“对立面？难道是袁布列所谓？两军对垒，竟用如此卑劣手段，可恶至极。”

沫非眸子沉了几分，亦带着明显的怒意。

身为姬云翊近卫，平素性情沉稳，话语不多，可如今见到蛊，更何况是敌军所下之蛊，吃惊之外更是义愤填膺，竟连话语也多了些。

妙弋看着面前脸色已然苍白的沫非，语气极轻。

她并不懂蛊，只是在主上给自己的毒里加了蛊之后，亦在幻佘那里了解了些，没想到今日竟还亲自见了，甚至还是如此阴毒之蛊。

“对立面？难道是袁布列所谓？两军对垒，竟用如此卑劣手段，可恶至极。”

沫非眸子沉了几分，亦带着明显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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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误会

第141章误会

轻盈的身子自由穿梭在高耸入云枝叶茂盛的密林中，遮天蔽日般的带来一股阴影和黑暗，让这个林子显得更加的阴森诡异，而不时的，四周传来隐隐的野兽吼叫声，让人感觉到毛骨悚然。

红衣黑发，此时漫天便也涌现出一股嗜血的殷虹，妖艳，邪魅。

纤细的手指优雅的翻飞着手中玉箫的每一个音符，她眸光半磕，忽然猛的收紧，将手缓缓垂于身体一侧。

“若没记错，你此时该在邑城。”冷冽的声音响起，那紫袍男子已出现在她的身后，赤金的面具依旧不变，只是眼底却也少了一抹薄凉。

他就这样静静的站在女子身后，不过四年的时间，她已出落的如此美艳，仅用了四年时间，亦成为了神刹的杀手，让绯烟这个名字让人闻风丧胆。

她不亲手杀人，却有双嗜血的瞳，带着淡淡忧伤却又似无尽的恨意，却是细腻唯美，只是一瞥，便让人深陷其中，无法脱离。

而这，亦是她自己一人所拥有的，摄魂术。

妙弋微愣，握紧了手中的玉箫，却也转身单膝跪地，清冷的声音缓缓开口。“主上。”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那人并未理会她，只款步向前走了几分，目光依旧深沉。

妙弋跪在原处，却也只淡淡道：“待不下，便回来了。”

男子嘴角一笑，身形一闪，手却也落在那女子的下颚这上。

下巴传来丝丝疼痛，妙弋却没有丝毫在意，静静的望着那近在咫尺的人，赤金的面具遮住了他精致的眉目，却遮挡不住那寒冷的双眸和浑身透露的血腥之气。

“四年时间，你却还未学会什么是杀手。”虽然她的任务都会顺利完成，可她却不会亲自动手杀她认为的好人，这样的杀手，又如何称之为杀手。

“我……会尽快完成任务。”是的，任务，这四年来，她一直想要去完成的任务，他，成全了她，可却也生生将她推进了地狱。

“我自然信你，至少，你未让我失望过。”迫使她转过眸，男子冰冷的声音淡淡开口。

妙弋站在原处，静静的望着眼前的男子，这四年来，除了幻佘，便只有他自己接触的最多。

他教她萧曲，以内力杀人，却不轻易靠近她，他会在意她的伤，却学不会关心她，她在意他，却不知是因为恩情，还是其他，这么多年，她已习惯成为他身后的剑，现在，却要孤身去斩杀自己的仇人。

“主上，可否再奏一曲！”今夜，她本该在邑城，可还是忍不住想要回来，这里，她以前经常来，他也经常来，只是时间不对罢了。

男子深沉的眸微微一滞，却还是扫了一眼女子手中握着的玉箫，这是当初教她摄魂曲时送她的，未曾想她一直带在身上。

修长的手微微松开，那清冷的声音却还开口。“这萧亦易主，我没有再拿的必要。”

说完，缓步却要离开。

妙弋站在原处，却也不说话，那男子脚步微驻，清冷的声音却还是开口道：“不管因何原因，此次的任务，绝不能失败，至于后果，你该知道。”

说完，闪身便也离开。

妙弋亦不答话，只望着这魏伟雄山，箫声再起，今日起，她便要真正的回去了。

···

只是短短一日，邑城便也全部封住，所有官兵驻扎，百姓皆被集结到一起，所带太医与当地幸存的百姓根本忙不过来，轻伤的百姓亦是自发照顾起重伤的百姓，一时到也有了新气象。

此次一路随大军而行的，亦有宫中还算年轻的御医，虽他们不愿，可一道圣旨一下，又有谁敢当这抗旨的罪名呢？

姬云翊站在高台之上，如深潭的黑眸映着整个狼藉的城池，此次的灾情，到比他想象的重的许多。

军帐内，一袭明黄之人端坐于书案之上，一灯明照,投照在那递上来的伤亡数据之上，亦映的脸颜侧影轮廓深邃，斜眸复杂。

灾情已至这邑城大半人员伤亡，自姜水城带来的药不多，而所带灾银亦只能从附近的城池购置。

修长的手缓缓推开桌案上的羊皮地图，这邑城城池虽大，可路途却并不便利，离的最近的，却也只有常州，邺城和靖州。

姬云翊挑眉，斜长的眸却也望着面前那面色惨白之人。

这是当地的太守，虽官级不比刺史，可邑城，亦再无刺史。

幽深地渊从头顶传来，御医们只觉头皮发麻，入眼却是一双黑色金绣长靴，缓缓抬起头，鼻下一股幽然冷香，像极了无妄地狱的气味，无情无欲，无悲无喜。“常州，邺城，靖州，若快马加鞭，几日能赶回来。”

那太守跪在原处，额间亦是轻汗，虽有闻过这九皇子的名号，可只昨日来此，便杀了邑城的刺史，又怎能让他这太守不惊寒。

“回，回殿下，快马加鞭，不出两日便能赶回。”那人跪在地上，撑着身子的手亦冒有青筋，却始终不敢动分毫。

半阖长眸，姬云翊面色无波，如深墨般的眸色微微收紧，却也一字一句道：“本王给你三日时间，收集灾情需用药草，若三日未归，你该知道后果。”

那太守亦是一愣，两日时间快马加鞭到是可以赶回，可用一日去收集灾民所需要的药草，又谈何容易，更何况押送药草必定会拖延时间，刚想开口，却不想对上那眸，却也将刚到喉咙的话咽了回去。

“殿下！”一声焦急的声音从帐外传来，姬云翊寒眸微抬，不着痕迹的颔首，却也见沫非已然放了那人进来。

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太医院新晋没多久的太医，李忠，见到姬云翊时，亦是一顿，忽而委身跪下，行礼道：“微臣参见殿下。”

“何事。”姬云翊优雅的坐于木椅之上，长眸微佻，如晕染的瞳孔中没有一丝涟漪，却折射出令人畏惧的冷冽目光。

李忠亦是一愣，望了一眼四周，却又欲言又止，姬云翊眉宇轻挑，那太守却也识趣的退了下去。

斜长的眸却也望着眼前的人，姬云翊却不言语半句。

李忠亦是面色难看，望着眼前的人，久久，亦才道：“殿下，微臣为当地灾民诊治，发现有些病人有发冷发热，腹痛腹泻，反复惊厥，嗜睡昏迷的症状……”

而之后，李忠却也不再看口。

这李忠是新晋的太医，为人耿直不懂官场这一套，向来有话直言，现在却支支吾吾，定是出了什么事。

“本王耐心不好。”阖了阖眼眸，姬云逸眸光一凛。

“微臣，微臣怀疑，是疫情。”

只简单几个字，不仅守在帐外的沫非一顿，就连主座上的姬云翊眸光亦是一变。

此次灾情已经严重，若再加上疫情，只怕是更难了。

“你可确定？”

“微臣并未见过疫情，此类疫状亦是在医术上所看，按所描述的症状和蔓延的速度，亦能看出一二，只是疫情起因各异，臣亦不敢笃定，为了安全起见，殿下还是安营城外比较好。”

李忠跪在原处，这九皇子身份精贵，若此次真是疫情，只怕出了事也再难向皇上交代。

“目前已有多少人。”姬云翊神情不辨，声音亦冷了几分。

“因人手的原因，太医院的太医亦是分部各处，微臣负责诊治城东的百姓，但是城东，感染者已有二十多名，其他各处，微臣亦不得而知。”

“沫非。”

而帐外的男子闻言，却也闪身走了进来，行礼道：“属下在。”

“吩咐所有太医集结已发热的病人，全部封锁在城北刺史府，太医分四人前去诊治，确定是不是疫情。”

“是。”

李忠跪在原处，却也行礼道：“殿下，微臣自请前往刺史府。”

姬云翊斜长的眸子微挑，却也看出那人眼低的一份坚定，削薄的嘴唇轻启，却还是道：“准。”

恐慌、不安悄无声息的充斥了邑城的每一个角落，那种不知情的恐惧，混混沌沌的危险感，会在人的心中一点一点的滋生，蔓延，就像完全陷入一片黑暗中明明知道某处有着致命的危险，却一点光亮都寻不到摸不着，只能等待着随时可能降临的死亡。

等待死亡，岂不是最可怕的事情？

当日下午，众位太医便已确证此次发热是疫情，所有发热病人皆被封锁至刺史府，除了几个留下来照顾重症百姓的，其余皆在刺史府候着。

姬云翊站至高台之上，一双醒目潋滟的斜眸深幽的如不见底的黒潭，官兵已四处烧艾和木炭，却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疫情多已发热为主，先是昏厥不知人事，十死八九，可最可怕的是其扩散迅速，传染性极强。

刺史府内，一人亦是惊慌逃出，可还没等跑了几步，便也被擒了回去，银色的剑身穿透那人本就消瘦的身子，血色金莹，可那明黄的声影却丝毫不为其所动。

“还有人逃？”

沫非神色不辨，视线亦望向那高台之下。“这一剑下去，只怕没了。”

此次疫情严重，为防止无谓传播和恐慌，这样的事不得不做。

“李忠那里如何？”

“已然下了几位药，让百姓煎服预防，防患于未然，可以用的药，都已分发到了各处。”沫非恭敬道。

“嗯，如今疫情四起，在城东设火场，葬化死者，断却疫情来源，另，设粥场，施赈济，缓百姓困苦。”

“是。”

···

大殿内，金丝楠木长案上放着小山似的奏章，一袭明黄的姬弘智端坐于桌案前，手指握着狼毫批阅着，看了奏报条陈，眉宇紧蹙，叹道：“此终是朕躬不携，政治末协，致兹天灾示警。”

宽阔的通廊中，一个女子缓步走出，她走的极慢，步履轻缓，长长的百鸟朝凤裙裾拖曳身后，强调了身姿的缈缦。

一宫人缓步走了进来，躬身行礼道：“皇上，皇后娘娘求见。”

“皇后？”姬弘智合上那奏报条陈，抬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低沉的声音却还是开口道：“喧。”

来人眉清目秀，温婉如水，弱柳扶风一行一动里的柔软，款款叫人如沐春晖。

她已并不年轻，但岁月仿佛并不曾在她身上留下痕迹，她便是当朝的皇后，天策上将封玄奕的亲妹妹，封玄菻。

“皇后怎么来了。”姬弘智抬眸，玄菻虽是皇后，可心性淡薄，清心知足，喜爱书画，寻常，却也极少来这里。

“栖凤殿莲花开的极好，清晨的时候命人踩摘了些，做了莲花羮，陛下可愿尝尝？”柔声开口，却也从侍女手中接过那瓷盅，缓步朝姬弘智走去。

姬弘智望着她，这女子十八岁入宫，距今已然二十年了，这么多年，她从未向自己索要过什么，不管恩宠亦或者其他。

亦不会对自己的决定说什么，不管是这个皇后之位，亦或者九皇子。

接过那瓷盅，姬弘智却也用一小金汤匙舀了一口细品，到比平时吃的羹汤浓香，多了些清醇甘甜之味，在舌尖有薄薄一层回香。

用着手中的羹汤，姬弘智却也淡淡开口。“邑城灾情严重，如今更患疫情，云翊请旨，望朕减赋税、开义仓，解黎民之苦，安百姓之心。”

封玄菻神色淡然。“邑城灾情未除，却又多了疫症，只是苦了百姓。”

“不担心云翊吗？”这疫情听闻倒是严重的紧，虽云翊是皇子，若出了什么事自己亦不愿，但若此事离开，百姓必定心难安。

“云翊是皇子，又封了亲王，上呈天恩，下拥黎民，若因臣妾担心就让他枉顾身为皇子之责，那么臣妾，不敢担心。”

其他人或许不知，可他们不可能不清楚，云翊并非她的儿子，只因他和哥哥的关心，她亦能猜到云翊的身份。

这四年来，虽然自己对云翊视如己出，云翊亦对自己恭敬，但那孩子的心思太过复杂，似早已将自己的心封存，不让人接触半分。

姬弘智思绪半晌，却也不再多言什么，只换了一声。“丞一。”

出，让百姓少些困苦。”

丞一亦是聪明人，亦立刻道：“奴才的家底儿虽不多，却也愿捐出，替皇上分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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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滑胎

第142章滑胎

将士帐内，几个面目狰狞浑身血腥的士兵被麻绳捆绑着，双目赤红，神色极不正常，即便身上已受了重伤，却还是拼命挣扎着。

刺鼻的血腥铺面而来，妙弋和姬云翊进帐时看到的便是这翻景象，妙弋神色不辨，姬云翊更薄凉淡然，衣摆轻撩，便有两名小将将木椅案几抬至他身后。

倚身坐下，桌上亦备好了香茶，男子眸子半磕着，举杯轻嗅，神色平静异常，似乎眼前的景象并非血腥淋漓般。

沫非跟在姬云翊身边多年，自是知晓自家主子的心性，可这女子这般坦然他却也还是有些吃惊的，见两人都不说话，正了正身，却也沉声道：“昨夜都是好好的，可一夜时间却如疯了一般，不断的攻击营中的将士，犹如地狱里的恶鬼，竟咬的人血肉模糊都不松开，不得已，属下只得将他们捆绑。”

沫非说着，视线却也轻撇了一下身旁的红衣女子，赤金的面具下，看不清她的容颜，只是那赤红的眸此时却复杂的闪着。

这军中从未出现过这类事情，即便是中毒，亦不可能有这样的迹象。

信步轻抬，妙弋却也向地上捆绑的几人，沫非一个闪身拦至她身前，神情极为认真。“司巫大人，这几人现在极为危险，司巫大人暂勿靠近才好。”

妙弋抬眸，赤红的眼落在沫非容颜之上，到看的沫非背脊微寒，不自在的别开视线。

这女子的眸似乎有种魔力般，让人沉沦，不敢直视。

“让开。”

清冷的声音异常淡薄，沫非微愣，看了一眼自家主子，见其并不反对，却也后退了一步。

妙弋缓步靠近，衣摆亦随她的步伐晃动着，那几人满嘴血腥，狰狞嗤着，看到妙弋靠近，眼底更是泛起嗜血的气息，身体挣扎的亦更厉害些，似想靠近自己的，是难得的美味般。

而妙弋越渐靠近，那些人眼中的杀意却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却是惊恐，害怕。

姬云翊神色不辨，倒是沫非神情微惊，可下一秒，却是错愕。

只见那女子手指轻抬，隔着一定的距离至其中一人视线落下，魅惑的声音却也缓缓开口。“即然活着痛苦，何不就此解脱？”

而那人眼底的惊恐果然消退了些，带血的唇亦狰狞的笑了起来，看着妙弋，赤红的眸焦距缓缓凝聚，竟闪过一抹难以发现的感激，片刻，浓稠的血迹竟也从他口中溢了出来，沫非错愕，想要上前阻拦，却已来不及，那人已然咬舌自尽。

而片刻，妙弋的视线却也对着另外一人。

“大人！”

沫非的声音带着一丝愠色，一个闪身，便也到了妙弋身前，刚刚她是背他而立，他并未看清女子究竟做了什么，可那话语却听的极为明显，虽不明白为何那人会在听闻她的话后咬舌自尽，可眼前的人，都是驰骋疆场的铁血男儿，他们可以战死沙场，可已马革裹尸，却不能这般不明不白的自尽。

妙弋也不恼，淡淡的抬眸，并未看姬云翊，若有似无的语气却也在这帐中回荡。“翊王殿下方才不是说，此事该问下官吗？”

搁下杯盏，不重不轻，却在这落针可闻的帐中让人听的异常清晰。

沫非眸子微沉，却也不得不退了下去。

而不过片刻，那几人亦纷纷自尽，女子静立于原处，凤目沉冷，明明是入目的血腥，这女子竟能这般无动于衷，亦如局外人一般。

因着第一次的怀疑，妙弋在第二次如此说话时，沫非亦留神了几分，可不管几次，亦是不敢置信，他的手不是未沾过血腥，可这般的杀人他却是第一次看见。

喋血而生的战士，却如同提线木偶般，被人控制着生死，这样的死，何其可怕，明明没有丝毫杀意，却能这般淡漠人命，这便是司巫的可怕之处吗？还是单单，只是这女子的可怕。

转身抬眸间，原本的淡漠透心而来，那双眼睛中血红的颜色不曾消融半分，语气却是寡淡异常。“还有多少人，被咬过。”

沫非亦是一愣，有些错愕的看着眼前的女子，未曾想她会这样问，思绪了片刻，却也道：“重伤的也就这几个。”

妙弋视线亦落在沫非身上，凤眸不辨，一步一徐的走到了他的跟前，语气寡淡却不容人拒绝。“我要的，是全部。”

沫非一顿，背脊一寒，可更多的却是愠色，一时亦顾不了尊卑官衔之分，只冷道：“若还有人受伤，大人是想将他们全杀光吗？”

妙弋看着他，不过二十来岁，刚毅的容颜却也是难得的英勇男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却还是道：“若他们不死，仅半日，你这军中死的，便不止这几人了。”

沫非错愕。“大人何意？”

“你即因这事通知王爷，想必已然请军医看过了，不是中毒，对吗？”妙弋身影长立，视线却也扫过地上的尸体，她手中沾的血不少，却也不屑无故杀人，只是现在，死对他们而言，无疑是最好的结局。

沫非不语，俨然已证实妙弋说的话，沫非并非优柔寡断之人，在听到妙弋这两句话时，亦明白这些人不得不死，只是理由呢？

妙弋亦看出他的疑虑，嘴角冷笑。“此名为尸蛊，取的便是一百名死而不僵之人身上的尸毒炼制为蛊，中蛊之人心智迷失，宛若行尸，而若触碰中蛊者之人，亦难幸免。”

听着眼前女子云淡风轻的解释，沫非面色铁青，只觉由内而外的寒意袭遍全身，即便是手执血刃如他，亦被这女子的话语惊住。

而一旁的姬云翊眸子亦是微变，却也在片刻之后恢复如常。

“蛊……”视线扫过地上狰狞血腥的尸体，背脊亦是一颤，饶是再三思量，沫非亦是难以接受，蛊之说，不是未听过，可也不过是听说罢了，如今亲眼说见，却着实比传闻更让人心颤。

“奇怪？这又有何怪？巫蛊之术虽是同根却又各异，即能接受司巫的存在，就该明白蛊的可能，只是这尸蛊太过阴毒，并非一般之人能练成的，看来这人蛊术非比寻常，而这个非比寻常的人，此时却站在了你们的对立面了。”

他们虽血气方刚，亦曾无数次想过终有一日会成为敌军剑下的亡魂，可未曾想，今日却是已这样的方式，了解性命。

“王爷。”一眼眶赤红的男子开了口，僵直的手伸在地毯之上，头重重的落下，口齿虽因蛊毒有些不清，却无不让跪在地上的人心生同意。“家中……老母尚等凯旋，若，若是知道末将自尽而亡，必……必然伤心，还请王爷……以阵亡的名义……”

“王爷！如此死，末将等不甘心。”另一人思绪到比其他人要清醒很多，赤红的眼亦散发着无尽的恨意。“我等不久便如行尸走肉，军中皆是并肩战友，末将不忍，可却又不想无故枉死，末将等愿前往坔桑，即便死，亦不能轻饶敌军……”

“末将心不甘！”众人皆道。

此言已然明了，他们现在如同瘟疫，如今坔桑能用此卑劣手段，他们如何不恼，可若能已行尸之身暂解军中之困，他们又岂会不愿！

沫非扶在剑柄上的手亦微微收紧，青筋直冒，随主子随军过两次，却从未见过如此景象，战友相残，何其残忍，可他们所言的方法……

“你们的仇，本王自会替你们讨的。”姬云翊神色不辨，可这样的结果，沫非已然猜到。

两军交战，或许他们的方法卑劣至极，可军中男儿却不能如此死！不管是我军，还是敌军！更何况，城中亦有百姓，若此蛊盛传，只怕倒是，便不是影响两军胜负之事了。

“王爷……”

跪在地上的人不少人神情亦大变，虽极力控制，可身子亦不停颤抖着，沫非见状，脸色微变，抬脚勾起脚边的长绳，右手结果轻挽，身体旋转闪现，却也快速的将地上的人困住。

“奇怪？这又有何怪？巫蛊之术虽是同根却又各异，即能接受司巫的存在，就该明白蛊的可能，只是这尸蛊太过阴毒，并非一般之人能练成的，看来这人蛊术非比寻常，而这个非比寻常的人，此时却站在了你们的对立面了。”

妙弋看着面前脸色已然苍白的沫非，语气极轻。

她并不懂蛊，只是在主上给自己的毒里加了蛊之后，亦在幻佘那里了解了些，没想到今日竟还亲自见了，甚至还是如此阴毒之蛊。

“对立面？难道是袁布列所谓？两军对垒，竟用如此卑劣手段，可恶至极。”

沫非眸子沉了几分，亦带着明显的怒意。

身为姬云翊近卫，平素性情沉稳，话语不多，可如今见到蛊，更何况是敌军所下之蛊，吃惊之外更是义愤填膺，竟连话语也多了些。

妙弋看着面前脸色已然苍白的沫非，语气极轻。

她并不懂蛊，只是在主上给自己的毒里加了蛊之后，亦在幻佘那里了解了些，没想到今日竟还亲自见了，甚至还是如此阴毒之蛊。

“对立面？难道是袁布列所谓？两军对垒，竟用如此卑劣手段，可恶至极。”

沫非眸子沉了几分，亦带着明显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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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抉择

第143章抉择

此次大胜，犒赏三军是必然的，此时未央殿中明华如昼，声乐之声更是不断。

而不远处的梅园，一抹纤瘦的身影独自穿行着，她并未掌灯，只因这宫中的夜，亦如白日。

浓浓的梅香扑鼻，妙弋微微止步，看着静静飘落在肩头的小小的品红色花瓣，犹豫自己身着红衣，又是夜色，若不细看，到真难看清。

抬眸轻望，如寒霜般的月光像碎玉般洒落，为枝桠上初初绽放的梅花镶上柔和的银边，浓艳得如朱砂般的花瓣因此有了奇异的莹润光泽。

又是一个冬日，过不了几日，便要下雪了吧！

缓步走着，此刻的她却也如这梅林中的一个精灵，举步如舞，让人流连，梅花飞舞，花瓣清冷却又有着淡淡哀愁地从枝头飘落着。

落在了她的额前，落在了他的肩头，妙弋止步，却也见站在不远处身着明黄锦袍的男子。

此时的姬云翊身着明黄缎子衣袍，袍内露出银色镂空木槿花的镶边，腰系玉带，一袭白裘披风着体，高贵非凡。

花瓣落在他锦袍之上，如同肩上停留着绯色的薄薄蝶翼，显得格外鲜艳，他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画面，脸上原本透着几分冷冽渐渐褪去。

明月如水倾泻在梅树林间，如一池流转水银，妙弋静静伫立在其间，并不去看他，伸手接住一枚落花，薄薄的月光为她披上一层轻纱，仿佛如迷雾后不真实的幻影，寒风一吹便会化作尘烟消散。

起风了。

于是满树梅花婆娑摇曳，落花如雨，那人这才微微侧过头，看到了站在重重梅枝之后的妙弋，好看的眉宇轻挑，这种感觉，似乎该是一眼万年的时刻，又似乎这一刻该有半个世纪那么漫长。

“王爷此刻不该在未央殿吗？”皇上特地为他设的宴席，他却自己离开，这位王爷，当真是胆大随性了。

“司巫大人不也是连夜宴都不去，偏生爱在这夜间受冻吗？”姬云翊微微眯起眼，朝中之事百官之言他到不爱去敷衍应对，只是夜宴中并未看到这女子倒让他有几分疑惑，未曾想她会出现在这里。

这梅园紧致特别，这皇宫之中，他唯一愿来的，也只有这梅园了。

“冬日的冷尚不及心冷，这梅林精致特别，又何言冷呢？”她依旧未看他，而姬云翊眉宇亦轻挑，这才发现那女子依旧着的极薄的红衫，相识多日，她似乎从不穿其它颜色的衣物，而也只有这抹绯红，才配得上她。

“听闻，你时常去见宸妃娘娘。”

姬云翊神色难辨，目光亦落在那女子容颜之上，只是那面上，早已戴上了华丽的面具。

微微蹙眉，他为何会突然问及宸妃？“绯烟是臣，皇妃召见，岂有不见之理。”

“宸妃怀有身孕，荣宠更甚从前，步府的地位自比之前更重些，司巫大人常去，也是应该的。”

姬云翊一字一句的道，视线未从她面上移开，他想从她眼中看到除清冷之外的其他情绪，却未果。

“宫中多年未有喜事，皇上自是高兴的。”

话还未说完，妙弋只觉手腕处一股大力传来，随即她便被重重一推，后背抵住了细细的梅树，震得梅花簌簌落下，就像是一场落雪般缱绻地纷纷扬扬地洒下，飘落在两人之间。

“你可以是执棋之人，却也得看看你的对手是谁。”

紧紧贴着她，一手还攥着她的手腕，将她的行动范围限得死死的，梅花纷落如红雨，幽香静静浮动着，姬云翊伸出手，轻轻滑过她冰凉的脸颊，然后抬起她的下颌，迫使她注视着他，带着些许愠色，不容拒绝地低声说道：“本王只问你一次，你想要的是什么？”

妙弋抬眸，目光平静，却也淡淡落在他的容颜之上，沐浴在皎洁的月光下，他总有些阴沉的眉眼似乎被清亮的月色柔和了棱角，俊美的容颜在这一刻也不再那么锐利得令人寒冷，只是从不随意袒露的神色却那般明显。

他怎么了？

“臣要的，一直只有皇上能给，王爷即便知晓，又当如何？”妙弋冷笑，跟在主上身边数年，她如何不清楚主上想要什么，这昷岄的天下，只有姬云翊配撑起，配去一挣，而自己，却不过是一个赌注罢了。

既如此，她又怎会放弃这个试探和言明的机会。

聪明如姬云翊，又怎会不明白。

北风愈发湍急了起来，花瓣如赤朱蝶翼般在寒风中翻飞着，姬云翊看着她，久久，嘴角亦勾起一抹冷笑，松开了手，转身背对于她，道：“司巫大人的心，确实不小。”

“王爷错了，臣，是无心之人。”

“无心？”姬云翊冷哼，薄凉气息如旧，望着这峥嵘华丽的重重宫殿，道：“司巫大人即要下棋，本王倒不介意做个观棋者，不过本王棋艺向来不错，司巫大人若是下的太差，本王会怨怪自己的眼光的。”

微微蹙眉，妙弋看着眼前的人，他到底，何意。

“这夜宴差不多了。姬云翊神色不辨，看了看眼前的人，举步便要离开，却又忽然止步，道：“夜凉，司巫大人早些回去吧！”

说完，举步便也消失在这梅林之中，妙弋微顿，站在这梅林之中，神情复杂。

翊王主殿之上，微红炭火烧得正旺，镶嵌着宝石的铜熏炉中弥散出馥郁的紫檀香，暖意融融。

姬云翊侧卧于月牙小榻之上，铺上的貂裘长毯印着那抹明黄，华贵非凡，他青丝墨散，懒懒举着一册书，另一手支着头，颇为散漫慵懒。

殿外，沫非款步走了进来，一身戎装早已褪去，换上的却也是常着的青衣，上好的长剑别在身侧，见到姬云翊，行礼，却欲言又止。

今日主上从宴席上回来便是如此，皇上欲赐婚的消息自是瞒不住的，主子封王立府多年，本该早迎王妃的，可府中却连姬妾都无一人，多年来，皇上不提，亦无人敢提，可如今皇上都有此意，只怕这翊王府今日不会太平了。

“何事？”声如剜骨刀，轻悠悠无甚力道，其中的寒意令人畏不能持。

“主子，查到了。”

言尽三分，已然足够，姬云翊主动开口要查的事，并不多。

沫非不答话，看着眼前神色微变的主子，亦缓缓开口。“步非烟，歩府姨娘之女，四年前因灭亲之举被司空夫人杀之，手段……极为残忍。”

“灭亲之举？”魅惑的瞳孔笑意泠然，如同深渊之水，那是一种不可名状的黑，带着本就未掩盖的杀意。

“是。当年有一起震惊姜水城的女子失踪案，虽不了了之，可之后再未发生过类似的案件，亦被大家所淡忘，那时兵部尚书曳邕亦任职刑部侍郎，那时的案子不是没破，而是没公开而已，此案的凶手，即是步府大公子，步祀言。”

沫非吸了一口凉气，若非彻查，他也不会想到步家大公子竟残忍变态到这种地步。

姬云翊不答话，眸光依旧落在那书册之上，魅惑的瞳孔笑意泠然，眸的深渊泛起不是往日的深不可测。“曳邕……”

“当时之事，是步非烟有意引曳大人去的，而此事，皇上亦知晓，只是未公开而已，歩闫修虎毒食子，亲手杀了步祀言，皇上这才未多说什么。”

沫非顿了顿，继续道：“步府的二小姐生有重瞳不死是众所周知之事，属下虽未见过这位二小姐，能大义灭亲之人亦非有异心，可司空夫人却只将长子的死怪罪在这庶女之上，杀其母，弑其弟，当着她的面将一个六岁大的孩子剖腹挖心，做成泥像，并毒瞎了她的眼，将她身上各处血脉划断，令其成废人，剖腹掩埋。”

沫非是暗卫，虽见惯了生死，可在说到此处时眸光亦不由发寒，早知府门争斗，可想象那华衣端庄的司空夫人暗下的手段，亦有些愤然。

毒至眼瞎、经脉尽断……

难怪，她的眸色会变，难怪，她会戴上七彩铃铛，难怪，她的身上无一处好地儿……

手上的书册在瞬间化作粉末，嗤笑一声，冷冷刻骨的寒意沾染着鼻息而出，温暖的大殿亦被这嗜血之气浸满。

他很少显露自己的情绪，几乎一直端持着深不可测、喜怒无常的鬼魅样，可如今，他却再无半分掩盖之意。

沫非亦是一惊，却也未多言，他越渐好奇，那女子与主上，到底是什么关系，可也不过是片刻的想法罢了。

“当年参与的人，查清了？”嗜血之音再次传来，沫非微顿，恭敬道：“当年参与的人，后无缘无故都消失了，怕是被灭了口，可前些日子，司空府的嬷嬷却出了怪事。”

姬云翊显然没有心思去问，沫非亦不敢多停顿，直接道：“那嬷嬷是凭空出现在司空府的，当时在早朝，歩闫修并不知晓，只是那嬷嬷死状极惨，身上没一块好地，血是被人放干的，看样子，是遭了人的报复。”

“不要等本王询问。”姬云翊闻言，心下已是了然，寒眸撇了撇沫非，神色薄凉异常。

若当年知情者皆死，他不可能调查清楚，而秦仪芝亦不可能亲口对他讲。

“属下不敢，当年知情者还有一人。”沫非道：“步府三女，步舞雩。”

“步舞雩……”

“调查之下，还算是纯良女子，当年她亦暗地帮过步非烟，只是实力太弱，自保亦难，好药理，也暗自帮助苦难百姓。”

“步舞雩吗？”薄凉一下，那暗色的眸子已然复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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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嫁娶

第144章嫁娶

此次大胜，犒赏三军是必然的，此时未央殿中明华如昼，声乐之声更是不断。

而不远处的梅园，一抹纤瘦的身影独自穿行着，她并未掌灯，只因这宫中的夜，亦如白日。

浓浓的梅香扑鼻，妙弋微微止步，看着静静飘落在肩头的小小的品红色花瓣，犹豫自己身着红衣，又是夜色，若不细看，到真难看清。

抬眸轻望，如寒霜般的月光像碎玉般洒落，为枝桠上初初绽放的梅花镶上柔和的银边，浓艳得如朱砂般的花瓣因此有了奇异的莹润光泽。

又是一个冬日，过不了几日，便要下雪了吧！

缓步走着，此刻的她却也如这梅林中的一个精灵，举步如舞，让人流连，梅花飞舞，花瓣清冷却又有着淡淡哀愁地从枝头飘落着。

落在了她的额前，落在了他的肩头，妙弋止步，却也见站在不远处身着明黄锦袍的男子。

此时的姬云翊身着明黄缎子衣袍，袍内露出银色镂空木槿花的镶边，腰系玉带，一袭白裘披风着体，高贵非凡。

花瓣落在他锦袍之上，如同肩上停留着绯色的薄薄蝶翼，显得格外鲜艳，他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画面，脸上原本透着几分冷冽渐渐褪去。

明月如水倾泻在梅树林间，如一池流转水银，妙弋静静伫立在其间，并不去看他，伸手接住一枚落花，薄薄的月光为她披上一层轻纱，仿佛如迷雾后不真实的幻影，寒风一吹便会化作尘烟消散。

起风了。

于是满树梅花婆娑摇曳，落花如雨，那人这才微微侧过头，看到了站在重重梅枝之后的妙弋，好看的眉宇轻挑，这种感觉，似乎该是一眼万年的时刻，又似乎这一刻该有半个世纪那么漫长。

“王爷此刻不该在未央殿吗？”皇上特地为他设的宴席，他却自己离开，这位王爷，当真是胆大随性了。

“司巫大人不也是连夜宴都不去，偏生爱在这夜间受冻吗？”姬云翊微微眯起眼，朝中之事百官之言他到不爱去敷衍应对，只是夜宴中并未看到这女子倒让他有几分疑惑，未曾想她会出现在这里。

这梅园紧致特别，这皇宫之中，他唯一愿来的，也只有这梅园了。

“冬日的冷尚不及心冷，这梅林精致特别，又何言冷呢？”她依旧未看他，而姬云翊眉宇亦轻挑，这才发现那女子依旧着的极薄的红衫，相识多日，她似乎从不穿其它颜色的衣物，而也只有这抹绯红，才配得上她。

“听闻，你时常去见宸妃娘娘。”

姬云翊神色难辨，目光亦落在那女子容颜之上，只是那面上，早已戴上了华丽的面具。

微微蹙眉，他为何会突然问及宸妃？“绯烟是臣，皇妃召见，岂有不见之理。”

“宸妃怀有身孕，荣宠更甚从前，步府的地位自比之前更重些，司巫大人常去，也是应该的。”

姬云翊一字一句的道，视线未从她面上移开，他想从她眼中看到除清冷之外的其他情绪，却未果。

“宫中多年未有喜事，皇上自是高兴的。”

话还未说完，妙弋只觉手腕处一股大力传来，随即她便被重重一推，后背抵住了细细的梅树，震得梅花簌簌落下，就像是一场落雪般缱绻地纷纷扬扬地洒下，飘落在两人之间。

“你可以是执棋之人，却也得看看你的对手是谁。”

紧紧贴着她，一手还攥着她的手腕，将她的行动范围限得死死的，梅花纷落如红雨，幽香静静浮动着，姬云翊伸出手，轻轻滑过她冰凉的脸颊，然后抬起她的下颌，迫使她注视着他，带着些许愠色，不容拒绝地低声说道：“本王只问你一次，你想要的是什么？”

妙弋抬眸，目光平静，却也淡淡落在他的容颜之上，沐浴在皎洁的月光下，他总有些阴沉的眉眼似乎被清亮的月色柔和了棱角，俊美的容颜在这一刻也不再那么锐利得令人寒冷，只是从不随意袒露的神色却那般明显。

他怎么了？

“臣要的，一直只有皇上能给，王爷即便知晓，又当如何？”妙弋冷笑，跟在主上身边数年，她如何不清楚主上想要什么，这昷岄的天下，只有姬云翊配撑起，配去一挣，而自己，却不过是一个赌注罢了。

既如此，她又怎会放弃这个试探和言明的机会。

聪明如姬云翊，又怎会不明白。

北风愈发湍急了起来，花瓣如赤朱蝶翼般在寒风中翻飞着，姬云翊看着她，久久，嘴角亦勾起一抹冷笑，松开了手，转身背对于她，道：“司巫大人的心，确实不小。”

“王爷错了，臣，是无心之人。”

“无心？”姬云翊冷哼，薄凉气息如旧，望着这峥嵘华丽的重重宫殿，道：“司巫大人即要下棋，本王倒不介意做个观棋者，不过本王棋艺向来不错，司巫大人若是下的太差，本王会怨怪自己的眼光的。”

微微蹙眉，妙弋看着眼前的人，他到底，何意。

“这夜宴差不多了。姬云翊神色不辨，看了看眼前的人，举步便要离开，却又忽然止步，道：“夜凉，司巫大人早些回去吧！”

说完，举步便也消失在这梅林之中，妙弋微顿，站在这梅林之中，神情复杂。

翊王主殿之上，微红炭火烧得正旺，镶嵌着宝石的铜熏炉中弥散出馥郁的紫檀香，暖意融融。

姬云翊侧卧于月牙小榻之上，铺上的貂裘长毯印着那抹明黄，华贵非凡，他青丝墨散，懒懒举着一册书，另一手支着头，颇为散漫慵懒。

殿外，沫非款步走了进来，一身戎装早已褪去，换上的却也是常着的青衣，上好的长剑别在身侧，见到姬云翊，行礼，却欲言又止。

今日主上从宴席上回来便是如此，皇上欲赐婚的消息自是瞒不住的，主子封王立府多年，本该早迎王妃的，可府中却连姬妾都无一人，多年来，皇上不提，亦无人敢提，可如今皇上都有此意，只怕这翊王府今日不会太平了。

“何事？”声如剜骨刀，轻悠悠无甚力道，其中的寒意令人畏不能持。

“主子，查到了。”

言尽三分，已然足够，姬云翊主动开口要查的事，并不多。

沫非不答话，看着眼前神色微变的主子，亦缓缓开口。“步非烟，歩府姨娘之女，四年前因灭亲之举被司空夫人杀之，手段……极为残忍。”

“灭亲之举？”魅惑的瞳孔笑意泠然，如同深渊之水，那是一种不可名状的黑，带着本就未掩盖的杀意。

“是。当年有一起震惊姜水城的女子失踪案，虽不了了之，可之后再未发生过类似的案件，亦被大家所淡忘，那时兵部尚书曳邕亦任职刑部侍郎，那时的案子不是没破，而是没公开而已，此案的凶手，即是步府大公子，步祀言。”

沫非吸了一口凉气，若非彻查，他也不会想到步家大公子竟残忍变态到这种地步。

姬云翊不答话，眸光依旧落在那书册之上，魅惑的瞳孔笑意泠然，眸的深渊泛起不是往日的深不可测。“曳邕……”

“当时之事，是步非烟有意引曳大人去的，而此事，皇上亦知晓，只是未公开而已，歩闫修虎毒食子，亲手杀了步祀言，皇上这才未多说什么。”

沫非顿了顿，继续道：“步府的二小姐生有重瞳不死是众所周知之事，属下虽未见过这位二小姐，能大义灭亲之人亦非有异心，可司空夫人却只将长子的死怪罪在这庶女之上，杀其母，弑其弟，当着她的面将一个六岁大的孩子剖腹挖心，做成泥像，并毒瞎了她的眼，将她身上各处血脉划断，令其成废人，剖腹掩埋。”

沫非是暗卫，虽见惯了生死，可在说到此处时眸光亦不由发寒，早知府门争斗，可想象那华衣端庄的司空夫人暗下的手段，亦有些愤然。

毒至眼瞎、经脉尽断……

难怪，她的眸色会变，难怪，她会戴上七彩铃铛，难怪，她的身上无一处好地儿……

手上的书册在瞬间化作粉末，嗤笑一声，冷冷刻骨的寒意沾染着鼻息而出，温暖的大殿亦被这嗜血之气浸满。

他很少显露自己的情绪，几乎一直端持着深不可测、喜怒无常的鬼魅样，可如今，他却再无半分掩盖之意。

沫非亦是一惊，却也未多言，他越渐好奇，那女子与主上，到底是什么关系，可也不过是片刻的想法罢了。

“当年参与的人，查清了？”嗜血之音再次传来，沫非微顿，恭敬道：“当年参与的人，后无缘无故都消失了，怕是被灭了口，可前些日子，司空府的嬷嬷却出了怪事。”

姬云翊显然没有心思去问，沫非亦不敢多停顿，直接道：“那嬷嬷是凭空出现在司空府的，当时在早朝，歩闫修并不知晓，只是那嬷嬷死状极惨，身上没一块好地，血是被人放干的，看样子，是遭了人的报复。”

“不要等本王询问。”姬云翊闻言，心下已是了然，寒眸撇了撇沫非，神色薄凉异常。

若当年知情者皆死，他不可能调查清楚，而秦仪芝亦不可能亲口对他讲。

“属下不敢，当年知情者还有一人。”沫非道：“步府三女，步舞雩。”

“步舞雩……”

“调查之下，还算是纯良女子，当年她亦暗地帮过步非烟，只是实力太弱，自保亦难，好药理，也暗自帮助苦难百姓。”

“步舞雩吗？”薄凉一下，那暗色的眸子已然复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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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陷害

第145章陷害

轻盈的身子自由穿梭在高耸入云枝叶茂盛的密林中，遮天蔽日般的带来一股阴影和黑暗，让这个林子显得更加的阴森诡异，而不时的，四周传来隐隐的野兽吼叫声，让人感觉到毛骨悚然。

红衣黑发，此时漫天便也涌现出一股嗜血的殷虹，妖艳，邪魅。

纤细的手指优雅的翻飞着手中玉箫的每一个音符，她眸光半磕，忽然猛的收紧，将手缓缓垂于身体一侧。

“若没记错，你此时该在邑城。”冷冽的声音响起，那紫袍男子已出现在她的身后，赤金的面具依旧不变，只是眼底却也少了一抹薄凉。

他就这样静静的站在女子身后，不过四年的时间，她已出落的如此美艳，仅用了四年时间，亦成为了神刹的杀手，让绯烟这个名字让人闻风丧胆。

她不亲手杀人，却有双嗜血的瞳，带着淡淡忧伤却又似无尽的恨意，却是细腻唯美，只是一瞥，便让人深陷其中，无法脱离。

而这，亦是她自己一人所拥有的，摄魂术。

妙弋微愣，握紧了手中的玉箫，却也转身单膝跪地，清冷的声音缓缓开口。“主上。”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那人并未理会她，只款步向前走了几分，目光依旧深沉。

妙弋跪在原处，却也只淡淡道：“待不下，便回来了。”

男子嘴角一笑，身形一闪，手却也落在那女子的下颚这上。

下巴传来丝丝疼痛，妙弋却没有丝毫在意，静静的望着那近在咫尺的人，赤金的面具遮住了他精致的眉目，却遮挡不住那寒冷的双眸和浑身透露的血腥之气。

“四年时间，你却还未学会什么是杀手。”虽然她的任务都会顺利完成，可她却不会亲自动手杀她认为的好人，这样的杀手，又如何称之为杀手。

“我……会尽快完成任务。”是的，任务，这四年来，她一直想要去完成的任务，他，成全了她，可却也生生将她推进了地狱。

“我自然信你，至少，你未让我失望过。”迫使她转过眸，男子冰冷的声音淡淡开口。

妙弋站在原处，静静的望着眼前的男子，这四年来，除了幻佘，便只有他自己接触的最多。

他教她萧曲，以内力杀人，却不轻易靠近她，他会在意她的伤，却学不会关心她，她在意他，却不知是因为恩情，还是其他，这么多年，她已习惯成为他身后的剑，现在，却要孤身去斩杀自己的仇人。

“主上，可否再奏一曲！”今夜，她本该在邑城，可还是忍不住想要回来，这里，她以前经常来，他也经常来，只是时间不对罢了。

男子深沉的眸微微一滞，却还是扫了一眼女子手中握着的玉箫，这是当初教她摄魂曲时送她的，未曾想她一直带在身上。

修长的手微微松开，那清冷的声音却还开口。“这萧亦易主，我没有再拿的必要。”

说完，缓步却要离开。

妙弋站在原处，却也不说话，那男子脚步微驻，清冷的声音却还是开口道：“不管因何原因，此次的任务，绝不能失败，至于后果，你该知道。”

说完，闪身便也离开。

妙弋亦不答话，只望着这魏伟雄山，箫声再起，今日起，她便要真正的回去了。

···

只是短短一日，邑城便也全部封住，所有官兵驻扎，百姓皆被集结到一起，所带太医与当地幸存的百姓根本忙不过来，轻伤的百姓亦是自发照顾起重伤的百姓，一时到也有了新气象。

此次一路随大军而行的，亦有宫中还算年轻的御医，虽他们不愿，可一道圣旨一下，又有谁敢当这抗旨的罪名呢？

姬云翊站在高台之上，如深潭的黑眸映着整个狼藉的城池，此次的灾情，到比他想象的重的许多。

军帐内，一袭明黄之人端坐于书案之上，一灯明照,投照在那递上来的伤亡数据之上，亦映的脸颜侧影轮廓深邃，斜眸复杂。

灾情已至这邑城大半人员伤亡，自姜水城带来的药不多，而所带灾银亦只能从附近的城池购置。

修长的手缓缓推开桌案上的羊皮地图，这邑城城池虽大，可路途却并不便利，离的最近的，却也只有常州，邺城和靖州。

姬云翊挑眉，斜长的眸却也望着面前那面色惨白之人。

这是当地的太守，虽官级不比刺史，可邑城，亦再无刺史。

幽深地渊从头顶传来，御医们只觉头皮发麻，入眼却是一双黑色金绣长靴，缓缓抬起头，鼻下一股幽然冷香，像极了无妄地狱的气味，无情无欲，无悲无喜。“常州，邺城，靖州，若快马加鞭，几日能赶回来。”

那太守跪在原处，额间亦是轻汗，虽有闻过这九皇子的名号，可只昨日来此，便杀了邑城的刺史，又怎能让他这太守不惊寒。

“回，回殿下，快马加鞭，不出两日便能赶回。”那人跪在地上，撑着身子的手亦冒有青筋，却始终不敢动分毫。

半阖长眸，姬云翊面色无波，如深墨般的眸色微微收紧，却也一字一句道：“本王给你三日时间，收集灾情需用药草，若三日未归，你该知道后果。”

那太守亦是一愣，两日时间快马加鞭到是可以赶回，可用一日去收集灾民所需要的药草，又谈何容易，更何况押送药草必定会拖延时间，刚想开口，却不想对上那眸，却也将刚到喉咙的话咽了回去。

“殿下！”一声焦急的声音从帐外传来，姬云翊寒眸微抬，不着痕迹的颔首，却也见沫非已然放了那人进来。

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太医院新晋没多久的太医，李忠，见到姬云翊时，亦是一顿，忽而委身跪下，行礼道：“微臣参见殿下。”

“何事。”姬云翊优雅的坐于木椅之上，长眸微佻，如晕染的瞳孔中没有一丝涟漪，却折射出令人畏惧的冷冽目光。

李忠亦是一愣，望了一眼四周，却又欲言又止，姬云翊眉宇轻挑，那太守却也识趣的退了下去。

斜长的眸却也望着眼前的人，姬云翊却不言语半句。

李忠亦是面色难看，望着眼前的人，久久，亦才道：“殿下，微臣为当地灾民诊治，发现有些病人有发冷发热，腹痛腹泻，反复惊厥，嗜睡昏迷的症状……”

而之后，李忠却也不再看口。

这李忠是新晋的太医，为人耿直不懂官场这一套，向来有话直言，现在却支支吾吾，定是出了什么事。

“本王耐心不好。”阖了阖眼眸，姬云逸眸光一凛。

“微臣，微臣怀疑，是疫情。”

只简单几个字，不仅守在帐外的沫非一顿，就连主座上的姬云翊眸光亦是一变。

此次灾情已经严重，若再加上疫情，只怕是更难了。

“你可确定？”

“微臣并未见过疫情，此类疫状亦是在医术上所看，按所描述的症状和蔓延的速度，亦能看出一二，只是疫情起因各异，臣亦不敢笃定，为了安全起见，殿下还是安营城外比较好。”

李忠跪在原处，这九皇子身份精贵，若此次真是疫情，只怕出了事也再难向皇上交代。

“目前已有多少人。”姬云翊神情不辨，声音亦冷了几分。

“因人手的原因，太医院的太医亦是分部各处，微臣负责诊治城东的百姓，但是城东，感染者已有二十多名，其他各处，微臣亦不得而知。”

“沫非。”

而帐外的男子闻言，却也闪身走了进来，行礼道：“属下在。”

“吩咐所有太医集结已发热的病人，全部封锁在城北刺史府，太医分四人前去诊治，确定是不是疫情。”

“是。”

李忠跪在原处，却也行礼道：“殿下，微臣自请前往刺史府。”

姬云翊斜长的眸子微挑，却也看出那人眼低的一份坚定，削薄的嘴唇轻启，却还是道：“准。”

恐慌、不安悄无声息的充斥了邑城的每一个角落，那种不知情的恐惧，混混沌沌的危险感，会在人的心中一点一点的滋生，蔓延，就像完全陷入一片黑暗中明明知道某处有着致命的危险，却一点光亮都寻不到摸不着，只能等待着随时可能降临的死亡。

等待死亡，岂不是最可怕的事情？

当日下午，众位太医便已确证此次发热是疫情，所有发热病人皆被封锁至刺史府，除了几个留下来照顾重症百姓的，其余皆在刺史府候着。

姬云翊站至高台之上，一双醒目潋滟的斜眸深幽的如不见底的黒潭，官兵已四处烧艾和木炭，却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疫情多已发热为主，先是昏厥不知人事，十死八九，可最可怕的是其扩散迅速，传染性极强。

刺史府内，一人亦是惊慌逃出，可还没等跑了几步，便也被擒了回去，银色的剑身穿透那人本就消瘦的身子，血色金莹，可那明黄的声影却丝毫不为其所动。

“还有人逃？”

沫非神色不辨，视线亦望向那高台之下。“这一剑下去，只怕没了。”

此次疫情严重，为防止无谓传播和恐慌，这样的事不得不做。

“李忠那里如何？”

“已然下了几位药，让百姓煎服预防，防患于未然，可以用的药，都已分发到了各处。”沫非恭敬道。

“嗯，如今疫情四起，在城东设火场，葬化死者，断却疫情来源，另，设粥场，施赈济，缓百姓困苦。”

“是。”

···

大殿内，金丝楠木长案上放着小山似的奏章，一袭明黄的姬弘智端坐于桌案前，手指握着狼毫批阅着，看了奏报条陈，眉宇紧蹙，叹道：“此终是朕躬不携，政治末协，致兹天灾示警。”

宽阔的通廊中，一个女子缓步走出，她走的极慢，步履轻缓，长长的百鸟朝凤裙裾拖曳身后，强调了身姿的缈缦。

一宫人缓步走了进来，躬身行礼道：“皇上，皇后娘娘求见。”

“皇后？”姬弘智合上那奏报条陈，抬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低沉的声音却还是开口道：“喧。”

来人眉清目秀，温婉如水，弱柳扶风一行一动里的柔软，款款叫人如沐春晖。

她已并不年轻，但岁月仿佛并不曾在她身上留下痕迹，她便是当朝的皇后，天策上将封玄奕的亲妹妹，封玄菻。

“皇后怎么来了。”姬弘智抬眸，玄菻虽是皇后，可心性淡薄，清心知足，喜爱书画，寻常，却也极少来这里。

“栖凤殿莲花开的极好，清晨的时候命人踩摘了些，做了莲花羮，陛下可愿尝尝？”柔声开口，却也从侍女手中接过那瓷盅，缓步朝姬弘智走去。

姬弘智望着她，这女子十八岁入宫，距今已然二十年了，这么多年，她从未向自己索要过什么，不管恩宠亦或者其他。

亦不会对自己的决定说什么，不管是这个皇后之位，亦或者九皇子。

接过那瓷盅，姬弘智却也用一小金汤匙舀了一口细品，到比平时吃的羹汤浓香，多了些清醇甘甜之味，在舌尖有薄薄一层回香。

用着手中的羹汤，姬弘智却也淡淡开口。“邑城灾情严重，如今更患疫情，云翊请旨，望朕减赋税、开义仓，解黎民之苦，安百姓之心。”

封玄菻神色淡然。“邑城灾情未除，却又多了疫症，只是苦了百姓。”

“不担心云翊吗？”这疫情听闻倒是严重的紧，虽云翊是皇子，若出了什么事自己亦不愿，但若此事离开，百姓必定心难安。

“云翊是皇子，又封了亲王，上呈天恩，下拥黎民，若因臣妾担心就让他枉顾身为皇子之责，那么臣妾，不敢担心。”

其他人或许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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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态度

第146章态度

司空府北苑，有一处简单的院落，原本是废院，经过翻新后到也值得一瞧，可这四年来，这里却被例入了禁院，司空府的丫头奴才四年前都大肆换过，后来的人虽不知晓原因，可却也知道这里是不能来的。

步祀誉一袭南袍白裘，金丝蜀绣长靴踏在这主道之上，院中原本被种上的奇花异草早已凋零，唯独这主道之上的鹅卵石还静然的躺着，只是许久未有人打扫，蒙上了不少枯叶和灰尘。

而原本修善好的池塘，亦早已枯竭，徒留干裂的污泥在池中。

撩开披风坐在池塘边缘的台阶之上，一阵寒风拂过，划过他的脸颊，他却未在意，眸光只落在那荒旧的木门之上。

手掌撑在腿间，那里曾是狰狞的伤口，是她，缝合的。

四年了，他竟还存有一丝侥幸，或许那女子会再次活过来，出现在他面前。

他不是心善之人，可这么多年竟也偶尔来这里，寻一丝心静。

“抱歉，非烟。”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温柔，无尽愧意，手指缓缓收紧，抓紧了血肉，他从未如此唤过她，现在，却晚了。

当年，他曾承诺过她，会护住她，终究，失言了……

眸光一紧，步祀誉目光撇向一处，冷言道：“谁？”

步舞雩神情亦是一惊，她已够小心了，可这院子向来无人敢来，现在，是谁在这儿？

步舞雩亦小心翼翼，可步祀誉却显然没了耐心，步伐极快的到了女子眼前，手指更是不客气的钳在他喉间，声音冰冷。“你是谁，为何夜袭司空府。”

可待看清了这女子容颜时，步祀誉眸光亦是一紧，瞳孔大睁，道：“绯烟？”

喉间一紧，步舞雩亦下意识的捶打着掌握自己性命的手，步祀誉亦是一愣，慌忙松开。

舞雩深吸了几口气，对上那有些错愕的眸子，眸光亦沉了几分，几丝惊恐和怯意抚上容颜，这才道：“二哥，我、我是舞雩。”

她是庶出小姐，向来不出众，只是更是故意淡出府中之人的视线，而二哥亦时常不再府中，错认亦无可厚非，而现在，她亦不能让他察觉什么。

“舞雩……”低喃，步祀誉眼神收紧，这女子虽容貌与她相似，但那眼却不同，这才想起自己的另一个妹妹，眸光冷了几分，至少，她的眼里是不会露出怯意的。“如今天色已暗，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还翻墙进来。”

而且看她翻墙的样子，俨然已轻车熟路。

“对、对不起，舞……舞雩……”

“好了，你回去吧！”有些不耐烦，步祀誉亦打断了她的话。

“是、舞雩告退、”说完，亦行了行了，这才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脚步微顿，却也见那色的缓步走近，视线落在那容颜之上，道：“你住在何处？”

“舞雩，住在沁香苑。”

“沁香苑……”步祀誉低喃，这沁香苑虽算不上是府中的大院子，但还算不错。“日后有需要，可以直接来找我。”

步舞雩微顿，抬眸，有些疑惑的看着眼前的人，可瞬间却也明白他的用意，想到几日师傅说的话，亦明白他是将自己当成非烟姐姐了吧！

“舞雩知晓了。”

···

翻身下马，姬云璟倒是径直走向了翊王府，换了身衣衫，这才对着身边的人道：“九哥在书房。”

“回璟小王爷，在呢！”那人恭敬开口，还不待话说完，便已见姬云璟闪身离开。

嘴角勾笑，却也无奈的摇了摇头，这璟小王爷虽算是自由跟在主子身边的，可这性子与主子却是完全不同的。

进入大殿，男子亦随意落座，俊美的脸上满是笑意。“抱歉九哥，你回姜水城我未及时赶回。”

另一端，有一身流云般暗锦明黄衣袍男子立在窗前俯首而立，如墨的眸子并没有看向来人，半响，才淡淡的开口。

“你回来又为何。”

姬云璟到嘴边的茶一顿，心底紧了紧，却还是瞪大了一双桃花眼看向一旁的姬云翊，道：“九哥，你虽性子冷，但这类的问题问多了，就不会觉得厌烦？还是九哥当真一点都不欢迎我？”

那人缓缓转身，眸中亦是一片冰凉。“好，那我便问些未问过的，永熙二十三年，你北上一个月，北海第一海贼被海军全部狙杀，同年十月，你南下，一起多年未果的水患贪污案被揭穿，第二年……”

而这些，却都是由一个名‘隐翼’的江湖组织插手调查的，这组织虽不比破刹，却在江湖上排的上名号，不因他杀手有多厉害，而是他探听消息的能力是江湖势力上排名之首的，只有付不起的价钱，没有隐翼探听不到的消息，而这些消息巧合聚集在一起，不难发现姬云璟四海为家浪迹天涯的目的。

到嘴的香茶如数喷出，姬云璟惊愕的盯着刚刚发出清冷声音的九哥，越听心越惊，慌忙的擦了擦自己身上的茶水，俊颜惨变，九哥他也…太恐怖了些吧！

“还需要再说下去吗？”对于姬云璟这一反映，姬云翊到并未在意，寒眸没有一丝焦距，鼻下的语气更是薄凉。

“得，你别说了。”他本已为自己隐藏的够好了，未曾想自己的一举一动却也逃不过他的眼，哀叹一声，只得认命，说让他是他九哥呢！“此次回来，的确有一事。”

姬云翊不说话，目光只落在他的容颜之上，姬云璟放下手中的香茶，起身，拍了拍衣摆，语气却依旧不重不轻。“刚得到的消息，坔桑不日便递来降书，并有意送公主前来，联姻。”

联姻二字一出，姬云翊神情不辨，到是姬云璟眸光却落在面前之人身上，笑意难掩。“九哥可知，他们想联姻的对象是谁？”

冷笑一声，寒眸一扫，冰冷之声却也自嘴间传来。“我。”

“九哥，你的脑袋里装的什么？”姬云璟亦是一惊，随即却也笑道：“这坔桑皇帝想的到是好，送来降书搭个女儿要平息战乱，以父皇的性子，想必亦是同意的，毕竟当年赤炎战败，如今要拿下坔桑虽有可能，但会让擎苍自危，两国联手，昷岄必败。”

天家阀门，无论男女都逃不过这联姻的命运，只是不曾想这次他们竟会选九哥。

“即便如此，又如何？”薄凉的嘴角浮起一抹讥诮的冷笑。

“九哥难道真看不出？”姬云璟走至他面前，双手环宇胸前，一双桃花眼浅眯，却也道：“我只回京了两日，如今整个姜水城局势却变化了不少，仅在姜水城随意走了一日，坊间对太子的愤怨之声到是不少，而对辄王的映象却与之前有大大的不同，想来朝中应该也差不多了。”

这辄王为人温文尔雅，处事亦给人留后路，可就是这短短的一月时间，竟也给自己铺了这么顺的一条路，其野心，可见一斑。

姬云翊看着他，不答话。只听姬云璟继续道：“这朝中形式有了变化，我能看到，坔桑亦不可能看不到，若真联姻，那九哥身后便有了母后，封家，甚至坔桑，不管有意无意，你都会成为即太子之后的另一个目标。”

薄凉的唇勾起一抹笑意。“什么时候，桀骜不驯的小王爷亦有了这样的心思。”

“看吧!我就猜到你会这样说，不过说也奇怪，坔桑皇子被人无辜杀害这笔帐算到昷岄的头上着实让人无语，昷岄不会平白无故去杀一国皇子，引起战乱，而以坔桑的性子，更不会因一位皇子点起战火，所以，我故意让人去查了，结局，着实让人惊讶。”

姬云璟的语气亦认真了几分，而一旁的姬云翊瞳孔亦紧了紧。

“说。”

“就知道九哥你感兴趣。”姬云璟也不多语，直接道：“九哥，你可知——琉璃石。”

明黄的身子一顿，寒风袭来，衣摆扬起，气势如狂，决绝在他身后腾起，袖间的手不自觉的收紧，姬云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原本薄凉的语气却在此刻完全没了作用，冰冷的语气带着几分干，涩。“说。”

姬云璟到未察觉到什么不对，只继续道：“这琉璃石与其说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却不若是开启赤炎皇族宝库的钥匙，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之状，颜色各异，若未猜错，当年父皇为的，也是这个，可自赤炎灭国之后，四把钥匙各自也消失不见，我得到消息，坔桑手握玄武的钥匙，而前段时间亦消失了，得知这消息的人并不多，想来也正因如此，坔桑才会因此开战的。”

姬云翊不答话，只勾起邪魅绝情的唇角，笑罢眸色一寒，只道：“子虚乌有之物却偏生这般大费周章，本王到想看看，他们，究竟能玩儿个什么花样。”

姬云璟对他这模样到是司空见惯，只道：“如此，九哥难道还真要娶那什么公主不成？”

“她配吗？”不答反问，语气亦是千年寒冰，薄凉异常。

“生在帝王之家，虽说是她的命运，但谁让她那么不幸偏偏遇上你，若遇上我多好？虽不能说真心相待，但锦衣玉食还是能做到的。”

姬云翊突然白眼，姬云璟却也不再开玩笑，只道：“九哥，那个位置，你想要吗？”

姬云翊神情不辨，视线亦落在他容颜之上，不答话。

“虽知晓你最厌恶的便是权利，可世事无常，今日之话我也只说一次，今日之后，不管你要做什么，也不管是对是错，我都站在你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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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巫蛊

第147章巫蛊

轻盈的身子自由穿梭在高耸入云枝叶茂盛的密林中，遮天蔽日般的带来一股阴影和黑暗，让这个林子显得更加的阴森诡异，而不时的，四周传来隐隐的野兽吼叫声，让人感觉到毛骨悚然。

红衣黑发，此时漫天便也涌现出一股嗜血的殷虹，妖艳，邪魅。

纤细的手指优雅的翻飞着手中玉箫的每一个音符，她眸光半磕，忽然猛的收紧，将手缓缓垂于身体一侧。

“若没记错，你此时该在邑城。”冷冽的声音响起，那紫袍男子已出现在她的身后，赤金的面具依旧不变，只是眼底却也少了一抹薄凉。

他就这样静静的站在女子身后，不过四年的时间，她已出落的如此美艳，仅用了四年时间，亦成为了神刹的杀手，让绯烟这个名字让人闻风丧胆。

她不亲手杀人，却有双嗜血的瞳，带着淡淡忧伤却又似无尽的恨意，却是细腻唯美，只是一瞥，便让人深陷其中，无法脱离。

而这，亦是她自己一人所拥有的，摄魂术。

妙弋微愣，握紧了手中的玉箫，却也转身单膝跪地，清冷的声音缓缓开口。“主上。”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那人并未理会她，只款步向前走了几分，目光依旧深沉。

妙弋跪在原处，却也只淡淡道：“待不下，便回来了。”

男子嘴角一笑，身形一闪，手却也落在那女子的下颚这上。

下巴传来丝丝疼痛，妙弋却没有丝毫在意，静静的望着那近在咫尺的人，赤金的面具遮住了他精致的眉目，却遮挡不住那寒冷的双眸和浑身透露的血腥之气。

“四年时间，你却还未学会什么是杀手。”虽然她的任务都会顺利完成，可她却不会亲自动手杀她认为的好人，这样的杀手，又如何称之为杀手。

“我……会尽快完成任务。”是的，任务，这四年来，她一直想要去完成的任务，他，成全了她，可却也生生将她推进了地狱。

“我自然信你，至少，你未让我失望过。”迫使她转过眸，男子冰冷的声音淡淡开口。

妙弋站在原处，静静的望着眼前的男子，这四年来，除了幻佘，便只有他自己接触的最多。

他教她萧曲，以内力杀人，却不轻易靠近她，他会在意她的伤，却学不会关心她，她在意他，却不知是因为恩情，还是其他，这么多年，她已习惯成为他身后的剑，现在，却要孤身去斩杀自己的仇人。

“主上，可否再奏一曲！”今夜，她本该在邑城，可还是忍不住想要回来，这里，她以前经常来，他也经常来，只是时间不对罢了。

男子深沉的眸微微一滞，却还是扫了一眼女子手中握着的玉箫，这是当初教她摄魂曲时送她的，未曾想她一直带在身上。

修长的手微微松开，那清冷的声音却还开口。“这萧亦易主，我没有再拿的必要。”

说完，缓步却要离开。

妙弋站在原处，却也不说话，那男子脚步微驻，清冷的声音却还是开口道：“不管因何原因，此次的任务，绝不能失败，至于后果，你该知道。”

说完，闪身便也离开。

妙弋亦不答话，只望着这魏伟雄山，箫声再起，今日起，她便要真正的回去了。

···

只是短短一日，邑城便也全部封住，所有官兵驻扎，百姓皆被集结到一起，所带太医与当地幸存的百姓根本忙不过来，轻伤的百姓亦是自发照顾起重伤的百姓，一时到也有了新气象。

此次一路随大军而行的，亦有宫中还算年轻的御医，虽他们不愿，可一道圣旨一下，又有谁敢当这抗旨的罪名呢？

姬云翊站在高台之上，如深潭的黑眸映着整个狼藉的城池，此次的灾情，到比他想象的重的许多。

军帐内，一袭明黄之人端坐于书案之上，一灯明照,投照在那递上来的伤亡数据之上，亦映的脸颜侧影轮廓深邃，斜眸复杂。

灾情已至这邑城大半人员伤亡，自姜水城带来的药不多，而所带灾银亦只能从附近的城池购置。

修长的手缓缓推开桌案上的羊皮地图，这邑城城池虽大，可路途却并不便利，离的最近的，却也只有常州，邺城和靖州。

姬云翊挑眉，斜长的眸却也望着面前那面色惨白之人。

这是当地的太守，虽官级不比刺史，可邑城，亦再无刺史。

幽深地渊从头顶传来，御医们只觉头皮发麻，入眼却是一双黑色金绣长靴，缓缓抬起头，鼻下一股幽然冷香，像极了无妄地狱的气味，无情无欲，无悲无喜。“常州，邺城，靖州，若快马加鞭，几日能赶回来。”

那太守跪在原处，额间亦是轻汗，虽有闻过这九皇子的名号，可只昨日来此，便杀了邑城的刺史，又怎能让他这太守不惊寒。

“回，回殿下，快马加鞭，不出两日便能赶回。”那人跪在地上，撑着身子的手亦冒有青筋，却始终不敢动分毫。

半阖长眸，姬云翊面色无波，如深墨般的眸色微微收紧，却也一字一句道：“本王给你三日时间，收集灾情需用药草，若三日未归，你该知道后果。”

那太守亦是一愣，两日时间快马加鞭到是可以赶回，可用一日去收集灾民所需要的药草，又谈何容易，更何况押送药草必定会拖延时间，刚想开口，却不想对上那眸，却也将刚到喉咙的话咽了回去。

“殿下！”一声焦急的声音从帐外传来，姬云翊寒眸微抬，不着痕迹的颔首，却也见沫非已然放了那人进来。

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太医院新晋没多久的太医，李忠，见到姬云翊时，亦是一顿，忽而委身跪下，行礼道：“微臣参见殿下。”

“何事。”姬云翊优雅的坐于木椅之上，长眸微佻，如晕染的瞳孔中没有一丝涟漪，却折射出令人畏惧的冷冽目光。

李忠亦是一愣，望了一眼四周，却又欲言又止，姬云翊眉宇轻挑，那太守却也识趣的退了下去。

斜长的眸却也望着眼前的人，姬云翊却不言语半句。

李忠亦是面色难看，望着眼前的人，久久，亦才道：“殿下，微臣为当地灾民诊治，发现有些病人有发冷发热，腹痛腹泻，反复惊厥，嗜睡昏迷的症状……”

而之后，李忠却也不再看口。

这李忠是新晋的太医，为人耿直不懂官场这一套，向来有话直言，现在却支支吾吾，定是出了什么事。

“本王耐心不好。”阖了阖眼眸，姬云逸眸光一凛。

“微臣，微臣怀疑，是疫情。”

只简单几个字，不仅守在帐外的沫非一顿，就连主座上的姬云翊眸光亦是一变。

此次灾情已经严重，若再加上疫情，只怕是更难了。

“你可确定？”

“微臣并未见过疫情，此类疫状亦是在医术上所看，按所描述的症状和蔓延的速度，亦能看出一二，只是疫情起因各异，臣亦不敢笃定，为了安全起见，殿下还是安营城外比较好。”

李忠跪在原处，这九皇子身份精贵，若此次真是疫情，只怕出了事也再难向皇上交代。

“目前已有多少人。”姬云翊神情不辨，声音亦冷了几分。

“因人手的原因，太医院的太医亦是分部各处，微臣负责诊治城东的百姓，但是城东，感染者已有二十多名，其他各处，微臣亦不得而知。”

“沫非。”

而帐外的男子闻言，却也闪身走了进来，行礼道：“属下在。”

“吩咐所有太医集结已发热的病人，全部封锁在城北刺史府，太医分四人前去诊治，确定是不是疫情。”

“是。”

李忠跪在原处，却也行礼道：“殿下，微臣自请前往刺史府。”

姬云翊斜长的眸子微挑，却也看出那人眼低的一份坚定，削薄的嘴唇轻启，却还是道：“准。”

恐慌、不安悄无声息的充斥了邑城的每一个角落，那种不知情的恐惧，混混沌沌的危险感，会在人的心中一点一点的滋生，蔓延，就像完全陷入一片黑暗中明明知道某处有着致命的危险，却一点光亮都寻不到摸不着，只能等待着随时可能降临的死亡。

等待死亡，岂不是最可怕的事情？

当日下午，众位太医便已确证此次发热是疫情，所有发热病人皆被封锁至刺史府，除了几个留下来照顾重症百姓的，其余皆在刺史府候着。

姬云翊站至高台之上，一双醒目潋滟的斜眸深幽的如不见底的黒潭，官兵已四处烧艾和木炭，却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疫情多已发热为主，先是昏厥不知人事，十死八九，可最可怕的是其扩散迅速，传染性极强。

刺史府内，一人亦是惊慌逃出，可还没等跑了几步，便也被擒了回去，银色的剑身穿透那人本就消瘦的身子，血色金莹，可那明黄的声影却丝毫不为其所动。

“还有人逃？”

沫非神色不辨，视线亦望向那高台之下。“这一剑下去，只怕没了。”

此次疫情严重，为防止无谓传播和恐慌，这样的事不得不做。

“李忠那里如何？”

“已然下了几位药，让百姓煎服预防，防患于未然，可以用的药，都已分发到了各处。”沫非恭敬道。

“嗯，如今疫情四起，在城东设火场，葬化死者，断却疫情来源，另，设粥场，施赈济，缓百姓困苦。”

“是。”

···

大殿内，金丝楠木长案上放着小山似的奏章，一袭明黄的姬弘智端坐于桌案前，手指握着狼毫批阅着，看了奏报条陈，眉宇紧蹙，叹道：“此终是朕躬不携，政治末协，致兹天灾示警。”

宽阔的通廊中，一个女子缓步走出，她走的极慢，步履轻缓，长长的百鸟朝凤裙裾拖曳身后，强调了身姿的缈缦。

一宫人缓步走了进来，躬身行礼道：“皇上，皇后娘娘求见。”

“皇后？”姬弘智合上那奏报条陈，抬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低沉的声音却还是开口道：“喧。”

来人眉清目秀，温婉如水，弱柳扶风一行一动里的柔软，款款叫人如沐春晖。

她已并不年轻，但岁月仿佛并不曾在她身上留下痕迹，她便是当朝的皇后，天策上将封玄奕的亲妹妹，封玄菻。

“皇后怎么来了。”姬弘智抬眸，玄菻虽是皇后，可心性淡薄，清心知足，喜爱书画，寻常，却也极少来这里。

“栖凤殿莲花开的极好，清晨的时候命人踩摘了些，做了莲花羮，陛下可愿尝尝？”柔声开口，却也从侍女手中接过那瓷盅，缓步朝姬弘智走去。

姬弘智望着她，这女子十八岁入宫，距今已然二十年了，这么多年，她从未向自己索要过什么，不管恩宠亦或者其他。

亦不会对自己的决定说什么，不管是这个皇后之位，亦或者九皇子。

接过那瓷盅，姬弘智却也用一小金汤匙舀了一口细品，到比平时吃的羹汤浓香，多了些清醇甘甜之味，在舌尖有薄薄一层回香。

用着手中的羹汤，姬弘智却也淡淡开口。“邑城灾情严重，如今更患疫情，云翊请旨，望朕减赋税、开义仓，解黎民之苦，安百姓之心。”

封玄菻神色淡然。“邑城灾情未除，却又多了疫症，只是苦了百姓。”

“不担心云翊吗？”这疫情听闻倒是严重的紧，虽云翊是皇子，若出了什么事自己亦不愿，但若此事离开，百姓必定心难安。

“云翊是皇子，又封了亲王，上呈天恩，下拥黎民，若因臣妾担心就让他枉顾身为皇子之责，那么臣妾，不敢担心。”

其他人或许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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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彻查

第148章彻查

轻盈的身子自由穿梭在高耸入云枝叶茂盛的密林中，遮天蔽日般的带来一股阴影和黑暗，让这个林子显得更加的阴森诡异，而不时的，四周传来隐隐的野兽吼叫声，让人感觉到毛骨悚然。

红衣黑发，此时漫天便也涌现出一股嗜血的殷虹，妖艳，邪魅。

纤细的手指优雅的翻飞着手中玉箫的每一个音符，她眸光半磕，忽然猛的收紧，将手缓缓垂于身体一侧。

“若没记错，你此时该在邑城。”冷冽的声音响起，那紫袍男子已出现在她的身后，赤金的面具依旧不变，只是眼底却也少了一抹薄凉。

他就这样静静的站在女子身后，不过四年的时间，她已出落的如此美艳，仅用了四年时间，亦成为了神刹的杀手，让绯烟这个名字让人闻风丧胆。

她不亲手杀人，却有双嗜血的瞳，带着淡淡忧伤却又似无尽的恨意，却是细腻唯美，只是一瞥，便让人深陷其中，无法脱离。

而这，亦是她自己一人所拥有的，摄魂术。

妙弋微愣，握紧了手中的玉箫，却也转身单膝跪地，清冷的声音缓缓开口。“主上。”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那人并未理会她，只款步向前走了几分，目光依旧深沉。

妙弋跪在原处，却也只淡淡道：“待不下，便回来了。”

男子嘴角一笑，身形一闪，手却也落在那女子的下颚这上。

下巴传来丝丝疼痛，妙弋却没有丝毫在意，静静的望着那近在咫尺的人，赤金的面具遮住了他精致的眉目，却遮挡不住那寒冷的双眸和浑身透露的血腥之气。

“四年时间，你却还未学会什么是杀手。”虽然她的任务都会顺利完成，可她却不会亲自动手杀她认为的好人，这样的杀手，又如何称之为杀手。

“我……会尽快完成任务。”是的，任务，这四年来，她一直想要去完成的任务，他，成全了她，可却也生生将她推进了地狱。

“我自然信你，至少，你未让我失望过。”迫使她转过眸，男子冰冷的声音淡淡开口。

妙弋站在原处，静静的望着眼前的男子，这四年来，除了幻佘，便只有他自己接触的最多。

他教她萧曲，以内力杀人，却不轻易靠近她，他会在意她的伤，却学不会关心她，她在意他，却不知是因为恩情，还是其他，这么多年，她已习惯成为他身后的剑，现在，却要孤身去斩杀自己的仇人。

“主上，可否再奏一曲！”今夜，她本该在邑城，可还是忍不住想要回来，这里，她以前经常来，他也经常来，只是时间不对罢了。

男子深沉的眸微微一滞，却还是扫了一眼女子手中握着的玉箫，这是当初教她摄魂曲时送她的，未曾想她一直带在身上。

修长的手微微松开，那清冷的声音却还开口。“这萧亦易主，我没有再拿的必要。”

说完，缓步却要离开。

妙弋站在原处，却也不说话，那男子脚步微驻，清冷的声音却还是开口道：“不管因何原因，此次的任务，绝不能失败，至于后果，你该知道。”

说完，闪身便也离开。

妙弋亦不答话，只望着这魏伟雄山，箫声再起，今日起，她便要真正的回去了。

···

只是短短一日，邑城便也全部封住，所有官兵驻扎，百姓皆被集结到一起，所带太医与当地幸存的百姓根本忙不过来，轻伤的百姓亦是自发照顾起重伤的百姓，一时到也有了新气象。

此次一路随大军而行的，亦有宫中还算年轻的御医，虽他们不愿，可一道圣旨一下，又有谁敢当这抗旨的罪名呢？

姬云翊站在高台之上，如深潭的黑眸映着整个狼藉的城池，此次的灾情，到比他想象的重的许多。

军帐内，一袭明黄之人端坐于书案之上，一灯明照,投照在那递上来的伤亡数据之上，亦映的脸颜侧影轮廓深邃，斜眸复杂。

灾情已至这邑城大半人员伤亡，自姜水城带来的药不多，而所带灾银亦只能从附近的城池购置。

修长的手缓缓推开桌案上的羊皮地图，这邑城城池虽大，可路途却并不便利，离的最近的，却也只有常州，邺城和靖州。

姬云翊挑眉，斜长的眸却也望着面前那面色惨白之人。

这是当地的太守，虽官级不比刺史，可邑城，亦再无刺史。

幽深地渊从头顶传来，御医们只觉头皮发麻，入眼却是一双黑色金绣长靴，缓缓抬起头，鼻下一股幽然冷香，像极了无妄地狱的气味，无情无欲，无悲无喜。“常州，邺城，靖州，若快马加鞭，几日能赶回来。”

那太守跪在原处，额间亦是轻汗，虽有闻过这九皇子的名号，可只昨日来此，便杀了邑城的刺史，又怎能让他这太守不惊寒。

“回，回殿下，快马加鞭，不出两日便能赶回。”那人跪在地上，撑着身子的手亦冒有青筋，却始终不敢动分毫。

半阖长眸，姬云翊面色无波，如深墨般的眸色微微收紧，却也一字一句道：“本王给你三日时间，收集灾情需用药草，若三日未归，你该知道后果。”

那太守亦是一愣，两日时间快马加鞭到是可以赶回，可用一日去收集灾民所需要的药草，又谈何容易，更何况押送药草必定会拖延时间，刚想开口，却不想对上那眸，却也将刚到喉咙的话咽了回去。

“殿下！”一声焦急的声音从帐外传来，姬云翊寒眸微抬，不着痕迹的颔首，却也见沫非已然放了那人进来。

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太医院新晋没多久的太医，李忠，见到姬云翊时，亦是一顿，忽而委身跪下，行礼道：“微臣参见殿下。”

“何事。”姬云翊优雅的坐于木椅之上，长眸微佻，如晕染的瞳孔中没有一丝涟漪，却折射出令人畏惧的冷冽目光。

李忠亦是一愣，望了一眼四周，却又欲言又止，姬云翊眉宇轻挑，那太守却也识趣的退了下去。

斜长的眸却也望着眼前的人，姬云翊却不言语半句。

李忠亦是面色难看，望着眼前的人，久久，亦才道：“殿下，微臣为当地灾民诊治，发现有些病人有发冷发热，腹痛腹泻，反复惊厥，嗜睡昏迷的症状……”

而之后，李忠却也不再看口。

这李忠是新晋的太医，为人耿直不懂官场这一套，向来有话直言，现在却支支吾吾，定是出了什么事。

“本王耐心不好。”阖了阖眼眸，姬云逸眸光一凛。

“微臣，微臣怀疑，是疫情。”

只简单几个字，不仅守在帐外的沫非一顿，就连主座上的姬云翊眸光亦是一变。

此次灾情已经严重，若再加上疫情，只怕是更难了。

“你可确定？”

“微臣并未见过疫情，此类疫状亦是在医术上所看，按所描述的症状和蔓延的速度，亦能看出一二，只是疫情起因各异，臣亦不敢笃定，为了安全起见，殿下还是安营城外比较好。”

李忠跪在原处，这九皇子身份精贵，若此次真是疫情，只怕出了事也再难向皇上交代。

“目前已有多少人。”姬云翊神情不辨，声音亦冷了几分。

“因人手的原因，太医院的太医亦是分部各处，微臣负责诊治城东的百姓，但是城东，感染者已有二十多名，其他各处，微臣亦不得而知。”

“沫非。”

而帐外的男子闻言，却也闪身走了进来，行礼道：“属下在。”

“吩咐所有太医集结已发热的病人，全部封锁在城北刺史府，太医分四人前去诊治，确定是不是疫情。”

“是。”

李忠跪在原处，却也行礼道：“殿下，微臣自请前往刺史府。”

姬云翊斜长的眸子微挑，却也看出那人眼低的一份坚定，削薄的嘴唇轻启，却还是道：“准。”

恐慌、不安悄无声息的充斥了邑城的每一个角落，那种不知情的恐惧，混混沌沌的危险感，会在人的心中一点一点的滋生，蔓延，就像完全陷入一片黑暗中明明知道某处有着致命的危险，却一点光亮都寻不到摸不着，只能等待着随时可能降临的死亡。

等待死亡，岂不是最可怕的事情？

当日下午，众位太医便已确证此次发热是疫情，所有发热病人皆被封锁至刺史府，除了几个留下来照顾重症百姓的，其余皆在刺史府候着。

姬云翊站至高台之上，一双醒目潋滟的斜眸深幽的如不见底的黒潭，官兵已四处烧艾和木炭，却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疫情多已发热为主，先是昏厥不知人事，十死八九，可最可怕的是其扩散迅速，传染性极强。

刺史府内，一人亦是惊慌逃出，可还没等跑了几步，便也被擒了回去，银色的剑身穿透那人本就消瘦的身子，血色金莹，可那明黄的声影却丝毫不为其所动。

“还有人逃？”

沫非神色不辨，视线亦望向那高台之下。“这一剑下去，只怕没了。”

此次疫情严重，为防止无谓传播和恐慌，这样的事不得不做。

“李忠那里如何？”

“已然下了几位药，让百姓煎服预防，防患于未然，可以用的药，都已分发到了各处。”沫非恭敬道。

“嗯，如今疫情四起，在城东设火场，葬化死者，断却疫情来源，另，设粥场，施赈济，缓百姓困苦。”

“是。”

···

大殿内，金丝楠木长案上放着小山似的奏章，一袭明黄的姬弘智端坐于桌案前，手指握着狼毫批阅着，看了奏报条陈，眉宇紧蹙，叹道：“此终是朕躬不携，政治末协，致兹天灾示警。”

宽阔的通廊中，一个女子缓步走出，她走的极慢，步履轻缓，长长的百鸟朝凤裙裾拖曳身后，强调了身姿的缈缦。

一宫人缓步走了进来，躬身行礼道：“皇上，皇后娘娘求见。”

“皇后？”姬弘智合上那奏报条陈，抬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低沉的声音却还是开口道：“喧。”

来人眉清目秀，温婉如水，弱柳扶风一行一动里的柔软，款款叫人如沐春晖。

她已并不年轻，但岁月仿佛并不曾在她身上留下痕迹，她便是当朝的皇后，天策上将封玄奕的亲妹妹，封玄菻。

“皇后怎么来了。”姬弘智抬眸，玄菻虽是皇后，可心性淡薄，清心知足，喜爱书画，寻常，却也极少来这里。

“栖凤殿莲花开的极好，清晨的时候命人踩摘了些，做了莲花羮，陛下可愿尝尝？”柔声开口，却也从侍女手中接过那瓷盅，缓步朝姬弘智走去。

姬弘智望着她，这女子十八岁入宫，距今已然二十年了，这么多年，她从未向自己索要过什么，不管恩宠亦或者其他。

亦不会对自己的决定说什么，不管是这个皇后之位，亦或者九皇子。

接过那瓷盅，姬弘智却也用一小金汤匙舀了一口细品，到比平时吃的羹汤浓香，多了些清醇甘甜之味，在舌尖有薄薄一层回香。

用着手中的羹汤，姬弘智却也淡淡开口。“邑城灾情严重，如今更患疫情，云翊请旨，望朕减赋税、开义仓，解黎民之苦，安百姓之心。”

封玄菻神色淡然。“邑城灾情未除，却又多了疫症，只是苦了百姓。”

“不担心云翊吗？”这疫情听闻倒是严重的紧，虽云翊是皇子，若出了什么事自己亦不愿，但若此事离开，百姓必定心难安。

“云翊是皇子，又封了亲王，上呈天恩，下拥黎民，若因臣妾担心就让他枉顾身为皇子之责，那么臣妾，不敢担心。”

其他人或许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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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废黜

第149章废黜

司空府北苑，有一处简单的院落，原本是废院，经过翻新后到也值得一瞧，可这四年来，这里却被例入了禁院，司空府的丫头奴才四年前都大肆换过，后来的人虽不知晓原因，可却也知道这里是不能来的。

步祀誉一袭南袍白裘，金丝蜀绣长靴踏在这主道之上，院中原本被种上的奇花异草早已凋零，唯独这主道之上的鹅卵石还静然的躺着，只是许久未有人打扫，蒙上了不少枯叶和灰尘。

而原本修善好的池塘，亦早已枯竭，徒留干裂的污泥在池中。

撩开披风坐在池塘边缘的台阶之上，一阵寒风拂过，划过他的脸颊，他却未在意，眸光只落在那荒旧的木门之上。

手掌撑在腿间，那里曾是狰狞的伤口，是她，缝合的。

四年了，他竟还存有一丝侥幸，或许那女子会再次活过来，出现在他面前。

他不是心善之人，可这么多年竟也偶尔来这里，寻一丝心静。

“抱歉，非烟。”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温柔，无尽愧意，手指缓缓收紧，抓紧了血肉，他从未如此唤过她，现在，却晚了。

当年，他曾承诺过她，会护住她，终究，失言了……

眸光一紧，步祀誉目光撇向一处，冷言道：“谁？”

步舞雩神情亦是一惊，她已够小心了，可这院子向来无人敢来，现在，是谁在这儿？

步舞雩亦小心翼翼，可步祀誉却显然没了耐心，步伐极快的到了女子眼前，手指更是不客气的钳在他喉间，声音冰冷。“你是谁，为何夜袭司空府。”

可待看清了这女子容颜时，步祀誉眸光亦是一紧，瞳孔大睁，道：“绯烟？”

喉间一紧，步舞雩亦下意识的捶打着掌握自己性命的手，步祀誉亦是一愣，慌忙松开。

舞雩深吸了几口气，对上那有些错愕的眸子，眸光亦沉了几分，几丝惊恐和怯意抚上容颜，这才道：“二哥，我、我是舞雩。”

她是庶出小姐，向来不出众，只是更是故意淡出府中之人的视线，而二哥亦时常不再府中，错认亦无可厚非，而现在，她亦不能让他察觉什么。

“舞雩……”低喃，步祀誉眼神收紧，这女子虽容貌与她相似，但那眼却不同，这才想起自己的另一个妹妹，眸光冷了几分，至少，她的眼里是不会露出怯意的。“如今天色已暗，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还翻墙进来。”

而且看她翻墙的样子，俨然已轻车熟路。

“对、对不起，舞……舞雩……”

“好了，你回去吧！”有些不耐烦，步祀誉亦打断了她的话。

“是、舞雩告退、”说完，亦行了行了，这才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脚步微顿，却也见那色的缓步走近，视线落在那容颜之上，道：“你住在何处？”

“舞雩，住在沁香苑。”

“沁香苑……”步祀誉低喃，这沁香苑虽算不上是府中的大院子，但还算不错。“日后有需要，可以直接来找我。”

步舞雩微顿，抬眸，有些疑惑的看着眼前的人，可瞬间却也明白他的用意，想到几日师傅说的话，亦明白他是将自己当成非烟姐姐了吧！

“舞雩知晓了。”

···

翻身下马，姬云璟倒是径直走向了翊王府，换了身衣衫，这才对着身边的人道：“九哥在书房。”

“回璟小王爷，在呢！”那人恭敬开口，还不待话说完，便已见姬云璟闪身离开。

嘴角勾笑，却也无奈的摇了摇头，这璟小王爷虽算是自由跟在主子身边的，可这性子与主子却是完全不同的。

进入大殿，男子亦随意落座，俊美的脸上满是笑意。“抱歉九哥，你回姜水城我未及时赶回。”

另一端，有一身流云般暗锦明黄衣袍男子立在窗前俯首而立，如墨的眸子并没有看向来人，半响，才淡淡的开口。

“你回来又为何。”

姬云璟到嘴边的茶一顿，心底紧了紧，却还是瞪大了一双桃花眼看向一旁的姬云翊，道：“九哥，你虽性子冷，但这类的问题问多了，就不会觉得厌烦？还是九哥当真一点都不欢迎我？”

那人缓缓转身，眸中亦是一片冰凉。“好，那我便问些未问过的，永熙二十三年，你北上一个月，北海第一海贼被海军全部狙杀，同年十月，你南下，一起多年未果的水患贪污案被揭穿，第二年……”

而这些，却都是由一个名‘隐翼’的江湖组织插手调查的，这组织虽不比破刹，却在江湖上排的上名号，不因他杀手有多厉害，而是他探听消息的能力是江湖势力上排名之首的，只有付不起的价钱，没有隐翼探听不到的消息，而这些消息巧合聚集在一起，不难发现姬云璟四海为家浪迹天涯的目的。

到嘴的香茶如数喷出，姬云璟惊愕的盯着刚刚发出清冷声音的九哥，越听心越惊，慌忙的擦了擦自己身上的茶水，俊颜惨变，九哥他也…太恐怖了些吧！

“还需要再说下去吗？”对于姬云璟这一反映，姬云翊到并未在意，寒眸没有一丝焦距，鼻下的语气更是薄凉。

“得，你别说了。”他本已为自己隐藏的够好了，未曾想自己的一举一动却也逃不过他的眼，哀叹一声，只得认命，说让他是他九哥呢！“此次回来，的确有一事。”

姬云翊不说话，目光只落在他的容颜之上，姬云璟放下手中的香茶，起身，拍了拍衣摆，语气却依旧不重不轻。“刚得到的消息，坔桑不日便递来降书，并有意送公主前来，联姻。”

联姻二字一出，姬云翊神情不辨，到是姬云璟眸光却落在面前之人身上，笑意难掩。“九哥可知，他们想联姻的对象是谁？”

冷笑一声，寒眸一扫，冰冷之声却也自嘴间传来。“我。”

“九哥，你的脑袋里装的什么？”姬云璟亦是一惊，随即却也笑道：“这坔桑皇帝想的到是好，送来降书搭个女儿要平息战乱，以父皇的性子，想必亦是同意的，毕竟当年赤炎战败，如今要拿下坔桑虽有可能，但会让擎苍自危，两国联手，昷岄必败。”

天家阀门，无论男女都逃不过这联姻的命运，只是不曾想这次他们竟会选九哥。

“即便如此，又如何？”薄凉的嘴角浮起一抹讥诮的冷笑。

“九哥难道真看不出？”姬云璟走至他面前，双手环宇胸前，一双桃花眼浅眯，却也道：“我只回京了两日，如今整个姜水城局势却变化了不少，仅在姜水城随意走了一日，坊间对太子的愤怨之声到是不少，而对辄王的映象却与之前有大大的不同，想来朝中应该也差不多了。”

这辄王为人温文尔雅，处事亦给人留后路，可就是这短短的一月时间，竟也给自己铺了这么顺的一条路，其野心，可见一斑。

姬云翊看着他，不答话。只听姬云璟继续道：“这朝中形式有了变化，我能看到，坔桑亦不可能看不到，若真联姻，那九哥身后便有了母后，封家，甚至坔桑，不管有意无意，你都会成为即太子之后的另一个目标。”

薄凉的唇勾起一抹笑意。“什么时候，桀骜不驯的小王爷亦有了这样的心思。”

“看吧!我就猜到你会这样说，不过说也奇怪，坔桑皇子被人无辜杀害这笔帐算到昷岄的头上着实让人无语，昷岄不会平白无故去杀一国皇子，引起战乱，而以坔桑的性子，更不会因一位皇子点起战火，所以，我故意让人去查了，结局，着实让人惊讶。”

姬云璟的语气亦认真了几分，而一旁的姬云翊瞳孔亦紧了紧。

“说。”

“就知道九哥你感兴趣。”姬云璟也不多语，直接道：“九哥，你可知——琉璃石。”

明黄的身子一顿，寒风袭来，衣摆扬起，气势如狂，决绝在他身后腾起，袖间的手不自觉的收紧，姬云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原本薄凉的语气却在此刻完全没了作用，冰冷的语气带着几分干，涩。“说。”

姬云璟到未察觉到什么不对，只继续道：“这琉璃石与其说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却不若是开启赤炎皇族宝库的钥匙，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之状，颜色各异，若未猜错，当年父皇为的，也是这个，可自赤炎灭国之后，四把钥匙各自也消失不见，我得到消息，坔桑手握玄武的钥匙，而前段时间亦消失了，得知这消息的人并不多，想来也正因如此，坔桑才会因此开战的。”

姬云翊不答话，只勾起邪魅绝情的唇角，笑罢眸色一寒，只道：“子虚乌有之物却偏生这般大费周章，本王到想看看，他们，究竟能玩儿个什么花样。”

姬云璟对他这模样到是司空见惯，只道：“如此，九哥难道还真要娶那什么公主不成？”

“她配吗？”不答反问，语气亦是千年寒冰，薄凉异常。

“生在帝王之家，虽说是她的命运，但谁让她那么不幸偏偏遇上你，若遇上我多好？虽不能说真心相待，但锦衣玉食还是能做到的。”

姬云翊突然白眼，姬云璟却也不再开玩笑，只道：“九哥，那个位置，你想要吗？”

姬云翊神情不辨，视线亦落在他容颜之上，不答话。

“虽知晓你最厌恶的便是权利，可世事无常，今日之话我也只说一次，今日之后，不管你要做什么，也不管是对是错，我都站在你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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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模样

第150章模样

轻盈的身子自由穿梭在高耸入云枝叶茂盛的密林中，遮天蔽日般的带来一股阴影和黑暗，让这个林子显得更加的阴森诡异，而不时的，四周传来隐隐的野兽吼叫声，让人感觉到毛骨悚然。

红衣黑发，此时漫天便也涌现出一股嗜血的殷虹，妖艳，邪魅。

纤细的手指优雅的翻飞着手中玉箫的每一个音符，她眸光半磕，忽然猛的收紧，将手缓缓垂于身体一侧。

“若没记错，你此时该在邑城。”冷冽的声音响起，那紫袍男子已出现在她的身后，赤金的面具依旧不变，只是眼底却也少了一抹薄凉。

他就这样静静的站在女子身后，不过四年的时间，她已出落的如此美艳，仅用了四年时间，亦成为了神刹的杀手，让绯烟这个名字让人闻风丧胆。

她不亲手杀人，却有双嗜血的瞳，带着淡淡忧伤却又似无尽的恨意，却是细腻唯美，只是一瞥，便让人深陷其中，无法脱离。

而这，亦是她自己一人所拥有的，摄魂术。

妙弋微愣，握紧了手中的玉箫，却也转身单膝跪地，清冷的声音缓缓开口。“主上。”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那人并未理会她，只款步向前走了几分，目光依旧深沉。

妙弋跪在原处，却也只淡淡道：“待不下，便回来了。”

男子嘴角一笑，身形一闪，手却也落在那女子的下颚这上。

下巴传来丝丝疼痛，妙弋却没有丝毫在意，静静的望着那近在咫尺的人，赤金的面具遮住了他精致的眉目，却遮挡不住那寒冷的双眸和浑身透露的血腥之气。

“四年时间，你却还未学会什么是杀手。”虽然她的任务都会顺利完成，可她却不会亲自动手杀她认为的好人，这样的杀手，又如何称之为杀手。

“我……会尽快完成任务。”是的，任务，这四年来，她一直想要去完成的任务，他，成全了她，可却也生生将她推进了地狱。

“我自然信你，至少，你未让我失望过。”迫使她转过眸，男子冰冷的声音淡淡开口。

妙弋站在原处，静静的望着眼前的男子，这四年来，除了幻佘，便只有他自己接触的最多。

他教她萧曲，以内力杀人，却不轻易靠近她，他会在意她的伤，却学不会关心她，她在意他，却不知是因为恩情，还是其他，这么多年，她已习惯成为他身后的剑，现在，却要孤身去斩杀自己的仇人。

“主上，可否再奏一曲！”今夜，她本该在邑城，可还是忍不住想要回来，这里，她以前经常来，他也经常来，只是时间不对罢了。

男子深沉的眸微微一滞，却还是扫了一眼女子手中握着的玉箫，这是当初教她摄魂曲时送她的，未曾想她一直带在身上。

修长的手微微松开，那清冷的声音却还开口。“这萧亦易主，我没有再拿的必要。”

说完，缓步却要离开。

妙弋站在原处，却也不说话，那男子脚步微驻，清冷的声音却还是开口道：“不管因何原因，此次的任务，绝不能失败，至于后果，你该知道。”

说完，闪身便也离开。

妙弋亦不答话，只望着这魏伟雄山，箫声再起，今日起，她便要真正的回去了。

···

只是短短一日，邑城便也全部封住，所有官兵驻扎，百姓皆被集结到一起，所带太医与当地幸存的百姓根本忙不过来，轻伤的百姓亦是自发照顾起重伤的百姓，一时到也有了新气象。

此次一路随大军而行的，亦有宫中还算年轻的御医，虽他们不愿，可一道圣旨一下，又有谁敢当这抗旨的罪名呢？

姬云翊站在高台之上，如深潭的黑眸映着整个狼藉的城池，此次的灾情，到比他想象的重的许多。

军帐内，一袭明黄之人端坐于书案之上，一灯明照,投照在那递上来的伤亡数据之上，亦映的脸颜侧影轮廓深邃，斜眸复杂。

灾情已至这邑城大半人员伤亡，自姜水城带来的药不多，而所带灾银亦只能从附近的城池购置。

修长的手缓缓推开桌案上的羊皮地图，这邑城城池虽大，可路途却并不便利，离的最近的，却也只有常州，邺城和靖州。

姬云翊挑眉，斜长的眸却也望着面前那面色惨白之人。

这是当地的太守，虽官级不比刺史，可邑城，亦再无刺史。

幽深地渊从头顶传来，御医们只觉头皮发麻，入眼却是一双黑色金绣长靴，缓缓抬起头，鼻下一股幽然冷香，像极了无妄地狱的气味，无情无欲，无悲无喜。“常州，邺城，靖州，若快马加鞭，几日能赶回来。”

那太守跪在原处，额间亦是轻汗，虽有闻过这九皇子的名号，可只昨日来此，便杀了邑城的刺史，又怎能让他这太守不惊寒。

“回，回殿下，快马加鞭，不出两日便能赶回。”那人跪在地上，撑着身子的手亦冒有青筋，却始终不敢动分毫。

半阖长眸，姬云翊面色无波，如深墨般的眸色微微收紧，却也一字一句道：“本王给你三日时间，收集灾情需用药草，若三日未归，你该知道后果。”

那太守亦是一愣，两日时间快马加鞭到是可以赶回，可用一日去收集灾民所需要的药草，又谈何容易，更何况押送药草必定会拖延时间，刚想开口，却不想对上那眸，却也将刚到喉咙的话咽了回去。

“殿下！”一声焦急的声音从帐外传来，姬云翊寒眸微抬，不着痕迹的颔首，却也见沫非已然放了那人进来。

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太医院新晋没多久的太医，李忠，见到姬云翊时，亦是一顿，忽而委身跪下，行礼道：“微臣参见殿下。”

“何事。”姬云翊优雅的坐于木椅之上，长眸微佻，如晕染的瞳孔中没有一丝涟漪，却折射出令人畏惧的冷冽目光。

李忠亦是一愣，望了一眼四周，却又欲言又止，姬云翊眉宇轻挑，那太守却也识趣的退了下去。

斜长的眸却也望着眼前的人，姬云翊却不言语半句。

李忠亦是面色难看，望着眼前的人，久久，亦才道：“殿下，微臣为当地灾民诊治，发现有些病人有发冷发热，腹痛腹泻，反复惊厥，嗜睡昏迷的症状……”

而之后，李忠却也不再看口。

这李忠是新晋的太医，为人耿直不懂官场这一套，向来有话直言，现在却支支吾吾，定是出了什么事。

“本王耐心不好。”阖了阖眼眸，姬云逸眸光一凛。

“微臣，微臣怀疑，是疫情。”

只简单几个字，不仅守在帐外的沫非一顿，就连主座上的姬云翊眸光亦是一变。

此次灾情已经严重，若再加上疫情，只怕是更难了。

“你可确定？”

“微臣并未见过疫情，此类疫状亦是在医术上所看，按所描述的症状和蔓延的速度，亦能看出一二，只是疫情起因各异，臣亦不敢笃定，为了安全起见，殿下还是安营城外比较好。”

李忠跪在原处，这九皇子身份精贵，若此次真是疫情，只怕出了事也再难向皇上交代。

“目前已有多少人。”姬云翊神情不辨，声音亦冷了几分。

“因人手的原因，太医院的太医亦是分部各处，微臣负责诊治城东的百姓，但是城东，感染者已有二十多名，其他各处，微臣亦不得而知。”

“沫非。”

而帐外的男子闻言，却也闪身走了进来，行礼道：“属下在。”

“吩咐所有太医集结已发热的病人，全部封锁在城北刺史府，太医分四人前去诊治，确定是不是疫情。”

“是。”

李忠跪在原处，却也行礼道：“殿下，微臣自请前往刺史府。”

姬云翊斜长的眸子微挑，却也看出那人眼低的一份坚定，削薄的嘴唇轻启，却还是道：“准。”

恐慌、不安悄无声息的充斥了邑城的每一个角落，那种不知情的恐惧，混混沌沌的危险感，会在人的心中一点一点的滋生，蔓延，就像完全陷入一片黑暗中明明知道某处有着致命的危险，却一点光亮都寻不到摸不着，只能等待着随时可能降临的死亡。

等待死亡，岂不是最可怕的事情？

当日下午，众位太医便已确证此次发热是疫情，所有发热病人皆被封锁至刺史府，除了几个留下来照顾重症百姓的，其余皆在刺史府候着。

姬云翊站至高台之上，一双醒目潋滟的斜眸深幽的如不见底的黒潭，官兵已四处烧艾和木炭，却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疫情多已发热为主，先是昏厥不知人事，十死八九，可最可怕的是其扩散迅速，传染性极强。

刺史府内，一人亦是惊慌逃出，可还没等跑了几步，便也被擒了回去，银色的剑身穿透那人本就消瘦的身子，血色金莹，可那明黄的声影却丝毫不为其所动。

“还有人逃？”

沫非神色不辨，视线亦望向那高台之下。“这一剑下去，只怕没了。”

此次疫情严重，为防止无谓传播和恐慌，这样的事不得不做。

“李忠那里如何？”

“已然下了几位药，让百姓煎服预防，防患于未然，可以用的药，都已分发到了各处。”沫非恭敬道。

“嗯，如今疫情四起，在城东设火场，葬化死者，断却疫情来源，另，设粥场，施赈济，缓百姓困苦。”

“是。”

···

大殿内，金丝楠木长案上放着小山似的奏章，一袭明黄的姬弘智端坐于桌案前，手指握着狼毫批阅着，看了奏报条陈，眉宇紧蹙，叹道：“此终是朕躬不携，政治末协，致兹天灾示警。”

宽阔的通廊中，一个女子缓步走出，她走的极慢，步履轻缓，长长的百鸟朝凤裙裾拖曳身后，强调了身姿的缈缦。

一宫人缓步走了进来，躬身行礼道：“皇上，皇后娘娘求见。”

“皇后？”姬弘智合上那奏报条陈，抬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低沉的声音却还是开口道：“喧。”

来人眉清目秀，温婉如水，弱柳扶风一行一动里的柔软，款款叫人如沐春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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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勿忘

第151章勿忘

轻盈的身子自由穿梭在高耸入云枝叶茂盛的密林中，遮天蔽日般的带来一股阴影和黑暗，让这个林子显得更加的阴森诡异，而不时的，四周传来隐隐的野兽吼叫声，让人感觉到毛骨悚然。

红衣黑发，此时漫天便也涌现出一股嗜血的殷虹，妖艳，邪魅。

纤细的手指优雅的翻飞着手中玉箫的每一个音符，她眸光半磕，忽然猛的收紧，将手缓缓垂于身体一侧。

“若没记错，你此时该在邑城。”冷冽的声音响起，那紫袍男子已出现在她的身后，赤金的面具依旧不变，只是眼底却也少了一抹薄凉。

他就这样静静的站在女子身后，不过四年的时间，她已出落的如此美艳，仅用了四年时间，亦成为了神刹的杀手，让绯烟这个名字让人闻风丧胆。

她不亲手杀人，却有双嗜血的瞳，带着淡淡忧伤却又似无尽的恨意，却是细腻唯美，只是一瞥，便让人深陷其中，无法脱离。

而这，亦是她自己一人所拥有的，摄魂术。

妙弋微愣，握紧了手中的玉箫，却也转身单膝跪地，清冷的声音缓缓开口。“主上。”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那人并未理会她，只款步向前走了几分，目光依旧深沉。

妙弋跪在原处，却也只淡淡道：“待不下，便回来了。”

男子嘴角一笑，身形一闪，手却也落在那女子的下颚这上。

下巴传来丝丝疼痛，妙弋却没有丝毫在意，静静的望着那近在咫尺的人，赤金的面具遮住了他精致的眉目，却遮挡不住那寒冷的双眸和浑身透露的血腥之气。

“四年时间，你却还未学会什么是杀手。”虽然她的任务都会顺利完成，可她却不会亲自动手杀她认为的好人，这样的杀手，又如何称之为杀手。

“我……会尽快完成任务。”是的，任务，这四年来，她一直想要去完成的任务，他，成全了她，可却也生生将她推进了地狱。

“我自然信你，至少，你未让我失望过。”迫使她转过眸，男子冰冷的声音淡淡开口。

妙弋站在原处，静静的望着眼前的男子，这四年来，除了幻佘，便只有他自己接触的最多。

他教她萧曲，以内力杀人，却不轻易靠近她，他会在意她的伤，却学不会关心她，她在意他，却不知是因为恩情，还是其他，这么多年，她已习惯成为他身后的剑，现在，却要孤身去斩杀自己的仇人。

“主上，可否再奏一曲！”今夜，她本该在邑城，可还是忍不住想要回来，这里，她以前经常来，他也经常来，只是时间不对罢了。

男子深沉的眸微微一滞，却还是扫了一眼女子手中握着的玉箫，这是当初教她摄魂曲时送她的，未曾想她一直带在身上。

修长的手微微松开，那清冷的声音却还开口。“这萧亦易主，我没有再拿的必要。”

说完，缓步却要离开。

妙弋站在原处，却也不说话，那男子脚步微驻，清冷的声音却还是开口道：“不管因何原因，此次的任务，绝不能失败，至于后果，你该知道。”

说完，闪身便也离开。

妙弋亦不答话，只望着这魏伟雄山，箫声再起，今日起，她便要真正的回去了。

···

只是短短一日，邑城便也全部封住，所有官兵驻扎，百姓皆被集结到一起，所带太医与当地幸存的百姓根本忙不过来，轻伤的百姓亦是自发照顾起重伤的百姓，一时到也有了新气象。

此次一路随大军而行的，亦有宫中还算年轻的御医，虽他们不愿，可一道圣旨一下，又有谁敢当这抗旨的罪名呢？

姬云翊站在高台之上，如深潭的黑眸映着整个狼藉的城池，此次的灾情，到比他想象的重的许多。

军帐内，一袭明黄之人端坐于书案之上，一灯明照,投照在那递上来的伤亡数据之上，亦映的脸颜侧影轮廓深邃，斜眸复杂。

灾情已至这邑城大半人员伤亡，自姜水城带来的药不多，而所带灾银亦只能从附近的城池购置。

修长的手缓缓推开桌案上的羊皮地图，这邑城城池虽大，可路途却并不便利，离的最近的，却也只有常州，邺城和靖州。

姬云翊挑眉，斜长的眸却也望着面前那面色惨白之人。

这是当地的太守，虽官级不比刺史，可邑城，亦再无刺史。

幽深地渊从头顶传来，御医们只觉头皮发麻，入眼却是一双黑色金绣长靴，缓缓抬起头，鼻下一股幽然冷香，像极了无妄地狱的气味，无情无欲，无悲无喜。“常州，邺城，靖州，若快马加鞭，几日能赶回来。”

那太守跪在原处，额间亦是轻汗，虽有闻过这九皇子的名号，可只昨日来此，便杀了邑城的刺史，又怎能让他这太守不惊寒。

“回，回殿下，快马加鞭，不出两日便能赶回。”那人跪在地上，撑着身子的手亦冒有青筋，却始终不敢动分毫。

半阖长眸，姬云翊面色无波，如深墨般的眸色微微收紧，却也一字一句道：“本王给你三日时间，收集灾情需用药草，若三日未归，你该知道后果。”

那太守亦是一愣，两日时间快马加鞭到是可以赶回，可用一日去收集灾民所需要的药草，又谈何容易，更何况押送药草必定会拖延时间，刚想开口，却不想对上那眸，却也将刚到喉咙的话咽了回去。

“殿下！”一声焦急的声音从帐外传来，姬云翊寒眸微抬，不着痕迹的颔首，却也见沫非已然放了那人进来。

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太医院新晋没多久的太医，李忠，见到姬云翊时，亦是一顿，忽而委身跪下，行礼道：“微臣参见殿下。”

“何事。”姬云翊优雅的坐于木椅之上，长眸微佻，如晕染的瞳孔中没有一丝涟漪，却折射出令人畏惧的冷冽目光。

李忠亦是一愣，望了一眼四周，却又欲言又止，姬云翊眉宇轻挑，那太守却也识趣的退了下去。

斜长的眸却也望着眼前的人，姬云翊却不言语半句。

李忠亦是面色难看，望着眼前的人，久久，亦才道：“殿下，微臣为当地灾民诊治，发现有些病人有发冷发热，腹痛腹泻，反复惊厥，嗜睡昏迷的症状……”

而之后，李忠却也不再看口。

这李忠是新晋的太医，为人耿直不懂官场这一套，向来有话直言，现在却支支吾吾，定是出了什么事。

“本王耐心不好。”阖了阖眼眸，姬云逸眸光一凛。

“微臣，微臣怀疑，是疫情。”

只简单几个字，不仅守在帐外的沫非一顿，就连主座上的姬云翊眸光亦是一变。

此次灾情已经严重，若再加上疫情，只怕是更难了。

“你可确定？”

“微臣并未见过疫情，此类疫状亦是在医术上所看，按所描述的症状和蔓延的速度，亦能看出一二，只是疫情起因各异，臣亦不敢笃定，为了安全起见，殿下还是安营城外比较好。”

李忠跪在原处，这九皇子身份精贵，若此次真是疫情，只怕出了事也再难向皇上交代。

“目前已有多少人。”姬云翊神情不辨，声音亦冷了几分。

“因人手的原因，太医院的太医亦是分部各处，微臣负责诊治城东的百姓，但是城东，感染者已有二十多名，其他各处，微臣亦不得而知。”

“沫非。”

而帐外的男子闻言，却也闪身走了进来，行礼道：“属下在。”

“吩咐所有太医集结已发热的病人，全部封锁在城北刺史府，太医分四人前去诊治，确定是不是疫情。”

“是。”

李忠跪在原处，却也行礼道：“殿下，微臣自请前往刺史府。”

姬云翊斜长的眸子微挑，却也看出那人眼低的一份坚定，削薄的嘴唇轻启，却还是道：“准。”

恐慌、不安悄无声息的充斥了邑城的每一个角落，那种不知情的恐惧，混混沌沌的危险感，会在人的心中一点一点的滋生，蔓延，就像完全陷入一片黑暗中明明知道某处有着致命的危险，却一点光亮都寻不到摸不着，只能等待着随时可能降临的死亡。

等待死亡，岂不是最可怕的事情？

当日下午，众位太医便已确证此次发热是疫情，所有发热病人皆被封锁至刺史府，除了几个留下来照顾重症百姓的，其余皆在刺史府候着。

姬云翊站至高台之上，一双醒目潋滟的斜眸深幽的如不见底的黒潭，官兵已四处烧艾和木炭，却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疫情多已发热为主，先是昏厥不知人事，十死八九，可最可怕的是其扩散迅速，传染性极强。

刺史府内，一人亦是惊慌逃出，可还没等跑了几步，便也被擒了回去，银色的剑身穿透那人本就消瘦的身子，血色金莹，可那明黄的声影却丝毫不为其所动。

“还有人逃？”

沫非神色不辨，视线亦望向那高台之下。“这一剑下去，只怕没了。”

此次疫情严重，为防止无谓传播和恐慌，这样的事不得不做。

“李忠那里如何？”

“已然下了几位药，让百姓煎服预防，防患于未然，可以用的药，都已分发到了各处。”沫非恭敬道。

“嗯，如今疫情四起，在城东设火场，葬化死者，断却疫情来源，另，设粥场，施赈济，缓百姓困苦。”

“是。”

···

大殿内，金丝楠木长案上放着小山似的奏章，一袭明黄的姬弘智端坐于桌案前，手指握着狼毫批阅着，看了奏报条陈，眉宇紧蹙，叹道：“此终是朕躬不携，政治末协，致兹天灾示警。”

宽阔的通廊中，一个女子缓步走出，她走的极慢，步履轻缓，长长的百鸟朝凤裙裾拖曳身后，强调了身姿的缈缦。

一宫人缓步走了进来，躬身行礼道：“皇上，皇后娘娘求见。”

“皇后？”姬弘智合上那奏报条陈，抬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低沉的声音却还是开口道：“喧。”

来人眉清目秀，温婉如水，弱柳扶风一行一动里的柔软，款款叫人如沐春晖。

她已并不年轻，但岁月仿佛并不曾在她身上留下痕迹，她便是当朝的皇后，天策上将封玄奕的亲妹妹，封玄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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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陷害

第152章陷害

司空府，虽是寒夜，却也灯火通明。

殿内，秦仪芝精心描绘的妆容亦因歩闫修的话语而停滞，久久，略带颤抖的声音却也低声道：“你说……什么？你们我们的妍儿怎么了？”

歩闫修面色亦是铁青，坐在桌案之旁，撇了一眼眼前的人，却也再次道：“今日宫宴，妍儿猝了。”至于具体的话，歩闫修亦未在多言。

“怎么可能，我的妍儿明明好好的，还怀了龙嗣，怎会平白无故猝了，你定是在开玩笑对不对，大人，你是开玩笑的对不对。”秦仪芝快步上前，亦拉住了歩闫修上好的衣物，怎么可能，上次自宫中传来的消息还是喜讯，如何这次便成了如此。

“此事你就不要过问了，皇上会彻查清楚的。”

“为何不过问，那是我的女儿！”秦仪芝猛的甩袖，清冷亦从眼眶滑出，看着面前神色依旧淡然的人，心低亦如千刀万剐般疼痛。“大人，她也是你的女儿，你为何能如此淡定，连妍儿的死因都不肯言明，你的心就这般狠吗？不管是对妍儿，祀言！你当真想让自己的孩子都死光才满意吗？”

“够了！”歩闫修眸光一寒，亦是拍案而起，看着面前梨花带雨之人，这些年，他亦因祀言的死对她有些愧意，才并未过多彻查非烟姐弟之事，可却不想，上天当真如此不眷顾他们步家。“想让步家之人死的当真是我？你做了什么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

秦仪芝面色一白，眼中的泪亦止住，不答话，眼中的狠意却不减。

“行了，之前的事我也不想多追究。”歩闫修面色本不是太好，可事已至此，多说亦无意，看着眼前的人，道：“妍儿即身为皇妃，亦为后宫之事，我们是管不了的，你也不要再多过问。”

秦仪芝不答话，即便他此时不说，自己亦会将此事查清，到是歩闫修继续道：“对了，舞雩是不是快及笄了。”

舞雩？秦仪芝娥眉轻蹙，到许久不曾听到这个名字。“快及笄了，只是平素较少到前殿来，大人问这做什么。”

“翊王有意纳舞雩为侧妃。”歩闫修眉宇蹙的更紧，姬云翊此举着实奇怪，按理说舞雩性子内敛，并未出府，他竟拒绝一国公主竟要纳舞雩为妃，他这棋，到底是要如何走。

“什么？”秦仪芝错愕，步舞雩那丫头她虽亦好久未见到，但如何配为王妃，而且是在妍儿出事之后。

“此举我虽不知到翊王到底何意，但你最好清楚，妍儿出事，步家可用之棋不多，若再做不该做的，也别怪我无情。”姬云翊极少与朝中之人打交道，这次主动姻娶，不管目的如何，对于步家是无什么害处的。

秦仪芝心底一紧，眼底的恨意亦极其明显，而此时，一抹蓝衣男子亦疾步踏入了大殿，随手接下披风丢掷给身后的人，面色亦是难看。

“父亲，母亲。”

秦仪芝一见步祀誉，心底原本忍住的情绪亦是绷不住，走至步祀誉旁，声音亦带几分哽塞。“誉儿……妍儿她……”

“母亲，我已经知晓了。”步祀誉即然回府，自是知晓消息的，想到自家妹妹竟如此而故，怎能不恼怒，转头看向一旁的父亲，道：“父亲，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不曾入朝为官，便无可能参加宫宴，这消息即便能封住百官之口，可世上怎可能有钱买不到的消息。

歩闫修不答话，视线看了一眼秦仪芝，步祀誉亦明白父亲只怕未对母亲说明真相，视线转向眼前的人，道：“母亲，此事皇上已严令彻查，定会还步家一个公道的。”

“一个公道，能抵的上妍儿的性命？”

“母亲，你当初送妹妹入宫，便知晓一入宫门深似海，这样的结果又岂会在预料之外？既然做了此事，亦无回头的可能，不管愿不愿，妹妹是回不来，如今唯一能做的，便是不能将事情扩展的更大，牵连的更多。”

秦仪芝一顿，面色亦白了几分，久久，亦道：“我先下去了。”

两人亦不说话，即皆是聪明人，亦无多言的必要。

带秦仪芝走后，步祀誉亦款步靠近歩闫修，道：“父亲，到底是怎么回事。”

歩闫修面色本不是太好，听到此言亦叹了一声，久久道：“此事过于蹊跷，我也不敢肯定，你既来问了，想来也探到什么眉目了，你且说说看。”

步祀誉眉宇微蹙，道：“若按妹妹的症状，只怕只有一种可能了。”

“蛊……”

此言一出，步祀誉到不吃惊，久久，亦淡淡的点了点头。“只是又是何人敢冒这天下之大不为取妹妹性命，若论恩宠，这后宫之中当算曳贵妃，若因孩子，亦用不到这样的手段。”

“你妹妹不过是枚棋子罢了，只怕这凶手的目的，是另有其人了。”

“另有其人？能用妹妹牵连出来的人，又会有几人。”宫中凶险，妹妹入宫之时他也曾劝慰过，只是妹妹不听，而父亲亦是站在整个步家的立场，或许，这便是阀门难以逃脱的宿命。

“宫中之事你虽不知晓，但以你的聪慧又怎会猜不出，如今曳家在朝堂的地位比往日更甚，后宫更有曳贵妃，如今没了你妹妹，步家在朝堂的地位，只怕越渐为难了。”皇上已令曳邕为刑部尚书，摆明了立场，而辄王的声望在朝堂越渐高，只怕以后的形式怕越渐难了。

“父亲为三公之首，即便朝堂上再怎样，亦牵连不了父亲的。”步祀誉的声音低了几分。

“我的意思你不是不明白，你即装不明白，那我便直言，我有意让你入朝，步家现在唯你一名男丁，难不成你还真要一世经商不成？”他的儿子他清楚，有经世之才，亦有这样的野心，只是不知道这几年是为何，性子竟变了如此之多。

“父亲……”

“此事我会给你考虑的时间，但不会太久，你即来了，便有一事想听听你的意思。”

“父亲明言。”步祀誉神情亦认真了几分，其实亦明白父亲要说的是何事。

“你即知晓艾妍的事，亦该知晓，今日朝堂之上翊王提及舞雩的事吧！”

步祀誉淡淡点头，道：“知晓一二，这翊王性情向来怪异，府中连姬妾也无，向来是不随意亲近女色之辈，可若说是有意拿舞雩去搪塞坔桑公主，却也是说不通，没理由，亦没必要。”

皇上虽宠及太子，可对这翊王却是说不清的在意，毕竟这翊王的背后还有封家，单是一个天策上将就足以让人胆寒，更何况他本人。

他若不愿娶坔桑公主，亦无人会强迫，亦强迫不了的。

“你说的不错，可舞雩只是庶出，平时亦甚少露面，他如何会知晓，又如何会在宫宴之上提及，目的呢？”这姬云翊处事到真让人难以捉摸。

步祀誉微微蹙眉，亦想起那日翻墙的女子，虽容貌还算过的去，可看那翻墙熟练的样子，怎会像是深居闺阁的女子，难道她真的与姬云翊相识？“此事孩儿会仔细的，如今妹妹刚出事，皇上对此事只怕也不会轻易放过，并不会想到指亲之事的，待查清楚了翊王的目的，才可见招拆招。”

“如此甚好。”歩闫修亦点头。“如今妍儿刚出事，你还是多留在府中几日罢，多陪陪你母亲，毕竟，她只有你一个孩子了。”

步祀誉闻言亦是一顿，久久亦点头，道：“是。”

···

出了大殿，寒风呼啸，步祀誉却未带一人。

宽阔的司空府，华丽非凡，此刻却显得如此寂静，当年不曾在意，现在算来，原来现在的司空府竟也只剩下他和舞雩二人。

穿过长长的走廊，不知不觉竟也走到北苑最荒芜的院落，听着人清浅的脚步之声，步祀誉亦眸光一紧，疾步走了进去。

虽是夜色，可司空府的灯火却也足够让人看清眼前的人，步祀誉眼光紧了紧，却也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啊！”步舞雩亦被吓的一颤，退后了几步，看清了来人，亦颤声道：“二……二哥……”

步祀誉看着她，面上亦是寒意，她的确跟她长的很像，特别是那双眉目，只是那女子却是重瞳，不管有意无意，始终能叫人沦陷。“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舞雩亦是语塞，她能说，她又是翻墙进来的吗？

而显然，步祀誉已然猜到了些许，看着那带着雪迹的院墙，道：“你经常这样出去。”

“我……”

“你认识翊王。”

“什么？”舞雩亦是错愕，抬眸，却也对上那双笃定的眸，翊王，她自是知晓的，大军捷战进姜水城的她亦在高台之上远望过，那样的男子，她从未见过容颜如此之人，亦未见过神色可以寡淡到如此之人，这样的人，怕是这姜水城女子皆想嫁之人吧！

“这些日子，好好留在这府中，若再出去半步，休怪我不客气。”步祀誉眸光微紧，看她的神色，不像是与姬云翊认识，可她经常出去又是做了何事？

“我……我知晓了。”步舞雩一顿，却也不敢多言什么，只得低声答道。色，不像是与姬云翊认识，可她经常出去又是做了何事？

“我……我知晓了。”步舞雩一顿，却也不敢多言什么，只得低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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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出手

第153章出手

司空府北苑，有一处简单的院落，原本是废院，经过翻新后到也值得一瞧，可这四年来，这里却被例入了禁院，司空府的丫头奴才四年前都大肆换过，后来的人虽不知晓原因，可却也知道这里是不能来的。

步祀誉一袭南袍白裘，金丝蜀绣长靴踏在这主道之上，院中原本被种上的奇花异草早已凋零，唯独这主道之上的鹅卵石还静然的躺着，只是许久未有人打扫，蒙上了不少枯叶和灰尘。

而原本修善好的池塘，亦早已枯竭，徒留干裂的污泥在池中。

撩开披风坐在池塘边缘的台阶之上，一阵寒风拂过，划过他的脸颊，他却未在意，眸光只落在那荒旧的木门之上。

手掌撑在腿间，那里曾是狰狞的伤口，是她，缝合的。

四年了，他竟还存有一丝侥幸，或许那女子会再次活过来，出现在他面前。

他不是心善之人，可这么多年竟也偶尔来这里，寻一丝心静。

“抱歉，非烟。”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温柔，无尽愧意，手指缓缓收紧，抓紧了血肉，他从未如此唤过她，现在，却晚了。

当年，他曾承诺过她，会护住她，终究，失言了……

眸光一紧，步祀誉目光撇向一处，冷言道：“谁？”

步舞雩神情亦是一惊，她已够小心了，可这院子向来无人敢来，现在，是谁在这儿？

步舞雩亦小心翼翼，可步祀誉却显然没了耐心，步伐极快的到了女子眼前，手指更是不客气的钳在他喉间，声音冰冷。“你是谁，为何夜袭司空府。”

可待看清了这女子容颜时，步祀誉眸光亦是一紧，瞳孔大睁，道：“绯烟？”

喉间一紧，步舞雩亦下意识的捶打着掌握自己性命的手，步祀誉亦是一愣，慌忙松开。

舞雩深吸了几口气，对上那有些错愕的眸子，眸光亦沉了几分，几丝惊恐和怯意抚上容颜，这才道：“二哥，我、我是舞雩。”

她是庶出小姐，向来不出众，只是更是故意淡出府中之人的视线，而二哥亦时常不再府中，错认亦无可厚非，而现在，她亦不能让他察觉什么。

“舞雩……”低喃，步祀誉眼神收紧，这女子虽容貌与她相似，但那眼却不同，这才想起自己的另一个妹妹，眸光冷了几分，至少，她的眼里是不会露出怯意的。“如今天色已暗，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还翻墙进来。”

而且看她翻墙的样子，俨然已轻车熟路。

“对、对不起，舞……舞雩……”

“好了，你回去吧！”有些不耐烦，步祀誉亦打断了她的话。

“是、舞雩告退、”说完，亦行了行了，这才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脚步微顿，却也见那色的缓步走近，视线落在那容颜之上，道：“你住在何处？”

“舞雩，住在沁香苑。”

“沁香苑……”步祀誉低喃，这沁香苑虽算不上是府中的大院子，但还算不错。“日后有需要，可以直接来找我。”

步舞雩微顿，抬眸，有些疑惑的看着眼前的人，可瞬间却也明白他的用意，想到几日师傅说的话，亦明白他是将自己当成非烟姐姐了吧！

“舞雩知晓了。”

···

翻身下马，姬云璟倒是径直走向了翊王府，换了身衣衫，这才对着身边的人道：“九哥在书房。”

“回璟小王爷，在呢！”那人恭敬开口，还不待话说完，便已见姬云璟闪身离开。

嘴角勾笑，却也无奈的摇了摇头，这璟小王爷虽算是自由跟在主子身边的，可这性子与主子却是完全不同的。

进入大殿，男子亦随意落座，俊美的脸上满是笑意。“抱歉九哥，你回姜水城我未及时赶回。”

另一端，有一身流云般暗锦明黄衣袍男子立在窗前俯首而立，如墨的眸子并没有看向来人，半响，才淡淡的开口。

“你回来又为何。”

姬云璟到嘴边的茶一顿，心底紧了紧，却还是瞪大了一双桃花眼看向一旁的姬云翊，道：“九哥，你虽性子冷，但这类的问题问多了，就不会觉得厌烦？还是九哥当真一点都不欢迎我？”

那人缓缓转身，眸中亦是一片冰凉。“好，那我便问些未问过的，永熙二十三年，你北上一个月，北海第一海贼被海军全部狙杀，同年十月，你南下，一起多年未果的水患贪污案被揭穿，第二年……”

而这些，却都是由一个名‘隐翼’的江湖组织插手调查的，这组织虽不比破刹，却在江湖上排的上名号，不因他杀手有多厉害，而是他探听消息的能力是江湖势力上排名之首的，只有付不起的价钱，没有隐翼探听不到的消息，而这些消息巧合聚集在一起，不难发现姬云璟四海为家浪迹天涯的目的。

到嘴的香茶如数喷出，姬云璟惊愕的盯着刚刚发出清冷声音的九哥，越听心越惊，慌忙的擦了擦自己身上的茶水，俊颜惨变，九哥他也…太恐怖了些吧！

“还需要再说下去吗？”对于姬云璟这一反映，姬云翊到并未在意，寒眸没有一丝焦距，鼻下的语气更是薄凉。

“得，你别说了。”他本已为自己隐藏的够好了，未曾想自己的一举一动却也逃不过他的眼，哀叹一声，只得认命，说让他是他九哥呢！“此次回来，的确有一事。”

姬云翊不说话，目光只落在他的容颜之上，姬云璟放下手中的香茶，起身，拍了拍衣摆，语气却依旧不重不轻。“刚得到的消息，坔桑不日便递来降书，并有意送公主前来，联姻。”

联姻二字一出，姬云翊神情不辨，到是姬云璟眸光却落在面前之人身上，笑意难掩。“九哥可知，他们想联姻的对象是谁？”

冷笑一声，寒眸一扫，冰冷之声却也自嘴间传来。“我。”

“九哥，你的脑袋里装的什么？”姬云璟亦是一惊，随即却也笑道：“这坔桑皇帝想的到是好，送来降书搭个女儿要平息战乱，以父皇的性子，想必亦是同意的，毕竟当年赤炎战败，如今要拿下坔桑虽有可能，但会让擎苍自危，两国联手，昷岄必败。”

天家阀门，无论男女都逃不过这联姻的命运，只是不曾想这次他们竟会选九哥。

“即便如此，又如何？”薄凉的嘴角浮起一抹讥诮的冷笑。

“九哥难道真看不出？”姬云璟走至他面前，双手环宇胸前，一双桃花眼浅眯，却也道：“我只回京了两日，如今整个姜水城局势却变化了不少，仅在姜水城随意走了一日，坊间对太子的愤怨之声到是不少，而对辄王的映象却与之前有大大的不同，想来朝中应该也差不多了。”

这辄王为人温文尔雅，处事亦给人留后路，可就是这短短的一月时间，竟也给自己铺了这么顺的一条路，其野心，可见一斑。

姬云翊看着他，不答话。只听姬云璟继续道：“这朝中形式有了变化，我能看到，坔桑亦不可能看不到，若真联姻，那九哥身后便有了母后，封家，甚至坔桑，不管有意无意，你都会成为即太子之后的另一个目标。”

薄凉的唇勾起一抹笑意。“什么时候，桀骜不驯的小王爷亦有了这样的心思。”

“看吧!我就猜到你会这样说，不过说也奇怪，坔桑皇子被人无辜杀害这笔帐算到昷岄的头上着实让人无语，昷岄不会平白无故去杀一国皇子，引起战乱，而以坔桑的性子，更不会因一位皇子点起战火，所以，我故意让人去查了，结局，着实让人惊讶。”

姬云璟的语气亦认真了几分，而一旁的姬云翊瞳孔亦紧了紧。

“说。”

“就知道九哥你感兴趣。”姬云璟也不多语，直接道：“九哥，你可知——琉璃石。”

明黄的身子一顿，寒风袭来，衣摆扬起，气势如狂，决绝在他身后腾起，袖间的手不自觉的收紧，姬云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原本薄凉的语气却在此刻完全没了作用，冰冷的语气带着几分干，涩。“说。”

姬云璟到未察觉到什么不对，只继续道：“这琉璃石与其说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却不若是开启赤炎皇族宝库的钥匙，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之状，颜色各异，若未猜错，当年父皇为的，也是这个，可自赤炎灭国之后，四把钥匙各自也消失不见，我得到消息，坔桑手握玄武的钥匙，而前段时间亦消失了，得知这消息的人并不多，想来也正因如此，坔桑才会因此开战的。”

姬云翊不答话，只勾起邪魅绝情的唇角，笑罢眸色一寒，只道：“子虚乌有之物却偏生这般大费周章，本王到想看看，他们，究竟能玩儿个什么花样。”

姬云璟对他这模样到是司空见惯，只道：“如此，九哥难道还真要娶那什么公主不成？”

“她配吗？”不答反问，语气亦是千年寒冰，薄凉异常。

“生在帝王之家，虽说是她的命运，但谁让她那么不幸偏偏遇上你，若遇上我多好？虽不能说真心相待，但锦衣玉食还是能做到的。”

姬云翊突然白眼，姬云璟却也不再开玩笑，只道：“九哥，那个位置，你想要吗？”

姬云翊神情不辨，视线亦落在他容颜之上，不答话。

“虽知晓你最厌恶的便是权利，可世事无常，今日之话我也只说一次，今日之后，不管你要做什么，也不管是对是错，我都站在你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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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擦觉

第154章擦觉

轻盈的身子自由穿梭在高耸入云枝叶茂盛的密林中，遮天蔽日般的带来一股阴影和黑暗，让这个林子显得更加的阴森诡异，而不时的，四周传来隐隐的野兽吼叫声，让人感觉到毛骨悚然。

红衣黑发，此时漫天便也涌现出一股嗜血的殷虹，妖艳，邪魅。

纤细的手指优雅的翻飞着手中玉箫的每一个音符，她眸光半磕，忽然猛的收紧，将手缓缓垂于身体一侧。

“若没记错，你此时该在邑城。”冷冽的声音响起，那紫袍男子已出现在她的身后，赤金的面具依旧不变，只是眼底却也少了一抹薄凉。

他就这样静静的站在女子身后，不过四年的时间，她已出落的如此美艳，仅用了四年时间，亦成为了神刹的杀手，让绯烟这个名字让人闻风丧胆。

她不亲手杀人，却有双嗜血的瞳，带着淡淡忧伤却又似无尽的恨意，却是细腻唯美，只是一瞥，便让人深陷其中，无法脱离。

而这，亦是她自己一人所拥有的，摄魂术。

妙弋微愣，握紧了手中的玉箫，却也转身单膝跪地，清冷的声音缓缓开口。“主上。”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那人并未理会她，只款步向前走了几分，目光依旧深沉。

妙弋跪在原处，却也只淡淡道：“待不下，便回来了。”

男子嘴角一笑，身形一闪，手却也落在那女子的下颚这上。

下巴传来丝丝疼痛，妙弋却没有丝毫在意，静静的望着那近在咫尺的人，赤金的面具遮住了他精致的眉目，却遮挡不住那寒冷的双眸和浑身透露的血腥之气。

“四年时间，你却还未学会什么是杀手。”虽然她的任务都会顺利完成，可她却不会亲自动手杀她认为的好人，这样的杀手，又如何称之为杀手。

“我……会尽快完成任务。”是的，任务，这四年来，她一直想要去完成的任务，他，成全了她，可却也生生将她推进了地狱。

“我自然信你，至少，你未让我失望过。”迫使她转过眸，男子冰冷的声音淡淡开口。

妙弋站在原处，静静的望着眼前的男子，这四年来，除了幻佘，便只有他自己接触的最多。

他教她萧曲，以内力杀人，却不轻易靠近她，他会在意她的伤，却学不会关心她，她在意他，却不知是因为恩情，还是其他，这么多年，她已习惯成为他身后的剑，现在，却要孤身去斩杀自己的仇人。

“主上，可否再奏一曲！”今夜，她本该在邑城，可还是忍不住想要回来，这里，她以前经常来，他也经常来，只是时间不对罢了。

男子深沉的眸微微一滞，却还是扫了一眼女子手中握着的玉箫，这是当初教她摄魂曲时送她的，未曾想她一直带在身上。

修长的手微微松开，那清冷的声音却还开口。“这萧亦易主，我没有再拿的必要。”

说完，缓步却要离开。

妙弋站在原处，却也不说话，那男子脚步微驻，清冷的声音却还是开口道：“不管因何原因，此次的任务，绝不能失败，至于后果，你该知道。”

说完，闪身便也离开。

妙弋亦不答话，只望着这魏伟雄山，箫声再起，今日起，她便要真正的回去了。

···

只是短短一日，邑城便也全部封住，所有官兵驻扎，百姓皆被集结到一起，所带太医与当地幸存的百姓根本忙不过来，轻伤的百姓亦是自发照顾起重伤的百姓，一时到也有了新气象。

此次一路随大军而行的，亦有宫中还算年轻的御医，虽他们不愿，可一道圣旨一下，又有谁敢当这抗旨的罪名呢？

姬云翊站在高台之上，如深潭的黑眸映着整个狼藉的城池，此次的灾情，到比他想象的重的许多。

军帐内，一袭明黄之人端坐于书案之上，一灯明照,投照在那递上来的伤亡数据之上，亦映的脸颜侧影轮廓深邃，斜眸复杂。

灾情已至这邑城大半人员伤亡，自姜水城带来的药不多，而所带灾银亦只能从附近的城池购置。

修长的手缓缓推开桌案上的羊皮地图，这邑城城池虽大，可路途却并不便利，离的最近的，却也只有常州，邺城和靖州。

姬云翊挑眉，斜长的眸却也望着面前那面色惨白之人。

这是当地的太守，虽官级不比刺史，可邑城，亦再无刺史。

幽深地渊从头顶传来，御医们只觉头皮发麻，入眼却是一双黑色金绣长靴，缓缓抬起头，鼻下一股幽然冷香，像极了无妄地狱的气味，无情无欲，无悲无喜。“常州，邺城，靖州，若快马加鞭，几日能赶回来。”

那太守跪在原处，额间亦是轻汗，虽有闻过这九皇子的名号，可只昨日来此，便杀了邑城的刺史，又怎能让他这太守不惊寒。

“回，回殿下，快马加鞭，不出两日便能赶回。”那人跪在地上，撑着身子的手亦冒有青筋，却始终不敢动分毫。

半阖长眸，姬云翊面色无波，如深墨般的眸色微微收紧，却也一字一句道：“本王给你三日时间，收集灾情需用药草，若三日未归，你该知道后果。”

那太守亦是一愣，两日时间快马加鞭到是可以赶回，可用一日去收集灾民所需要的药草，又谈何容易，更何况押送药草必定会拖延时间，刚想开口，却不想对上那眸，却也将刚到喉咙的话咽了回去。

“殿下！”一声焦急的声音从帐外传来，姬云翊寒眸微抬，不着痕迹的颔首，却也见沫非已然放了那人进来。

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太医院新晋没多久的太医，李忠，见到姬云翊时，亦是一顿，忽而委身跪下，行礼道：“微臣参见殿下。”

“何事。”姬云翊优雅的坐于木椅之上，长眸微佻，如晕染的瞳孔中没有一丝涟漪，却折射出令人畏惧的冷冽目光。

李忠亦是一愣，望了一眼四周，却又欲言又止，姬云翊眉宇轻挑，那太守却也识趣的退了下去。

斜长的眸却也望着眼前的人，姬云翊却不言语半句。

李忠亦是面色难看，望着眼前的人，久久，亦才道：“殿下，微臣为当地灾民诊治，发现有些病人有发冷发热，腹痛腹泻，反复惊厥，嗜睡昏迷的症状……”

而之后，李忠却也不再看口。

这李忠是新晋的太医，为人耿直不懂官场这一套，向来有话直言，现在却支支吾吾，定是出了什么事。

“本王耐心不好。”阖了阖眼眸，姬云逸眸光一凛。

“微臣，微臣怀疑，是疫情。”

只简单几个字，不仅守在帐外的沫非一顿，就连主座上的姬云翊眸光亦是一变。

此次灾情已经严重，若再加上疫情，只怕是更难了。

“你可确定？”

“微臣并未见过疫情，此类疫状亦是在医术上所看，按所描述的症状和蔓延的速度，亦能看出一二，只是疫情起因各异，臣亦不敢笃定，为了安全起见，殿下还是安营城外比较好。”

李忠跪在原处，这九皇子身份精贵，若此次真是疫情，只怕出了事也再难向皇上交代。

“目前已有多少人。”姬云翊神情不辨，声音亦冷了几分。

“因人手的原因，太医院的太医亦是分部各处，微臣负责诊治城东的百姓，但是城东，感染者已有二十多名，其他各处，微臣亦不得而知。”

“沫非。”

而帐外的男子闻言，却也闪身走了进来，行礼道：“属下在。”

“吩咐所有太医集结已发热的病人，全部封锁在城北刺史府，太医分四人前去诊治，确定是不是疫情。”

“是。”

李忠跪在原处，却也行礼道：“殿下，微臣自请前往刺史府。”

姬云翊斜长的眸子微挑，却也看出那人眼低的一份坚定，削薄的嘴唇轻启，却还是道：“准。”

恐慌、不安悄无声息的充斥了邑城的每一个角落，那种不知情的恐惧，混混沌沌的危险感，会在人的心中一点一点的滋生，蔓延，就像完全陷入一片黑暗中明明知道某处有着致命的危险，却一点光亮都寻不到摸不着，只能等待着随时可能降临的死亡。

等待死亡，岂不是最可怕的事情？

当日下午，众位太医便已确证此次发热是疫情，所有发热病人皆被封锁至刺史府，除了几个留下来照顾重症百姓的，其余皆在刺史府候着。

姬云翊站至高台之上，一双醒目潋滟的斜眸深幽的如不见底的黒潭，官兵已四处烧艾和木炭，却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疫情多已发热为主，先是昏厥不知人事，十死八九，可最可怕的是其扩散迅速，传染性极强。

刺史府内，一人亦是惊慌逃出，可还没等跑了几步，便也被擒了回去，银色的剑身穿透那人本就消瘦的身子，血色金莹，可那明黄的声影却丝毫不为其所动。

“还有人逃？”

沫非神色不辨，视线亦望向那高台之下。“这一剑下去，只怕没了。”

此次疫情严重，为防止无谓传播和恐慌，这样的事不得不做。

“李忠那里如何？”

“已然下了几位药，让百姓煎服预防，防患于未然，可以用的药，都已分发到了各处。”沫非恭敬道。

“嗯，如今疫情四起，在城东设火场，葬化死者，断却疫情来源，另，设粥场，施赈济，缓百姓困苦。”

“是。”

···

大殿内，金丝楠木长案上放着小山似的奏章，一袭明黄的姬弘智端坐于桌案前，手指握着狼毫批阅着，看了奏报条陈，眉宇紧蹙，叹道：“此终是朕躬不携，政治末协，致兹天灾示警。”

宽阔的通廊中，一个女子缓步走出，她走的极慢，步履轻缓，长长的百鸟朝凤裙裾拖曳身后，强调了身姿的缈缦。

一宫人缓步走了进来，躬身行礼道：“皇上，皇后娘娘求见。”

“皇后？”姬弘智合上那奏报条陈，抬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低沉的声音却还是开口道：“喧。”

来人眉清目秀，温婉如水，弱柳扶风一行一动里的柔软，款款叫人如沐春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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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相帮

第155章相帮

轻盈的身子自由穿梭在高耸入云枝叶茂盛的密林中，遮天蔽日般的带来一股阴影和黑暗，让这个林子显得更加的阴森诡异，而不时的，四周传来隐隐的野兽吼叫声，让人感觉到毛骨悚然。

红衣黑发，此时漫天便也涌现出一股嗜血的殷虹，妖艳，邪魅。

纤细的手指优雅的翻飞着手中玉箫的每一个音符，她眸光半磕，忽然猛的收紧，将手缓缓垂于身体一侧。

“若没记错，你此时该在邑城。”冷冽的声音响起，那紫袍男子已出现在她的身后，赤金的面具依旧不变，只是眼底却也少了一抹薄凉。

他就这样静静的站在女子身后，不过四年的时间，她已出落的如此美艳，仅用了四年时间，亦成为了神刹的杀手，让绯烟这个名字让人闻风丧胆。

她不亲手杀人，却有双嗜血的瞳，带着淡淡忧伤却又似无尽的恨意，却是细腻唯美，只是一瞥，便让人深陷其中，无法脱离。

而这，亦是她自己一人所拥有的，摄魂术。

妙弋微愣，握紧了手中的玉箫，却也转身单膝跪地，清冷的声音缓缓开口。“主上。”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那人并未理会她，只款步向前走了几分，目光依旧深沉。

妙弋跪在原处，却也只淡淡道：“待不下，便回来了。”

男子嘴角一笑，身形一闪，手却也落在那女子的下颚这上。

下巴传来丝丝疼痛，妙弋却没有丝毫在意，静静的望着那近在咫尺的人，赤金的面具遮住了他精致的眉目，却遮挡不住那寒冷的双眸和浑身透露的血腥之气。

“四年时间，你却还未学会什么是杀手。”虽然她的任务都会顺利完成，可她却不会亲自动手杀她认为的好人，这样的杀手，又如何称之为杀手。

“我……会尽快完成任务。”是的，任务，这四年来，她一直想要去完成的任务，他，成全了她，可却也生生将她推进了地狱。

“我自然信你，至少，你未让我失望过。”迫使她转过眸，男子冰冷的声音淡淡开口。

妙弋站在原处，静静的望着眼前的男子，这四年来，除了幻佘，便只有他自己接触的最多。

他教她萧曲，以内力杀人，却不轻易靠近她，他会在意她的伤，却学不会关心她，她在意他，却不知是因为恩情，还是其他，这么多年，她已习惯成为他身后的剑，现在，却要孤身去斩杀自己的仇人。

“主上，可否再奏一曲！”今夜，她本该在邑城，可还是忍不住想要回来，这里，她以前经常来，他也经常来，只是时间不对罢了。

男子深沉的眸微微一滞，却还是扫了一眼女子手中握着的玉箫，这是当初教她摄魂曲时送她的，未曾想她一直带在身上。

修长的手微微松开，那清冷的声音却还开口。“这萧亦易主，我没有再拿的必要。”

说完，缓步却要离开。

妙弋站在原处，却也不说话，那男子脚步微驻，清冷的声音却还是开口道：“不管因何原因，此次的任务，绝不能失败，至于后果，你该知道。”

说完，闪身便也离开。

妙弋亦不答话，只望着这魏伟雄山，箫声再起，今日起，她便要真正的回去了。

···

只是短短一日，邑城便也全部封住，所有官兵驻扎，百姓皆被集结到一起，所带太医与当地幸存的百姓根本忙不过来，轻伤的百姓亦是自发照顾起重伤的百姓，一时到也有了新气象。

此次一路随大军而行的，亦有宫中还算年轻的御医，虽他们不愿，可一道圣旨一下，又有谁敢当这抗旨的罪名呢？

姬云翊站在高台之上，如深潭的黑眸映着整个狼藉的城池，此次的灾情，到比他想象的重的许多。

军帐内，一袭明黄之人端坐于书案之上，一灯明照,投照在那递上来的伤亡数据之上，亦映的脸颜侧影轮廓深邃，斜眸复杂。

灾情已至这邑城大半人员伤亡，自姜水城带来的药不多，而所带灾银亦只能从附近的城池购置。

修长的手缓缓推开桌案上的羊皮地图，这邑城城池虽大，可路途却并不便利，离的最近的，却也只有常州，邺城和靖州。

姬云翊挑眉，斜长的眸却也望着面前那面色惨白之人。

这是当地的太守，虽官级不比刺史，可邑城，亦再无刺史。

幽深地渊从头顶传来，御医们只觉头皮发麻，入眼却是一双黑色金绣长靴，缓缓抬起头，鼻下一股幽然冷香，像极了无妄地狱的气味，无情无欲，无悲无喜。“常州，邺城，靖州，若快马加鞭，几日能赶回来。”

那太守跪在原处，额间亦是轻汗，虽有闻过这九皇子的名号，可只昨日来此，便杀了邑城的刺史，又怎能让他这太守不惊寒。

“回，回殿下，快马加鞭，不出两日便能赶回。”那人跪在地上，撑着身子的手亦冒有青筋，却始终不敢动分毫。

半阖长眸，姬云翊面色无波，如深墨般的眸色微微收紧，却也一字一句道：“本王给你三日时间，收集灾情需用药草，若三日未归，你该知道后果。”

那太守亦是一愣，两日时间快马加鞭到是可以赶回，可用一日去收集灾民所需要的药草，又谈何容易，更何况押送药草必定会拖延时间，刚想开口，却不想对上那眸，却也将刚到喉咙的话咽了回去。

“殿下！”一声焦急的声音从帐外传来，姬云翊寒眸微抬，不着痕迹的颔首，却也见沫非已然放了那人进来。

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太医院新晋没多久的太医，李忠，见到姬云翊时，亦是一顿，忽而委身跪下，行礼道：“微臣参见殿下。”

“何事。”姬云翊优雅的坐于木椅之上，长眸微佻，如晕染的瞳孔中没有一丝涟漪，却折射出令人畏惧的冷冽目光。

李忠亦是一愣，望了一眼四周，却又欲言又止，姬云翊眉宇轻挑，那太守却也识趣的退了下去。

斜长的眸却也望着眼前的人，姬云翊却不言语半句。

李忠亦是面色难看，望着眼前的人，久久，亦才道：“殿下，微臣为当地灾民诊治，发现有些病人有发冷发热，腹痛腹泻，反复惊厥，嗜睡昏迷的症状……”

而之后，李忠却也不再看口。

这李忠是新晋的太医，为人耿直不懂官场这一套，向来有话直言，现在却支支吾吾，定是出了什么事。

“本王耐心不好。”阖了阖眼眸，姬云逸眸光一凛。

“微臣，微臣怀疑，是疫情。”

只简单几个字，不仅守在帐外的沫非一顿，就连主座上的姬云翊眸光亦是一变。

此次灾情已经严重，若再加上疫情，只怕是更难了。

“你可确定？”

“微臣并未见过疫情，此类疫状亦是在医术上所看，按所描述的症状和蔓延的速度，亦能看出一二，只是疫情起因各异，臣亦不敢笃定，为了安全起见，殿下还是安营城外比较好。”

李忠跪在原处，这九皇子身份精贵，若此次真是疫情，只怕出了事也再难向皇上交代。

“目前已有多少人。”姬云翊神情不辨，声音亦冷了几分。

“因人手的原因，太医院的太医亦是分部各处，微臣负责诊治城东的百姓，但是城东，感染者已有二十多名，其他各处，微臣亦不得而知。”

“沫非。”

而帐外的男子闻言，却也闪身走了进来，行礼道：“属下在。”

“吩咐所有太医集结已发热的病人，全部封锁在城北刺史府，太医分四人前去诊治，确定是不是疫情。”

“是。”

李忠跪在原处，却也行礼道：“殿下，微臣自请前往刺史府。”

姬云翊斜长的眸子微挑，却也看出那人眼低的一份坚定，削薄的嘴唇轻启，却还是道：“准。”

恐慌、不安悄无声息的充斥了邑城的每一个角落，那种不知情的恐惧，混混沌沌的危险感，会在人的心中一点一点的滋生，蔓延，就像完全陷入一片黑暗中明明知道某处有着致命的危险，却一点光亮都寻不到摸不着，只能等待着随时可能降临的死亡。

等待死亡，岂不是最可怕的事情？

当日下午，众位太医便已确证此次发热是疫情，所有发热病人皆被封锁至刺史府，除了几个留下来照顾重症百姓的，其余皆在刺史府候着。

姬云翊站至高台之上，一双醒目潋滟的斜眸深幽的如不见底的黒潭，官兵已四处烧艾和木炭，却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疫情多已发热为主，先是昏厥不知人事，十死八九，可最可怕的是其扩散迅速，传染性极强。

刺史府内，一人亦是惊慌逃出，可还没等跑了几步，便也被擒了回去，银色的剑身穿透那人本就消瘦的身子，血色金莹，可那明黄的声影却丝毫不为其所动。

“还有人逃？”

沫非神色不辨，视线亦望向那高台之下。“这一剑下去，只怕没了。”

此次疫情严重，为防止无谓传播和恐慌，这样的事不得不做。

“李忠那里如何？”

“已然下了几位药，让百姓煎服预防，防患于未然，可以用的药，都已分发到了各处。”沫非恭敬道。

“嗯，如今疫情四起，在城东设火场，葬化死者，断却疫情来源，另，设粥场，施赈济，缓百姓困苦。”

“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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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春风

第156章春风

轻盈的身子自由穿梭在高耸入云枝叶茂盛的密林中，遮天蔽日般的带来一股阴影和黑暗，让这个林子显得更加的阴森诡异，而不时的，四周传来隐隐的野兽吼叫声，让人感觉到毛骨悚然。

红衣黑发，此时漫天便也涌现出一股嗜血的殷虹，妖艳，邪魅。

纤细的手指优雅的翻飞着手中玉箫的每一个音符，她眸光半磕，忽然猛的收紧，将手缓缓垂于身体一侧。

“若没记错，你此时该在邑城。”冷冽的声音响起，那紫袍男子已出现在她的身后，赤金的面具依旧不变，只是眼底却也少了一抹薄凉。

他就这样静静的站在女子身后，不过四年的时间，她已出落的如此美艳，仅用了四年时间，亦成为了神刹的杀手，让绯烟这个名字让人闻风丧胆。

她不亲手杀人，却有双嗜血的瞳，带着淡淡忧伤却又似无尽的恨意，却是细腻唯美，只是一瞥，便让人深陷其中，无法脱离。

而这，亦是她自己一人所拥有的，摄魂术。

妙弋微愣，握紧了手中的玉箫，却也转身单膝跪地，清冷的声音缓缓开口。“主上。”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那人并未理会她，只款步向前走了几分，目光依旧深沉。

妙弋跪在原处，却也只淡淡道：“待不下，便回来了。”

男子嘴角一笑，身形一闪，手却也落在那女子的下颚这上。

下巴传来丝丝疼痛，妙弋却没有丝毫在意，静静的望着那近在咫尺的人，赤金的面具遮住了他精致的眉目，却遮挡不住那寒冷的双眸和浑身透露的血腥之气。

“四年时间，你却还未学会什么是杀手。”虽然她的任务都会顺利完成，可她却不会亲自动手杀她认为的好人，这样的杀手，又如何称之为杀手。

“我……会尽快完成任务。”是的，任务，这四年来，她一直想要去完成的任务，他，成全了她，可却也生生将她推进了地狱。

“我自然信你，至少，你未让我失望过。”迫使她转过眸，男子冰冷的声音淡淡开口。

妙弋站在原处，静静的望着眼前的男子，这四年来，除了幻佘，便只有他自己接触的最多。

他教她萧曲，以内力杀人，却不轻易靠近她，他会在意她的伤，却学不会关心她，她在意他，却不知是因为恩情，还是其他，这么多年，她已习惯成为他身后的剑，现在，却要孤身去斩杀自己的仇人。

“主上，可否再奏一曲！”今夜，她本该在邑城，可还是忍不住想要回来，这里，她以前经常来，他也经常来，只是时间不对罢了。

男子深沉的眸微微一滞，却还是扫了一眼女子手中握着的玉箫，这是当初教她摄魂曲时送她的，未曾想她一直带在身上。

修长的手微微松开，那清冷的声音却还开口。“这萧亦易主，我没有再拿的必要。”

说完，缓步却要离开。

妙弋站在原处，却也不说话，那男子脚步微驻，清冷的声音却还是开口道：“不管因何原因，此次的任务，绝不能失败，至于后果，你该知道。”

说完，闪身便也离开。

妙弋亦不答话，只望着这魏伟雄山，箫声再起，今日起，她便要真正的回去了。

···

只是短短一日，邑城便也全部封住，所有官兵驻扎，百姓皆被集结到一起，所带太医与当地幸存的百姓根本忙不过来，轻伤的百姓亦是自发照顾起重伤的百姓，一时到也有了新气象。

此次一路随大军而行的，亦有宫中还算年轻的御医，虽他们不愿，可一道圣旨一下，又有谁敢当这抗旨的罪名呢？

姬云翊站在高台之上，如深潭的黑眸映着整个狼藉的城池，此次的灾情，到比他想象的重的许多。

军帐内，一袭明黄之人端坐于书案之上，一灯明照,投照在那递上来的伤亡数据之上，亦映的脸颜侧影轮廓深邃，斜眸复杂。

灾情已至这邑城大半人员伤亡，自姜水城带来的药不多，而所带灾银亦只能从附近的城池购置。

修长的手缓缓推开桌案上的羊皮地图，这邑城城池虽大，可路途却并不便利，离的最近的，却也只有常州，邺城和靖州。

姬云翊挑眉，斜长的眸却也望着面前那面色惨白之人。

这是当地的太守，虽官级不比刺史，可邑城，亦再无刺史。

幽深地渊从头顶传来，御医们只觉头皮发麻，入眼却是一双黑色金绣长靴，缓缓抬起头，鼻下一股幽然冷香，像极了无妄地狱的气味，无情无欲，无悲无喜。“常州，邺城，靖州，若快马加鞭，几日能赶回来。”

那太守跪在原处，额间亦是轻汗，虽有闻过这九皇子的名号，可只昨日来此，便杀了邑城的刺史，又怎能让他这太守不惊寒。

“回，回殿下，快马加鞭，不出两日便能赶回。”那人跪在地上，撑着身子的手亦冒有青筋，却始终不敢动分毫。

半阖长眸，姬云翊面色无波，如深墨般的眸色微微收紧，却也一字一句道：“本王给你三日时间，收集灾情需用药草，若三日未归，你该知道后果。”

那太守亦是一愣，两日时间快马加鞭到是可以赶回，可用一日去收集灾民所需要的药草，又谈何容易，更何况押送药草必定会拖延时间，刚想开口，却不想对上那眸，却也将刚到喉咙的话咽了回去。

“殿下！”一声焦急的声音从帐外传来，姬云翊寒眸微抬，不着痕迹的颔首，却也见沫非已然放了那人进来。

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太医院新晋没多久的太医，李忠，见到姬云翊时，亦是一顿，忽而委身跪下，行礼道：“微臣参见殿下。”

“何事。”姬云翊优雅的坐于木椅之上，长眸微佻，如晕染的瞳孔中没有一丝涟漪，却折射出令人畏惧的冷冽目光。

李忠亦是一愣，望了一眼四周，却又欲言又止，姬云翊眉宇轻挑，那太守却也识趣的退了下去。

斜长的眸却也望着眼前的人，姬云翊却不言语半句。

李忠亦是面色难看，望着眼前的人，久久，亦才道：“殿下，微臣为当地灾民诊治，发现有些病人有发冷发热，腹痛腹泻，反复惊厥，嗜睡昏迷的症状……”

而之后，李忠却也不再看口。

这李忠是新晋的太医，为人耿直不懂官场这一套，向来有话直言，现在却支支吾吾，定是出了什么事。

“本王耐心不好。”阖了阖眼眸，姬云逸眸光一凛。

“微臣，微臣怀疑，是疫情。”

只简单几个字，不仅守在帐外的沫非一顿，就连主座上的姬云翊眸光亦是一变。

此次灾情已经严重，若再加上疫情，只怕是更难了。

“你可确定？”

“微臣并未见过疫情，此类疫状亦是在医术上所看，按所描述的症状和蔓延的速度，亦能看出一二，只是疫情起因各异，臣亦不敢笃定，为了安全起见，殿下还是安营城外比较好。”

李忠跪在原处，这九皇子身份精贵，若此次真是疫情，只怕出了事也再难向皇上交代。

“目前已有多少人。”姬云翊神情不辨，声音亦冷了几分。

“因人手的原因，太医院的太医亦是分部各处，微臣负责诊治城东的百姓，但是城东，感染者已有二十多名，其他各处，微臣亦不得而知。”

“沫非。”

而帐外的男子闻言，却也闪身走了进来，行礼道：“属下在。”

“吩咐所有太医集结已发热的病人，全部封锁在城北刺史府，太医分四人前去诊治，确定是不是疫情。”

“是。”

李忠跪在原处，却也行礼道：“殿下，微臣自请前往刺史府。”

姬云翊斜长的眸子微挑，却也看出那人眼低的一份坚定，削薄的嘴唇轻启，却还是道：“准。”

恐慌、不安悄无声息的充斥了邑城的每一个角落，那种不知情的恐惧，混混沌沌的危险感，会在人的心中一点一点的滋生，蔓延，就像完全陷入一片黑暗中明明知道某处有着致命的危险，却一点光亮都寻不到摸不着，只能等待着随时可能降临的死亡。

等待死亡，岂不是最可怕的事情？

当日下午，众位太医便已确证此次发热是疫情，所有发热病人皆被封锁至刺史府，除了几个留下来照顾重症百姓的，其余皆在刺史府候着。

姬云翊站至高台之上，一双醒目潋滟的斜眸深幽的如不见底的黒潭，官兵已四处烧艾和木炭，却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疫情多已发热为主，先是昏厥不知人事，十死八九，可最可怕的是其扩散迅速，传染性极强。

刺史府内，一人亦是惊慌逃出，可还没等跑了几步，便也被擒了回去，银色的剑身穿透那人本就消瘦的身子，血色金莹，可那明黄的声影却丝毫不为其所动。

“还有人逃？”

沫非神色不辨，视线亦望向那高台之下。“这一剑下去，只怕没了。”

此次疫情严重，为防止无谓传播和恐慌，这样的事不得不做。

“李忠那里如何？”

“已然下了几位药，让百姓煎服预防，防患于未然，可以用的药，都已分发到了各处。”沫非恭敬道。

“嗯，如今疫情四起，在城东设火场，葬化死者，断却疫情来源，另，设粥场，施赈济，缓百姓困苦。”

“是。”

···

大殿内，金丝楠木长案上放着小山似的奏章，一袭明黄的姬弘智端坐于桌案前，手指握着狼毫批阅着，看了奏报条陈，眉宇紧蹙，叹道：“此终是朕躬不携，政治末协，致兹天灾示警。”

宽阔的通廊中，一个女子缓步走出，她走的极慢，步履轻缓，长长的百鸟朝凤裙裾拖曳身后，强调了身姿的缈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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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打算

第157章打算

轻盈的身子自由穿梭在高耸入云枝叶茂盛的密林中，遮天蔽日般的带来一股阴影和黑暗，让这个林子显得更加的阴森诡异，而不时的，四周传来隐隐的野兽吼叫声，让人感觉到毛骨悚然。

红衣黑发，此时漫天便也涌现出一股嗜血的殷虹，妖艳，邪魅。

纤细的手指优雅的翻飞着手中玉箫的每一个音符，她眸光半磕，忽然猛的收紧，将手缓缓垂于身体一侧。

“若没记错，你此时该在邑城。”冷冽的声音响起，那紫袍男子已出现在她的身后，赤金的面具依旧不变，只是眼底却也少了一抹薄凉。

他就这样静静的站在女子身后，不过四年的时间，她已出落的如此美艳，仅用了四年时间，亦成为了神刹的杀手，让绯烟这个名字让人闻风丧胆。

她不亲手杀人，却有双嗜血的瞳，带着淡淡忧伤却又似无尽的恨意，却是细腻唯美，只是一瞥，便让人深陷其中，无法脱离。

而这，亦是她自己一人所拥有的，摄魂术。

妙弋微愣，握紧了手中的玉箫，却也转身单膝跪地，清冷的声音缓缓开口。“主上。”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那人并未理会她，只款步向前走了几分，目光依旧深沉。

妙弋跪在原处，却也只淡淡道：“待不下，便回来了。”

男子嘴角一笑，身形一闪，手却也落在那女子的下颚这上。

下巴传来丝丝疼痛，妙弋却没有丝毫在意，静静的望着那近在咫尺的人，赤金的面具遮住了他精致的眉目，却遮挡不住那寒冷的双眸和浑身透露的血腥之气。

“四年时间，你却还未学会什么是杀手。”虽然她的任务都会顺利完成，可她却不会亲自动手杀她认为的好人，这样的杀手，又如何称之为杀手。

“我……会尽快完成任务。”是的，任务，这四年来，她一直想要去完成的任务，他，成全了她，可却也生生将她推进了地狱。

“我自然信你，至少，你未让我失望过。”迫使她转过眸，男子冰冷的声音淡淡开口。

妙弋站在原处，静静的望着眼前的男子，这四年来，除了幻佘，便只有他自己接触的最多。

他教她萧曲，以内力杀人，却不轻易靠近她，他会在意她的伤，却学不会关心她，她在意他，却不知是因为恩情，还是其他，这么多年，她已习惯成为他身后的剑，现在，却要孤身去斩杀自己的仇人。

“主上，可否再奏一曲！”今夜，她本该在邑城，可还是忍不住想要回来，这里，她以前经常来，他也经常来，只是时间不对罢了。

男子深沉的眸微微一滞，却还是扫了一眼女子手中握着的玉箫，这是当初教她摄魂曲时送她的，未曾想她一直带在身上。

修长的手微微松开，那清冷的声音却还开口。“这萧亦易主，我没有再拿的必要。”

说完，缓步却要离开。

妙弋站在原处，却也不说话，那男子脚步微驻，清冷的声音却还是开口道：“不管因何原因，此次的任务，绝不能失败，至于后果，你该知道。”

说完，闪身便也离开。

妙弋亦不答话，只望着这魏伟雄山，箫声再起，今日起，她便要真正的回去了。

···

只是短短一日，邑城便也全部封住，所有官兵驻扎，百姓皆被集结到一起，所带太医与当地幸存的百姓根本忙不过来，轻伤的百姓亦是自发照顾起重伤的百姓，一时到也有了新气象。

此次一路随大军而行的，亦有宫中还算年轻的御医，虽他们不愿，可一道圣旨一下，又有谁敢当这抗旨的罪名呢？

姬云翊站在高台之上，如深潭的黑眸映着整个狼藉的城池，此次的灾情，到比他想象的重的许多。

军帐内，一袭明黄之人端坐于书案之上，一灯明照,投照在那递上来的伤亡数据之上，亦映的脸颜侧影轮廓深邃，斜眸复杂。

灾情已至这邑城大半人员伤亡，自姜水城带来的药不多，而所带灾银亦只能从附近的城池购置。

修长的手缓缓推开桌案上的羊皮地图，这邑城城池虽大，可路途却并不便利，离的最近的，却也只有常州，邺城和靖州。

姬云翊挑眉，斜长的眸却也望着面前那面色惨白之人。

这是当地的太守，虽官级不比刺史，可邑城，亦再无刺史。

幽深地渊从头顶传来，御医们只觉头皮发麻，入眼却是一双黑色金绣长靴，缓缓抬起头，鼻下一股幽然冷香，像极了无妄地狱的气味，无情无欲，无悲无喜。“常州，邺城，靖州，若快马加鞭，几日能赶回来。”

那太守跪在原处，额间亦是轻汗，虽有闻过这九皇子的名号，可只昨日来此，便杀了邑城的刺史，又怎能让他这太守不惊寒。

“回，回殿下，快马加鞭，不出两日便能赶回。”那人跪在地上，撑着身子的手亦冒有青筋，却始终不敢动分毫。

半阖长眸，姬云翊面色无波，如深墨般的眸色微微收紧，却也一字一句道：“本王给你三日时间，收集灾情需用药草，若三日未归，你该知道后果。”

那太守亦是一愣，两日时间快马加鞭到是可以赶回，可用一日去收集灾民所需要的药草，又谈何容易，更何况押送药草必定会拖延时间，刚想开口，却不想对上那眸，却也将刚到喉咙的话咽了回去。

“殿下！”一声焦急的声音从帐外传来，姬云翊寒眸微抬，不着痕迹的颔首，却也见沫非已然放了那人进来。

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太医院新晋没多久的太医，李忠，见到姬云翊时，亦是一顿，忽而委身跪下，行礼道：“微臣参见殿下。”

“何事。”姬云翊优雅的坐于木椅之上，长眸微佻，如晕染的瞳孔中没有一丝涟漪，却折射出令人畏惧的冷冽目光。

李忠亦是一愣，望了一眼四周，却又欲言又止，姬云翊眉宇轻挑，那太守却也识趣的退了下去。

斜长的眸却也望着眼前的人，姬云翊却不言语半句。

李忠亦是面色难看，望着眼前的人，久久，亦才道：“殿下，微臣为当地灾民诊治，发现有些病人有发冷发热，腹痛腹泻，反复惊厥，嗜睡昏迷的症状……”

而之后，李忠却也不再看口。

这李忠是新晋的太医，为人耿直不懂官场这一套，向来有话直言，现在却支支吾吾，定是出了什么事。

“本王耐心不好。”阖了阖眼眸，姬云逸眸光一凛。

“微臣，微臣怀疑，是疫情。”

只简单几个字，不仅守在帐外的沫非一顿，就连主座上的姬云翊眸光亦是一变。

此次灾情已经严重，若再加上疫情，只怕是更难了。

“你可确定？”

“微臣并未见过疫情，此类疫状亦是在医术上所看，按所描述的症状和蔓延的速度，亦能看出一二，只是疫情起因各异，臣亦不敢笃定，为了安全起见，殿下还是安营城外比较好。”

李忠跪在原处，这九皇子身份精贵，若此次真是疫情，只怕出了事也再难向皇上交代。

“目前已有多少人。”姬云翊神情不辨，声音亦冷了几分。

“因人手的原因，太医院的太医亦是分部各处，微臣负责诊治城东的百姓，但是城东，感染者已有二十多名，其他各处，微臣亦不得而知。”

“沫非。”

而帐外的男子闻言，却也闪身走了进来，行礼道：“属下在。”

“吩咐所有太医集结已发热的病人，全部封锁在城北刺史府，太医分四人前去诊治，确定是不是疫情。”

“是。”

李忠跪在原处，却也行礼道：“殿下，微臣自请前往刺史府。”

姬云翊斜长的眸子微挑，却也看出那人眼低的一份坚定，削薄的嘴唇轻启，却还是道：“准。”

恐慌、不安悄无声息的充斥了邑城的每一个角落，那种不知情的恐惧，混混沌沌的危险感，会在人的心中一点一点的滋生，蔓延，就像完全陷入一片黑暗中明明知道某处有着致命的危险，却一点光亮都寻不到摸不着，只能等待着随时可能降临的死亡。

等待死亡，岂不是最可怕的事情？

当日下午，众位太医便已确证此次发热是疫情，所有发热病人皆被封锁至刺史府，除了几个留下来照顾重症百姓的，其余皆在刺史府候着。

姬云翊站至高台之上，一双醒目潋滟的斜眸深幽的如不见底的黒潭，官兵已四处烧艾和木炭，却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疫情多已发热为主，先是昏厥不知人事，十死八九，可最可怕的是其扩散迅速，传染性极强。

刺史府内，一人亦是惊慌逃出，可还没等跑了几步，便也被擒了回去，银色的剑身穿透那人本就消瘦的身子，血色金莹，可那明黄的声影却丝毫不为其所动。

“还有人逃？”

沫非神色不辨，视线亦望向那高台之下。“这一剑下去，只怕没了。”

此次疫情严重，为防止无谓传播和恐慌，这样的事不得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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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真相

第158章真相

轻盈的身子自由穿梭在高耸入云枝叶茂盛的密林中，遮天蔽日般的带来一股阴影和黑暗，让这个林子显得更加的阴森诡异，而不时的，四周传来隐隐的野兽吼叫声，让人感觉到毛骨悚然。

红衣黑发，此时漫天便也涌现出一股嗜血的殷虹，妖艳，邪魅。

纤细的手指优雅的翻飞着手中玉箫的每一个音符，她眸光半磕，忽然猛的收紧，将手缓缓垂于身体一侧。

“若没记错，你此时该在邑城。”冷冽的声音响起，那紫袍男子已出现在她的身后，赤金的面具依旧不变，只是眼底却也少了一抹薄凉。

他就这样静静的站在女子身后，不过四年的时间，她已出落的如此美艳，仅用了四年时间，亦成为了神刹的杀手，让绯烟这个名字让人闻风丧胆。

她不亲手杀人，却有双嗜血的瞳，带着淡淡忧伤却又似无尽的恨意，却是细腻唯美，只是一瞥，便让人深陷其中，无法脱离。

而这，亦是她自己一人所拥有的，摄魂术。

妙弋微愣，握紧了手中的玉箫，却也转身单膝跪地，清冷的声音缓缓开口。“主上。”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那人并未理会她，只款步向前走了几分，目光依旧深沉。

妙弋跪在原处，却也只淡淡道：“待不下，便回来了。”

男子嘴角一笑，身形一闪，手却也落在那女子的下颚这上。

下巴传来丝丝疼痛，妙弋却没有丝毫在意，静静的望着那近在咫尺的人，赤金的面具遮住了他精致的眉目，却遮挡不住那寒冷的双眸和浑身透露的血腥之气。

“四年时间，你却还未学会什么是杀手。”虽然她的任务都会顺利完成，可她却不会亲自动手杀她认为的好人，这样的杀手，又如何称之为杀手。

“我……会尽快完成任务。”是的，任务，这四年来，她一直想要去完成的任务，他，成全了她，可却也生生将她推进了地狱。

“我自然信你，至少，你未让我失望过。”迫使她转过眸，男子冰冷的声音淡淡开口。

妙弋站在原处，静静的望着眼前的男子，这四年来，除了幻佘，便只有他自己接触的最多。

他教她萧曲，以内力杀人，却不轻易靠近她，他会在意她的伤，却学不会关心她，她在意他，却不知是因为恩情，还是其他，这么多年，她已习惯成为他身后的剑，现在，却要孤身去斩杀自己的仇人。

“主上，可否再奏一曲！”今夜，她本该在邑城，可还是忍不住想要回来，这里，她以前经常来，他也经常来，只是时间不对罢了。

男子深沉的眸微微一滞，却还是扫了一眼女子手中握着的玉箫，这是当初教她摄魂曲时送她的，未曾想她一直带在身上。

修长的手微微松开，那清冷的声音却还开口。“这萧亦易主，我没有再拿的必要。”

说完，缓步却要离开。

妙弋站在原处，却也不说话，那男子脚步微驻，清冷的声音却还是开口道：“不管因何原因，此次的任务，绝不能失败，至于后果，你该知道。”

说完，闪身便也离开。

妙弋亦不答话，只望着这魏伟雄山，箫声再起，今日起，她便要真正的回去了。

···

只是短短一日，邑城便也全部封住，所有官兵驻扎，百姓皆被集结到一起，所带太医与当地幸存的百姓根本忙不过来，轻伤的百姓亦是自发照顾起重伤的百姓，一时到也有了新气象。

此次一路随大军而行的，亦有宫中还算年轻的御医，虽他们不愿，可一道圣旨一下，又有谁敢当这抗旨的罪名呢？

姬云翊站在高台之上，如深潭的黑眸映着整个狼藉的城池，此次的灾情，到比他想象的重的许多。

军帐内，一袭明黄之人端坐于书案之上，一灯明照,投照在那递上来的伤亡数据之上，亦映的脸颜侧影轮廓深邃，斜眸复杂。

灾情已至这邑城大半人员伤亡，自姜水城带来的药不多，而所带灾银亦只能从附近的城池购置。

修长的手缓缓推开桌案上的羊皮地图，这邑城城池虽大，可路途却并不便利，离的最近的，却也只有常州，邺城和靖州。

姬云翊挑眉，斜长的眸却也望着面前那面色惨白之人。

这是当地的太守，虽官级不比刺史，可邑城，亦再无刺史。

幽深地渊从头顶传来，御医们只觉头皮发麻，入眼却是一双黑色金绣长靴，缓缓抬起头，鼻下一股幽然冷香，像极了无妄地狱的气味，无情无欲，无悲无喜。“常州，邺城，靖州，若快马加鞭，几日能赶回来。”

那太守跪在原处，额间亦是轻汗，虽有闻过这九皇子的名号，可只昨日来此，便杀了邑城的刺史，又怎能让他这太守不惊寒。

“回，回殿下，快马加鞭，不出两日便能赶回。”那人跪在地上，撑着身子的手亦冒有青筋，却始终不敢动分毫。

半阖长眸，姬云翊面色无波，如深墨般的眸色微微收紧，却也一字一句道：“本王给你三日时间，收集灾情需用药草，若三日未归，你该知道后果。”

那太守亦是一愣，两日时间快马加鞭到是可以赶回，可用一日去收集灾民所需要的药草，又谈何容易，更何况押送药草必定会拖延时间，刚想开口，却不想对上那眸，却也将刚到喉咙的话咽了回去。

“殿下！”一声焦急的声音从帐外传来，姬云翊寒眸微抬，不着痕迹的颔首，却也见沫非已然放了那人进来。

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太医院新晋没多久的太医，李忠，见到姬云翊时，亦是一顿，忽而委身跪下，行礼道：“微臣参见殿下。”

“何事。”姬云翊优雅的坐于木椅之上，长眸微佻，如晕染的瞳孔中没有一丝涟漪，却折射出令人畏惧的冷冽目光。

李忠亦是一愣，望了一眼四周，却又欲言又止，姬云翊眉宇轻挑，那太守却也识趣的退了下去。

斜长的眸却也望着眼前的人，姬云翊却不言语半句。

李忠亦是面色难看，望着眼前的人，久久，亦才道：“殿下，微臣为当地灾民诊治，发现有些病人有发冷发热，腹痛腹泻，反复惊厥，嗜睡昏迷的症状……”

而之后，李忠却也不再看口。

这李忠是新晋的太医，为人耿直不懂官场这一套，向来有话直言，现在却支支吾吾，定是出了什么事。

“本王耐心不好。”阖了阖眼眸，姬云逸眸光一凛。

“微臣，微臣怀疑，是疫情。”

只简单几个字，不仅守在帐外的沫非一顿，就连主座上的姬云翊眸光亦是一变。

此次灾情已经严重，若再加上疫情，只怕是更难了。

“你可确定？”

“微臣并未见过疫情，此类疫状亦是在医术上所看，按所描述的症状和蔓延的速度，亦能看出一二，只是疫情起因各异，臣亦不敢笃定，为了安全起见，殿下还是安营城外比较好。”

李忠跪在原处，这九皇子身份精贵，若此次真是疫情，只怕出了事也再难向皇上交代。

“目前已有多少人。”姬云翊神情不辨，声音亦冷了几分。

“因人手的原因，太医院的太医亦是分部各处，微臣负责诊治城东的百姓，但是城东，感染者已有二十多名，其他各处，微臣亦不得而知。”

“沫非。”

而帐外的男子闻言，却也闪身走了进来，行礼道：“属下在。”

“吩咐所有太医集结已发热的病人，全部封锁在城北刺史府，太医分四人前去诊治，确定是不是疫情。”

“是。”

李忠跪在原处，却也行礼道：“殿下，微臣自请前往刺史府。”

姬云翊斜长的眸子微挑，却也看出那人眼低的一份坚定，削薄的嘴唇轻启，却还是道：“准。”

恐慌、不安悄无声息的充斥了邑城的每一个角落，那种不知情的恐惧，混混沌沌的危险感，会在人的心中一点一点的滋生，蔓延，就像完全陷入一片黑暗中明明知道某处有着致命的危险，却一点光亮都寻不到摸不着，只能等待着随时可能降临的死亡。

等待死亡，岂不是最可怕的事情？

当日下午，众位太医便已确证此次发热是疫情，所有发热病人皆被封锁至刺史府，除了几个留下来照顾重症百姓的，其余皆在刺史府候着。

姬云翊站至高台之上，一双醒目潋滟的斜眸深幽的如不见底的黒潭，官兵已四处烧艾和木炭，却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疫情多已发热为主，先是昏厥不知人事，十死八九，可最可怕的是其扩散迅速，传染性极强。

刺史府内，一人亦是惊慌逃出，可还没等跑了几步，便也被擒了回去，银色的剑身穿透那人本就消瘦的身子，血色金莹，可那明黄的声影却丝毫不为其所动。

“还有人逃？”

沫非神色不辨，视线亦望向那高台之下。“这一剑下去，只怕没了。”

此次疫情严重，为防止无谓传播和恐慌，这样的事不得不做。

“李忠那里如何？”

“已然下了几位药，让百姓煎服预防，防患于未然，可以用的药，都已分发到了各处。”沫非恭敬道。

“嗯，如今疫情四起，在城东设火场，葬化死者，断却疫情来源，另，设粥场，施赈济，缓百姓困苦。”

“是。”

···

大殿内，金丝楠木长案上放着小山似的奏章，一袭明黄的姬弘智端坐于桌案前，手指握着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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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秘密

第159章秘密

司空府，虽是寒夜，却也灯火通明。

殿内，秦仪芝精心描绘的妆容亦因歩闫修的话语而停滞，久久，略带颤抖的声音却也低声道：“你说……什么？你们我们的妍儿怎么了？”

歩闫修面色亦是铁青，坐在桌案之旁，撇了一眼眼前的人，却也再次道：“今日宫宴，妍儿猝了。”至于具体的话，歩闫修亦未在多言。

“怎么可能，我的妍儿明明好好的，还怀了龙嗣，怎会平白无故猝了，你定是在开玩笑对不对，大人，你是开玩笑的对不对。”秦仪芝快步上前，亦拉住了歩闫修上好的衣物，怎么可能，上次自宫中传来的消息还是喜讯，如何这次便成了如此。

“此事你就不要过问了，皇上会彻查清楚的。”

“为何不过问，那是我的女儿！”秦仪芝猛的甩袖，清冷亦从眼眶滑出，看着面前神色依旧淡然的人，心低亦如千刀万剐般疼痛。“大人，她也是你的女儿，你为何能如此淡定，连妍儿的死因都不肯言明，你的心就这般狠吗？不管是对妍儿，祀言！你当真想让自己的孩子都死光才满意吗？”

“够了！”歩闫修眸光一寒，亦是拍案而起，看着面前梨花带雨之人，这些年，他亦因祀言的死对她有些愧意，才并未过多彻查非烟姐弟之事，可却不想，上天当真如此不眷顾他们步家。“想让步家之人死的当真是我？你做了什么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

秦仪芝面色一白，眼中的泪亦止住，不答话，眼中的狠意却不减。

“行了，之前的事我也不想多追究。”歩闫修面色本不是太好，可事已至此，多说亦无意，看着眼前的人，道：“妍儿即身为皇妃，亦为后宫之事，我们是管不了的，你也不要再多过问。”

秦仪芝不答话，即便他此时不说，自己亦会将此事查清，到是歩闫修继续道：“对了，舞雩是不是快及笄了。”

舞雩？秦仪芝娥眉轻蹙，到许久不曾听到这个名字。“快及笄了，只是平素较少到前殿来，大人问这做什么。”

“翊王有意纳舞雩为侧妃。”歩闫修眉宇蹙的更紧，姬云翊此举着实奇怪，按理说舞雩性子内敛，并未出府，他竟拒绝一国公主竟要纳舞雩为妃，他这棋，到底是要如何走。

“什么？”秦仪芝错愕，步舞雩那丫头她虽亦好久未见到，但如何配为王妃，而且是在妍儿出事之后。

“此举我虽不知到翊王到底何意，但你最好清楚，妍儿出事，步家可用之棋不多，若再做不该做的，也别怪我无情。”姬云翊极少与朝中之人打交道，这次主动姻娶，不管目的如何，对于步家是无什么害处的。

秦仪芝心底一紧，眼底的恨意亦极其明显，而此时，一抹蓝衣男子亦疾步踏入了大殿，随手接下披风丢掷给身后的人，面色亦是难看。

“父亲，母亲。”

秦仪芝一见步祀誉，心底原本忍住的情绪亦是绷不住，走至步祀誉旁，声音亦带几分哽塞。“誉儿……妍儿她……”

“母亲，我已经知晓了。”步祀誉即然回府，自是知晓消息的，想到自家妹妹竟如此而故，怎能不恼怒，转头看向一旁的父亲，道：“父亲，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不曾入朝为官，便无可能参加宫宴，这消息即便能封住百官之口，可世上怎可能有钱买不到的消息。

歩闫修不答话，视线看了一眼秦仪芝，步祀誉亦明白父亲只怕未对母亲说明真相，视线转向眼前的人，道：“母亲，此事皇上已严令彻查，定会还步家一个公道的。”

“一个公道，能抵的上妍儿的性命？”

“母亲，你当初送妹妹入宫，便知晓一入宫门深似海，这样的结果又岂会在预料之外？既然做了此事，亦无回头的可能，不管愿不愿，妹妹是回不来，如今唯一能做的，便是不能将事情扩展的更大，牵连的更多。”

秦仪芝一顿，面色亦白了几分，久久，亦道：“我先下去了。”

两人亦不说话，即皆是聪明人，亦无多言的必要。

带秦仪芝走后，步祀誉亦款步靠近歩闫修，道：“父亲，到底是怎么回事。”

歩闫修面色本不是太好，听到此言亦叹了一声，久久道：“此事过于蹊跷，我也不敢肯定，你既来问了，想来也探到什么眉目了，你且说说看。”

步祀誉眉宇微蹙，道：“若按妹妹的症状，只怕只有一种可能了。”

“蛊……”

此言一出，步祀誉到不吃惊，久久，亦淡淡的点了点头。“只是又是何人敢冒这天下之大不为取妹妹性命，若论恩宠，这后宫之中当算曳贵妃，若因孩子，亦用不到这样的手段。”

“你妹妹不过是枚棋子罢了，只怕这凶手的目的，是另有其人了。”

“另有其人？能用妹妹牵连出来的人，又会有几人。”宫中凶险，妹妹入宫之时他也曾劝慰过，只是妹妹不听，而父亲亦是站在整个步家的立场，或许，这便是阀门难以逃脱的宿命。

“宫中之事你虽不知晓，但以你的聪慧又怎会猜不出，如今曳家在朝堂的地位比往日更甚，后宫更有曳贵妃，如今没了你妹妹，步家在朝堂的地位，只怕越渐为难了。”皇上已令曳邕为刑部尚书，摆明了立场，而辄王的声望在朝堂越渐高，只怕以后的形式怕越渐难了。

“父亲为三公之首，即便朝堂上再怎样，亦牵连不了父亲的。”步祀誉的声音低了几分。

“我的意思你不是不明白，你即装不明白，那我便直言，我有意让你入朝，步家现在唯你一名男丁，难不成你还真要一世经商不成？”他的儿子他清楚，有经世之才，亦有这样的野心，只是不知道这几年是为何，性子竟变了如此之多。

“父亲……”

“此事我会给你考虑的时间，但不会太久，你即来了，便有一事想听听你的意思。”

“父亲明言。”步祀誉神情亦认真了几分，其实亦明白父亲要说的是何事。

“你即知晓艾妍的事，亦该知晓，今日朝堂之上翊王提及舞雩的事吧！”

步祀誉淡淡点头，道：“知晓一二，这翊王性情向来怪异，府中连姬妾也无，向来是不随意亲近女色之辈，可若说是有意拿舞雩去搪塞坔桑公主，却也是说不通，没理由，亦没必·要。”

皇上虽宠及太子，可对这翊王却是说不清的在意，毕竟这翊王的背后还有封家，单是一个天策上将就足以让人胆寒，更何况他本人。

他若不愿娶坔桑公主，亦无人会强迫，亦强迫不了的。

“你说的不错，可舞雩只是庶出，平时亦甚少露面，他如何会知晓，又如何会在宫宴之上提及，目的呢？”这姬云翊处事到真让人难以捉摸。

步祀誉微微蹙眉，亦想起那日翻墙的女子，虽容貌还算过的去，可看那翻墙熟练的样子，怎会像是深居闺阁的女子，难道她真的与姬云翊相识？“此事孩儿会仔细的，如今妹妹刚出事，皇上对此事只怕也不会轻易放过，并不会想到指亲之事的，待查清楚了翊王的目的，才可见招拆招。”

“如此甚好。”歩闫修亦点头。“如今妍儿刚出事，你还是多留在府中几日罢，多陪陪你母亲，毕竟，她只有你一个孩子了。”

步祀誉闻言亦是一顿，久久亦点头，道：“是。”

···

出了大殿，寒风呼啸，步祀誉却未带一人。

宽阔的司空府，华丽非凡，此刻却显得如此寂静，当年不曾在意，现在算来，原来现在的司空府竟也只剩下他和舞雩二人。

穿过长长的走廊，不知不觉竟也走到北苑最荒芜的院落，听着人清浅的脚步之声，步祀誉亦眸光一紧，疾步走了进去。

虽是夜色，可司空府的灯火却也足够让人看清眼前的人，步祀誉眼光紧了紧，却也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啊！”步舞雩亦被吓的一颤，退后了几步，看清了来人，亦颤声道：“二……二哥……”

步祀誉看着她，面上亦是寒意，她的确跟她长的很像，特别是那双眉目，只是那女子却是重瞳，不管有意无意，始终能叫人沦陷。“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舞雩亦是语塞，她能说，她又是翻墙进来的吗？

而显然，步祀誉已然猜到了些许，看着那带着雪迹的院墙，道：“你经常这样出去。”

“我……”

“你认识翊王。”

“什么？”舞雩亦是错愕，抬眸，却也对上那双笃定的眸，翊王，她自是知晓的，大军捷战进姜水城的她亦在高台之上远望过，那样的男子，她从未见过容颜如此之人，亦未见过神色可以寡淡到如此之人，这样的人，怕是这姜水城女子皆想嫁之人吧！

“这些日子，好好留在这府中，若再出去半步，休怪我不客气。”步祀誉眸光微紧，看她的神色，不像是与姬云翊认识，可她经常出去又是做了何事？

“我……我知晓了。”步舞雩一顿，却也不敢多言什么，只得低声答道。色，不像是与姬云翊认识，可她经常出去又是做了何事？

“我……我知晓了。”步舞雩一顿，却也不敢多言什么，只得低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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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共谋

第160章共谋

轻盈的身子自由穿梭在高耸入云枝叶茂盛的密林中，遮天蔽日般的带来一股阴影和黑暗，让这个林子显得更加的阴森诡异，而不时的，四周传来隐隐的野兽吼叫声，让人感觉到毛骨悚然。

红衣黑发，此时漫天便也涌现出一股嗜血的殷虹，妖艳，邪魅。

纤细的手指优雅的翻飞着手中玉箫的每一个音符，她眸光半磕，忽然猛的收紧，将手缓缓垂于身体一侧。

“若没记错，你此时该在邑城。”冷冽的声音响起，那紫袍男子已出现在她的身后，赤金的面具依旧不变，只是眼底却也少了一抹薄凉。

他就这样静静的站在女子身后，不过四年的时间，她已出落的如此美艳，仅用了四年时间，亦成为了神刹的杀手，让绯烟这个名字让人闻风丧胆。

她不亲手杀人，却有双嗜血的瞳，带着淡淡忧伤却又似无尽的恨意，却是细腻唯美，只是一瞥，便让人深陷其中，无法脱离。

而这，亦是她自己一人所拥有的，摄魂术。

妙弋微愣，握紧了手中的玉箫，却也转身单膝跪地，清冷的声音缓缓开口。“主上。”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那人并未理会她，只款步向前走了几分，目光依旧深沉。

妙弋跪在原处，却也只淡淡道：“待不下，便回来了。”

男子嘴角一笑，身形一闪，手却也落在那女子的下颚这上。

下巴传来丝丝疼痛，妙弋却没有丝毫在意，静静的望着那近在咫尺的人，赤金的面具遮住了他精致的眉目，却遮挡不住那寒冷的双眸和浑身透露的血腥之气。

“四年时间，你却还未学会什么是杀手。”虽然她的任务都会顺利完成，可她却不会亲自动手杀她认为的好人，这样的杀手，又如何称之为杀手。

“我……会尽快完成任务。”是的，任务，这四年来，她一直想要去完成的任务，他，成全了她，可却也生生将她推进了地狱。

“我自然信你，至少，你未让我失望过。”迫使她转过眸，男子冰冷的声音淡淡开口。

妙弋站在原处，静静的望着眼前的男子，这四年来，除了幻佘，便只有他自己接触的最多。

他教她萧曲，以内力杀人，却不轻易靠近她，他会在意她的伤，却学不会关心她，她在意他，却不知是因为恩情，还是其他，这么多年，她已习惯成为他身后的剑，现在，却要孤身去斩杀自己的仇人。

“主上，可否再奏一曲！”今夜，她本该在邑城，可还是忍不住想要回来，这里，她以前经常来，他也经常来，只是时间不对罢了。

男子深沉的眸微微一滞，却还是扫了一眼女子手中握着的玉箫，这是当初教她摄魂曲时送她的，未曾想她一直带在身上。

修长的手微微松开，那清冷的声音却还开口。“这萧亦易主，我没有再拿的必要。”

说完，缓步却要离开。

妙弋站在原处，却也不说话，那男子脚步微驻，清冷的声音却还是开口道：“不管因何原因，此次的任务，绝不能失败，至于后果，你该知道。”

说完，闪身便也离开。

妙弋亦不答话，只望着这魏伟雄山，箫声再起，今日起，她便要真正的回去了。

···

只是短短一日，邑城便也全部封住，所有官兵驻扎，百姓皆被集结到一起，所带太医与当地幸存的百姓根本忙不过来，轻伤的百姓亦是自发照顾起重伤的百姓，一时到也有了新气象。

此次一路随大军而行的，亦有宫中还算年轻的御医，虽他们不愿，可一道圣旨一下，又有谁敢当这抗旨的罪名呢？

姬云翊站在高台之上，如深潭的黑眸映着整个狼藉的城池，此次的灾情，到比他想象的重的许多。

军帐内，一袭明黄之人端坐于书案之上，一灯明照,投照在那递上来的伤亡数据之上，亦映的脸颜侧影轮廓深邃，斜眸复杂。

灾情已至这邑城大半人员伤亡，自姜水城带来的药不多，而所带灾银亦只能从附近的城池购置。

修长的手缓缓推开桌案上的羊皮地图，这邑城城池虽大，可路途却并不便利，离的最近的，却也只有常州，邺城和靖州。

姬云翊挑眉，斜长的眸却也望着面前那面色惨白之人。

这是当地的太守，虽官级不比刺史，可邑城，亦再无刺史。

幽深地渊从头顶传来，御医们只觉头皮发麻，入眼却是一双黑色金绣长靴，缓缓抬起头，鼻下一股幽然冷香，像极了无妄地狱的气味，无情无欲，无悲无喜。“常州，邺城，靖州，若快马加鞭，几日能赶回来。”

那太守跪在原处，额间亦是轻汗，虽有闻过这九皇子的名号，可只昨日来此，便杀了邑城的刺史，又怎能让他这太守不惊寒。

“回，回殿下，快马加鞭，不出两日便能赶回。”那人跪在地上，撑着身子的手亦冒有青筋，却始终不敢动分毫。

半阖长眸，姬云翊面色无波，如深墨般的眸色微微收紧，却也一字一句道：“本王给你三日时间，收集灾情需用药草，若三日未归，你该知道后果。”

那太守亦是一愣，两日时间快马加鞭到是可以赶回，可用一日去收集灾民所需要的药草，又谈何容易，更何况押送药草必定会拖延时间，刚想开口，却不想对上那眸，却也将刚到喉咙的话咽了回去。

“殿下！”一声焦急的声音从帐外传来，姬云翊寒眸微抬，不着痕迹的颔首，却也见沫非已然放了那人进来。

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太医院新晋没多久的太医，李忠，见到姬云翊时，亦是一顿，忽而委身跪下，行礼道：“微臣参见殿下。”

“何事。”姬云翊优雅的坐于木椅之上，长眸微佻，如晕染的瞳孔中没有一丝涟漪，却折射出令人畏惧的冷冽目光。

李忠亦是一愣，望了一眼四周，却又欲言又止，姬云翊眉宇轻挑，那太守却也识趣的退了下去。

斜长的眸却也望着眼前的人，姬云翊却不言语半句。

李忠亦是面色难看，望着眼前的人，久久，亦才道：“殿下，微臣为当地灾民诊治，发现有些病人有发冷发热，腹痛腹泻，反复惊厥，嗜睡昏迷的症状……”

而之后，李忠却也不再看口。

这李忠是新晋的太医，为人耿直不懂官场这一套，向来有话直言，现在却支支吾吾，定是出了什么事。

“本王耐心不好。”阖了阖眼眸，姬云逸眸光一凛。

“微臣，微臣怀疑，是疫情。”

只简单几个字，不仅守在帐外的沫非一顿，就连主座上的姬云翊眸光亦是一变。

此次灾情已经严重，若再加上疫情，只怕是更难了。

“你可确定？”

“微臣并未见过疫情，此类疫状亦是在医术上所看，按所描述的症状和蔓延的速度，亦能看出一二，只是疫情起因各异，臣亦不敢笃定，为了安全起见，殿下还是安营城外比较好。”

李忠跪在原处，这九皇子身份精贵，若此次真是疫情，只怕出了事也再难向皇上交代。

“目前已有多少人。”姬云翊神情不辨，声音亦冷了几分。

“因人手的原因，太医院的太医亦是分部各处，微臣负责诊治城东的百姓，但是城东，感染者已有二十多名，其他各处，微臣亦不得而知。”

“沫非。”

而帐外的男子闻言，却也闪身走了进来，行礼道：“属下在。”

“吩咐所有太医集结已发热的病人，全部封锁在城北刺史府，太医分四人前去诊治，确定是不是疫情。”

“是。”

李忠跪在原处，却也行礼道：“殿下，微臣自请前往刺史府。”

姬云翊斜长的眸子微挑，却也看出那人眼低的一份坚定，削薄的嘴唇轻启，却还是道：“准。”

恐慌、不安悄无声息的充斥了邑城的每一个角落，那种不知情的恐惧，混混沌沌的危险感，会在人的心中一点一点的滋生，蔓延，就像完全陷入一片黑暗中明明知道某处有着致命的危险，却一点光亮都寻不到摸不着，只能等待着随时可能降临的死亡。

等待死亡，岂不是最可怕的事情？

当日下午，众位太医便已确证此次发热是疫情，所有发热病人皆被封锁至刺史府，除了几个留下来照顾重症百姓的，其余皆在刺史府候着。

姬云翊站至高台之上，一双醒目潋滟的斜眸深幽的如不见底的黒潭，官兵已四处烧艾和木炭，却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疫情多已发热为主，先是昏厥不知人事，十死八九，可最可怕的是其扩散迅速，传染性极强。

刺史府内，一人亦是惊慌逃出，可还没等跑了几步，便也被擒了回去，银色的剑身穿透那人本就消瘦的身子，血色金莹，可那明黄的声影却丝毫不为其所动。

“还有人逃？”

沫非神色不辨，视线亦望向那高台之下。“这一剑下去，只怕没了。”

此次疫情严重，为防止无谓传播和恐慌，这样的事不得不做。

“李忠那里如何？”

“已然下了几位药，让百姓煎服预防，防患于未然，可以用的药，都已分发到了各处。”沫非恭敬道。

“嗯，如今疫情四起，在城东设火场，葬化死者，断却疫情来源，另，设粥场，施赈济，缓百姓困苦。”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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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请旨

第161章请旨

天色尚早，姬弘智今日却并未去早朝，自让人拟旨颁诏之后，便也径直走着，似想寻一处僻静之地。

天色尚早，暖阳穿透宫闱长窗散照在白玉地面上，清美的浮雕间，姿容百态落上了层层淡金，呈现出庄严的华妙风姿。

皇后每日便有几个时辰独自在殿前静堂诵念着古源经，从来不曾间断。

沉木香安寂的气息淡淡缭绕，伴着低浅的诵吟声盘旋，飞升，消失在高深的大殿尽处，烟过无痕。

轻微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皇后身侧出现了一双金丝绣飞龙的皂靴，诵经声平平淡淡没有丝毫停滞，也未曾侧目半分。

那靴子的主人便站在那里，不动，微微闭目，耳边低缓的声音传入心间，一片宁静祥和。

一人站着，一人跪着。

光滑的黑玉石珠衬着皇后纤长净白的手指，微微地落下一颗，经声余韵低低地收了。

皇后缓缓睁开眼睛，玉石如墨倒映着她绝色的容颜，也倒映出另一个人的身影。

她到并未吃惊，静静起身，再静静对来人福下。“臣妾参见皇上。”

纤弱的身子因跪得久了而微微一晃，来人眸光微收，却并未伸手去扶，只道了一句。“皇后平身。”

她抬起头，看到了那双苍锐深沉的眼睛，眼角几丝皱纹刻下年岁如梭，面色因生病而显得苍白，唯有不变的目光仍旧透过眼底掠入心间。

“皇上身子不适，不该久站，是臣妾的疏忽了。”扶了姬弘智走出静堂，殿内四周因着炭火倒是暖意融融，封玄菻身着到也不似寻常的正装，一袭白锦长裙着体，更是淡然了几分。

姬弘智躺在床榻之间，有那么一瞬间，他又错将她看做了她。“抬起头来。”

本是平静的声音，却也带着君王的威严，随着这不容抗拒的命令，皇后优美的脖颈缓缓扬起，睫毛下淡淡眸光对上了姬弘智的视线。

那双眼睛，如同雪峰轻雾下千万年深静的冰湖，几分清寒，几分明澈，带着幽冷远隔着缥缈。

分明看着她，亦像是从她眼中看到另一个人。眼眸微闭，久久揣摩，终于开口说道：“朕记得，年少的你依旧一袭白衫，却是驾马穿梭风沙漫漫的大漠，铁马兵戈，如今却心静的再无一丝像从前了。”

皇后心里深深一震，墨玉串珠在指间收紧，嘴角亦勾起一抹微笑，她是将门出身，自小便是听着沙场之事长大，也正因如此，才会有缘与赤炎的公主相识。

她原本以为，不让须眉这四字除了她再无人可敌，却不想遇到了言夕柳之后知晓，什么才是巾帼。

“当年的玄菻是将门之女，叱咤疆场，本是职责，现在的玄菻，是皇上的女人。”封玄菻静静道。

“你和夕柳的性子到是极像，总有着自己的高傲不愿放下，她当年一意孤行，一别便是十数年，你虽未如此绝决，却至此之后却也封了心。”

当年的皇后和皇贵妃，性子直爽洒脱，但两人却是抵命的交情，却亦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而皇贵妃却突然一夜之间被贬至冷宫，一去却是十多年，甚至连子嗣的事情都隐瞒。

封玄菻不言语，神情亦是淡然无波，事情过了十几年，现在去追究对错，亦没有必要了。“皇上身子不适，不该多想的。”

“当年娶她，并非完全是为了琉璃石。”久久，那高高在上的君王亦是开了口。

虽之前他亦知晓琉璃石的传说，并出于这样的目的接近她，可是之后，他是真的对她动心，可她却高傲的连一个解释的机会亦不曾给他。

封玄菻不多言，面色似也差了几分，姬弘智还想说什么，却见丞一疾步走了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却也见他眉宇微蹙，随即便也平淡无波。

晴朗了半日的天，过了正午便隐隐堆起阴云，北风骤紧，卷着阶前残叶扫荡而过。

已是大半日了，自从早朝宣了废黜太子往忞州的旨意，曳贵妃便也直身在这里跪着，她只着了素衣，卸下了头饰，看上去有几分憔悴。

忞州之处她虽不清楚，但也知晓是穷山恶水境临北疆，地方苦劣，此去必是有去无回。

灰暗层云终于飘起了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铺天盖地，只一会儿便满积了琼枝玉叶。

琉璃瓦宝盖顶，都在这银妆素裹中收敛了雍容霸气，天地间格外宁静些。

突然一阵脚步声自身后传来，雪地里发出细微声响，有人踏雪而来，在他身旁站定，长袍一掠，竟也跪在了厚厚积雪中。

曳贵妃面色苍白，看着来人，眼眶更是红了几分。“哥哥。”

不是尚书令，而是哥哥。

曳庭沛神情不辨，却也不多言语，不等片刻，朝臣之中便有不少官员皆跪至上前。

红耀耀的销金火盆上，热浪逼的屋中华帐如同隔了水看，盈盈晃晃。

姬弘智一抹冷笑，道：“之前的奏折，竟有一多半是弹劾废太子的，甚至不惜将当日的亏空案一并翻了出来，甚至有不少往日与曳府走的近的官员，呵，你说他们想做什么？”

“皇上英明，自会有决断的。”皇后面色依旧淡然，似乎不管出了何事，亦与他无关一般。

姬弘智倒也习惯，却也道：“昨日，我见了玄奕了。”

封玄菻微愣，哥哥自小便有豪情壮志，而眼下唯一效忠的便也是皇上，也无怪乎此事他会找哥哥，只是不知晓为何会在此时提及。

“巫蛊之事想来你并不陌生，这些日子以来，你并未多发一语，亦不参与进来，只怕也是与翊儿有关吧！”姬弘智面色沉了沉，封玄菻神色亦有了些许变化，蛊术本是赤炎擅长之术，皇贵妃身为赤炎皇族，自是知晓的。

而当年因着受宠，她二人自也免不了宫中的手段，虽无害人之意，可已她们的性子，又怎会任人欺负。

当年夕柳亦用过白蛊的法子捉弄了他的妃子，一时间宫中到也引起过不小的恐慌，而也就是那时，夕柳误听到他与哥哥的谈话，这才知晓她不过是他想要得到皇族宝藏的工具。

夕柳本是自由上沙场之人，性子自也安稳不了，一时便也冲进去想问清缘由，却不知皇上却大怒，一时两人不欢而散，未过几日，便也传来了废贬的旨意，而宫中尚不知情者，却也只道是因蛊而起，一时之间，蛊成了禁忌。

“翊儿性子虽冷，却也不会参与后宫之事。”宫中旁人不知，皇上却是知晓的，翊儿虽是皇上的孩子，却也有赤炎的血脉，即便会蛊，也属正常。

姬弘智嘴角勾笑，道：“看来只有翊儿，放才能让你的脸上露出些许神色。”

“翊儿，是皇上的孩子。”封玄菻的神情亦淡然了几分。

姬弘智神色有一丝动容，久久，却也道：“翊儿虽表面对谁都疏离，可性子却最为像朕，当年朕虽知晓他的存在，但碍于他的母妃，亦或者朕自己，这才不得不忽略他，只是如今，朕真的老了。”

“皇上正值壮年，不该言老。”

“玄奕调查的结果，虽买卖婴儿的是太子府的人，但多数却并不太受重视，更主要的，太明显。”

“太子即要杀人，不会把样样证据都留下，任人指正，相反，把样样证据都指向太子之人，未免太过精明了。”姬弘智说着，声音却也淡了些。

“朝中局势朕不是不明，太子的行为朕虽一直纵容并不严惩，只因他未在大事上犯错，而这些时日，太子着实领朕失望。”

“这些年来，朕另太傅亲授，曳府帮衬，便是署名太子的地位，即便这些时日宠了辄王一些，却也不过是为了权衡罢了，毕竟曳家在朝堂上的地位，过重了。”

“可朕不曾想，他竟如此不思进取，私下竟犯下那般多的错事，步艾妍之事不说，他竟数次派人刺杀翊儿。”姬弘智眸光深了几分，若非这次让玄奕彻查，他竟还蒙在鼓里。

“这太子，是留不得了。”

封玄菻却也不敢多言语，翊儿虽对她恭敬，却也生分，到是哥哥的人随时跟着，这才让他有些放心，看了看窗外，封玄菻道：“皇上，下雪了。”

刚刚丞一来传的话，她虽未听到，但也猜到了几分。

丞一此时自外间进来，身上落了不少冷雪，走至姬弘智面前，恭敬道：“皇上，外边下了大雪。”

姬弘智看了会儿窗外朦朦白雪，却还是只道：“知道了。”

丞一犹豫了一下，却又继续道：“贵妃娘娘……同不少大臣都跪了大半日了。”

姬弘智面色微挑，却反而多了几分怒意。“愿意跪便让他们跪着。”

朝中大臣连同后妃一起跪，是要逼他不成。

“皇上，曳贵妃毕竟是女子，哪里经得起冻，加上满朝文武，皇上即便恼太子，也该体恤老臣了。”

“他们这是什么意思？朕的旨意岂是说收回便收回！”

“忞州苦寒，太子自由便未受过什么苦，如今储君已废，此去便是虎落平阳，皇上即知晓此案缘由，便也应该酌情几分。”

姬弘智浓眉轻挑。“你这是在为太子求情？”

“曳贵妃侍奉皇上多年，臣妾体谅的，也不过是做母亲的心情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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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记忆

第161章记忆

天色尚早，姬弘智今日却并未去早朝，自让人拟旨颁诏之后，便也径直走着，似想寻一处僻静之地。

天色尚早，暖阳穿透宫闱长窗散照在白玉地面上，清美的浮雕间，姿容百态落上了层层淡金，呈现出庄严的华妙风姿。

皇后每日便有几个时辰独自在殿前静堂诵念着古源经，从来不曾间断。

沉木香安寂的气息淡淡缭绕，伴着低浅的诵吟声盘旋，飞升，消失在高深的大殿尽处，烟过无痕。

轻微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皇后身侧出现了一双金丝绣飞龙的皂靴，诵经声平平淡淡没有丝毫停滞，也未曾侧目半分。

那靴子的主人便站在那里，不动，微微闭目，耳边低缓的声音传入心间，一片宁静祥和。

一人站着，一人跪着。

光滑的黑玉石珠衬着皇后纤长净白的手指，微微地落下一颗，经声余韵低低地收了。

皇后缓缓睁开眼睛，玉石如墨倒映着她绝色的容颜，也倒映出另一个人的身影。

她到并未吃惊，静静起身，再静静对来人福下。“臣妾参见皇上。”

纤弱的身子因跪得久了而微微一晃，来人眸光微收，却并未伸手去扶，只道了一句。“皇后平身。”

她抬起头，看到了那双苍锐深沉的眼睛，眼角几丝皱纹刻下年岁如梭，面色因生病而显得苍白，唯有不变的目光仍旧透过眼底掠入心间。

“皇上身子不适，不该久站，是臣妾的疏忽了。”扶了姬弘智走出静堂，殿内四周因着炭火倒是暖意融融，封玄菻身着到也不似寻常的正装，一袭白锦长裙着体，更是淡然了几分。

姬弘智躺在床榻之间，有那么一瞬间，他又错将她看做了她。“抬起头来。”

本是平静的声音，却也带着君王的威严，随着这不容抗拒的命令，皇后优美的脖颈缓缓扬起，睫毛下淡淡眸光对上了姬弘智的视线。

那双眼睛，如同雪峰轻雾下千万年深静的冰湖，几分清寒，几分明澈，带着幽冷远隔着缥缈。

分明看着她，亦像是从她眼中看到另一个人。眼眸微闭，久久揣摩，终于开口说道：“朕记得，年少的你依旧一袭白衫，却是驾马穿梭风沙漫漫的大漠，铁马兵戈，如今却心静的再无一丝像从前了。”

皇后心里深深一震，墨玉串珠在指间收紧，嘴角亦勾起一抹微笑，她是将门出身，自小便是听着沙场之事长大，也正因如此，才会有缘与赤炎的公主相识。

她原本以为，不让须眉这四字除了她再无人可敌，却不想遇到了言夕柳之后知晓，什么才是巾帼。

“当年的玄菻是将门之女，叱咤疆场，本是职责，现在的玄菻，是皇上的女人。”封玄菻静静道。

“你和夕柳的性子到是极像，总有着自己的高傲不愿放下，她当年一意孤行，一别便是十数年，你虽未如此绝决，却至此之后却也封了心。”

当年的皇后和皇贵妃，性子直爽洒脱，但两人却是抵命的交情，却亦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而皇贵妃却突然一夜之间被贬至冷宫，一去却是十多年，甚至连子嗣的事情都隐瞒。

封玄菻不言语，神情亦是淡然无波，事情过了十几年，现在去追究对错，亦没有必要了。“皇上身子不适，不该多想的。”

“当年娶她，并非完全是为了琉璃石。”久久，那高高在上的君王亦是开了口。

虽之前他亦知晓琉璃石的传说，并出于这样的目的接近她，可是之后，他是真的对她动心，可她却高傲的连一个解释的机会亦不曾给他。

封玄菻不多言，面色似也差了几分，姬弘智还想说什么，却见丞一疾步走了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却也见他眉宇微蹙，随即便也平淡无波。

晴朗了半日的天，过了正午便隐隐堆起阴云，北风骤紧，卷着阶前残叶扫荡而过。

已是大半日了，自从早朝宣了废黜太子往忞州的旨意，曳贵妃便也直身在这里跪着，她只着了素衣，卸下了头饰，看上去有几分憔悴。

忞州之处她虽不清楚，但也知晓是穷山恶水境临北疆，地方苦劣，此去必是有去无回。

灰暗层云终于飘起了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铺天盖地，只一会儿便满积了琼枝玉叶。

琉璃瓦宝盖顶，都在这银妆素裹中收敛了雍容霸气，天地间格外宁静些。

突然一阵脚步声自身后传来，雪地里发出细微声响，有人踏雪而来，在他身旁站定，长袍一掠，竟也跪在了厚厚积雪中。

曳贵妃面色苍白，看着来人，眼眶更是红了几分。“哥哥。”

不是尚书令，而是哥哥。

曳庭沛神情不辨，却也不多言语，不等片刻，朝臣之中便有不少官员皆跪至上前。

红耀耀的销金火盆上，热浪逼的屋中华帐如同隔了水看，盈盈晃晃。

姬弘智一抹冷笑，道：“之前的奏折，竟有一多半是弹劾废太子的，甚至不惜将当日的亏空案一并翻了出来，甚至有不少往日与曳府走的近的官员，呵，你说他们想做什么？”

“皇上英明，自会有决断的。”皇后面色依旧淡然，似乎不管出了何事，亦与他无关一般。

姬弘智倒也习惯，却也道：“昨日，我见了玄奕了。”

封玄菻微愣，哥哥自小便有豪情壮志，而眼下唯一效忠的便也是皇上，也无怪乎此事他会找哥哥，只是不知晓为何会在此时提及。

“巫蛊之事想来你并不陌生，这些日子以来，你并未多发一语，亦不参与进来，只怕也是与翊儿有关吧！”姬弘智面色沉了沉，封玄菻神色亦有了些许变化，蛊术本是赤炎擅长之术，皇贵妃身为赤炎皇族，自是知晓的。

而当年因着受宠，她二人自也免不了宫中的手段，虽无害人之意，可已她们的性子，又怎会任人欺负。

当年夕柳亦用过白蛊的法子捉弄了他的妃子，一时间宫中到也引起过不小的恐慌，而也就是那时，夕柳误听到他与哥哥的谈话，这才知晓她不过是他想要得到皇族宝藏的工具。

夕柳本是自由上沙场之人，性子自也安稳不了，一时便也冲进去想问清缘由，却不知皇上却大怒，一时两人不欢而散，未过几日，便也传来了废贬的旨意，而宫中尚不知情者，却也只道是因蛊而起，一时之间，蛊成了禁忌。

“翊儿性子虽冷，却也不会参与后宫之事。”宫中旁人不知，皇上却是知晓的，翊儿虽是皇上的孩子，却也有赤炎的血脉，即便会蛊，也属正常。

姬弘智嘴角勾笑，道：“看来只有翊儿，放才能让你的脸上露出些许神色。”

“翊儿，是皇上的孩子。”封玄菻的神情亦淡然了几分。

姬弘智神色有一丝动容，久久，却也道：“翊儿虽表面对谁都疏离，可性子却最为像朕，当年朕虽知晓他的存在，但碍于他的母妃，亦或者朕自己，这才不得不忽略他，只是如今，朕真的老了。”

“皇上正值壮年，不该言老。”

“玄奕调查的结果，虽买卖婴儿的是太子府的人，但多数却并不太受重视，更主要的，太明显。”

“太子即要杀人，不会把样样证据都留下，任人指正，相反，把样样证据都指向太子之人，未免太过精明了。”姬弘智说着，声音却也淡了些。

“朝中局势朕不是不明，太子的行为朕虽一直纵容并不严惩，只因他未在大事上犯错，而这些时日，太子着实领朕失望。”

“这些年来，朕另太傅亲授，曳府帮衬，便是署名太子的地位，即便这些时日宠了辄王一些，却也不过是为了权衡罢了，毕竟曳家在朝堂上的地位，过重了。”

“可朕不曾想，他竟如此不思进取，私下竟犯下那般多的错事，步艾妍之事不说，他竟数次派人刺杀翊儿。”姬弘智眸光深了几分，若非这次让玄奕彻查，他竟还蒙在鼓里。

“这太子，是留不得了。”

封玄菻却也不敢多言语，翊儿虽对她恭敬，却也生分，到是哥哥的人随时跟着，这才让他有些放心，看了看窗外，封玄菻道：“皇上，下雪了。”

刚刚丞一来传的话，她虽未听到，但也猜到了几分。

丞一此时自外间进来，身上落了不少冷雪，走至姬弘智面前，恭敬道：“皇上，外边下了大雪。”

姬弘智看了会儿窗外朦朦白雪，却还是只道：“知道了。”

丞一犹豫了一下，却又继续道：“贵妃娘娘……同不少大臣都跪了大半日了。”

姬弘智面色微挑，却反而多了几分怒意。“愿意跪便让他们跪着。”

朝中大臣连同后妃一起跪，是要逼他不成。

“皇上，曳贵妃毕竟是女子，哪里经得起冻，加上满朝文武，皇上即便恼太子，也该体恤老臣了。”

“他们这是什么意思？朕的旨意岂是说收回便收回！”

“忞州苦寒，太子自由便未受过什么苦，如今储君已废，此去便是虎落平阳，皇上即知晓此案缘由，便也应该酌情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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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交易

第162章交易

太子行蛊之案虽朝廷下令隐瞒，可却不知为何已被传的满城风雨，世人虽错愕，却更害怕这得狠恶之事落在自己身上，而丢失孩子的父母却也跪在宫墙之外，虽不敢大声哭喊，却也是痛心疾首。

朝中虽有百官请旨，可皇上却也无动念之意，如今加上百姓请愿，这太子的位置怎能保住。

雪夜，车轮之声响彻寂静的街道，留下一道深深的雪痕。

缰绳被人缓缓勒住，马车却也停下，只见一男子缓缓下了车，一身极北渊雪寒貂裘，雍容之下，却隐隐散发出说不出的寒冷和阴森。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穆府公子，穆廖。

长门灯火明亮，穆廖却未打算过多停留，绕过九曲长廊，目光却也落在一处院落之上，透过假山，依稀能看到自那房中透出的光亮。

举步朝那房间走去，抬手推开们，里面暖融融的，却一点也不觉得气闷。

而房间的内阁，一女子直身坐于铜镜台前，微弱的灯光拉长了她的身形，却更显几分弱。

穆廖神情冷了几分，却少了几分阴森，只道：“太子被贬，你要的，我做到了，解药呢？”

不错，解药，虽然扳倒太子本也是他要做之事，可是被人威胁，尤其是女人，这让他极为不爽。

那女子缓缓转过身，一张面容生的极好，皮肤细腻，眉目绰约，虽是淡裙浅妆，仍掩不住楚楚风致，到是亦少见的美人。

只见她缓缓站起身，风姿卓越，缓步朝那男子走去，手中亦多出一上好的瓷瓶。

穆廖神情微紧，接过那瓷瓶，到也未检查，只是随意倒出，一口吞下，待气稍微顺些，这才抬眸问道：“你到底是何目的，你又是何人？”

女子眼睫轻撇，薄唇亦勾起一抹笑意，道：“我进公子府中数月，公子问的最多的，便是这样的问题，记得当初公子要我入穆府时，并未对无鸢的身世有太多的计较。”

无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当年虽是因曳邕才入得这姜水城，只是不想四年过去，早已物是人非，而当年一年天真劝慰她的小丫头，如今也不过是黄土枯骨罢了。

穆廖看着眼前的女子，一瞥一笑，竟是风华绝代，也难怪她会在两年的时间让受凶杀案牵连的澜歌坊再度风生水起，而她，更成为了里间的头牌。

而也正因这样的绝代风华，才会让他落到被人利用的地步。

“当初我不过问，只因你身处风尘之地，只道你身世清苦，不想再多提及，可现在你却能让昷岄司巫为你办事，更深知蛊毒的精奥，让我如何不疑惑。”

穆廖的声音带着几分恨意，当初赎她是的确有心，若非如此，他身为穆府的公子，自不会与歌坊女子有任何牵连。

“不多提及？公子敢言之前并未让人调查过无鸢？”无鸢笑意淡然，带着些许凉意，身子前倾，却也贴近了面前的人几分。“只不过公子所查的，却是无鸢平日所言，故而，才未多怀疑而已。”

淡淡的暖香贴近，穆廖虽未吃惊，可心底还是微紧，她所言到不假，身为穆家子嗣，岂会随意让人进府，可若真的连他都查不出……

“公子不必过多怀疑，公子所查的，的确是实情，只是并非全部而已，我的确是落难之人，无家可归，不得已，才会入得澜歌坊。”

“那还有其他呢！事到如今，你觉得还有瞒的必要吗？”穆廖手指紧了几分，他去澜歌坊的次数到不多，只因那是步祀誉那小子的地方，可就是水煮人案那次，他无意间看见蹲坐在澜歌坊的女子，之后，去的时间竟会无意间多了。

“公子想多了，无鸢从未打算隐瞒过公子，公子没问，无鸢亦不会多嘴，就想当初，未插手水煮人案一样。”无鸢声音带着几分笑意。

穆廖神情微紧，她竟知道水煮人案的事？虽说此事不是自己一手策划，但亦推波助澜了，穆廖看着她，并未从她眼中看到威胁的神色，却也道：“此案已结了数年，由曳邕亲自督办，你即便知道，又能如何呢？”

“自不能如何，即便能，我亦不会害你，毕竟，你是救我如水火之人，亦像，当初的曳邕一样，不过他的目的是别人，你的目的是我而已。”

无鸢话还未说完，却觉脖颈有一股力道袭来，让她瞬间无法呼吸。

穆廖瞳孔瞪大，眼边泛着些许赤红，虎口收紧了几分，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阴狠杀气。“你认识曳邕？是他让你来的？”

无鸢到不吃惊他听到曳邕时的神情，只是不想他会真动手，这穆廖虽在商场之上不折手段，但对她到还是不错，即便在知道自己被她下了蛊，利用之后，亦未有如此神情。

无鸢不说话，原本复杂的眸亦变的清澈了几分，只望着他。

穆廖手指更为用力，手背亦有青筋凸显，久久，竟也猛的松开了手，阴狠道：“不打算说？”

喉咙间是火辣辣的疼，无鸢深吸了几口气，面上到也没有半分委屈之色，直到呼吸顺畅了些之后，这才转过头，对着眼前的人，道：“如公子所言，我没有必要瞒你，毕竟，你的命在我手中。”

穆廖手一紧，眼底的阴狠却也更盛了几分。

“我的确认识曳邕，当初，他也的确帮过我，若非他，我不可能从满是尸堆的苍桐来到这姜水城。”无鸢嘴角虽勾起冷笑，眼底却是星光点点。

“苍桐……”穆廖被这两个字一颤，似想到什么般，这才道：“你是……赤炎的人。”

无鸢不说话，而穆廖却已从她的面上看出答案，当年的苍桐，的确是尸横遍野，他虽未真正见到，但每日听到的流言却并不少。

可是目的呢？赤炎已亡国数年，即便她有心，一个女子又能做什么？身子猛的一颤，却也道：“赤炎蛊术虽盛行，但真正懂蛊的人却皆在赤炎皇城，你能让楚苡为你所用，你是……皇族的人。”

“你的确不傻，看来我并未看错人。”无鸢静静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更甚。

原本冷冽的眼此刻却变的错愕，之后却也被怒意代替，他看着眼前的人，低吼道：“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或者说你又想做什么？”

无鸢冷笑，一步一步想面前的人靠近，精致的面容下，那双眼却是无尽的恨意。

她看着眼前的人，一字一句道：“我要……姬云翊死！我要看着昷岄衰败，灭亡，我要看着姬姓之人断子绝孙，我要封家，为我赤炎陪葬！”

无鸢说着，神情越见狰狞。

穆廖神情有些愣，他认识她数年，亦在府中相处数月，虽知她心思不简单，可如此模样，他却从未见过。

无鸢后退了几步，虽是在笑，却也能明显听出她笑声中的无力。

“我是赤炎郡主，我的父王是天子胞弟。”无鸢的声音低了几分。“那天，夕阳在天边染出一抹惨红，悲哀的注视着那即将被攻破的赤炎都城——昱城。”

“那天，我亲眼看着父王要动手杀了他最宠爱的一众女子，包括我和我最敬爱的姐姐，我们不能反抗，因为这是保护我们尊严的唯一方式。”

“我奄奄一息时，看到父王疯狂般的燃了王府，我看见母亲在知晓我并未气绝时，将我藏匿后从容奔赴火海的倾世容颜，我亦记得，那个带着万千铁骑踏破我家园的冰冷寒眸。”

穆廖眸光微紧，他向来不知善良同情为何物，却在这女子提及她的身世时竟连呼吸就觉得承重了几分。

国破家亡，即便是男子亦难承受，更何况是年纪尚小的女子。

“我托着重伤，佯装百姓，万幸捡下一条命逃至苍桐，却不想，竟是看到二十万我赤炎好男儿被斩杀的场面，你让我，如何不恨！”

无鸢说着，竟有几分激动，疾步走至到穆廖面前，道：“赤炎有何错？赤炎的男儿又有何错？他们已然降了，为何你们的王竟连最卑微的生也不愿给他们，如此背信弃义，毫无信义可讲，这样的人，你们竟会称他为王？”

“我只是一届商人，只知不狠，便会被击退，被踩碾，四年前的战役是昷岄胜了，你有无想过，若是赤炎盛了，你们的王又会如何？胜者才为王，这些，你该懂，所以，亦怪不得谁。”

战场之上，各为其主，就像现在，穆家亦是站在辄王的身后，没有人愿意双手去染血，可是不得不染的时候，自己染血，总比被染的，是你的血要好。

“你说的不错，胜者为王，我便要看着昷岄之后的路又当如何。”

“为何告诉我这些？”敌国余逆，只要稍微泄出消息，以皇上的性子，她难有活路。

“公子，这些是你问的，我没有必要瞒你，毕竟如你所言，你身中蛊毒，可若你愿搭上这条性命要我的命，我亦不会多言什么，胜者为王，此次，不过是又输了罢了。”

“你拿我做赌。”

“不错，我赌你不会说，且不是因蛊，而是我。”无鸢看着他，神情极为坦然。

穆廖神情微紧，却也没了言语。

“看来是我赌赢了，不过其实你并不算帮我，确切的来说我们是各级所需罢了，对你下蛊，只是更有把握而已。”

“所以，我不过只是你的一个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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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彻查

第163章彻查

是夜，夜色如浓稠的墨砚，深沉得化不开就在这时，穆府外，一群暗黑的影子从树梢上轻跃而下，速度飞快，步伐轻盈。

他们全部都穿着整齐的黑色衣裳，黑色的布巾蒙住了脸，只余下一双双冷漠到麻木的眼睛，夜色之中，迅如风，快如烈火，势如狂飙！

房门被疾风推开，书房内的穆廖亦是一愣，手中的狼毫亦是无力落在桌案之上，慌乱起身，却也道：“你们是何人？竟敢擅闯穆府！来人！来人！”

为首的黑衣人亦是以黑纱捂面，深黑的瞳孔异常凌厉，只疾步上前，哪里还管什么，掌心凝聚内力，一掌便也拍至他的肩颈处。

重重的力道袭来，穆廖是经商之人，并不善武，即便会些防身之术，却也不是眼前的人对手。

他被人按压至桌案之上，背脊虽然疼痛，却敌不过眼底的怒意，吼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黑衣人神情冰冷，黑色的面纱之下，却也一字一句的吐露。“放心，我们不会要你性命，不过是要与你做笔交易而已。”

“我穆廖久经商场，却也未见过如此做生意之人，你们到底想怎样。”穆府是大家，虽不能像皇亲一样有自己的府兵，可却也有自己的府卫，如此大的动静，竟无一人来此，只怕这些人来头不小。

黑衣人不多言，抬手点住了穆廖的穴位，左手轻抬，豪不客气的迫使他张嘴，并一个瓷瓶里的东西喂入他口中，仔细看你会发现，瓶中装的不是其他，而是一条血红色的蠕虫。

待他吞下之后，这才解开了他的穴道，亦松开了钳住他的手。

“你们给我吃了什么！”穆廖一个挣脱，一阵干咳，眼底除了怒意更多的是惊恐和恶心，只因他刚刚能感受到一条蠕动的肉虫从他的喉间缓缓滑进他的腹部。

他爬的身子，亦伸出手指猛的在口中抠取，似要把那肉虫抠出一般。

“自然是要你听话的药！”

“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而就在此时，一袭淡装的无鸢出现，眼底亦有几分惊愕，方才她便觉得府中有些不对劲，未曾想他们的目的竟是穆廖。“你们是什么人？”

黑衣人看了她一眼，到也未有动手的意思，交换了一个眼神，却也一个闪身，自窗口消失，一切发生的太快，仿佛这房间再无人来过。

穆廖无力的瘫坐在地上，嘴里心里亦是恶心难耐，亦不停的干呕着，无鸢蹙眉，亦疾步上前，道：“你怎么样。”

“他们给我吃了一条虫子，不知道是什么。”穆廖亦沉声开口，无鸢一顿，亦猛的拿过穆廖的手，探上，面色却也瞬间惨白。嘴角低喃道：“葬魂蛊……”

“什么？”

无鸢不答话，猛地走向窗外，却未再看到任何踪迹，手指缓缓握紧，心更是紧了几分，这葬魂蛊是赤炎皇家秘蛊，且只传男儿，即便是她亦未真正见过，而现在，竟有人会下此蛊。

难道下蛊之人，与赤炎宗亲有关，还是真的有人侥幸尚存。

“你怎么了？”穆廖亦微微蹙眉，这女子从给自己探脉后便有些不同，可她刚刚说的蛊……

“你是说我中蛊了?”穆廖面色大变，猛的起身走至那女子面前，一把抓住那女子手腕，宸妃之事他虽未看到，但之后亦是听说过，若真是蛊……

或是太过紧张，穆廖下手亦重了些，无鸢看着被紧抓的手腕，亦是冷道：“放手。”

穆廖并未放开。“你们都是会蛊之人，那些人，你也认识？”

无鸢一把甩开他的手，她也想知道，那到底是何人所为。“他们刚刚说了什么？”

“与我做笔交易。”

“还有呢。”

“没有了。”

“他们还会找你。”无鸢看他，继续道：“在他们来之前，我会暂时保住你的性命。”

说完，却也转身离开，穆廖看着那背影，心底竟有一丝绞痛，只是在他们来之前抱住性命吗……看来自己的生死对她来说，果然不算什么。

轻寒料峭，太子之事虽闹的极大，虽是瞬间传播的消息，却也在几日之间被人压了下去，本该为冬至祭祀上心的姜水城，却因一件连环杀人案人心惶惶。

皇上已令刑部必须在冬至祭祀前彻查此案，否则严惩不待。

到是天机府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之为祭祀忧。

房中，亦红衣女子随意坐着，赤金的面具下眸光薄凉，看着一应祭品列单和礼节细讲，面上亦无丝毫动容，将那文案合上，却也道：“都准备好了吗？”

冬祭是近年关的大祭，亦求来年风调雨顺，谷物丰登。

芷寻站至一处，亦恭敬道：“神牌位、祭品，乐部都已准备妥当，只是……”

“只是什么？”妙弋浅眸轻挑，绯色的瞳极为耀眼。

“只是如今姜水城中连起命案，到令百姓极为不安，到怕影响了此次祭祀。”

“姜水城中发生命案是刑部之事，与天机府又有何干？”

芷寻想了想，却也道：“听说这次的命案与往日不同，死者皆是女子且死的极为怪异，百姓皆传……”

芷寻欲言又止，妙弋清冷之声却也响起。“传什么？”

“皆传，此事非人所为……”

查看文案的手微顿。“何意？”

“听闻此次遇难的女子身上并无什么伤口，却独独没了心，而房中亦无打斗的痕迹，更没留下什么线索，此案已发生两起，而曳大人，却未查到丝毫线索。”

妙弋微顿，独独没了心……眸光微紧，难道……

“此事刑部会有交代的，我们做好自己的事便是。”

“是。”

···

姜水城苏府，精致华美的闺阁里，本应该香气缭绕，可惜弥漫在房间里的，却是极为怪异的气息，床上的女子衣衫还算完整，只是胸前的衣物有些凌乱。

男子稍稍用力按压左胸，明显的凹陷已经说明，这具尸体，依旧缺了一颗心。

“死者身上没有的痕迹，也没有挣扎的伤痕，双目圆睁，嘴微张，嘴角有轻微血迹，脸部表情极其惊恐，应该没有被迷晕。”

曳邕俊逸的眉紧蹙着，嘴角亦是低喃，她们没有被迷晕，却也未挣扎，难道是与死者相识？但这惊恐的神情又是怎么回事呢！

“大人，门锁没有损坏，也没有留下其他痕迹。”检查完门锁后，成殷亦低声开口。

看着那床榻上的尸体，成殷神情不敢有半分松懈，这已是第三起命案了，虽说在此之前亦见过其他不可思议的案子，但这起案子却不由让他头疼。

除了失心，身体其他地方没有任何伤痕，房门也是紧锁着的，尸体独独缺了一颗心，和前两起案子几乎是一模一样的手法，而死的，全是未出阁的女子。

曳邕面色亦寒到极致，道：“此处交由仵作，你在这里候着，不可放过丝毫蛛丝马迹，另，命苏府所有人集中大殿，本官要一一审问。”

“是。”

大殿之上，曳邕寒眸扫过跪在地上的众人，除了抽泣的主母之外，其他人面上却也是惊恐，担忧。

“谁是第一个发现死者的？”

众人一愣，却也朝一个身着浅绿色衣袄的女子看去，那女子浑身颤抖，听到这样的声音亦是一颤，忙磕头道：“大人，是……是奴婢。”

曳邕看她，到现在亦是面色发白，估计也是吓到了。“你为何会这么早出现在她的房中。”

“回……回大人，奴婢是小姐的贴身丫头，今日亦是如寻常一般侍候小姐洗漱，却不想敲了半天门也不见小姐应声，怕出什么事，便推门而入，未曾想……”那丫头顿了顿，却不想突然哭了起来，头猛的磕在地上，道：“大人定要为我家小姐做主，我家小姐自幼心善，从未得罪过什么人，不敢遭此横祸的。”

这苏家也是商贾之家，权势上虽在这姜水城中算不得什么，但还算富裕，亦算是大家。

而这小丫头一说，那当家主母哭的更甚。“大人定要为小女做主。”

“行了。”曳邕本就烦闷，加上这一众女子的痛苦，更是心生不快，道：“你家小姐近日可有什么怪异的举动，亦或者这几日都常见什么人，还是你们苏家，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

“大人，我家小女是未出阁之女，哪里会去见什么人，近日亦和往常一样，没什么怪异，至于得罪……苏某是本本分分的生意人，哪里会得罪什么人。”

没有目的，没有原因，不可能无缘无故挑上她，还是仅仅因为，她是未出阁的女子？

想到此，曳邕神情紧了几分，之前的两起案子却也和这起差不多，唯一的共通点，便也紧紧是因为她们是未出阁的女子罢了。

曳邕正想什么，成殷却也走了过来，道：“大人，仵作验完了。”说完，亦将一张单子递给他，曳邕看着，却也道：“这些时日苏府之人本官会留意，你们也要做准备，此案本官必会还你们一个公道，成殷，将苏小姐带回去。”

“大人，小女已无辜枉死，求大人，让她早日入土为安啊！”苏府老爷伤痛欲绝，跪在地上不肯起身，这几日的失心案他不是不知，所有受害的女子皆在刑部候着，听闻都发臭了，他自不愿自家女儿受此等罪啊！

“正因无辜枉死，才要替她找到杀害她的凶手，让她安心，早渡轮回，即便入土为安，你就真觉得她能安心？”

“这……”

“成殷，走！”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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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借心

第164章借心

自天祀殿回来，妙弋一路并未多言语什么，一道赤红划过天际，夕阳似血，狂风乍起，雪花飘零，如百合花般的雪花洒满了整个天机府高台。

已近夜色，天色寂寥，无端添哀愁，深露沾湿锦衣寒，独自踏石阶，寒彻金缕鞋。

妙弋站至高台之上，一身红袍在风中肆意飞扬，簌簌作响，白雪红衫，美到极致。

忽一阵箫声传来，悠扬飘荡，一起一伏，或抑或扬，由近至远飘入耳际，漫溢心间。

忽一股寒风袭来，妙弋只觉腰间一紧，便也被人带离开这高台之上。

殿内，虽无炭火的暖意，却比外间的大雪好些，血色貂皮小垫之上，幻佘随意躺着，如雪的银丝却也随意垂下，斜长的眸子半睁，淡色的瞳却也不知看向何处。“丫头，你还真没变，这么冷的天，连个火都没有。”

妙弋面色沉静，收回玉箫，并未在意落在身上的白雪，缓步向前走了几分，清冷的声音却也道：“姜水城中，出现葬魂蛊。”

淡色的眸子微顿，视线却也落在眼前女子之上，邪魅的声音响起，带着几丝慵懒。“丫头，你找我来，便是问这些？”

“你曾说过，这蛊，无几人会下。”如此，便只有主上一人了，可主上在这姜水城下蛊是何意，而这些亦不是母蛊，主上不会这般废周折去杀几个寻常百姓。

幻佘嘴角勾笑，换了个姿势，一手拢拳支在面颊边，单腿从膝盖处蜷缩起，一副卧佛小困，怡然悠哉的姿势，极其平淡的道出。“霖处事你不是不知晓，莫说我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可能告诉你的。”

“城内发生不少命案，中的却不是葬魂蛊，而是葬魂蛊的虫。”

“哦？”幻佘眉宇亦轻挑，这到不像是霖处事的风格了。“这葬心蛊不是寻常之蛊，能用到幼虫的，只怕也只是为了续命，而能知晓这种方式的，应该也是懂蛊之人。”

幻佘看了看她，到极少看她对不是自己任务的事上心。“不过霖既然这样做，想来有他的目的，你甚少关心这些，难道是因为刑部那人？”

她现在虽是昷岄的司巫，可一切行动，又怎能逃得开破刹的眼线，而她今日所为，却也是在任务之外，虽知晓她之前与曳邕有些交情，可如今的她是司巫，不该有心的绯烟。

妙弋并未多言，曳邕之事她到没有完全上心，她在意的，不过是那蛊而已。“你之前说过，赤炎蛊术风云一时，会蛊之人即便不是赤炎之人，亦和赤炎脱不了干系，那这人也是吗？主上也……”

“丫头！”妙弋还未说完，便也被幻佘阻止，只见幻佘瞬间翻起身，戏虐的眸子到有几分认真。“你该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妙弋微顿，看着他，而他眼底的神情又怎会逃过她的眼，能让幻佘如此紧张的，只怕自己的猜测并非空穴来风了。

幻佘看着她，却也不打算多言，只道：“近日，到有人在调查你，一股势力不算太大，并不用理会，到是不想，隐翼竟也会牵扯进来，丫头，看来对你感兴趣的人不少啊！”

对于有人调查，妙弋到也不奇怪，至少在自己被曳邕怀疑的时候，便也做好了被调查的准备，可不想竟会连隐翼都牵连在内。

“这隐翼虽是不小的情报组织，但所接任务亦不会只看钱财，深处江湖，却也有不成文的规定，各走各路，互不牵连，而关乎破刹的，隐翼向来不会插手，而这次，这规矩似乎打破了，看来要调查你的人，身份不简单。”

幻佘虽是这样说，可面上却是一副吊儿郎当的神色，似乎所言之事到不是担忧，而是越发好玩儿罢了。

而妙弋似乎也并不在意，看了看眼前的人，久久，却也道：“主上，近日如何……”

自上次解蛊之后，便再未见过他。

“我就知晓你会问他，丫头，当年是我保下了你的性命，这些年于你恩也不少，怎不见你关心我分毫？”幻佘亦调侃，精致的容颜之上却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妙弋周身一僵，绯色的眸子在夜色中迸发出血色的迷雾。

过往，记忆一点点在脑海中蔓延开来。

‘你要记住，倾世的容貌不仅赏心悦目，亦是杀人的利器，这倾世容貌，但是我一人欣赏，岂不可惜。’

‘学不会心狠，你竟还言报仇？若是后悔，大可离开，破刹从不会留废人。’

‘这些鞭子是要你记住，做错事，是要付出代价。’

他会不遗余力的将自己培养成最锋利的剑，却会在你心寒致死时送上一丝温存。

任务失败时，他会不留余地的赏你百鞭，却会在你遍体鳞伤时丢下上好的药物。

他始终如此，对人不远不近，不冷不热，可却在无意识间让你忍不住向他靠近。

可若真与赤炎有关，他似乎能知晓主上为何给自己安排这样的任务了，可为何，偏偏，是姬云翊呢！

“幻佘，不管何时，护他周全。”

幻佘一顿，这丫头的心虽是冷的，却未狠到极致。“我可是很贵的。”

妙弋眸光轻撇，却也道：“幻佘，你可以走了。”

“……”幻佘无语。“丫头，我发现这些年你什么都没学会，过河拆桥到学的挺好。”旁人想要找他幻佘，少于千金是不可能的，她到好，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当他幻佘是什么人。

妙弋到无这个意思，而是这殿里，真的有人要来了。“有人来了。”

“来了又如何？我还见不得人不成？”

“幻佘。”妙弋娥眉轻挑，这家伙什么时候能认真些。

“行了，我走了。”幻佘无所谓的甩甩手，临走之前却不忘提醒。“葬魂蛊的事，你别管了。”

说完，却也闪身离开，整个大殿，却也只留下妙弋一人，而此时，敲门声却也突然响起。“大人，府中出事了。”

妙弋眸光微挑，却也缓步走殿外走去。

穆府院内，一黑衣之人闪身进入了房内，关上房门的瞬间，却也拉下了面上的面纱，容颜却也显现，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无鸢。

看着那坐在床榻上的男子，无鸢径直走了过去，将翠绿色的长瓶递到他面前，却也道：“吃下去。”

穆廖看着眼前的人，他的面色并不太好，唇色苍白，几缕青丝垂落额间，看上去有几分狼狈，看着面前的长瓶，并未马上接过，低沉的声音却也质问道：“为什么我要吃这个。”

“它能救你的命。”无鸢并未多做解释。

穆廖却恼了，一把撇过那长瓶，只听砰的一声，那长瓶却也落在地上，只因材质特殊，到未破碎。

“我为什么要这些恶心虫子来救命！这到底是什么！”已是第三只了，他已然吃了三只恶心的虫子了，他知觉的自己太恶心。

到未理会穆廖，无鸢抬手便点住了他的穴位，豪不客气的迫使他张嘴，并将瓶中的东西喂入他口中。

穆廖眼中虽恼，可却动弹不了半分，只得死死看着眼前的人，似乎一直在等她的解释。

无鸢接了他的穴道，坐至一旁，却也道：“这是葬魂蛊，是极为隐秘的蛊，蛊虫入体，必须按时服用解药，否则便会痛不欲生，超过三日，蛊虫便会开始吞噬心脏，直至吞噬完整个肉体。”

“此蛊我解不了，唯一缓解的办法，便也是以心换心，借心换命，而可用的心，只有未出阁女子的至阴之血拥有的心，以幼蛊注入人体，待吃完整个心脏后，褐色的幼蛊便会变为血红破口而出，这是唯一可以救你的方式。”

穆廖越听越寒，眸中更是错愕，他所食用的虫，是吃完别人心的虫。“所以，这几日的失心案，是你所为？”

虽几日未出府，可多多少少也听到一些风声，虽有些怀疑，却也未想过真相会是如此。

“是。”无鸢却也没否认，若再找不到下蛊的人，只怕这皇城中还要多些女子的性命。

“所以，不服用这些虫子，被吞噬心的人，便是我。”穆廖不敢想象，脑海里却是步艾妍死的时候的模样。

“这方法，最多只能坚持一月，一月之后，蛊虫亦会破体，所以在这一个月内，必须找到下蛊的人。”无鸢眼底亦是复杂，他们的目的不像是杀人，若真要杀，只怕当夜穆廖便也没了性命，而如此做，是为的什么呢？

“什么？一月之后，还是会死？”

“准确的说，并无一月，只剩下二十天的时间，若找不到解药，亦或者取不了蛊，你必死无疑。”无鸢看着他，亦认真道：“你只有二十天的时间。”

她亦想知道到底是何人所为，而那人和赤炎，到底有什么关系。

穆廖神情亦有些呆滞，看着眼前神色无任何涟漪的人，她还是如此心狠，久久，却也听他道：“如此，便不用去外间了吧！你一个女子擅闯别人府中取人性命，太过危险，而且闹的太大，刑部不会不管。”

“若死的皆是你府中的女子，嫌疑就会更大，即便尸体处理的好，但无缘无故失踪，也会引起恐慌，到时，你逃不了。”

“如此，便随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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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坦言

第165章坦言

自天祀殿回来，妙弋一路并未多言语什么，一道赤红划过天际，夕阳似血，狂风乍起，雪花飘零，如百合花般的雪花洒满了整个天机府高台。

已近夜色，天色寂寥，无端添哀愁，深露沾湿锦衣寒，独自踏石阶，寒彻金缕鞋。

妙弋站至高台之上，一身红袍在风中肆意飞扬，簌簌作响，白雪红衫，美到极致。

忽一阵箫声传来，悠扬飘荡，一起一伏，或抑或扬，由近至远飘入耳际，漫溢心间。

忽一股寒风袭来，妙弋只觉腰间一紧，便也被人带离开这高台之上。

殿内，虽无炭火的暖意，却比外间的大雪好些，血色貂皮小垫之上，幻佘随意躺着，如雪的银丝却也随意垂下，斜长的眸子半睁，淡色的瞳却也不知看向何处。“丫头，你还真没变，这么冷的天，连个火都没有。”

妙弋面色沉静，收回玉箫，并未在意落在身上的白雪，缓步向前走了几分，清冷的声音却也道：“姜水城中，出现葬魂蛊。”

淡色的眸子微顿，视线却也落在眼前女子之上，邪魅的声音响起，带着几丝慵懒。“丫头，你找我来，便是问这些？”

“你曾说过，这蛊，无几人会下。”如此，便只有主上一人了，可主上在这姜水城下蛊是何意，而这些亦不是母蛊，主上不会这般废周折去杀几个寻常百姓。

幻佘嘴角勾笑，换了个姿势，一手拢拳支在面颊边，单腿从膝盖处蜷缩起，一副卧佛小困，怡然悠哉的姿势，极其平淡的道出。“霖处事你不是不知晓，莫说我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可能告诉你的。”

“城内发生不少命案，中的却不是葬魂蛊，而是葬魂蛊的虫。”

“哦？”幻佘眉宇亦轻挑，这到不像是霖处事的风格了。“这葬心蛊不是寻常之蛊，能用到幼虫的，只怕也只是为了续命，而能知晓这种方式的，应该也是懂蛊之人。”

幻佘看了看她，到极少看她对不是自己任务的事上心。“不过霖既然这样做，想来有他的目的，你甚少关心这些，难道是因为刑部那人？”

她现在虽是昷岄的司巫，可一切行动，又怎能逃得开破刹的眼线，而她今日所为，却也是在任务之外，虽知晓她之前与曳邕有些交情，可如今的她是司巫，不该有心的绯烟。

妙弋并未多言，曳邕之事她到没有完全上心，她在意的，不过是那蛊而已。“你之前说过，赤炎蛊术风云一时，会蛊之人即便不是赤炎之人，亦和赤炎脱不了干系，那这人也是吗？主上也……”

“丫头！”妙弋还未说完，便也被幻佘阻止，只见幻佘瞬间翻起身，戏虐的眸子到有几分认真。“你该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妙弋微顿，看着他，而他眼底的神情又怎会逃过她的眼，能让幻佘如此紧张的，只怕自己的猜测并非空穴来风了。

幻佘看着她，却也不打算多言，只道：“近日，到有人在调查你，一股势力不算太大，并不用理会，到是不想，隐翼竟也会牵扯进来，丫头，看来对你感兴趣的人不少啊！”

对于有人调查，妙弋到也不奇怪，至少在自己被曳邕怀疑的时候，便也做好了被调查的准备，可不想竟会连隐翼都牵连在内。

“这隐翼虽是不小的情报组织，但所接任务亦不会只看钱财，深处江湖，却也有不成文的规定，各走各路，互不牵连，而关乎破刹的，隐翼向来不会插手，而这次，这规矩似乎打破了，看来要调查你的人，身份不简单。”

幻佘虽是这样说，可面上却是一副吊儿郎当的神色，似乎所言之事到不是担忧，而是越发好玩儿罢了。

而妙弋似乎也并不在意，看了看眼前的人，久久，却也道：“主上，近日如何……”

自上次解蛊之后，便再未见过他。

“我就知晓你会问他，丫头，当年是我保下了你的性命，这些年于你恩也不少，怎不见你关心我分毫？”幻佘亦调侃，精致的容颜之上却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妙弋周身一僵，绯色的眸子在夜色中迸发出血色的迷雾。

过往，记忆一点点在脑海中蔓延开来。

‘你要记住，倾世的容貌不仅赏心悦目，亦是杀人的利器，这倾世容貌，但是我一人欣赏，岂不可惜。’

‘学不会心狠，你竟还言报仇？若是后悔，大可离开，破刹从不会留废人。’

‘这些鞭子是要你记住，做错事，是要付出代价。’

他会不遗余力的将自己培养成最锋利的剑，却会在你心寒致死时送上一丝温存。

任务失败时，他会不留余地的赏你百鞭，却会在你遍体鳞伤时丢下上好的药物。

他始终如此，对人不远不近，不冷不热，可却在无意识间让你忍不住向他靠近。

可若真与赤炎有关，他似乎能知晓主上为何给自己安排这样的任务了，可为何，偏偏，是姬云翊呢！

“幻佘，不管何时，护他周全。”

幻佘一顿，这丫头的心虽是冷的，却未狠到极致。“我可是很贵的。”

妙弋眸光轻撇，却也道：“幻佘，你可以走了。”

“……”幻佘无语。“丫头，我发现这些年你什么都没学会，过河拆桥到学的挺好。”旁人想要找他幻佘，少于千金是不可能的，她到好，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当他幻佘是什么人。

妙弋到无这个意思，而是这殿里，真的有人要来了。“有人来了。”

“来了又如何？我还见不得人不成？”

“幻佘。”妙弋娥眉轻挑，这家伙什么时候能认真些。

“行了，我走了。”幻佘无所谓的甩甩手，临走之前却不忘提醒。“葬魂蛊的事，你别管了。”

说完，却也闪身离开，整个大殿，却也只留下妙弋一人，而此时，敲门声却也突然响起。“大人，府中出事了。”

妙弋眸光微挑，却也缓步走殿外走去。

穆府院内，一黑衣之人闪身进入了房内，关上房门的瞬间，却也拉下了面上的面纱，容颜却也显现，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无鸢。

看着那坐在床榻上的男子，无鸢径直走了过去，将翠绿色的长瓶递到他面前，却也道：“吃下去。”

穆廖看着眼前的人，他的面色并不太好，唇色苍白，几缕青丝垂落额间，看上去有几分狼狈，看着面前的长瓶，并未马上接过，低沉的声音却也质问道：“为什么我要吃这个。”

“它能救你的命。”无鸢并未多做解释。

穆廖却恼了，一把撇过那长瓶，只听砰的一声，那长瓶却也落在地上，只因材质特殊，到未破碎。

“我为什么要这些恶心虫子来救命！这到底是什么！”已是第三只了，他已然吃了三只恶心的虫子了，他知觉的自己太恶心。

到未理会穆廖，无鸢抬手便点住了他的穴位，豪不客气的迫使他张嘴，并将瓶中的东西喂入他口中。

穆廖眼中虽恼，可却动弹不了半分，只得死死看着眼前的人，似乎一直在等她的解释。

无鸢接了他的穴道，坐至一旁，却也道：“这是葬魂蛊，是极为隐秘的蛊，蛊虫入体，必须按时服用解药，否则便会痛不欲生，超过三日，蛊虫便会开始吞噬心脏，直至吞噬完整个肉体。”

“此蛊我解不了，唯一缓解的办法，便也是以心换心，借心换命，而可用的心，只有未出阁女子的至阴之血拥有的心，以幼蛊注入人体，待吃完整个心脏后，褐色的幼蛊便会变为血红破口而出，这是唯一可以救你的方式。”

穆廖越听越寒，眸中更是错愕，他所食用的虫，是吃完别人心的虫。“所以，这几日的失心案，是你所为？”

虽几日未出府，可多多少少也听到一些风声，虽有些怀疑，却也未想过真相会是如此。

“是。”无鸢却也没否认，若再找不到下蛊的人，只怕这皇城中还要多些女子的性命。

“所以，不服用这些虫子，被吞噬心的人，便是我。”穆廖不敢想象，脑海里却是步艾妍死的时候的模样。

“这方法，最多只能坚持一月，一月之后，蛊虫亦会破体，所以在这一个月内，必须找到下蛊的人。”无鸢眼底亦是复杂，他们的目的不像是杀人，若真要杀，只怕当夜穆廖便也没了性命，而如此做，是为的什么呢？

“什么？一月之后，还是会死？”

“准确的说，并无一月，只剩下二十天的时间，若找不到解药，亦或者取不了蛊，你必死无疑。”无鸢看着他，亦认真道：“你只有二十天的时间。”

她亦想知道到底是何人所为，而那人和赤炎，到底有什么关系。

穆廖神情亦有些呆滞，看着眼前神色无任何涟漪的人，她还是如此心狠，久久，却也听他道：“如此，便不用去外间了吧！你一个女子擅闯别人府中取人性命，太过危险，而且闹的太大，刑部不会不管。”

“若死的皆是你府中的女子，嫌疑就会更大，即便尸体处理的好，但无缘无故失踪，也会引起恐慌，到时，你逃不了。”

“如此，便随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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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倾心

第166章倾心

天色不早，翊王府书房内，一人坐至金丝楠木案前，精致的容颜深隐锐意，却也透着无尽的寒，突然，那男子薄唇轻启，薄凉之声却也从笔下传来。

“出来吧！”

话未说完，一袭黑衫之人却也从暗处走了出来，身形挺拔，英气潇洒，叹息的耸耸间，却并无失望之色。“太没意思，每次都会被你发现。”

说完，亦自顾自的拿起客桌上的香茶，浅泯。

姬云翊缓缓抬头，目光落在他左臂之上，虽是黑色的衣物，却也掩盖不住这淡淡的血腥之气，长眸森寒，却也道：“你受伤了？”

姬云璟闻言，看了看左肩上的伤，却也轻描淡写道：“没事，不过是一时疏忽。”

“沫非！”姬云翊声音低冷，可也只是瞬间，沫非便也闪身进来，道：“主子。”

“替璟王上药。”说完，却也埋头看桌案上的文案。

“是。”

“九哥……”姬云璟无语，看着正欲走近的沫非，一脸的不情愿。“九哥，我真没什么大碍，若你真想让人替我疗伤，换个女子可好？两个大男人，也太过奇怪了。”

沫非亦满脸黑线，可这些到未阻止他上前的脚步，毕竟是主子的命令，他行礼，却也道：“璟王殿下，得罪了。”

“你轻点。”姬云璟亦无计可施，九哥和沫非的性子他是知晓的，与其挣扎受苦，倒不如安安静静少些疼痛。

沫非不答话，却也将那衣物撕开，伤口很深，再有几分便可见骨。

姬云璟到也不说什么，将手撑在桌案上，任由沫非替自己处理着伤口，一双桃花眼依旧是明朗带笑。“九哥，听闻你这次下了心思要娶步家的人，这可是比重金买来的消息都震惊，九哥，你竟会主动去要求娶女子。”

若非自小一起，他还以为九哥性取向不正常呢！

“你回来，便是为这些？”合上文案，姬云翊神情并无多大变化，到是那狭长的眼底，却泛起点点寒意。

姬云璟背脊一寒，亦是咽泪咽口水，突然佯装可怜起来。“九哥，我还受着伤呢！你可别这样凶我，看看沫非多好，包扎伤口竟比女子还要温柔。”

沫非面色铁青，试问一个习武之人怎可忍受他人将自己与女子相比，若是旁人，只怕早已身首异处，可偏生还是璟王，绑带一紧，只听姬云璟吃痛一喊，竟也苦笑。“完了，连沫非都跟你学坏了。”

“伤口包扎完了，属下告退。”沫非面色不善，便也径直走了出去。

姬云璟看着伤口，吃痛的连却也不着边的笑着。“这小子，还挺狠。”

“沫非走了，你可以说了。”他故意支走沫非，想要说的，恐怕不那么简单。

“九哥，可以不用这般聪明的。”姬云璟嘴角噙着笑，看着眼前的人，这人像深陷在雾霾中，让人一丝都看不清，却又能将他人的心思抓的如此紧。

“如何受伤的？”姬云翊到不好奇他带回来什么消息，只是云璟的武艺不差，更有隐翼和朝廷两股势力相互，竟会受伤。

“这伤到算轻了，若是常人，哪里还会有机会坐在这里品茶。”

姬云翊缓缓抬眸，寒眸交替间，竟也让姬云璟有些发寒，无奈道：“行了行了，我不卖关子了还不成，这伤是破刹的人留下的。”

“你向来不与破刹相扰。”虽说破刹这阻止他知晓，可多年来，却也未听过他们与隐翼有何矛盾，想来应该是互不干扰，怎么会突然下杀手。

“前些日子，接到了几个任务，却也只是关于一个人的。”姬云璟收回了笑，神色却也认真了几分。

“谁。”

“昷岄司巫，绯烟。”

握着狼毫的笔微顿，一滴墨汁缓缓滴下，侵透，渲染。

“虽说之前对这有过好奇，但不想会同时有几路人去查询她的身份，想来不简单，涉及朝廷之事隐翼向来都会谨慎些，再无把握之前不会轻易交易，可就在探查那女子底细时，却又有人出面阻止。”

“是破刹的人。”薄凉之声缓缓传来，却也继续着手上的事。

“不错。”姬云璟声音低了几分，亦是思虑。“我原本以为只因这女子所涉及之事太过神秘才会被那么多人疑惑，却不想连破刹都牵扯了进来，按照规矩，井水不犯河水，所以我们并未接下那几人的任务，到是我好奇了。”

“查她的是何人。”敛去了那怪诞的血腥暗黑之气，却反倒显得他眉目水勾墨画般的精致绝丽。

“曳府的人，刑部的人，还有便是司空府的人。”他之前也疑虑，这曳家和步家尚是冤家不对头，这次怎么会想到一处去，没想到连曳邕都会动用刑部的人来调查。

“你便是因为次才会受伤，如此，你又查到什么。”她的身份不被识破，看来破刹出了不少力。

“那司巫，竟是破刹传言中的绯色修罗，只因从未有人见过她的容貌，才被人传的神乎其神，而唯一的特征，便是红衣和七色铃铛。”

“然后呢？”

姬云璟呆愣的看着眼前平静如初的人。欲哭无泪、“九哥，你竟如此淡定，你可知那绯色修罗是何人？听闻她杀人的手法及其特别，而见过她侥幸逢生的人亦会忘记当日发生的一切，而这样的人，竟成了昷岄的司巫，我差点用命换来的消息，九哥你就不能配合一下吗？”

“能成司巫，是她的本事，与本王，又有何干？”

“可她是破刹的人，破刹向来不涉朝政，九哥难道就不担心他们的目的？”姬云璟亦是极力反驳着。

“你是昷岄的皇子，亦是隐翼的人，你的目的，又是何呢？”姬云翊随意开口。

这时姬云璟到不说话了，俊美紧蹙着，一双桃花眼却也紧紧的望着眼前的人，久久才道：“九哥。”

姬云翊微微抬眸。

“我发现你向着她，你从来不会为一个人说那么多话，更不会为一个人和我争辩什么，这次是怎么了？”

姬云翊微愣，一闪而过的囧却也被原本的薄凉代替，片刻，却也道：“你来此是避难的，破刹，应该不会这么轻易放了你。”

“九哥！”姬云璟猛的站起身，却也一步一步向姬云翊靠近，姬云翊面色一僵，看着越渐向自己靠近的人，却也道：“何事？”

姬云璟靠近，视线却也直逼眼前的人，姬云翊面色微愣，却也怕他会再问事关那女子的事。

“九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

“司巫便是绯色修罗的事。”

姬云翊松了一口气，却不想他问的竟是这个，眸光淡了几分，却也理所当然道：“是、”

“果然！”姬云翊气急。“你早就知道竟然不跟我说，早知道我就用拼命去打听了。”

不过想想，姬云璟却也随意坐下，道：“不过此次到有意外的收获。”

姬云璟自怀中取出一个小锦袋，姬云翊打开，深邃的眼眸之中竟也将那上好的琉璃石映在眼中，一条青色将紫褐色的神龟缠绕，这竟是玄武——琉璃石。

眼眸微紧，泛着嗜血的寒，白皙的手有些颤抖，却也将那琉璃石装入锦袋之中。“何处来的这个。”

“此次本是调查司巫之事，却不想看到至擎苍打扮的人去了破刹，当时觉得奇怪，却不想路上竟听及琉璃石之事。”

“一时觉得此事没那么简单，便拿下了那几人，抢了琉璃石，逼问了那些人才知，这是坔桑之人为夺得太子手中的琉璃石这才狠心杀之，嫁祸昷岄，却不想此次大败，擎苍之主为稳住昷岄，这才调查，为怕事情败露，这人才忍心割爱，将这东西与破刹做交换，至于交换什么，那些人到不知了。”

“你抢了这个东西，只怕他们追杀你，也并不是为那女子、”

姬云璟到是随意。“不管为谁，这东西出现，我亦不可能不追究，当年若非因她，赤炎也不会故，母亲也不会郁郁而终。”

“云璟。”

“九哥，此话我也只是在你面前说说罢了，我如破刹这么久，当年父皇的目的自是清楚的，若非如此，他也不会狠心灭了皇贵妃娘娘的母国。”

姬云翊脸色有些苍白，阴沉沉让人如坠冰窖，严邃而凌厉，可以将一切洞穿粉碎，寸片不留。

“我的母亲本是赤炎陪嫁的宫婢，若非皇贵妃娘娘忤逆，便也不会成为父皇的女人，昷岄赤炎连年战事，母亲当日心里的苦我自能体会，若非九哥相助，我亦不知今日是何模样。”

“九哥不介意我身有赤炎之血，可我却不能释怀，这也是我为何不参与朝政的原因，赤炎国灭，母亲自尽，由始至终，皆因这几块石头罢了，皇族宝藏，便真的这么重要？”

“重不重要，只是看在何人心中值占多少分量罢了。”而父皇的心中，母亲的分量想来是不重的。

沉寂片刻，姬云璟嘴角却忽然勾起笑。“一块石头而已，再重能有多重？此次回来不想刚好听到九哥你要纳妃的消息，没准备礼物，这个就当贺礼了，只是不曾想，九哥竟会挑中步家的女子。”

“即便我不请旨，步艾妍一死，为制衡，父皇亦会如此安排，倒不如自己提出来，还可做挡箭牌。”

“九哥……”姬云璟微愣，看着眼前的人，他竟在那时便知步艾妍会死，可却未直接问，脸上又是一副吊儿郎当的笑。“我还以为是你看中的女子，未成想那女子这般倒霉。”

“你这次回京，便只是为这些吗？”

“并非，听闻九哥纳妃，便想讨个喜，冬至祭祀过后，一便请父皇赐婚罢了。”

“你有了心仪的女子？”姬云翊常年不变的脸竟有了些许错愕，他虽放荡不羁，可这次好像是用了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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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抉择

第167章抉择

自天祀殿回来，妙弋一路并未多言语什么，一道赤红划过天际，夕阳似血，狂风乍起，雪花飘零，如百合花般的雪花洒满了整个天机府高台。

已近夜色，天色寂寥，无端添哀愁，深露沾湿锦衣寒，独自踏石阶，寒彻金缕鞋。

妙弋站至高台之上，一身红袍在风中肆意飞扬，簌簌作响，白雪红衫，美到极致。

忽一阵箫声传来，悠扬飘荡，一起一伏，或抑或扬，由近至远飘入耳际，漫溢心间。

忽一股寒风袭来，妙弋只觉腰间一紧，便也被人带离开这高台之上。

殿内，虽无炭火的暖意，却比外间的大雪好些，血色貂皮小垫之上，幻佘随意躺着，如雪的银丝却也随意垂下，斜长的眸子半睁，淡色的瞳却也不知看向何处。“丫头，你还真没变，这么冷的天，连个火都没有。”

妙弋面色沉静，收回玉箫，并未在意落在身上的白雪，缓步向前走了几分，清冷的声音却也道：“姜水城中，出现葬魂蛊。”

淡色的眸子微顿，视线却也落在眼前女子之上，邪魅的声音响起，带着几丝慵懒。“丫头，你找我来，便是问这些？”

“你曾说过，这蛊，无几人会下。”如此，便只有主上一人了，可主上在这姜水城下蛊是何意，而这些亦不是母蛊，主上不会这般废周折去杀几个寻常百姓。

幻佘嘴角勾笑，换了个姿势，一手拢拳支在面颊边，单腿从膝盖处蜷缩起，一副卧佛小困，怡然悠哉的姿势，极其平淡的道出。“霖处事你不是不知晓，莫说我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可能告诉你的。”

“城内发生不少命案，中的却不是葬魂蛊，而是葬魂蛊的虫。”

“哦？”幻佘眉宇亦轻挑，这到不像是霖处事的风格了。“这葬心蛊不是寻常之蛊，能用到幼虫的，只怕也只是为了续命，而能知晓这种方式的，应该也是懂蛊之人。”

幻佘看了看她，到极少看她对不是自己任务的事上心。“不过霖既然这样做，想来有他的目的，你甚少关心这些，难道是因为刑部那人？”

她现在虽是昷岄的司巫，可一切行动，又怎能逃得开破刹的眼线，而她今日所为，却也是在任务之外，虽知晓她之前与曳邕有些交情，可如今的她是司巫，不该有心的绯烟。

妙弋并未多言，曳邕之事她到没有完全上心，她在意的，不过是那蛊而已。“你之前说过，赤炎蛊术风云一时，会蛊之人即便不是赤炎之人，亦和赤炎脱不了干系，那这人也是吗？主上也……”

“丫头！”妙弋还未说完，便也被幻佘阻止，只见幻佘瞬间翻起身，戏虐的眸子到有几分认真。“你该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妙弋微顿，看着他，而他眼底的神情又怎会逃过她的眼，能让幻佘如此紧张的，只怕自己的猜测并非空穴来风了。

幻佘看着她，却也不打算多言，只道：“近日，到有人在调查你，一股势力不算太大，并不用理会，到是不想，隐翼竟也会牵扯进来，丫头，看来对你感兴趣的人不少啊！”

对于有人调查，妙弋到也不奇怪，至少在自己被曳邕怀疑的时候，便也做好了被调查的准备，可不想竟会连隐翼都牵连在内。

“这隐翼虽是不小的情报组织，但所接任务亦不会只看钱财，深处江湖，却也有不成文的规定，各走各路，互不牵连，而关乎破刹的，隐翼向来不会插手，而这次，这规矩似乎打破了，看来要调查你的人，身份不简单。”

幻佘虽是这样说，可面上却是一副吊儿郎当的神色，似乎所言之事到不是担忧，而是越发好玩儿罢了。

而妙弋似乎也并不在意，看了看眼前的人，久久，却也道：“主上，近日如何……”

自上次解蛊之后，便再未见过他。

“我就知晓你会问他，丫头，当年是我保下了你的性命，这些年于你恩也不少，怎不见你关心我分毫？”幻佘亦调侃，精致的容颜之上却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妙弋周身一僵，绯色的眸子在夜色中迸发出血色的迷雾。

过往，记忆一点点在脑海中蔓延开来。

‘你要记住，倾世的容貌不仅赏心悦目，亦是杀人的利器，这倾世容貌，但是我一人欣赏，岂不可惜。’

‘学不会心狠，你竟还言报仇？若是后悔，大可离开，破刹从不会留废人。’

‘这些鞭子是要你记住，做错事，是要付出代价。’

他会不遗余力的将自己培养成最锋利的剑，却会在你心寒致死时送上一丝温存。

任务失败时，他会不留余地的赏你百鞭，却会在你遍体鳞伤时丢下上好的药物。

他始终如此，对人不远不近，不冷不热，可却在无意识间让你忍不住向他靠近。

可若真与赤炎有关，他似乎能知晓主上为何给自己安排这样的任务了，可为何，偏偏，是姬云翊呢！

“幻佘，不管何时，护他周全。”

幻佘一顿，这丫头的心虽是冷的，却未狠到极致。“我可是很贵的。”

妙弋眸光轻撇，却也道：“幻佘，你可以走了。”

“……”幻佘无语。“丫头，我发现这些年你什么都没学会，过河拆桥到学的挺好。”旁人想要找他幻佘，少于千金是不可能的，她到好，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当他幻佘是什么人。

妙弋到无这个意思，而是这殿里，真的有人要来了。“有人来了。”

“来了又如何？我还见不得人不成？”

“幻佘。”妙弋娥眉轻挑，这家伙什么时候能认真些。

“行了，我走了。”幻佘无所谓的甩甩手，临走之前却不忘提醒。“葬魂蛊的事，你别管了。”

说完，却也闪身离开，整个大殿，却也只留下妙弋一人，而此时，敲门声却也突然响起。“大人，府中出事了。”

妙弋眸光微挑，却也缓步走殿外走去。

穆府院内，一黑衣之人闪身进入了房内，关上房门的瞬间，却也拉下了面上的面纱，容颜却也显现，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无鸢。

看着那坐在床榻上的男子，无鸢径直走了过去，将翠绿色的长瓶递到他面前，却也道：“吃下去。”

穆廖看着眼前的人，他的面色并不太好，唇色苍白，几缕青丝垂落额间，看上去有几分狼狈，看着面前的长瓶，并未马上接过，低沉的声音却也质问道：“为什么我要吃这个。”

“它能救你的命。”无鸢并未多做解释。

穆廖却恼了，一把撇过那长瓶，只听砰的一声，那长瓶却也落在地上，只因材质特殊，到未破碎。

“我为什么要这些恶心虫子来救命！这到底是什么！”已是第三只了，他已然吃了三只恶心的虫子了，他知觉的自己太恶心。

到未理会穆廖，无鸢抬手便点住了他的穴位，豪不客气的迫使他张嘴，并将瓶中的东西喂入他口中。

穆廖眼中虽恼，可却动弹不了半分，只得死死看着眼前的人，似乎一直在等她的解释。

无鸢接了他的穴道，坐至一旁，却也道：“这是葬魂蛊，是极为隐秘的蛊，蛊虫入体，必须按时服用解药，否则便会痛不欲生，超过三日，蛊虫便会开始吞噬心脏，直至吞噬完整个肉体。”

“此蛊我解不了，唯一缓解的办法，便也是以心换心，借心换命，而可用的心，只有未出阁女子的至阴之血拥有的心，以幼蛊注入人体，待吃完整个心脏后，褐色的幼蛊便会变为血红破口而出，这是唯一可以救你的方式。”

穆廖越听越寒，眸中更是错愕，他所食用的虫，是吃完别人心的虫。“所以，这几日的失心案，是你所为？”

虽几日未出府，可多多少少也听到一些风声，虽有些怀疑，却也未想过真相会是如此。

“是。”无鸢却也没否认，若再找不到下蛊的人，只怕这皇城中还要多些女子的性命。

“所以，不服用这些虫子，被吞噬心的人，便是我。”穆廖不敢想象，脑海里却是步艾妍死的时候的模样。

“这方法，最多只能坚持一月，一月之后，蛊虫亦会破体，所以在这一个月内，必须找到下蛊的人。”无鸢眼底亦是复杂，他们的目的不像是杀人，若真要杀，只怕当夜穆廖便也没了性命，而如此做，是为的什么呢？

“什么？一月之后，还是会死？”

“准确的说，并无一月，只剩下二十天的时间，若找不到解药，亦或者取不了蛊，你必死无疑。”无鸢看着他，亦认真道：“你只有二十天的时间。”

她亦想知道到底是何人所为，而那人和赤炎，到底有什么关系。

穆廖神情亦有些呆滞，看着眼前神色无任何涟漪的人，她还是如此心狠，久久，却也听他道：“如此，便不用去外间了吧！你一个女子擅闯别人府中取人性命，太过危险，而且闹的太大，刑部不会不管。”

“若死的皆是你府中的女子，嫌疑就会更大，即便尸体处理的好，但无缘无故失踪，也会引起恐慌，到时，你逃不了。”

“如此，便随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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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制衡

第168章制衡

天色不早，翊王府书房内，一人坐至金丝楠木案前，精致的容颜深隐锐意，却也透着无尽的寒，突然，那男子薄唇轻启，薄凉之声却也从笔下传来。

“出来吧！”

话未说完，一袭黑衫之人却也从暗处走了出来，身形挺拔，英气潇洒，叹息的耸耸间，却并无失望之色。“太没意思，每次都会被你发现。”

说完，亦自顾自的拿起客桌上的香茶，浅泯。

姬云翊缓缓抬头，目光落在他左臂之上，虽是黑色的衣物，却也掩盖不住这淡淡的血腥之气，长眸森寒，却也道：“你受伤了？”

姬云璟闻言，看了看左肩上的伤，却也轻描淡写道：“没事，不过是一时疏忽。”

“沫非！”姬云翊声音低冷，可也只是瞬间，沫非便也闪身进来，道：“主子。”

“替璟王上药。”说完，却也埋头看桌案上的文案。

“是。”

“九哥……”姬云璟无语，看着正欲走近的沫非，一脸的不情愿。“九哥，我真没什么大碍，若你真想让人替我疗伤，换个女子可好？两个大男人，也太过奇怪了。”

沫非亦满脸黑线，可这些到未阻止他上前的脚步，毕竟是主子的命令，他行礼，却也道：“璟王殿下，得罪了。”

“你轻点。”姬云璟亦无计可施，九哥和沫非的性子他是知晓的，与其挣扎受苦，倒不如安安静静少些疼痛。

沫非不答话，却也将那衣物撕开，伤口很深，再有几分便可见骨。

姬云璟到也不说什么，将手撑在桌案上，任由沫非替自己处理着伤口，一双桃花眼依旧是明朗带笑。“九哥，听闻你这次下了心思要娶步家的人，这可是比重金买来的消息都震惊，九哥，你竟会主动去要求娶女子。”

若非自小一起，他还以为九哥性取向不正常呢！

“你回来，便是为这些？”合上文案，姬云翊神情并无多大变化，到是那狭长的眼底，却泛起点点寒意。

姬云璟背脊一寒，亦是咽泪咽口水，突然佯装可怜起来。“九哥，我还受着伤呢！你可别这样凶我，看看沫非多好，包扎伤口竟比女子还要温柔。”

沫非面色铁青，试问一个习武之人怎可忍受他人将自己与女子相比，若是旁人，只怕早已身首异处，可偏生还是璟王，绑带一紧，只听姬云璟吃痛一喊，竟也苦笑。“完了，连沫非都跟你学坏了。”

“伤口包扎完了，属下告退。”沫非面色不善，便也径直走了出去。

姬云璟看着伤口，吃痛的连却也不着边的笑着。“这小子，还挺狠。”

“沫非走了，你可以说了。”他故意支走沫非，想要说的，恐怕不那么简单。

“九哥，可以不用这般聪明的。”姬云璟嘴角噙着笑，看着眼前的人，这人像深陷在雾霾中，让人一丝都看不清，却又能将他人的心思抓的如此紧。

“如何受伤的？”姬云翊到不好奇他带回来什么消息，只是云璟的武艺不差，更有隐翼和朝廷两股势力相互，竟会受伤。

“这伤到算轻了，若是常人，哪里还会有机会坐在这里品茶。”

姬云翊缓缓抬眸，寒眸交替间，竟也让姬云璟有些发寒，无奈道：“行了行了，我不卖关子了还不成，这伤是破刹的人留下的。”

“你向来不与破刹相扰。”虽说破刹这阻止他知晓，可多年来，却也未听过他们与隐翼有何矛盾，想来应该是互不干扰，怎么会突然下杀手。

“前些日子，接到了几个任务，却也只是关于一个人的。”姬云璟收回了笑，神色却也认真了几分。

“谁。”

“昷岄司巫，绯烟。”

握着狼毫的笔微顿，一滴墨汁缓缓滴下，侵透，渲染。

“虽说之前对这有过好奇，但不想会同时有几路人去查询她的身份，想来不简单，涉及朝廷之事隐翼向来都会谨慎些，再无把握之前不会轻易交易，可就在探查那女子底细时，却又有人出面阻止。”

“是破刹的人。”薄凉之声缓缓传来，却也继续着手上的事。

“不错。”姬云璟声音低了几分，亦是思虑。“我原本以为只因这女子所涉及之事太过神秘才会被那么多人疑惑，却不想连破刹都牵扯了进来，按照规矩，井水不犯河水，所以我们并未接下那几人的任务，到是我好奇了。”

“查她的是何人。”敛去了那怪诞的血腥暗黑之气，却反倒显得他眉目水勾墨画般的精致绝丽。

“曳府的人，刑部的人，还有便是司空府的人。”他之前也疑虑，这曳家和步家尚是冤家不对头，这次怎么会想到一处去，没想到连曳邕都会动用刑部的人来调查。

“你便是因为次才会受伤，如此，你又查到什么。”她的身份不被识破，看来破刹出了不少力。

“那司巫，竟是破刹传言中的绯色修罗，只因从未有人见过她的容貌，才被人传的神乎其神，而唯一的特征，便是红衣和七色铃铛。”

“然后呢？”

姬云璟呆愣的看着眼前平静如初的人。欲哭无泪、“九哥，你竟如此淡定，你可知那绯色修罗是何人？听闻她杀人的手法及其特别，而见过她侥幸逢生的人亦会忘记当日发生的一切，而这样的人，竟成了昷岄的司巫，我差点用命换来的消息，九哥你就不能配合一下吗？”

“能成司巫，是她的本事，与本王，又有何干？”

“可她是破刹的人，破刹向来不涉朝政，九哥难道就不担心他们的目的？”姬云璟亦是极力反驳着。

“你是昷岄的皇子，亦是隐翼的人，你的目的，又是何呢？”姬云翊随意开口。

这时姬云璟到不说话了，俊美紧蹙着，一双桃花眼却也紧紧的望着眼前的人，久久才道：“九哥。”

姬云翊微微抬眸。

“我发现你向着她，你从来不会为一个人说那么多话，更不会为一个人和我争辩什么，这次是怎么了？”

姬云翊微愣，一闪而过的囧却也被原本的薄凉代替，片刻，却也道：“你来此是避难的，破刹，应该不会这么轻易放了你。”

“九哥！”姬云璟猛的站起身，却也一步一步向姬云翊靠近，姬云翊面色一僵，看着越渐向自己靠近的人，却也道：“何事？”

姬云璟靠近，视线却也直逼眼前的人，姬云翊面色微愣，却也怕他会再问事关那女子的事。

“九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

“司巫便是绯色修罗的事。”

姬云翊松了一口气，却不想他问的竟是这个，眸光淡了几分，却也理所当然道：“是、”

“果然！”姬云翊气急。“你早就知道竟然不跟我说，早知道我就用拼命去打听了。”

不过想想，姬云璟却也随意坐下，道：“不过此次到有意外的收获。”

姬云璟自怀中取出一个小锦袋，姬云翊打开，深邃的眼眸之中竟也将那上好的琉璃石映在眼中，一条青色将紫褐色的神龟缠绕，这竟是玄武——琉璃石。

眼眸微紧，泛着嗜血的寒，白皙的手有些颤抖，却也将那琉璃石装入锦袋之中。“何处来的这个。”

“此次本是调查司巫之事，却不想看到至擎苍打扮的人去了破刹，当时觉得奇怪，却不想路上竟听及琉璃石之事。”

“一时觉得此事没那么简单，便拿下了那几人，抢了琉璃石，逼问了那些人才知，这是坔桑之人为夺得太子手中的琉璃石这才狠心杀之，嫁祸昷岄，却不想此次大败，擎苍之主为稳住昷岄，这才调查，为怕事情败露，这人才忍心割爱，将这东西与破刹做交换，至于交换什么，那些人到不知了。”

“你抢了这个东西，只怕他们追杀你，也并不是为那女子、”

姬云璟到是随意。“不管为谁，这东西出现，我亦不可能不追究，当年若非因她，赤炎也不会故，母亲也不会郁郁而终。”

“云璟。”

“九哥，此话我也只是在你面前说说罢了，我如破刹这么久，当年父皇的目的自是清楚的，若非如此，他也不会狠心灭了皇贵妃娘娘的母国。”

姬云翊脸色有些苍白，阴沉沉让人如坠冰窖，严邃而凌厉，可以将一切洞穿粉碎，寸片不留。

“我的母亲本是赤炎陪嫁的宫婢，若非皇贵妃娘娘忤逆，便也不会成为父皇的女人，昷岄赤炎连年战事，母亲当日心里的苦我自能体会，若非九哥相助，我亦不知今日是何模样。”

“九哥不介意我身有赤炎之血，可我却不能释怀，这也是我为何不参与朝政的原因，赤炎国灭，母亲自尽，由始至终，皆因这几块石头罢了，皇族宝藏，便真的这么重要？”

“重不重要，只是看在何人心中值占多少分量罢了。”而父皇的心中，母亲的分量想来是不重的。

沉寂片刻，姬云璟嘴角却忽然勾起笑。“一块石头而已，再重能有多重？此次回来不想刚好听到九哥你要纳妃的消息，没准备礼物，这个就当贺礼了，只是不曾想，九哥竟会挑中步家的女子。”

“即便我不请旨，步艾妍一死，为制衡，父皇亦会如此安排，倒不如自己提出来，还可做挡箭牌。”

“九哥……”姬云璟微愣，看着眼前的人，他竟在那时便知步艾妍会死，可却未直接问，脸上又是一副吊儿郎当的笑。“我还以为是你看中的女子，未成想那女子这般倒霉。”

“你这次回京，便只是为这些吗？”

“并非，听闻九哥纳妃，便想讨个喜，冬至祭祀过后，一便请父皇赐婚罢了。”

“你有了心仪的女子？”姬云翊常年不变的脸竟有了些许错愕，他虽放荡不羁，可这次好像是用了心的。

姬云璟到未否认，只道：“一个药庐的小丫头，今日带伤就未去找她，到有几分想念。”

姬云翊面色黯了些，却也淡淡道：“你喜欢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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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琉璃

第169章琉璃

灰暗层云终于飘起了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铺天盖地，只一会儿便满积了琼枝玉叶。琉璃瓦宝盖顶，都在这银妆素裹中收敛了雍容霸气，天地间格外宁静些。

大雪纷飞，一时间竟看不到要停的迹象，司空府阁楼顶端之上，一抹纤瘦的身影站立原处，红衣黑发，如蔓延在天空中一股嗜血的殷虹，妖艳，邪魅。

华丽的衣衫被清风带动缓缓飘起，清脆的铃铛声却也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悦耳的声响，之间她怀中抱着一精致的木盒，纤细的手指却也停留在盒面之上。

绯色的眸停留在那灯光明亮的书房处，面具下绯色的眸散发着瞳嗜血冰凉。“熙儿，你可想知晓这些人的结局？”

书房内，红耀耀的销金火盆上，热浪逼的屋中华帐如同隔了水看，盈盈晃晃。

歩闫修坐至桌案之旁，眉宇轻蹙，自太子被废之后，朝中局势却也有动荡，可并未影响曳家的地位，反而穆家竟越渐活跃在朝堂。

若皇上真的下旨，那步家便会与封家和九王联系到一起。

可姬云翊为何会请这样的旨？相比步家，坔桑更能保证他的地位，而如他，也根本不用借助任何人的力。

正想着，却闻一阵清脆的铃声忽然响起，歩闫修眉宇轻挑，刚放下手中的狼毫，便也见到一抹红衣进入自己视线。

抬眸，竟也有些吃惊，可片刻，神色却也恢复正常。

视线望了望外间，步府的防范不算差，可这女子竟会悄无声息的进来。“司巫大人深夜到访，所谓何事？”

青丝墨染，红襟飘逸，妙弋浅眸半磕，触碰着手中的紫檀木盒，娓娓之声却也自那薄唇之下缓缓传来。“司空大人似乎一点都不奇怪，我为何会出现？”

歩闫修看着她，这女子虽只在朝堂之上见过，私下并无私交，可给人的感觉却极为奇怪，在她面前，似乎一切伪装都会被撕的粉碎，将最难堪的一幕摆在她面前般，让人无地自容。

更奇怪的是，她是连用重金都查不到半分线索的人。

歩闫修神色不辨，却也道：“司巫大人能窥天机，断天命，能来此处，又有何奇怪？”

“不愧是司空大人。”绝美的面容缓缓勾起一抹冷笑，妙弋缓缓抬起眸，一双绯瞳却也带着似血的气息，流光溢彩，宛若烟花爆发时的珣丽，又如碧波荡漾时反正粼粼金光的涟漪。“如此，大人可还记得是否拿了不该拿的东西呢？”

歩闫修一愣，不为别的，却也为那双绯色的瞳，本该是媚态娇丽的面容，却有一股慑人心魂的气息，睥睨之间，却逼的人瞠目结舌，竟寻不到接下来要说的话语。

歩闫修背脊微寒，感觉到不寻常的气息，却也少了之前的敷衍。“本官不明白大人的意思，若是无事，本官便要送客了。”

“大人始终如此，做任何事，都可将一切过程抛之脑后，如此，那我便来提醒大人一番。”妙弋缓步靠近，一双绯色的瞳此时那如一把冰冷而淬了毒的剑，毒性缓缓蔓延。“比如……琉璃石。”

歩闫修眸光一紧，眼中却也多出了一抹恨意。“你都知道些什么？”

“知道又如何？大人是又打算杀人灭口吗？如同杀死你的长子一般？”妙弋嘴角嗤笑，无任何退让。

歩闫修面色突变，猛的走至妙弋面前，刚要钳住眼前的人，最见那红色的身影轻轻一闪，便也移至他处。“大人还真是狠。”

“你到底知道什么，你想做什么？”她竟然会武功，而且武功不差。

“这并非秘密。”妙弋看着他，亦说的云淡风轻。“而且大人别忘了，我是司巫，能窥天机，自然也能探知亡魂，他们不就在大人你身后吗？”

妙弋淡淡开口，神色亦不由向他身后看去，歩闫修在官场多年，即便深知司巫的职责，却也不会被这样的事情吓到，歩闫修冷哼，眼角却并未故意隐藏他的不屑。“大人不必如此，既然这不是密码，你以为这样说便会吓到我？”

妙弋神情到不辨，只是娥眉却轻蹙了起来，道：“可大人只是杀了长子，为何身后还会有三个魂呢？”

“你在胡说些什么！”歩闫修被这话惊的一颤，下意识的吼道。

“胡言？”妙弋嘴角勾起一抹嗤笑。“这三人为一女子和两个孩子，那女子衣衫湿透，神色苍白，颈上一条白绫垂地，怨气极重，看样子是被人勒死后扔进了水里，而那两个孩子，一人满身血迹，身上无一块好肉，站至你身后，却如一块泥偶……还……”

“够了！”歩闫修面色惨白，眼底血丝明显，手却缓缓握紧，可视线却也若有若无的朝身后撇去。“你到底是谁！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为何她会知道这么多……

“下官不过一介司巫，只是将能看见的一切说与大人听而已，他们现在，正站在你面前呢！大人难道看不到？”她和熙儿，都站在他面前。

“本官让你闭嘴！”歩闫修此次几乎是吼着的，将桌案上的砚台毫不客气的朝妙弋砸去，身子亦后退了些。

妙弋冷笑，身影微闪，却也轻松避开，抬步缓缓朝那人靠近，绯色的一群随着她的动作轻摆。“大人不该不知晓我为何出现在姜水城，当初太子祭祀若非我制止，后果又会是如何？如此说，大人该知晓我此次来的目的。”

歩闫修眼眸收紧，有些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人，当初的事他本也在场，天雷之事不像是人为，可也不会是巧合，难道这女子真的会预言什么？

歩闫修定了定神，却也镇定了几分。“何意？”

“大人府中冤魂太多，若不早些制止，大人恐有祸端。”妙弋的声音极轻，却带着魅惑的气息。

“你以为如此本官便会信你？”

“你可以不信，但有一些事，便不由你不信。”妙弋淡淡开口，抬手之前，却也拾起地上的砚台，而也只是瞬间，便也落至地上，重力加上内力的倾注，只听砰的一声，上好的砚台便也摔的粉碎，而也是如此，那原本就有些惧意的视线却在此刻崩溃。

歩闫修视线空洞，呆愣在原处，妙弋看着他，歩闫修的定力并非常人，想要催眠他必须一而再的击垮他，让他的警惕崩塌。

刚刚自己故意提及鬼魂只说，便是要让他处于恐惧当中，鬼神之说若是旁人说只怕很难令他信服，但作为司巫，尤其是他亲眼见过其本事的司巫，自然不可能不让他生疑，相信自己说的话是真的。

而那张砚台，更是将他最后的防线击垮。

妙弋缓步靠近，视线紧紧落在这样脸上，四年来，他的变化并不大，似乎并未因当年的事有半分亏欠。

妙弋冷笑，她能瞬间杀了他，可是现在不能，因为这样的死，太便宜他了。“告诉我，琉璃石在何处。”

歩闫修虽眼神空洞，可神情间竟也有丝痛苦，似在努力挣扎着。

妙弋亦看出来，抽出金针，亦在他脑后一扎，只见那健硕的身子瞬间便也瘫坐在地，而面色亦是呆愣。

“告诉我，琉璃石在哪里。”

“在……书柜……后……”

浅眸半磕，却也看向那满是绝本奇书的书架，缓步走近，手指轻抚间，却也察觉处这后面有间暗室。

妙弋视线微转，却也在这四周打量，片刻之间，却也寻到上面一本赞新的书籍，纤细的手指轻轻触碰，却也往里一推，只听机杼之声响起，这书架却也缓缓移至两边，而出现在眼前的，却也是一间暗室。

妙弋缓步走进去，这暗室不大，到像是一间秘密的书房，妙弋走至桌案处，却也间一隐秘的地方一个精致的盒子却也摆放在其之上，抬手打开，一枚黄稠的青龙琉璃石却也工整的放在里间，身手触碰间，竟也有一阵清凉。

脑海中却不由浮现出当年的那抹黑衣，和那双黑眸中的伤痛，也是因这琉璃石，只是那时她触碰的琉璃石，却又他的温度。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她的命，你敢赌吗？亦或者，你堵得起吗？我只说一次，我只要琉璃石。’

‘别再让我见到你，否则，我会忍不住杀了你。’

正想着，却不想背脊一痛，妙弋绯色的眸微紧，回眸间，却也看见那站的并不稳的人，正举起短匕再次落下，嘴角亦低喃。“你竟……也是为了琉璃石。”

剧痛再次袭来，妙弋娥眉轻蹙，转瞬挣脱之际，几根金针便也没入他体内，虽不会要他的命，却也会让他痛不欲生。

妙弋捂着伤口，一步一步靠近眼前的人，他的神情并未恢复，却能凭借最后的意识对自己动杀手。

“你会忘记今夜的一切，你今日所受之伤，皆是鬼魂夺命，切记。”

妙弋嘴角冷笑，打开手中精致的木盒，盒中一块小小的头骨却也静静的放置着，将那青龙石放置在木盒一角，片刻，妙弋便也缓步走出书房，而所过之处，滴滴血腥却也侵染木板。

身在权力的漩涡，没有权力，便没有资格去谈爱情，金戈铁马，马革裹尸，没人会听你的风花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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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秘密

第170章秘密

雪夜风寒，止住伤口周围的穴道，因受伤的原因，妙弋的动作亦慢了些，却不想此时，两道黑影却也一前一后从前面的巷子闪过，天色较暗，她看不清前面的人，可后面的人她却是熟悉的，曳邕。

妙弋眸光微紧，顾不得身上的伤，提气便也追了上去，黑影友窜右闪，身手极其敏捷，妙弋内力不算深厚，此次更是受了伤，跟的有些吃力。

黑夜里，打斗之声极为明显，妙弋停留至他们附近，并未打算出手的意思。

那人一袭黑衫，手中的长剑泛着幽冷幽冷的蓝光，那是淬了毒之后才有的死亡光芒，黑纱遮着她的面，看不清容貌，只余下一双泛着冰冷的眼。

曳邕清冷目光凝注着眼前的人，手中三尺青锋斜指地面，他面色冷然，却也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失心案的凶手，是你。”

这些时日他亦让人在姜水城有未出阁女子府门蹲守，不出他所料，这些人下手之隔三日时间，而今日，刚好是他行凶的日子。

“你不该多事。”

竟是一女子的声音。

“你伤无辜之人，而我身为刑部之人，如何算多事，你是要束手就擒，还是要我拿你回去。”对于她是女子，曳邕到不吃惊，毕竟刚刚看身手便也察觉出一二来。

无鸢看着他，却也冷笑，虽然因着当年的事不想这么快要他的性命，但他若要一直相逼，便另当别论了。

“呵，你自己之愿。”

黑暗中的影子快速逼近，如毒蛇般的利剑咻的一声向曳邕刺来，灵活的身子一个侧移，曳邕右手的长剑毫不避险的迎击上那女子的毒剑，火花几乎在瞬间迸发而出。

曳邕动作异常的敏锐，宛如鬼魅般的躲避移动着，刀光剑影之下，速度之快，却已经分不出谁是谁。

曳邕武艺不低，无鸢并不是他的对手，只几招下来，却也节节败退，右手提气，曳邕毫不客气的击在那女子胸口之上。

那女子身子直直向墙上撞去，砰的一声，重重的落到了地上，那女子捂着胸口，压抑不住的咳嗽声猛烈地响了起来，每咳嗽一声，却也带着丝丝血迹。

曳邕收剑，却也一步一步朝那女子走去，而就在此刻，一群黑影却轻跃而来，速度飞快，步伐轻盈，他们脸上都蒙着面罩，全身仿佛隐没在黑暗之中一般，如鬼魅般闪动的身影，只在瞬间就已经冲到那女子面前，阻挡了曳邕的去路。

曳邕眸光微紧，眼前的人虽都是黑衣，但所散发的气息并不像寻常之人，之后的无鸢显然也有些吃惊，可只是片刻，便也站起身，寻找逃离的机会。

倒是站立高处的妙弋娥眉不由蹙起来，竟是破刹的人，那女子，是主上要保护的人？

曳邕冷哼，眸子多了份凉意，却无再多停留手腕微转，手中的长剑更是横握于胸，迎上那鬼魅的身影。

长剑挥动，一路缠上那黑衣人的脖子，瞬间，一个鲜红的生命便从他的手上流逝。

破刹的杀手皆是训练多年的佼佼者，前面倒下一个，立刻会有后面的杀手递补而来，他们只会记住任务和目标，为了完成任务，他们会愿意付出一切，哪怕是自己的命。

一时间，安静的街道间鲜血飞溅，一片刀光似雪、耀眼夺目，似乎照亮了这血腥黑暗的地方。

妙弋眼底微紧，黑衣人武功虽不及曳邕，可胜在人数，曳邕虽极力应对，可身上亦留下不少伤，曳邕提气，将内力注入长剑之内，动作亦快了几分，而下手的招式，亦狠了些。

妙弋站立原处，她虽未想过曳邕或破刹是否知晓她的存在，可不管是曳邕还是破刹，都会视她而不见，她未出手阻止，只因面前的事并不是她该参与的，这不属于她的任务，他无参与的必要。

而就在最后一个黑衣人倒地时，一抹紫影瞬间自她眼前闪过，速度之快，竟让人以为是错觉。

主上！

妙弋一颤，绯色的眸朝那正向黑衣女子的曳邕望去，妙弋心底一紧，骤然之间再顾得其他，瞬间却也朝曳邕袭去。

紧紧抱住身材修长的身子瞬间，撕裂般的疼痛却也从后背袭来，喉间的腥甜再也抑制不住，尽数涌了上来。

曳邕错愕，还未来的急反映的身子却因肩膀上的湿濡而颤抖不安，微颤的手拂过那女子的肩，幽深的眸却也落在那女子绯色的瞳孔之上，由于面具，他看不清她此时的面容，只是那苍白的唇和那殷虹的血迹，却在这雪夜中那般刺眼。

他从来没有过这种心脏忽然紧缩到不能呼吸的感觉，可是现在，他却知道什么是心痛，什么是心慌了！

妙弋极力隐住喉间的腥甜，并未看曳邕一眼，只是缓缓转身，没一个动作，都是鲜肉撕扯般疼痛。

她静静凝视眼前的人，雪夜下紫衣炫丽，一长金色的面具后，幽深的眸有片刻的动容，却只是瞬间，却再被那森寒生生替代，他站立于黑衣女子身前，长风卷起他的衣摆，带动他的青丝，却也散发着阵阵萧杀之气。

寒风呼啸，伴随着碎雪，卷起她的长发，拍打在她脸上，伴随着浓烈的血腥之气，她未言半语，不是因为不断涌上来的鲜血，更是因为她无言可说。

主上从不屑亲自动手，而刚刚，竟为那女子下了杀手，在他身边四年，却也知晓他的功力，曳邕是完全不敌的，而刚刚，他亦下了死手。

曳邕忙封住妙弋身上重要的几个穴道，亦将她护到了身后，看见了眼前的人，即便未交手，亦知道自己是不是他的对手，姜水城中，竟还有如此之人。

“她是刑部要拿的犯人。”

言君霖并未将他看在眼中，视线不知从何处聚集，竟也落在地上女子的身上，嘴上更是勾起一抹冷笑。“既如此，你便非死不可了。”

话刚落，却见紫色的身影转瞬向他袭来，长袖旋转，浮云踏浪，速度之快，叫人咋舌，曳邕虽已有准备，可接下几招已是废了全力。

言君霖眼眸蒙上一层寒意，手指亦成刀状，直抵曳邕心脏，妙弋心底一惊，再顾不得其他，清冷的声音却也喊了出来。

“不要！”

言君霖微顿，却也只是片刻间，他竟只是勾起薄凉的笑意，凉薄的瞳孔里是一望无际的地渊黑潭，手指刚要落到曳邕心脏的瞬间，一股气息传来，那黑眸亦紧，素手招展凌空聚起一团紫色气息，腾空劈下，两股气息竟也凌空散裂。

内力惊人，曳邕虽及时将妙弋护在怀里，集聚所有内力，却也未能完全阻挡，受了轻微的内伤。

而黑暗尽头，薄凉的气息却也缓缓传来，青丝张扬，一缕青丝横起，遮挡了姬云翊此刻瞳眸。

宽袖飘逸，一身明黄华服，雪白毛领，从袖沿到腰带，从发冠到纽扣无不精致异常。

来人姿容冠绝，举世难寻，最慑人心魄的并非其无俦容貌，而是他周身迫人的那股邪气。

“姜水城内，如此伤及我昷岄的朝廷命官，未免太大胆了些。”姬云翊面上并没有半丝笑意，虽是淡然的话语，却散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凉薄气息，气息如狂，似乎下一刻便会风卷而起，带起令人窒息的濒死恐惧。

而身后，沫非亦站直姬云翊身后，手握剑柄，眼底尽是杀意。

一时间，整个暗巷成为死寂，言君霖看了他一眼，转身抱起地上的女子，头也不回的朝这街巷的尽头走去，背影孤傲，袖袍逆风张狂。

妙弋看着那孤傲的背影，心里的那个洞不断扩大，再扩大，直到——彻底丢失。

原来，他也可以在乎一个人。

沫非抬脚便要去追，姬云翊未说话，到是曳邕踉跄站起身，缓缓开口。“你不是他的对手。”

曳邕看着姬云翊，只怕这里，没有任何人是这两人的对手，而他离开，他不追，只怕都是清楚的，只是不愿浪费时间罢了，可翊王竟有这么高的内力，他竟不知，而那人又是谁？与失心案到底又有何种联系。

沫非焉能不知，看了看并未言语的主上，却也止了步。

曳邕捂着胸口，却也站至妙弋旁，眼底却是从未有过的复杂。“为何你会出来，为何替我挡那掌？”

她站至上面那么久都未动手，为何会突然出来。

那一瞬间，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揪心，而看着她不断涌出的鲜血，竟也宁愿那掌是落在自己身上。

妙弋并未答他，只是踉跄的站起身，好不容易说出的话，却依旧冰冷。“这案子，你结不了，不要再多事了。”

曳邕错愕，她知道，她早就知道，所以才让自己不要再查下去，而刚刚那掌，亦是为了帮自己吗？

“你到底知道什么？那个人，又是谁？”可越是这样他越想弄清，那人，她认识？

剧痛从未消散，可是这一刻却更痛，妙弋捂着胸口，煞白了脸，雪白的牙齿紧咬下唇，冷汗直下。艰难的向前走着，一股黑暗席卷而来，却也直直的倒在空地之上。

“绯烟！”曳邕错愕，刚想上前去扶，却见一抹明黄已然已惊愕的速度迎了上去，单手一扣，竟也揽过了那女子腰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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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生死

第171章生死

天刚清明，妙弋便也离开了翊王府，而送她的，却是沫非。

坐在马车内，妙弋看着手中的锦盒，姬云翊的心思虽复杂，可这一系列举动却怪异，他明明已经查到自己的身份，却丝毫没加阻拦，反而让自己回去，他到底是何意。

眸光轻抬，素手撩起了一侧的雪锻垂帘，街市的喧闹繁华映入眼帘，一切都与往日无异，可一切，却又都与她无关一般。

眼到处，瞥见一双蜀绣长靴，靴子主人脚步疾而轻，立于马车周围，此人真是沫非，姬云翊身边最亲近的人。

姬云翊即知晓她的身份，想来这个人也应该清楚的，缓缓放下车帘，却不想那声音却自外间传来。“大人想问什么，便问吧！”

妙弋不曾想他会这般说，却也道：“我的身边有你们的人。

姬云翊能将她打探到这么清楚，并能再那个时间赶来，若非巧合，只有这一个原因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王爷身为皇子，该知晓的，自然会知晓，可大人放心，王爷不会伤害你。”

“这算是你的回答？”不会伤害？

“大人心思清冷，可也该明白，一朝投石入潭，今后又怎会平静，我与大人虽只有数面之缘，却也看的出主子待你的不同，此刻亦也有一句话，祸福遽然无情，但人情每多虚幻变数，还望大人好生看清”

“不同……”妙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虽不知道他的目的，但应该是有些不同的，对他而言，旁人是死物，而自己，应该也可作为棋子。

“主上从不会为一个人挂心，更不会为一个人身涉险处。”跟在主子身边多年，一笑一怒，一言一语，他的想法无从表露，可对眼前的女子，主子的在乎却丝毫未加隐瞒。

不管是在幽门关的时候，还是此事。

“挂心？这话用来形容翊王，岂非搞笑？”妙弋缓缓闭上眸，那个有着阎王之称的人，除了利用和杀人，如何会学会挂心？

“此话若是从旁人口中说出，即便是沫非，也不会信的，大人可还记得，在幽门关的时候。”沫非说着，却也停顿了几分，妙弋微顿，缓缓睁开眸，并未回答半句，只听外间的声音再次传来。

“当时主子身中尸毒，陷入昏迷，而大人你不知去了何处，沫非只感觉当时很奇怪，似有什么重要的事忘了，可即便再努力去想，都想不到。”

“而那之后，主子却忽然醒了过来，在帐内未看到司巫大人身影，便询问沫非，沫非只言了猜测，却不想主子却猛的下了床榻，不顾自身便也去寻大人，主子武艺远在沫非之上，沫非即便想追，却也无可奈何。”

“而死亡之海和这次，都是如此，沫非跟随王爷四年，能让他如此的，仅大人一人。”

妙弋绯色的眸有些恍惚，当时他确实是在千钧一发之际来的，这是事实，可比不代表没有目的，四年的时间，她看的最清的，只有利用和交易，真心？不过是愚蠢之人的想法罢了。

“我只知有欠必还，之前欠他的，我还了，这次，也是必然，我与他，不会再又什么瓜葛。”

沫非微顿，却也不再说话。

拐过一个转角，马车便也稳稳停在了天机府，妙弋缓缓下了马车，并未再多停留，却也朝天机府走去。

芷寻得了消息亦疾步走了过来，见到妙弋，神色不免激动了些。“大人，你可算回来了。”

妙弋神色不辨，走至大殿倚身坐下，语气依旧清冷。“有何事？”

“因冬祭的原因，近几日皇上却也传召了几次，得不到大人的消息，只能推说大人身体抱怨，如今皇上龙体欠安，此次冬祭怕是要遣皇子代祭了。”芷寻的声音有些低，可面色却是不安。

“皇上选了何人？”

“朝堂之上的官员多推举辄王，可皇上并未下决断。”

冬祭是近年关最大的祭祀，非到万不得已，不会让皇子代祭，而代祭的皇子亦有身份要求，多为太子，可如今太子被贬，而声望最高的辄王自是有这个资格的。

“皇上可还有什么话？”

“皇上传旨了几次，大人可要进宫？”天机府顺应天意，祭祀的事自要咨询天机府，这几日宫中沸沸扬扬，大人回来了，想来该有决断了。

“更衣，进宫。”

···

天机府离皇宫本不远，妙弋跟随内侍进入了大殿，今日皇上因病并未早朝，丞一自内禀报了出来，却也对着妙弋淡淡点来点头，示意她能进去。

姬弘智一袭明黄中衣躺至床榻之上，面色偏黄，看样子，到真像是生病了。

“微臣，见过皇上。”妙弋行礼，声音虽轻，却也足够床上的人听到。

“平生吧！”姬弘智缓缓睁开眸，双手撑着床榻想要起身，丞一见状，却也猛的上前将他扶起。

妙弋看着眼前的人，虽病态明显，但眸光却极其精明，他轻咳了几声，视线却也落在妙弋身上。“听闻你之前不在司空府。”

“师傅召见，妙弋不敢不回。”她不知道这位昷岄的主人是否清楚这几日她的行踪，却也相信姬云翊的能力，若是推说给一个自青史上消失的人，即便怀疑，他也不该说什么。

“你到是有义之人。”姬弘智苍白的唇角勾起一抹淡笑，带着几分冷意。“冬祭将至，如今朝堂都推举辄王，你的意思呢？”

“下官觉得，冬祭之事是大事，辄王殿下虽有百官拥戴，可最合适的人，却不是他。”

“你觉得谁。”姬弘智眉宇轻蹙，斜飞入鬓的剑眉之下，精明的眸亦紧了几分，他一直以为这朝堂已被皆是云辄的人了，未曾想竟还有其他人。

妙弋眼波不兴，寒如深湖，淡淡依旧。“自然是皇上。”

姬弘智抬头，那看起来带了苍老却严峻非常的目光直透妙弋眸底，眼底有几分复杂，过了一会却也道：“朕身体欠安。”

“冬日天寒，皇上不过是受了风寒，并不影响祭祀。”他的病的确不轻，却只是心病，自蛊毒事件以来，他的身体却也日渐衰退，病的突然。

姬弘智一愣，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随即道：“朕记得你会些医术。”

当初宸妃的龙嗣连太医院医正都护不下，她却保下来了。

“略懂一些。”身为帝王，尤其是重病之时的帝王，最忌讳的便是别人威胁到自己的地位，如今看辄王在朝堂之上的天刚清明，妙弋便也离开了翊王府，而送她的，却是沫非。

坐在马车内，妙弋看着手中的锦盒，姬云翊的心思虽复杂，可这一系列举动却怪异，他明明已经查到自己的身份，却丝毫没加阻拦，反而让自己回去，他到底是何意。

眸光轻抬，素手撩起了一侧的雪锻垂帘，街市的喧闹繁华映入眼帘，一切都与往日无异，可一切，却又都与她无关一般。

眼到处，瞥见一双蜀绣长靴，靴子主人脚步疾而轻，立于马车周围，此人真是沫非，姬云翊身边最亲近的人。

姬云翊即知晓她的身份，想来这个人也应该清楚的，缓缓放下车帘，却不想那声音却自外间传来。“大人想问什么，便问吧！”

妙弋不曾想他会这般说，却也道：“我的身边有你们的人。

姬云翊能将她打探到这么清楚，并能再那个时间赶来，若非巧合，只有这一个原因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王爷身为皇子，该知晓的，自然会知晓，可大人放心，王爷不会伤害你。”

“这算是你的回答？”不会伤害？

“大人心思清冷，可也该明白，一朝投石入潭，今后又怎会平静，我与大人虽只有数面之缘，却也看的出主子待你的不同，此刻亦也有一句话，祸福遽然无情，但人情每多虚幻变数，还望大人好生看清”

“不同……”妙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虽不知道他的目的，但应该是有些不同的，对他而言，旁人是死物，而自己，应该也可作为棋子。

“主上从不会为一个人挂心，更不会为一个人身涉险处。”跟在主子身边多年，一笑一怒，一言一语，他的想法无从表露，可对眼前的女子，主子的在乎却丝毫未加隐瞒。

不管是在幽门关的时候，还是此事。

“挂心？这话用来形容翊王，岂非搞笑？”妙弋缓缓闭上眸，那个有着阎王之称的人，除了利用和杀人，如何会学会挂心？

“此话若是从旁人口中说出，即便是沫非，也不会信的，大人可还记得，在幽门关的时候。”沫非说着，却也停顿了几分，妙弋微顿，缓缓睁开眸，并未回答半句，只听外间的声音再次传来。

“当时主子身中尸毒，陷入昏迷，而大人你不知去了何处，沫非只感觉当时很奇怪，似有什么重要的事忘了，可即便再努力去想，都想不到。”

“而那之后，主子却忽然醒了过来，在帐内未看到司巫大人身影，便询问沫非，沫非只言了猜测，却不想主子却猛的下了床榻，不顾自身便也去寻大人，主子武艺远在沫非之上，沫非即便想追，却也无可奈何。”

“而死亡之海和这次，都是如此，沫非跟随王爷四年，能让他如此的，仅大人一人。”

妙弋绯色的眸有些恍惚，当时他确实是在千钧一发之际来的，这是事实，可比不代表没有目的，四年的时间，她看的最清的，只有利用和交易，真心？不过是愚蠢之人的想法罢了。

“我只知有欠必还，之前欠他的，我还了，这次，也是必然，我与他，不会再又什么瓜葛。”

沫非微顿，却也不再说话。

拐过一个转角，马车便也稳稳停在了天机府，妙弋缓缓下了马车，并未再多停留，却也朝天机府走去。

芷寻得了消息亦疾步走了过来，见到妙弋，神色不免激动了些。“大人，你可算回来了。”

妙弋神色不辨，走至大殿倚身坐下，语气依旧清冷。“有何事？”

“因冬祭的原因，近几日皇上却也传召了几次，得不到大人的消息，只能推说大人身体抱怨，如今皇上龙体欠安，此次冬祭怕是要遣皇子代祭了。”芷寻的声音有些低，可面色却是不安。

“皇上选了何人？”

“朝堂之上的官员多推举辄王，可皇上并未下决断。”

冬祭是近年关最大的祭祀，非到万不得已，不会让皇子代祭，而代祭的皇子亦有身份要求，多为太子，可如今太子被贬，而声望最高的辄王自是有这个资格的。

“皇上可还有什么话？”

“皇上传旨了几次，大人可要进宫？”天机府顺应天意，祭祀的事自要咨询天机府，这几日宫中沸沸扬扬，大人回来了，想来该有决断了。

“更衣，进宫。”

···

天机府离皇宫本不远，妙弋跟随内侍进入了大殿，今日皇上因病并未早朝，丞一自内禀报了出来，却也对着妙弋淡淡点来点头，示意她能进去。

姬弘智一袭明黄中衣躺至床榻之上，面色偏黄，看样子，到真像是生病了。

“微臣，见过皇上。”妙弋行礼，声音虽轻，却也足够床上的人听到。

“平生吧！”姬弘智缓缓睁开眸，双手撑着床榻想要起身，丞一见状，却也猛的上前将他扶起。

妙弋看着眼前的人，虽病态明显，但眸光却极其精明，他轻咳了几声，视线却也落在妙弋身上。“听闻你之前不在司空府。”

“师傅召见，妙弋不敢不回。”她不知道这位昷岄的主人是否清楚这几日她的行踪，却也相信姬云翊的能力，若是推说给一个自青史上消失的人，即便怀疑，他也不该说什么。

“你到是有义之人。”姬弘智苍白的唇角勾起一抹淡笑，带着几分冷意。“冬祭将至，如今朝堂都推举辄王，你的意思呢？”

“下官觉得，冬祭之事是大事，辄王殿下虽有百官拥戴，可最合适的人，却不是他。”

“你觉得谁。”姬弘智眉宇轻蹙，斜飞入鬓的剑眉之下，精明的眸亦紧了几分，他一直以为这朝堂已被皆是云辄的人了，未曾想竟还有其他人。

妙弋眼波不兴，寒如深湖，淡淡依旧。“自然是皇上。”

姬弘智抬头，那看起来带了苍老却严峻非常的目光直透妙弋眸底，眼底有几分复杂，过了一会却也道：“朕身体欠安。”

“冬日天寒，皇上不过是受了风寒，并不影响祭祀。”他的病的确不轻，却只是心病，自蛊毒事件以来，他的身体却也日渐衰退，病的突然。

姬弘智一愣，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随即道：“朕记得你会些医术。”

当初宸妃的龙嗣连太医院医正都护不下，她却保下来了。

“略懂一些。”身为帝王，尤其是重病之时的帝王，最忌讳的便是别人威胁到自己的地位，如今看辄王在朝堂之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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