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女娃：爹爹快到碗里来

作者：汤姆是好猫

- 『状态：已完结』

- 『内容简介： 上一世，她是二十一世纪最落魄的小偷，没爹没娘流落街头饱受欺凌。这一世，她是丞相府最不被待见的小姐，娘死爹病没权没势受尽白眼。苏小小觉得自己一定是做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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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Content

- 1.第1章 穿越

- 2.第2章 初见

- 3.第3章 出头

- 4.第4章 受刑

- 5.第5章 生机

- 6.第6章 伤势

- 7.第7章 送药

- 8.第8章 觅食

- 9.第9章 偷吃

- 10.第10章 猜疑

- 11.第11章 喝药

- 12.第12章 年代

- 13.第13章 惊吓

- 14.第14章 前世

- 15.第15章 出殡

- 16.第16章 公主

- 17.第17章 刺客

- 18.第18章 危机

- 19.第19章 隐瞒

- 20.第20章 偷溜

- 21.第21章 四小姐

- 22.第22章 规劝

- 23.第23章 争辩

- 24.第24章 噩梦

- 25.第25章 真相

- 26.第26章 绝食

- 27.第27章 坦诚

- 28.第28章 纠缠

- 29.第29章 扫墓

- 30.第30章 黑店

- 31.第31章 毒仙

- 32.第32章 仇恨

- 33.第33章 协议

- 34.第34章 人贩子

- 35.第35章 死讯

- 36.第36章 遗书

- 37.第37章 赌气

- 38.第38章 死因

- 39.第39章 身世

- 40.第40章 苏醒

- 41.第41章 出游

- 42.第42章 百味斋

- 43.第43章 茅房

- 44.第44章 偷窥

- 45.第45章 痛处

- 46.第46章 脚伤

- 47.第47章 解毒

- 48.第48章 抓药

- 49.第49章 聊天

- 50.第50章 斗争

- 51.第51章 挑逗

- 52.第52章 圣旨

- 53.第53章 筹备

- 54.第54章 责任

- 55.第55章 答应

- 56.第56章 天亮

- 57.第57章 真相

- 58.第58章 分离

- 59.第59章 钻狗洞

- 60.第60章 大婚（上）

- 61.第61章 大婚（中）

- 62.第62章 大婚（下）

- 63.第63章 死讯

- 64.第64章 回府

- 65.第65章 被逐

- 66.第66章 见鬼

- 67.第67章 赴约

- 68.第68章 诉苦

- 69.第69章 坦白

- 70.第70章 失踪

- 71.第71章 女尸

- 72.第72章 死因

- 73.第73章 伸冤

- 74.第74章 疯子

- 75.第75章 上马

- 76.第76章 坠马

- 77.第77章 对质

- 78.第78章 求死

- 79.第79章 信号弹

- 80.第80章 离开

- 81.第81章 挟持

- 82.第82章 拜师

- 83.第83章 练功

- 84.第84章 轻功

- 85.第85章 出师

- 86.第86章 凤三

- 87.第87章 报名

- 88.第88章 计划

- 89.第89章 文试

- 90.第90章 赏月

- 91.第91章 秦昊

- 92.第92章 武试

- 93.第93章 决赛

- 94.第94章 牌品

- 95.第95章 为什么

- 96.第96章 册封

- 97.第97章 大婚

- 98.第98章 洞房（上）

- 99.第99章 洞房（下）

- 100.第100章 入宫

- 101.第101章 封赏

- 102.第102章 谢恩

- 103.第103章 祸首

- 104.第104章 上任

- 105.第105章 点兵

- 106.第106章 奖罚

- 107.第107章 首杀

- 108.第108章 逛窑子

- 109.第109章 袭胸

- 110.第110章 往事（上）

- 111.第111章 往事（中）

- 112.第112章 往事（下）

- 113.第113章 约定

- 114.第114章 相信

- 115.第115章 集合

- 116.第116章 开荒

- 117.第117章 难题

- 118.第118章 天池

- 119.第119章 下水

- 120.第120章 溶洞

- 121.第121章 密室

- 122.第122章 突袭

- 123.第123章 救星

- 124.第124章 神棍

- 125.第125章 令牌

- 126.第126章 凶手

- 127.第127章 供养

- 128.第128章 活埋

- 129.第129章 吉言

- 130.第130章 兑现

- 131.第131章 军心

- 132.第132章 下马威

- 133.第133章 请缨

- 134.第134章 临别

- 135.第135章 祈福

- 136.第136章 出发

- 137.第137章 巡夜

- 138.第138章 谈心

- 139.第139章 撤兵

- 140.第140章 奴隶

- 141.第141章 八两

- 142.第142章 信任

- 143.第143章 计划

- 144.第144章 纵火

- 145.第145章 营救

- 146.第146章 逃亡

- 147.第147章 两心

- 148.第148章 压境

- 149.第149章 使臣

- 150.第150章 逐客

- 151.第151章 绑架

- 152.第152章 赔偿

- 153.第153章 唇齿

- 154.第154章 恶作剧

- 155.第155章 回京

- 156.第156章 蹭饭

- 157.第157章 不速之客

- 158.第158章 赐教

- 159.第159章 参观

- 160.第160章 质问

- 161.第161章 谎言

- 162.第162章 归来

- 163.第163章 做客

- 164.第164章 杀鸡儆猴

- 165.第165章 落幕

- 166.第166章 阅兵

- 167.第167章 认父

- 168.第168章 流水席

- 169.第169章 各个击破

- 170.第170章 马蜂窝

- 171.第171章 调戏

- 172.第172章 寻死

- 173.第173章 八卦

- 174.第174章 泡汤

- 175.第175章 黑锅

- 176.第176章 滴血验亲

- 177.第177章 杀戮

- 178.第178章 割喉

- 179.第179章 下场

- 180.第180章 请罪

- 181.第181章 变化

- 182.第182章 接管

- 183.第183章 僵持

- 184.第184章 驯服

- 185.第185章 告白

- 186.第186章 潜伏

- 187.第187章 治眼

- 188.第188章 就诊

- 189.第189章 针灸

- 190.第190章 火灾

- 191.第191章 废墟

- 192.第192章 病危

- 193.第193章 圈套

- 194.第194章 黄雀

- 195.第195章 行刺

- 196.第196章 示爱

- 197.第197章 相许

- 198.第198章 驾崩

- 199.第199章 遗诏

- 200.第200章 登基

- 201.第201章 抄家

- 202.第202章 放生

- 203.第203章 歼灭

- 204.第204章 酒馆

- 205.第205章 激怒

- 206.第206章 让位

- 207.第207章 顶替

- 208.第208章 编故事

- 209.第209章 出嫁

- 210.第210章 迎娶

- 211.第211章 献礼

- 212.第212章 失态

- 213.第213章 强吻

- 214.第214章 浴血

- 215.第215章 请安

- 216.第216章 熏香

- 217.第217章 沐浴

- 218.第218章 重聚

- 219.第219章 围猎

- 220.第220章 峡谷

- 221.第221章 黑熊

- 222.第222章 意外

- 223.第223章 晚会

- 224.第224章 让权

- 225.第225章 赎罪

- 226.第226章 偶遇

- 227.第227章 质子

- 228.第228章 抓贼

- 229.第229章 做戏

- 230.第230章 驱逐

- 231.第231章 耳光

- 232.第232章 覆水

- 233.第233章 无忧

- 234.第234章 再遇

- 235.第235章 暧昧

- 236.第236章 错点鸳鸯

- 237.第237章 偷听

- 238.第238章 降温

- 239.第239章 瓶颈

- 240.第240章 回击

- 241.第241章 消失

- 242.第242章 暗室

- 243.第243章 失常

- 244.第244章 失信

- 245.第245章 诈离

- 246.第246章 和亲

- 247.第247章 复爵

- 248.第248章 成家

- 249.第249章 抢亲

- 250.第250章 断发

- 251.第251章 解围

- 252.第252章 上山

- 253.第253章 生命线

- 254.第254章 来意

- 255.第255章 刺客

- 256.第256章 放人

- 257.第257章 设宴

- 258.第258章 假象

- 259.第259章 命数

- 260.第260章 初心

- 261.第261章 图谋

- 262.第262章 献图

- 263.第263章 服毒

- 264.第264章 悲恸

- 265.第265章 出征

- 266.第266章 谋定

- 267.第267章 惊变

- 268.第268章 遗言

- 269.第269章 偿命

- 270.第270章 改朝

- 271.第271章 残局

- 272.第272章 囚徒

- 273.第273章 激将

- 274.第274章 割肉

- 275.第275章 探狼

- 276.第276章 苏醒

- 277.第277章 失忆

- 278.第278章 蛰伏

- 279.第279章 日常

- 280.第280章 填房

- 281.第281章 软禁

- 282.第282章 退隐

- 283.第283章 搬家

- 284.第284章 围困

- 285.第285章 片段

- 286.第286章 小年

- 287.第287章 想起

- 288.第288章 探查

- 289.第289章 接近

- 290.第290章 出席

- 291.第291章 厚礼

- 292.第292章 开席

- 293.第293章 反转

- 294.第294章 被捕

- 295.第295章 身世

- 296.第296章 真相

- 297.第297章 硬闯

- 298.第298章 进城

- 299.第299章 坦白

- 300.第300章 重逢

- 301.第301章 地下室

- 302.第302章 作饵

- 303.第303章 烟火弹

- 304.第304章 回楚

- 305.第305章 出头鸟

- 306.第306章 头颅

- 307.第307章 故人

- 308.第308章 剃度

- 309.第309章 投栈

- 310.第310章

- 311.第311章 敌情

- 312.第312章 见面

- 313.第313章 规劝

- 314.第314章 盗窃

- 315.第315章 赴辽

- 316.第316章 闲聊

- 317.第317章 横祸

- 318.第318章 面具人

- 319.第319章 吃相

- 320.第320章 养虎为患

- 321.第321章 共识

- 322.第322章 归来

- 323.第323章 自由

- 324.第324章 暂住

- 325.第325章 了断

- 326.第326章 叫花鸡

- 327.第327章 寻狼

- 328.第328章 劫囚

- 329.第329章 碰面

- 330.第330章 点破

- 331.第331章 眼前人

- 332.第332章 许诺

- 333.第333章 神伤

- 334.第334章 情陷

- 335.第335章 副作用

- 336.第336章 兵器坊

- 337.第337章 铸炮坊

- 338.第338章 公平

- 339.第339章 入宫

- 340.第340章 坦白

- 341.第341章 低头

- 342.第342章 乔装

- 343.第343章 黑衣人

- 344.第344章 折返

- 345.第345章 救人

- 346.第346章 斩臂

- 347.第347章 恩断

- 348.第348章 当局

- 349.第349章 平定

- 350.第350章 庆功宴

- 351.第351章 指婚

- 352.第352章 采购

- 353.第353章 拒婚

- 354.第354章 做媒

- 355.第355章 下聘

- 356.第356章 威胁

- 357.第357章 劝离

- 358.第358章 兄弟

- 359.第359章 送离

- 360.第360章 出使

- 361.第361章 立威

- 362.第362章 人皮

- 363.第363章 民心

- 364.第364章 万骨堆

- 365.第365章 敌友

- 366.第366章 劝降

- 367.第367章 喜欢

- 368.第368章 伤势

- 369.第369章 初吻

- 370.第370章 随州

- 371.第371章 绮红楼

- 372.第372章

- 373.第373章 花魁大会

- 374.第374章 竞投

- 375.第375章 贪官

- 376.第376章 告别

- 377.第377章 回程

- 378.第378章 替工

- 379.第379章 入秋

- 380.第380章 细作

- 381.第381章 不速之客

- 382.第382章 孽缘

- 383.第383章 生机

- 384.第384章 求药

- 385.第385章 获药

- 386.第386章 喂药

- 387.第387章 提防

- 388.第388章 解铃

- 389.第389章 定局

- 390.第390章 第180 苏醒

- 391.第391章 踏青

- 392.第392章 假手

- 393.第393章 挑唆

- 394.第394章 回楚

- 395.第395章 情迷

- 396.第396章 背叛

- 397.第397章 对质

- 398.第398章

- 399.第399章

- 400.第400章

- 401.第401章 般配

- 402.第402章 送信

- 403.第403章

- 404.第404章

- 405.第405章 小厨

- 406.第406章 生路

- 407.第407章 恃宠

- 408.第408章 国师

- 409.第409章 灭口

- 410.第410章 前夕

- 411.第411章 大婚

- 412.第412章 悔婚

- 413.第413章 真相

- 414.第414章 离别

- 415.第415章 出发

- 416.第416章 到达

- 417.第417章 解封

- 418.第418章 入住

- 419.第419章 谎言

- 420.第420章 见鬼

- 421.第421章 幸存

- 422.第422章 噩耗

- 423.第423章 提示

- 424.第424章 进宫

- 425.第425章 交易

- 426.第426章 国师

- 427.第427章 背叛

- 428.第428章 救人

- 429.第429章 看诊

- 430.第430章 见面

- 431.第431章 回楚

- 432.第432章 道歉

- 433.第433章 送药

- 434.第434章 掌局

- 435.第435章 占有

- 436.第436章 溺水

- 437.第437章 避孕药

- 438.第438章 吃货

- 439.第439章 庆生

- 440.第440章 马贼

- 441.第441章 米虫

- 442.第442章 拖延

- 443.第443章 试探

- 444.第444章 反扑

- 445.第445章 求和

- 446.第446章 表白

- 447.第447章 水火

- 448.第448章 对策

- 449.第449章 绑架

- 450.第450章 机会

- 451.第451章 扮夫妻

- 452.第452章 平安

- 453.第453章 心意

- 454.第454章 双飞

- 455.第455章 撩动

- 456.第456章 约定

- 457.第457章 头疾

- 458.第458章 病危

- 459.第459章 早知

- 460.第460章 心寒

- 461.第461章 兵分两路

- 462.第462章 出境

- 463.第463章 人情

- 464.第464章 义务

- 465.第465章

- 466.第466章 兵临

- 467.第467章 去留

- 468.第468章 江山

- 469.第469章 投降

- 470.第470章 撞柱

- 471.第471章 白旗

- 472.第472章 接管

- 473.第473章 软禁

- 474.第474章 敌人

- 475.第475章 发疯

- 476.第476章 常性

- 477.第477章 野心

- 478.第478章 送医

- 479.第479章 条件

- 480.第480章 帝位

- 481.第481章 解药

- 482.第482章 着火

- 483.第483章 葬身

- 484.第484章 凶手

1.第1章 穿越

“小姐，小姐，你快醒醒啊！”

朦胧中苏小小听到了一阵急促的叫声，她无奈地皱了皱眉头。她依稀记得自己仿佛睡了很久很久，并且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面的她，躺在高床暖枕之上，每天有吃不完的佳肴美食，不会挨饿受冻，更不会被恶人欺凌，如果可以的话，她真的希望这个梦永远都不要醒来。

可惜，现实是残酷的。

她不仅醒了，而且还是被一阵哭丧似的嚎叫声给惊醒的。

苏小小无奈地睁开了双眼。

嗯？等等，眼前的一切似乎有些不对？

自己不是在便利店偷面包被人发现，然后一路逃出来被车撞倒了吗？怎么浑身上下一点痛楚也没有？难道自己已经瘫了，变得毫无知觉了？

脑海中想到这个可怕的可能，苏小小瞬间变得泪眼汪汪，不要啊，她已经够惨的了，没爸没妈，从小一个人长大，若是成了活死人，以后得靠谁照顾啊？与其将来活活地饿死在床上，还不如直接被撞死呢！

就在苏小小胡思乱想之际，一只大手突然一把将她抓住，“小姐，你醒了？！太好了，真是谢天谢地！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吓死红玉了！”

苏小小满脸迷茫地看着趴在她床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女子，心里莫名地涌起了一丝酸楚。只是她还来不及去追究这丝酸楚感从何而来，就被眼前的一切给惊呆了。

首先映入她眼帘的是晕红的帐幔，帐幔上面微微泛黄的痕迹，无不透露着这间屋子的主人的勤俭。再往外看，床的斜对面是一张红木制的梳妆台，只不过似乎已经很久没人用过，上面堆满了杂物。梳妆台的两边挂着两幅字画，字苍劲有力，画栩栩如生，像是被哪位名家所作。明媚的阳光自竹窗上洒下，将屋里照得格外温暖。

这都开什么玩笑？！

苏小小第一次对自己的双眼感到了怀疑，她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想要看个究竟。结果这一动，心又再次凉了半截，床竟然是木板床！之前睡得时候还不觉得，现在起来才发现自己被咯得一身清疼。

“小姐，你怎么了？你没事吧？”那个红玉的女子终于停止了哭泣，改为瞪大眼睛看着她。

当看见红玉一身古装剧里丫鬟的打扮的时候，苏小小终于深刻地认识到，自己的脑子实在不够用！

苏小小无力地扶额叹息，这一抬手，却再次炸了天。

她的手为什么小了一号？！

苏小小触电般地从床上跳了下来，却没想到这一下竟摔了个狗啃泥！

她的腿竟然还没有床高？！

这一定是梦……一定是梦！

苏小小深吸一口气，抬起了自己小小的手，狠狠地捏了一把自己的脸蛋……

好痛！

苏小小痛的眼泪都涌了出来。

“小姐，你在干什么？”红玉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家小姐做出了一连串不可思议的举动，心里终于忍不住怀疑，她家小姐莫不是摔坏了脑子，否则怎会如此地不正常？

红玉的话提醒了苏小小，眼前还有一个大活人呢！要想知道事情的真相，问她是再好不过。

想到这里，苏小小怯生生地朝红玉伸出了双手。

红玉见了，立即蹲了下来一把将她抱住。

还好还好，小姐还是跟以前一样黏自己，刚刚应该是一时还没回过神来，所以才会做出那样匪夷所思的举动。

红玉正在忙着进行自我安慰的时候，苏小小却再次给了她一个“惊喜”。

“我是谁？你又是谁？”稚嫩的童声响起，将苏小小和红玉二人都雷了个外焦里嫩。

“小姐，你不要吓红玉……”红玉的鼻子一酸，眼泪又掉了下来。

“……”苏小小无语地看着眼前的哭得一塌糊涂的女子，心里变得更加郁闷，明明这个时候她才更应该痛哭好吗……

红玉哭了一阵子之后，发现她家小姐一直呆呆地看着她，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小姐，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苏小小点了点头。

红玉无奈地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忘记了也好，忘记了也好。”

苏小小看着眼前的女子悲凉的表情，心里突然划过一丝异样的感觉，她伸出小手费力地伸到了红玉的脸上，轻轻帮她擦了擦泪痕，淡淡说道：“告诉我，我以前的事情。”

红玉愣了一下，紧接着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开始用低沉的声音，慢慢地叙述起了她家小姐的故事。

原来这具身体的主人是当今丞相府三公子苏墨生只有五岁的亲生女儿苏三，她娘则叫唐婉儿，出自书香门第，是个知书达理的千金小姐。五日前，她娘带着她在院子里玩，不料却遇上刺客闯进丞相府。等她爹跟红玉赶到的时候，只看见她娘倒在血泊之中已经死去，而她则晕倒在一边，头部似乎受到了重创，直到今天才醒了过来。

我爹是丞相府的三公子？

我娘是知书达理的千金小姐？

我叫苏三？

苏小小再次深吸了一口气，这回她总算明白了自己发生了什么。

是的，没错，她穿越了！

这个千亿万分之一的机会让她给碰见了！

苏小小这个时候只想仰天长啸，老天爷，你真的是对我太好了！

老天一定是知道她上辈子过得饥寒交迫，惨不忍睹，所以才大发慈悲地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还让她生在丞相家里，从此再也不用受饥挨冻，还有爹娘疼爱，真是太好了！

但是苏小小还没来得及高兴太久，就又猛然想起，她在这个世界的亲娘五天前已经被刺客杀死，此时应该已经化作了一钵黄土。虽然她与那个娘亲素未谋面，但还是忍不住有些难过，自己能在刺客的手上活了下来，一定是她拼死保护的结果吧。这么好的娘亲，是她苏小小没有福气，见不到她一面。

苏小小正在心里难过的时候，一只温暖的大手突然覆在了她的头顶之上，“小姐一定是在想少夫人吧……”

苏小小抬头看着满脸慈爱的红玉，心里莫名地觉得充满了安全感，于是默默地点了点头，扑进了她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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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初见

“小姐，你晕了那么久，一定饿了吧？红玉这就去给你弄些吃的来。”

红玉不说还好，一说苏小小就觉得自己的肚子里空空如也，饿得难受。想到自己上辈子什么三餐不继的滋味，苏小小就还有些后怕，于是她狠狠地点了点头，势要将上辈子没吃够的食物全都吃回来！

红玉看见苏小小饿得发狠的模样，又忍不住抹了一把眼泪，老天何其残忍，让她家小姐吃了这么多苦，真希望小姐能够从此苦尽甘来，再也不要受委屈了！

红玉一边流泪一边磨磨蹭蹭地往外面走，打算去为苏小小弄些吃的来，突然一个小丫头踉踉跄跄地冲了起来，一看见红玉就大声喊了起来，“红玉，你怎么还站在这里啊？三少爷都快被人给逼死了！”

听见这句话，红玉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她来不及多想，就迅速将苏小小一把抱了起来，跟着那报信的丫头一起冲了出去。

苏小小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直觉告诉她一定不是好事，因此她紧紧地箍着红玉的脖子，尽量不给红玉添乱。

红玉抱着苏小小一路小跑，很快就来到了丞相府的大厅，那里是丞相府接客和议事的地方，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其他人必定都会聚集在那里。

才刚刚靠近大厅，两人就听见里面传来了咆哮声，“我生你养你，就是为了让你现在来忤逆我的吗？！”

红玉连忙抱着苏小小又靠近了一点，直接站到了大厅外面，向里面窥去。

只见大厅里熙熙攘攘地挤满了人，其中一个坐在正中央横眉竖眼，不怒而威的老头，想必就是这丞相府里的主人，当今丞相苏严了。

在苏严的正前方，一名男子笔直地跪在他的面前，削瘦而挺拔的身躯，微微颤抖着，说不清是恐惧还是愤怒。明明是屈辱的跪姿，却被他跪出了无比的气势。

“三少爷！”红玉忍不住低低唤了一声。

那就是丞相府的三公子苏墨生，她的亲爹？

苏小小呆呆地看着那道背影，觉得自己有些痴了。

“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到底娶不娶永世公主？”从苏严的声音里，可以隐隐听出他强压下来的怒火和对自己亲生儿子的忍耐。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苏墨生的回答。

只见那一直微微颤抖的背影突然停止了抖动，变得僵硬了起来。而苏小小分明从那僵硬的背后，看见了风雨欲来的凄凉与决绝。

“孩儿不孝，但求一死。”清冷的声音传来，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红玉的脸瞬间变得惨白，紧抱着苏小小的手也凉了几分。苏小小抬头看看她，再看看那道背影。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可却又不那么明白。

“混账东西！”苏严气得随手就抄起了桌上的茶盏向苏墨生砸去。

只听“砰”的一声，水花四溅，碎片横飞，苏墨生的身影微微晃了晃，但很快又变得笔直。

红玉用一只手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努力不让自己喊出声来。

苏小小怔怔地看着那道背影，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他为什么不躲？

“啪……啪……”静谧的大厅里，鲜血滴在地上的声音变得格外的清晰。

大厅里的人表情各异，有兴奋、有不屑、有嘲笑、有得意，虽然精彩纷呈但却没有一丝善意，无一例外。

苏小小觉得有些难以置信，这是为什么，他们不是一家人吗？为何对自己的亲人如此冷漠？难道仅仅只是因为他不肯娶一个公主？

疯了！这个世界疯了！

苏墨生的鲜血并没有让苏严觉得心疼和懊悔，相反他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狠狠地瞪着自己的儿子，就像一头准备咆哮的狮子，随时会将苏墨生撕成碎片。

“既然你一心求死，那老夫就成全你！”

一句“老夫”，生生地切开了苏墨生与他的父子之情。

苏墨生不可置信地抬起了头，是什么时候开始，是什么开始他引以为豪的父亲变得如此地残忍？他不怕死，可却无法接受自己的父亲用如此疏离的语气来宣判他的死刑。

没有半分的难过么？

苏墨生紧紧地盯着苏严，希望能从他的眼里看出半分的不舍来。可当他看见苏严眼底的惋惜的时候，终于忍不住自嘲地笑了。

是在可惜他的丞相府少了一个驸马吧？

好！很好！这样他也算没有任何牵挂了！

婉儿，你等着，我很快就来找你了……

就在众人以为苏墨生死定了的时候，安静的大厅里突然响起了一道稚嫩的童声，“我不要你抱，我要爹爹抱！”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大厅外面，一直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苏墨生听见这道声音，竟然又微微颤抖了起来。

只见大厅外面，苏小小挣扎着从红玉的怀里跳了下来，迈着小小的步伐，一步一步吃力地向苏墨生走去。大厅里的人见到此景，全都惊了，竟也忘了阻拦。

这个小娃娃想干什么？

红玉看着已经走进大厅的苏小小，心里后悔不迭，怎么就没来得及捂住小姐的嘴呢？现在好了，不仅少爷命悬一线，连小姐也要搭进去了！

不管众人的眼神在自己的身上如何变化，苏小小都坚定不移地选择了无视。没有人比她这个从小就痛失双亲的孤儿更加清楚孤独的滋味，那种绝望与无助，足以让人主动迈向死亡。而正是自己经历过那样的痛楚，所以才无法忍心眼睁睁地看着苏墨生独自一个人去承受这一切。更何况，他还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上辈子，她已经被老天爷剥夺了一次被父母疼爱的机会。

这辈子，她绝不容许再有人将它夺走！

苏小小终于走到了苏墨生的面前，即便小小的身子正好与跪着的他在同一平行线上，可她还是得仰头才能看见他。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他的长相。

乌木般的黑色瞳孔，高挺英气的鼻子，嘴唇薄而诱人，浓浓的眉毛斜斜飞入鬓角落下的几缕乌发中，使他浑身都散发出了一股清雅细致的感觉。只是睫毛下的淡淡黑影和清瘦的脸颊，将他这几日沧桑劳碌，全都暴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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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出头

苏小小努力地仰着头打量着苏墨生，心里忍不住感慨，难怪那个永世公主非要嫁给他，这活脱脱一个古装版小鲜肉呀！长成这样，别说永世公主了，只要是个女人都会想要蹂躏，噢，不，爱抚他的。

从苏小小走到苏墨生的面前后，她就一直忙着对着苏墨生流哈喇子，丝毫没有注意到苏墨生看到她时眼底的怜爱。

所以，当苏墨生一把将她搂住的时候，她的心里还是觉得十分突然的。只是，苏墨生冰凉的双手和身上淡淡的药草香味，让她一时舍不得推开。

他的心里，一定很寂寞吧？

苏小小静静地靠在苏墨生的怀里，隔着衣服甚至能感受到他薄弱身体里心脏的跳动，扑通，扑通，扑通，一声又一声，充满了生机和希望。

可惜，如此静谧和谐的氛围并没有维持多久，就轻而易举地被苏墨生的突然开口给破坏掉了。

苏墨生说的是：“小三儿，乖。”

在那一刻，苏小小只觉得自己的大脑“轰”的一声，炸了一朵五彩斑斓的蘑菇云出来。

你妹啊！你才小三！你全家都是小三！

苏小小无力地翻着白眼，之前红玉告诉她，她在这个世界的名字叫苏三的时候，她还觉得莫名其妙。现在看来，那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早知道她就欣然地接受苏三这个名字了，说不定老天就不会再跟她开这样的玩笑了。

就在苏小小胡思乱想的时候，苏墨生已经招手示意红玉进来将她带走了。

当红玉的手触碰到苏小小的时候，苏小小才猛然想起，现在不是她纠结名字的时候，而是应该想办法救她的爹爹逃离苦难。但是办法一时之间也是很难想到的，所以当务之急应该是如何让自己继续留在这里。

想到这里，苏小小不由脸色一变，将红玉的手狠狠地甩开，嚎哭着奔进了苏墨生的怀里，道：“我不走，我不走，我要爹爹！”

红玉被她弄得有些尴尬，只得站在一边为难地看着苏墨生。

苏墨生也没想到事情会演变到这个地步，一时也不知该作何反应，只得顺着苏小小的话再次将她揽在怀里，心情十分地沉重。

苏小小的哭声响彻了整个丞相府的大厅，刚才还没反应过来的人全都因她的哭声而反应了过来，不由得面面相觑，拿眼角偷偷瞥向端坐在正中的苏严。此刻的苏严已经忍耐到了极致，他的脸色阴沉的可怕，仿佛正在酝酿一场暴风雨的来临。

“是谁把她放进来的？还不赶紧把她带走？”苏严的怒意终于爆发了出来，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吓得打了个哆嗦。

苏墨生并没有因为苏严的发火而将苏小小松开，相反他将她搂得更紧，仿佛下一秒她就会被人抢走似的。

“老爷，红玉有话想说。”

一道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却让苏墨生大惊了起来。

“红玉，住嘴！”

听见苏墨生的呵斥，红玉微微摇了摇头，这是她第一次没有听自家少爷的话。她直勾勾地看着苏严，继续说道：“小小姐只有五岁，刚刚才没了娘，实在是没办法再离开自己的爹。求老爷看在小小姐的面子上，饶三少爷一命，以便让小小姐健康成长。”

原来她见苏墨生与苏小小二人难舍难离，心里十分感动，连自家小姐都这么勇敢，她怎么能拖他们的后腿呢？于是，她把心一横，对苏严说了这一番话。而苏墨生之所以出口阻拦她，便是猜到了她心里的想法，怕她被自己拖累，因此，才会当众斥责她。

见红玉不顾一切地为自己两父女说话，苏墨生无奈地垂下了眼睑。

该死！又一个被自己拖累的！

果然，苏严听完了红玉的话后，并没有一丝的动容，相反，变得更加生气了。就是这些讨厌的丫鬟，将他的儿子宠得如此忤逆。好，你们舍不得他死是吧？那就通通去与他陪葬吧！

“来人，把这个丫鬟给我拖出去，乱棍打死！”

此言一出，包括红玉、苏墨生和苏小小在内的三人，都脸色大变，愣在了当场。

“爹，你不可以这么做，你不能将我的过错加诸到他人的身上！”苏墨生几乎是嘶吼着说出了这句话来，喑哑的嗓子，惹得人心疼不已。

“混账，从你拒绝娶永世公主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不是老夫的儿子了，没有资格在此说三道四！你与其在此担心别人，倒不如好好担心一下自己该怎么死吧！”

恶毒的话语如连珠炮似的从苏严的嘴里吐出，将苏墨生心里对他的最后一丝尊重都抹杀的一干二净。他用近乎绝望的眼神紧紧地盯着自己的父亲，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一般。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猛然发现，少年时期那个如英雄般被自己敬重的父亲，早已变成了一个死要面子、唯利是图的小人了。

此时丞相府里的侍卫已经冲了上来，一把将红玉给按住。红玉挣扎不掉，知道自己大难临头，难以逃脱，反倒镇定了下来，转头对苏墨生说道：“少爷，你要保重身体，以后三儿就靠你照顾了。”

苏墨生还没来得及给红玉反应，凶巴巴的侍卫就已强行将红玉拖出了大厅。

苏墨生眼睁睁地看着红玉被拖了出去，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一片混乱，血气涌上了头顶。那是一个自他懂事起就已陪在了他身边的丫鬟，虽然主仆有别，但他跟婉儿早已将她当做了亲人一般，他怎能容许她就这样因自己而死？

就在苏墨生想要起身去帮红玉的那一刻，苏严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一般，对他大喝一声，硬生生地将他拦了下来。

苏墨生怀里的苏小小察觉到了他不安的情绪，不知所措地用小手轻轻拍了拍他，以示安慰。其实这个时候，苏小小的心里是非常没底的。她作为一个现代人，从来没有尝过古代刑法的滋味，因此根本不知道那种身临其中的恐惧。所以即便到了如此紧张的时刻，她也还是没有意识到接下来将会发生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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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受刑

天空阴沉沉，好像随时会下起暴雨一般。突然间一个明闪，瞬间撕裂了青色的浓云。云间膨胀开卷起的大风，狂掠而下，将整个地面都吹起了飞沙走石。雨点和石子同时砸落在地上，啪啪直响，一时竟分不清哪个更响。

红玉被如狼似虎的侍卫们拖出了大厅，早已有人拿来了两个长凳，拼在一起，将她按在了上面，动弹不得。

粗大而又坚硬的木棍举起，伴随着一声呼啸，“打！”

红玉不可置信地抬起了头，眼底是深深的恐慌。

“啪！”那承载着侍卫手臂之力的木棍，狠狠地打在了红玉的身上。大雨也终于瓢泼而下，如老天爷开了万里水闸，倾尽神力，将在场的人都淋了个通透。

沉重的一击并没有将红玉的信念打碎，相反，她紧咬着牙关，拼命地控制自己不要喊出声来。

不能叫，千万不能叫！如果让少爷和小姐听到，心里一定会更难过的。

“啪，啪，啪！”

一声又一声，侍卫手上的动作越发地熟练自如。红玉背上的衣衫渐渐被打烂，鲜血在她的背上蔓延开来，但又迅速地被雨水冲走。

暴雨连绵，狂风呼啸，却丝毫没有减慢木棍打下来的速度。红玉的嘴里已溢出点点殷红，但她依然紧咬着牙齿，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雨水浇灌在身上凉到了心底，但却凉不过此情此景，凉不过侍卫痛打她时脸上的快意，凉不过躲在屋檐下围观的人们的漠然。

衣衫湿透，紧紧地贴在身上，头发黏在了脖子里，像一卷卷夺命的麻绳，要将她窒息。头顶上的闪电盘旋，让红玉的心里生出一丝希冀，劈吧，劈死她吧，劈死她就不用再受这样的罪了！

可惜闪电并没有听见她心底的呼唤，只是冷漠地从她的眼前划过，却也带着一道白光，刺激的红玉晕了过去。

“住手！”一声疾呼打断了侍卫手上的动作，那侍卫诧异地抬起头来，只见一道身影从大厅内疾奔而出，径直向他走来。

那人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下意识地举起手中的棍子去挡，不料却被那人一把夺走。与此同时，他也看清楚了来人的样子，正是他们丞相府的三少爷，苏墨生。

苏墨生见红玉已经被打得昏死过去，心里悔恨不已，恨自己来得太晚，悔自己不该犹豫，将红玉害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大雨滂沱，苏墨生轻轻脱下自己外衣披在了红玉的身上，睫毛轻轻颤动，似有雾气萦绕。

婉儿，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到底要怎么做才好？

热泪伴随着冰冷的雨滴悄然落下，此时的苏墨生，已经心痛得近乎麻木。

“你们还站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把他给我拿下？”苏严暴怒的声音再次传来，大厅里立即有人响应，一个中等身材的男子，从人群中站了出来，大步朝苏墨生走去。

“不许你碰我爹爹！”随着她的声音响起，苏小小已经紧紧地揪住了那个男子的衣角，小手胡乱地挥舞着，势要阻止那男子的离开。

那啥，苏墨生，萍水相逢，我也算够讲义气的吧，不用太感激我，将来好好报答我就行了！

苏小小正忙着在心里意淫的时候，却丝毫没有注意那个被她揪住的男子，脸上露出了一抹轻蔑的笑意。只见他稍稍伸了伸手，就轻而易举地将苏小小的衣领抓在了手上。不等苏小小反应，他就已经将苏小小提了起来。

苏小小猝不及防地被他拎到了半空之中，完全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恍惚间脑海中似乎出现了一段重叠的画面，一个嗷嗷大哭的小女孩，被一个陌生的男子举起之后狠狠地摔下，小女孩被摔得没了声息，旁边传来了一个女子撕心裂肺的叫声，“三儿！”

苏小小还没来得及看清那女子的容貌，就被那男子夹在了怀里，紧接着是一阵头晕目眩，苏小小下意识地大喊了一声：“爹爹！”

还跪在雨里凝视着红玉的苏墨生，听到这声呐喊，心里立即一紧，毫不犹豫地起身向苏小小跑去。

浑身湿透的苏墨生冲到了那男子的面前，伸手想将苏小小抢回来，却没那男子躲了过去，万般无奈之下，只得用沙哑的嗓音哀求道：“二哥，三儿还只是个孩子！”

听到苏墨生的哀求，那男子非但没有心软，反而冷哼了一声，道：“既然爹都没有把你当做儿子，那我又怎么会是你的二哥？”

冷漠的话语将苏墨生心里仅存的一丝理智都已击碎，他只觉得自己脑海中一直紧绷着的一根弦彻底断了，眼里心底都只剩下浓浓的恨意。

“是！你不是我的二哥！”苏墨生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了起来，用手狠狠地指着夹着苏小小的男子，“你若是我的二哥，又怎会眼睁睁地看着我被爹逼婚而置之不理？你若是我的二哥，又怎会对我的生死关头视而不见？你若是我的二哥，又怎会在这个时候还要火上浇油？你不是我二哥，他也不是我爹，你们都想看着我死，逼得我家破人亡，你们都不是好人！”

一连几句，全都是苏墨生绝望的控诉，在场的人包括他的二哥在内，全都愣在了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

是啊，他们能作何反应呢？

仗着人多再反咬一口说苏墨生无理取闹？

还是硬着头皮昧着良心否认苏墨生说的一切？

人始终是人，畜生一般的事情，是做不出来的。虽然他们已经与畜生无异，但到底还是没练出畜生一般的脸皮与铁石心肠。

趁着众人羞愧之际，苏墨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冲到了那男子的面前，将苏小小一把从他怀里抢了过来。

那男子突觉怀里一空，顿时恼羞成怒，蹭地一下拔出自己腰间的匕首，就要朝苏墨生扑去。

苏墨生比他瘦弱不少，手中又抱着苏小小，实力明显悬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宏亮的声音突然从外面传来，“报，皇上宣三少爷入宫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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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生机

侍卫通报的声音响彻了整个丞相府的大厅，所有人都怔在了原地，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原本想要袭击苏墨生和苏小小的男子，硬生生地刹住了脚步，手上还举着的匕首，成了他此刻最大的笑话。

到底还是姜越老越辣，在这样紧要的关头，苏严仅用了三秒钟就权衡完了利弊，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蹭地一下冲到了他的二儿子面前，扬手就是一个耳光，“混账东西，你还当真要杀了你三弟不成？”

这个耳光来得太快，快到众人都来不及反应，他的二儿子更是直接被打懵了，匕首“当”的一声掉在了地上，森森寒光映在他红肿的脸上，更是显得他狼狈不堪。

然而，苏严对他的责难还远远不止这些。

“畜生，你连自己的亲生弟弟都想害，简直是丧心病狂！我苏严怎会生出你们这群忤逆的东西来？！”苏严颤颤巍巍指着他们几人的样子，倒真像是一个痛心疾首的父亲，正在指责一群不孝顺的儿子。那散发着虚情假意的影帝气息，苏小小被藏在苏墨生的怀里，都能清楚的感觉到。

“爹，孩儿知错了。”苏严的二儿子“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眼里满是懊悔，那浮夸的演技，让苏小小深刻的觉得，苏严后继有人了。

可惜苏严并不买他的帐，只是冷哼一声，撇过了头去。那男子见了，眼里闪过了一抹让人不易察觉的戾气，但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见苏严不搭理自己，索性转过身子爬到苏墨生和苏小小的面前，惺惺作态地说道：“三弟，是二哥糊涂了，二哥知错了，请你不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原谅二哥吧！”

苏墨生此时刚刚才从之前的震惊中反应过来，他见自己的二哥跪在面前，下意识地抱着苏小小往后退了几步，眼里尽是恐慌。现在对他而言，生死早已经不重要了，甚至于他恨不得立刻就到黄泉路上去寻找他的婉儿。可是他却不能这么做，因为他还有一个女儿，一个他跟婉儿一起生的女儿。他绝对不能让她有事，否则，将来如何有脸去面对婉儿？

苏小小并不知道苏墨生此刻心里的想法，她只是单纯的觉得，苏墨生身上的味道很好闻，被他抱在怀里很有安全感。如果能一直这么被他抱着，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就在场面充满尴尬的时候，苏严又适时地开了口，“好了，墨生，既然你二哥都已经给你赔了罪，那这件事情就此作罢。你先赶紧换衣服进宫面圣，其余的事情都等回来再说，到时候一切都好商量。”刚刚他二儿子的举动，成功地给了他台阶下，他自然立即装成了没事人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要与苏墨生断绝关系的父亲，似乎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苏严的话让苏墨生稍稍回了回魂，他怔怔地看着苏严，恍惚间以为自己那个慈爱的父亲又回来了。可是只是一瞬间，他就已经清醒了过来，知道所有的过去都再也回不来了。比如最疼他的娘亲，比如他最爱的婉儿，都再也回不来了……

“我可以去进宫面圣，但是你必须得保证三儿和红玉的安全，并且不得为难她们。”刚才若不是皇上宣召及时，只怕他跟红玉还有三儿都已经遭到了他爹的毒手。

他爹苏严是当朝宰相，权倾朝野，就连皇上也得给他三分薄面。苏墨生不是傻子，知道眼前只有乖乖听话入宫才是他唯一的选择。否则一旦他爹恼羞成怒，只怕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他了。

“好，我答应你。”苏墨生提的要求并不算过分，所以苏严很容易就答应了。只不过他一向是一个不肯吃亏的人，自然不会答应得这么轻易。果然，没过多久他就迅速话锋一转，道：“但是，你也必须向我保证，不得在皇上面前胡乱说话，更加不可擅自拒绝你与永世公主的婚事，你可愿意？”

苏严的条件让苏墨生的脸色又冷了几分，真不愧为他的父亲，到了这个时候还不忘与他讨价还价。看来今天这一劫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的了，唯有避重就轻，方能有一线生机。

想到这里，苏墨生立即抬起头说道：“我只能答应你暂时不拒绝这件婚事，以便给丞相府充足的时间应对，但是我也必须要告诉你，我是绝对不会背叛婉儿，再娶第二个女人的，即便那个人是永世公主，也不可以。”

执拗的话从苏墨生的嘴里说出，竟然显得分外的铿锵有力，就连苏小小听了，也忍不住仰起头盯着他看。眼前少年腰细臂长，手指修洁，浑身透着股温柔细腻的韵味，虽年轻，但举止间风华淡雅，叫人的眼神忍不住流连。长长发丝沾了雨露，侧脸半露薄唇一点，多么精美的弧度，简直如鬼魅般惑人。

苏严见苏墨生竟肯让步，心里十分欢喜，倒也不介意他后面所说的话。

少年人血气方刚，喜欢讲承诺说誓言，其实都不过是过眼云烟，等到时间长了，自会淡忘。只要他肯帮忙拖延时间，去与永世公主多多相处，不愁他不会移情别恋。

想到这些，苏严立即微微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了苏墨生所说的话，接着又轻轻地挥了挥手，示意站在外面的下人进来将苏墨生怀里的苏小小抱走。

门口的下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愿主动去蹚这趟浑水，一群人沉默了半天，许是害怕大厅里的苏严发怒，人群中一个瘦弱的小丫头主动站了出来，大步向苏墨生走去。

那丫头很快走到了苏墨生的面前，微微弯了弯身子，向他行了一礼，便伸手想要将苏小小接过来。

苏墨生看了她一眼，再看看怀里的苏小小，眼里还是有些犹豫。

苏小小见状，立即伸出小手主动拽了拽苏墨生的衣服，引得他弯下腰来听自己说话，“爹爹放心去吧，三儿会好好照顾自己和红玉的。”

稚嫩的声音里却带着些许与年龄不符的成熟，苏墨生听了先是微微一怔，但很快又反应了过来，轻轻点了点头，将苏小小交到了那丫头的手里，眼里浮起了一层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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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伤势

苏墨生交出了苏小小之后，就立即被其他下人带走，去换了身干净衣服，然后直接进宫面圣了。而苏小小则被那个一直抱着她的小丫头，带回了她自己的房间里。

才刚到房间被放下，苏小小就迅速撒开丫子向外面跑去。

因为，她刚刚亲眼看见，红玉在她后面被抬进了另一间房间。

眼看苏小小就要成功地踏进红玉的房间里了，一双纤细的大手突然一把将她抓住。苏小小回头一看，见是刚才那个将自己抱回来的丫头，顿时松了一口气，对着她讪讪一笑，露出了自己的大白牙。

这个丫头名叫绿芜，是丞相府的杂役丫头，之前就是她跑来通知红玉，苏墨生正在被人逼婚的。所以苏小小对她的印象特别深刻，就是她那善意的举动，才使得苏小小之后肯主动从苏墨生的怀里转到她的怀里。

“小姐想去看红玉吗？”绿芜见苏小小来到的房间，心里顿时了然，于是弯下身子怜爱地摸了摸苏小小的头，道：“红玉现在受了伤，得安心养伤，等她伤好了之后，我再带你来见她好不好？”

听见这话，苏小小立即点了点头，但很快又摇了摇头。

红玉有伤是该休养没错，可是她又怎么会知道，丞相府有没有给红玉请大夫，有没有给她上药治伤？无论如何，她得亲自去看看才会放心。

苏小小的反应让绿芜愣了一下，但很快她就明白了苏小小的心中所想，犹豫许久才艰难地点了点头，道：“好，那我先带你进去看看她。”

在绿芜的带领下，苏小小顺利地进了红玉的房间。

红玉的房间十分地简陋，里面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木头桌子，上面凌乱地摆满了各种杂物。正如苏小小所料，那些下人将红玉抬进房间丢下后，便再也没有人过来管她，任由她独自一人重伤昏迷地趴在床上。

苏小小现在的身体还没有开始发育，手短脚短个子小，因此从她的视线根本就看不到躺在床上面的红玉的状况。在她的强烈要求下，绿芜不得不再次将她抱起，以便让她更好地“检查”红玉的伤势。

直到这一刻，苏小小才明白之前红玉受刑时苏墨生的颤抖和恐慌。

冰冷的木板床上，红玉静静地趴在上面昏迷着。在她的背上，被打得腐烂了的皮肉跟衣服的碎片混在了一起，散发出了浓浓的血腥味。床单上染满了大片大片的鲜血，渗透到了床板的里面，再滴到了床的下面，滴答，滴答，如催命钟一般令人浑身战栗。

这是苏小小第一次见识到什么叫皮开肉绽，也是她第一次真实地感受到古代刑罚的可怕。几个时辰前的一个鲜活的生命，眨眼间就变成了现在这样。生命在古代的廉价与脆弱，是她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绿芜此时也已被红玉的伤势给惊呆了，她下意识地拿手蒙住了苏小小的眼睛，以免她被这血腥的场面吓到。

可惜苏小小并不是一般的小孩，她可是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的现代女性，而且还因为生活所迫长期过着偷鸡摸狗的日子，因此，胆子还是相对来说要大一点的。所以，当绿芜把手伸过来的时候，她迅速地伸手拨开，淡淡说道：“红玉伤成这样，怎么没人请大夫来给她疗伤？”

镇定而又沉稳的话语，让绿芜再次怔了一怔，她怎么觉得，自己现在抱着的这个小女孩，与之前那个贪玩胆小的爱哭鬼，不是同一个人呢？但这个念头只是稍稍闪了一下，很快就被她否定了。毕竟对她这个古代人而言，穿越时空，移魂换影这样的事情，全都是匪夷所思的。

“绿芜？我在问你话呢？”见绿芜一直盯着自己发呆，苏小小终于忍不住出言提醒起她来。

“啊？哦！”绿芜这才反应过来。

她看看红玉的伤势，再看看苏小小眼里的担心，心中倒也的确有些颇为不忍。因此，她便轻轻地将苏小小放下，叮嘱她乖乖地待在房间里不要乱动，然后自己只身出去为红玉请大夫。

绿芜走后，只剩苏小小和红玉两个人待在房间里。趁着这个机会，苏小小好好地理清了一下自己的思路。

从刚才发生的事情来看，她虽然穿到了一个丞相府的千金小姐身上，却似乎是一个并不怎么受宠的小姐。而不受宠的原因，自然是因为她的帅哥爹爹不听自己父亲的话，执意不肯另娶他人。至于这誓死不娶的原因，目前看来应该是她爹苏墨生对她娘唐婉儿一往情深，所以才不肯背叛她娘，而这之中是不是还别有缘故，苏小小现在还无法得知。

其实在丞相府里受不受宠对苏小小而言，并不是那么地重要。已经经历过一次生死关头的她，此时此刻只希望能够获得三餐温饱，过着平平稳稳的日子，就已经足够了。

只是目前看来，似乎这个小小的愿望，也已成了奢侈。

自古以来，帝王将相之家，最是风云莫测，诡谲多变，人在其中，身不由己，要想独善其身，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她只不过才刚穿来一天，就已经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而这些事情，无一不在警告着苏小小，她以后的路，将会走得无比艰难。

要放弃吗？

不，她苏小小从来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

既然老天爷给了她重生的机会，她就一定要好好的珍惜！

苏小小努力地仰起头看看床上的红玉，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这家原来的小姐是个怎样的孩子，她一定很想红玉和她的爹娘吧？自己就像一个莫名其妙的闯入者，夺走了她的身体，继承了她的生命。

想到之前红玉与苏墨生给她的温暖，苏小小暗暗在心里下定了决心，既然自己已经享受了原来的“苏三”该享受的温暖，那么自己就应该担负起她原本应该担负的责任。她要用这小小的身体，努力地为原来的“苏三”的亲人，撑起一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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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送药

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一上午，到了中午才慢慢地停了下来，只是乌云还舍不得散去，黑压压的挤在天空中，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苏小小在房间里等待了许久，都没等到绿芜带着大夫回来，眼看红玉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她的心里不由忐忑了起来。照这样下去，红玉非失血过多而死不可，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苏小小左思右想，最后还是决定自己亲自出去看看。能找到绿芜固然是好，不能找到就想办法偷点止血的药来，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强。

打定主意后，苏小小便立即迈开了她的小腿，开始了她的拯救红玉大行动。

不料没走两步，她就被门口那高高的门槛给绊了一跤，摔得她眼泪都流了出来。

好痛！

苏小小可怜巴巴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这是不是就叫做出师不利呢？

想到红玉还在等着自己救她，苏小小强忍着疼痛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继续向前走去。可惜还没走出院子，苏小小就生生地止住了脚步。因为，她发现在不远处绿芜正在与一群人聊着天。

苏小小本想上去问她为什么还没有找来大夫的，但思考过后还是决定悄悄地躲在一边，听听他们在说些什么。

仗着自己身子又小又灵活，苏小小很快就潜到了那群人的旁边，这才骇然发现，绿芜并不是在跟那些人聊天，而是正被他们为难着。

“你们不让我给红玉请大夫也就算了，我现在只不过拿些金创药给她，怎么这也要为难我？况且这些金创药还是我自己的，又没拿你们的，做人不要太过分！”绿芜本就瘦弱的身体，在震怒之下，显得更加柔弱，太阳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叫人看了于心不忍。

“哟哟哟，话可不能这么说！”说话的是一个满脸尖酸刻薄样的小厮，后来苏小小才知道，这个小厮名唤马通，是杂役丫头的总管，绿芜可没少在他手上吃过亏。

见绿芜满脸委屈的样子，马通反而自我感觉良好地弯了弯嘴角，道：“我们可都是为了你好，红玉不过是一个被老爷责罚了的丫头，她身上的伤全部都是她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因此，自然没有理由来浪费咱们丞相府的资源，来为她治病。至于你的金创药，你爱给谁就给谁，谁也不会拦着你。只是，倘若被老爷知道，治你一个结党营私的罪名，那可就怪不得人了。”

马通的话明显地带着威胁的意思，听在绿芜的耳朵里自然十分不好受，可她却又不得不承认，自己根本斗不过他们。想到红玉还等着自己救命，绿芜感到又无力又害怕。在委屈与恐慌的交替下，绿芜终于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啧啧啧，你们看看，这小丫头委屈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欺负她了呢！”

“就是，就是，瞧她那狐媚样子，也不知道是想勾引谁呢！”

“还能是谁，咱们这不就属马总管最讨女人欢心吗？”

“哈哈哈哈哈……”

一阵阵刺耳的笑声传来，气的苏小小浑身发抖，他们不让绿芜去救红玉也就罢了，竟然还拿一个女子的清白来开玩笑。就算苏小小再怎么白痴，都明白一个女孩子的名声有多么重要，更何况这是在古代，是一个女子清白大过生命的年代，这些人怎么能这样做呢？！

就在苏小小觉得十分愤怒的时候，绿芜显然也已无法忍受这些人不堪的言辞了，只见她伸手擦干了自己脸上的泪珠，不声不响地拿着金创药继续往前走。

那些人见到了这个地步，绿芜还要坚持给红玉送药，不禁都有些愕然。

这个胆小又怕事的小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勇敢了？

马通见绿芜众目睽睽之下如此不给自己面子，心里顿时觉得十分恼怒，于是抢先走到绿芜的前面，大声斥道：“站住！我有让你走了吗？”

绿芜见到了这个时候马通还不肯放过自己，心里又急又怕，索性把脚一跺，大声吼道：“红玉是三少爷的贴身丫头，三少爷保不准就是将来的驸马爷，倘若红玉真的有什么事，将来咱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绿芜的声音虽细，可难得发一次脾气却也有着一定的威慑力，再加上她所说的都是事实，那些人听了不免变得有些怂了。

“算了吧，马总管，咱们的时间宝贵，可别跟她一般见识！”眼看情形不对，立即就有人站了出来打起了圆场。

马通心里虽然有些不甘心，但想到自己以后收拾绿芜的机会多的是，没有必要在这个关头上跟她硬碰硬，于是咬咬牙点了点头，道：“好，今天我就放过你，咱们以后走着瞧！”

说完，马通便带着其他人迅速离开了。

绿芜见这群人已经走了，心总算是定了下来，只是双手还止不住地颤抖，后背也湿了一片。想到红玉还在床上等着自己去救她，绿芜强忍住了又要落下的泪水，大步向红玉的房间走去。

而此时在角落里目睹了这一切的苏小小，怕绿芜看见自己尴尬，也连忙手脚并用地往回走，想抢在绿芜之前赶回房间。

可惜，腿短是她目前为止最难以跨越的障碍。

苏小小没跑几步就被绿芜抓了个正着，起先她还觉得有些诧异，但很快就被正手忙脚乱地想找地缝钻进去的苏小小给逗乐了。

“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是不是红玉醒了？”绿芜到底还是单纯，压根就没有多想苏小小是不是听到了刚才的事情，只一心想着红玉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苏小小听了，心里暗暗庆幸之余，也微微摇了摇头，道：“红玉一直没有醒，所以我跑出来看看你有没有回来，结果刚一出来就碰上你了。”

苏小小这话说的倒也算是事实，她的确是一出来就碰上绿芜了，只不过绿芜之前没有发现她而已。

“呃，我……没有请到大夫，所以就给红玉拿了点药来，一去一回，耽搁了时间。”

绿芜结结巴巴地说着，苏小小就认认真真地听着，摆出了一副毫不怀疑的样子，并且也没有要怪罪于她的意思。

“好了，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赶紧进去给红玉上药吧！”苏小小故意没有多说，以免绿芜察觉到不对来，只匆匆忙忙地转移了话题，拉着绿芜进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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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觅食

进了房间后，绿芜便将苏小小抱到了一边，叮嘱她看着门不要乱跑，然后就自己拿着金创药走到了床边，打算为红玉上药。

红玉此时的伤口看起来比之前严重，全部都已经肿了起来，鲜血不断地从里面渗出，绿芜强忍着自己心里的恶心，用手小心翼翼地将黏在伤口上的衣服碎片一一地挑了出来，然后再一点点地撒上了金创药。

等到她做完这些，都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红玉还是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绿芜和苏小小二人都没了办法，只得静观其变，看红玉的造化了。而绿芜想到自己还有活没做完，如果再不赶紧回去，恐怕马通又会跑过来为难她，便向苏小小提出要将她抱回她的房间，然后自己再去干活。可惜苏小小心里担心红玉，不肯丢下她一个人在此，绿芜没法，只得叮嘱完她不要乱跑之后，独自一人先行离开。

绿芜走后，苏小小一个人待在屋子里发呆，没一会儿就听见自己肚子“咕”的一声叫了起来，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

一提到饥饿，苏小小难免就会想到自己上辈子为了一个面包而惨死的事情，越想就越觉得不甘心，凭什么上辈子是饿着肚子死去的，这辈子还得挨饿？不行！无论如何她都得让自己吃饱喝足才行！

想到这里，苏小小便环视了一圈红玉这个只用一眼就可以看遍的房间，这里面连多余的凳子都没有一张，更别说是吃的了。

想想古人也真够可怜，连个冰箱都没有，食物一旦做熟就难以存放，万一嘴巴寂寞了该怎么办呢？

咕！

苏小小轻叹了一口气，肚子的叫声已经在提醒她，此刻她已没有时间再替古人忧心了，再不填饱她的五脏庙，她就得想想怎么为自己收尸了。

经过苏小小的一阵苦思冥想，她终于决定还是用自己最常用也是最管用的方法，偷，来解决眼前的燃眉之急了。

虽然上辈子的苏小小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小偷，曾经无数次的失手以及屡屡被人追捕，但那也是因为现代的高科技让她无所遁形，任她神通再大，也无法躲过那二十四小时的监控和各式各样的防盗装置啊！

可是现在却不同了，她身在古代，再也不用害怕那些高科技的东西。她还就不信了，凭她的一双巧手，在这古代还混不到一口饭吃！

想到这些，苏小小顿时变得非常地踌躇满志，在她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条康庄大道，无数的鸡腿和猪蹄，正在那条道上向她挥手示意。

趁着自己信心大增，苏小小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往门口走去。要想填饱肚子最应该去的是什么地方呢？当然是厨房！

只不过，在这偌大的丞相府，厨房到底在哪里呢？

此刻的苏小小，非常后悔没有在绿芜离开之前问她这个问题，而现在想到，肯定是也已经来不及了。如果问别人这个问题，肯定会引起别人的注意。眼下红玉昏迷，爹爹还没回来，绿芜又不知去向，自己在这个世界唯一信任的三个人都不在场，倘若有人要对自己生起歹心，此时可是最好的时机。苏小小可不想因为自己的一时大意，就白白丧失了老天爷给她的第二条命！

既然不能靠问的，那就只能靠找的了，虽然这个年代没有百度谷歌和搜狐，但苏小小一点也不担心，以为她还有一个任何年代都通用的找路利器，那就是她的鼻子！

在以前，苏小小肚子饿又偷不到食物的时候，就会躲在人家的饭店门口，伸着脖子拼命地嗅里面的香气，久而久之，就让她练就了一股比旁人更加灵敏的嗅觉。这项神奇的技能。可曾经为她立下过不少的汗马功劳。

比如，帮她及时迅速地找到哪里有最近的食物，再比如，帮她准确无误地分辨出地沟油与食用油，而现在，它马上就要再为她立下一样功劳，那就是，如何简单粗暴地带她走到丞相府里的厨房。

当然，这一切，都只存在于苏小小的想象之中。

现实是……

苏小小一走出自己的院子就迷了路，雨后的路湿润打滑，她基本上是一路三滑地在丞相府中乱窜。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午发生的事情的缘故，整个丞相府似乎都笼罩着一层非常压抑的气氛。苏小小走了半天，居然都没有再遇见一个人，虽然这对她而言更有利于她的行动，但她还是隐隐地发觉有些不对劲。

可苏小小天生就是个粗神经的人，即便是察觉到了异样，也不会闲着没事细细研究。对她而言，这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古怪的事情多了去了，如果她每发现一件就去研究，那还不得麻烦死了。

庸人是怎么死的？自己把自己烦死的。

苏小小是庸人，可她不想烦死自己。

静下心来，苏小小开始仔细地寻找去厨房的路线。厨房是油污重地，必然不会设在丞相府内扎眼的地方。之前去过的那个专门用来议事和待客的大厅附近，基本上可以排除。而府内花园繁茂的地方，相信也不会出现厨房这么煞风景的建筑，因此也可以排除。再去掉假山、池塘等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地方，苏小小终于成功地将寻找厨房的范围缩小到了一条羊肠小道里面。

老天爷保佑，可一定要让我顺利地找到厨房，不然我要是饿死了你还得再给我安排下辈子，多不划算啊！

苏小小一边碎碎念一边沿着小道往里面走去，许是老天爷显灵，她没走多久就闻到了一股奇特的香味。这股香味中混杂着一股浓浓的中药味道和少许的糕点味，虽然闻起来有些古怪，但对此时早已饥肠辘辘的苏小小而言，比什么都能更让她精神起来。

想到美食也许就近在眼前，苏小小瞬间就打起了精神，跟着这股香味往小道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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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偷吃

没走多久，苏小小就发现了香味的来源，原来是来自这条小道深处的一个院子。这个院子十分地偏僻，地处丞相府的角落，附近一片荒芜，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人来打理过了。而从这院子周围的环境来看，它的主人似乎也没把它放在心上。

食物的香味还在一阵阵地往外飘，馋得苏小小的肚子咕咕直叫，想到自己还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厨房，苏小小终于把心一横，偷偷摸摸地钻进了别人的院子里。

一走进院子，香味变得更加浓烈，而其中的中药味道也变得有些刺鼻。

苏小小顺着香味的来源，找到了院子里的其中一个房间，房间的大门敞开着，苏小小侧着耳朵听了半天，确定里面没有人，才蹑手蹑脚地探出了自己的小脑袋。

只见屋子里青烟袅袅，一个被烧得通红的火炉子上面，正煮着一壶正在沸腾的中药，壶里的药汤翻腾着，掀得壶盖都几乎要掉了下来。在那火炉旁边的桌子上，正摆着一盘糕点，五颜六色的，看起来十分诱人。

苏小小原本就被那带着药香的糕点味道给馋的不行，现在又亲眼见着了，哪里还站得住？见屋里半天没有人声，她便大着胆子悄悄地摸了进去。

“有人吗？请问有人在吗？”

一走进屋子，苏小小就试探地喊了两句，见没有人回应，一直提着的心才总算放了下来。

“那个，我偶然经过这里，闻见糕点的香味，就不请自来地闯了进来。这么好的糕点摆在这里，却没有人享用，是一件多么可惜的事情啊！既然你作为它们的主人，也没有要吃掉它们的意思，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帮你把它们吃掉吧！如果你没有说话，那就是答应了喔！那我就不客气了！”

苏小小说完了一大段废话之后，便手脚并用地爬到了桌子上面，然后心安理得地将魔爪伸向了那些糕点。这些糕点做的十分精致，叫人光是看见都忍不住食指大动。苏小小狼吞虎咽地吃了一块又一块，恨不得将盘子都整个地吞下去。在将整盘糕点都吃进肚子里之后，苏小小意犹未尽地舔了舔舌头，又将目光瞄准了那壶还在煮着的中药。

“呃，这么香的中药，应该是补品之类的吧，不知道好不好喝呢？”苏小小一边自言自语一边伸手又想去够那壶中药。

谁知那药壶还没碰着，就听见屋里传来了“扑哧”一声的笑声，苏小小吓得一个激灵，从桌子上摔到了地下，然后手忙脚乱地跳了起来。

“谁？是谁偷偷地躲在屋子里？”苏小小瞪大了眼睛在屋里巡视着，小心脏被吓得差点跳了出来。

“哈哈哈哈，你这娃娃倒是有趣！”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一个十分憔悴的中年男子应声走出。

原来他刚刚一直就待在屋子里，只是屋内光线黯淡，再加上他又没有出声，所以苏小小完全没有发现到他的存在。

这人独居在此，平日里沉默惯了，也没有关门的习惯，却没想到今日却为苏小小行了方便，让她擅闯了进来。起先他见她只不过是个孩子，而且似乎又饿得慌，所以便对她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去为难她。甚至还故意不说话，以免苏小小被他吓到。

谁想苏小小的吃相实在太难看，看得他忍俊不禁。当看到苏小小竟然连他熬得中药的主意都想打时，他终于忍不住地笑出了声，结果就把苏小小吓得给摔到地上去了，这应该算是他的无心之失吧。

“你……你是谁？”苏小小没料到屋里竟然还有人，顿时心虚了起来，连说话都变得结巴了。

“小娃娃，这句话难道不是应该由我来问你才对吗？你是谁，又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屋子里？还把我桌上的糕点全都吃光了！”

那男子似笑非笑的样子，让苏小小的心勉强镇定了下来，“我之前就说了呀，我是偶然路过，闻到香味才跑进来的。我有问你可不可以喔，是你没有说话，那自然就是答应了。”

“哈哈哈哈哈……”那男子又笑了起来，“有趣有趣，你还真是理直气壮！”

见那男子没有要怪责自己的意思，苏小小总算是放下了心来，她努力地仰起头，摆出了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道：“那是自然，反正你也不吃，总不能由着这糕点浪费吧！”

“可是我怎么还记得，你连我的药都想喝了呢？”

“这……”苏小小有些语塞，“谁想喝你的药了，我那是想帮你看看火候，万一糊了可该怎么办？！”

苏小小的辩解惹得那男子又是一阵大笑，爽朗的笑声回荡在这空空的屋子里，倒是平添了几分生气。

“你叫什么名字呀，为什么会一个人住在这里呢？”苏小小仰着小脸，好奇地问道。

“你怎么就知道，我是一个人住在这里呢？”那男子收住了笑声，意味深长地反问道。

“你看看桌上的杯子、盘子、筷子，全部都只有一份，再加上你的院子凌乱不堪，一看就是长期无人打扫的结果，是不是一个人住，难道还不够明显吗？”苏小小一边说一边偷偷瞥了一眼那壶还在煮着的中药，然后忍不住又咽了一下口水。

那男子并没有注意到苏小小的动作，反而双目放空地看着房梁，喃喃自语道：“是啊，这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听见那男子重复自己所说的话，苏小小忍不住抬起头多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总觉得，这个男人跟自己一样的寂寞，而且已经寂寞了很久很久。

“我叫苏小……三，你叫什么名字，以后我常常来找你玩好不好？”

苏小小的主动示好让那男子的脸上浮上了一层笑意，“小三乖，我叫苏正，以后你叫我正伯伯就行！”

苏正的回答并没有让苏小小觉得高兴，相反她的头上立即堆上了几朵乌云。

你妹啊！你才小三！你全家都是小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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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猜疑

苏正非常纳闷地看着摆出一张臭脸的苏小小，心想这五岁的小女孩可真是情绪多变呐，自己也没得罪她，怎么就突然变得脸臭了呢，真是奇怪！

“呃，那个……”苏正主动出声打破了屋子里的僵局，“你是不是还没吃饱，我再给你拿点吃的吧！”

原本还在因为“小三”二字生闷气的苏小小，听见吃的顿时又眼前一亮，心里的阴霾也一扫而空。

算了，看在食物的份上就原谅你吧！

只要能每天都让我吃饱，管你叫我小三还是小四，都随你！

苏正见苏小小听见食物又高兴了起来，心里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但他也没说什么，立即又去为她拿来了一盘糕点，而且还好心地为她准备了一壶热茶，以免她吃的太急而被噎着。

“嗯！好吃！”

苏小小以风卷残云的速度将苏正为她拿来的第二盘糕点迅速消灭，然后又把苏正给她准备的热茶也喝了个底朝天，这才心满意足地腆着肚子瘫在了地上。

“你是已经很久没有吃东西了吗？”见苏小小总算吃饱了，苏正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嗯！”苏小小重重地点了点头。

“看你这样子，应该是丞相府里的人吧，他们怎么会不给你饭吃呢？”苏正觉得有些疑惑。

“也不算是不给吧，只不过给我饭吃的人受了重伤躺在了床上，我被饿得急了，才自己出来找东西吃。”

“受了重伤？是挨了罚吧！”苏正满脸的不屑。

“嘿嘿……”

苏小小尴尬地笑了笑，她并不觉得苏正猜到这一点有什么可奇怪的，毕竟他在这丞相府所待的时间，肯定比自己这个不速之客要待得长。相比之下，自己才是那个不在状况下的身外人。

“除了那个受重伤的人以外，难道就没有别的人照顾你了吗？你爹和你娘呢？”苏正对苏小小的来历产生了兴趣。

“我娘已经死了，我爹外出了还没有回来。”

想到苏墨生，苏小小的心里竟然有些复杂。她既希望他早些回来帮自己照顾红玉，又害怕他一回来就再与苏严发生冲突。红玉已经躺在了床上，可再没有人能帮他挨棍子了，至少，自己这小身板是肯定不行的。

苏小小正想得出神，却没留意到她的这副表情，在苏正的眼里就好像是一个正在思念双亲的可怜娃娃一般，十分地惹人怜爱。苏正见了于心不忍，便俯下身子摸了摸她的脑袋，愧疚地说道：“都怪我不好，提起了你的伤心事，你别难过了，要不，我再给你拿点东西来吃？”

苏正的话成功地将苏小小从思绪中拉了出来，她见他一副小心翼翼怕触及自己伤心事的样子，反而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还真当我是饭桶啊？！我都吃得瘫在这地上了，哪里还能再吃得下？不过你倒是可以再给我拿一些吃的让我带回去，我好留着晚上吃。”

“……”

苏正发誓，他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见到这么直（bu）性（yao）子（lian）的女孩，莫名其妙地跑到他的屋里蹭吃蹭喝不止，还打算又吃又拿，这小算盘打的，连他都自愧不如了。

苏小小见苏正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不由撇了撇嘴，“怎么，舍不得啊？”

苏小小那理所当然的样子，再次将苏正给逗乐了，“舍得，怎么会舍不得？”

说着，苏正便转身离开，去给苏小小拿来了好几盘糕点，并且找来了一块布，帮她把这些糕点全都包了起来，递给了她。

苏小小起身接过苏正递来的包袱，沉甸甸的糕点压得她差点就没拿稳，“奇怪，你哪里来的这么多糕点，而且每一盘都是一样的，来来去去都是那几种，你吃不腻啊？”

“咳咳，咳咳……”苏正突然咳起嗽来，“怎么可能不腻，就是腻了才放在那没吃的。”

“既然腻了，那为啥不做点别的吃呢？还是你只会做这个？”苏小小有些茫然。

“这不是我做的，是他们送来的，他们懒得每天问我要吃些什么，便总是拿些重复的来。我也懒得与他们计较，便没有多说，反正对我而言，吃什么都一样。”苏正苦笑道。

“他们？”苏小小皱起了眉头，“难道你是被软禁在这里的？”

苏小小的疑惑，让苏正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又笑了起来，“你这小娃娃懂得还挺多的，你知道软禁是什么意思吗？”

见苏正对自己满脸的不屑，苏小小顿时有些不服气，“你不说就算了，何必在这挖苦人呢？不过无所谓，我大人有大量，不与你一般见识。既然你不想说，那我也就不再多问了，等到你什么时候想对我说，再告诉我吧！”

苏小小一连串的巧妙说话，将苏正唬得哭笑不得，什么叫做她大人有大量，敢情自己活了几十岁了，还不如她一个五岁的娃娃大方？这要是说出去，非得笑死不少人不可。

“喂，那个……”苏小小似乎突然间想到了些什么。

“怎么，难道这些糕点还不够吗？”苏正眼含笑意地看着苏小小，他倒想看看，这个女娃娃还能给他多少惊喜。

“够，只是，我想问问，你这里有没有治疗外伤的药物，我想带一些回去给红玉。”苏小小一边说一边两眼滴溜溜地盯着苏正正在熬的中药，显然已经再一次地将主意打到了那上面。

“红玉？她就是那个在照顾着你的人吗？”苏正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苏小小。

“嗯。”苏小小重重地点了点头，“但是现在轮到我来照顾她了。”

“哦？”

苏小小不卑不亢的态度让苏正再次惊讶了起来，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把握与掌控到一个五岁孩子的内心世界，这对他而言，简直是太有挫败感了。

见苏正半天没有说话，苏小小又锲而不舍地再追问了一遍，“怎么样，你这里有没有治外伤的药？”

“呃。”苏正总算回过了神来，“有应该是有的，不过我一时想不起来放在哪了，你等等，我这就去找一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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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喝药

在苏小小期待的目光之下，苏正一口气将自己的屋子翻了个底朝天，可就是还没找到苏小小想要的东西，苏正觉得有失颜面，便忍不住嘟囔了起来。

“奇怪，我明明记得在不久之前我还见过那个药的，放哪里去了？”

“是什么药，对治疗外伤很管用吗？”比起那药所在的位置，苏小小更关心它的疗效。

“那药的名字叫雪参丸，乃是北辽送给我国的贡品，对治疗外伤有奇效。前两年我还见过来着，怎么就找不见了呢？”

“前两年？那它得被你放了多久啊，应该早就过期了吧？”苏小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过期？何谓过期？”苏正好奇了起来。

“呃……”苏小小几乎都忘了她已经穿越的这件事，“这所谓过期嘛，就是指东西已经变质了，坏掉了的意思。”

“变质？坏掉？好好的东西为什么会坏掉呢？”苏正还是没有听懂。

代沟！这绝对是代沟！

苏小小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道：“这个……我一时也解释不清楚，反正也不是多大的事情，要不我以后再跟你说吧！”

“哦，好。”苏正点了点头，其实他也并不是很想深究这个词到底是什么意思，万一要是苏小小再说一遍，他还是没有明白，那不是在一个五岁孩子面前丢了脸吗。更何况，谁知道这词是不是孩童的无忌之言，兴许压根就没有这词呢！

“既然找不到那就算了吧。”苏小小抬头看着苏正，发现他的脸色异常地苍白，想到他还在熬着的那壶汤药，苏小小这才意识到了什么，“你跟我在这唠嗑了这么久，还没来得及吃药吧，赶紧先歇会儿，把药喝了吧！”

苏正没想到苏小小这么细心，竟会突然关心起自己，一时被感动得有些语塞，便没有再言语，只微微点了点头，俯身将苏小小抱起，一直将她抱到了桌子上面才放下。

“你乖乖在这坐着，可别乱动又摔了下来。”

“嗯，你赶紧喝药吧！”

苏正看见苏小小在桌子上坐稳了才安心地走到火炉面前，用布包着手小心翼翼地将上面的药壶拿了下来。这壶中药足足熬了几个时辰，里面的药材都已熬出了精华。苏正将壶里的药汁滤到碗里，然后将药渣倒掉，浓浓的药香飘来，却引得他皱起了眉头。

“怎么，这药喝腻了啊？”苏小小一眼就看出了苏正眼底的不情愿。

“只要你的病一天没好，你就得继续喝这药，所以你还是赶紧把这药喝了，然后尽快好起来，就不用再喝了！”苏小小难得这么耐心。

“我这病，是治不好的。”苏正端着盛满了药还在冒着热气的碗黯然说道。

“治不好？怎么会这样？”苏小小有些难以置信。

“我这病是祖上传下来的，每一代都有人会得，一旦得了就不可能会治好。祖祖辈辈下来，已经死了不少人了，从来没有人得了这病能躲过一劫的。我还算是幸运的，撑到了现在都没死，不过也撑不了多久了。”苏正尽量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跟一个五岁的孩子说这些，或许是因为已经太久没有人闯入到他的生活中来了，所以他才会对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有着格外的好感与信任。

苏小小怔怔地看着眼前还在对自己假装平静的苏正，心里不由升起了一股悲凉感。该是怎样的绝望才会让这个正值壮年的男子甘心屈居于这个荒芜的院子里做一个行尸走肉？又该是怎样的绝望才能让他舍得丢弃自己的亲人朋友而宁愿在此孑然一身？苏小小简直无法想象，苏正是如何年复一年地抱着一种等死的心情在这里度过的。

“你……会害怕么？”苏小小犹豫许久，才问出了自己心里的这个问题。

苏正眸光微闪，道：“会呀，可是该来的始终都会来，怕也没有用。”

说完，苏正又淡淡一笑，偏过脑袋看向苏小小，“你呢，听见叔叔说这些，你会害怕么？”

“不会。”苏小小微微摇了摇头，“生老病死是这个世界再正常不过的自然规律，没什么好可怕的。只是，我所讶异的是，那个人为什么要是你。”

苏小小的话说得掷地有声，阳光通过门从外面洒到她的身上，将她小小的身影拉得老长老长，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小小的大人。苏正见了心里竟不禁有些恍惚，开始怀疑与自己说话的人莫不是天神下凡，否则今日的种种，怎会如此怪异？

“其实呢，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都是人们无法预料到的，比如世界上为什么会有你所得的这种病，比如为什么得这种病的人偏偏是你，很多很多，多到人们难以预计。说到底，这些事情还不是老天爷玩的小把戏，生老病死，全都凭他的一念之间。所以，千万不要灰心，搞不好哪一天老天爷就心血来潮，决定放你一马。”

苏正第一次听见有人这么安慰自己，而且这个人还是个只有五岁的小女孩，惊讶之余也不由得莞尔，“承你吉言，我也在等那么一天。”

“嘿嘿。”苏小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咱们还是不要聊这么沉重的话题了，不太适合现在的氛围。”

“哦？”苏正顿时大笑了起来，“那你觉得应该聊些什么呢？”

“不如我们聊聊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喝药？”苏小小的目光变得狡黠了起来。

“……”

苏正此时有一种搬了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在苏小小的监督下，苏正将碗里已经有些微凉了的药一口气喝得干干净净。以往这药的味道总会让他觉得有些恶心，想不到今日有苏小小在场，他竟难得的没有吐出来。

苏正喝完药后，苏小小便琢磨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回去了，但是她想到苏正独自一人在此怪可怜的，自己也总不能就这样说走就走，于是便决定再在这里多待一会儿，等天快黑的时候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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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年代

金色的阳光慵懒地洒进了苏正的小院中，透过敞开着的大门，可以清晰看见苏正与苏小小二人正在谈笑风生，一老一小的身影，在阳光的倒映下显得格外地静谧、和谐。

“你之前说的那个北辽是什么地方，是一个国家吗？如果是的话，那它与我们国家有什么关联呢？”苏小小对她现在所属的年代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如果是一个她曾经在历史书上看到过的朝代，那么也许她可以凭着算命在这个年代发家致富。

苏正虽然觉得一个只有五岁的女孩对历史感兴趣有些奇怪，但当这个人是苏小小的时候，他也就没那么惊讶了。

“北辽是我们楚国北部的一个边陲小国，地处荒漠，是一个崇尚马术的国家，他们的国民大多为蛮夷之人，常常滋扰一些附近的国家。倘若你将来有机会去边境的话，就会发现在那一带的马贼，十个有九个都是辽国之人。”

“我们楚国？”苏正讲了一大堆苏小小只注意到了这其中的一句。

楚国？怎么会是楚国呢？难道她现在所处的年代是战国时期？

“是呀，怎么，你连自己的国家都不知道？”苏正总算开始意识到了苏小小身上的不对劲。

“我前段时间受过一次伤，伤到了头部，之后就一直昏迷，直到昨天才醒，所以有很多事情，记的不是那么清楚。”苏小小尴尬地笑了笑。

“哦，原来如此。”苏正点了点头。

难怪他总觉得苏小小有些奇怪，原来是摔坏了脑子……

当然，这一句话苏正也就是在心里想想，没敢说出口。

“其实不记得了也没关系，你一个女儿家，没有必要知道那么多国家大事。有空的话就应该多读一些女子的三从四德，这样将来才有可能成为一个大家闺秀。”

苏正的话让苏小小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看来不管在哪个年代，重男轻女都是一些大男子主义者根深蒂固的思想。即便是像苏正这样不被大众所接纳的人，也无法免俗。

“我并不想成为什么大家闺秀，所有的大家闺秀都是活在别人的眼里，我只想成为我想要成为的人，过我想要过的日子。”苏小小正色道。

“哦？”苏正再次惊讶了起来，但很快就变得哈哈大笑，“好！有志气！我活了一辈子都不敢想的事情，如今倒从一个五岁娃娃的嘴里说了出来，真是痛快！”

“怎么样，你想知道些什么，我苏正对你，一定言无不尽。”

“呃，那你就跟我说说咱们楚国的事情吧！”苏小小急于知道她现在到底处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下。

“好。”

在苏正的叙述下，苏小小大概了解到，她现在所处的年代，不属于中国历史上的任何一个朝代，其发展水平大约是中国的唐宋时期，强于唐而弱于宋。楚国这几年发展迅速，使得不少边陲小国主动臣服，其中就包括在楚国北部的辽国。

辽国又分为南辽和北辽，北辽乃是原先的辽国，现任皇帝乃是耶律休。耶律休生性平和，不喜战争，一登基就改变了辽人以马背治国的祖训，因此不得民心。其弟弟耶律斜，是典型的好战分子，一直都不甘心屈居于耶律休之下，后来便找了机会自立门户，建立了现在的南辽。

而除了辽国之外，在楚国的附近，还有齐国、燕国、赵国等国虎视眈眈。

去掉这些外患，楚国现在的内忧也并不少。

光是朝中的两大势力，宰相苏严和镇国将军秦拓，就足以令楚国皇帝楚傲天头疼不已了，更别说那些皇子之间的夺嫡大戏。

苏小小虽然对朝野之间的权力斗争并不感兴趣，但她毕竟身在丞相之家，有些事情早知道比晚知道好，一旦到了真正需要知道的时候才去知道，那就说什么也来不及了。

“怎么样，听完这些可有什么想法没有？”苏小小听得十分认真，看在苏正的眼里自然十分好笑。

“我能有什么想法啊，我一个女孩子，难不成还要思考将来如何保家卫国？”苏小小满脸的无辜。

苏正顿时无语凝噎，之前狼吞虎咽和问长问短的时候，你怎么没觉得自己是女孩子？

“你想知道的我都已经告诉你了，怎么样，还有没有什么想问的？”苏正满脸慈爱地看着苏小小。

“没有了。”苏小小摇了摇头。

她倒是还想问问她爹娘和丞相府里的事情，但苏正在这院子里待了这么多年，想必应该也不知道这些琐碎的事情吧。更何况，她很难不保证自己的爹娘是不是与苏正有仇，搞不好当年把苏正冷落在这个院子里的人，就有她爹娘一份呢！因此，她并没有主动去问有关苏正的事情，就像苏正也没有问她一样。只要他们彼此都知道，对方并不简单，这就足够了。

“你在这里已经待了很久了，回去之后会不会有人为难你？”苏正突然想到了什么。

“应该不会吧。”苏小小摇了摇头，理直气壮地说道：“我不过是个孩子，他们能拿我怎么样？”

“呃……”苏正再次无话可说，你哪里像个孩子！

“不过太晚回去也不太好，我怕红玉醒了没人照顾。”苏小小满脸的认真。

苏正听了顿时翻了个白眼，心想像你这身高估计连床都够不着吧，更别谈照顾了。但是面子上还是微笑着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你便早些回去吧，别耽误了病人。”

“嗯。”苏小小也不推辞，她的心里确实正牵挂着红玉和她的帅哥爹爹。而且，她还担心绿芜干完活后回来没找着自己，那可就糟糕透了。

“那……我就不送你了，下次饿了，再到叔叔这儿来拿糕点。”苏正对着苏小小灿烂一笑，因长期喝药而泛黄的牙齿，在苏小小的眼里，却并不觉得难看。

“我当然还会再来的，我可不会跟你客气，你记得要多留些糕点给我！”见苏正的眼里泛出光彩，苏小小又赶忙补充道：“还有，别忘了按时吃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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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惊吓

告别苏正之后，苏小小便独自踏上了回去的小道。这条路虽然不长，却也足以让苏小小的小短腿走上半天了。再加上苏正给她的糕点，苏小小回去的路程，并不轻松。

好不容易回到了自家院子里，苏小小已经累得瘫到了地上，眼看自己所处的位置与红玉的房间还有一大段距离，苏小小顿时有一种想晕厥过去的冲动。

现代人为了能在地球上拥有一席之地不惜填海造房，只求住房不再那么紧凑。而古代人却能随随便便就拥有一栋独门独户的高门大院，光是走路就得累死个人。时代在不断地进步之下，竟将人类生存之根本也渐渐变成了难题，真是想想都觉得讽刺。

苏小小还没来得及唏嘘自己的心中所想，就突然被一双大手凌空抱起，苏小小猝不及防，大脑立即变得一片空白，头忽然剧烈的痛了起来，脑海中再次出现了那个小孩被狠狠摔下的画面，几乎是同一时间，苏小小撕心裂肺地脱口而出，“爹爹！”

在苏小小喊出的那一刻，她明显地感觉抱起自己那人的身子僵硬了一下，紧接着就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三儿别怕，爹爹在这。”

原来突然抱起苏小小的那人是刚从皇宫回来的苏墨生。

他一走进自家院子就看见苏小小背对着他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怕苏小小着凉，便伸手将她抱起，却没想到惊着了她，心里顿时懊悔不已。

“怎么了，三儿，是不是爹爹吓着你了？”苏墨生直视着苏小小的眼睛，脸上满是歉意。

苏小小此时似乎还未从惊吓中清醒过来，只是呆呆地看着苏墨生发愣。

苏墨生见到苏小小这个样子，心里更加确定自己把她给吓坏了。想到苏小小之前的头部还受过伤，才刚刚苏醒没多久，又被自己吓成这样，他的心里十分不好受，箍着苏小小的双臂也更紧了些。

“对不起，三儿，都怪爹爹太鲁莽，把你给惊着了，爹爹下次不会了。”

温柔的话语袭来，将苏小小从混沌中拉了出来，她抬头看着满脸焦急的苏墨生，心里泛起了丝丝暖意。在今天之前，她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可以被这样温柔的对待。即便这样的温柔原本并不属于她，她还是忍不住觉得自己幸福。

起码比起以前而言，要幸福多了不是吗？

“三儿，外面太凉，爹爹带你进屋好不好？”

“嗯。”苏小小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还不忘用手指了指被她放在地上装满了糕点的包袱。

“这是你的吗，哪里来的？”苏墨生这才注意到了自己的脚下不知何时竟多了个包袱。

“嗯。”苏小小再次点了点头，心里却忍不住开始思考，要是她的帅哥爹爹继续追问这个包袱是哪里来的，她该怎么说才好呢？

可惜，苏墨生似乎并没有追问下去的意思，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便腾出一只手来拎起包袱，抱着苏小小回了房间。

苏墨生将苏小小抱回房间后，便将她的包袱放到了她的身边，然后用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柔声说道：“三儿乖乖地在房间里待着，爹爹一会儿就回来。”

“爹爹是想去看望红玉吗？”苏小小的脸上写满了你别以为能瞒得住我的表情。

苏墨生看了不禁哑然失笑，“是呀，红玉毕竟是为咱们两个受的伤，可不能忘恩负义。”

“那，我要跟你一起去。”苏小小迅速站了起来，以表示自己要去的决心。

“这……”苏墨生有些犹豫，他怕红玉身上的伤口会吓着苏小小。

“绿芜之前已经带我去看过一次了，我不害怕。”苏小小仿佛看穿了苏墨生的心思一般。

苏墨生察觉到了苏小小似乎有些不对，可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只得点了点头，道：“好，那便一起去吧。”

苏墨生牵着苏小小，很快就来到了红玉的房间，房间里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苏墨生一闻到就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下意识地将苏小小牵得紧了些。

走到红玉的床边，红玉还是昏迷在上面，位置完全没有被移动的痕迹，看来她应该不曾醒来过。她背上的伤口依然肿的老高，只是血已经暂时止住了，这么看来绿芜的金创药还是蛮管用的。起码一时之间，苏小小不必再担心红玉会因失血过多而死。

“岂有此理，难道没有人给红玉请大夫吗？”苏墨生在看见红玉的状况之后，立即愤怒了起来。显然他没有想到，在他离开之后，丞相府的下人们会如此地没有分寸。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情啊，竟然没有人把它放在心上。

“绿芜要去请，但是被人给拦住了，只得暂时给红玉敷了点她自己带来的金创药，总算是暂时稳定住了红玉的情况。”苏小小言简意赅地对苏墨生描述了一下当时的情况。

“真是混账！三儿，你在这看着红玉，我这就去收拾那群草菅人命的东西！”苏墨生在暴怒之下，竟没注意到为什么一个五岁的孩子会如此地条理清晰。当然，即便是他注意到了，他也绝对想不出来原因，到最后还是会不了了之，所以其实也没什么差别。

苏墨生离开后，苏小小的心稍稍安定了一点，苏墨生就算再怎么忤逆他爹，好歹也是丞相府的三公子，她就不信了，难道他会连一群下人都治不住？只要苏墨生能教训了他们，再给红玉找来大夫，想必她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至于苏墨生与苏严之间的矛盾，她苏小小既不清楚也不了解，最多也就只能猜个大概。而她相信，在这其中的种种，必然比她想象之中还要复杂许多，与其自己在这妄加揣测，倒不如等将来红玉醒了再偷偷问个明白，然后再做定夺。

苏墨生能平安从皇宫中回来，就至少能够证明，起码到目前为止，他在皇帝和永世公主心目中还是有一定地位的，而这些地位，就是他对丞相府的价值。有了这样的价值，苏严短期内定不会动他。自然，也不会再动自己和红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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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前世

临近黄昏，苏墨生才带着大夫匆匆赶回了红玉的房间，与他们同时过来的，还有刚刚在院子门口遇上苏墨生的绿芜。

绿芜在中午告别苏小小之后，便回到了自己常常干活的院子里打扫卫生，当然少不了又得被马通他们一阵刁难，但好在那些人都是纸糊的老虎，并不敢真的拿她怎么样。在被他们刁难过后，绿芜便将自己手上的活匆匆做完，然后带着食物与金创药赶来看红玉。

结果一来到门口就遇到了苏墨生，于是她便与他们一起进来了。

三人进了屋子，一眼就看见了因为过度劳累而靠在床边睡着了的苏小小，苏墨生十分心疼，便吩咐绿芜将苏小小抱回了她自己的房间睡觉。

绿芜抱着苏小小离开之后，大夫就开始为红玉治疗，苏墨生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留在房间里不太方便，便主动去了门口等待。但是由于人手不足，苏墨生不得不时不时地替大夫端盆热水递给剪子之类的。

忙到天黑，那大夫才总算将红玉身上的伤口给包扎完毕，并强行给红玉灌了些药。做完这一切，红玉的伤势已经有了一些好转，脸色也渐渐地恢复了红润。大夫说等到伤口开始愈合，红玉就会渐渐苏醒，到那个时候就基本上不会再有生命危险了。只是眼下她还在昏迷着，情况会不会有变连大夫也无法保证。

送走大夫后，苏墨生细心地为红玉收拾了房间。

现在不比从前，自从他跟他爹闹翻之后，他在丞相府的地位就一落千丈，除了红玉还死心塌地的留在他身边伺候以外，就再也没有其他下人肯待在他的这个院子里。虽然他还可以仗着准驸马的身份继续使唤下人，但他并不屑于这么做，如果不是今天红玉伤重，他可能再也不会与那群狗仗人势的下人多说一句话。

“咳咳……”床上忽然传来了红玉的咳嗽声，紧接着就是她微弱的声音，“水……”

苏墨生听见了，连忙走到桌子旁边为她倒了一杯水，递到了她的嘴边，小心地喂了进去。

红玉喝了水之后，便不再嘟囔了，安心地睡了过去。苏墨生看着她苍白的面容，心里十分地内疚。自他懂事起，红玉就待在他的身边，照顾他伺候他陪伴他。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虽有主仆之别，却也不缺朋友之义。如今，红玉为了他，竟然遭此劫难，怎能不叫他心里难过？尤其是当他想起自己在红玉挨打之时心里的犹豫，更是恨不得狠狠扇自己一个耳光。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变得与那个冷血的父亲一样，无情无义了？

婉儿，如果你知道了这些，你一定会怪我吧。

月光从窗户上轻柔地洒进了房间，将苏墨生的身影照得格外的孤寂……

翌日清晨。

苏小小依稀记得，昨天晚上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的她只有十四岁，还只是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初中生。

那日阳光明媚，她偷偷将攒了好久的糖果罐子，塞到了那个自己喜欢的男生的抽屉里。她还没来得及离开，就被一只手狠狠地拽住。她满脸愕然地抬起头，只看见她同桌的女生冷冷地瞪着自己，道：“你为什么要偷我的糖果罐子？”

她还来不及辩解，教室里就突然涌入了大量的同学，他们十分诧异地看着满脸委屈的同桌和目光呆滞的自己。在同桌声泪俱下的诉说下，所有同学看向自己的目光都变成了鄙夷与不屑。在那其中，包括了她喜欢的那个男生。

当时的苏小小，觉得很害怕很无力，她大声地辩解着，可是没有人相信。所有人都觉得，那么漂亮的糖果罐子，根本不可能会属于一个无父无母还吃着国家补助的孩子。于是，她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冠上了小偷之名。从那之后，老师嫌弃她，同学排斥她，没多久她便转了校，可是“小偷”这二字却永远地刻在了她的身上。

以至于，在她走投无路之际，不得不狠下心来将自己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小偷。

晶莹的泪水从苏小小的眼角中滴落，也带走了她前世所有的心酸与委屈。再次睁开眼睛，已然是完全不同的世界。

苏小小，这辈子你要好好地活下去，以苏三的名义。

在心里宣誓过后，苏小小便将自己脸上的眼泪擦干，然后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了起来。生命如此短暂，她可得好好利用才行。

爬到床边，苏小小意外地发现自己的床下摆着一个小凳子，应该是为了方便她下床用的，而在凳子的旁边，还放着自己那个装满了糕点的包袱。完完整整地摆在那儿，似乎没有任何人动过。

糟了，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该不会真的失忆了吧？

苏小小大脑一片空白地看着这两样东西，心里十分地抓狂，她明明记得，自己昨天是睡在了红玉的床边的呀？怎么一觉醒来就成了这样？也不知道红玉怎么样了。

想到这里，苏小小立即待不住了，踩着凳子就跑下了床，直奔红玉的房间。

走进红玉的房间，只见屋子里一扫昨日的阴霾，变得明亮整洁了起来。不仅没有了昨日刺鼻的血腥味，还多了一股淡淡的药草香味，闻起来十分舒服。苏小小踮起脚尖，看见红玉安静地躺在自己的床上，身上被人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脸色也变得红润了起来，这才放下了心来。

看来，应该是他的帅哥爹爹成功地教训了那群不知好歹的下人，并为红玉找来了大夫，才使得这情形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这样也好，否则光凭她和绿芜两人，还真不知道能帮红玉撑多久。

“小姐，你醒了？”绿芜也突然出现在了红玉的房间里，“我刚刚去你房间没找到你，便猜想你是自己来看红玉了，果然，一进门就看见你在这里。”

“呃，让你担心了，不好意思。”苏小小尴尬地挠了挠头，她还不太习惯“小姐”这个称呼。

“小姐一定饿了吧，绿芜为你准备了吃的，赶紧过去吃点吧。”

“嗯。”

于是苏小小便与绿芜一起离开了红玉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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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15章 出殡

苏小小用胭脂在镜子上画了第三朵小红花。

三朵小红花，代表三天。

苏小小已经在这里待了整整三天，三天时间，足够发生很多事情。

比如，红玉已经苏醒了过来，大夫说她没有了生命危险；再比如，在苏墨生的要求下，绿芜也搬进了他们的院子，从杂役丫头变成了苏小小的贴身丫头；还有就是，苏小小的娘唐婉儿的头七已过，明日便是下葬的日子，按规矩苏小小必须和她爹一起扶棺送灵。

其实，如果非要说规矩的话，早在两天前苏小小就应该开始为唐婉儿守夜，但是因为她重伤初愈，苏墨生不忍让她太过劳累，便破例免去了她每日守夜的任务。只是，明日唐婉儿就要下葬了，苏小小于情于理都得为她娘守这最后一夜。

所以，今日一大早，绿芜就为苏小小穿上了一身孝服，然后给她交待了一堆晚上守夜的规矩。

苏小小虽不是唐婉儿的亲生女儿，却也由衷地为她不幸的遭遇而感到难过，因此她倒也是心甘情愿地为已经逝去的唐婉儿做这一切。只是她事先没有任何经验，学起来难免有些吃力。好在绿芜对她十分有耐心，把每项要记的规矩都一字一句地教给她背熟，才总算赶在天黑之前办妥了这些事。

夜，很快就深了，原本应该庄严静谧的丞相府里却传来了阵阵凄楚的唢呐声。

苏墨生静静地跪在唐婉儿的灵柩面前，身着素服，面色悲戚，显然还没有从失去爱人的巨大悲痛中走出来。而跪在苏墨生身边的苏小小，则面色沉重，心情压抑。她很想开口安慰苏墨生，却又不知从何说起，而更多的，是因为她知道即便是自己开了口也没有多大的作用。

世间最痛，莫过于生离死别。

而比生离死别还痛的，是与挚爱之人阴阳相隔，却无能为力。

苏墨生，好好地难过吧，难过掉今晚，她就真的要长埋土地了。

肉体虽永隔，灵魂却常在，我相信，她在天有灵一定会保佑你此生幸福安乐的。

一曲唢呐完毕，苏小小与苏墨生一起拿起地上的酒杯，往面前一倒，然后再向灵柩行跪拜礼，以表送别之意。

做完这些，便只需要等到天亮，然后就开始出殡。

对苏小小而言，天过了很久很久才亮，她的双腿都已经跪的麻木了，但为了不给苏墨生添乱，她还是一直咬牙坚持着。熬到天亮的时候，她偷偷撇过头去看了苏墨生一眼。只见他面色憔悴、目光呆滞、眼袋肿的都快掉到了地上，可他的眼神还是紧紧地盯着唐婉儿的灵柩。想必，对他而言，这一夜还是太短了吧。

随着唢呐声的再次响起，终于开始了出殡。

除了在主持仪式的阴阳先生、“八仙”和吹唢呐的鼓手以外，偌大的院子里就只剩下苏墨生、苏小小和一大早赶来的送殡的绿芜。红玉因为伤重卧床，不能起身，所以没赶上送唐婉儿最后一程。

苏小小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心里忍不住有些唏嘘，唐婉儿到底是丞相府的媳妇，那些人竟能凉薄至此，死了都不来送她一程，实在是薄情寡义。难怪苏墨生会对他爹心寒，换了她恐怕早就翻脸离开了。

唢呐声越来越响，声声悲伤凄楚，催人泪下，“八仙”将棺木抬起，由“引魂幡”引路，吹鼓手牵引。苏墨生扯起一丈多长的白丈，领着棺木徐徐前进。苏小小则亦步亦趋地跟在棺木旁边，大声哀嚎着，只希望能尽己所能地让唐婉儿安息。

到了坟地之后，棺木先绕坟三周，然后放在墓前，由苏小小施礼送入墓穴。之后便填土起坟冢，等待丧礼结束。

在整个过程中，苏墨生一直在旁边静静地看着，没有流下一滴眼泪。

苏小小知道这是因为苏墨生的眼泪早已在唐婉儿躺进棺材中的那一刻就流干了的缘故。

唐婉儿，此生有人爱你至此，想必你也已经了无遗憾了。愿你放下今生所执，安心前往轮回。我苏小小，定会代你和你的孩子，照顾你在这世上所在意的一切。

微风轻轻拂来，吹走了苏墨生的哀伤，吹去了苏小小的希冀……

丧礼终于接近尾声，众人也都开始收拾，准备离开。

绿芜一直小心翼翼地在旁边打量着苏墨生和苏小小的脸色，生怕他们二人一个不小心就哀伤过度昏死过去，却没想到这两人都出奇地平静，仿佛并没有什么承受不了的事情一般。

“三少爷，小姐，我们也差不多时间该准备回府了。”绿芜好心地想让苏墨生和苏小小早点离开这个伤心地。

苏小小本以为苏墨生会想要在这里多留一会儿，却没想到他听了绿芜的话后，便淡淡地点了点头，然后就牵着苏小小的手，准备带她离开。

苏小小的手被苏墨生紧紧地握在掌心里，可她却感受不到一丝的温度，她微微仰起头看着苏墨生，那削瘦的脸庞和毫无神采的眼神，深深地刺痛了她的心。

哀莫大于心死，不过如此吧！

就在众人准备打道回府之际，一支队伍突然浩浩荡荡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苏小小还没来得及看清那队伍的来历，就清晰地感觉到苏墨生的手微微地颤抖了起来。

是什么样的队伍，能让此时的苏墨生而感到害怕？

在那一瞬间，苏小小的脑海里只想到了一种可能，丞相府派人来捣乱了！

但是转念一想，她又觉得不太可能，丞相府若想为难他们，大可不允许他们出殡即可，何必搞得那么麻烦，等所有事情尘埃落定了之后，才派人来捣乱？

所以，这个念头很快就被苏小小给否定了。

但是，不是丞相府，那又会是谁呢？谁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唐婉儿的墓地面前？是巧合路过，还是有备而来，苏小小不得而知。

那支队伍走到他们面前，便停了下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苏小小听见了从绿芜嘴里传来的不可思议的声音，“宮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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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公主

宫辇？

苏小小诧异地看着那支队伍，难道是宫里来的人？

苏小小还来不及细想，就看见一个女子欢天喜地的从队伍里跑了出来，直奔苏墨生。

“苏哥哥，我来给婉儿姐姐送葬来了！”

明明是清脆如银铃般悦耳的声音，可说的话却怎么听怎么别扭。

那女子跑过来想要伸手抓住苏墨生，却不料苏墨生把手一拂，直接拉着苏小小跪了下来，“微臣参见公主。”

原来她就是永世公主楚怜烟。

“苏哥哥，你这是干什么呀，难道你当真要与我生分了不成？”楚怜烟满脸的委屈。

“公主殿下身份尊贵，微臣高攀不起。”到现在为止，苏墨生都没有抬眼角看楚怜烟一眼。

苏墨生的态度让楚怜烟的脸上十分挂不住，她尴尬地看了看四周，见没人敢盯着她，这才稍稍放了点心，“苏哥哥，今天是婉儿姐姐下葬的日子，我不与你计较。我先去祭拜了婉儿姐姐，再与你一同离开。”

说着，楚怜烟就要迈开步子往唐婉儿的坟前走去。

苏墨生见了，连忙跪着挪动到了她的面前，道：“婉儿不过是一介草民，而公主殿下却是千金之躯，君民有别，不敢劳烦公主祭拜。还望公主殿下体恤她才刚刚入土为安，不要再折煞了她。”说话间，他有意无意瞥了一眼楚怜烟身上那抹刺眼的明黄色。

楚怜烟原本还在为苏墨生的话生气，但当她看见苏墨生看自己的眼神的时候，这才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苏哥哥，你是不是在怪我未着丧服而来？这实在不是我不想穿，而是宫里有规矩，皇室之人，不得随意为臣子百姓戴孝。我虽是公主，却也不可随意破坏规矩。”

“公主殿下言重了，墨生身为臣子，怎敢随意怪责公主殿下？既然公主殿下也知道皇宫里规矩众多，就更不应该纡尊降贵地来到这里。万一有不干净的东西玷污了公主殿下，墨生就算万死也难辞其咎。”

“你……？！”楚怜烟被气得说不出话来，“我知道，婉儿姐姐死了你很难过，可是，你也不能把气撒在我身上呀！”

“微臣不敢。”

“你哪里不敢了？你一口一个公主殿下，是想气死我吗？”楚怜烟气得浑身发抖。

“墨生是臣，公主是君，墨生不敢逾越。”苏墨生依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什么君啊臣啊的，你明明知道父皇已经下旨给我们二人赐了婚，我们早晚都会是一家人，你为何还要与我分得那么清楚？”说话间，楚怜烟又想伸手将苏墨生扶起。

谁知她的手刚一碰到苏墨生，苏墨生就像触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一般躲了开来，“公主请自重。”

苏墨生的话就像一碗凉水一般泼到了楚怜烟的身上，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苏墨生，心里有着说不出的难过，他就这么讨厌自己吗？

“苏哥哥，难道你的心里，除了婉儿姐姐以外，就没有半分是我的位置吗？”

苏墨生紧抿着双唇，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眼看着楚怜烟的脸色越来越臭，旁边突然传来了“扑哧”一声的笑声。

听到那笑声，楚怜烟愣了一下，然后与苏墨生齐齐低头往苏小小看去，只见苏小小的脸上写满了歉意。

对不起，我是真的没憋住！

从楚怜烟出现的那一刻开始，苏小小就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再一次被刷新了。

一个垂涎她爹爹美貌的女人，居然敢公然在她娘亲的葬礼上出现，还美曰其名是拜祭，这不是存心要给他们父女俩添堵吗？而最过分的是，她娘亲唐婉儿的尸骨未寒，她就在此公然对她爹爹示爱，这不摆明是想让她娘死了也不得安宁吗？

难怪从她一出现爹爹就没有给过她好脸色，想来是爹爹早就已经看透了她的秉性，知道她来了准没好事，所以才会对她如此冷漠吧！

想到这公主堪忧的智商，苏小小忍不住想要知道她到底长得什么样子，于是趁着苏墨生和楚怜烟的目光都在她的身上之际，果断地抬起了头，与楚怜烟对视了起来。

首先映入苏小小眼帘的是一袭象征皇家身份的明黄色长裙，紧接着是楚怜烟低垂到腰间的秀发。而她的脸上则微施粉黛，秀眉轻面，自骨子里透出了一股妩媚之美。苏小小怎么也想象不到，眼前的这个绝色佳人就是刚才那个不断地用言语刷下限的永世公主。

苏小小眼底的惊艳之色楚怜烟全都看在了眼里，她得意地扬起了眉梢，对苏小小露出了善意的微笑。反倒是苏墨生见状，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冲着苏小小呵斥道：“三儿，不得对公主无礼！”

苏墨生的斥责声将苏小小变得清醒了起来，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在他们二人面前失了态，想到这是在唐婉儿的墓前，苏小小立即愧疚地低下了头。

那个，唐婉儿，虽然你我素未谋面，但我相信，你一定比这个永世公主好看，嗯，一定！

楚怜烟并不知道苏小小此时的心中所想，还以为苏墨生的语气吓到了苏小小，于是立即俯下身子，柔声安慰道：“不要紧的，三儿还是个孩子，没有那么多的礼数可言。”一边说还不忘一边掐了掐苏小小的脸蛋，“真是可怜，跪了这么久一定累了吧，姐姐带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苏小小虽然贪吃，但在大是大非面前，是绝对有分辨能力的。

因此，她果断地摇了摇头，转过身子看向苏墨生，道：“爹爹，我们回家吧。”

苏墨生听了微微怔了一下，然后立即点了点头，道：“好，爹爹带你回家。”

说着，苏墨生又是拉着苏小小朝楚怜烟一拜，道：“三儿年幼，经不起长时间的奔波劳累。还请公主殿下开恩，允许微臣父女俩先行回府，改日微臣再进宫向公主殿下请罪。”

苏墨生的话说的合情合理，楚怜烟虽然听了心里不舒服，可也没有别的办法，总不能强行将他们父女二人留下，倘若苏小小累出了个三长两短，那她恐怕这辈子都别想讨到苏墨生的欢心了。

因此，她不得不点了点头，脸上还强颜欢笑着，道：“那我们便一同离开吧。”苏墨生不在，她也没有了留在这假装祭拜的必要。

于是，一场闹剧，就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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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刺客

自唐婉儿的葬礼过后，苏墨生就终日将自己关在房间里，除了傍晚的时候会出来陪苏小小吃个晚饭再顺便看看红玉以外，就基本上不怎么出门。苏小小倒是乐得清闲，只是苦了丞相府里的那帮人，为了永世公主的婚事三天两头地跑到他们院子里来张望，脖子都伸长了也没见着苏墨生一面。

这日，苏小小闲来无事，突然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去看望过苏正了。想到苏正的病情和他的糕点，苏小小毅然决定再去看看他。

还是沿着那条小道过去，只是这一回苏小小明显发觉，不仅沿途变得干净了许多，就连苏正院子的周围，也变得明亮了许多。

“看来这丞相府里的下人，最近倒是勤快了很多。”苏小小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费力地跨过苏正院子门口的门槛，然后大步走了进去。

和上次一样，这一回苏正的房间也没有关门。

苏小小熟门熟路地直接摸了进去，打算偷偷给苏正一个惊喜。但是刚一进门，她就发现，这屋子里，似乎有些不对劲。

桌子边的火炉明明没有在熬药，可旁边却放着一包散落的药草。屋子里明明没有水源，却传来了滴滴答答的声音，一声又一声，滴得苏小小的心里毛骨悚然的。

“苏老头，你在不在，我又来找你拿糕点来了！”屋子里的气氛太过诡异，苏小小忍不住大声喊了起来。

可惜，她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屋子里的滴水声音也戛然而止。

“奇怪，难道那老头不在这个房间里？”苏小小有些失望地嘟囔着，“还是去其他房间找找看吧！”说着，苏小小便自顾自地跑了出去。

苏小小离开房间后，原本静谧的屋子突然传来了一下重重的抽气声，紧接着苏正的床边隐约出现人影晃动，但仅仅只是一瞬，就又没了声息。

苏小小独自一人将苏正的院子翻了个遍，两条小腿几乎都要跑断了，可却还是没有发现苏正的踪影，心下觉得奇怪之余，却也难掩淡淡的失落。

苏老头，你不是说随时欢迎我再来拿糕点的吗？

现在我来了，可是你在哪儿呢？

苏小小轻喘着粗气，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苏正在这个院子里住了这么多年，不曾迈出去一步，怎会偏巧今天人就没了踪影？就算是有什么急事要离开，以他现在的身体，怎么也得喝了药再走，可是火炉上竟然没有熬过药的痕迹，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想到之前他房间里那诡异的水滴声，苏小小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种可能。那种可能让苏小小的头皮瞬间像是被炸开了一般，身体也忍不住轻颤了起来。

怎么办？如果真是自己所想的那种，该怎么办？

苏小小踌躇地在苏正的院子里徘徊着，犹豫了良久，才再次把腿迈开，走进了苏正的房间里。在迈进房间的那一刻，她清楚地闻到了空气中蔓延着的血腥味，就跟当初红玉受了重伤的味道一样。苏小小轻轻握紧了双拳，努力地抑制住了自己内心的恐惧。

“出来吧。”苏小小的声音打破了这屋子里的沉静，“我知道这屋子里有人，不管你来这里是什么目的，我只想知道，你把苏老头怎么样了？他身患绝症，已经命不久矣了，如果你还有一点良知的话，就请不要伤害他。如果怕他捣乱你在丞相府里做坏事的话，那你就干脆打晕他就好，千万不要取他的性命。”

其实这些话苏小小说出来的时候十分心虚，因为她知道屋子里的人来的时间比她早得多，而空气中又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搞不好苏老头现在已经被这人给灭口了。现在只能盼望有奇迹出现，苏老头还没彻底断气，说不定还有一救。

苏小小正在心里胡思乱想着，屋子里突然传来了“扑通”一声，似是有人跌倒在地的声音，硬是将苏小小给吓了一跳。

“什么人？！”苏小小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这才看见苏正房间里的屏风后面，似乎有人倒在那里。

“不会是尸体吧……”苏小小紧张的连声音都变得颤抖了起来，她很想立即跑出去叫其他人来，可是双腿却不听使唤的往屋子里挪，也许是她潜意识里想先看个究竟吧。

苏小小一步三挪地走到了屏风的面前，这才看清倒下的人并不是苏正，而是一个身上受了伤的陌生男子，而在这男子的后面，苏正也正昏迷在那里，身上似乎并没有伤痕，只是被人打晕了而已。

看那陌生男子的装扮，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和面罩，一看就是古装剧中出现频率不低于太监的头号人物，刺客。

此时苏小小已经能完整的揣测到整件事情的经过了，这位刺客先生不知出于什么目的跑到丞相府来做坏事，结果事情败露，还受了重伤，于是他在躲藏之际便闯进了这个院子，遇见了手无缚鸡之力的苏老头，然后他为了掩人耳目，便将苏老头打晕，然后自己偷偷地藏身于此。不料因为他的伤势太重，导致血流不止，最后还是失血过多晕了过去，结果刚好被来看苏老头的她给发现。

嘿嘿，哥们儿，碰上我，算你倒霉！

苏小小打算将这个刺客绑起来之后再叫醒苏正，可她找遍全屋都没发现能用来绑人的绳子，于是她不得不冒着清白扫地的危险将那刺客的腰带解了下来，然后将他的双手结结实实地绑了起来。绑完之后苏小小觉得这样还是不够安全，于是在思考过后，她又将苏正身上的腰带给解了下来，再把那刺客的双脚也绑了起来。做完这一切，她才松了一口气，彻底地放下心来。

她还就不信了，一个受了重伤被绑住双手双脚的人，能对她和苏老头有什么威胁！

想到这里，苏小小得意地笑了笑，然后这才想起该将苏正给叫醒了。

于是，苏小小又满怀热枕地站了起来，跑到苏正的面前，开始大力地对他扇着耳光，“醒醒啊，苏老头，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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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 危机

在苏小小的催魂夺命掌的连环攻势之下，苏正不仅没有醒来，脸上还多了两道红色的伤痕。苏小小满怀歉意地看着苏正肿的老高的脸颊，心里多少有些内疚。

其实本来她是打算用水泼醒苏正的，可是由于她现在的身子太小，实在是没有力气打水，所以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早知道连扇耳光都叫不醒苏正，苏小小才不会像这样自找苦吃。

“苏老头呀，苏老头，你赶紧醒过来吧，你再不醒来这刺客都该醒了。”苏小小揉着发酸的手腕自言自语道。

“我已经醒了。”一道冰冷而又陌生的声音突然响起，把苏小小吓得打了个激灵。

苏小小本想拔腿就跑，但刚一迈开步子，就猛然想起，自己已经将那刺客绑了起来，那还有什么好怕的？想到这里，苏小小便止住了脚步，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鼓起勇气向后看去。

只见那刺客确实已经醒了过来，一双如猎鹰般深邃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得她不寒而栗。

“你……你是什么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苏小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颤抖。

“是你将我绑起来的？”那男子斜着眼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双脚，脸上露出了一抹玩味的表情。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苏小小没好气地瞪了那男子一眼，心想明明是我问你在先，你倒反过来问起我来了，难不成真以为我个子小就好欺负？

苏小小的态度让那男子微微一怔，但很快他就平静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暴戾之色，“你不怕我？”

“现在被绑着的人是你又不是我，你倒是说说，我有什么好怕的？”苏小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显然还没有嗅到危险的味道。

“是吗？”那男子的双眼微微眯起，如发现猎物的猛兽一般。

不等苏小小反应过来，那男子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将手脚挣脱了出来。可怜的苏小小，连他的动作都没有看清，就被他一把抓住，提了起来。

“放我下来，放我……唔……唔……”苏小小在半空中手舞足蹈地挣扎着，那男子怕她的喊叫声引来了其他人，便用手将她的嘴巴捂住，硬是强行止住了她的声音。

这情节逆转的太快，苏小小一时接受不来，当下就委屈的挤出了几滴眼泪，可怜巴巴地望着那个刺客。但是那刺客显然没将苏小小的表情放在心上，他微皱着眉头，似乎是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苏小小见他那个样子，知道此时此刻眼泪并不管用，要想保住小命，就只有另辟蹊径。于是，她眼珠一转，又计上心来，“喂，你来丞相府是不是想偷东西？要不咱们做个交易，你别伤害我跟苏老头，我来帮你偷东西，怎么样？”

苏小小的话并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那刺客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变得惨白。苏小小眼尖，看出他此刻正在强行支撑着自己。

倒下吧，倒下吧！

苏小小暗暗在心里默念着咒语，心想哪怕那刺客现在立即昏迷，把她摔在地上，摔个大跟头，她也丝毫不介意。对她而言，只要现在能保住这条命，什么都好说！

可惜那刺客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一般，虽然神志不清，却还一直死死地抓着她，迟迟不肯倒下。苏小小万般无奈之下，只得跟他比起耐力，看谁能坚持得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苏小小一直被那人拎在半空之中，没多久就觉得头晕目眩。可怜她上辈子晕车又晕船，这辈子还是这个样子，真是没有天理！眼看自己就要支撑不住晕了过去，而那刺客还依然咬着牙力挺着，想到自己连一个受了重伤的人都拼不过，苏小小顿时又急又气，然后肚子一紧，竟崩了个屁出来。

这屁的味道极大，那刺客猝不及防，猛然闻到，顿时眼前一黑，再次晕了过去。

那刺客一倒，苏小小就从半空中摔了下来，脸部着地，正好磕到了她的牙齿。苏小小闷哼一声，血就从她的嘴巴中涌了出来。

“痛死我了。”苏小小捂着嘴巴在地上打起了滚。

鲜血从苏小小的指缝一点一点的流了出来，滴在地上，显得十分地耀眼。

疼痛过后，苏小小的大脑就开始清醒了起来，她看看地上的血迹，再看看已经倒下的刺客，忍不住松了口气，拍着自己的胸口说道：“还好，还好，起码小命是保住了。”

苏小小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朝那刺客身边挪了两步，见他确实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这才稍稍放了点心，只是碍于之前的教训，苏小小这回说什么也不敢随随便便地只将他的手脚绑了就了事。

经过深思熟虑之后，苏小小用腰带套住了那男子的头部，然后死死地将腰带的另一头系在了床脚上。接着，她又费力地将院子里所有有重量且她能够搬动的东西，一件一件地砸在了那人的手脚之上。等她稍微觉得有了安全感的时候，苏正的房间已经被她堆满了杂物。

做完这一切，苏小小才趴在地上休息了一会儿。紧接着，她又忙着将苏正拽住往外拖。她想把苏正拖出房间，然后再将这个房间锁起来，把刺客关在里面，她才能彻底放心。

在苏小小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后，苏正才被她一路从里屋拖到了房间的门口，只是，门口那高高的门槛，成了苏小小此刻无法跨越的障碍。

“苏老头，你放心吧，不管多么艰难，我都不会丢下你的！”看着已经被她拖得衣衫褴褛的苏正，苏小小信誓旦旦地说道。

接着，她便一点一点地将苏正的脚抬起，架在门槛上，然后走到门的外面，使出吃奶的劲拼命往外拉。但是也许是力气早已用光的缘故，不管她怎么努力，苏正的身子都纹丝不动。眼看天色越来越晚，苏小小顿时无力地瘫在了地上。

“糟了，再不回去爹爹和绿芜会着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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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隐瞒

暮色四合，最后一抹斜阳还留恋地照耀着丞相府。

苏小小踩着夕阳的余晖，大步地走在回自己院子的小道上。

因她能力有限，实在没有办法将苏正抬过那个门槛。可天色越来越晚，如果她再不回去，绿芜和苏墨生找不到她，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事情来。于是在万般无奈之下，苏小小只得先将苏正推回到了房间里，然后将门锁上。打算等自己先回院子陪苏墨生吃过饭后，再找机会偷偷溜出来，想办法解决苏正和那刺客的事情。

走到自家院子门口，绿芜早就守在那里四处张望着，一看见苏小小，她的脸上立即露出了笑容，“小姐，你可总算回来了！你去哪儿了，吓死绿芜了！”

苏小小看了她一眼，然后习惯性地牵起了她的手，道：“我闲着没事，便随意到外面逛了逛。”

也难怪绿芜紧张，现在她每日的工作除了打扫院子就是照顾苏小小和红玉，而红玉又一直躺在床上养伤，所以，苏小小几乎成了她现在生命里的全部，她自然怕她会有什么闪失。

“下次可不要随便跑出去了，容易让人抓到把柄。”绿芜紧张地叮嘱道。

“嗯。”苏小小点了点头，“我出去了这么久，爹爹可曾从房间里出来过？”

“没呢，你爹爹还是跟以往一样，喜欢自己待在房间里。只不过，这马上就要到用晚膳的时辰了，我想他也是时候要出来陪你吃饭了吧。”

“呃，提到晚膳，我还真有些饿了呢！”苏小小累了一天，体力早已透支，自然急需补充能量。

而绿芜听了，并没有想太多，只以为是小孩子急着长身体，在外面疯累了自然容易饥饿，因此立即点了点头，道：“绿芜这就去准备晚膳。”

时间过得飞快，在夕阳彻底落下的时候，绿芜也将晚膳端上了桌。苏墨生准时出现在了饭桌边，精神看起来似乎不错。

“吃慢点，别噎着。”看着苏小小狼吞虎咽的吃相，一向沉默的苏墨生，终于忍不住开口说了句话。

“嗯。”苏小小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然后拼命嚼着自己嘴里的食物。

苏墨生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放下了自己手中的筷子。

“爹爹，你吃不下了吗？”苏小小咽下了嘴里的食物，向苏墨生问道。

“爹爹已经吃饱了。”苏墨生欣慰地摸了摸苏小小的脑袋，心想这个女儿也并不是很没规矩，最起码她知道关心自己，光是这一点，就已经很难得了。

“那把你的饭给我吃吧！”苏小小并不知道苏墨生此时的想法，否则就算杀了她她也不会说出这样煞风景的话来。

原本还老怀安慰的苏墨生听到这句话之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一声不吭地将自己面前的饭碗放到了苏小小的面前，然后起身离开了饭桌。

苏小小并没发觉苏墨生的行为有什么不对，反正他每天这个时候吃完饭都要去看红玉，想必现在也是去看红玉去了吧。

吃完晚饭后，苏小小恨不得立刻就能回自己房间睡上一觉。因为此刻她的胳膊和腿都提不起劲来，就连大脑，好像也是一片混沌。可是她却不能这么做，因为她必须得回去看看苏老头，否则她无法放心的下来。

趁着绿芜收拾碗筷的功夫，苏小小迅速地溜出了房间，偷偷摸摸地往院子门口走去，但没走几步，就迎面撞上了刚刚看完红玉出来的苏墨生。他见苏小小出现在院子里，显然有些诧异，“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在院子里做什么？”

“呃。”苏小小支吾了起来，“我……我打算去看看红玉姐姐。”

“三儿乖，红玉已经睡下了，你明天再来看她吧！”

“呃……”苏小小磨蹭地站在原地，想等苏墨生走了之后，再溜出去。

可惜，苏墨生并没有那么轻易地离开……

“天色不早了，爹爹抱你回房吧！”说着，不等苏小小回答，苏墨生就俯下身子一把将她抱了起来，直接抱回了她的房间。

苏小小虽不情愿，却也没有理由拒绝，只得任由苏墨生将她抱上床盖上了被子。

“怎么了，三儿，你好像有心事？”苏小小在床上辗转反侧的样子，终于引起了苏墨生的注意。

“呃……”苏小小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道：“没事。”

“嗯，有事一定要跟爹爹说。”苏墨生轻抚了一下苏小小的额头，他突然发现，自己的这个女儿，似乎已经长大了。

“嗯。”苏小小点了点头，然后对苏墨生勉强挤出了一个微笑，“爹爹，我要睡了。”

“好。”苏墨生一边点头一边将苏小小的被子掖了掖，然后大步离开了房间。

听见房间门合上的声音，苏小小不由轻叹了一口气，其实她有想过要将苏正和刺客的事情告诉苏墨生和绿芜，可是只要一想到苏正的神秘身份，苏小小又就变得开不了口。她害怕因为自己的多嘴，而给一直过着平静生活的苏正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即便是在生死关头，她也没有想过要叫外人来帮她和苏正。

“糟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呢？”苏小小费力地蹬开被子，从床上爬了起来，开始认真地思考该如何不动声色地离开院子去找苏正。

按理说苏墨生在离开她的房间之后应该已经回了自己的房间，院子里此时应该没人，只是她害怕绿芜收拾好碗筷之后会先来看看自己，再回房休息。如果这样的话，至少在绿芜来到之前，她不能离开这个房间半步。

想到这里，苏小小又再一次认命地趟回了床上。

其实算算时间，苏老头现在应该已经醒了吧？自己既然已经帮他把昏迷的刺客给困住了，那么他一个成年男子，难不成还收拾不了一个重伤在身又正在昏迷的人？只要那刺客没有同伙，苏老头应该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才对。

相比之下，那刺客才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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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0章 偷溜

天灰蒙蒙地亮了，丞相府里一片寂静，只是偶尔从其他院子传来几声狗吠。

趁着绿芜跟苏墨生还没有起床，一大早苏小小就偷偷溜了出来，直奔苏正的院子。

昨天晚上绿芜盯得太紧，她压根就没有机会溜出来，只得在怀着对苏正的满腔歉意的情况下默默睡去。等到她醒来的时候，绿芜早已离去，天也刚刚亮起，正是她行动的大好时机，所以她当即翻身下床，直奔苏正院子而去。

经过昨天的剧烈运动，苏小小只觉得自己浑身酸痛，手脚仿佛都已成了别人的一般，丝毫不受控制。可为了能够确定苏正是否安全，苏小小不得不咬着牙坚持着往他的院子跑去。

由于熟门熟路，苏小小很快就到了苏正院子的门口，只是刚一迈进去，她就愣在了原地。

苏正的房间门是开着的？

苏小小忍不住退后了两步，她明明记得，昨天她是把门关上了再走的！

这是怎么回事？

苏小小皱起了眉头，蹑手蹑脚地躲到了苏正房间外的窗户底下，打算能在这听到些里屋的动静，以此来判断房间里的情况。可惜的是，她竖着耳朵听了半天，也没听到任何声响。苏小小怕自己在苏正这耽误久了，会赶不及在苏墨生和绿芜醒来之前回去。于是也顾不得继续偷听了，直接迈着小步子溜到了苏正房间的门口。

与之前一样，苏小小习惯性地先把脑袋伸了进去，扫了几眼屋内的情况。

只见原本散落在地上的药草不知被谁收捡了干净，屋子里被她弄得乱七八糟的桌椅板凳也全部都归到了原位，就连地好像也是被人扫过了似的，整个房间都变得异常地干净，看起来就像是没有人来过似的。

苏小小见此，心里顿时安心了不少，毕竟没有哪个刺客会在杀人灭口之后还有空收拾房间。而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苏正已经从昏迷中清醒了过来，并自己收拾了残局。

想到这里，苏小小便不再犹豫，大步走进了房间，并直奔里屋而去。

“苏老头？你在不在啊？”苏小小细声细语地朝屋内喊着，她怕万一苏正在睡觉，自己吵醒他就不太好了。

苏小小轻喊了几句没有反应，便蹑手蹑脚的往屏风后面走去，谁知腿还没来得及迈过去，一个人就突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吓得她一个哆嗦，条件反射般地拔腿就跑。

可是她的步子还没迈开，一个熟悉的声音就突然响起，“小娃娃，你总算来看我了。”

苏正！

苏小小狂喜地转过了身子，直接奔到了苏正的面前，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苏老头，我真担心你会死掉！”

苏小小的话让苏正愣了一愣，然后他便哑然失笑，道：“我每日都按时吃药，应该不会死的这么早。”

显然，苏正并未意识到苏小小说的是刺客的事情。

“苏老头，你昨天什么时候醒来的，头还疼不疼，那刺客是不是已经死了，你怎么处置他的？”苏小小一口气将自己心中的疑问都问了出来，丝毫没有顾及苏正茫然的脸色。

“你怎么知道刺客的事情，你昨天来过？”苏正十分诧异。

“是啊，要不是我，你可早就被那刺客给灭口了！是我将他打晕，关在你房间的。”苏小小满脸的得意洋洋。

“……”苏正顿时翻了个白眼，难怪昨天他一醒来房间就变得乱七八糟，敢情是这位小姑奶奶做的好事！他还以为是自己活见鬼了呢！

“好了，好了，以咱们的交情，我是绝对不会逼你向我道谢的。这样吧，你赶紧告诉我你把那刺客怎么样了，也好让我彻底放心。免得回头又出了什么事情，我还得再来救你！”想到自己昨天的机智，苏小小不禁有些飘飘然。

“……”苏正再次翻了个白眼，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说道：“我没将他怎么样，他受了重伤，还挺严重的，现在还在昏迷中。我给他包扎了伤口，敷了药，希望他能早点醒来，不要死在我的房间里。”

“什么？！”苏小小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你救了他？！”

“嗯。”苏正点了点头。

“你知不知道他是一个刺客，杀人如麻，双手不知染了多少鲜血，你若把他救活了，他恩将仇报怎么办？你想过没有？”苏小小苦劝着苏正，她到现在都忘不了昨天那刺客看待猎物的眼神，那是冷血动物的眼神，那人绝非善类。

苏正并不惊讶于苏小小的反应，他弯下身子将苏小小抱了起来，然后带她走到了自己的床边，指了指躺在床上的刺客，淡淡说道：“你看看他。”

苏小小抬眼望去，只见那刺客脸上的面罩被苏正摘了下来，露出了俊朗的五官。他苍白的脸色和沉睡的模样，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安静的男孩，叫人不忍心伤害他半分。

“如果我不救他的话，他很久就会因为重伤不治而身亡，这是你所希望的吗？”苏正紧抱着苏小小，轻声问道。

苏小小看看躺在床上的刺客，再看看在等她回答的苏正，心里顿时产生了一种说不出的味道。她明明记得农夫和蛇的故事，农夫救了蛇，最后却被蛇咬死。此时的苏正与那刺客，就像是古代版的农夫与蛇，并且那刺客的危险性比蛇还要大得多。如此浅显的道理，就摆在苏小小的面前，可她就是无法开口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

记得以前她第一次看到这个故事的时候，还在嘲笑为什么农夫会笨的去救一条蛇，可是现在她好像有些明白了当时农夫的心情。

不管眼前的是不是一个冷血动物，他都是一条生命，是生命，就应该有继续生存的权利。更何况，这条生命正是在最脆弱的时候，趁人之危的事情，苏小小做不出来。

“你救他吧，我不管了。”轻柔的声音传来，苏小小还是选择了妥协。

“嘿嘿。”苏正得意地笑了起来，一副对这个结果意料之中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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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1章 四小姐

从苏正那回来之后，苏小小就开始琢磨着如何从红玉那儿偷一点金创药拿去给那刺客用。虽然苏正那里也有金创药，但那些药不知被他放了多少年，想必早已过期了。苏小小可不希望，那刺客躲过了伤重身亡的命，反而被过期药品给毒死了。

“小姐，你在想什么呢？”绿芜见苏小小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不禁有些好奇。

“我……我想红玉姐姐了。”苏小小这说的倒也的确是实话，她确实是在想如何去偷红玉那里的金创药。

“原来是这样。”也对，一个五岁大的孩子，能有什么心事。“你也确实很久没有去看过红玉了，前两天红玉还跟我念叨，说想看看你是不是又长个儿了呢！”

“既然如此，那你抱我去看看她吧！”苏小小兴奋了起来。

“也好。”绿芜不疑有他，立即俯身将苏小小抱起，带她前往红玉的房间。

走进房间，红玉正坐在床上看书。经过这些天的治疗，她的伤势已经好了很多，只是还无法下床，坐着也必须要有靠垫才行。一见绿芜抱着苏小小进来，她的脸上立即泛起了笑意，“小姐来了？快过来让红玉瞧瞧，这几天有没有长个儿！”

……

苏小小的头上顿时出现了三道黑线，她知道现在的自己矮，可是没必要天天把长个儿挂在嘴边吧，万一长不高了可怎么办！

想是这么想，但苏小小还是很欢快地挣脱了绿芜的怀抱，撒着丫子朝红玉跑去。几日未见，她对她还真是有些想念呢！

“来来来，坐到床上来。”见苏小小奔了过来，红玉立即把书放下，冲她伸出了双手。

“哎哎哎，你别动，拉扯到了伤口怎么办，我来抱她！”绿芜紧张地小跑了两步，阻止了红玉有进一步的行动。

“小姐难得过来看看我，你就别唠唠叨叨的了。”对于绿芜的过度紧张，红玉显然有些不以为意。

“你就知道嫌我唠叨，我唠叨还不都是为了你好！”绿芜不满地嘟囔着，手却不自觉地帮红玉把被子掖了掖。

“砰砰砰！砰砰砰！”

两人刚进屋子还没站稳，院子外面就传来了敲门的声音，绿芜看了一眼红玉和苏小小，主动说道：“我先出去看看是谁来了，红玉，好好看着小姐。”

“嗯。”红玉和苏小小二人同时点头，绿芜便放心地离去了。

走到院子门口，敲门声还在持续着，绿芜嘴上一边喊着“来了来了”，一边迅速将门打开。

“怎么这么半天才开门，都在里面做什么呢？！”

一个清脆的女声传来，绿芜不由怔了一下，“四小姐？”

原来来的人是丞相府的四小姐，苏墨苓。她与苏墨生并不是同一个娘亲所生，感情一向疏离。尤其是在苏墨生成亲之后，更是没有什么来往，那日苏严在议事厅与众人一起向苏墨生逼婚，她正好出外游玩，所以并不在场。今日她突然到访，想必也与皇上赐婚的事情，脱离不了干系。

“我来找三哥，他在哪里？”苏墨苓言简意赅地表明来意，然后就径直往院子里走去。

“三少爷在房间里休息，请四小姐先在外面稍等一下，绿芜这就去通报一声。”

“嗯。”苏墨苓微微点了点头，便自顾自地走到了他们院内的大厅里坐下等着。

绿芜见状没有法子，只得快步走到苏墨生的房间门口，轻轻敲门，道：“三少爷，我是绿芜，四小姐过来找你了，正在大厅里候着呢，你要不要出来见见她？”

“好，我这便出来。”苏墨生显然也对苏墨苓的突然来访有些意外，但这并不妨碍他继续维持自己的温文尔雅。

苏墨生出房间后，并没有过多地向绿芜询问苏墨苓来找他的原因，反正他待会儿就能从苏墨苓的嘴中亲口了解到了，所以问或不问，并没有任何的差别。

“墨苓。”走进大厅后，苏墨生主动向苏墨苓打了声招呼，许久未见这个妹妹，她倒是水灵了不少。

“三哥。”苏墨苓也立即站了起来，向苏墨生点头示意。

两人齐齐坐下，绿芜为他们倒了茶水之后，便识趣地离开了大厅。

“墨苓，你我也有很久没见了吧，三哥几乎都快忘了你的模样了。”

苏墨生的话虽然是实话，可听在苏墨苓的耳朵里却很不是滋味。这丞相府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两人同住在一个府邸之中，竟然连对方的模样都不记得，这不是讽刺是什么？分明是在说她这个做妹子的不懂事，没有常来拜会他。

“三哥说笑了，你我虽不是一母同胞，却也算是亲生兄妹，怎么会有哥哥连自己妹妹的模样都记不清楚呢？说出去岂不是要叫人贻笑大方？”苏墨苓不动声色地反咬了苏墨生一口。

苏墨生听了只是笑笑，丝毫没有介意苏墨苓的话中有话，“三哥相信，你来这里应该不只是为了让三哥记住你的模样这么简单吧？”

“三哥果然聪明。”苏墨苓笑了笑，“实不相瞒，墨苓是奉爹爹之命来做说客的。”

“那你大可不必再说了。”苏墨生直接打断了苏墨苓的话，“不管你们说多少遍，我都不会背叛婉儿的。”

“嫂子已经长埋黄土，难道三哥真的打算一辈子不娶，终日思念着一具尸体吗？”苏墨苓激动了起来。

“你理解的了也好，不能理解也罢，除了婉儿以外，我此生绝不会再有第二个女人。”苏墨生的声音不大，却透着无比的坚定。

“永世公主有什么不好？她可是皇上最宠爱的公主！只要你娶了她，便是至高无上的驸马爷，整个丞相府都会以你为荣。就连三儿，也会因为这样而再得到娘亲的宠爱，再拥有一个健全的家庭。你说，这样有什么不好？”

“没什么不好。”苏墨生满脸的平静。

苏墨苓却心中一喜，她以为苏墨生要回心转意了。

“但是我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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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章 规劝

短短的六个字，就将苏墨苓从希望又变回了失望，“三哥，你真是冥顽不灵。”

“那就当我是冥顽不灵吧。”苏墨生笑了笑，丝毫没有在意苏墨苓对他的看法。反正没有婉儿的世界，什么都已不再重要了。

“三哥，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三儿着想啊！三儿还这么小，就失去了娘亲，难道你不希望她重新再获得娘亲的宠爱吗？墨苓可以保证，永世公主定会把三儿视如己出的。”苏墨苓还是没有死心，依然苦口婆心地劝着苏墨生。

“三儿有我就够了，并不需要外人的宠爱。”

“三哥，我既然叫你一声三哥，就是把你当做自己人。你能不能听我一句劝，不要再刚愎自用了！”苏墨苓被苏墨生气的没有法子，只得打起了亲情牌。

可惜，经过上次苏严逼婚的事情，苏墨生再也不会被这些所谓的亲情给迷惑。他淡淡地扫了苏墨苓一眼，脸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难道你不叫我三哥了，我就不是这丞相府的自己人了吗？”

“这……”苏墨苓自知失言，顿时沉默了起来。

“墨苓，你还记不记得你七岁的时候养的那只小黄狗？那只小黄狗你从七岁一直养到了十岁，你仅仅只养了它三年，但是在它死后，你就再也没养过其他的宠物。不管爹和二哥送给你多么稀奇名贵的宠物，你都说它们无法代替你的那只小黄狗。墨苓，你对狗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对人呢？婉儿自小就跟三哥相识，三哥与她虽说不上是青梅竹马，但也算是两小无猜。她为了能够嫁给三哥，可是吃了不少的苦，三哥既然没有本事给她一生一世的幸福，就唯有给她一生一心的承诺。墨苓，你能明白吗？”

苏墨生的话句句出自肺腑，苏墨苓到底是个女儿家，怎会不觉得感动？只是，当她想到她爹苏严的命令之时，又为难了起来，“三哥，不是我不明白你对三嫂的心意。只是，抗旨拒婚，可是死罪一条。你不是不清楚我们丞相府现在的情况，镇国将军府那边对我们虎视眈眈，随时都有可能借题发挥，在皇上面前参我们一本。三哥，你的个人安危事小，整个丞相府的荣辱事大。难道你真的忍心，因为你的一己之私，而牵连整个丞相府？”

苏墨苓的话虽然自私，但却也句句说在了点子上。苏墨生生性善良，怎会忍心因为自己而牵连别人？

“墨苓，请你回去告诉爹，让他放心，在紧要关头，三哥就算以死谢罪，也绝不会牵连丞相府里的任何一个人。三哥只求到了那个时候，爹能看在三儿也是丞相府中的血脉的份上，保她一世无忧，三哥便感激不尽了。”果然，苏墨生宁可牺牲自己，也要保全大家。

“三哥，你这又是何苦呢？”苏墨苓似是被苏墨生所感动，连语气也放软了。

“好了，墨苓，时候也不早了，你我之间要聊的也已聊得差不多了。怎么样，你还有什么要跟三哥说的吗？”由始至终，苏墨生都保持着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倒也没什么了，只是，我还是希望三哥能够再好好考虑一下。毕竟，三儿已经没了娘，不能再没有爹了。”苏墨苓还在做最后的规劝。

见苏墨生迟迟没有答话，苏墨苓终于也死了心，她起身站起，对着苏墨生微微一笑，道：“多谢三哥今日不厌其烦地与墨苓讲这些事情，墨苓已经大概地了解了三哥的心意，定会回去向爹如实禀报。三哥将来若是有一天改变了心意，随时可以来找墨苓，墨苓愿替三哥向爹说情。只是，在三哥改变心意之前，墨苓恐怕是无法再与三哥畅聊了，希望三哥能够明白墨苓的难处。”

“三哥明白。”苏墨生也站了起来，“说不定这是你最后一次来三哥的院子了，三哥送送你吧。”

“嗯。”苏墨苓点了点头，嘴唇轻轻蠕动，似乎想再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走吧。”苏墨生淡淡一笑，眼神流动，如层层星火烟光，叫人移不开眼。

苏墨苓看见，自是觉得有些痴了。大好男儿，怎就为一情字所累？可惜，真是可惜！

送走苏墨苓之后，苏墨生并没有径直回自己的房间休息，而是走到院子中的石桌边坐下，眉宇间尽是惆怅。

婉儿，我知道你一定很希望我留在这个世上好好照顾三儿，可是我已经无从选择，我绝对不会背叛你再另娶她人的，即便是为了三儿，也不可以！就请你允许我自私一回，让我放下这世间的一切过去找你。因为没有你的日子，对我来说实在是太难熬了。

两行清泪从苏墨生的脸上滑落，滴在了土地之上，带着无尽的苦涩与孤寂。

“爹爹，你想娘了吗？”一个稚嫩的童声传来，不知何时，苏小小已出现在了这里。

小小的她仰着头紧盯着苏墨生脸上的泪痕，目光中带着些许的心疼与不解。

上辈子的她从未真真正正地谈过一场恋爱，所以她并不能理解那些所谓生死相许的爱情。她只知道，此时此刻的苏墨生，看起来十分地脆弱与无助，似是有一种超越生死的力量，将他笼罩在其中。他挣不脱，也跑不掉。

“是啊，爹爹想娘了。”淡淡的声音传来，苏墨生已俯身将苏小小抱住，脸上写满了哀愁。

婉儿，我想你了，很想很想。

“爹爹不要难过，你还有三儿。”苏小小用小小的双臂回抱住苏墨生，只希望能够给他些许的力量，让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他并不是孤单的。至少，他还有她。

苏墨生仿佛感受到了苏小小的心意一般，将她箍得更紧了些，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分外的和谐与温暖。

桃杏依稀香暗渡。

谁在秋千，笑里轻轻语。

一寸相思千万绪，人间没个安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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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23章 争辩

丞相府，议事厅。

“他真的这么说？”苏严满脸怀疑地打量着站在他面前的苏墨苓。

“嗯。”苏墨苓肯定地点了点头，“三哥确实是说，三嫂刚刚离世，他现在无暇再谈儿女私情，希望爹能够给他时间，想清楚自己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三弟此人一向固执己见，这次竟然没有一口回绝墨苓，看来此事尚有转机。”说话的人是苏严的长子苏墨白。

“照我看并非如此，他也有可能是在拖延时间，想再摆我们一道。”苏严的次子苏墨远如是说道。

“二哥，大家都是兄弟姐妹，你又何苦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呢？”苏墨苓不满地嘟囔了起来。

她之所以没有把苏墨生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苏严，就是为了能够给他拖延时间，希望有朝一日他能够顽石点头，也许还有一线生机。但是倘若他还是冥顽不灵，固执己见的话，那么自己也救不了他了。

“你说我小人之心？我倒怀疑是不是你与三弟串通一气来蒙蔽我们！”苏墨远不满了起来。

“二哥，你这是说我蒙骗爹爹？这罪名可不小，你休得胡言乱语！”苏墨苓着急了起来。

“你要是没做亏心事，又怎会心虚？”苏墨远不依不饶，与苏墨苓争锋相对了起来。

“好了好了，都多大的人了，还跟小时候一样喜欢吵架。”苏严制止了他们二人的争吵，“墨苓说得对，你们几个都是兄弟姐妹，没有必要相互猜忌。墨生是我的儿子，我十分清楚他的性格，他虽然固执，却还是能够分辨大是大非的。既然皇上暂时还没有为他定下婚期，那我们不妨多给他点时间，让他可以想清楚自己以后的路。怎么样，你们还有没有异议？”

听了苏严的话，苏墨苓得意地看了苏墨远一眼，与苏墨白异口同声地说道：“没有。”

苏墨远见他们二人同声同气，不免心里有些芥蒂，但却也不好当场发作，只得勉强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也毫无异议。

“既然如此，那么这几日你们就都别再去找他了，给他点空间好好想清楚自己的事情，不要再刺激到他。”苏严认真地叮嘱着众人。

“是，爹。”三人同时答应。

正午过后，烈日当头，天空中飘着朵朵白云，缱绻在一起，各式各样，大小不一，看起来美丽极了。

苏小小顶着这满天的白云，欢快地踏在去找苏正的小路上。上午她顺利地在红玉那儿偷了一些金创药，特地等到绿芜和苏墨生都午休了之后，才给苏正他们送来。希望自己的这份心意，对那刺客而言，不会太晚。

“苏老头，苏老头！”一进门苏小小就大声嚷嚷了起来，一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来了的样子。

“小娃娃，你真是越来越吵了。”苏正无奈地从里屋走出，对苏小小满脸的嫌弃。

“你看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苏小小献宝似地将金创药递到了苏正的面前。

苏正接过一看，脸上的表情并没有过多的变化，“哦，是金创药啊！”

“什么叫‘哦，是金创药啊！’，你知不知道我多辛苦才弄来的！”苏小小不满地撇了撇嘴。

“可是，你给我有什么用呢？金创药是治疗外伤的，又治不了我的病。”苏正并没明白苏小小来送金创药的用意。

“谁说我是给你的？我是怕你这的过期药品吃死了那个刺客，所以特地给他找来的。他人呢，是不是还在昏迷？赶紧拿去给他敷上吧！”苏小小忙着鄙视苏正的理解能力，却没注意到他的脸色渐渐变得黯淡了下来。

“萧然已经走了。”苏正的眼里有些低落。

“萧然？谁是萧然？”苏小小一脸的莫名其妙，她怎么觉得，最近自己跟苏老头说话，越来越像是对牛弹琴了呢？

“萧然就是你口中的刺客。”苏正不声不响地将金创药塞回到了苏小小的手中，转身走进了屋子里。

“啊？”这剧情反转的太快，苏小小有些难以消化。

怎么她才回去了一个上午，那刺客就已醒了过来，而且还自行离开了？他没有伤害苏老头这也就罢了，怎么还告诉了苏老头他的姓名？难不成这短短的一上午，他们就已结成了生死之交？噢，这不科学！

“苏老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赶紧告诉我，他怎么醒的那么快？而且，他醒了之后没有伤害你吗？”苏小小也跟着苏正进了屋子，“你要是受到了伤害赶紧告诉我，趁我手上还有金创药，说不定还能救你一命！”

“行了，你别唠叨了。”对于苏小小的想象能力，苏正十分地无语，他真的很想知道，一个五岁的女孩，是怎样学会这些事情的。“在你走后没多久，萧然就醒了，睡了一觉后他的脸色好了许多，他得知是我救了他，并没有再为难我，反而告诉了我他的姓名，并给我留下了一个信物，说以后若有事可找他帮忙。”

“哦？是什么信物？”苏小小好奇了起来。

“是一枚信号弹。”苏正知道苏小小好奇，便主动将那信号弹拿了出来，给苏小小看。

苏小小倒也没有客气，伸手就接了过来，原来是一个手感如擀面杖般的东西，上面插着一根引线，想来是点燃之后就会放出烟火，以此起到报信的作用。

苏小小拿在手里把玩了一阵后，并不怎么喜欢，便伸手递到了苏正的面前，道：“喏，还给你。”

“不用了，留在我这也没什么用，不如给你放在身边，将来你若遇到了什么危险，还可做应急之用。”苏正又将苏小小的手推了回去。

“什么叫你没什么用，你都一把年纪了，万一哪天我不在的时候，你有个跌倒损伤，爬不起来，还可以点燃这个，就算那刺客赶不过来，我也能及时赶到救你一命。以免你临老了还要晚景凄凉，意外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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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24章 噩梦

在苏小小的强烈要求下，最后苏正还是将信号弹留在了自己的身边。而那刺客既然已经走了，苏小小留在苏正这也没有别的事情，她怕连续两日都这个点待在苏正这里，会引起绿芜的怀疑，于是早早地就与苏正告了别，径直往回赶。

此时的天色尚早，苏小小还可以沿途欣赏路边的风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自从她开始来这边之后，这条小道就变得越来越干净，就连角落里的垃圾，也被人清理的一干二净。

苏小小只顾着低头看路上的风景，却没留意到她的前面走来了一个人，于是她就在毫不知情地情况下，一头撞了上去。那个人又高又壮，将她撞得弹了出去，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哎呀，痛死我了！”

苏小小龇牙咧嘴地摸着自己的屁股，都来不及抬头去看那个撞她的人是谁，反倒是那人低头看了她一眼，满脸诧异地说道：“三儿？你怎么会在这？”

苏小小听那声音觉得有些熟悉，于是立即抬眼看了看他，只见那人生得广额宽面，虎背熊腰的，显然是个练家子。苏小小总觉得似乎在哪见过他，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只得把嘴一咧，看着那人傻笑，希望他不要为难自己。

那人见苏小小一副傻乎乎的样子，顿时把嘴一撇，脸色一沉，嫌弃地说道：“真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说着，便把手一甩，径直离去，没再回头看苏小小一眼。

苏小小看着那人离去的背影，脑海中顿时闪过了一个重叠的身影，这才猛然想起，此人就是丞相府的二少爷，苏墨远。想起之前苏墨生被苏严逼婚的时候，这家伙居然拎着自己用来威胁苏墨生，苏小小就恨得牙根痒痒。而这次他又撞到了自己不管不顾，苏小小表示，从此以后，她将义无反顾地与这个贱人杠上了！

回到自己院子里后，苏小小早早地就吃完了晚饭，然后躲进房间里倒头大睡。这两天实在发生了太多事情，几乎耗尽了她全部的心力，她需要好好地休息一下，才能回复元气，来应对以后的事情。

夜深人静，已经熟睡了的苏小小突然变得不安了起来，小手小脚胡乱地蹬着，在床上翻来覆去，脸上泛起丝丝冷汗。此时此刻的她，大脑里不断地重复着同一个梦境：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子正抱着一个小女孩在院子中玩耍，突然间院子的门被踢开，一个蒙面人持着刀冲了进来，那女子大惊，迅速将那小女孩放下向外跑去，成功引开了那个蒙面人。谁知那小女孩眼看形势不对，立即大声哭喊了起来，“我要去找爹爹！”。那蒙面人听见了勃然大怒，提着刀就冲到了小女孩的面前，一手将她举起，狠狠地摔了下来。远处，传来了那女子凄厉的叫声，“三儿！”

随着那女子的叫声，苏小小也猛然从噩梦中惊醒，脸上似乎有些凉凉的东西滴落了下来，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

“唐婉儿，是你吗？是你在托梦给我，要我帮你找到那个杀你的凶手吗？”苏小小喃喃自语，眼中透着无限的凄凉。

次日。

“红玉，你还记不记得，我与我娘被刺的那天，你回到院子里时，看到的是怎样的情景？”趁着绿芜不在，苏小小偷偷向红玉问道。

“小姐，你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红玉满脸的犹疑。

“自我醒来之后，很多事情我都不记得了，包括娘亲和爹爹的事情，我都记不得了。但是身为他们的女儿，我有责任去了解他们的事情。尤其是娘亲的死因，我真的很想知道，到底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什么人如此狠心要对我们母女二人痛下杀手？还有，娘亲临终前有没有给我留下只言片语？这些我真的很想知道。”苏小小满脸诚恳地看着红玉，希望能够以此来打动她，然后再从她的嘴里知道事情的真相。

红玉本就心软，而且一向对苏小小的话深信不疑，因此，在苏小小说完这些之后，她立即就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还不忘柔声安慰了苏小小一番。

原来，那日一大早，苏墨生就陪同他爹去了城外狩猎，要到傍晚才会回来。于是，院子里就只剩下红玉和唐婉儿母女俩。之后，丞相府的杂役总管马通就来找红玉了，说是二少爷下令要将整个丞相府大扫除一遍，但是因为人手不够，所以要求各个院子的丫头下人都来帮忙。红玉是当时苏墨生的这个院子里的唯一丫头，自然免不了要去做事。

等红玉回来之后，唐婉儿母女俩就已倒在了血泊之中。唐婉儿被人用刀砍死，而她女儿则是被人生生地摔晕了过去，才勉强逃过了一劫。凶徒的手段之残忍，行事之迅速，难免不让人联想，此事是否早有预谋。

“那凶手呢，抓到了没有？”苏小小急切地问道。

“没有。”红玉摇了摇头，“二少爷说是已经派人去追查了，但是到现在为止还是没传来任何消息。依我看，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那凶手恐怕早已逃得没了踪影，又怎会再被抓到呢？”

“是抓不到，还是不想抓？”苏小小皱起了眉头，丞相府权倾朝野，势力之大令人咂舌，怎会连一个刺客都抓不到？而更可疑的是，那刺客单枪匹马，是如何闯进这守卫森严的丞相府，并畅通无阻的呢？

除非，那个刺客是自己人。

脑海中想到这个可怕的可能，苏小小的大脑瞬间就炸开了。许多不合理的事情，在这一刻突然就变得合理了起来。比如，那天丞相府莫名其妙的大扫除；再比如，那刺客谁都不杀，却独独只杀唐婉儿母女二人的原因。许许多多的疑点，在此刻都汇成了一条线，矛头直指丞相府。

尽管苏小小很不愿意相信这一切，却还是不得不承认她已经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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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5章 真相

“红玉，你知不知道我娘亲在丞相府里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苏小小继续向红玉询问道。

“怎么，你怀疑杀你娘的是丞相府里的人？”红玉也紧张了起来。

“嗯。”苏小小犹豫再三，还是点了点头，她觉得红玉是一个可以信赖的人。更何况，她以后还需要红玉的帮助，所以还是与她坦诚相对比较好。“丞相府守卫森严，一般的刺客根本无法进来。更何况，那个刺客还轻车熟路地找到了我们的院子，显然是早有预谋，直奔我和娘亲而来。在杀了娘亲之后，那刺客离开丞相府，竟然没有惊动任何守卫，就这样凭空消失了。这种种疑点，都指向了丞相府里。所以，我很难不怀疑，娘亲被杀的事情与丞相府有关。”

苏小小说的滔滔不绝，丝毫没有注意到红玉看她的眼神已经越来越不对。

“小姐，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变了个人似的？”红玉满脸怀疑地打量着苏小小，就像打量一个陌生人一般。

“人长大了，总会有些不同。”苏小小轻描淡写地带过了这个问题，毕竟她相信以古人的智慧，是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世间竟有穿越一事，所以，她并不担心红玉会怀疑自己的身份。

果然，红玉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就没有再追究下去，只是继续说道：“少夫人性子温和，从来不曾的罪过谁。只是，自她嫁来以后，除了少爷以外，丞相府里的人就没给过她好脸色。唯一一段没有为难过她的时间，还是在她怀着你的时候，大夫说很有可能能生个小少爷，所以府里上上下下，都对少夫人客气了不少。”

“那之后呢？”苏小小皱起了眉头。

“之后少夫人并没如大夫所说的生下一位小少爷，于是府里的人对她的态度，又恢复到了从前的那样，不咸不淡，日子过得倒也平静。只是，在永世公主喜欢上三少爷之后，这一切的平静全都被打破了。”说到这里，红玉的眉眼中流露出了淡淡的哀伤。

“永世公主为了嫁给三少爷，主动派人来与少夫人谈判，说是就算是做平妻也愿意。起初，少夫人也没说不答应，可是三少爷知道之后却勃然大怒，毅然决然地拒绝了永世公主的要求。甚至还放出话说，此生有少夫人足矣，绝不会再娶其他女人。也正是因为如此，导致丞相府与长公主府结下梁子，府中上下都对三少爷极为不满，便把怨气几次三番地都迁到了少夫人身上。在这之中，尤属二少爷的怨气最大。他原本可以被皇上封为镇北将军，就是因为三少爷得罪了长公主府，导致长公主从中作梗，硬将此事压了下来。二少爷得知之后，气的一拳打碎了老爷悉心收藏的沉香木，还被老爷罚得去暗房里闭门思过了整整三天三夜呢！”

“哦？也就是说，整个丞相府里最恨娘亲的人当属二叔不可了？”苏小小的双目微微眯起，她忽然想起，苏墨远的身形与她梦境中刺客的身形，几乎一模一样。

“可以这么说。”红玉也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在少夫人死后的第二天，皇上就派人下旨，要将永世公主许配给三少爷。同时，还册封二少爷为屯骑校尉，掌管京都的三千铁骑。”

“原来如此。”苏小小点了点头，此时此刻事情的真相几乎都已经呼之欲出。

苏墨远憎恨唐婉儿已久，便趁苏墨生离家之际，以大扫除的名义支开红玉，再打扮成蒙面人在丞相府行凶杀人。等苏墨生回来之后，再推说唐婉儿是遇刺身亡，便将嫌疑撇的一干二净。甚至，此事他极有可能已经得到了苏严和皇帝的默许，才会如此地肆无忌惮。

想到这背后的种种，苏小小的后背不由泛起丝丝凉意。为了一己私欲，竟将黑手下到了自己弟弟的妻女身上，这样埋没天良的事情，恐怕只有这丞相府里的人才做的出来。而最可怕的是，这件事情不知在暗地里得到了多少人的支持，才会做的如此天衣无缝，不留痕迹。以至于成功瞒过了苏墨生和唐婉儿的娘家，使得此事成了无头公案……

“小姐，其实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又何苦再去追究呢？三少爷经此一役，已经憔悴了不少，你是唯一支撑着他活下去的动力。所以，与其再去追究一些已经过去了的事情，倒不如好好地活在当下。”红玉仿佛看出了苏小小的心思一般，主动开口安慰起她来。

红玉的话成功地提醒了苏小小，没错，死者已矣，她不能再把心思放在已经过去的事情上面。真相或许是如她想象的一般，但是就算如此她又能怎么样呢？难不成要再逼苏墨生去接受他二哥杀害他妻子的事实？又或者逼着他去杀了自己的二哥给唐婉儿报仇？这根本就是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苏墨生绝不可能做到。

所以，为了日后苏墨生的幸福，苏小小决定将此事彻底掩埋，就让它随风而去吧！她相信唐婉儿在天有灵，也会希望苏墨生能够平平安安地度过下半生。而不是怀着对她的愧疚和对苏墨远的憎恨，了无生趣地度过余生。

“对了，红玉，爹爹平时有什么喜好没有？”苏小小硬生生地换了个话题，将红玉唬得一愣一愣的。

“呃……呃……”红玉一连“呃”了几次，显然还没从苏小小的跳跃性思维中反应过来。

过了好半天，红玉才认真地回忆了起来，“三……三少爷以前最喜欢的事情就是跟少夫人在一起。”

“呃……”苏小小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这说了不跟没说差不多吗？

“那在娶我娘亲之前，我爹爹最喜欢干什么？”苏小小满脸期待地看着红玉，希望她能给出个不一样的答案。

红玉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最后终于满脸自信地给出了第二个答案，“在娶少夫人之前，三少爷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去找少夫人。”

“咚！”苏小小无力地摔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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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26章 绝食

“红玉！我的意思是，除了跟我娘亲有关的事情以外，爹爹还喜欢干些什么！”苏小小从地上爬了起来，向红玉继续问道。

“除了跟少夫人有关的事情以外？”红玉认真地回想了起来，“那好像是没有。”

“……”苏小小再次翻了个白眼。

苏墨生啊苏墨生，你到底是个什么构造？堂堂七尺男儿，喜怒哀乐竟然离不开一个女人，你也太没自我了吧你！不过，我喜欢！

从红玉的房间出来之后，苏小小就开始认真地思考该如何给苏墨生准备一些惊喜，好让他重拾活下去的信心。可惜她还没来得及想到，就被绿芜抓去了吃午饭。

“怎么，爹爹又不出来吃午饭？”看着空荡荡的餐桌，苏小小不禁有些失落。

“是啊，连我送进去的饭菜公子都退了出来。”绿芜也撇了撇嘴。

“每天吃的都是这几样，也难怪爹爹会没有胃口。”苏小小用筷子拨了拨面前的饭菜，忍不住吐槽道。

“小姐吃腻了这些吗？”绿芜紧张了起来。

“我倒是无所谓，只要能吃饱就行。只是，我怕爹爹每次都吃这些，会提不起劲来。毕竟，他是堂堂七尺男儿，怎么能顿顿都吃青菜豆腐呢？”堂堂相府，吃得这么朴素，也难怪苏墨生每天都食不知味。

“呃，绿芜也知道吃这些东西为难了三少爷和小姐。只是，自三少爷在相府失势之后，厨房那边的人就故意为难我们，每日给我们的食材都是其他院子挑剩下的边边角角，就连给我们喝的汤水也常常偷工减料。我去理论过几次，可都说不过他们。”只要想到自己所受到的欺凌，绿芜就变得格外委屈。

“真是岂有此理，爹爹怎么说也是丞相府里的三少爷，这些人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啊，怎能做的如此过分？”苏小小愤怒了起来。

“如果三少爷肯收拾这些人的话，他们倒也不会这么猖狂。坏就坏在三少爷的性子太过温和，身边的下人又少，所以这些人才会如此地肆无忌惮。而自少夫人死后，三少爷又一蹶不振，所以这些人才会变本加厉，连饭菜都开始克扣了起来。”绿芜难得有机会诉苦，自然要一次说个痛快。

“原来如此，那我们就更不能让爹爹继续这样消沉下去，只有他重新振作，我们几个才会有好日子过！”苏小小满脸严肃地说道。

“呃……这……的确如此……”绿芜没想到自己的一番话会让苏小小得出一个这样的结论，她竟无言以对。

“现在对爹爹而言，我是他最重要的人，所以，要想让他振作，就得靠我了！”苏小小自信满满地说道。

“呃……小姐打算怎么做？”绿芜好奇了起来。

“我要让爹爹充分地感觉到他对我的重要性，这样他才会重拾对生活的信心。”苏小小摆出了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

“呃……”绿芜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好了，绿芜，你这就去告诉爹爹，说我看不见他不肯吃饭！”苏小小将碗筷一放，摆出了一副绝食抗议的样子。

“可是，小姐，你刚刚才吃完第三碗饭……”绿芜默默地道出了真相。

“绿芜，难道你希望我真的绝食么？”苏小小阴测测地看着绿芜，脸上写满了威胁。

“绿芜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们这样骗三少爷真的好么？”绿芜满脸的犹豫。

“难道你不希望我爹爹早日振作起来吗？”苏小小对着绿芜直抛星星眼。

“呃……”绿芜彻底被她给打败了，只得心不甘，噢不，心甘情愿地去找苏墨生通报，说苏小小正在绝食。

果然，苏墨生听到绿芜的通报之后，就立即火急火燎地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三儿，绿芜说你不肯吃饭，是不是真的？”苏墨生走到苏小小的面前，轻轻蹲下，向她问道。

“爹爹不吃，我也不吃！”苏小小把头一歪，把嘴一撇，像极了一个正在闹情绪的小屁孩。

“好，那爹爹陪你一起吃。”苏墨生并没有生气，只是用手揉了揉苏小小的头发，然后就真的坐到了她的旁边，准备陪她一起吃饭。

苏小小看着已经开始盛饭的苏墨生，心里颇有些无奈，绿芜说得没错，苏墨生这性子未免也太温和了一些。她本以为，如果苏墨生不训斥她的话，就会好好规劝她一番。谁知他竟什么也没做，只是轻描淡写地答应了一声，然后就坐下来陪她吃饭。他这般的温文尔雅，苏小小都不知道再说什么才好。

看来唯有更过分一点，才能感化这块朽木了，苏小小无奈地想到。

“三儿不管，三儿要从今往后的每一顿饭，爹爹都陪三儿吃。”苏小小手脚并用地跟苏墨生撒着娇。

苏小小的反常并没有过多地引起苏墨生的注意，他只是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立即点了点头，道：“好。”

短短的一个字，生生地将苏小小逼得脸都绿了。见过呆的，没见过这么呆的。你女儿跟你撒娇，你多说一句话会死啊？这样的云淡风轻，宠辱不惊，难怪会被一群下人骑在头上，真是太没性格了！

苏小小暗暗地生着闷气，却没留意到苏墨生奇怪地看了她两眼，然后亲自为她盛了满满一大碗饭，道：“爹爹已经答应了你的要求，你也该实现你的承诺了，乖乖地把饭吃了，不要让爹爹担心。”

苏墨生的柔声柔气成功地激起了苏小小的斗志，她倒要看看，苏墨生的好脾气能坚持到哪种程度。

“爹爹，喂我。”简单明了的四个字，苏小小成功地向苏墨生下达了她的指令。

苏墨生再次怔了一怔，并没有说话，但却用勺子装了一口饭菜，递到了苏小小的嘴边，显然对她的小情绪并不在意。

苏小小一口将苏墨生喂来的饭菜吞进嘴里，但还没咽下去，就“呸”的一声吐了出来，“这是什么啊，好难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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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27章 坦诚

苏墨生目瞪口呆地看着苏小小将嘴里的食物吐了个一干二净，犹豫半晌才伸出勺子又舀了一口饭菜送进了自己的嘴里，咀嚼过后，他的脸色又恢复了平静，“味道还可以，你怎么会觉得难吃呢？”

“再好吃的食物，餐餐都吃也会变得索然无味。更何况，这些食物本就做的不怎么用心，那么吃起来又怎会觉得好吃呢？”苏小小一边说一边拼命地向绿芜打眼色，示意她帮自己说话。

绿芜被苏小小的暗示逼得没了法子，只得硬着头皮接她的话继续说道：“是啊，三少爷，小姐说的没错，厨房每天都送这些食物来敷衍我们，也难怪小姐会吃腻了。”

绿芜的突然开口让苏墨生微微一怔，他看看桌上的饭菜，再看看苏小小和绿芜，心里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将手上的碗筷放下，转过头认认真真地对苏小小说道：“三儿，现在爹爹在府里的地位大不如前，所以难免会让你受些委屈。你乖乖听话，不要强求太多，这样日子才会过得安稳。”

苏墨生的话让苏小小气的七窍生烟，什么叫不要强求太多？敢情她费了半天劲人家还觉得自己不识大体？枉她还绞尽脑汁地想激起苏墨生的脾气来，结果全是白费气力！算了，人家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毕竟不是亲生的，她可没那功夫费心去揣测别人的心思！

想到这里，苏小小气鼓鼓地拿起桌上的碗筷，狠狠地往自己嘴里扒了大半碗，然后将碗筷一摔，径直回了房间。

苏小小回到房间没多久，绿芜就跟了过来，但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苏墨生就走了进来。绿芜见苏墨生来到，立即识相地主动离开，只留下苏小小和苏墨生二人在房间里面面相觑着。

“不知爹爹跟来，还有何训示？”苏小小见苏墨生跑进来却又半天不说话，终于忍不住主动开了口，只是字里行间的，难免带着刺。

“三儿，你是在怪爹爹吗？”苏墨生柔柔的声音传来，瞬间就将苏小小的火气灭了大半。

“三儿不敢。”苏小小垂着脑袋，心情显然还很低落。

“爹爹知道三儿受了委屈，只是三儿已经长大了，应该要明白，人生不可能一帆风顺。所有东西的得失，都不是理所当然的。就好像锦衣美食，并不是平白无故就会有人肯给你，也许需要付出一些代价。当你不愿意付出这些代价的时候，那么锦衣美食，自然也就得不到了。三儿，你明白吗？”

“爹爹所说的代价，是娶别的女人吗？”苏小小猛地抬起了头，她不想再跟苏墨生打哑谜似地绕来绕去了，此时此刻她只想知道苏墨生心里真实的想法。只有这样，她才能清楚自己以后的定位，才能知道自己以后该扮演着一个怎样的角色。

苏墨生显然没想到苏小小会问的这么直白，一时竟有些语塞，沉默了半晌之后，才向苏小小反问了起来，“三儿，你希不希望再找一个娘来疼你爱你？”

“不希望。”苏小小非常诚实地摇了摇头，一个为了嫁给苏墨生会不择手段的女人，怎么可能会真心实意地对待他前妻的女儿？上一世她已经死的够惨的了，这一世她可不想平白无故地丢了性命。

“为什么？”苏墨生难得地露出了微笑。

“三儿的娘永远都只有一个，不管她活着还是死了，都是三儿唯一的娘亲。三儿不需要其他人的疼爱，只要娘亲一个！”苏小小声情并茂地回答了苏墨生的问题，虽然这个答案作秀的成分居多，但并不妨碍苏墨生被她感动的眼眶泛红。

“三儿，你娘亲若是在天有灵，听到这番话，一定会非常高兴的。”苏墨生激动地一把将苏小小搂进了怀里，喜悦之情难以言喻。

苏小小被苏墨生抱在怀里，心里忍不住腹诽，唐婉儿在天有灵会不会高兴她不知道，但是她可以肯定，反正你会很高兴就对了。

苏墨生并不知道苏小小的那点小心思，只是紧紧地抱着她，心里却满满都是唐婉儿的影子。

婉儿，你知道吗，我们的女儿长大了，她跟我一样，因为曾经拥有过你而感到自豪。你放心，我们绝不会让任何人代替你在我们心中的位置，任何人都不行！

苏墨生正想唐婉儿想得出神，丝毫没有留意到在他怀中的苏小小已经抬起了头，正准备跟他说话。

“爹爹。”

“爹爹？”

“爹爹！”

“啊？”苏小小一连喊了三声，苏墨生才总算反应了过来。

“你抱得我太紧，我有些喘不过气来……”苏小小吃力地推开了苏墨生，颇有些无奈地说道。

“呃，对不起。”苏墨生立即松开了苏小小，眼里有些尴尬。

“爹爹你刚才又在想娘亲吗？”苏小小揉着自己发酸的胳膊，认真地问道。

“嗯。”苏墨生坦诚地点了点头。

“爹爹不要难过，就算娘亲已经离开了，你也还有我，三儿会一直一直地陪着爹爹的。”苏小小把头靠在苏墨生的手臂上，淡淡说道。

“三儿……”苏墨生显然被苏小小的话触动到了，声音竟有些颤抖。

“爹爹，娘亲若在天有灵，一定也会希望我们二人以后开开心心的过日子。所以，就当是为了娘亲也好，请你答应三儿，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可以丢下三儿不管，好不好？”苏小小之所以会这么说，就是担心苏墨生有朝一日会因为过度思念唐婉儿而选择放弃自己。这对苏小小而言，是一个再愚蠢不过的行为，所以她挖空心思，就是为了能够得到一个苏墨生答应她不会寻死的承诺。

可惜苏墨生似乎并未体会到她的良苦用心，只是用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然后就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爹爹……”苏小小企图用装可怜的方式来博取苏墨生的同情。

可惜，在任何有关唐婉儿的问题上，苏墨生都会变得格外的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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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28章 纠缠

“三儿，爹爹只希望，从今以后，能够跟你过平平稳稳的日子。哪怕这样的日子只有一天两天，爹爹都会永远记住。”苏墨生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苏小小的话题。

眼看不管自己如何费尽心思，苏墨生都还是无动于衷，苏小小不由有了深深的挫败感。不过，既然顽石无法点头，那么她唯有让自己点头了。

“三儿也会永远记住和爹爹在一起的日子，只要有爹爹在，三儿什么都不怕。”苏小小冲苏墨生露出了“天真无邪”的笑容。

一招不成，她就来第二招。

既然她软硬兼施都无法让苏墨生心软，那么她只好使出自己的杀手锏，死皮赖脸，死缠烂打，死乞活赖了……

“好了，三儿，你也累了吧，爹爹就不妨碍你午休了。”苏墨生显然已经察觉到苏小小的异样，不想再跟她周旋了。

他们二人好不容易有一次深入的谈话，苏小小才不想这么快就放他离开呢！

于是她再一次地利用了自己身体的便利，手脚并用地爬到了苏墨生的身上，撒娇道：“三儿不想自己一个人睡，三儿会害怕，三儿要爹爹陪三儿一起睡……”

一连四个“三儿”，嗲的苏小小自己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更别说是苏墨生了。只是他的忍耐力极高，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反感的样子来。他怔怔地看着苏小小死死地扒着自己的衣服，眼底浮现出了一丝不忍。他伸手轻轻揽住了苏小小的肩膀，柔声说道：“好，爹爹不走，爹爹陪你睡。”

苏墨生不会知道，就是因为他这次的心软，从此正式开启了他人生里的一系列悲剧。

而苏小小，则终于如愿以偿，被一个绝世美男抱在怀里睡了她来到这之后最安稳的一次午觉。

自这次之后，苏小小就开始了她对苏墨生无止境的死缠烂打。不止吃饭要陪，睡觉要陪，就连上茅房也要苏墨生亲自送她到门口。只要苏墨生一不在，她就一哭二闹三上吊，直到将苏墨生逼得出现为止。这三招屡试屡胜，最后终于将苏墨生逼得彻底妥协，每天的吃喝拉撒睡都与苏小小形影不离。除非苏小小不找他，否则他一定准时准点地出现在苏小小面前，并且风雨不改。

苏小小对这样的情形十分满意，只要苏墨生一直都忙着带她，那自然就会慢慢地从失去唐婉儿的伤痛中走出来，继而变得对生活充满热枕。到了那个时候，她就可以功成身退，安心靠着苏墨生养，那样的生活，才真是要多美好有多美好。

只可惜，在那样的生活来到之前，苏小小必须得先解决眼前的危机。例如，苏墨生的婚事和苏正的病情。苏墨生的婚事到现在为止倒是还没有过多的进展，因此，也没什么人来为难他们母女，所以，还可以暂时地放一放。而苏正的病情，却一天比一天严重，几乎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苏小小每次偷偷地去看他，都发现他的气色一次比一次差。

苏小小不忍眼睁睁地看着苏正等死，便想方设法地哄绿芜去给她偷来了一些医术，然后每天都抽空研究着，希望能从中找出一点苏正病情的蛛丝马迹，但是注定都是徒劳无功。

如果苏正的遗传病那么好治，就不会到今时今日，那些大夫们都还一筹莫展了。更何况，苏小小还是个从未学过医的人。

不过，她倒也并非是全无收获。最起码，她误打误撞地从绿芜的口中，知道了苏正的身份。

原来，苏正是苏严的亲生弟弟。曾几何时，他也是楚国赫赫有名的军机大臣，备受皇上宠信，风头甚至盖过了当时还不是丞相的苏严。只是，就在他红的炙手可热的时候，老天爷仿佛跟他开起了玩笑。年纪轻轻，竟被验出患上了家族遗传的不治之症。随时都有可能死亡的恐惧将他的理智瞬间瓦解，他开始变得暴躁和疑神疑鬼。皇上罢免了他的职务，哥哥取代了他的地位，所有的一切都有如雪上加霜一般，将他压得喘不过气来。

起初，还有些人碍于他以前的身份，对他心存敬畏，不敢得罪。可是久而久之，随着他的性格越来越孤僻和沉默，那些人也越来越瞧不起他，离他越来越远。就连他的家人，也不再来看他。只是每天派下人准时给他送来药材和食物，任由他一人躲在院子里自生自灭。

丞相府里的凉薄苏小小早在之前苏墨生的事情中就感受的十分透彻，所以当她知道了苏正的事情后，倒也没有多么地意外。只是，难免会为他感到唏嘘罢了。

到底是朋友一场，苏小小可做不出来像苏严他们那样丢下苏正不管的事情。可是，她确实能力有限，不管她想救苏正的心情有多么强烈，她也没有本事把自己变成一个神医。也正因为她的无能为力，导致她一连几日都心情低落，提不起劲来。这是她来这边之后，第一次深切地感受到恐慌与无助。

经过这段时间苏小小的死缠烂打，苏墨生已经渐渐习惯了她的活泼与闹腾，她突然变得闷闷不乐了，苏墨生反而有些不习惯。

这日，苏小小依然在为苏正的事烦恼着，以至食不知味，苏墨生见了，自然是忍不住要开口询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三儿，爹爹怎么觉得你这几天有些心事重重的，是不是想娘了？”苏墨生并不认为一个五岁的小女孩除了思念之外还能有什么别的心事。

虽然苏墨生是充满了善意，可苏小小听了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以为全世界都跟你一样，生活里除了唐婉儿就还是唐婉儿了吗？苏小小并不能理解现在的苏墨生，就像多年后，许多人也无法理解她一样。

“三儿？怎么不说话？”苏墨生见苏小小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还以为自己说到了她的痛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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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29章 扫墓

“呃……”苏小小支支吾吾地看着苏墨生，半天没有说话。

其实在她知道苏正是苏墨生的叔叔之后，她就有想过要不要尝试请求苏墨生的帮助，让他跟自己一起想办法救苏正。但是当她看见苏墨生每天心心念念的只有唐婉儿的时候，她就迅速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苏墨生若是有心帮助苏正，早在当年他被人孤立的时候就帮助了，绝不会等到今时今日才大发善心。

“爹爹，三儿每天待在院子里实在是太闷了，三儿很想出去看看。”离开丞相府，说不定能在外面找到救苏正的办法。

“哦，原来如此。”苏墨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每天闷在院子里，的确为难了你。这样吧，我们也很久没去看你娘了，不如明天爹爹就带你一起去拜祭她？”

“呃，好。”苏小小无奈地点了点头，心里更加认定了苏墨生心中只有唐婉儿的事实。

“那我这就去让绿芜准备一些元宝与蜡烛，明天可以用得着。”只有唐婉儿的事情，苏墨生才会打起十二分精神。

得知他们明天要去拜祭唐婉儿，红玉也兴奋了起来，坚持要与他们一同前往。现在她的伤势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只是还无法做剧烈运动。她一直很愧疚没有办法去送唐婉儿最后一程，因此这次说什么也要跟他们一起前去拜祭，好弥补自己心中的歉意。

苏墨生和苏小小对此当然不会有什么意见，只是绿芜忍不住再三叮嘱，要她明天注意不要随便颠簸，不可过度劳累，以免伤势又再恶化。而为了能够与他们一同前往，红玉自然是爽快地一一答应，只是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嫌弃绿芜太过唠叨。

一天很快就过去了，绿芜找府里支了一辆马车和一个小厮，护送他们几人前去扫墓。府里的人知道苏墨生是要去拜祭唐婉儿，都不敢过多地阻拦。毕竟谁都知道唐婉儿是他的命根子，要是一个不小心因此得罪了他，他随时都会有可能跟你拼命。

有了马车的帮助，苏墨生一行自然顺利了许多，只有苏小小一路上非常沮丧，因为这样的话她就没有办法中途偷溜去药堂打听苏正的病情了。

到了唐婉儿的墓地之后，苏墨生和绿芜二人先简单清理了一下坟上的杂草，而红玉则牵着苏小小在一边看着。等苏墨生二人清理完后，四人才一起上前拜祭。

拜祭完后，苏墨生还痴痴地站在唐婉儿的墓前，舍不得离开。红玉见状，便让绿芜带着苏小小先去城里逛会儿，然后再送苏小小回府，而她则陪着苏墨生在此多待一会儿，直到苏墨生愿意离开为止。

红玉的提议正合苏小小的心意，因此她毫不犹豫地就表示了赞成。绿芜思考过后也觉得这是个两全其美的方法，便也点头答应了。

告别苏墨生和红玉后，绿芜便让车夫载着她和苏小小去了集市。

这是苏小小第一次来到这个朝代的集市，因此她对集市里所有的一切都感到十分地好奇，拉着绿芜逛这逛那的。好在绿芜对她也十分有耐心，不管她要去哪里都一一奉陪。苏小小虽然恨不得一次逛个够本，可是她还没有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因此，在她简单了解过市集里的大小店铺之后，她就急匆匆地拉着绿芜找起了药堂。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间著名的药堂，苏小小却拉着绿芜迟迟没有进去。绿芜并不知道她此行的目的，因此，她必须得想法子甩了绿芜才行。否则，她和苏正的事情就会被绿芜知道。绿芜知道了，就等于苏墨生和红玉也知道了。虽然这件事未必会引起什么严重的后果，但出于对苏正的保护，苏小小还是决定要继续隐瞒下去。

“绿芜，我要吃冰糖葫芦。”苏小小仰起小脸，摆出了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好，小姐，绿芜这就带你去买。”对于苏小小的要求，绿芜似乎从来就没有拒绝过。

“可是我走累了，不想动。”苏小小继续可怜巴巴地看着绿芜。

“呃，那我抱你过去。”绿芜丝毫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小孩子嘛，体力自然要差一些。

“可是我也不想你太辛苦……”苏小小忍不住撅起了小嘴。

“没关系的，伺候小姐本来就是绿芜的本分。”绿芜没想到苏小小突然变得这么懂事，一时有些受宠若惊。

“要不这样吧，我在这边的茶楼里等你，你买了冰糖葫芦之后，就过来找我。”苏小小直接忽视了绿芜的话，指了指旁边的茶楼，认真地说道。

“这……”绿芜有些犹豫，显然还是不太放心。

“我保证会乖乖待在里面，不会乱跑。”苏小小举起了她的手发誓道。

见绿芜还是满脸为难的样子，苏小小不由扁起了嘴，“难道绿芜不相信三儿吗？”

“绿芜不敢。”虽然苏小小比绿芜小那么多，但是主仆观念还是在绿芜的心里根深蒂固，因此，苏小小略一施压，她就选择了妥协答应。

绿芜将苏小小牵到了茶楼门口，再三叮嘱让她在这乖乖地等自己回来，苏小小点头答应了无数次后，她才勉强放心离开。

苏小小看着她渐渐走远之后，立即就撒腿跑到了附近的药堂里。

这药堂名唤百喜堂，是京城里有名的大药行。药堂里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给人把脉看诊，一部分给人依方抓药。此时正值中午，前来光顾的病人还真不少。苏小小挤在其中，几乎看不见人影。

“去去去，这是谁家的小孩，站在这里挡道？”一个前来看病的妇人没留意脚下，险些踩到站在人群中的苏小小。她怕被苏小小责怪，因此恶人先告状了起来，引得周围人的目光，都到了苏小小的身上。

“这孩子长得这么机灵，倒是不像来看病的，是谁家的孩子，赶紧把她牵走吧！”人群中有人嚷嚷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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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30章 黑店

众人面面相觑，互相看了半天，也还是没有人出来认领苏小小，人们不由变得奇怪了起来，看苏小小的眼光也逐渐变得异样。

“不是客人带进来的，那就是自己跑进来的咯？去去去，这里不是你玩耍的地方，赶紧出去玩去！”眼看没有人认领苏小小，百喜堂里的伙计立即变得凶恶了起来，他一边训斥一边推搡着，想将苏小小赶出去。

“我是来看病的，你们不能赶我离开。”苏小小灵活地躲过了那伙计的纠缠，径直跑到了药堂里面，嚷嚷了起来。

“看病？你来看病？你有银子吗？”百喜堂的伙计显然没将苏小小放在眼里。

“当然有！”苏小小满脸的理直气壮。

“那拿出来看看。”那伙计一脸不相信的样子。

“当然要看完病才能给你了，你什么时候听说过先给钱后看病的？难道这里在场的每一位，都是已经付过钱了才能站在这里的吗？”苏小小不慌不忙地辩驳道。

苏小小说的振振有词，人群中很快就有人附和了起来，“是啊，这小女孩说的有道理，也许她真的有病，家人又很忙，无法陪她来看病。你们百喜堂不是号称慈悲为怀，要悬壶济世的吗？怎么连个孩子都容不下？”

“是啊，是啊……”众人纷纷响应，为苏小小说起话来。

眼看那伙计引起了众怒，百喜堂的掌柜立即跑出来打起了圆场，“小店是有医无类，只要是前来治病抓药的，不论男女老少，通通都欢迎！”

说着，他又大步走到了苏小小的面前，道：“小娃娃，你要看病是吗？现在外面人太多，叔叔带你到里屋去坐一会儿，等人少了再带你出来好不好？”

那掌柜的声音糯糯的，听起来极有磁性，钻进苏小小的耳朵里，瞬间就将她给融化了。苏小小任由他牵起自己的手，然后中邪一般地乖乖跟着他进了内堂。原本还是众人焦点的她，在被掌柜带走之后，就迅速被遗忘掉了。

那掌柜一直牵着苏小小往里走，到了内堂还是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苏小小原本以为是因为百喜堂够大，在内堂里还有够适合让她等待的地方，所以一直没有说话，默默地跟着他往里走。可是当越走越里面，那掌柜还是不打算停下的时候，苏小小终于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

“喂，你要带我去哪儿？”苏小小一把抽出被那掌柜抓着的手，并停了下来。

“带你去个好地方。”那掌柜对着苏小小灿烂一笑，笑容却十分地诡异。

苏小小见状，心里忍不住大呼糟糕，然后下意识地就想拔腿离开。可惜，这个时候明显已经晚了。那掌柜一把就将她拽住，然后把她拎起夹在了自己胳膊下面，奸笑道：“乖乖跟我走吧，小鬼！”

苏小小被他吓得手足无措，唯有拼命地挥舞手脚，大喊着“放我下来！”。

那掌柜自然不会听她说话，反而加快了脚步，七拐八拐才将她带进了一个偏僻的房间里。

一进入房间，苏小小就被迎面而来的浓烟给呛得咳了起来。紧接着，她就听到那掌柜“砰”地一声将门关上了，嚷嚷了起来，“徐老怪，我给你抓了小鬼来试药，你看看满不满意！”

试药？！

苏小小被吓得汗毛都竖了起来，鸡皮疙瘩也起了一身，这难道不是古装剧里痴情女主为救男主才会上演的感人戏码？为什么她现在听起来却觉得这么恐怖呢？艾玛，外面好可怕，她不要“治病”了，她要回丞相府，要去找爹爹！

苏小小要逃离这里的斗志瞬间被点燃了起来，于是她又开始嚷嚷了起来，“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闭嘴，该死的小鬼！”那掌柜不耐烦地用另一只手狠狠地拍了一下她的脑袋，然后又夹着她往房间里走了几步，“徐老怪，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又在研究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姓唐的，在你眼里，我研究出来的东西，有什么是不古怪的？”

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苏小小抬头一看，只见房间里走出了一个胡子拉碴的怪老头来。那老头满头白须，披头散发的，显然从不打理自己。从他脸上披着的白发的缝隙里，隐约可以看见一双阴暗的眼睛，那眼睛里所散发出来的寒光，生生地逼得苏小小打了个哆嗦。

苏小小不敢再与那怪老头直视，便把目光转向其他地方，这才注意到这房间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而在房间的正中间，还摆着一口炼丹炉，满屋子的青烟，正是从那炉子里飘出来的。

苏小小正对那炼丹炉感到好奇的时候，却冷不防地被那掌柜放了下来。与此同时，那个怪老头也走了上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似乎轻轻探了一下她的脉搏，然后就冷冷说道：“这小鬼身体健康，倒是个试药的好人选，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身体健康？那她还跑来看病？看来果真是来捣乱的。”唐掌柜纳闷的说道。

见此情形，苏小小心里已经大概弄清楚了自己目前所处的形势。

她进了一家黑店。

从那个姓唐的掌柜出来解围开始，她就已经被人给盯上了，要把她骗进来给这个怪老头试药。怪就怪在自己太过大意，糊里糊涂就着了别人的道。眼下的情形对她非常的不利，因为她身体的劣势，导致她无法强行从这二人手里逃脱。而那个怪老头又口口声声说要用自己试药，想必也不会给她偷溜的机会。看来想要离开这里，除了想办法让他们二人自愿放人以外，就别无他法了。

想到这里，苏小小倒是淡定了很多。

以前在外头流浪的时候，偷蒙拐骗她什么没干过？她就不信了，她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会斗不过这两个该死的老头！想着想着，苏小小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稚嫩的笑声充斥在烟雾缭绕的房间里，显得异常地奇特与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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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31章 毒仙

“小鬼，你在笑什么？”那姓唐的掌柜和那怪老头两人同时紧盯着苏小小，以防止她突然耍什么花样。

“我笑你们二人不知大祸临头，竟然还有心情在此胡说八道。”苏小小尽量让自己表现出一副临危不惧的样子。

“小鬼，我看你搞错了吧，大难临头的明明是你，怎么会是我们二人呢？”那怪老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苏小小，仿佛在看自己已经到手的猎物一般。

“哼！我看她根本就是故弄玄虚！”唐掌柜满脸不屑地冷哼道。

“我是不是故弄玄虚，等丞相府的侍卫来到这里，你们就会一清二楚了。”苏小小镇定自若的说道。

“丞相府？”两人同时吃了一惊，徐老怪更是狠狠地瞪了唐掌柜一眼，怒斥道：“该死的，你又给我惹回了什么麻烦？连丞相府你也敢得罪，你是不是想趁机把我害死？”

徐老怪的话让唐掌柜听起来觉得十分不爽，但他又无法反驳，只得转过头对苏小小怒目而视，“小鬼，快说，你跟丞相府有什么关系？”

“当今丞相苏严是我爷爷，而永世公主的准驸马苏墨生是我爹爹，你说，我跟丞相府有什么关系？”苏小小的脸上虽写满了自豪，可是心里却忍不住打起了鼓。

那个，唐婉儿，我不过是借永世公主的名头来吓唬这两个老头，你可千万不要吃醋！不仅不要吃醋，最好还要保佑我成功唬住这两个老头，否则，以后逢年过节，你就没有女儿来替你扫墓了！

苏小小正胡思乱想着，而唐掌柜和徐老怪二人则将信将疑地看着她问道：“你是苏严的孙女？”

“当然！”苏小小第二次为她这辈子生在丞相府而感到自豪，第一次是她刚刚穿过来的时候，她那时只一心想着过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因此对相府千金这个头衔，自然是十分满意的。

“哼，就算你是，只要我们二人不放你离开，丞相府又怎么会找到这里来？”唐掌柜不服气地死撑道。

“难道你忘了，今天在场有那么多人亲眼看见你把我带进内堂？还是你觉得，他们会为了你统一口径，都说没有见过我吗？”苏小小不慌不忙的样子，倒是颇有大将之风，愣是将他们二人唬得一愣一愣的。

“该死的，众目睽睽之下你也敢拐小孩，你是猪吗？”徐老怪恨铁不成钢地朝唐掌柜骂道。

“我哪知道这小鬼竟会大有来头呢？现在拐也拐了，你叫我怎么办？要不这样，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你还是用她来试药，等官兵来了，咱们打死不承认就行了。反正咱们百喜堂在京城里也大有名气，只要打死不认，他们又能奈我何？”唐掌柜恶从胆边起，竟想说服徐老怪与他一起杀人灭口。

苏小小听闻此言自然是大吃一惊，但她并没有自乱阵脚，反而更加镇定地站在两人面前说道：“既然你们一心求死，那我也无话好说，要试药就试药，我绝不皱一下眉头。爷爷说过，丞相府里从来不需要孬种！”

说完这话，苏小小就把眼一闭，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不管那二人的目光如何在她身上打转，她都一动不动，似乎是下了决心要与他们二人杠到底了。

“呵呵，你以为我们不敢是不是？你还真以为我们这么好唬？”

一阵冷笑传来，苏小小突然感觉到有人强行掰开了她的嘴巴，丢了一颗药丸进去。不等苏小小反应，那人已强行逼她咽下。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只看见徐老怪满脸得意地冲她笑着。

“啊，呸呸呸！你给我吃了什么？”苏小小手忙脚乱地抠着自己的喉咙，试图想把那药丸给抠出来。

“怎么？刚刚不是还振振有词地说绝不皱一下眉头吗？现在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模样？”徐老怪对苏小小的反应十分满意，心里原本有的一点忐忑也消失的一干二净。只要苏小小怕死，他就有把握控制她不胡乱说话。这样的话，即便是她被丞相府找到，也绝不敢供出百喜堂来。

苏小小顾不上与徐老怪争执，依然一门心思地抠着自己的喉咙。反倒是唐掌柜好奇了起来，向徐老怪问道：“你给她吃了什么，该不会是什么新药吧？”

“哼！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想找死吗？要是真的拿她试药，丞相府那边只怕难以交代！”徐老怪满脸都是对唐掌柜的鄙夷。

“那你这是……？”唐掌柜还是没有明白过来。

“我给她喂的是我的独门毒药二月绵，此毒无色无味，服过之后表面上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但是只要两个月内没有服用过我特制的解药，就会变得全身软弱无力，连消化食物的能力都彻底丧失。到那个时候，她就只能乖乖地躺在床上等死，连神仙都救不了她！”徐老怪得意洋洋地炫耀着自己的毒药。

“原来如此，这么一来的话，只要你手里有解药，那么这丫头就至少在两个月内得任凭我们摆布。徐老怪，你这招实在是高！”唐掌柜也兴奋了起来。

“你们两个真是卑鄙！”苏小小抠喉没有成功，顿时恼羞成怒，也顾不上再装什么镇定了，直接劈头盖脸就朝他们二人骂了起来。

“卑鄙又怎么样？不卑鄙你能栽在我们二人手里吗？”唐掌柜猖狂地笑着，充分地将卑鄙无耻四字发挥的淋漓尽致。

“小鬼，你栽在我们手里可是你的荣幸！你知不知道给你下毒的是什么人？他可是大名鼎鼎的毒仙徐江，你能被他喂药，可是你的荣幸！”唐掌柜满脸的兴奋。

“我呸！”苏小小气的跳了起来，“就他这水平还敢自称毒仙？他也就只能骗骗像我这样的小孩子罢了，要是真有本事，怎么会躲在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关门制药呢？我看你们这压根就是一个黑心作坊，还敢打着毒仙的名号出来骗人，真是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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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32章 仇恨

“小鬼，你说什么？！你敢质疑我的能力？”徐江的脸色这回是彻底变了，他一把揪住苏小小的衣领，表情要多狰狞有多狰狞。

“能力？一个只知道以大欺小的人，能有什么能力？”苏小小毫不畏惧地与徐江争锋相对，她都是一个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小鬼，你还真是孤陋寡闻！毒仙徐江的名号，整个楚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之所以被称为毒仙，就是因为他的毒药不仅天下间无人可解，他的医术也是天下间无人能及。他最巅峰的时候，就连楚国皇帝楚傲天和辽国皇帝耶律休，也要争着请他去皇宫当御医。甚至还有民间的人歌颂他，得徐江者得生死薄，皆因他的医术与毒术，分掌天下人之生死。”唐掌柜向苏小小解释道。

“他要是真有这么厉害，又怎会窝在你们这个黑心作坊里？别以为我小就容易欺骗，我看你们二人根本就是一丘之貉！”苏小小的脸上写满了对他们二人的鄙夷。

“你……？！”唐掌柜一时语塞，竟被苏小小气的说不出话来。

“哼！你以为老夫愿意窝在这个鬼地方吗？要不是耶律斜那个王八蛋下了追杀令，逼得老夫东躲西藏，以老夫的本领，又怎么会窝在这里！”苏小小似乎戳到了徐江的痛处，惹得他咒骂了起来。

“徐老怪，你疯了吗？怎么能随随便便对着外人说出这些话来？”唐掌柜怕徐江说出更多不该说的话，连忙开口打断了他。

“这小鬼都已被我下了药，还有什么好怕的？就算她真的说出去引来了耶律斜，那正好让我与他来个了断！这些年我憋在你的狗窝里早已受够了！我每天千辛万苦地研究出这些新药，却毫无用武之地，你告诉我这有什么意义？这些年来我苟且偷生，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亲手毒死耶律斜！可是这样的希望，却在年复一年的等待中消失殆尽！这小鬼说得对，我是个废物！我就是个废物！”徐江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将自己多年的怨气都发泄了出来。

见到徐江这副疯狂的样子，苏小小反倒镇定了下来，她静静地听着徐江发泄出自己心中的不满，脸上的表情变得忽明忽暗。

徐江注意到了苏小小的表情变化，终于停止了自己的咆哮，转而狠狠地瞪着苏小小，道：“小鬼，你知道了这么多不该知道的，怕不怕我杀了你？”

徐江的话让苏小小微微一愣，然后转而甜甜一笑，道：“被人下追杀令的人又不是我，想要报仇雪恨的人也不是我，那你倒是说说看机，我有什么好怕的？”

“你不怕死？”这回不仅是徐江，连唐掌柜也吃惊了起来。

“怕，我当然怕，这个世界上有谁不怕死呢？只是怕死的程度各不相同罢了。我怕死，是因为我年龄还小，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尝试过，所以我不甘心这么早就离开这个世界。而你们怕死，是因为你们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有着无法忘却的仇恨，相比之下，你们是不是应该比我更加害怕呢？”苏小小不慌不忙地解释道。

“哈哈哈哈哈……”听了苏小小的解释，唐掌柜不可抑制地大笑了起来，“徐老怪你听见了没有，我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么有意思的逻辑呢！这小鬼，真是有趣，有趣！”

唐掌柜的狂笑并没有得到徐江的回应，相反，徐江变得沉默了起来。原本的猖狂和不可一世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与懊悔。他垂着头，脸上充满了无助，“小鬼，你说得没错，一直以来都在害怕死亡的人只有我们而已。耶律斜的势力遍布大江南北，即便是躲藏在楚国的国都，我们也必须改头换面，隐姓埋名。否则，随时都有可能会被他安排在外面的密探给发现。这些年来，为了苟且偷生，我们二人想尽了各种方法来隐藏自己。这样的日子，简直糟糕透了。小鬼，请你告诉我，怎样才能摆脱这样的日子？怎样才能拥有一条生路？”

“徐老怪，你疯了吗？竟然把希望放在这个小鬼身上？”唐掌柜停止了笑声，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徐江。

“那你就当我疯了吧，每天窝在这个黑暗的房间里，我看不到任何的希望。这个小鬼虽然年纪轻轻，却能一语中的，我宁愿从她的嘴里获得希望，也不想再次失望。”哀求的语气用徐江那沙哑喑暗的嗓子说出，更显得格外的沧桑与凄凉，让人听起来十分地心疼与不忍。

苏小小自认不是一个容易心软的人，可是在刚才那一刻，她承认自己的心里有些不忍。即便这个人在前一刻还张牙舞爪的要取她的性命，可她还是无法在这个时候再用言语去刺激他。也许这个人曾经大奸大恶，又或者他到这一刻依然是奸险之徒，但落井下石，从来都不是苏小小能做的出来的。以前对萧然如此，现在对徐江如是。

“那个……徐江？”苏小小沉思过后，小心翼翼地开了口，“虽然我现在没有办法能够帮你，可是我相信在这个世界上希望无处不在。现在的我跟你一样，也急需看到一个希望。我的朋友得了不治之症，已经岌岌可危，所有的大夫都说他无药可救。既然你是神医，你可不可以帮我去救他？只要你能帮我救他，我就答应你，从此以后你的仇恨就是我的仇恨，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会想方设法地帮你报仇，直到成功为止。这样，你答不答应？”

“小鬼，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我们两个花了半辈子都没做到的事情，你凭什么认为你能做到？”唐掌柜不满地嚷嚷了起来。

“就凭我是苏小小。”

铿锵有力的七个大字，将唐掌柜和徐江咽得说不出话来，他们二人对视一眼，然后徐江转过头看向了苏小小，“那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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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33章 协议

“就凭我已服了你的毒药，就凭你们二人根本斗不过耶律斜。我不知道你们二人背后还有没有隐藏的势力，我只知道，不管你们有没有都斗不过耶律斜，这是既定的事实。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多拉拢一些人帮忙呢？反正对你们而言，又没有任何损失。”苏小小认真地说道。

苏小小的话让唐掌柜和徐江二人同时沉默了起来，不管他们愿不愿意，都必须承认苏小小说的是事实。如果他们有能耐报仇，就不会等到今时今日了。

“好，小鬼，虽然我还是不相信你能做到我们不能做到的事情，但是给你一次机会又有何妨？倘若将来你不能做到你所承诺的事情，我定要让你尝尽百毒缠身之苦，你可愿意？”徐江正色道。

“愿意。”虽然“百毒缠身”听起来很恐怖，可是苏小小现在骑虎难下，除了硬着头皮答应，她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将来的事情谁会知道呢，说不定哪一天她真的走****运就帮徐江灭了耶律斜呢！

“哼！小鬼，算你还有点胆识，看在这一点的份上，老夫就不为难你了，你可要记住你曾经说过的话！”唐掌柜如是说道。

苏小小点了点头，表示答应，接着她就把头转向徐江，向他问道：“那么现在我是不是可以要求你帮我救人了？”

听见这话，徐江突然轻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到房间里坐了下来。

“难道你想反悔？”苏小小紧张了起来。

好不容易走到了这一步，要是他还是不肯救苏老头，那她可就亏大了。

“并不是我想反悔，而是那人的病无药可救。”徐江无奈道。

“我都还没说他是什么症状，你怎么就知道他无药可救？”苏小小不甘心地问道。

“整个楚国都知道，宰相苏严一族有天生的遗传病，每一代必有一人被遗传，而且此病无药可解。”唐掌柜插嘴道，“多年前，徐老怪就曾经被邀请去给当时权倾朝野的苏正治病。只可惜，连他都束手无策。算算时间，苏正应该早已离开了人世吧？你想要徐老怪救的，是你爹还是你叔叔？”

“都不是。”苏小小摇了摇头，“我要救的，就是当年他曾经治过的苏正。”

“苏正？他还没有死？”徐江震惊了起来。

“嗯。”苏小小点了点头。

“这怎么可能呢？”徐江有些无法置信，他当年明明认定苏正活不过一年的，想不到他竟撑到了现在。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苏小小撇了撇嘴，“连你这个所谓的神医都有治不了的病，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没有可能。”

“当年我明明诊到他心脉不齐，气血难供，根本不可能活到现在！”徐江还是无法接受苏正依然活着的事实。

“可他确实活到了现在啊？而且还依然在被那个不治之症折磨着。”苏小小耸了耸肩膀，无奈地说道。

眼看徐江有些下不来台，唐掌柜连忙替他辩解道：“就算这样又如何？你不是说他快要死了吗？苏正的病无药可救是事实，谁也改变不了。既然如此，徐老怪当初就没有诊错！”

“我也没说他诊错了呀。”苏小小摊了摊手，又继续说道：“只不过我无法相信，所谓毒仙，是一个这么容易放弃的人。”

“你说什么？”徐江再次被苏小小给激怒了。

“难道不是吗？你既以毒仙自居，就应想办法去攻破那些普通医师无法攻破的难题。而不是在困难来临的时候，丢下一句无药可救就拍拍屁股离开。你这样做的话，跟那些普通的大夫又有什么区别？”苏小小义正言辞地说道。

“小鬼，你敢指责我？”徐江被气得又站了起来。

“不指责你指责谁？苏正是你的病人，你身为大夫却没有尽心尽力地救他，难道我还要谢谢你不成？”苏小小不满道。

“小鬼，你还真是没大没小！怎么说徐老怪也是你的长辈，你怎么能这么跟他说话？”唐掌柜又适时地跑出来解围。

“我跟他有协议在，所以严格来说，我们之间应该是平等的，不存在辈分问题。不管他是谁，做错了就应该被指责，怎能倚老卖老，以辈分压人呢？”苏小小严肃道。

“呵呵……”唐掌柜和徐江两人同时笑了起来。

“徐老怪，我现在还真的有点相信了，这小鬼能够帮我们报仇。她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简直不可思议！”唐掌柜惊叹道。

“不只是你，连我都有些相信了。我徐江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被一个人说的哑口无言。即便是耶律斜那个小王八蛋，都没有这样的能耐！”徐江大笑了起来。

“我现在已经开始期待耶律斜遇到这小鬼的样子了，会不会也跟我们一样，被噎得心服口服呢？”唐掌柜阴险的笑着。

“好，小鬼！看在你的份上，我就不妨再试一次，看看有没有办法能救苏正那个老家伙。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从现在开始，把跟我们争辩的本事，都用在思考如何对付耶律斜身上。只要你帮我收拾了耶律斜，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答应你。”徐江正色道。

“好。”苏小小立即点了点头，表示答应。

现在的她，除了毫不犹豫地答应徐江的所有条件以外，再无其他选择。一来她身中徐江的剧毒，普天之下无人能解。二来她急需有人帮助她救治苏正，否则一旦苏正出了什么事，她一辈子也无法安心。所以于情于理，她都得选择站在徐江的这一边。即便赢面很小，她也没有别的办法。

“既然如此，那你便找一天把那家伙带过来给我瞧瞧吧！”徐江又坐了下来。

“带？怎么带？”苏小小当场愣住。

开什么玩笑，苏老头可是一个成年男子，就算他因为病痛的原因比普通人要瘦，那也是一个比她重无数倍的成年男子！她一个五岁的娃娃，怎么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苏正偷运出来给他看病！这简直就是一件无法完成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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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34章 人贩子

“如果你不将他带过来，我又怎么给他治病？难道你真的当我是神仙，可以隔空救人不成？”徐江满脸的无奈。

“这……”苏小小不得不承认，徐江说的是事实。

徐江为了避开耶律斜的追杀，在百喜堂里躲了这么多年，她总不能因为一己之利，而逼徐江露面去救苏正吧？倘若徐江因此被耶律斜的人发现，而出了什么事的话，即便是救了苏正，她这辈子也不会安心的。

“总之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都得想办法把苏正那个老家伙给我弄到这里来。不然他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没来得及救他，你可不能怪我！”徐江摊手道。

“好吧。”苏小小无奈地点了点头。

看来，从此她要烦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

与徐江和唐掌柜定好协议之后，苏小小这才想起现在似乎已经过去了很久，只怕绿芜早就买完了冰糖葫芦回来了。倘若绿芜找不到她，真不知道会发生怎样的事情！想到这里，苏小小便让唐掌柜立即将自己送出百喜堂，他们二人也欣然答应。

只是，临走前徐江千叮万嘱，要苏小小即便没有成功将苏正带出，也得在两个月之前来找他一次。否则等到她体内的毒发作，恐怕连他也回天乏术了。

苏小小答应徐江之后，便与唐掌柜一起火急火燎地赶回了百喜堂的门口。此时百喜堂的客人都已换了一批，而门口也没有绿芜的踪迹。苏小小急着去找绿芜，便匆匆忙忙与唐掌柜告了别，径直朝之前她与绿芜约定好的茶楼奔去。

可惜，到了那里之后，除了川流不息的人群以外，哪里还有绿芜的身影？

苏小小心知不妙，可却没有任何办法。现在的她，是应该待在原地等绿芜来寻呢？还是应该自己想办法回相府找绿芜呢？苏小小完全没了主意。

犹豫半晌之后，苏小小还是决定一屁股坐在了那茶楼的门口，等绿芜来接。她相信绿芜没找到自己，第一件事一定是返回唐婉儿的墓地告诉苏墨生和红玉，然后第二件事便是带着他们二人一起来这附近再找一遍。只要自己乖乖坐在这边等待，他们早晚都会过来的。所以，她没有必要大费周章地自己找路回丞相府。

苏小小静静地坐在茶楼门口，本以为这样就可以相安无事，一直等到绿芜他们来为止。却没想到老天似乎还嫌她的麻烦不够多，竟又给她找来了一个麻烦。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中年男人，手里拿了个包子，晃悠晃悠地走到了她的面前，冲她咧嘴一笑，“小妹妹，吃不吃包子？”

苏小小无语地看着这个油腻的男人，心想人贩子这个生物还真是不分朝代没有国界，走到哪里都能遇到。仅凭一个包子就想诱拐她，也真是太不自量力了。

苏小小本想教训一下这个有眼不识泰山的男人，但想到自己目前的形势，个子不占优势，绿芜他们又不在身边，硬碰恐怕占不了便宜。而智取的话则需要耗费太多的时间与精力，既然如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还是在这乖乖等绿芜吧。

于是，苏小小便冲那络腮胡子翻了个白眼，摆出一副不打算搭理他的样子。只一个人静静地坐在茶楼门口，一动也不动。

可惜，那个络腮胡子见苏小小这个样子，心里更加认定了她好欺负的事实。于是又变本加厉地把包子伸到了苏小小的面前，继续说道：“这包子热乎乎的，可好吃了！”

苏小小见到一只油乎乎的肉手拿着包子伸到自己的面前，恶心的差点吐了出来，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似乎是有一点洁癖的，脏东西不碰到她还好，一碰到她就很想抓狂。而为了不让那只油手碰到自己，苏小小下意识地把屁股往边上挪了挪。这个动作十分明显是针对那个络腮胡子的，所以他看见了之后微微一愣，然后下意识地把手缩了回来。

“小妹妹，不喜欢吃包子也没有关系。你说你想吃什么，叔叔带你去买。”那络腮胡子不死心地继续说道。

苏小小再次翻了个白眼，正准备拒绝，突然一个小小的身影风驰电掣般地冲了出来，一把抢过那络腮胡子手上的包子，然后撒腿就跑。

苏小小还没来得及看清抢包子那人的长相，就听见那络腮胡子气得把脚一跺，直接追了上去，一边追一边吼道：“小兔崽子，你别跑，要是让老子追到，老子非废了你不可！”

紧接着，苏小小就看见一老一少在大街上展开了一场追逐赛，三两下就跑得没了踪影。苏小小怔怔地看着那二人离去的背影，心里既觉得有些突然又忍不住感到庆幸，如果不是那人突如其来地抢走了那络腮胡子手上的包子，一时之间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脱身呢！

“三儿！”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将苏小小惊得立即抬起了头。站在她面前的，正是被绿芜通知后，急急赶来的苏墨生和红玉。紧接着，绿芜也从他们二人身后钻了出来，“小姐，你真的还在这里，你吓死我了！”

“爹爹！”苏小小顾不上答应绿芜，就急急忙忙地奔进了苏墨生的怀里。

不过才半日未见，她就已觉得恍若隔世。只差一点点，她就再也见不到苏墨生了。

爹爹，如果我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再也无法与你相见。那么，你会像思念唐婉儿一样的思念我吗？

“怎么了，三儿？”许是感觉到苏小小在他的怀里并不安稳，苏墨生忍不住用柔柔的嗓音，询问起她来。

“没什么，爹爹。”苏小小拽着苏墨生的手又紧了紧。

“对不起，小姐，绿芜再也不会丢下你一个人了。”绿芜还在为之前弄丢苏小小的事情懊悔不已，显然已被吓得不轻。

“不关你的事。”苏小小从苏墨生的怀里抬起了头，“是我一时贪玩，离开了茶楼，害得你找不到我，让你们担心了，对不起。”

“好了，既然已经找到三儿了，那我们就早点回丞相府了，不要再在外面流连，以免多生事端。”红玉开口说道。

“嗯。”苏墨生点了点头，于是一行人便上了马车，共同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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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35章 死讯

集市到丞相府的路并不远，坐在马车里，一会儿就到了。

经过一日的奔波，苏小小四人早已饿得饥肠辘辘，一下马车就直奔自家院子，赶着回去吃饭。

在经过丞相府门口的时候，两个小厮用担架抬着一个人走了出来，他们看见苏墨生一行，立即放下担架，跟苏墨生打了个招呼，“三少爷。”

“嗯。”苏墨生淡淡点了点头，也没有多问，就径直进了府内。

苏小小好奇地瞥了一眼担架上的人，却只见到那人被一块白布盖着，一动不动，完全看不到他的长相。苏小小本想开口询问，却被绿芜手疾眼快地抱了起来，“不知又是哪个院子里的人过世了，被抬了出去。小姐千万别看这些东西，否则晚上会做噩梦的。”

“呃。”苏小小微微点了点头。

原来是有人死了，难怪气氛这么怪异。

苏小小并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更何况还是一个死人的闲事，所以在绿芜提醒她之后，她便把头乖乖地缩在绿芜的怀里，任由她抱着自己离开。

回到院子之后，绿芜怕自己做饭苏墨生他们会等太久，于是直接去厨房要了些现成的饭菜来。四人吃过之后，便各自回房休息。苏小小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睡前偷偷溜出去看看苏正，但是她的右眼皮一直在跳，想到今日一整天发生的种种，苏小小顿时觉得筋疲力尽，于是便决定还是先睡一觉再说。

第二天上午，苏小小吃过早饭之后，便趁红玉和绿芜都在干活之际，悄悄溜出了院子。她想早点去见苏正，告诉他自己已经找到了神医的好消息。

走在路上，天空中时不时地飘来一些柳絮。现在是春天，正是柳絮纷飞的季节，因此苏小小并未发现有任何的不妥。直到她离苏正的院子越来越近，一片柳絮飘到了她的脸上，她拿下来一看，才发现那根本不是柳絮，而是一张被烧过的碎纸片。

“奇怪，大白天的，是谁在烧纸？”苏小小看着漫天的纸片，心里隐隐有些不详的预感。

纸片飘来的方向，正是苏正的院子。

苏小小的脚步突然变得沉重了起来，原本的好心情也荡然无存。不会的，不过才短短一日未见，苏正的病情不可能恶化的那么严重，一定是自己杞人忧天，一定！

苏小小三步一顿地朝苏正的院子挪去，才刚走到门口，她的心理防线就彻底崩溃了。因为，她看见了门口高高挂起的白色灯笼，灯笼上龙飞凤舞的“奠”字，深深地刺痛了她的眼睛。

想到昨天在相府门口被人用担架抬出去的人，苏小小几乎疯了似地冲进了苏正的院子，“苏老头，苏老头！你给我滚出来！”

可惜，空荡荡的院子里没有任何的回音，除了天空中飘零着的纸钱以外，苏小小再也见不到任何活动的东西。整个院子仿佛曾经被阎罗王驾临过一般，变得毫无生气。

只犹豫了一秒钟，苏小小就跌跌撞撞地冲进了苏正的房间里，果然里面还是空无一人，苏正平时用来煎药的炉子散乱地倒在了一旁，屋子里堆满了祭奠用的物品，正中间墙上贴着的白色“奠”字，将苏小小心里仅存的希望也彻底打碎。

苏老头，你真的已经不在了么？

两行清泪从苏小小的眼里掉落，过去与苏老头的种种回忆都一一浮现在了她的眼前。从最初的相见，到最后的分别，全部都像电影一样放了出来。记得第一次她是因为出来觅食，才误打误撞地闯进了苏正的院子。如果当时苏正没有大发善心地让她吃糕点，也许她早就饿死在了丞相府里。就是苏正那一次的恩典，才使得她有了第二个在心里认定的亲人。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爷如此残忍，她才刚刚把心掏出来对待苏正，他就剥夺了他的生命。他是一个多么努力想要活下去的人啊，为什么就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呢？

上辈子的她没有任何的朋友，死的时候都是孑然一身，所以她从未真正体会过生离死别的悲戚。甚至于，在苏墨生因为唐婉儿的逝世而要死要活的时候，她也无法理解天人永隔是一件多么难过的事情。直到现在，她总算是体会到了。虽然还没有苏墨生感受得那么热烈，但她也已经能够理解这当中的心酸与无奈了。

苏小小轻轻地迈着步子在苏正的房间里来回走动，她要用心去感受这里的一切，说不定，苏老头的灵魂还没有离开，说不定，他还在等她跟他告别。

眼泪一滴一滴地打在地上，苏小小的心情也糟糕到了极点，她用手一件一件地抚摸着苏正留下来的遗物，希望能从中感受到苏正生前的气息。

药壶，是苏正生前最宝贝的东西，因为他将所有能够活下去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上面。那上面厚厚的一层药垢，就是最好的证明。

苏小小紧紧地抱着药壶，眼前仿佛又出现了苏正煎药时的样子，虽然他的脸上挂满了嫌弃，可眼里却有着深深的渴望，那是一种对生存的渴望，他想活下去，很想很想……

指尖轻抚着药壶，苏小小突然发现这药壶的重量似乎有些不对，她伸手打开盖子，这才赫然发现萧然留给苏正的信号弹被藏在了里面，而在那信号弹的旁边，似乎还放着一封信。

苏小小伸手擦干自己脸上的泪痕，将信拿了出来，打开一看，才发现这竟是苏正留给她的遗书。

原来苏正早就猜到自己命不久矣，所以在最后的日子里，他并没有煎药，而是将萧然留给他的信号弹和自己亲手写的遗书，一起放在了这里面。他打算等到哪一天自己悄然离世的时候，苏小小再来找他，就会发现这封信，和这个信号弹。这是他唯一能够留给苏小小的东西，也是在他离去之后，苏小小唯一能够拥有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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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36章 遗书

苏小小展开遗书，轻轻读道：

“小娃娃，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相信老夫早已离开了人世。其实早在你第一次出现在老夫的院子里的时候，老夫就已经猜到了你的身份。因为整个丞相府里，只有老三的膝下有一女，今年正好五岁，而普通下人的女儿，是不能随意在丞相府里走动的。因此，老夫可以肯定，你就是苏墨生的女儿苏三。

照辈分来讲，老夫应该算是你的叔祖父。

老夫相信，你应该也早就知道了这一点。而最难得的是，你从未在当面追问过老夫的身份与来历。小小年纪就心思缜密，墨生得女如此，夫复何求？

老夫的前半生，曾经做错过很多事情。所以，老夫一直相信，这个病是上天给我的惩罚。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这些年来老夫早已看透，所以你毋需为老夫难过。得了此病之后，老夫众叛亲离，在这世上早已没了牵挂。唯一放心不下的，就只剩下你而已了。

你天生比别人聪明，想法异于常人，将来定是可造之材，但你年纪尚幼，还不知人心险恶，倘若将来被有心之人发现你的天赋，而你又不能为他所用，那必会惹来杀身之祸。老夫命不久矣，无法为你筹谋将来的事情。唯有想办法救下萧然，让他欠下一个人情，或许将来在危难关头，他可救你一命。

老夫将他留下的信号弹与此信一起藏在了药壶之中，你发现之后便一起收好，平日里还可留着当个念想。至于其他的，老夫也没有什么能够为你留下的了。唯望从此天上人间，你我各自安好。

勿念，苏正，绝笔。”

看到这里，苏小小早已泪如雨下，原来一切的一切，苏正早已预见，但他却从未向自己透露过半分。甚至在临死前，还不忘为她的以后做打算。如此的情深义重，叫她怎么能不感动？

苏老头，你安心去吧，我会好好记住你对我说的一切，也会好好保存你留给我的东西。只希望天堂没有病痛，让你从此不必再受折磨……

苏小小正抱着苏正留下的东西难过着，却没留意到一个人影悄悄走进了苏正的房间，他见苏小小一个人蜷缩在地上，一副很悲伤的样子，便忍不住上前揽住了她。

苏小小原本觉得一惊，但当熟悉的气息传来，她又迅速放松了心情。

“爹爹。”苏小小把头轻轻靠在了那人的身上，低声唤道。

“嗯。”苏墨生疼惜地将她抱紧，似乎已经知道了发生什么事情似的，没有开口询问任何事情，只是紧紧地拥着她，给予她温暖。

苏小小静静地靠在苏墨生的怀里，此时此刻的她就像是一株漂泊在汪洋大海里的浮萍，急需找到一个海岸停泊，而苏墨生就是她的海岸，她能从他的身上汲取到元气与能量。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小小终于从悲伤中平复了下了，这个时候她才开始想起，为何苏墨生会出现在苏正的房间里？

“爹爹，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苏小小轻声问道。

“爹爹来看你呀。”苏墨生轻轻将苏小小从自己的怀里扶起，伸手擦了擦她脸上的泪痕，对她笑道：“你真的以为，你每次偷溜出来，都没有人发现吗？绿芜早就发现了，而且还将此事告诉了我。我偷偷地跟在你的后，才发现了你来这里的秘密。”

“难怪我总觉得这几次偷溜出来变得越来越容易了，而且不管我出来多久，绿芜都只是象征性地问一问，从来没有追根究底，原来你们早就知道了。”苏小小恍然大悟地说道，“那你们为什么不揭穿我呢？”

“因为这并不是什么伤风败俗的事情啊！难得你跟叔父投缘，又不想让我们知道，那便随你高兴就好。只要你没有做出让爹爹失望的事情，那么爹爹都可以由着你，因为你迟早都要学会独立成长的不是吗？”苏墨生认真地说道。

“嗯，我明白了，谢谢爹爹。”苏小小靠在苏墨生的怀里，又继续问道，“爹爹，你知道苏老头的尸体被人葬在了什么地方吗？我想去拜祭他。”

“苏老头？”苏墨生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起来，“你这孩子，还真是大胆，竟然敢叫他苏老头！”

“因为他也跟爹爹一样，宠着三儿啊！”苏小小淡淡地笑着，眼里心里，全都是苏正以前宠溺着她的模样。

许是察觉到了苏小小言语中的苦涩，苏墨生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轻声说道：“三儿，不要太难过，你还有爹爹在，以后爹爹会加倍的疼你。”

“嗯。”苏小小微微点了点头，她知道一向不善言辞的苏墨生说出这样的话来已经很难得了，所以心里还是十分地感动。只是苏正尸骨未寒，她并没有心情去细细品味这当中的温暖。

苏墨生十分理解苏小小的心情，因为他也曾经历过生离死别的痛苦，而他所经历的痛苦，要比苏小小的浓烈太多太多。所以他十分清楚，在这个时候，安慰并不能顶多大的作用。这样的伤痛，除了时间以外，再也没有其他的良药。

因此，不等苏小小再开口，苏墨生就非常识趣地回答道：“按照府里的惯例，他的尸体，恐怕在昨天就已经被人抬走火化了。”

“那……他的骨灰呢？”苏小小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应该已经随风消散了吧！”苏墨生明知苏小小知道了以后会不高兴，却还是如实说了。

果然，苏小小听了以后直接跳了起来，“随风消散？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对待苏老头呢？”

不好好安葬也就算了，竟连骨灰也没有留下，这算是什么意思，难道苏老头不是他们丞相府的人吗？

“三儿，在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是没有原因的，等你长大后就会明白了。”苏墨生试图避开这个话题。

“没有原因？区区四个字就可以让苏老头尸骨无存吗？爹爹，他可是你的亲叔叔啊！”苏小小满脸的义愤填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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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37章 赌气

“三儿，爹爹希望你能明白，很多事情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作为一个局外人，有很多事情是无能为力的。当有些事情无法插手的时候，即便是有血缘关系的至亲，也唯有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苏墨生认真地说道。

“爹爹，你真的确定，你闭上的是眼睛，而不是心吗？”苏小小直勾勾地看着苏墨生，仿佛能够看穿他的心一般，“如果今时今日，遭到如此待遇的人是娘亲，你还会坐视不管吗？”

“三儿，你怎么能拿你娘亲来跟他比呢？”一提到唐婉儿，苏墨生就变得严厉了起来。

“为什么不可以？在我心目中，娘亲是我的亲人，苏老头也是我的亲人！就是因为丞相府里的人太过冷漠，每个人都抱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活着，才使得丞相府里有这么多的冤魂怨灵！当初娘走的时候是这样，现在苏老头走也是这样。爹爹，你经历过这其中的冷暖，就更应该知道这些滋味的难受才对，怎能像其他人一样也选择漠然呢？”

以前苏老头还在世的时候，苏小小从来没有去要求过苏墨生帮忙，因为她知道，她没有资格将自己的事情强加到苏墨生的身上。而现在苏老头已经过世，她不求苏墨生会出手帮忙，只是希望他能够站在自己的这边，为苏老头说几句公道话。哪怕这话仅仅只是为了敷衍她而说的，她也不会像现在这样难过。

可惜，苏墨生并不懂得她的心思。相反，他还无法接受苏小小拿苏正与唐婉儿相提并论的事实，他定定地看着苏小小，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一般，嘴唇轻微地颤抖着，良久良久，才开口说出话来，“你不是三儿，你到底是谁？”

苏小小顿时一惊，难道他已经看透了自己的身份？

苏小小正犹豫着要不要将自己穿越过来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苏墨生，却没想到苏墨生又继续开口说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你怎么能将一个认识不到半年的人就与你娘亲相提并论呢？你知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最疼你最宠你的就只有你娘亲而已，其他人根本及不上她的万分之一！你这样随随便便地就将你娘亲拿出来比较，她一定会伤心的！”

听到这里，苏小小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了苏墨生，“爹爹，娘亲已经死了！”

苏墨生愣了一下。

“没错，我是变了，因为我不可能永远都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娘亲死了，我很难过，但是没有了她我还是要继续生活下去。我会认识更多的人，他们先是会成为我的朋友，然后便会成为我的亲人。这样的话，原本没有了娘亲的世界，就会从黑暗变回光明。爹爹，不要忘了你也有重新获得光明的权利啊！为什么要将自己埋藏于黑暗之中呢？即便是娘亲在天有灵，她也不会希望看到这样的情形啊！”苏小小头脑一热，便也顾不得苏墨生的感受了，将藏在自己心里许久的话都一股脑地说了出来，却没留意到苏墨生的脸色越来越黑。

“没有婉儿的世界，又怎么会有光明？”苏小小唠唠叨叨地说了一大堆，苏墨生全都没有听进去，他只知道此时此刻他的心里充满了失望。

他本以为，苏小小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理解他对唐婉儿的感情的人。现在看来，也并不是如此。连自己的女儿都无法理解自己，苏墨生在这一刻，才真的开始感觉到孤寂。

“爹爹，你太执着了。”苏小小轻叹了一口气，将苏正的药壶紧紧地抱在怀里，准备起身离开。

她并不想再跟苏墨生继续争执下去了，因为就算争执出了结果也没有任何意义。苏老头已经死了，就连尸骨也没有留下，如果再将悼念他的时间，用来争执这些无谓的事情。那么对他而言，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苏小小径直离开之后，便没有再管苏墨生，反正他那么大个人了，在自己的府上，总不会把自己给丢了。

回到自家院子，苏小小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绿芜要了之前给唐婉儿办丧事时用的孝服和冥纸，然后穿戴整齐，在院子里祭拜起了苏正。绿芜和红玉看见，几次想开口干涉，但都强忍住了。苏小小仿佛知道她们的心事一般，祭拜过后就乖乖把东西收起，自己回了房间，并没有让她们为难。

一连几天，苏小小都把自己闷在房间里，饭菜由绿芜和红玉轮流送进来。她们都清楚知道苏小小心情不佳的原因，所以也并没有为难她，都由着她闹情绪。反倒是苏墨生，这几天仿佛也在跟她赌气似的，几天都没有出现，对苏小小不闻不问。这让苏小小的心情，变得更加低落。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苏正的头七那天，苏小小一大早就让绿芜跟红玉做了一大篮子酒菜，准备自己提到苏正的院子里去祭拜他。谁知还没踏出院子，苏墨生就举着一个纸折的梯子走到了她的面前。

“把这个带去烧给他吧……”柔柔的声音传来，却让苏小小忍不住红了眼睛。

“爹爹……”这些天的委屈都哽咽在了喉咙，若不是手上还提着篮子，苏小小真想扑到苏墨生的怀里大哭一场。

苏墨生仿佛知道苏小小此刻的心情，他用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淡淡说道：“我陪你过去。”

“嗯。”苏小小点了点头，强忍住了眼眶里的泪水，腾出一只小手来牵着苏墨生，与他一起赶去苏正的院子。

到了那里，苏墨生替苏小小生了盆火，然后将“天梯”烧掉，喻意让苏正的魂魄顺着这道“天梯”上天。烧完梯子后，两人又一起烧了些元宝蜡烛，苏小小将篮子里的酒菜摆出，十分认真地祭拜着苏正。

苏墨生见状，便识趣地站起了身子，轻声说道：“那……爹爹就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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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38章 死因

听到苏墨生离去的脚步声，苏小小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对不起，爹爹。”

苏墨生的脚步停滞了一下，并没有说话，然后就快步离开了。

苏小小一个人待在苏正的院子里，继续祭拜苏正。一直祭拜到黄昏的时候，才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带来的元宝蜡烛什么的早就被她烧了个干干净净，院子里只剩下一些祭拜用的酒菜。

苏小小觉得这些食物堆在外面并不是很好看，而且还容易引来虫子，于是便又全部装回了篮子里，打算提到房间里摆着。才刚走进房间，苏小小就听见院子外面传来了推门的声音，不知怎么的，苏小小下意识地就往房间里躲了躲，似乎怕被来人发现一般，

苏小小藏在房间的门后面，悄悄从门缝里往外看去，想不到来人竟是苏墨生的二哥苏墨远。

奇怪，他来这里做什么？

苏小小纳闷地看着苏墨远，心想自己可从来没听说过苏老头跟他有交情呀！而且，这家伙看起来也不像是会好心来祭拜苏老头的人。那么，他会是来干什么的呢？

苏小小正疑惑着，就看见苏墨远大步走进了院子里，脸色阴沉沉的，一副想要吃人的样子。

眼看苏墨远就要走进房间，苏小小顿时慌了手脚，因为一时之间她不知该往哪躲才好。自从她查到唐婉儿的事情与苏墨远有关，她的心里就对苏墨远产生了一种的深深的抵触感。不管这种感觉是来自于她自己还是原先的苏三，她都不想再跟这个人有任何接触。谁知道他会不会因为厌恶她，哪天偷偷地也把她杀了呢？她可不想冒这个险。

在苏墨远走进房间之前，苏小小已经抱着篮子躲到了房间里的屏风后面。她记得当初萧然就是躲在这个位置，差点就没有被她发现。想不到今时今日，躲在这里的人是自己，不想被发现的也是自己。风水轮流转，就是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萧然那么好运呢？

苏小小正胡思乱想着，就看见苏墨远已经走了进来，他的脚步停在了外面的饭桌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苏小小见他如此，便把头缩了回来，轻轻地靠在了屏风上面，心想他也不知道要在这待多久，干脆先休息一会儿吧。忙碌了一天，她还真有些累了，很快就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突然将苏小小惊醒。她睁开朦胧的双眼，这才发现苏墨远已经在大厅里翻起了东西。

他在找什么？

苏小小心里疑惑了起来，苏老头搬到这个院子里之后，一直过得十分清苦，压根就没有留下什么值钱的东西，而苏墨远在杀了唐婉儿之后，则扶摇直上，官拜屯骑校尉，那他怎么会稀罕苏老头手上的东西呢？

除非，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脑海中想到这个可能，苏小小顿时心惊了起来，要是苏墨远发现自己在这里，一定不会放过她的，怎么办？

耳边苏墨远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苏小小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她紧紧地抱着篮子，站起了身子，心想苏墨远要是过来了，她就绕着屏风跑出去，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墨远的脚步声突然停了下来，然后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砰”的一声。

苏小小从屏风的缝隙里看去，原来苏墨远没找到他想要的东西，气急败坏地掀了桌子。苏小小逃过一劫，便又松了口气，反而还偷偷地幸灾乐祸了起来。

讨厌的苏墨远，找不到活该！

苏小小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苏墨远就突然迈开步子走到那个大大的“奠”字面前，痛骂了起来，“你这老家伙，死就死了，还要把东西藏起来，你就这么看不得我好吗？”

暴怒的语气，粗鄙的言辞，将苏小小的心吓得颤了一下，随即她又听见苏墨远自言自语地说道：“我可是你的亲生儿子啊……”

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将苏小小炸的差点没跳了起来，苏墨远竟是苏老头的亲生儿子？这是什么情况？

苏小小还来不及细想，就又听见苏墨远继续说道：“如果不是你逼我，又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害得我要亲手弑父……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造的孽，你知不知道！”

“啪！”屏风后面传来了一个声音，苏小小把篮子掉到了地上。

“谁？！”苏墨远陡然一惊，然后握紧拳头，快步朝屏风那里走去。

一走到屏风面前，苏墨远就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掌先将屏风震碎。屏风散落在地上，可却已经没有了苏小小的踪影。苏墨远见屏风后面没人，便又将目光瞄准了床底下。他一步一步地向床边走去，忽然窗外传来一阵动静，成功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大步走了过去，打开窗户一看，才发现窗外有一只野猫在喵喵的叫着，而地上躺着一块破碎的瓦片。

“原来是猫把瓦片弄了下来。”苏墨远喃喃自语道。

即便如此，他还是起了戒心，不敢再在苏正的房间里多待。于是便匆匆忙忙地将门窗关了，离开了房间。

过了许久许久，苏墨远已经离开了院子，苏正房间的床底下才传来了阵阵的抽泣声。没一会儿，苏小小就从床底爬了出来。因为床底太脏，她的身上脸上全都沾满了灰尘，再加上鼻涕眼泪，俨然已经变成了一只小花猫。

她想伸手擦干净自己脸上的泪痕，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拼命往下掉，怎么擦也擦不完，最后她不得不放弃擦干。

刚才在危急关头，她连滚带爬地躲到了苏正的床底下。本以为这次在劫难逃了，却有一只野猫来救了她一命。或许这就叫天意吧，冥冥中苏正和唐婉儿保佑她逃过了一劫。然而可惜的是，此刻她并没有觉得松一口气，反而胸口堵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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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39章 身世

回到自家院子后，苏小小就一言不发地躲进了自己的房间。她怕在苏正的房间里逗留太久，苏墨远又会突然回来，所以从床底下爬出来后，很快就偷偷溜了回来。

今天的事情给她的震撼太大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苏正的死竟然别有内情。苏墨远竟然是苏正的亲生儿子，而且苏正是他亲手所杀，这简直不可思议。可惜苏小小并不是真正的相府小姐，并不知道这当中的来龙去脉，所以她无法判断这件事情到底是丞相府里公开的秘密，还是只有苏墨远和苏正知道。不过从眼前看来，苏小小更倾向于后者。

因为据她看来，苏严是个心胸狭隘的人，他既然能够狠心将自己的亲生弟弟丢弃在一个荒废的院子里不闻不问，那又怎么会有心胸收养自己的侄子还认作亲子呢？苏小小认为，这种事情绝不会发生在苏严的身上。

也就是说，苏正极有可能是在瞒着苏严的情况下，给他戴了一顶绿帽子。然后苏墨远长大后，知道了真相，却又不舍得抛弃荣华富贵，转而承认已经落魄的苏正是自己的父亲，于是便威逼利诱苏正帮他隐瞒。苏正没有答应，苏墨远便恼羞成怒，失手杀死了苏正，然后伪装成他是因病去世的样子。

而苏墨远之所以会知道真相，极有可能是苏正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所以临死前想认回自己的亲生儿子，不料却引来杀身之祸。

想到这些，苏小小的寒毛直竖，惊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一切都是她所想象的这样，那么苏墨远该是个多么可怕的人，而苏正又死的有多冤？苏小小简直不敢再想下去了。她闭上眼睛，用双手蒙住了自己的耳朵，拼命地阻止自己再去思考这些问题。可是越是阻止就越是想到，越是想到就越是难受。挣扎了许久之后，她竟一口气没提上来，晕了过去。

这一晕就是好几天，而在这些天里，苏小小每天都不停地出冷汗，嘴里说着胡话，甚至还高烧不退，将绿芜、红玉和苏墨生三个人吓了个半死。就连请来的大夫也无法准确地诊断出她的病因，只道她是撞了邪，要苏墨生去请高僧来做法事唤醒她。

苏墨生自唐婉儿死后就对鬼神之说深信不疑，因此也没怎么犹豫，就让绿芜去张罗了请法师过来的事情。绿芜办事的速度一向很快，当天下午就请来了一队法师，在院子里敲锣打鼓地招起了魂。

也不知是招魂真的有效，还是这群法师赶了巧，在一片喧闹声中，苏小小真的逐渐有了知觉。她梦见唐婉儿与苏正被杀的场景，两人反反复复地在她面前死去，可她却无能为力。梦中的苏墨远就像一个恶魔一样，凶神恶煞地追着她，把她吓得到处躲藏，可却总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一定要逃出去！

这是苏小小脑海里唯一的念头。

伴随着这强烈的念头，苏小小总算开始渐渐地苏醒，而她睁开眼睛第一个看见的，就是已经在她身边守了几天几夜的苏墨生。

苏墨生因为连续几天的熬夜，此时早已变得憔悴不堪。他看见苏小小醒了，一颗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不等苏小小开口，他就主动起身倒了一杯水，然后将苏小小扶起，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接着小心地把水喂到她的嘴边，让她喝下。

苏小小在做噩梦的过程中，出了不少汗，正好觉得口干舌燥，双唇一碰到清水，就立即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清水流过她的喉咙，犹如沙漠里的一汪泉水，迅速地将她滋润。苏小小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被唤醒，意识也从梦境中抽了出来。

“爹爹。”喝完水闻到熟悉的气息，苏小小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唤了苏墨生一声。

苏墨生听到了，微微点了点头，“嗯”了一声，才将手中的杯子放下，擦了擦苏小小嘴角的水痕，轻轻问道：“怎么样，喝了水有没有觉得舒服了一点？有没有哪里觉得难受？”

“没有。”苏小小摇了摇头，现在的她除了浑身无力和心有余悸以外，身体上并没有什么不适的地方。反倒是苏墨生，脸部凹陷了一大块，瘦了不少，情况看起来比她还要差得多。

苏小小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昏迷了好几天，所以对于苏墨生的变化感到十分地惊奇，“爹爹，你怎么憔悴了这么多？”

“没什么，可能是睡得不好吧。”苏墨生浅浅地笑着，“你真的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爹爹先去找大夫来给你看看？”

“找大夫？为什么要找大夫？”苏小小满脸的迷茫。

不等苏墨生回答，绿芜和红玉就突然走了进来，“哎呀，小姐你总算醒了！”这声音一听就是整天咋咋呼呼的绿芜，“你知不知道，这几天你可把我们给吓坏了。少爷为了照顾你，连续几天几夜都没有闭眼，整个人憔悴了一圈。红玉和我，担心的每晚睡不着觉，就怕你有什么事醒不过来……”

“绿芜！”红玉急斥一声，打断了她的口无遮拦。

“啊，对对对，呸呸呸！百无禁忌！百无禁忌！”绿芜也意识到了自己言语上的不妥，连忙吐口水重说了起来。

苏小小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意识这才彻底地清醒了过来，原来自己已经昏迷了几天几夜，难怪醒来的时候苏墨生满脸的担心。想到他为了自己，连续几天不眠不休，苏小小的心里顿时浮上了层层暖意，就连噩梦带来的恐慌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爹爹，你一定累坏了吧？”苏小小伸出小手轻轻抚摸着苏墨生的眼袋，眼里尽是心疼。

“不累，只要你平安无事，爹爹就不累。”苏墨生伸手握住苏小小的小手，以给她安慰。

这几天苏小小的突然昏迷，让苏墨生第一次正视到这个女儿在自己心目中的分量。原来在她有事的时候，自己对她的担心与焦虑，一点儿也不比想念唐婉儿的心情少。如果苏小小出了什么事情，他想他这辈子和下辈子，都不会再原谅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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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40章 苏醒

“少爷，要不要再去请大夫过来，给小姐检查检查？”红玉适时地提了醒。

“嗯。”苏墨生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赞成。

于是红玉独自离开去请大夫，而苏墨生则在苏小小的强烈要求下回了自己房间休息，留下绿芜在这里继续照看苏小小。

苏小小沉睡了几天几夜，期间都是靠苏墨生强行给她灌了些米汤才勉强维持住生命。如今突然苏醒，自然会觉得腹中饥饿。绿芜得知之后，便立即去给她张罗了饭菜。苏小小吃饱喝足之后，大脑才开始有能力思考。

她必须承认，她之所以会晕倒，就是因为苏墨远给她带来的刺激太大，她一时之间无法消化。再加上她现在这具身体的身子太弱，所以才会莫名其妙地晕倒了好几天。不过这对她而言，倒也不算坏事。因为在她晕倒的这些天里，她每天都做噩梦，噩梦带来的折磨，并没有让她崩溃，相反，噩梦为她指引了以后的道路。

那就是，逃出去！

逃出这个暗无天日，毫无人性的地方！

所谓的丞相府，不过是披着华丽外衣的恶狼窟。里面的人大多像恶狼一样，自私自利，毫无血性。待在这样的地方，即便是每天有锦衣玉食，也叫人度日如年。与其每天在这里坐立不安，倒不如选择离开。天大地大，总会有她苏小小的容身之所。

而既然已经打定了主意，苏小小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想办法说服苏墨生跟她一起离开。因为在她的心目中，苏墨生早已成了她的亲人。而眼下唐婉儿已死，丞相府里再也没什么值得苏墨生留念的。所以，她十分有信心能够说服苏墨生，带着红玉和绿芜跟她一起离开。

只要离开了丞相府，苏墨生就不用再被人逼婚，绿芜和红玉也不用再被府里的下人欺负。而她，也再也不用每天提心吊胆地想着苏正与唐婉儿被杀的事情。

虽然她很想为她们二人报仇，但她知道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秘密既然是秘密，那就不该被提起，只应该被放下。

一阵脚步声传来，红玉带着一个留着两撇胡子的老头进了苏小小的房间，“小姐，大夫来了。”

“嗯。”苏小小微微点了点头，便乖乖地在床上躺好，等着那大夫过来给她把脉。

她并不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任何的不适，只是，既然看大夫能让红玉她们放下心来，那便由着她们好了。

那大夫大步走到苏小小的床边，绿芜早已主动为他搬来了凳子。他坐了下来，右手轻轻地搭在苏小小的手腕上，开始检查苏小小的身体。检查了半天，他也没说一句话，而且还面露难色，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妥的地方。

见那大夫这副表情，绿芜立即急切地问道：“大夫，我家小姐怎么样？”

大夫看了绿芜一眼，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色立即恢复了正常，只是目光仍有些闪烁，“你家小姐的身子并无大碍，只是由于长期昏迷没有进食，所以导致有些气血不足，只需吃点补品好好调理一阵子，便可痊愈。”

“哦，那她之前为什么会昏迷呢？”绿芜有些怀疑，便继续追问道。

“具体的原因老夫也不清楚。”但大夫停顿了一下，然后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继续说道：“小姐的身上似乎……”

“绿芜！”苏小小突然开口打断了大夫的话，“我想吃你亲手煮的面了！”

“啊？”绿芜没反应过来，顿时满脸的莫名其妙，“你之前不是说吃饱了吗？”

“可是我又饿了呀……”苏小小扁起了嘴。

“那好吧……我这就去给你煮……”绿芜虽然觉得奇怪，可还是答应了苏小小的要求。

眼看绿芜走了出去，苏小小又将目光瞄准了红玉，“红玉，你也去帮绿芜的忙吧！”

红玉愣了一下，随即说道：“煮个面有什么好帮忙的？”

“她一个人煮面会寂寞的，而我有大夫陪着。”苏小小一本正经地说道。

“呃……”红玉被苏小小的逻辑弄得哭笑不得。

“好嘛好嘛，好红玉，你去陪绿芜嘛！”苏小小冲着红玉撒起了娇。

“呃，那好吧……”红玉也无奈地选择了妥协。

等红玉离开之后，苏小小立即从床上坐了起来，直视着大夫问道：“大夫，你是不是发现我身上有什么不对劲？”

“呃……”那大夫没想到苏小小如此直白，反倒犹豫了起来。

“我自己的情况我自己清楚，大夫但说无妨。”苏小小对大夫安慰道。

“依脉象所看，小姐似乎身中剧毒……”那大夫总算说出了真相，“其实早在小姐昏迷的时候，老夫把脉就已看出了此毒。只是，此毒来历不明，老夫无法可解，所以才一直没有说出来。”

“哦，原来如此。”苏小小微微点了点头，看来那个徐老怪没有骗自己，此毒除了他以外真的无人可解。“我是在误打误撞之下才被人下毒，爹爹他们都并不知道。既然此毒大夫无法可解，那么还请大夫不要告诉他们，以免他们担心，大夫可愿答应？”

“既然小姐都这么说了，老夫也无不答应之理，那么，老夫还是按先前所说的，告诉他们你并无大碍。”没有大夫会愿意承认有自己治不了的病，这个大夫也不例外。因此，当苏小小提出要隐瞒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而还有另一层原因就是，苏小小虽然在丞相府里并不得宠，但也是苏严的亲孙女，万一有什么事情迁怒到了他的头上，那他有十个脑袋也不够赔的，因此，这种事情能避免就尽量避免了。

苏小小与大夫达成了协议，双方都很放心，那大夫便随便给苏小小开了些补品的方子，就迅速告辞了。等到红玉和绿芜端着面条进来的时候，苏小小早已因为太困而睡了过去。两人见了都哭笑不得，只得为她盖上被子，再端着面条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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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41章 出游

一连几日，红玉和绿芜都像喂猪一样，每天不停地给苏小小喂补品，美曰其名是为了让苏小小尽快恢复身体。实际上，却是抱着不吃白不吃的心态，趁苏小小生病之际，拼命地从药房那里支取补品，恨不得把药房给搬个空。

苏墨生并不关心这些小事，所以便由着她们胡来。只是苦了苏小小，每天一盅又一盅的补品下肚，起初还觉得新鲜，可是没多久就腻得不行。最后，只得像吃药一样滴囫囵吞下去。直到她因为吃得太好，而补得流出了鼻血，绿芜和红玉才总算放过了她。

好不容易日子回归了正常的轨道，苏小小中毒的日子也越来越久，想到徐老怪告诉她的此毒发作的情形，苏小小就忍不住头皮发麻。所以，在劝服苏墨生离开丞相府之前，她要做的头等大事，就是溜出府中，去找徐老怪要解药。

经过了上次出府的教训，苏小小深刻地认识到，绝对不能再与苏墨生同行。否则，他极有可能又带自己去祭拜唐婉儿。不是她不愿意去拜祭唐婉儿，只是，现在实在不是去拜祭她的时候。如果让唐婉儿看见自己把她女儿的躯体搞得身中剧毒，她应该会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吧！

怪只怪自己太过大意，才会着了唐掌柜和徐江的道。否则，事情怎么会变得这么麻烦？

就在苏小小忙着研究如何偷溜出府的时候，丞相府里再次发生了一件她意想不到的事情，这件事情将她和苏墨生都杀得手足无措。那便是，永世公主驾到了。

苏小小发誓，她上辈子和这辈子都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女人，苏墨生都已经对他爱搭不理的了，可她竟然还要倒贴上来。为了一个不爱她的男人，竟连自己的尊严和廉耻都不要了，苏小小还真的挺难理解这种情感的。

所以，当楚怜烟厚着脸皮邀请她跟苏墨生出去游湖的时候，苏小小的白眼几乎都快翻到天上去了。要不是红玉和绿芜拼命对她使眼色，示意她不要太过分，她恐怕真的能把自己翻成三白眼。

“多谢公主好意，微臣今日身体不适，不宜远行。”正如苏小小所料，苏墨生干脆利落地回绝了楚怜烟的邀请，就差没在脑门上刻着“我不想理你”这五个大字了。

可惜，楚怜烟显然并不打算放弃，“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叫太医来看看？”

“不必了，只是一些小毛病而已，并无大碍，所以无需劳烦太医。”苏墨生硬邦邦地板着一张脸，语气也是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

“既然没有大碍，那我们就一起去吃点东西吧！听说百味斋最近又出了新菜式，不如你陪我去尝尝？”楚怜烟依然微笑着，看来是下定决心要死缠烂打了。

“多谢公主好意，微臣身体不适，饮食需要清淡，所以在自己府上随便吃点就行了。公主若是想品尝新菜式，大可自己前往。”苏墨生继续拒绝道。

“就算你不想去尝尝，说不定三儿也想呢？”楚怜烟不死心地说道。

接着，两人的目光就齐刷刷地看向了苏小小。

什么叫躺着也中枪，苏小小这回总算是见识到了。苏小小本想跟苏墨生一样，直接了当地拒绝的。但是，她突然想到了自己要偷溜出府的计划，眼下正是她的大好机会。只要楚怜烟带自己出去，那么自己就可以趁她死缠着苏墨生之际，偷偷溜去找徐江要解药，这简直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苏小小突然觉得自己聪明极了！

“是的，爹爹，三儿想去……”苏小小可怜巴巴地看着苏墨生，一副想美食想疯了的表情。

好在她平时就是吃货一枚，所以苏墨生丝毫没有质疑她嘴馋的能力。他犹豫地看了一眼楚怜烟，再转过头来看着苏小小，半天没有说话。显然是极不情愿，但又不忍心开口拂了女儿的意。

楚怜烟看出来苏墨生的犹豫，于是连忙趁热打铁道：“我听说三儿前段时间大病一场，最近才刚刚痊愈，一定是在家里闷坏了吧！难得她有闲情逸致，想出去走走，你这个当爹的就别扫她兴了！”

听见楚怜烟的话，苏小小忍不住再翻了个白眼，明明你是怕扫了自己的兴好吗，还说的这么好听！但是为了能够出去见徐江，苏小小不得不顺着楚怜烟的话，继续可怜巴巴地看着苏墨生。

在苏小小和楚怜烟的双重攻势下，苏墨生终于点了点头，表示答应。

在苏墨生的要求下，红玉跟着他们一同前去，帮忙照看苏小小，而绿芜则留在丞相府里看家。

临走的时候，楚怜烟不忘带着苏墨生和苏小小去向苏严打声招呼。苏严见到这样的情形十分满意，还以为苏墨生真的如苏墨苓所说，正在慢慢转性子。因此，连带着他看苏小小的眼神都温柔了许多。

苏小小从来没有正面与苏严打过交道，见他对自己的态度突然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心里不觉高兴反倒有些不寒而栗。她宁愿苏严从来没有注意过她这个所谓的孙女，也不想突然被重视，然后再被冷落。这样的滋味，要比从未被重视过难受许多。更何况，苏严这只老狐狸绝非善茬，要跟他打交道就得先把良心蒙起来，苏小小自问自己没这个本事。

与苏严告别后，苏小小一行就浩浩荡荡地直奔百味斋。

百味斋是楚国京都最著名的私人酒楼，以菜式新颖，味美价昂而著称。经常会有达官贵人流连在此，是名门贵胄吃饭聚餐的好地方。

苏小小原本一门心思想着出来后如何偷溜去找徐江解毒的，但听说了百味斋的名声之后，又忍不住想要厚着脸皮去大吃一顿。反正去找徐老怪是早晚的事情，那么吃饱了再去也是一样的。大名鼎鼎的百味斋，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机会去尝一尝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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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42章 百味斋

在抱着对美食的期盼下，苏小小一行很快就来到了大名鼎鼎的百味斋。

“欢迎几位客官大家光临，我家老板已经为几位准备了上等的厢房，请随我过来。”百味斋果然名不虚传，苏小小等人一下轿子，就有专人过来迎接。

“嗯。”楚怜烟微微点了点头，便领着苏墨生一行，陆续进了百味斋。

百味斋里的装潢并不算特别的华丽，但看起来十分地素雅，走在里面，会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这股气味香而不腻，叫人闻起来十分地舒心，连食欲也涨了不少。

“三儿，你想吃什么随便点，不要跟我客气！”一坐下来，楚怜烟就连忙向苏小小献起了殷勤。

“嗯！”苏小小毫不客气地点了点头，然后就大大咧咧地朝小二挥了挥手。

那边的小二倒也机灵，一见苏小小招手，就立即点头哈腰地跑了过去，“小姐有什么吩咐？”

“把你们这最好最贵最拿手的菜全都上上来！”苏小小学着电视剧里的那些暴发户嚷嚷道。

“好嘞！”那小二不敢怠慢，立即就着手去叫厨房准备了。

眼看那小二离开，楚怜烟立即不失时机地凑到了苏墨生的面前，柔声问道：“难得一起出来吃饭，要不要我陪你喝点酒？”

“微臣身体不适，不宜喝酒。”从丞相府到百味斋，苏墨生都一直对楚怜烟保持着一种疏离的态度。

楚怜烟起初还可以忍耐，可时间长了，难免有些不悦，“苏墨生，你就不能跟我好好说话吗？”

她本以为自己发了脾气，苏墨生多少会有些心虚，谁知道他竟站起身子将袖子一甩，径直跪在了地上，“微臣惶恐。”

苏小小和红玉见了，也连忙一起跪了下来。

“你们这是做什么？都给我起来！”楚怜烟哭笑不得地跺了跺脚，弯下身子伸手想将他们一一扶起。

苏墨生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她伸来的手，淡淡说道：“微臣惹公主生气，实在罪该万死！”

“苏墨生，你明知道你再怎么罪该万死，我也不会与你为难的，可你为什么还要来与我为难呢？”楚怜烟委屈了起来，“我知道在你的心目中我不如唐婉儿，可是我也从来没有指望过要超越她。我只是希望你能够试着去接纳我，毕竟，我们早晚有一天要成亲的不是吗？”

楚怜烟的直白将苏小小和红玉都吓了一跳，两人面面相觑，心里都打起了鼓。以苏墨生的性格，必会当面说出不打算娶她的话来。如果真的让他说出口，那就难以收场了，这该怎么办才好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小小适时地站了起来，走到了楚怜烟的面前，用一双小手揪着她的裙子，然后生生地挤出了两滴眼泪，“公主姐姐，你好凶哦，三儿怕怕……”

苏小小的样子成功地激起了楚怜烟的母性，她立即弯下身子蹲在地上，为苏小小擦起了眼泪，一边擦一边说道：“三儿不哭，是公主姐姐不对，公主姐姐以后不凶了。”说着，还不忘抬起头瞪了苏墨生一眼，道：“你看看，都把孩子给吓着了！”

“……”苏墨生无言地看着楚怜烟和苏小小，半天没有说话。

刚才只差一点点，他就一口回绝了楚怜烟。现在想想，幸好三儿及时打断了他。否则，他定会害死三儿和红玉。

“好了，你们起来吧，三儿肚子也饿了。红玉，你出去看看小二为什么还没有上菜。”楚怜烟牵着苏小小回了座位。

“是，公主。”红玉点了点头，立即站起了身子。

刚才那一刻，她的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她既怕苏墨生答应了楚怜烟，而背叛了唐婉儿。又怕他不答应，而被楚怜烟处置。想到自己之前因为此事而在丞相府里挨得板子，红玉就有一些不寒而栗。

在红玉的催促下，小二立即就把酒菜端了进来。原来酒菜早已准备好了，只是小二听到厢房里在争吵，不敢贸然的闯入。

经过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厢房里的气氛难免有些尴尬。苏小小一直大大咧咧地埋头苦吃，红玉则静静地站在他们身后伺候着，唯有楚怜烟和苏墨生二人无所适从，不知该干什么才好。

“爹爹，这菜味道不错，你尝尝。”苏小小见苏墨生半天没有动碗筷，便主动为他夹了口菜，直接放到了他的碗里。

“嗯。”苏墨生微微点了点头，才总算动了筷子，将苏小小为他夹得菜塞进了嘴里。

气氛好不容易稍稍缓和了一点，苏小小本以为他们至少能够安静地吃完这顿饭。谁知天不从人愿，一个不速之客的突然到来，将原本静谧的气氛，再次搅乱。

“大皇姐，原来你真的站在这啊！”一个欢快的声音传来，众人全都愣在了当场。

苏小小好奇地转过头看去，只见一个七、八岁模样的男孩未经通报就闯了进来。那男孩的个子虽小，却长得眉清目秀。乌黑而浓密的眉毛稍稍向上扬起，长而微卷的睫毛下，有一双如朝露般清澈的眼睛。英挺的鼻梁，粉嫩的嘴唇，再加上白皙的皮肤，活脱脱的一个小正太呀！再看他的衣着打扮与言谈举止，似乎应该是楚怜烟的弟弟之流。

果然，楚怜烟听到声音，立即就抬起了头，脸上写满了诧异，“夫晏，你怎么会在这里？”

楚夫晏，楚傲天的三儿子，也就是当今的三皇子。苏小小曾经听绿芜说起过他，想不到今天会在这里碰面。

“我来这边吃饭，听说大皇姐在这，便过来打声招呼。”楚夫晏笑眯眯地说道，接着，他又状似不经意地向饭桌上瞥了一眼，道：“哟，原本准驸马爷也在这里，看来臣弟来得不是时候啊！”

“……”

在场的其他四人同时翻了个白眼，傻子都看得出来他是得知楚怜烟与苏墨生在此吃饭，才特地过来捣乱的。竟然还敢说得这么好听，真是厚颜无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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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43章 茅房

“既然难得遇上，那我们就一起吃饭吧，相信大皇姐不会介意多臣弟的这一双碗筷的吧？”楚夫晏一边说一边自顾自地找了个位置坐下，一副有本事你把我赶走的表情看着楚怜烟。

楚怜烟被他看得没了法子，只得尴尬地一笑，道：“皇姐当然不会介意，你想吃什么随便点，毋需跟皇姐客气。”

“那倒没什么好点的，这满桌的菜吃都吃不完，我又不是猪，哪吃得了这么多？”楚夫晏扫了一眼桌子上被苏小小吃剩下的狼藉，显然没有什么胃口。

正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楚夫晏此言一出，苏小小立即尴尬地把筷子给放下了。满桌的菜基本都是她点的，吃也一直只有她在吃。楚夫晏这么说，分明就是在骂她是猪。想到这里，苏小小不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以示自己的不满。

仿佛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楚夫晏突然转过头来对她灿烂一笑，“你就是我未来的外甥女吧，乖，叫舅舅！”

苏小小愣了一下，随即看到了楚夫晏眼底的讥诮，两人的视线对上，苏小小不屑地抬起头，“毛都没长齐就想学别人当舅舅，省省吧！”

“三儿！”苏小小此言一出，苏墨生立即就皱起了眉头，开口斥道：“你怎么可以对三皇子无礼？还不赶紧向他道歉！”

“我没说错为什么要道歉？如果要道歉那就说明我说错了，那我喊他舅舅好了！”苏小小的脾气上来了，直接与苏墨生顶起了嘴。有本事你就让我叫他舅舅啊，那就说明你承认了楚怜烟是你未来的妻子，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脸面去见唐婉儿！

“你……？！”苏墨生被苏小小顶的说不出话来，却又不好发作，只得黑着一张脸不再说话。

一直沉默着的楚怜烟见此状况，不得不开口打起了圆场，“好了好了，小孩子嘛，童言无忌，童言无忌！”一边说一边拿眼睛去瞪楚夫晏，道：“都是你干得好事！能不能少让皇姐操点心？”

“哼！”楚夫晏不屑地抬起了头，把目光转向饭桌。

刚刚苏小小讽刺他的时候，他本想还嘴，却被苏墨生一口给打断了，他的心里觉得十分不甘。可若是现在还嘴的话，气势什么的早已输的干干净净，他唯有打落牙齿和血吞，暂时先忍了下来。但是忍归忍，不代表这笔账他就不跟苏小小算了。他可是堂堂楚国的三皇子殿下，竟被一个小丫头嘲笑，这口气他怎么也咽不下去。

而跟他一样觉得有一口气顶在喉咙的人，还有苏小小。原本她跟楚怜烟他们在这吃饭，心情还算可以。谁知道莫名其妙地闯进来了一个小鬼头，将她吃饭的心情彻底搅乱。虽然她在言语上胜过了他，可却也被爹爹训斥了，这样算来她根本没占到便宜。想到这些，苏小小就觉得自己心里特别的烦躁。

既然已经没有心情继续吃饭了，那便去办正事好了，她身上的毒还没有解呢！

想到这里，苏小小立即没有心情再坐下去了，她用双手捂着肚子“哎哟哎哟”地叫唤了起来，成功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三儿，怎么了？”生气归生气，苏墨生始终是第一个关心苏小小的人。

“我肚子疼，要去茅房。”苏小小可怜巴巴地说道。

“一定是小姐刚才吃的太急，所以吃坏了肚子。”红玉也紧张了起来，“要不我陪小姐先去趟茅房？”

“嗯。”苏墨生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摸了摸苏小小的脑袋，以示安慰。

可惜，现在的苏小小并没有心情去感受他带来的温暖，而是一门心思想着该如何让红玉留在厢房里。

“红玉，你还是留在这里伺候公主和爹爹吧！我一个人去茅房就行了。”苏小小试图用最简单的理由，将红玉留在厢房里。

“不必了，这里不需要人伺候，红玉，你就陪小姐去上茅房吧！”难得有机会能支走房间里的人，楚怜烟恨不得弄走一个是一个。所以，在她的搅局之下，苏小小的如意算盘并没有打响。

最后，苏小小还是不得不在红玉的搀扶下，起身前往茅房。

在去茅房的路上，苏小小思考过无数次，该如何不着痕迹地支走红玉，可惜，并没有想出结果来。红玉不比绿芜，她是苏墨生的贴身丫头，基本上是看着她出生长大的。所以对她的着紧程度，要比绿芜多得多。至少苏小小可以确定，半路上把她独自丢下的事情，红玉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干的。如果硬是逼着她离开，搞不好还会引起她的怀疑，那么她想溜走的事情，就变得更难了。

到了茅房以后，苏小小便找了个位置钻了进去，而红玉则在门口守着。

古代的茅房一向简陋，一般都是一扇门一个坑。而百味斋里的茅房，除了门和坑以外，还多了一个屋顶和一道窗。也就意味着，旁人无法从外面的任何角度，窥探到茅房里的发生的事情。这样的环境对苏小小而言，简直有利了太多太多，她可以从窗户上爬出去溜到外面，去找了徐江之后，再偷偷地溜回来。只要时间把握得准，那基本上就可以不着痕迹了。

主意打定，苏小小就开始着手行动。

首先，她捏着鼻子告诉红玉，说她拉不出来，要在茅坑里蹲很久很久。红玉听了这话以后不仅丝毫没有怀疑，还让她安心在里面蹲着，说自己在外面等多久都行。

有了红玉的保证，苏小小基本上就已经争取到了半个时辰的时间（古代一个时辰等于两个小时），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尽快从窗户上爬出去，然后溜出百味斋，去找徐江解毒。

这个过程要比较麻烦，一来她不知道百味斋与百喜堂之间的距离有多远，二来她无法确定徐江会不会爽快地给她解毒。这两者加在一起，难度指数直接飙升到了百分之两百。说实话，苏小小自己的心里，也没多少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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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44章 偷窥

茅房里的窗户说高不高，说矮不矮，苏小小要是想爬出去，那就必须借助一些外力。好在百味斋的茅房里，每间都设了一个专门的柜子，似乎是为了让客人如厕时能将衣物放好，无后顾之忧。这一举措有没有帮到其他客人苏小小并不知道，反正是帮到了她自己。

趁着在茅房外徘徊的红玉没有注意，苏小小手脚并用地爬到了柜子上面，然后再借着柜子的高度，一鼓作气地跳到了窗台上面。

从窗台上往下看，窗户到地面的高度并没有苏小小想象中的低，她趴在窗台上两腿一直在颤，如果就这么跳下去，恐怕她不死也得残废，这可怎么办才好呢？苏小小虽然任性，但还不至于敢拿自己的性命来开玩笑，因此，在一阵犹豫之后，她便决定原路返回。

苏小小的脚还没来得及迈回茅房，一阵笑声就突然从窗户底下传来，苏小小觉得这笑声竟有几分熟悉，便又转过头向下看去。这才发现，楚夫晏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下面，正抱着双手在嘲笑她呢！

“爬上来了又不敢跳，不知谁才是毛没长全的胆小鬼！”楚夫晏嘴角轻扬，显然在为自己的发现而感到高兴。

刚才他在席上就觉得苏小小的肚子疼有些不对劲，于是就趁着楚怜烟在向苏墨生大献殷勤的时候，偷偷溜了出来，想到茅房看个究竟。他见红玉守在茅房的门口，便悄悄潜到茅房的后面，谁知正好撞见苏小小爬上了窗台，一副想跳又不敢跳的样子。

“这里是茅房，你鬼鬼祟祟的跑到这来干什么？！”苏小小没好气地瞪着楚夫晏，显然对他还抱着很大的敌意。

“我跟你一样，也是肚子疼来上茅房的啊！”楚夫晏无辜地笑着，仿佛自己真的是无意间才撞破了苏小小的好事一样。

苏小小当然不会蠢得相信他的说辞，却也没有想到他是故意来为难她的。毕竟在她看来，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就算顽劣，也不至于有太多的心眼。然而事实证明，她还是太低估古代的皇族子弟了。

“怎么样，你是不是没胆子跳下来？是的话，那就像缩头乌龟一样地把自己缩回去吧！”楚夫晏继续用言语刺激着苏小小，妄图用激将法把她逼得跳下来。

可惜他不知道，苏小小并不是他眼中的五岁娃娃，而是一个在现代已经活了二十几年的成熟女人。要她去对付苏严那样的老狐狸或许没有赢的把握，可要是收拾一个八岁的小屁孩，苏小小认为，她还是绰绰有余的。

“谁说我不跳？我只是觉得奇怪，你站在下面这么久，难道都没有发现你皇姐就站在你后面吗？”苏小小故意摆出了一副惊讶的样子。

“皇姐？！”楚夫晏被她的话吓了一跳，立即转过了身子看是真是假。

说时迟那时快，苏小小瞅准了楚夫晏站着的位子，纵身一跃，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身上。楚夫晏猝不及防，被她砸得栽了个大跟头，后脑勺肿起了一个大包。而苏小小其实也不好受，她跳下来的时候崴到了脚，疼得她脸色都变了，可为了能在气势上赢过楚夫晏，她硬是咬着牙摆出了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你看，我这不是跳下来了吗？”

苏小小还没来得及得意多久，她身下的楚夫晏突然一个翻身，硬将她从自己身上掀了下去。紧接着，楚夫晏就捂着头跳了起来，“你是故意的！”

苏小小有些好笑地看着明明痛得要死还对自己张牙舞爪的楚夫晏，自顾自地站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对他笑道：“没错，我就是故意的，可是你能拿我怎么样呢？”

她洋洋自得的语气，成功地将楚夫晏气了个半死，楚夫晏正欲反击，不料一直在茅房门口等待的红玉，听到声音也走了过来。

“三皇子？小姐？你们怎么会在这里？”红玉诧异地看着灰头土脸的两人，显然没想明白他们二人为何会出现在此。尤其是苏小小，明明是在茅房里的，怎么会跑到外面来了？

苏小小尴尬地看着红玉，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会出现在此的缘故，总不能告诉她自己处心积虑地想偷溜出去吧！正当她为难的时候，突然瞥见了一旁还在揉后脑勺的楚夫晏，于是突然灵机一动，转过头来满脸委屈地对红玉说道：“我本来在上茅房的，谁知三皇子殿下却突然爬到窗户上面，吩咐我出来陪他一起玩。我不敢违抗他的命令，便也爬到窗户上面，跟他一起跳了下来，结果还崴到了脚。”

“你胡说八道！”苏小小的话让楚夫晏再次怒了起来，他也顾不上再揉自己后脑勺上肿起的包了，直接开口反驳了起来。

可惜，他还没来得及继续说下去，苏小小就一口打断了他，“如果我说得不是事实的话，那你倒是说说，什么才是事实？你说啊，你说啊！”

“你……？!”楚夫晏被气得面红耳赤，小脸憋得说不出话来，他总不能告诉红玉，他特地溜出来偷看苏小小，然后还怂恿她跳下来的事吧！既然不能说实话，那就得想办法憋个瞎话。

可惜他的脑子不如苏小小灵光，他还没来得及想出来，就再次被苏小小抢白了过去，“好了，三皇子，我也没有要怪罪你的意思，毕竟你是君，我是臣，别说就是跳下来崴了一条腿而已，就算搭上了性命，我也不能说您的半句不是呀！红玉，你说是不是？”

“小姐说的是，三皇子毋需将此事放在心上。”红玉听信了苏小小的话，因此颇为不满地瞪了楚夫晏一眼。心想他也是八岁的人了，怎么连男女有别都不知道。竟然爬到茅房上面偷窥她家小姐如厕，而且还怂恿小姐跳下来。好在小姐的性命并无大碍，否则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跟少爷交代。堂堂皇子做事如此没有分寸，楚夫晏也算是唯一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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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45章 痛处

不满归不满，楚夫晏毕竟还是皇子身份，得罪不起的道理红玉还是明白的，因此不等他们二人再说话，红玉就赔着笑脸说道：“咱们出来这么久了，大公主和少爷应该也在厢房里等急了，不如我们先回去吧！”

“嗯！”苏小小抢先点了点头，然后得意地看向楚夫晏，心想看你还有什么办法！

楚夫晏感受到了苏小小的目光，气得把自己的牙齿都咬出了声音。他很想继续辩驳，可是却又不知道该从何开口。更何况看红玉的眼神，分明已经相信了苏小小的话。他再辩驳，无非只是越描越黑。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楚夫晏这回总算是知道了。

一天之内在同一个人手上栽了两次跟头，这口气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丞相府的千金小姐是吗，很好，我楚夫晏算是记住你了！

在红玉的带领下，三人很快又回到了厢房里。

一走进厢房，他们就明显感觉到了气氛有些不对。苏墨生像一个木头人似的站在角落里发呆，而楚怜烟则脸色涨红眼泛泪光地站在一边。两人之间显然发生了什么尴尬的事情，苏小小分明看到了楚怜烟眼底的幽怨。

就在苏小小的八卦之心正熊熊燃烧的时候，苏墨生也一眼瞥见了被红玉搀扶进来的她，看见她一瘸一拐的样子，苏墨生微微皱起了眉头，“三儿的腿怎么了？”

“和三皇子玩闹的时候崴了下，并无大碍。”红玉替苏小小解释道。

听见红玉的解释，楚夫晏顿时不满地瞪了她一眼，什么叫跟他玩闹的时候崴到的？这意思分明就是自己把她给害成这样的！可惜自己有苦说不出，只能站在这里干瞪眼。苏三，你们主仆俩真是好样的！

苏墨生听了红玉的话，再看看楚夫晏一脸不服气的样子，心里顿时确定了自己女儿被三皇子欺负了的“事实”，于是脸色变得更暗了。

楚怜烟自他们进来后，就一直忙着整理自己的仪容，在听见苏小小的腿崴了之后，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更加没有主动过问过一句苏小小的伤势。如此态度，也难怪一直都得不到苏墨生的欢心。就连红玉和苏小小，也对她全无好感。

苏墨生本就没什么心情陪楚怜烟吃饭，现在又见席上的气氛变成这样，而苏小小还把脚给崴了，顿时觉得再在这里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于是主动站起身来向楚怜烟请辞道：“三儿年纪尚幼，腿部受伤可大可小，还望公主恩准，让微臣立即去带三儿看大夫。”

许是之前楚怜烟与苏墨生单独相处的时候，苏墨生打击过她，所以她现在也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既然大家都已没了吃饭的心情，那她也断没有强迫大家留下的理由。因此，苏墨生一提要离开，她就顺水推舟地答应道：“好，那你们就先行回去吧，而我则晚一点再跟夫晏一起回宫。”

“谢公主恩典，那臣等就先行告退了。”苏墨生一边说一边带头离开，苏小小和红玉见了也连忙跟了上去。

三人离开之后，楚夫晏摸了摸自己后脑勺的包，心里越想越委屈，他正想抬起头跟楚怜烟诉诉苦，但却发现苏墨生走了之后她一直在放空，压根就没有要搭理自己的打算，顿时情绪就又低落了起来。

皇室子弟一向感情疏离，他和楚怜烟虽为亲生姐弟，可却是同父异母，彼此间并没有多少联系。就算偶尔相遇，楚怜烟也只会对他端起皇姐的架子，绝不会对他有过多的亲昵。虽然他的心里难过，可却也明白，身在皇家，亲情是无法强求的。因此，除了想尽办法地调皮捣蛋，他不知道还能再做什么来吸引这群兄弟姐妹的注意。

楚夫晏正想得出神，却没留意到楚怜烟已经从情绪中走了出来，正皱着眉头打量着他呢！“夫晏，你垂着个脑袋在想什么呢？”

楚夫晏一惊，旋即抬起了头，结结巴巴地说道：“没，没想什么啊……”

“今天我还没说你呢，闲着没事跑到这来捣什么乱？！三儿好歹是丞相府里的千金小姐，若是被你弄得有什么损伤，我看你怎么跟丞相大人交代！”楚怜烟突然训斥起他来。

“怎么跟丞相大人交代？我看是怎么跟三公子交代吧！你不就是怕我弄伤了他女儿，搞得你当不了别人后娘吗？！”楚夫晏不服气地辩驳道。

“你？！”楚怜烟被楚夫晏戳到痛处，顿时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一巴掌打向楚夫晏。但是碍于她公主的身份与仪态，她硬是忍了下来。

楚夫晏见到楚怜烟的表情，也已大概能猜到她此刻的心情，于是他不由冷笑一声，道：“看来大皇姐也不是很想再见到夫晏了，告辞！”

楚夫晏离开之后，楚怜烟独自一人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顿觉分外凄凉。

为什么？

为什么她已经放下了所有的尊严，来讨苏墨生的欢心，可他还是对自己冷冰冰的？

十五年了，苏墨生喜欢唐婉儿有多久，她就喜欢了苏墨生多久。论才学，论家世，论样貌，她自问样样都比唐婉儿强，可苏墨生就是死心塌地地爱着唐婉儿，并且死活都不肯匀出半分温柔给她。

她不服气！

她很不服气……

所以这十五年来，她想方设法地去与唐婉儿比较。可是不管她做什么，苏墨生都只是对她浅浅地笑着，既不赞赏也不批判。就像一个大哥哥一样，永远都宠溺着她。所以她一直以为，她还是有机会的。

直到苏墨生迎娶唐婉儿的那一天……

她觉得整个世界在一瞬间都崩塌了，原本她苦苦坚持着的信念，在那一刻土崩瓦解。她无法忍受，她最爱的苏哥哥，迎娶了另一个女人。仇恨蒙蔽了她的双眼，她开始了疯狂的报复。

在朝政上，她绞尽脑汁地用长公主府的势力去干涉苏墨生的发展。在生活中，她想方设法地安插自己的眼线到苏墨生和唐婉儿之间，为的就是让他们成亲后的生活鸡犬不宁。

可是，不管她怎么努力捣乱，苏墨生和唐婉儿二人都无动于衷，甚至感情更胜从前。

嫉妒麻痹了她的理智，在他们成婚后六年之时，楚怜烟终于下定决心要将唐婉儿铲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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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46章 脚伤

只有铲除了唐婉儿，她才有机会能够代替她走进苏墨生的心里。

为了实现这个目标，楚怜烟便串通宫中御医装病，谎称自己害上相思。楚傲天心疼自己的女儿，便向丞相府施压，要求苏墨生与楚怜烟即日完婚。

起初，苏墨生与唐婉儿二人只是觉得不知所措，并没有敢提出反对。可是，楚怜烟为了激起丞相府对唐婉儿的厌恶，不惜冒着与苏墨生撕破脸的风险，暗地里派人挑唆苏墨生抗旨拒婚。在苏墨生被挑唆成功之后，她又在明面装无辜装可怜，然后再用自己的势力打压丞相府，逼得丞相府里的人个个都对唐婉儿恨之入骨。

在成功拉拢丞相府里的人之后，楚怜烟便和苏严一拍即合，两人一起怂恿整个丞相府里最冲动人——苏墨远，逼得他设下圈套，将唐婉儿杀害。

她本以为，唐婉儿死了之后，苏墨生就会对她正眼相看，谁知道他却对她越发地厌恶和疏离。不管自己再怎么努力，苏墨生始终不打算让自己走进他的心里。既然如此，那当初她鬼迷心窍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这一刻的楚怜烟，竟然觉得有些后悔。

可后悔已经太迟了，一切事情都已尘埃落定，她再也回不了头。她注定一生要沉沦在这段感情里面，要么升华，要么毁灭。

从百味斋里出来之后，苏小小的脚伤突然就变得“严重”了起来，眼看她痛得无法行走，苏墨生和红玉不得不先把她送到了附近的医馆。但是普通的小医馆苏小小说不放心，怕他们弄疼自己，于是苏墨生和红玉，便抱着她来到了大名鼎鼎的百喜堂。

一走进百喜堂，苏小小就尽己所能地用最大分贝嚎了出来，那声音虽不能说是惊天动地，却也是响彻云端，成功地吸引了百喜堂里所有人的注意。而这其中，当然包括唐掌柜的。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听见苏小小的嚎叫声，百喜堂里的伙计立即跑出来招呼了。

“我家小姐的脚崴着了，好像还挺严重的。”红玉满脸的焦急，显然被苏小小的演技给吓到了。

“那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孩子抱进内堂，给大夫看看？”说话的人正是闻风而来的唐掌柜，他见苏小小鬼哭狼嚎地出现在此，心里大概已经明白了她的意图，于是便及时出现来助她一臂之力。

苏墨生和红玉见掌柜的出现，心里不疑有他，抱起苏小小就想往内堂走去，不料却被唐掌柜的张臂拦住，道：“孩子你们交给我就行了，内堂是大夫治病救人的地方，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闲杂人等？我家少爷可是孩子的亲爹，怎么能算是闲杂人等呢？要是孩子就这么被你们抱走，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们百喜堂负得起责任来吗？”红玉不服气地说道。

“我们百喜堂乃是京都的百年药行，处事作风向来都有自己的规矩。不管两位是什么身份，有什么理由，要到我们这来看病，就必须要守我们这的规矩。内堂里待着的，可全都是重症病人，万一被你们惊扰了，这责任又由谁来担？所以，还请两位在外面等候，否则的话，就带着孩子另请高明吧！”唐掌柜不慌不忙地说道。

“这……”红玉被唐掌柜给唬住了，为难地看向苏墨生。

苏墨生原本也有些犹豫，但是当他看见苏小小一脸痛苦狰狞的表情之后，他毅然选择了妥协，“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在外面等待吧，有劳掌柜的了。”

“本分而已，毋需言谢。”唐掌柜一边说一边伸手从红玉的怀里接过苏小小，然后抱着她径直走进了内堂。

离开外人的视线范围后，唐掌柜迅速将苏小小放在地上，不满地问道：“小鬼，你搞什么鬼？”

经过了一整天的忙碌，苏小小总算暂时逃离了苏墨生和红玉的视线，顿时长嘘了一口气，也顾不得向唐掌柜的解释了，就匆匆忙忙地说道：“快，快带我去见徐老怪！”

唐掌柜虽然觉得纳闷，但还是点了点头，道：“行，那我带你过去。”

“不行，我的脚崴了，你得抱我过去！”苏小小急切地说道。

“得了，别装了，这里又没有别人，还是说你想骗我抱你过去？”唐掌柜一脸不相信苏小小的表情。

“我的脚真的崴了！”苏小小无语地看着唐掌柜，心想这老头怎么就这么不相信自己，自己好歹也是个智慧与美貌并重的小萝莉啊，他怎么就能这么不相信自己！

唐掌柜见苏小小还在试图“蒙骗”他，顿时冷笑了起来，道：“小鬼，你也太瞧不起老夫了吧，你的本事老夫早就见识过了，老夫绝不会上你的当！”说着，唐掌柜的就把腿一迈，跑了起来，留下苏小小一人在风中凌乱，“小鬼，你要见徐老怪，就自己过来跟着我，别指望我抱你过去！”

眼看着唐掌柜越跑越远，苏小小的心里顿时有上万头羊驼呼啸而过，她是真的崴了脚啊！！！为什么这个该死的老头就是不肯相信自己！！！她年纪还这么小，不知道就这么跑过去，脚会不会落下病根子！！！

苏小小一边想，一边踮着一只脚朝唐掌柜的方向蹦跶而去，脸上的幽怨都可以挤出苦瓜汁来了。该死的唐掌柜，你下次别落到我的手里，不然我一定要你好看！

经历了千辛万苦之后，苏小小总算蹦到了徐老怪的房间里，唐掌柜早就插着腰在那里等待她了。他见苏小小累得满头大汗，顿时有些忍俊不禁，“小鬼，原来你是真的崴了脚啊，真是太可怜了，早知道我就抱你过来了！”

听见唐掌柜的风凉话，苏小小恨不得冲上去掐死他，但是奈何她人小脚又痛，不得不就此作罢。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女子报仇随时都行！只要等到有机会报仇的那一天，她比十倍百倍地还给唐掌柜，她苏小小说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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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47章 解毒

“小鬼，你千辛万苦地跑来见我，该不会只是为了治疗你的脚伤这么简单吧？”徐江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苏小小，许久未见，这小丫头倒是长高了点。

“当然不是，不过崴了脚而已，哪里敢劳烦你毒仙徐江的大驾？”对于徐江的明知故问，苏小小有些不以为然。

“哦？那你倒是说说，你来找老夫做什么？”徐江与唐掌柜相视一笑，显然他们二人都对戏弄苏小小这件事情乐此不彼。

苏小小看见他们戏谑的表情，心里觉得十分无奈，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即便她是苏小小，也无法幸免。

“特地来这里找你，当然是因为想你们了咯，怎么说我们之间也有口头协议，从严格意义上来讲我们就是合伙人，既然是合伙人，我当然就得随时来关心你们一下，看看你们是否身体健康，心情开朗……”苏小小赔着笑脸说道。

“合伙人？”徐江和唐掌柜的两人相互看了一眼，显然还无法接受一个如此新颖的词汇，是从一个五岁女孩的嘴里说出来的。

“对啊！”苏小小猛地点头，“你们看，我一个小小的合伙人，却这么关心你们的身体健康和心情好坏，你们是不是很感动呢？既然感动的话，那么作为我的合伙人的你们，是不是应该投桃报李，也关心一下我的身体健康呢？”

“说了这么多总算说到了重点，小鬼，你这弯子绕得也太大了。”唐掌柜不满地嘟囔道。

“还不是你们跟我绕弯子在先的，你们分明就知道我来这儿的意图，还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来，这不摆明是在为难我吗？”苏小小一边说一边蹦跶着找了个位置坐下，“我爹爹和红玉还在外面等着我呢，我才没时间跟你们扯东扯西，所以还是长话短说好了。徐老怪，我身上的毒似乎快到期了吧，你怎样才肯拿解药给我？”

“解药？什么解药？”徐江装起了糊涂。

“就是二月绵的解药啊！我知道你们对我不放心，怕我服了解药之后就不兑现自己的诺言。可是现在我才五岁，我是真的没有本事立刻就去帮你们对付耶律斜，但这并不代表我将来也没这个本事。我苏小小发誓，只要是我的有生之年，我必想方设法地为你们报仇雪恨，直到除去耶律斜为止。否则的话，我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苏小小满脸真诚地看着他们二人，心里却忍不住腹诽，我说的是想方设法地去做，可没说一定能想出办法做到，要是我做不到，你们可千万别怪我。

苏小小正想得出神，那边厢徐江已经掏出了两个小瓶子，分别倒出了一红一绿两颗药丸来，塞到了她的手上，“先服绿的，再服红的。”

苏小小看着手中颜色鲜艳的药丸，心里不禁有些怀疑，毕竟她已经是在徐江手里栽过一次的人了，自然要多长个心眼。于是，她一口先把绿色药丸吞了，然后再趁徐江和唐掌柜不注意的时候，把红色药丸藏到了袖子里，佯装已经吞下去的样子，看着他们。

“吃完了？”徐江仔细地打量着她。

“嗯。”苏小小点了点头，心虚地避开了徐江的眼睛。

“嘿嘿……”徐江突然贼笑了起来，“从今以后，你每隔两个月都得来见我一次了。”

苏小小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浮上了一股不详的预感，“你什么意思？”

“我刚刚给你的药丸一颗是二月绵的解药，一颗是我最新研制出的改良版的二月绵。也就是说，在你解了毒的同时，又中了我的新毒。”徐江满脸的得意。

听完徐江的话，苏小小的心顿时“咯噔”了一下，但也并没有太大的反应，毕竟她早就想到徐江有可能会阴她，因此事先留了一手。现在，唯有希望自己留下的那粒，是毒药而不是解药。

“改良版的二月绵？”苏小小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恐慌，以免被徐江和唐掌柜发现自己少吃了一颗药的事情。

“这改良版的二月绵呢，就是在二月绵的原有基础上，减少了它的毒性，延长了它的时间。只要你每两个月来找我要一次解药，我便可保你两个月平安无事。反之，你便还是会与之前一样，两个月后便毒发身亡。”徐江得意洋洋地说道。

“卑鄙！”苏小小不齿地说道，给自己下毒就已经够无耻的了，这家伙居然还想用毒物来控制自己，简直是丧心病狂！她突然想起了《鹿鼎记》里被神龙教主用豹胎易筋丸控制的胖瘦头陀，该不会这货也希望自己对着他五体投地喊一声“永垂不朽”吧？

想到这里，苏小小顿时不寒而栗，她哆嗦地向徐江问道：“请问，这药有副作用吗？”

“何谓副作用？”徐江看着她，满脸的好奇。

“就是，有没有不良反应……”苏小小认真地问道。

“这你尽管放心，我徐江制出的毒，不该有的副作用，一个都不会有！”徐江的脸上写满了骄傲，制药是他穷毕生之力专研的技术，怎能容许失误呢！

“那我就放心了……”苏小小暗暗松了一口气，虽然现在还没确定她服用的那颗是毒药还是解药，但至少可以确定，短期内这毒不会对她产生任何的危害。如果真的不幸中了奖，大不了她就每两个月来报一次到好了，正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只要小命能保住，还有什么大不了的。

苏小小正在安慰着自己，却没留意徐江已经悄悄地走到了她的身边，一把抓住了她的脚！

“你干什么？”苏小小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想从他手上抽出自己的脚来。

“帮你看看脚伤呀，反正都来了，不给你治好脚伤，你让老唐出去之后怎么跟你爹爹交代？”徐江正色道。

“呃……”徐江的话确实有道理，为了百喜堂也好，为了自己也好，她决不能让苏墨生发现自己与他们的关系。因此，几乎没怎么思索，苏小小就乖乖地把脚伸到了徐江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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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48章 抓药

“对了，你这次过来，怎么没把苏正带来？”徐江一边揉着苏小小的腿，一边好奇地问道。

提到苏老头，苏小小的情绪就低落了起来，“他已经死了。”

“死了？”唐掌柜惊叫了起来，徐江的手也顿了一下，“什么时候死的？”

“就在上次我们第一次相见的那天。”苏小小垂下眼帘，眸中哀伤一闪而过，“如果那天我早一点回去，苏老头也许不会死。”

听见苏小小这么说，徐江微微皱起了眉头，“就算你回去的再早，也拦不住他病发的速度，所以何必要将责任归咎到自己身上来呢？”

“苏老头并不是病死的。”苏小小难过的低下了头，“他是被人杀死的。”

徐江的神情一下子变得有些古怪，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而后他的脸色微微一沉，看了唐掌柜一眼，两人对视许久，终于没再开口说话。

苏小小正沉浸在苏老头被杀的悲伤当中，并没有注意到二人的表情变化，等到她抬起头的时候，徐江已经将她的脚放下，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你的脚伤已无大碍，回头我让老唐给你抓几服药，你带回府中服用，没过几天就应该行走如常了。”

“嗯。”苏小小淡淡地点了点头，原本她还担心他们二人会追问她谁是凶手，而她到时却不知该如何回答，现在看来她的担心真够多余的。

苏小小挣扎着挪动身体，双手撑在椅子上，将两条已经麻木的失去知觉的小腿从身下解放出来，坐得太久，她的腿有些麻了。手攥成拳敲打着没有感觉的双腿，针刺般的痛感一寸寸卷入肌肉里，揉了一下双腿，舒活被压迫久了的血脉，这才堪堪恢复过来。

将腿解放出来后，苏小小的目光便平静地投向前方。唐掌柜和徐江依然紧盯着她，只不过那目光里已经少了一份猜疑，多了一份安慰。苏小小心里明白，那份安慰并不是因为他们把她当做了自己人，而是他们出于对弱者的同情，怜悯。她很讨厌这样的感觉，可却无能为力。

“好了，小鬼，你爹爹和那个丫头还在外面等着你呢。我先送你回去吧，免得他们担心。”在旁边被冷落了许久的唐掌柜，总算逮着机会插了句话。

“嗯。”苏小小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就双手撑着椅子，打算站起身来。

一直在旁边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的徐江，见她就要离开，犹豫半晌之后主动开口道：“我没有来得及帮你救活苏正，所以我还欠你一个承诺，我徐江做事一向公道，只要你想办法帮我除去耶律斜，那我必会还你一个承诺，到时候你想让我做什么都行。”

听见徐江的话，苏小小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点了点头，看向徐江的目光也变得柔和了起来。他本可以不提这件事的不是吗，毕竟自己还什么都没有帮他做过，而且还有可能中了他的毒，所以根本没有任何资格再向他提要求。可他还是主动提了，这至少证明了他也绝非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坏。比起丞相府里的那些披着羊皮的狼，苏小小更欣赏像徐江和唐掌柜这样明刀明枪的坏蛋。

“好了，徐老怪，我真的要走了，你制毒的时候可要小心点，别把自己给毒死了，不然等我长大了，报仇给谁看？”苏小小俏皮地向徐江眨着眼睛，如一支灿烂的花朵，明媚而绚丽。

恍惚间，徐江仿佛在她的身上看到了希望。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孩的骨子里有着一种充满韧性的生机，在任何时候都那么的郁郁葱葱，即便是在生死关头，也能绽放出最美的花朵。

这是一种坦然，发自灵魂上的高贵，与年龄无关，与性别无关，与身份无关，更与时间无关。

告别徐江之后，唐掌柜便抱着苏小小回到了百喜堂的外面，苏墨生和红玉早已等得不耐烦了，追着伙计问了好几遍。伙计并不知道内堂里发生的事情，又不敢得罪老板，只得含糊其辞，搪塞过去。

好不容易等到了唐掌柜抱着苏小小回来，红玉立即一个箭步上前，迫不及待地将苏小小从唐掌柜的怀里抱了回来，“小姐，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怎么样，脚还痛不痛，大夫怎么说？”

红玉连珠炮似的问题将问得说不出话来，恍惚间她还以为绿芜出现在了自己面前。苏小小歉意地看了一眼被红玉吓到的唐掌柜，慢悠悠地答道：“大夫帮我揉了揉伤口，所以才耽误了时间。不过被他揉过已经不痛了，接下来只要我每天按时服药，不日便可痊愈。”

听了苏小小的话，红玉一颗悬着的心才总算放了下来，“哦，原来如此，那有劳掌柜的了，我这就去与你抓药。”说着，她便将苏小小交到了苏墨生的手上，然后再去替她抓药。

窝在苏墨生的怀里，苏小小倍感安心，她知道苏墨生今天并不想与楚怜烟一起出来吃饭，可是为了她苏墨生还是答应了。要知道苏墨生是一个宁死都不肯违反自己原则的人，今天却为了她违反了自己的原则，苏小小很感动。

红玉拿了药之后，三人便在街边雇了顶轿子径直回了丞相府。

回到丞相府后，苏墨生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苏小小见了，便将绿芜和红玉支开，与他聊了起来，“爹爹，今天我去茅房的时候，公主是不是为难你了？”

苏墨生没想到苏小小会突然与他聊起这个，一时垮下了脸，抿着双唇半天没说一句话。

苏小小见状，便轻叹了一口气，道：“爹爹是不是以为，我什么都不懂？其实自娘亲死后，三儿觉得自己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许多，许多不该懂的事情，在我醒来之后，就突然变得通透了。公主喜欢爹爹，但爹爹只喜欢娘亲。爹爹不想对不起娘亲，所以只能拒绝公主。但是一旦拒绝公主，爹爹、我、还有红玉和绿芜，就都会受到牵连。爹爹并不在意自己如何，但却害怕别人因你而受到伤害，我说的对不对，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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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49章 聊天

“三儿，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苏墨生嘴上这么问，眼神却左右漂移，躲躲闪闪地不肯看苏小小。

苏小小知道那是源于他心里的愧疚，因为他现在所有的焦躁不安都是来自于他已下定了决心，要牺牲一切去成全他心中唯一的爱情，而不是在苏小小面前，所表现的犹豫不决和难以取舍。他没有办法让自己的女儿知道他所做出的残忍抉择，因此，不得不对着苏小小演出了这一场好戏。

苏小小并不想去用心思考苏墨生的行为是对是错，因为在这个荒诞的地方，对错早已变得不那么重要。她只知道，苏墨生既然想演，那她就配合好了，如果这样他自在的话。

“这个问题，三儿也不知道。”苏小小表现出了一副为难的样子，接着又装作漫不经心地说道：“其实有些事情，既然无法做出选择，那为何不试着避开它呢？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天大地大，总会有容身之所的。”

“三儿的意思是，离开丞相府？”话说出口，苏墨生自己也吃了一惊，“你早就萌生了这样的想法？为什么？”

“爹爹，你应该知道，我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想法，完全是被逼的。我们父女俩现在丞相府里的地位你又不是不知道，府中上下除了红玉和绿芜，有哪个是会给我们好脸色的？别个不说，就说那些叔伯兄弟，只是因为你不肯娶永世公主，就全都恨不得将我们父女俩置之死地。这样的人，还有什么资格被我们当做亲人对待？既然除了娘亲以为，丞相府里我们再无亲人，那我们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思？爹爹，三儿求你，带三儿离开这里。因为三儿既不希望你再娶别人，也不希望你因此而丧命，就让我们做一次逃兵，逃离丞相府，逃离京都，去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平平淡淡地度过余生，好不好？”说完这番话，苏小小已经开始哽咽了起来，眼眶也微微湿润，她这才发现，自己是多么渴望与苏墨生一起过平静的生活。

听完苏小小肺腑之言，苏墨生许久没有说话。

苏小小的这个念头太过大胆，大胆到在那个年代是几乎从来没有人会想过的。在那个封建专制的年代，人们一遇到来自皇室的打压，除了逆来顺受以外，再不敢有其他的想法。而就是这样愚昧与软弱的态度，才养成了皇室蛮横霸道的习性，楚怜烟如此，楚夫晏如是。

其实逃跑并不算是什么有尊严的做法，但却也的确是一种反抗，苏小小在用她自己的方式，甩那些自以为吃定了她和苏墨生的人一个耳光！

“三儿，你知不知道长公主府和丞相府的势力加起来有多大？要想从他们的眼皮底下离开，这完全就是一件异想天开的事情，根本不可能实现。”苏小小说了一大段，结果还是被苏墨生给否决了，其实这也是苏小小意料之中的，苏墨生的生活太过死板，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地接受她这么“疯狂”的念头。苏小小早有心理准备，要说服他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所以倒也不急于一时。

反正她身上的剧毒也已暂时解开了，至于有没有再中，那是以后的事情了。只要她现在安全就好，她便可以争取时间，说服苏墨生离开。

想到这里，苏小小便低头轻笑一声，对苏墨生说道：“是不是异想天开没有试过又如何知道？或许三儿年纪尚幼，不懂爹爹的难处与挣扎，可是三儿希望爹爹明白，人从来都应该求生而不是求死，如果尚有一线希望，那为什么不试试呢？”

苏小小的话微微触动了苏墨生，但也只是微微触动而已，并没有能够彻底将他打动。他歪着脑袋看着苏小小，苏小小也正凝视着他，他漆黑的眼瞳深不见底，好像宇宙尽头可以吞噬一切的黑洞，又似最高山巅，永世不可攀附的冰雪。

撇了撇嘴，苏小小回过神来，她很喜欢这样沉思着的苏墨生。他原就生得翩翩，这般神情更显动人，漆黑湿润的眼眸好像夜空泛起星辰的波澜，安宁，深邃，美丽。

过了片刻，两人才将目光分离，苏墨生尴尬地轻咳一声，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刚才有一刹那，他仿佛从苏小小的眸子里看见了年少时同样倔强的唐婉儿，这才不小心晃了神。

苏小小见苏墨生的样子，知道他有些不自在，便淡淡一笑，道：“好了，聊了半天，爹爹也累了吧，那三儿就不妨碍爹爹休息了。”说着，便要起身回房。

苏墨生见她如此，倒也没有挽留的意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让她自行离开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苏小小总算长舒了一口气，今日一整天所发生的事情，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却也足以让苏小小筋疲力尽。其实大部分时间都还算好，毕竟在楚怜烟和徐江手上，她并没吃什么亏。唯一让她觉得心里不痛快的，就是遇见了那个该死的楚夫晏，偷看她上茅房不说，还害得她把脚给扭了，简直是不可理喻！

这梁子算是结下了，苏小小保证，将来若有机会再碰到他，必定再十倍奉还。当然，最好还是不要遇见的好，谁遇见他谁倒霉！

已经回到宫中的楚夫晏，走着走着突然打了个喷嚏，是谁在背后说他坏话？啊啾！

“夫晏，怎么出宫一趟就着了凉，后脑勺还起了一个大包，你说，是不是又在外面惹是生非了？”一个衣着鲜艳，雍容华贵的成熟女子宠溺地看着楚夫晏问道。

“当然没有了，母妃，孩儿只是与大皇姐一起在百味斋吃了顿饭，绝对没有做任何让母妃蒙羞的事情！”

原来眼前这名女子就是楚夫晏的生母，目前为止最得楚傲天欢心的妃嫔——德妃。

也正是因为她的缘故，楚夫晏才可以肆无忌惮地在京都里调皮捣蛋。只要他闯的祸不是太大，京都里的大小官员和皇亲国戚，全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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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50章 斗争

“夫晏，你平日里爱与你的姐姐们玩闹，母妃管不着你，但是，你一定要记住，不可与你的二位哥哥结下梁子。他们两个将来保不准谁是储君，两边都得罪不起，所以我们要尽量去避免与他们打交道，夫晏，你明不明白？”德妃一改往日眼里的宠溺，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

楚夫晏看着自己母妃严肃的样子，脸上满是不解，“母妃，储君之位难道不是大皇兄的囊中之物吗？为何你却说无法保证呢？”

楚夫晏的问题让德妃微微一怔，然后她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要不要这么早就告诉他皇子之间的明争暗斗呢？过早地学会这些会不会将他原有的纯真彻底抹煞呢？德妃十分纠结。思来想去，她最终还是决定回答楚夫晏的问题，如果现在不教会他这些，那么他在这勾心斗角的后宫中将难以立足，没有心机的调皮捣蛋并不能保护他一辈子。他必须要学会生存的技能，直到他能够保护自己为止。

“夫晏，不如你先告诉母妃，为什么你觉得储君之位必定是你大皇兄的囊中之物呢？”德妃静静地看着楚夫晏，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

“因为大皇兄乃父皇的嫡长子，老祖宗有规定，储君之位传嫡不传庶，传长不传幼。于法于理，大皇兄都应该是储君的不二人选。虽然这些年来，父皇都没有明说，但在一众皇子之中，父皇明显最重用大皇兄，所以我认为，储君之位非大皇兄莫属。”楚夫晏认真地答道。

“那母妃再问你，在什么情况之下，储君之位才会传给嫡长子以外的人。”德妃的声音不高，却隐约之间有一种凛然的威势，令楚夫晏心神为之一慑。

楚夫晏强压下心头升腾的不安，沉声说道：“除非嫡长子驾薨，否则……”话一出口，楚夫晏就吃了一惊，“母妃的意思是，二皇兄会害大皇兄？”

“你错了。”德妃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楚夫晏的嘴唇，柔声说道：“或许他也只是自保而已。”

“母妃为何会这么说？”楚夫晏不解地问道。

“皇室子弟中，本就无兄弟情谊可言，不管是你大皇兄也好，还是二皇兄也好，他们的羽翼都日渐丰满，一旦有朝一日产生利益冲突，便会从兄弟变成敌人。他们正是因为清楚这一点，所以彼此间从未有过深交，以免将来成为敌人之时，自己于心不忍。”德妃认真地解释道。

“孩儿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一定会有利益冲突呢？为什么不可以相互扶持，而非要成为敌人呢？”对于德妃说的话，楚夫晏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其实不仅仅是现在，早在无数次他受到其他兄弟姐妹白眼的时候，他就很想冲上去问一问，为什么他们不可以像寻常百姓家的兄弟姐妹那样嬉笑打闹，守望相助，而非要勾心斗角，直至你死我活才肯善罢甘休？他真的无法理解。

对于楚夫晏的想法，德妃并不感到惊奇，正所谓知子莫若母，从小到大楚夫晏心里的花花肠子，都瞒不过她的法眼，只见她用手轻轻揉了揉楚夫晏的脑袋，淡淡笑道：“傻孩子，你不想要皇位，并不代表其他人也像你一样。”

“难道皇位会比兄弟之情重要吗？”楚夫晏撇了撇嘴。

“你现在觉得不重要，是因为你还没有野心。等到有朝一日你的野心长成，那么欲望就会埋没你的理智，什么兄弟之情，朋友之义，到那个时候都会变成草芥，被你丢之弃之。”德妃的目光幽幽地望向远方，言语中有着无尽的无奈，仿佛未来的一切她早已预见，但却无能为力。

“野心？欲望？世界上真的有如此可怕的东西吗？”年少的楚夫晏不解地问道。

“有的，但那并不可怕，它可以摧毁你，却也可以滋长你。有本事的人会因它而生长，没本事的人会因它而毁灭。夫晏，你要答应母妃，要做一个有本事的人。”德妃语重心长地说道。

“是，母妃，孩儿答应你。”楚夫晏点了点头，脸上却露出了倦意。

“好了，今日你在外面玩了那么久应该也累了，早些回房休息吧。”德妃疼惜地在楚夫晏的脸颊上亲了一口，便放他回去休息了。

楚夫晏离开后没多久，宫里便有内侍前来传话，楚傲天头风症又发作了，宣德妃过去伺候。于是，又免不了梳洗打扮一番，然后才花枝招展地往楚傲天的寝宫赶去。

“臣妾参见皇上。”

一走进寝宫，德妃就发现楚傲天半闭着双眼躺在榻上，眉头紧皱，显然已经被头风折磨的不行了。他听见德妃进来的声音，也来不及开口说话，就招手示意德妃过来，要她为自己按摩，以缓解疼痛。

德妃按摩的手艺一向不错，再加上她貌美如花，保养得宜，所以深受楚傲天的宠爱。再加上她唯一的儿子楚夫晏年纪尚幼，还未卷入皇位之争，对其他人构不成威胁。因此，她在楚国，暂时还有一定的地位。

但是德妃自己心里清楚，这样的地位，会随着楚夫晏的长大和自己老去，而渐渐消逝。要想在地位全失的时候不被别人打败，唯有趁着地位未失的时候进取一些。多得到几张护身符，将来她和楚夫晏的性命，就多一分保障。

“陛下的头风症已经许久未犯了，今日这是怎么了，竟然发作的这么厉害？”德妃一边帮楚傲天按摩头部，一边柔声问道。

楚傲天躺在榻上，紧闭着双目，才四十多岁的男人，此时却显得格外沧桑。很明显是因为病痛的折磨，把他弄得憔悴不堪。“本来并不会发作的，但怜烟那个丫头，无缘无故地跑来与朕大闹了一番，非要朕下旨让她与苏墨生即日完婚。朕拗不过她，只好答应。早知道结果不会改变，朕就早些答应了，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被她吵得头风症发作。”提到这个女儿，楚傲天的言语中满是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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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51章 挑逗

“怜烟的年纪也不小了，早些成亲难道不好吗，陛下为何如此苦恼？”德妃不解地问道。

“她的年纪的确不小了，是应该早些成亲。若她的定亲对象是别家的公子，朕早就让他们成亲了。可糟就糟在，她要嫁的不是别人，是苏严的三子苏墨生。整个朝野上下，谁不知道苏墨生是个痴情种子。当初要不是怜烟因他而害了相思，朕也不会胡乱赐婚，破坏人家的大好姻缘。本以为赐婚之后她就会收敛，谁知道她变本加厉，害得人家家破人亡。要不是看在皇后生前最疼的就是她这个女儿的份上，朕才不会允许她就这么胡作非为！”说到激动之处，楚傲天轻咳了起来，吓得德妃慌忙伸出手来轻拍他的胸口，以免他被自己呛到。

“陛下请息怒，既然事已至此，再无回旋余地，那除了牺牲他们成全怜烟以外，也没有更好的结果了。”德妃安慰道。

“朕并不是说不成全她，只是苏墨生刚刚遭受丧妻之痛没多久，怎能这么快就逼他再娶怜烟呢？将他逼得太紧，反而会让他更厌恶怜烟，这样对怜烟而言，并无好处。”楚傲天满脸的惋惜，“苏墨生上一次进宫的时候，朕亲口答应他，短期内绝不逼他完婚，没想到这么快就食了言……”

“陛下日理万机，还得为这样的事情而伤神，难怪会精神不佳。就让臣妾好好地伺候陛下一番，为陛下缓解疲劳。”德妃一边说一边用自己的手指在楚傲天的头部缓慢移动，柔软细腻的指尖在楚傲天的头上摩挲着，成功地缓解了他大脑皮层的疼痛。随着按摩的深入，楚傲天紧皱着的眉头开始慢慢地舒展开来，脸上的疲态也渐渐褪去。

见此情形，德妃的手指开始不安份了起来，它顺着楚傲天的头部往下移动，指尖所到之处，寸寸星火开始蔓延。眼看楚傲天十分享受自己给他带来的快感，德妃便大着胆子俯下身子在他的额头上轻轻一吻。温热柔软的唇瓣一触到楚傲天的额头，瞬间就将他身上的男性荷尔蒙激发了出来，身体中仿佛有一股热血正在流淌。不等楚傲天给出反应，德妃的双手就已伸进了他的衣领里，在他的胸前尽情地挑逗。随着德妃动作的加深，楚傲天终于忍耐不住，一跃而起，将德妃压在了身下。

细碎轻柔的呻吟声响起，整个寝宫陷入了一片春意盎然……

丞相府，墨生院，小小屋，桌子旁。

“红玉，绿芜，赵大夫大老远特地过来看我的脚伤，你们还不赶紧去准备些糕点茶水，用来招呼赵大夫？”

“是，小姐。”

眼看着红玉和绿芜走出了房间，苏小小才将目光转向那个她特意让人请来的赵大夫。之前她昏迷不醒，就是由这位赵大夫一直医治，所以他也是除了徐江和唐掌柜以外，唯一一个知道苏小小曾经身中剧毒的人。所以苏小小才会借着脚伤未好的名义，让绿芜特地去请人把他叫来，为的就是确定一下，自己到底有没有再次中毒。

“赵大夫，你可知本小姐这次特地请你过来，所为何事？”苏小小开门见山地问道。

“小人不知。”尽管直觉上还有些不安，但是理智上，赵大夫还是表现的毕恭毕敬。

本以为上次之事他回去之后绝口不提，就不会惹祸上身，却没想到这么快就又牵扯了进来，什么叫做骑虎容易下虎难，他总算是知道了。

苏小小也并没有什么表面的客套，她看着赵大夫紧张的模样，很快就微微一笑，道：“其实你不必这么紧张，我这次叫你来，不过是想请你再替我把把脉，看看我身体里的毒素到了什么地步，也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你是唯一一个知道我中了毒的大夫，这种事情自然只有你才能做，我怎么会放心请别人来做呢？”

听见苏小小的话，赵大夫这才松了一口气，如果真的如她所说的话，那确实没有什么好紧张的。只怪自己一惊一乍，把一个五岁的小女孩想得太过复杂，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赵大夫心下内疚，便立即示意苏小小把手伸出，然后认真地为她把起了脉。把着把着，他脸上的表情就突然变得惊诧了起来，然后是有些不可置信。他瞪大双眼盯着苏小小老半天，希望能从她的脸上看出一些端倪来。可惜，苏小小除了瞪着无辜的双眼望着他以外，再无其他表情。

“怎么了，我身体里的毒越来越严重了吗？”苏小小开口试探道。

“不是。”赵大夫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怪异，“小姐最近可曾见过什么高人之类的，又或者有没有吃过什么特别的药物？”

“没有。”苏小小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她是见过高人，也的确服用了特别的药物，可这些事情怎么能让外人知道，除非她想害死徐江和唐掌柜。且不说她现在还无法确定自己是否再次中毒，就算真的中了毒，她也绝不会违背口头诺言，出卖徐江和唐掌柜的。

赵大夫定定地看着苏小小，想从她的眼里看出什么线索来，可最终还是败在了她的目光中，他轻叹了一口气，认真说道：“小姐身上的毒并非越来越严重，而是已经彻底解开了。”

“啊？”苏小小佯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来，“怎么会这样？”

原本就认为苏小小应该是误打误撞地解了毒的赵大夫，见到她的这副表情，更加是深信不疑她毫不知情。毕竟是一个足不出户的五岁小姐，还能在闺房里玩出什么花样来不成？自己实在是太多心了。

“小人也不知道，或许是小姐吃了什么食物补品之类的，与身体里的毒素相冲，便误打误撞地解了这毒。”这是目前为止，赵大夫唯一能想到的合理解释。

“真的吗？”苏小小露出了一副兴奋的表情，“那我就不用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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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52章 圣旨

“是的，小姐，老夫可以肯定，你不用死了。”见到苏小小兴奋的模样，赵大夫忍不住露出了笑脸，多可爱的孩子啊，幸好没被毒死。

苏小小还来不及开口感谢赵大夫，门外就传来了红玉和绿芜说话的声音，两人对视一眼，都默契地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赵大夫，我家小姐的脚伤愈合的如何，可还有大碍？”一进屋，绿芜就迫不及待地询问了起来。

“小姐的脚伤并无大碍，只需要按时服药，很快便可痊愈。”赵大夫绝口不提苏小小中过毒的事情，成功地博得了苏小小的好感。

苏小小赞许地看了赵大夫一眼，然后开口说道：“叫你们给赵大夫准备的糕点茶水准备好了没有，还不赶紧拿过来给赵大夫吃。”

苏小小的话音未落，红玉就已经端着盘子走了过来，“早就准备好了，只可惜不知道赵大夫的口味，所以只随便准备了些常见的糕点，还希望赵大夫不要嫌弃。”

“怎么会呢，老夫绝不敢嫌弃。”赵大夫尴尬地笑着，谁敢嫌弃你们丞相府的糕点啊，活得不耐烦了吗？“只是时候不早了，老夫还赶着去看其他病人，就不在府上多留了，告辞。”再留在这里恐怕还会多生事端，还是早些离开的好。

“既然如此，那绿芜，你替我送赵大夫出去。”苏小小是这里唯一一个知道赵大夫心事的人，既然人家觉得留在这里不自在，那自然也没有强留的必要。反正她请他过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那就是确认自己身上还有没有毒素。想不到结果会是好的，看来那天她留的心眼，还真是救了她一命！

赵大夫离开后，苏小小的心情也越发地舒畅，既然自己无毒在身，那就可以没有任何后顾之忧地劝苏墨生离开了。只要离开了丞相府，她的苦逼日子就算到头了。

苏小小正在心里美美地盘算着，院子外面却传来了敲门声，绿芜和红玉警惕地对视了一眼，随即走出房间向院外大声询问了起来，“谁？”

“宫里传来了御旨，丞相大人吩咐三少爷带着小小姐一起出去接旨。”院外人的声音高亢嘹亮，仿佛下令的人是他而不是苏严一般。

院子内，听见此话的人全都吃了一惊，一种不详的预感笼罩在了他们的心头。在红玉和绿芜的催促下，苏墨生匆匆忙忙地带着苏小小感到了丞相府里的议事厅。在那里，苏严早已带着丞相府的大大小小等候多时了。

一见苏墨生来到，众人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精彩纷呈，形态各异，唯一相同的就是，所有人的脑门上都刻着四个大字“笑话来了”。

苏小小不满地瞪了一眼这屋子里的人，心想这些人又要请自己和爹爹过来，又不肯给他们好脸色看，还真是难伺候！看来自己决心要带着爹爹离开丞相府，真是再正确不过的选择。

“恭喜三公子，贺喜三公子！”一道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苏墨生和苏小小齐齐将目光转了过去，只见一个太监打扮的男子阴阳怪气地迎了上来，“三公子得蒙圣宠，很快就要成为人中龙凤了，真是可喜可贺呀！”

听见那太监所说的话，苏墨生顿时心头一沉，他来此之前，便已经直觉不妙，眼下再看见这样的形势，暗道难不成皇上违背诺言，这么快就下旨赐婚了？

苏墨生的心里早已擂起了战鼓，可表面上却还得装作不动声色的样子，向那太监询问道：“公公此话何解？”

那太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开口说道：“三公子过来接旨便知。”

苏墨生点了点头，步子却几乎有千斤重，他慢慢的朝那太监走过去，他只是一介书生，想要违抗皇命抗旨拒婚简直就是痴心妄想，更不要说拒婚之后沦为一个阶下囚。他自己坐牢没有关系，可是三儿和红玉绿芜该怎么办？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好，他一定要在保全他们性命的前提下，再坚持自己的信念。否则，他如何有脸面去见九泉之下的婉儿？

所以，不管将要发生什事情，他都只能暂时地坦然处之，坦然受之。

不过三四步的距离，苏墨生却觉得自己宛如走了一生，来到那太监面前，他缓缓跪下，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心头却没有慷慨激昂之意，只是空落落的空得可怕。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丞相苏严三子苏墨生，英姿俊爽，目光如电，年华正茂，特赐其早日履行与永世公主之婚约，三日后正式完婚，钦此。”那太监的声音刚落，满屋立即一片哗然，只是却有人欢喜有人愁。

欢喜的人，自然是因为丞相府将要多一个正式的驸马爷，可以为他们再添一份荣耀。而发愁的人，则就只有苏墨生和苏小小两个，他们发愁的原因，自然还是因为已经死去的唐婉儿。苏墨生早就下定了决心，此生绝不会有负唐婉儿，所以他根本不可能会娶楚怜烟。而苏小小，待在他身边那么久，自然也深知这一点。此时此刻的他们二人，都如坠进了无边地狱一般，煎熬而痛苦。

到底不是当事人，苏小小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她扭过头看向苏墨生，只见他的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但凭她对他的了解，她清楚知道，这平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夕，绝不会是个好兆头。她静静地端详着苏墨生的侧脸，俊俏斯文的面容，浓黑如剑的双眉增添了些许的英气，狭长的眼睛和紧抿的薄唇显得有些忧郁。苏小小看得专注，不知怎的，她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以后再没这样的机会了。

苏小小尽力地驱散了自己心中的恐惧，不可能的，她一定有办法说服苏墨生离开，这样的话就不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苏墨生不用娶永世公主，也不必被当今皇上治罪，这一定会是最好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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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53章 筹备

“三公子，还不接旨？”刺耳的声音传来，苏墨生和苏小小这才猛然惊醒。

看着那太监手执圣旨笑吟吟地看着自己，苏墨生的脸色“唰”的变得惨白，苏小小仿佛知道他此刻的心情一般，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想起已经死去的唐婉儿，想起她留下的唯一的女儿，苏墨生的脸色像是纸一样的苍白，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从那太监的手上接过了重逾千斤的圣旨，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请丞相大人和三公子好生准备，迎接三日后的大婚，皇上和公主一定十分希望，到时看见一个精神奕奕的驸马爷。”末了，那太监还不忘在言语上警告了一下苏墨生。

好在苏严此时的心情大好，对于苏墨生迟疑接旨的事情并没有追究。此刻的他正因为丞相府即将多添一个驸马爷而笑得合不拢嘴，毕竟这是他这些天来一直念念不忘的心事。

“有牢公公传旨了，府中已备下酒菜，还请公公赏光，吃点东西再走。”说话的人是苏墨生的大哥苏墨白，此人处事一向谨慎圆滑，是苏严的三个儿子中人脉最广的一个。在众人都对已经到来的圣旨各怀鬼胎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沉着冷静地去准备了这一切，为的就是不让外人觉得丞相府有任何待客不周的地方。如此心思缜密，不愧为苏严的长子。

那太监既然是楚傲天派来的，自然也不会是省油的灯，怎会为了满足自己一时的口腹之欲而耽误了正事呢？因此，他毫不犹豫地开口拒绝了苏墨白的好意，然后便向苏严告别，表明自己要赶着回宫覆命。

送走那太监之后，整个丞相府都笼罩在了一股莫名的兴奋当中，苏严当即下令要求府内大肆铺张，喜事必须办得要多热闹有多热闹，这样才可凸显出丞相府对这门亲事的支持与重视。至于婚礼的具体细节与操办，苏严自然是交给了苏墨白全权负责，而婚礼当日的护卫工作，当然由官拜屯骑校尉的苏墨远负责。

苏严什么都安排好了，几乎跟每一个与婚礼有关的人都沟通过了，却唯独没有主动跟即将成为新郎官的苏墨生说一句话。仿佛这场亲事人人都有份，就唯独苏墨生是走个过场而已，并不重要。反倒是跟苏墨生一样，一直站在边上插不上嘴的苏墨苓，伸手轻轻拍了拍苏墨生的肩膀，给予了他一些安慰。

虽然这样的安慰起不到任何作用，可苏小小还是代替苏墨生给了她一个感激的眼神。一个人若在你危难之时没有落井下石，可以视之为朋友。而一个人若在你危难之时不仅没有落井下石，还帮了你一把，则可以视之为好朋友。苏墨苓虽然没有到达好朋友的范围，却也可以称得上是个朋友，再加上她跟苏墨生的血缘关系，苏小小对她还是很有好感的。如果说丞相府是恶狼窝的话，那苏墨苓就是这个恶狼窝里，除了苏墨生和红玉绿芜以外的唯一的一个人。

苏严等人还在七嘴八舌的商量着，唯独苏墨生此刻的心情已降至了冰点。他抬眼看着这周围与他格格不入的欢快，再一次感觉到了无比的陌生。这还是他从小生长的地方吗，这里还有他能够信赖的人吗？苏墨生对现在的这个世界，充满了排斥。

袖子突然被轻轻扯动，苏墨生麻木地低下头，这才发现苏小小一直待在他的身边。

“爹爹，我们走吧。”苏小小努力扬起笑脸，希望能借此稍稍驱散苏墨生心里的阴霾，只有让他看见阳光，他才会对生活燃起希望。

苏墨生歪着脑袋看了苏小小好一会儿，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有一个女儿，心情渐渐变得平静起来，他伸手握住苏小小的手，拉着她准备离开议事厅。听着身后众人热闹地议论着，苏墨生的脚步几乎变得虚浮了起来。他一直都不敢回头去看苏严，害怕看见他面上的责难与怨怼。他知道，不管苏严是何种表情，都会深深地刺伤他。

好在那些人只顾着讨论，并没有注意到匆匆离开的二人，又或者说，并没有再为难他们二人，这才让他们顺利离开。

走在回自己院子的路上，苏墨生的指尖冰凉如水，入眼是灿烂的春光，他却只觉得自己身处隆冬，满枝雪白的杏花尽做冰雪。

他本早就做好打算，如果楚怜烟还是执意要嫁给他，那么他唯有一死以明心志。却没料到当事情真的发生之时，他却有些犹豫，因为他无法忍心丢下自己年仅五岁的幼女。

他不在乎死亡，可却在乎苏小小。

直至现在，他还记得，昔日与苏小小在院子里相处的点点滴滴。她向自己撒娇的模样，她气恼自己偏执的模样，她对自己死缠烂打的模样，全都刻骨铭心。但此时此刻，全已变得支离破碎片片飘零，再也一去不复返了。

走到院子门口，红玉和绿芜早已等在了那里张望着，显然是心里牵挂着他们父女俩的安危。苏墨生心里感动，却又无以为报，于是心情变得更加复杂。不等她们二人开口说话，苏墨生就已松开了牵着苏小小的手，径直回了房间。

苏小小知道，这是苏墨生一贯的习惯，一旦遇到问题，就像鸵鸟一样地把自己藏起来，谁也不见谁也不理，仿佛只有这样，所有问题才会消失。可其实他们所有人都知道，这样是无法解决问题的，不过是为了让他自己心里好受一点罢了。

“小姐，少爷他没事吧？”红玉紧张地向苏小小问道。

仅凭这一句话，苏小小就知道红玉和绿芜已经知道圣旨的事情，因为她问的是“少爷没事吧”，而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提到这个，苏小小不得不佩服古代丫鬟打探消息的能力，简直比现代的广场大妈还有过之而无不及。看来八卦是女人的天性，在哪个朝代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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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54章 责任

“这件事情来得太突然，爹爹只是需要躲起来消化一下，你们暂时别去打扰他。”苏小小认真地吩咐着红玉和绿芜。

她知道现在时间不多了，三天后就要大婚，保不准什么时候丞相府里的人就会来抓苏墨生，要他去研究婚礼细节，她必须尽快想办法劝服苏墨生跟自己一起离开这里，然后还得共同商量离开的路线与方式。有太多太多的事情要做，一切事情都刻不容缓。但是她也知道此刻的苏墨生绝不会有心情跟她讨论这些，他一定需要时间来平复自己的心情，她愿意给他这样的时间，来让他缕清自己的思路。否则，一切都是白搭。

打发走红玉和绿芜之后，苏小小便回了自己的房间，她需要时间来组织自己的思路，以便在劝服苏墨生之后，用最快的速度和他一起计划离开的路线。

苏小小记得，之前苏老头在世的时候，曾经跟她说过，楚国北临辽南临赵，是一个十分繁茂的国家，而楚国的京都邺城则正位于楚国的正中心。在邺城的北部，有一座边陲小镇，名唤蓬莱镇。那里风景如画，四季如春，是所有楚国人梦寐以求的居住之所。但是由于地形的限制，要找到那儿并不容易，所以很多人都只是想想而已，并没有真的去付诸实践。当时听得时候苏小小的心里就跃跃欲试，只是那个时候她还认为丞相府是个安身立命的好地方，所以才没有继续想下去。想不到今时今日，倒还真的有这样的机会可以继续那个念头，这也算冥冥之中苏老头又为她指了一条明路吧。

苏小小正在努力回忆蓬莱镇的信息的时候，屋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她以为是红玉或者绿芜来送吃的来了，便头也没抬的说了声：“进来。”

话音未落，门已经被推开，苏小小抬头一看，这才赫然发现，进来的人是苏墨生而不是红玉、绿芜。

“爹爹？”苏小小没想到苏墨生会在这个时候主动来找她，一时有些惊异，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嗯。”苏墨生微微朝苏小小点了点头，然后走到她的身边坐了下来，“爹爹过来看看你，怎么样，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在想什么？”

“我在想跟爹爹一样的事情啊！”苏小小歪着脑袋看着苏墨生，眉眼间尽是笑意。

苏墨生微微一愣，随即尴尬地避开了苏小小的目光，“那你认为爹爹在想些什么呢？”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爹爹应该此刻正为大婚的事情烦恼着，爹爹不想娶永世公主，却又不希望公然抗旨之后害我受到牵连，于是便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局面，我说得对不对？”苏小小用狡黠的目光看着苏墨生，带着些许猜中他心事的得意，但是这样的得意很快就被苏墨生低沉的脸给驱散了，她这才意识到现在并不是她该开心的时候。

“你说得很对。”苏墨生轻叹了一口气，却难掩他眼中的黯然，“爹爹现在确实不知该如何是好。”

短短的一句话却道尽了苏墨生心底的无奈与辛酸，他从来都不否认自己现在处境的尴尬，因为这早已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楚怜烟之所以一直能挑战着他的底线，就是因为知道他的软肋在哪。但是楚怜烟不知道的，那就是他到底有多爱唐婉儿，这个问题的答案，连他自己想想都觉得可怕。

“爹爹，其实你有没有再考虑过我之前给你的那个建议？”苏小小的突然开口，打断了苏墨生的沉思，“他们都已经把我们逼到了这个地步，那我们还有什么好顾虑的？与其待在丞相府里坐以待毙，倒不如选择破釜沉舟。只有离开丞相府，离开京都，我们才有可能重新获得自由。”

“坐以待毙？破釜沉舟？”苏墨生怔怔地看着苏小小，显然无法相信如此成熟的话语是从她的嘴中说出来的。这还是那个他五岁的女儿吗？怎么横看竖看都不觉得像呢？

“呃……那个……”苏小小尴尬地笑了笑，刚才她一时情急，忘了自己还是一个五岁的女孩，才说出了这些不符合身份的话来，“这些话都是苏老头在世的时候教我的，怎么样，爹爹，我说得对不对？”

虽然苏小小的解释有些牵强，但苏墨生也没有再深究的打算。早在当初她与唐婉儿一起遇袭醒来之时，苏墨生就已察觉到她像变了一个人一般。虽然苏墨生不知道她这样的变化从何而来，却也认为这绝对没有什么不好。要在这勾心斗角的丞相府里生存，诡计多端永远要比天真无邪好得多，这样的道理，在宫廷之中，也同样适用。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就算离开，又能跑到哪里去？”苏墨生苦笑了起来，“别说我们逃不出去，就算真的可以逃出，我也不会离开的。一旦我就这么带着你离开了，整个丞相府便会受到波及，声名尽毁，这其中牵连甚广，我绝不能做这么不负责任的事情。更何况，就算我不顾你爷爷和叔叔们的安危，也得顾及红玉和绿芜。难不成，你能狠下心来抛下她们不管？”

“我们可以带她们一起走啊！”苏小小不假思索地说道：“至于其他人，他们不曾以真心待你，那你为何还要顾及他们的感受？就算丞相府声名尽毁，那也是这些人的报应，凭什么要我们来为他们负责？”

苏墨生凝视了苏小小许久，才轻叹了一口气，这孩子到底还是太小，所以不懂得这个中的原由。丞相府在朝野中的势力之大，是她无法想象的，而这其中的关联，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倘若丞相府出事，不知多少活在丞相府庇荫下的人该惨遭连累。或许他可以狠下心来与丞相府一刀两断，却没有办法让那些无辜的人因他而受累。可这些话他要怎么跟苏小小解释，解释了之后她又会不会理解？这着实让他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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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55章 答应

“或许你说得很对。”沉默许久苏墨生才开口说道，“我们确实没有必要为他们的过失负责，所以，爹爹决定接受你的建议，想办法带你离开丞相府。只是，这件事情并不是一时三刻就能做到的，需要从长计议。”

“爹爹……”苏小小没想到苏墨生竟然这么容易就被自己说服了，心里隐约觉得有些不安，可又不知道这不安是从何而来。最后，她还是被劝服成功的喜悦冲昏了头脑，没有再去追问苏墨生为什么突然就改变了想法。

如果她知道，就是因为她的一念之差，而导致结局彻底改变，那么她无论如何，也不会轻易地就将苏墨生放过。

“其实我已经计划好了，我们可以趁三更半夜没人的时候就偷偷溜走，到时候叫红玉和绿芜先雇好一辆马车在外面等着。至于路线，就沿着邺城北边一直走，我听说在楚国的北部有一座蓬莱镇，那儿风景如画，四季如春，是最适合我们隐居的地方。到了那里，我们便可以安顿下来，再也不必受人白眼，寄人篱下，爹爹，你说这样好不好？”

苏小小兴奋的模样全都落到了苏墨生的眼里，他的脸上闪过一丝莫名的悲伤，苏小小对未来的憧憬很美好很理想，可惜，这样美好的未来却注定不会有他的存在。

“好，当然好。”苏墨生含笑点了点头，脸上哪里还有悲伤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情绪，就只是幻象而已。

苏小小并没有察觉到苏墨生的异样，此时此刻的她，完全沉浸在对未来的憧憬当中，如果她此刻所想的事情，全都能变成现实，那该多好。

苏墨生静静地听着苏小小规划完将来，偶尔还微笑着附和几句，仅仅如此，就已将苏小小哄得心花怒放，之前的阴霾全都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期待与幸福感。

苏小小叙述完自己的想法之后，苏墨生便表示自己将会按照她的想法去做，让她尽管放心，把所有事情都交给他来安排。至于红玉、绿芜那边，也自然由他去说。苏小小听了自然乐得清闲，毕竟她现在还是一个五岁的孩子，跑腿这样的事情并不适合她，苏墨生的此举正合他意。只要苏墨生一直忙着安排逃跑的事情，那么就没有时间胡思乱想，更加没有时间去后悔了。这样的行为，在苏小小看来，是极好的。

两人都约定好了之后，苏墨生便从苏小小的房间离开了，而苏小小则安心地在自己房间里睡下了。事情进展的如此顺利，注定她今天晚上将会有一个好梦。

整整两日，苏小小都处在一个非常兴奋的状态中，而会有这个状态的原因，自然是因为苏墨生真的开始行动了起来，她亲眼看见红玉和绿芜收拾屋子里的干粮和细软，显然是在为之后的远行做好准备。苏小小不知道苏墨生是如何说服红玉和绿芜的，她只知道，她现在对苏墨生充满了信任和依赖。

本来她还担心苏墨生那神经质的性格，会不会因为突然想到唐婉儿就临时变卦，但是现在看来，人家办起事来那真的是雷厉风行，别说是红玉、绿芜，就连马车和盘缠，他也全都一一搞定了。这样的工作效率，得让多少现代人感到汗颜。

一切都安排好了之后，苏墨生告诉苏小小，等他今天晚上去试完礼服回来之后，他们一行人就一起收拾离开。马车什么的都早已安排好了，只需要等他回来就可以一起出发了。他还让苏小小好好地跟红玉、绿芜一起吃饭，说是吃饱了才有力气逃跑。

苏小小对此深信不疑，就差没拍着胸口保证，你放心吧，我一定好好吃，卯足了劲吃，保证未来的一天一夜都不会喊饿！

虽然这话苏小小没说出口，但她相信苏墨生一定已经领会到了她的心意，否则他怎么会被自己的乖巧懂事而感动得眼眶泛红呢？唯一让苏小小觉得奇怪的就是，苏墨生被自己感动的眼睛湿润也就罢了，怎么红玉和绿芜也满脸的凝重呢？难不成自己平时就那么不听话，所以才搞的他们一个个的如此感触？

“那……三儿，爹爹就先走了……”苏墨生满脸不舍地看着苏小小，仿佛这一别就将会成为永恒。他凑过去轻轻将苏小小揽在了怀里，用手大力地揉着她的头发，恨不得将她身上的味道全都揉到自己的身上，只有这样，他才会觉得自己的心里有些许的安慰。

苏小小被禁锢在苏墨生的怀里，小小的脑袋透不过气来，只得努力伸长脖子，瓮声瓮气地说道：“爹爹，你放心吧，我一定会乖乖地吃饭，然后跟红玉她们一起等你回来的。”

“嗯。”苏墨生微微点了点头，眼眶却忍不住再次湿润起来。

三儿，愿你从此一生都能如现在这般天真快乐，那么，也不枉爹爹对你的一番苦心了。

松开苏小小后，苏墨生起身看向红玉和绿芜，轻声说道：“我不在的时候，你们要好好照顾小姐，知不知道？”语调温柔款款，让人不忍拒绝。

“是，少爷。”绿芜在一旁点了点头，可红玉却半天都没有说话。

苏墨生并没有察觉到红玉的异样，只是对她们微微一笑，眉头舒展开来，仿若在暗处翻开大片姣白的花瓣，于圣洁之中漂浮着抑郁又空灵的美。笑容过后，苏墨生的脸上又恢复了平静，与其说是平静，倒不如说是一种彻悟的决然。他的眉眼修长疏朗，眼睛里的光彩，宛如润玉上那一点微微的莹泽，看上去柔和，实际上却坚韧无比。

与她们告别过后，苏墨生就去试礼服了，听绿芜说，古代的新郎礼服样式非常复杂，再加上还有许多礼节需要顾及，苏墨生很有可能会折腾到很晚。

苏小小听了丝毫没有怀疑，便主动提议先把饭吃了，既然她没有什么能够帮忙的，那就唯有照顾好自己，这样才不会让苏墨生有后顾之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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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56章 天亮

吃饭的时候，绿芜一直在尽心尽力地劝着苏小小多吃点，而一向疼爱苏小小的红玉，却突然变得心事重重。她看起来既没什么胃口，也没有要劝苏小小多吃的意思，整个人都处在一个空灵的状态之中，无法自拔。

起初苏小小还因为忙着吃饭而没空搭理她，但随着饭菜的清空，红玉还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苏小小很难不再注意到她。

“那个……红玉……你是不是在担心我们离开丞相府之后的日子？不用担心，正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只要离开了丞相府，我们四个一定会过上好日子的！”红玉是苏墨生的贴身丫头，自小跟苏墨生一起长大，过惯了锦衣玉食的日子。因此，苏小小自然会以为她是舍不得丞相府的荣华富贵而变得惆怅的。

苏小小说完之后，红玉还是没有半点的反应，她的目光始终呆滞着，不知是没有听见苏小小的话，还是装作没有听见。

苏小小无奈地看了绿芜一眼，心里非常的郁闷，她知道自己不太会说安慰的话，可这确实是事实啊！他们四个人，只有离开了丞相府才会有好日子过。丞相府里的确是树大好遮荫不错，可那树荫的底下，早已没了他们四人的位置。这么浅显的道理难道红玉会不明白吗？既然明白那她又为什么要这个而难过呢？苏小小表示自己无法理解……

而在这思考的过程中，苏小小突然觉得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她下意识地想抬眼去看坐在她对面的红玉和绿芜，却发现她们二人的脸越来越模糊，直到彻底看不见为止……

朦胧中，苏小小仿佛听见外面隐隐约约模模糊糊地传来了红玉和绿芜的声音，好像有，但又好像是她恍惚间产生的错觉，那声音带着些许的渺茫，又好像有一丝沧然，“这药最多只能维持四个时辰，我们必须尽快争取时间，送小姐离开。”

……

天刚破晓，淡青色的天空还镶着几颗稀落的残星。大地朦朦胧胧，如同笼罩着一层银灰色的轻纱。青白的曙光和淡淡的晨雾交融在一起，点染着山山水水。旭日正从东方的山嘴处冉冉升起，千山万壑披上了绚丽的彩霞。

身下马蹄的颠簸，此起彼伏，将苏小小彻底震醒。睁开双眼自己已身处马车之中，面前坐着的是满脸疲惫已经沉睡着的绿芜。

苏小小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双眼，这才开始环顾自己周围的环境，她赫然发现自己身处于一个破旧的马车之中，马车的四面被油纸包裹着，镶着竹子的窗户被一帘青色的薄纱遮挡，使人无法窥视这马车中的秘密。而马车内，除了自己和正在昏睡的绿芜以外，再无其他人。因此，这偌大的马车，显得格外的空荡。

看着这空荡的马车，苏小小这才意识到似乎有些不对，昨天自己不是正在吃饭吗，怎么突然间就昏睡了过去，而且还在睡觉的时候被人抬上马车都浑然不觉？这其中定有猫腻！再联想到之前苏墨生和红玉的怪异表现，苏小小只觉得自己心里“咯噔”一下，变得沉重了起来。

“绿芜，绿芜，醒醒！”苏小小手脚并用地爬到了绿芜的面前，拼命地摇晃着她的身体，一边摇一边还不忘掀开帘子看看马车外的车夫是谁。她心里当然希望车夫会是苏墨生和红玉，然而现实总是事与愿违，坐在她面前的，是一个五大三粗腰圆膀宽的狂野汉子。在他的身边，压根就没有苏墨生和红玉的影子。

“怎么了，小姐？”绿芜被她推得睁开了眼睛，脸上写满了迷茫。

一看见绿芜醒来，苏小小立即连珠炮似地向她提起了问题，“昨天我是怎么昏睡过去的？还有，马车上为何只有你我二人，爹爹跟红玉呢？”

绿芜呆呆地看着苏小小，目光十分地涣散，不知是没有睡醒还是被苏小小的提问给惊到了，总之，就是一脸茫然的样子，看得苏小小十分着急。

“绿芜，我在问你话呢！你听见了没有？”苏小小用手轻轻拍打着绿芜，希望能唤醒她的注意力。

在苏小小坚持不懈地拍打下，绿芜总算清醒了过来，她瞪着眼睛看着苏小小，好像是在回想苏小小之前问她的问题。在想起来之后，她的眼神顿时变得闪烁了起来，心虚地避开了苏小小的目光。

“小姐，你醒了啊，饿不饿，包袱里有干粮，要不要我拿一点出来给你吃？”绿芜试图转移苏小小的注意力，却不知道，这样反而更加引起了苏小小的疑心。

“绿芜，你老实告诉我，爹爹和红玉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打算跟我们一起离开？又或者，是不是丞相府的人发现了我们的计划，然后将爹爹和红玉扣押了起来？”说到激动之处，苏小小忍不住用手抓住了绿芜的胳膊，“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啊！”

苏小小的个子虽小，但这次的力度却出奇的大，将绿芜的手抓出了一道红痕，绿芜被她的激动吓到，更是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见绿芜半天都没有回答自己，苏小小更加确信了自己心里的猜测，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起来，口中喃喃自语，“为什么，为什么爹爹要骗我……”

一滴晶莹的液体，从她的眼眶中积蓄、饱满、下坠成闪亮的弧，再不可抑制地坠落，落在地上，晕开一片深深浅浅的痕迹。紧接着，那液体就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滴滴答答地往下坠落，根本停不下来。

起初，苏小小还尽量忍着没有哭出声音，但随着眼泪的掉落，她越发觉得委屈，索性嚎啕大哭了起来，把自己哭得一抽一抽的，让红玉看着十分心疼。

直到这一刻，苏小小才终于明白，当初苏墨生为何答应得她如此爽快。或许，在那个时候，他就已经下定决心，要将她丢弃。连相依为命的人都这样决然地弃她而去，那么这个世界，哪里还有半分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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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57章 真相

“小姐……”许是不忍心看见苏小小难过，又或者是想让自己的心里好过一点，绿芜终于忍不住开口安慰起她来，“或许少爷是为了你好才将你送离京都的，只有你安全了，少爷才可以随心所欲地去做他想做的事。”

话一出口，绿芜和苏小小愣在了当场，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他想做的事？他想做什么事？”苏小小猛地抬起头，全然不顾自己的脸上还挂着泪珠，此时此刻的她表情狰狞，目光执着的可怕，哪里还有一个五岁女孩的模样？

绿芜见了，再次被吓到，同时她也意识到自己的口误，将苏墨生的事情不小心说了出来，真是该死！

眼看绿芜还是不打算说话，苏小小的耐心终于被彻底消磨干净，“好，你不说是吗？那我自己回去问爹爹！”说话间，她就已经打算掀开帘子叫车夫往回走，也几乎是那一瞬间，绿芜手疾眼快地拦住了她的双手。

“小姐……”绿芜横在苏小小的面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你可要想清楚了。”苏小小冷笑了起来，“跟了我这么久，你一定十分清楚我的脾性，我要做的事情，可是谁也拦不住的。”言语中带着深深的威胁，将绿芜最后一点的坚持也彻底击破。

事已至此，绿芜觉得自己也再无隐瞒的必要了，否则只会两边都不讨好。想到这里，绿芜轻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小姐，你先坐下来，听我与你慢慢说。”

苏小小的目的已达到，自然不会再闹，当下就把手一抱，一屁股坐回了自己的位置，顺带把脚一翘，把眼一抬，那意思便是，你说，我听着！

在绿芜的叙述下，苏小小总算知道了事情的经过，果然如她所料，早在苏墨生答应她要远走高飞的那一天，苏墨生就已下定决心要将苏小小单独送走。于是当天晚上，他就找到红玉和绿芜，跟她们二人诉说了自己心里的想法。起初，红玉和绿芜自然是感到十分震惊，但在震惊过后，两人终究还是选择了妥协。

在这其中，红玉是真的因为无奈所以才妥的协，而绿芜却是真心的感到高兴，因为她终于可以彻底脱离丞相府了，虽然她也对把苏墨生单独留在那里深表同情，但这并不妨碍她欢快的离开。只有离开了丞相府，她才不会再是一个受人白眼的杂役丫头，她才不会再被马通他们欺负。

在苏墨生的安排下，他们三人背着苏小小计划好了将她送走的时间和路线，然后又谎称是要所有人一起离开，苏小小对此深信不疑，直到昨天晚上，苏墨生借着去试礼服的缘由，独自离开，而红玉和绿芜则将事前早已准备好的迷药下在了苏小小的饭菜中，然后哄她吃了一堆，等她昏迷之后，就迅速收拾好行囊，带着她坐上了离京的马车。

如果说在这个过程中出现了什么意外的话，那就是原本应该跟她们二人一起离开的红玉，在上了马车之后没多久，又果断下车回去找苏墨生，只剩下绿芜独自一人带着苏小小远走高飞。

听完绿芜的叙述，苏小小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过来，原来这两天苏墨生对自己的千依百顺，全部都是假象而已，原来他压根都没有想过要与自己一起离开，亏自己还傻乎乎地以为可以与隐居山林，原来一切都是骗人的！

早知结果会是如此，当初她何必还要费尽心思地去想什么万全之策，直接一个人背着包袱溜走就好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落得一个被别人下药送走的下场。

本以为自己在异世中找到了一个可以生死相依的人，到头来，也不过如此。

阳光透过轿帘照到苏小小的身上，她看着自己的影子却觉得分外地孤寂。有些人相遇短暂，却能在人心底投射印痕，然而这印痕终究是要消去的，这世上，只有影子，才可以真正与人一生不离不弃。

苏墨生，你会只是我心上的一道即将消失的印痕而已吗？

“小姐，你别这样了……”绿芜不忍看见苏小小一直这么黯然神伤，便又开口劝了起来，她似乎忘记了，自己之前劝苏小小结果反而说漏嘴的悲剧……

“少爷这么做一定有他的原因，或许他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呢？”绿芜继续为苏墨生说着话。

“他有苦衷？什么苦衷能让他狠下心来将自己的亲生女儿丢下？什么苦衷能让他放弃一直紧守的原则要背叛发妻去娶一个他根本不爱的女人？绿芜，你倒是告诉我，他有什么苦衷，会有什么苦衷？！”说到激动之处，苏小小的声音变得喑哑了起来，这个时候的她，哪还有理智可言？

绿芜听到苏小小发了狂似地指责苏墨生，起初还忍着没有辩驳，但苏小小越说越过分，她终于忍不住为苏墨生说起了话来，“小姐，你可以指责少爷不应该私自将你送走，但是你没有权利质疑他对少夫人的爱，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来他为少夫人付出了多少？甚至于，在最后关头，他都没有要放弃少夫人的打算！即便是付出生命，他也在所不惜！”

“付出生命？”苏小小再次愣住。

而坐在苏小小对面的绿芜，则是下意识地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

此时此刻的苏小小算是彻底地冷静了下来，绿芜的话让她意识到了自己之前的思考全都偏离了正确的方向。她早就该想到，以她对苏墨生的了解，苏墨生是绝对不可能会娶永世公主的。那么他要留在丞相府做什么？以死谢罪？

想到这个可能，苏小小的背上顿时蹭蹭地流下了冷汗。

爹爹，这就是你下定决心要将我送走的原因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未免太天真了。因为，我是绝对绝对不会离开你的。

“绿芜，吩咐车夫将马车掉头，我要回丞相府。”冷静下来的苏小小此刻异常的沉着，她十分清楚回到丞相府后她有可能要面对的会是什么，但她绝对不会退缩，因为苏墨生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风轻轻地吹拂着，马车疾驰在山林之中，带着无尽的希望与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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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58章 分离

曾经有一个沉默的机会摆在绿芜的面前，她没有珍惜，等她失去的时候她才追悔莫及，人世间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此。如果上天能够给她一个再来的机会，她一定会对苏小小说那三个字：“不知道。”如果非要在这三个字上加上一个期限，她希望是……一万年！

在苏小小的威逼利诱下，绿芜最后还是被说服与她一起掉头，眼看着马车疾驰在回去的路上，绿芜的心情无比的郁闷！

如果！当时她没有多嘴去安慰苏小小！如果！当时她紧咬着牙关死守着秘密！那么，现在的她就不会悲剧的再走回头路！而更加让她郁闷的是，这样的事情并不是第一次发生，为什么她就没有吸取教训呢？为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马车的影子被不断地拉长、缩短、再拉长。但是马车上的人儿，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可怜的马儿马不停蹄地狂奔了一天一夜，终于在黄昏的时候累倒在了京都的城门口。

将车夫打发离开之后，绿芜就准备背着包袱与苏小小一起进城，不料却被苏小小拦了下来，她见苏小小满脸的严肃，不禁有些愕然，不知自己又做错了什么，惹了她生气。

“小姐，怎么了？”绿芜小心翼翼地向苏小小问道。

“绿芜，我问你，如果让你选的话，你会不会选择再回丞相府？”苏小小一改往日的嘻嘻哈哈，变得严肃认真了起来，这样的她，反而让绿芜觉得很不适应。

“小姐去哪，绿芜就去哪。”绿芜几乎没有犹豫，就说出了这句所有丫鬟都会说的标准答案来。

然而，苏小小却没有像所有小姐一样，表现出一副被感动的热泪盈眶的样子来。她皱了皱眉头，直勾勾地看着绿芜，道：“我不是问你愿不愿意，而是问你想不想要。”

“啊？”绿芜愣在了原地，不解地看着苏小小。

“假如在这段旅途中，只是你一个人逃出了丞相府，那你还会不会在这个时候回来？”说到这里，苏小小顿了一下，“你我都应该清楚，我们这次回去的后果会是什么。爹爹不可能会娶永世公主，那么今天的婚礼一定无法办成，丞相府在这个时候很有可能已经闹得天翻地覆，我们回去无异于撞枪口上。那么即便如此，你还会想要回到丞相府里吗？”

苏小小的话字字珠玑，将绿芜说得彻底沉默了起来，她垂着个脑袋，开始认真思考起苏小小所说的问题，而那问题的答案，显然与她之前脱口而出的，完全不符。

苏小小见绿芜如此，心里也猜到了八九分，她轻叹了一口气，道：“你还年轻，以后的日子还长着，不应该将大好的青春浪费在丞相府里。你走吧，从今往后你彻底自由了，去追求自己想要的未来，不要再用丫鬟的身份将自己束缚。”

“我……可以吗……”绿芜不敢相信地看着苏小小，眼眶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莹莹闪动。

“你当然可以。”苏小小对绿芜甜甜一笑。

她唇边掠起的微笑，像一朵小小的星花，亮在昏暗的暮色里，绿芜一眼瞥见，僵直的手指顿时紧了紧，“小姐……”似是有千言万语哽在了喉咙之中，绿芜想开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好了，我还要赶着回丞相府，再见了，绿芜，不，或许是后会无期了，保重……”苏小小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放松一些，以免绿芜难过。

说完这句话，苏小小便潇洒地转身离去，只留下绿芜一人站在原地，满脸的欲言又止……

苏小小能够明白此刻绿芜内心的纠结与犹豫，没错，她们是对绿芜很好，但是她们对绿芜再好，好不过丞相府外面的天大地大，好不过从此不用再委身为婢的尊严与自由。如果没有选择的话，绿芜一定会义无反顾地陪着她去送死，但是现在有了选择，绿芜自然不会甘心就这样浪费自己的生命，这就是人性。

绿芜，感谢你在我、红玉和苏墨生最艰难的时候陪伴在我们身边。给你自由，是我唯一能代表他们为你做的事情。外面天大地大，希望你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若你能永远幸福安好，那么即便从此再不能相见，我也算是了无遗憾了。

离开了绿芜之后，苏小小便大步走进了邺城，丞相府地处邺城中心的位置，如果就这么走着去的话，恐怕走到天黑也回不了丞相府，因此苏小小这次学了个乖，她拿着丞相府的令牌走到了城门口的驿站，又雇了辆马车直奔丞相府。这令牌是上次苏小小走失之后，苏墨生拿给她的，说是在全国驿站通用，只要亮出令牌，便可随意雇佣马车，账自然会算在丞相府风头上。像这样的特权，除了丞相府以外，其他二品以上的官员府里，也同样适用。想不到，今日还真的派上了用场。

马车快速地在街道中穿梭着，越靠近丞相府苏小小的心就越发地忐忑，她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所以她不害怕死亡，但是她害怕未知，因为她不知道现在丞相府里已经成了什么样子。婚礼是在中午举行的，按说苏墨生现在应该已经跟丞相府里闹翻了，那么他会受到怎样的惩罚呢？苏严会不会一气之下也像对付红玉那样命人将他乱棍打死？还是，苏墨远继唐婉儿和苏老头之后，又要对自己的亲弟弟狠下杀手呢？

一切的一切都是未知数，所以苏小小的心里非常焦急，恨不得立刻就飞到丞相府里，问个明白。

马车还在急速奔驰着，天却突然变得暗了起来，黑压压的乌云盖在了整个邺城之上，显然是暴风雨即将来临。

苏小小的右眼皮开始狂跳，心里也越发地不安，苏墨生，拜托你，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好，请一定要撑住，等我回来，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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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59章 钻狗洞

马车终于驶到了丞相府的门口停了下来，苏小小一个飞跃就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径直向丞相府里奔去，全然不顾自己身后早已目瞪口呆的车夫。

一进丞相府，苏小小就明显感觉到今日的气氛与往日不同。

除了府里四处都张灯结彩，贴满了大红喜字以外，门口的守卫也明显减少，只有稀稀拉拉的三两个小厮站在门口，丝毫没有了往日丞相府的威严与气势。到底是经历了怎样的事情才会将本该人声鼎沸的丞相府变成这样，苏小小想想都有些不寒而栗。

苏小小知道丞相府的惯例是一有大事发生就会聚在议事厅，因此，她一进丞相府就直奔议事厅，可惜，到了那里却发现空无一人，这让她非常的郁闷。

“不在这里，人会去哪里呢？”苏小小喃喃自语，然后下意识地回到了自己住的院子。

果然不出她所料，院子里也是空空如也，除了满院刺眼的红色以外，哪里还有苏墨生和红玉的影子？好不容易回了丞相府，却死活找不到人，此刻的苏小小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急的团团转。

为了能够尽快了解到苏墨生和红玉此刻的状况，苏小小毅然选择了最简单的方法——问！

可是，该问谁才好呢？

丞相府里的人狗眼看人低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她和红玉、绿芜饱受其害，因此，她绝不会笨到随便去问一个人找骂挨。毕竟，现在她身边什么人也没有，一旦被欺负，就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了。

就在苏小小在为该问谁而犯难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三儿？”一听这声音的诧异程度，就该知道这声音的主人，对于苏小小的出现，同样感到十分讶异。

“苏墨苓？！”苏小小几乎是脱口而出，话说了出来，才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

“嗯。”苏墨苓微微点了点头，并没有要责怪她没大没小的意思，“你不是被你爹爹送走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苏墨苓细细地打量着苏小小，她突然意识到，在这之前自己从未正视过这个侄女。

听到苏墨苓的话，苏小小愣了一下，随即迅速抓到了她话里的重点，她知道自己是被爹爹送走的！这就意味着，爹爹肯定已经与丞相府摊了牌，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爹爹此刻的处境一定很危险。

想到这里，苏小小哪里还站得住，立即开口向苏墨苓询问道：“姑姑，你知道我爹爹现在在哪吗？拜托你告诉我……”

“你爹爹？”苏墨苓怔了怔，随即迅速明白了苏小小回来的原因，“三儿，我知道你很紧张自己的爹爹，可是你应该听爹爹的话，乖乖地离开这里，只有这样，才会对你和你爹爹都好，你明白吗？”苏墨苓一边说一边蹲下，试图将苏小小直接抱起带走，但是却被苏小小一把挣脱了开来。

“我问你，我爹爹在哪？”苏小小退了几步，却依旧站得笔直，眼睛紧紧盯着苏墨苓的身影，沉冷的眼神，如死寂的火山终于被移动的大陆板块惊动，刹那间火焰闪耀，熔岩翻浆！

“我问你，我爹爹在哪！”苏小小一遍遍向苏墨苓询问着，如一头正在不断低吼着的野兽，将苏墨苓这个相门千金，吓得花容失色，几乎没有站稳，要跌在地上。

“三儿，你不要这样……”在苏小小的威压下，苏墨苓终于开始妥协，“你爹爹刚刚被送去了长公主府，你不要担心，他不会有事的……”苏墨苓的话还没说完，苏小小就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只留下了一脸错愕的苏墨苓。

天色越来越暗，整个邺城都被笼罩在了乌云之中，一场暴风雨随时都会来临。

此时的苏小小，早已再雇了一辆马车，直奔长公主府而去。刚刚苏墨苓对她说的是，爹爹被送去了长公主府，是被送而不是自愿，也就是说，苏墨生现在很有可能在被人强迫着，去做他不愿意做的事情。至于那事情，极有可能就是娶永世公主，又或者是更严重的，那就是逼他入赘。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此刻的苏墨生尊严丧尽，很有可能生不如死。

想到这里，苏小小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就飞到苏墨生的身边，去陪伴着他。

在苏小小的拼命催促下，车夫紧赶慢赶，终于赶在下雨之前来到了长公主府。

长公主府不同于丞相府，苏小小无法自由进出，如果走正门的话，少不了得经过半天的盘查，而最后能不能进去还无法保证。所以，为了能够迅速而又不引人注目的进入长公主府，苏小小毅然选择了一个最方便的办法——钻狗洞！

虽然这个方法有损形象，但苏小小向来都是一个不在乎形象的人。上辈子，她为了逃跑，可没少钻过狗洞，想不到这个技能，到了古代，也同样适用。只不过，这一回不是逃跑，而是去送死。好在苏小小现在的身子够小，才能够在小小的狗洞里穿梭自如。

进了长公主府之后，苏小小还没来得及兴奋，就又陷入了另一个难题，那便是迷路。

长公主府的格局与丞相府大不相同，要想在短时间内找到路线，与苏墨生会合，这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由于时间紧急，苏小小来不及思考，唯有凭感觉选了一条路，朝那路的深处走去，希望能够沿途发现一些蛛丝马迹，指引她走到苏墨生的面前。

与丞相府一样，长公主府里也贴满了刺眼的大红喜字，如此张扬的阵势，楚怜烟的恨嫁之心简直溢于言表。其实在古代这样封建的社会里，女子没有矜持等同于不守妇道，楚怜烟这样的女子，若是生在平常百姓之家，只怕早就被抓去浸猪笼了，可惜她却生在了帝王之家，反过来祸害起了百姓。

苏小小并不是一个主张暴力的人，也对古代的私刑深恶痛绝，可是，当律法再无公平可言的时候，她宁愿出现私刑，去惩治那些视道德为无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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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60章 大婚（上）

黑沉沉的天空一个明闪，顿时撕裂青色浓云，云间膨胀开大卷的风，狂掠而下，地面瞬间飞沙走石，雨点和石子落在地上同时啪啪作响，一时竟分不出哪个更响。

“下雨啦！”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整个长公主府顿时乱作了一团，人们争先恐后地往廊檐下躲去，生怕自己在雨中失态。而在这些人里，却有一个人身着大红喜袍巍然不动，傲立在暴雨之中，此人正是苏小小在苦苦寻找的苏墨生。

此时的苏墨生，眼睛里泛起了血丝，脸上写满了疲惫。在他身上的大红喜袍凌乱不堪，仿佛被谁拉扯过一般。他的手上脚上分别被带上了手铐和脚镣，身上也挂着一条粗粗的铁链，显然是被人强行拖来了这里。他的嘴巴里被人塞满了东西，不知是为了阻止他说话还是防止他咬舌自尽。

风越发的大，将苏墨生身上的大红喜袍吹得呼呼作响，大雨瓢泼而下，像老天爷开了长空水闸，瞬间将他淋了个湿透。苏墨生立在雨中，没有动，他一直昂首挺胸，保持着气势。雨水急速泼下，将他的睫毛打湿、打皱，直至模糊了双眼，他却依旧一动不动地站着，像要站在这里，看出这长公主府里的人心苍凉，绝境之殇。

倔强的身影立在那里，像刀一般扎进了楚怜烟的心里。

她是皇室的骄傲，是整个皇室的荣耀与光彩所系，所以绝对不容许自身有一丝的污点。但是为了苏墨生，她放弃了所有的尊严与原则，甚至不惜放下了女儿家的矜持，亲口请求父皇将自己赐婚于他。谁知，一片痴心只换来了狼心狗肺。这人竟在大婚之日当场拒婚，结果被人强行绑进了自己的府里，但还是不肯就范拜堂。如今她的声名尽毁，令皇室蒙羞，父皇倘若知道，如何还会原谅她？

父皇生性严厉苛刻，重视皇族颜面胜过一切，若不是自己仗着他对已经死去的母后的深情，如何能为非作歹到今时今日？如今，自己变本加厉，视律法为无物，好好的大婚，却变得没法收场，这该如何是好？

夏日的暴雨呼啸连绵，天地间一片蒙蒙灰色，像一座横亘于她和苏墨生之间的铁墙，从今以后，他的心里，再也不可能会有她的位置了。

“苏墨生，本宫再问你一次，你要不要进来与本宫拜堂成亲？”楚怜烟站在大堂的门口，全然不顾周围宾客的目光，大声地向苏墨生质问道，这声音虽高昂宏亮，却不夹杂着半分情感，叫人听了，忍不住从心底里打了个寒颤。

苏墨生立在大堂前，一动不动，眉眼弯出一抹苍凉的苦笑。

答案早已在你心中，不是么。

从我爱上婉儿的那一刻起，你就应该知道，今生今世我的心里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人。可是，你选择了不甘心，你用尽一切办法来拆散我跟婉儿。起初，我还可以假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我始终相信，你还是儿时的那个整天追在我屁股后面喊着“苏哥哥”的小公主，那个善良纯真、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的小公主。可是，你的行为却变得越来越过分，我的宽容与忍让变成了你嘴里的淡漠与疏远，你开始肆无忌惮地为难着婉儿。为了不让你再继续错下去，也为了婉儿不再被你伤害，我不得不将你我之间的旧情一刀斩断。结果，这却成了你要横刀夺爱的借口。

苏墨生闭上眼睛，热泪混合在雨水之中顺着脸庞滑落，往事一幕幕地浮现在他的眼前，太多太多的无能为力，造就了他心里所有的痛苦。虽然这痛苦让他难以承受，但他却并不后悔。

苏墨生的态度彻底激怒了楚怜烟，反正事到如今她也没脸见人了，那还有什么理智可言？

“好，你不愿进来是么？来人，给本宫狠狠地打，打到他肯进来为止！”

此令一出，满堂宾客皆是哗然，堂堂公主要靠武力来逼准驸马跟她拜堂成亲，荒唐，真是荒唐！

人们虽然对此觉得不可思议，却没有一个人上前来阻止，或者开口做和事老。即便是在场有许多丞相府一派的人，他们也始终没有为苏墨生说过一句话。

其实道理很简单，一来楚怜烟是君，苏墨生是臣，就算苏墨生成了驸马也改变不了他是楚怜烟的臣子的事实，更何况他现在还只是个准驸马。君要收拾臣，臣自然是没有反抗的余地的。莫说他是丞相的儿子，就算是苏严本人站在这里，楚怜烟要治他，也是天经地义的。而二来，苏墨生是被丞相府绑着送过来的，这也就说明了丞相府的态度，是要把他交给长公主府任凭处置。既然丞相府都撒手不管了，那他们这些外人，自然也就没有掺和的必要。

所以，在场的所有人都用同情的眼光看着苏墨生，或许还有个别是幸灾乐祸的，但那也已经影响不了苏墨生此刻的心情了。

长公主府的侍卫持着棍棒大步地向他走来，衣袍湿透，紧紧地贴在了身上，头发粘在了脖颈里，像一条条乌黑的蛇缠着喉咙，或者是一个连绵不休的噩梦，似要窒住人的呼吸，头顶有闪电盘旋，让人希冀着是否能够立刻降落，劈进此刻混沌苍茫的心里，劈裂这人生苦痛，在无所希望中点燃星火，在拯救这一刻无尽悲凉。

第一棍重重打下，苏墨生的身体轻轻晃了晃。

水花溅起，木棍撞击身体的声音分外的沉闷，淹没在滚滚雷声之中。

第二棍狠狠袭来，苏墨生微微皱了皱眉头。

木棍毫不容情地砰然砸下，天地都似在此刻动了动，一道闪电犁过天海，层云划破如伤痕。

第三棍接踵而至，苏墨生的膝盖弯了弯。

水花飞溅，连同背上鲜血，淡淡红色晕染开来，再被暴雨冲散。

第四棍、第五棍、第六棍，苏墨生始终傲立在雨中，坚决不肯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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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61章 大婚（中）

无数棍棒落下，围观者的抽气声此起彼伏，一个文弱的书生，竟然咬着牙挨了那么多棍子，却屹立不倒，如此意志与气节，倒还真的难以叫人不佩服。

楚怜烟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每一棍都打在苏墨生的身上，却也砸在了她的心上。

痛吗？

痛！当然痛！可是再怎么心痛也不及她这十几年来的苦恋，再怎么心痛也比不上苏墨生所带给她的羞辱，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眼前这个男人造成的，怨恨早已冲散了楚怜烟的理智。此时此刻，她早已化身为夺命的修罗而不自知，残忍而又疯狂。

在被打了无数棍之后，饶是铁人也得砰然倒地，更何况苏墨生只是一个文弱书生？尽管他咬着牙苦苦坚持，可身后的棍棒却越挥越烈，带着呼啸声朝他砸来。终于，他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嘴上塞着的抹布掉到了地上，苏墨生伏身在泥水与血水之间，挣扎难起，热泪与冰冷的雨水混合在一起，眼角却绽放出了一丝笑意，婉儿，我终于，终于，要来陪你了。

“少爷！少爷！”意识模糊之际，苏墨生仿佛听见了红玉的声音，那声音十分地亲切，却带着满满的绝望。

“红玉……”苏墨生的手指微微颤动，想要爬起的欲望又变得强烈了起来，“不……不要过来……”苏墨生艰难地蠕动着嘴唇，想要制止红玉的出现，然而他的声音却有气无力，迅速就被滚滚雷声给湮没了。

“少爷！”红玉并不知道此刻苏墨生心里的想法，她只一门心思的想要扑过去站在苏墨生的身边。从昨天晚上她毅然放弃了跟绿芜一起离开丞相府的机会后，她便下定了决心要与苏墨生共同进退。

她知道苏墨生是绝对不会答应让自己留下的，所以从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她一直都没有出现，为的就是能够在最后关头，及时出现陪伴在苏墨生的身边。或许这样的做法没有办法能帮到苏墨生分毫，但却也已经是她唯一能做的了。而且，她极有可能会因为这样而付出惨痛的代价，但她并不害怕，因为从苏墨生说要留下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抱了必死的决心。

暴雨下得越发猛烈，雨中的红玉抬头挺胸，抿唇直背，大步地向苏墨生走去。

长公主府的侍卫愣了愣，随即被她的气势给震慑住，一时竟忘了要将她阻拦是，甚至还自动给她让出了一条路。

红玉就这么顺利地跑到了苏墨生的身边跪下，用双手轻捧着他的脸颊，为他擦去了脸上的雨水与泪水。她的动作仔细缓慢，像是要通过这个动作来平息内心杂乱愤怒的情绪，又像是不忍惊扰到苏墨生一般。此刻的她，听不见任何人的呼唤，眼里心里都只有苏墨生一人。

楚怜烟见到这样的情景，顿时气得脸色发青，凭什么，凭什么一个下人都可以对他百般温柔，而自己却要无端端地为他背上恶人之名？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你们在干什么，还不赶快把她给我拖出去？这样居心叵测的人怎能让她混进长公主府里，你们是想气死本宫吗？”楚怜烟大声地斥责着自己手底下的侍卫，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将在场的宾客都看得目瞪口呆。

侍卫们还没来得及答话，一直紧盯着苏墨生的红玉突然就猛地抬起了头，直勾勾地瞪着楚怜烟，“居心叵测？我居心叵测？”说着说着，红玉竟忍不住大笑了起来，“一个夺人丈夫，逼人入赘，迫人成亲的人，竟然还有脸说我是居心叵测？真是可笑，可笑！”

短短一句话就将场上引得一片哗然，所有宾客都用一种怪异的眼光打量着楚怜烟，虽然红玉所说的事情早已众所周知，可却没有人敢真的将它说出口。而现在，红玉却将这层窗户纸给捅破了，相当于将楚怜烟的脸面给彻底撕了下来，这叫她如何能忍？

“你……”楚怜烟被红玉气得浑身颤抖语不成声，“你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公然诋毁本宫，简直罪该万死！来人呀，来人呀，把她给我拖下去乱棍打死！”

“哪里来的光天化日？”与楚怜烟的愤怒相比，红玉显得格外的冷静，还抬起头看了看天，“这分明就是凄风苦雨，黑云压城！也对哦，有你这种公主在，还有什么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你？！”楚怜烟气得差点厥了过去，好在侍卫及时赶到，将红玉一把按住，才制止了她继续责骂楚怜烟。

“苏墨生！”楚怜烟大步上前，身边早有侍卫识相地为她撑起了雨伞，“这丫头的命现在就在我的手上，我问你，你到底要不要娶我？”反正楚怜烟现在已经没有脸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将不要脸进行到底。

原本还躺在雨水泥地里喘息的苏墨生，在经过她们一连串的闹腾之后，再次清醒了过来，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却没有再看楚怜烟一眼，而是将目光投射在被侍卫死死按住的红玉身上。他的眼眸盈盈如水，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挣扎，但最终却化为钻石般璀璨刚毅的决心。

还不等苏墨生开口，红玉却突然笑了起来，只是这回不同于之前嘲讽的笑容，而是发自真心的浅浅笑意，那笑意从眼神里慢慢晕开，蔓延到眼角，再飞上颊端，像朝霞飞上日光照亮的天际，然后在唇侧，一抹春光般洇染开来。

苏墨生发誓，那是他这辈子见过红玉最美的笑容。

然而他还来不及慢慢欣赏，红玉就猛地从侍卫的手中挣扎开来，一把抽出她身边侍卫佩戴着的弯刀，寒光闪烁，刀锋偏冷，只一瞬间，她就用刀向自己的脖子上抹去，鲜血喷涌而出，空气中迅速蔓延出了浓浓的血腥味。

红玉迅速倒在了血泊之中，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

满堂宾客开始惊呼了起来，楚怜烟也愣在了原地，侍卫们手疾眼快地开始收拾残局，却掩盖不住众人的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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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62章 大婚（下）

苏墨生怔怔地看着红玉的尸体，前一刻她还在对着自己微笑，这一眨眼的功夫，她就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苏墨生轻轻眨着双眼，眼里似有雾气缭绕，红玉，是因为不忍心让他为难，所以才自行了断的，如此情深义重，叫他怎能不感动？

虽然，他早就在心里下定决心，不会为了任何人背叛婉儿，哪怕那个人是从小陪他长大的红玉，又或者是他自己唯一的女儿，也无法改变他的心意。可当她们真的因此而牺牲了的时候，他的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懊恼，为什么会这样，不应该是这样的！

大雨还在哗啦啦地下着，不断地冲刷着地上的血迹，可却无法冲走苏墨生心里的伤痛。十载主仆情，无数的欢笑与泪水，那一声声的“少爷”还言犹在耳，却已随着这场雨烟消云散。红玉，这辈子我和婉儿欠你的太多太多，只怕今生是难以偿还了，惟愿来生你做主，我做仆，来清洗我这一世的罪孽。

看着漫天的乌云，苏墨生的眼里突然漾起了一丝笑意，他一笑间眼神流动如层层星火烟光，这半卷阴霾半卷乌云的天色都似因这一笑云散风清，天地间纷落的雨点都似被容光所慑，静了一静。

该结束了。

一切都该结束了。

世事风波在苏墨生的笑容里碎裂如镜，每片裂片都是人生的无稽，在生死顷刻依然微笑着的他，眼里尽是决绝。

对不起，三儿，爹爹终究还是要提前去找你娘亲了，没有办法守护你成长是爹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爹爹只希望，所有的纷扰与执念都可以随着爹爹的离开而彻底消失，唯有这样，才能保证你健康快乐的成长。你一定要答应爹爹，要好好地活下去，只有这样，爹爹才有颜面去见你的娘亲，她才不会怪爹爹，就这么自私地将你扔下。

雨又大了起来，苏墨生眼里的光芒渐渐散去，一口鲜血从他的嘴中喷涌而出，雨中散开了点点殷红，将原本已经沉寂下来的现场再次弄得骚动了起来。

随着苏墨生的倒下，楚怜烟也彻底崩溃了，她怔怔地看着满地的鲜血，沉寂了几秒之后终于大声尖叫了起来，她的叫声是毫无章法的，却有一种势要划破天际的凄厉。她一边疯狂地叫喊着，一边用双手拼命地捂着自己的耳朵，仿佛不想再听见任何的声音。此时此刻的她，似乎已进入了癫狂的状态，就连天地，也为之变色。

在场的宾客看到这样的情形，自然是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全都愣在了原地。更有甚者，被楚怜烟吓得倒退了几步，心里忍不住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凑这个热闹。

眼看场面已经无法控制，一个小小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现场，一步步向苏墨生走去。不用说，那个身影自然是苏小小无疑。

她从狗洞钻进长公主府后，就在府里迷了路，找了好久才远远看见这边比别处热闹，一大群侍卫围在这里不知道在干些什么，抱着好奇的心态和强烈的预感，她基本没有犹豫，就快步向这边走来，然而刚靠近这边，她就看见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倒在了雨水之中。几乎是同一时刻，她也无缘无故地在平地里绊了一跤，这一跤摔得猛烈，差点没把她的骨头摔断。她含着泪水从地上挣扎着爬起，一瘸一拐地朝那个身影走去，侍卫们早已快速地将那个身影围了起来，彻底挡住了她的视线。

紧接着，那边似乎就传来了楚怜烟凄厉的叫声，那叫声十分地惨烈，听在苏小小的耳朵里，让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随即，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将她彻底地笼罩了起来，几乎是下意识的，苏小小脱口而出，“爹爹……”

然而，第二个“爹”字还没出口，她就被一只手迅速捂住，随即整个人被强行抱了起来。尽管她不断地挣扎着，那人还是强行将她抱离了现场。由于她的过度激动和强烈疲劳，导致她在挣扎了一会儿之后。就晕了过去，彻底地不省人事了。

将她抱起的那人感觉到她已经晕厥，顿时松了一口气，轻轻将捂着她嘴的手放了下来，然后抱着她快步向长公主府的门口走去。

眼看有人过来，长公主府门口的侍卫立即热情地招呼了起来，“苏四小姐，你才刚刚过来，就要离开了吗？”

“是啊，我三哥的女儿淋了雨后晕了过去，好像有些发烧。公主在大婚，府上有病人实在不太吉利，所以我先带她回丞相府。”苏墨苓微微一笑，三言两语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成功地化解了门口侍卫的疑虑。

他们微微点了点头，对苏墨苓一笑，道：“那有劳四小姐了，四小姐慢走。”

“嗯。”苏墨苓点了点头，便抱着苏小小快速上了自己的轿子，离开了长公主府。

轿子内，苏墨苓抱着苏小小，眼里流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忧伤。她早就猜到今日楚怜烟的大婚不会顺利，因为苏墨生被人绑走的时候，脸上明明就是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也正是这个原因，所以她和丞相府里的其他人，全都没有出席楚怜烟的婚礼，就是为了避免事情发生时的尴尬。

苏墨苓曾经躲在丞相府里想象过无数次婚礼举行时可能发生的场景，也祈祷过无数次希望自己的三哥不要做出过激的行为。然而，不该发生的事情到底还是发生了。

原本她可以躲在丞相府里安心地做个缩头乌龟的，以此来假装这一切没有发生。可是，当苏小小不顾一切地朝长公主府奔去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没有办法逃避了。

苏墨生是她的三哥，苏三是她的侄女，所以，她没有办法不在乎他们。

在她迟了半个时辰出发后，终于还是赶在苏小小的前面来到了现场。她亲眼看着红玉为亡，又亲眼看着苏墨生倒在了雨水之中，终究还是没有勇气去上前为他们说一句公道话。她唯一能做的，便是阻止住自己三哥的女儿前去送死。这也算是，她这辈子为苏墨生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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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63章 死讯

晨曦给山峰罩上了一层薄薄的轻纱，远处山丘若隐若现。青白的曙光和淡淡的晨雾交融在一起，点染着山山水水。旭日正从东方的山嘴处冉冉升起，千山万壑披上了绚丽的彩霞。含苞欲放的蓓蕾上，晶莹明亮的露珠闪烁着，显得生气勃勃。碧绿的竹杆闪射着纯洁的光泽，绿莹莹的光环萦绕着整个竹林。

竹林深处，碧水潭边，一座小木屋幽静地坐落在这里。

小木屋的前面架着一座小桥，小桥的下面，是一条清澈的小溪，在小溪的旁边，苏小小静静地坐在那里，但却愁容满面，似乎有着数不清的心事。

那日，她被苏墨苓强行抱走之后，就晕了过去，等她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被绿芜带到了这里。绿芜告诉她，苏墨苓将她带离长公主府之后，又不敢将她带回丞相府，便想先找间客栈将她暂时安置下来，结果就在路上碰见了放心不下她而进城的绿芜。苏墨苓将她交给了绿芜，而且还给了绿芜一大笔银子，叮嘱绿芜尽快带着她远走高飞。绿芜对苏墨苓千恩万谢之后，便迅速带着她离开。

绿芜不敢带着她留在城里，便雇了辆马车将她带到城外，结果刚好在竹林里发现了这座小木屋，便将车夫打发离开，带着她留在了这里，直到她醒来为止。

苏小小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询问苏墨生的情况，然而绿芜却始终三缄其口，不肯透露一句，到最后甚至一口咬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就是不想让苏小小知道苏墨生的情况。苏小小见此，心里反而更加认定苏墨生已经凶多吉少了，再想起自己跌倒前苏墨生倒下的场景，心更是凉了半截。

而对于苏小小的揣测，绿芜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苏小小心里清楚，那是因为她怕自己寻短见，所以才闭口不谈，为的就是给自己一点希望，让自己能够自欺欺人，相信苏墨生还活着。

苏小小来自现代，并不如古人一般敏感脆弱，她会因为生离死别而难过，却绝不会因此而放弃生命。相反，她清楚的明白，越是至亲之人的离去，就越警示着她要好好地活下去。只有这样，她才能够弥补那些往生之人的遗憾，她要连同他们的那份一起努力，在这个封建的年代里，绽放属于自己的光彩。

微风轻轻地吹拂着，将苏小小的心意一点一滴地吹到了天上，天上的人儿好像听见了她的心中所想一般，将天空中的阴霾一扫而光，露出了七彩的虹光。

看着天上的彩虹，苏小小的眉头总算渐渐地舒展了开来，而她的身后，传来了绿芜的脚步声。

“小姐，你该吃药了。”绿芜端着刚刚熬好还冒着热气的汤药走到了苏小小的身边，她见苏小小的脸色相较前几天要好了许多，顿时心安了不少，耐心地坐到了苏小小的旁边，哄着她吃药。

在绿芜的哄劝下，苏小小很快就将药给喝完了，绿芜本想起身去刷碗，却被苏小小给拦了下来。

“绿芜，我想回丞相府去拜祭爹爹。”苏小小看着绿芜，认真地说道。

听见她的话，绿芜微微一怔，随即迅速反驳了起来，“小姐，我不是说了吗，我并没有少爷的消息，所以他未必已经死了，只要你抱着美好的期望，说不定哪一天还能够与他相遇呢？”

“绿芜！”苏小小毫不犹豫地打断了绿芜的话，“你不要再骗我了，如果爹爹真的没有死，那么以你的个性，早就斩钉截铁地告诉我了，不会每次都在我问起的时候说不知道，不确定。公主成亲这么大的事情，恐怕早已传的满城风雨了，我就不信，你每次去抓药的时候，没有听到一点点的风声。更何况，那一天我曾经在现场出现过，从当时的情形来看，爹爹根本不可能还有生还的机会。”

说到激动之处，苏小小的眼里不禁泛起了泪水，“绿芜，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所以才隐瞒真相，可是我希望你能够相信，我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脆弱。我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并且，保证自己能够承受。所以，请你现在告诉我，所有事情的真相，我有权利知道……”

苏小小的声音如泣如诉，叫绿芜听了不忍心拒绝，她沉默半晌之后，终于点了点头，将手中的碗轻轻放下，又坐回了苏小小的身边，道：“我之所以不肯告诉你，的确是因为怕你承受不住，但是现在看来，我显然低估了小姐的承受能力。小姐竟然能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有条不紊地对我说出这一番话，这就证明，至少你的承受能力要比我高得多，所以，我还有什么理由能不告诉你真相呢？”

说话间，绿芜有意无意地看着苏小小，似乎是希望从她的脸上能看出什么反应来，但是可惜，苏小小始终保持着一脸的平静，既不悲伤也不急躁，就像一个安静的聆听者，静静地等待着绿芜把话说完。

绿芜见此，终于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少爷，有女若此，你大概真的可以安心去了。

“正如小姐所料，少爷已经不幸遇难，就在婚礼的当天，少爷被永世公主杖责，又淋了暴雨，在身体虚弱的情况下急怒攻心，吐血而亡。”绿芜用尽量平稳的语气，向苏小小汇报了当时的情况，虽然苏小小并没有表现出过激的反应来，但是绿芜说到这里，还是无法再说下去了。

此时的苏小小出奇地平静，虽然这个结果早就在她的心里预演过无数遍，可是当事实真的来临的时候，她还是觉得自己仿佛度过了一个漫长的世纪。

是的，苏墨生死了，她经历了两辈子才遇见的唯一一个以真心待她的亲人死了。

多么残酷的事实，可她却必须学着接受。

原来至亲离去的滋味是这个样子的，心痛的简直无法呼吸，整个人都好像麻木了一般。

她好像已经有些明白了，当初唐婉儿逝去的时候，苏墨生心中的痛，那是一种无法言喻、无法抹去、却足以致命的伤痛，她简直难以想象，苏墨生是如何独自一人，熬过那无数个日日月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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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64章 回府

绿芜看着眼前在拼命隐忍着自己情绪的苏小小，沉默半天却不知该如何安慰，良久良久，才挤出了一句，“小姐，节哀顺变。”

不知是这句话起了作用，还是苏小小自己调整了情绪，只见她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变得平静了许多，原本湿润的眼眶也渐渐回复了神采，她抬起头看着绿芜，努力克制住自己喉头的哽咽，轻声问道：“那……红玉呢？”

“红玉被长公主府的人捉住，用来威胁少爷，她不想拖累少爷，便当众自刎而亡，如今，应该也随少爷一起，入土为安了吧。”提到红玉，绿芜的眸子就黯淡了下来，红玉是她在丞相府里的唯一一个朋友，却平白无故地遭此劫难，丢了性命，这叫她怎么能不难过？

绿芜一向是个喜形于色的人，藏不住自己的心事，她满脸的黯然落到了苏小小眼里，引得苏小小轻叹了一口气，道：“我们去拜祭他们吧。”

苏小小的这个想法实在有些大胆，惊得绿芜猛地抬起了头，拜祭？！

现在整个京都闹得满城风雨，导致全城戒严，凡是跟此事有关的人抓的抓，关的关，人人都避之唯恐不及，苏小小竟然还要带着她去撞枪口，这是何等的疯狂？

但是，她喜欢！

在跟了苏小小这么久之后，她从这个五岁的女孩身上看到了太多的不可思议，这些不可思议渐渐地在她的脑子里形成了一个观点，那就是，在苏小小的身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而除了苏小小以外，苏墨生对爱情的忠诚和红玉对主子的忠心，也让她在心里钦佩不已，她开始为自己曾经能与这些人同行而感到自豪。他们做了许许多多她这辈子也不敢做的事情，这些事情或许并不怎么伟大，但却足以让她崇拜。她是真心的希望，能够跟他们一样，也做一些疯狂的事情，才不枉自己与他们相交一场。

而去拜祭苏墨生和红玉，就是绿芜与苏小小疯狂的开始。

日落之后，天空从天蓝色变成了青苍色，一种幽暗的暮色暗暗地笼罩了整座邺城。在邺城门口，绿芜带着已经伪装过了的苏小小，悄悄地潜入了城里，两人熟练地在大街小巷中穿梭着，一点一点地向丞相府靠近。

到了丞相府门口，绿芜本以为苏小小会带着自己想办法偷溜进去，谁知道她竟什么也没说，直接把脚一迈，就朝丞相府的正门走去。

“小姐，你打算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走进去吗？”绿芜目瞪口呆地看着苏小小，生生地止住了自己的脚步。

“做错事情的又不是我们，凭什么我们要偷偷摸摸地回去？我相信如果爹爹和红玉在天有灵的话，也一定不会希望看见我们被人欺负的。所以，我们不仅要光明正大的回去，还要在丞相府替爹爹和红玉讨回一个公道。怎么说我也算是丞相大人的孙女，我就不信他们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取我性命，所以，没什么好怕的！”苏小小胸有成竹地说道。

“可是……”绿芜不仅没有被成功洗脑，而且还打起了退堂鼓，“我们这样进去，不就等于送羊入虎口吗，虽说你是老爷的亲孙女，可他们却从未把你当做自己人看待，你真的确定，他们不会为难我们吗？”

绿芜的话将苏小小说得哑口无言，她惊奇地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绿芜变得能言善辩了起来，而且敢于说实话了。这样的绿芜，实在有些可爱！

不过，现在并不是她欣赏绿芜的时候，因为，爹爹和红玉还在等着她们去拜祭。

“丞相府守卫森严，就算我们想办法偷偷溜了进去，也未必不会被人发现。一旦被人发现，我们不但百口莫辩，还丧失了主动权，到那个时候，反而对我们不利。与其如此，倒不如将主动权掌握在我们自己的手上，这样的话，即便失败，至少我们也是光明磊落的，无愧于天地良心，你说对不对？”

苏小小的话句句在理，让绿芜无从辩驳，几乎是下意识地，她点了点头，“对。”

然后，便迈着步子，乖乖地跟在了苏小小的身后，与她一起朝丞相府的正门走去。

“站住，干什么的？！”见她们二人大大咧咧地走来，门口的守卫立即毫不犹豫地将她们给拦了下来。

绿芜抬起头打量了他们两眼，然后轻声对苏小小说道：“他们很面生，应该是府里新来的守卫，恐怕不认识我们。”

听见绿芜的话，苏小小心中有数地点了点头，然后抬起头对那些侍卫大声斥道：“放肆，你们来丞相府多久了，居然连本小姐都不认识，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你们的总管是谁，叫他出来见我！”

苏小小的话说得中气十足，将门口的守卫唬得一愣一愣的，他们料想应该也不会有外人敢来丞相府里闹事，所以对苏小小的话深信不疑，立即点头哈腰地去请来了他们的总管。

“我道是谁家小姐大白天的跑来闹事，原来是你们两个！”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听得苏小小和绿芜都愣了一下，随即两人心里不约而同地喊了一声“糟糕”！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在苏墨生生前就常常刁难她们的杂役总管马通，想不到几日未见，他竟已升了门卫总管，这回算是冤家路窄了。

虽然苏小小的心里暗叫不好，但表面上还是要摆出气势来，毕竟她是主，马通是仆，她就不信了，马通还能当众不让她回家不成？

然而，事情远没有苏小小所想的简单，还没等她开口，马通就已先声夺人，“这两个人是女骗子，经常来丞相府捣乱，给我把她们轰出去！”

此言一出，苏小小和绿芜同时一惊，随即绿芜大声反驳了起来，“马通，你怎么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她可是三少爷的女儿，特地带着我回来奔丧的，你怎么能够将她拒之门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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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65章 被逐

“三少爷的女儿？”马通的语调明显有些阴阳怪气，“三少爷的女儿早就在三少爷离世之后，抑郁成疾，身染急病而去世了。府中才刚刚建起她的灵堂，你们二人就敢前来冒名顶替，简直是胆大包天，来人，把她们二人抓起来，送去官府查办！”

说话间，就立即有想要邀功的侍卫冲了上来，不由分说地将她们二人双双按住，要将她们扭送官府。两人挣脱不开，彼此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震惊。

三少爷的女儿抑郁成疾？身染急病？已经去世？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然而在震惊过后，两人又同时反应了过来，苏严还真是下得一步好棋！

苏墨生死了之后，风波久久不能平息，因此，索性说他的女儿也死了。丞相府一连死了三个人，二主一仆，如此，反而成了最大的受害者，皇上那边就算想要怪罪，也没了道理，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既能平息悠悠众口，将舆论转向长公主府，又能使皇上没办法追究，还能将苏小小这个麻烦给彻底赶走，真是一石三鸟之计，叫人不得不服。

苏小小想到这些，心里顿时泛起丝丝冷意，好一个一石三鸟，却将她对丞相府的最后一点期盼也粉碎的一干二净。她本以为，如果自己亲自出马去对这些人讲道理，或许他们还会有一点点的羞愧。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太天真了！她怎么能够试图去跟恶狼讲道理呢？失策，真是失策！

一旁的绿芜还想开口再说些什么，却被苏小小用眼神给制止了，现在形势比人强，没有必要以卵击石，与其跟这些人浪费唇舌，倒不如好好想想，到了官府该怎么脱身才是。

“你们放开我们，我们自己走。”在苏小小的带领下，她与绿芜同时放弃了挣扎，直接镇静了下来，直勾勾地盯着那些如狼似虎的侍卫。

那些侍卫愣了一下，随即想到在大庭广众之下抓着一个女人一个小孩也并不好看，反正她们也不可能逃跑，那就由着她们吧！于是，他们便暂时松开了苏小小和绿芜，让她们可以自由地活动。

苏小小被松开之后，便主动牵起了绿芜的手，然后拉着她大步向官府走去。没有牵挂没有回头，迈开了步子，从今她与丞相府就再无瓜葛。而事实上，对于苏小小来说，丞相府里的人原本就是陌生人，没有什么舍不得的。

从此之后便彻底一刀两断，等我下次回来，定要你丞相府上下，为曾经所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这样想着，苏小小的嘴角微微翘起，便再也没有回头。

从此之后再无相见，几乎是同时，伫立在丞相府门口的马通，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他内心所希望的，无非是给苏小小和绿芜一个教训。可当她们真的坦然接受的时候，他又产生了一些困惑。

那个五岁女孩的背影，洒脱而自由，没有了当初的可怜巴巴，陌生得好像第一次看到一样……

离开丞相府之后，苏小小和绿芜便在侍卫的带领下，走到了京都的衙门。这是苏小小第一次见到古代的衙门，这个传说中头顶青天，明镜高悬的地方，真的能够洗雪沉冤吗？苏小小的内心，充满了怀疑。

那群侍卫将她们二人交托给衙役之后，便相视一笑，仿佛有一种阴谋得逞的感觉。苏小小看着他们，心里更加认定了来到衙门绝不会有什么好事。果然，在那群侍卫走了以后，衙门里的衙役，就二话不说，要将她们两人送进监狱。苏小小知道，一旦进了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只怕她跟绿芜就再无翻身的机会了，所以在同一时间，她立即向绿芜使了个眼色，然后两人同时刹住脚步，不肯再动一步。

“你们这是要带我们去哪？”苏小小试图拖延时间。

“来到了衙门，当然是去吃牢饭，除此之外，你们哪儿也别想去！”许是看见她们孤儿寡女好欺负，这些衙役倒是一点也没客气。

“吃牢饭？敢问一句，我们二人所犯何罪，凭什么你们几个不审不问就径直将我们关押？是谁给你们的权利？难道堂堂邺城，连王法都没有了吗？”苏小小的个子虽小，却气势十足，她的眉毛一横，似一道寒冰，将在场的衙役都冻得说不出话来。

“是谁说我们邺城没有王法的？”一个响亮的声音传来，听得苏小小愣了一下，她怎么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

还没等苏小小回头去看那声音的主人，围在她和绿芜身边的衙役们就纷纷跪了下来，口中高喊，“卑职参加三皇子殿下！”

三皇子殿下？楚夫晏？

苏小小这回总算知道什么是冤家路窄了。

刚刚才在丞相府遇见那个该死的马通，现在又在衙门遇见楚夫晏，老天爷，您是存心不给我们活路了是吗？

苏小小一边在心里哀嚎着，一边悄悄地把头偏了过去，看不见我，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

可惜，楚夫晏并不知道她此刻内心的想法，只是不依不饶地走到了她的身边，道：“刚刚是谁说我们邺城没有王法的，给我站出来！”

他的声音洪亮且充满了气势，哪里还有当初在百味斋里的稚气？如此一来，反倒将苏小小心里的底气给散了个干净。

一旁的绿芜并不知道她和楚夫晏之间的过节，还以为救星来了，于是立即扑到了楚夫晏的面前，跪了下来，道：“三皇子殿下，伸冤呐！”

绿芜的举动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衙役们心里在想我跟你们无冤无仇，要不是丞相府的人把你们送来，我能上赶着把你们送进监狱吗？这下好了，不仅监狱没送成，还莫名其妙地拉扯出了一件冤案，我们可真够冤的！而楚夫晏则是颇有些吃惊，他今天只是闲着没事，所以来衙门里视察一下情况，结果前脚刚被京兆尹拽去喝茶，后脚出来的时候就听见有人在质疑王法，他随口问了一句，就牵扯出了一起冤案，有趣，真是有趣！

而在这些人中，最郁闷的当属苏小小了，她正思考着该如何脱身呢，没想到绿芜就来了这么一出！这下好了，让楚夫晏知道她们二人处于弱势，他不痛打落水狗才怪，怎么会好心帮她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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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66章 见鬼

“你的冤从何来？”楚夫晏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绿芜，似乎对于这件闲事还是蛮感兴趣的。

“我与我家小姐一没杀人二没放火的，这群衙役就要不分青红皂白地把我们关进监狱，如果这都不算冤枉的话，那普天之下，还真就没有冤案可言了。”出乎苏小小意料的是，绿芜居然懂得避重就轻，只字未提丞相府的事情，这样一来，反而使形势变得表面上看起来是对她们有利的。

而为什么说是表面上呢，那是因为楚夫晏到现在还没有认出苏小小来，如果等他认出来了，定会想起自己当初捉弄他的事情，到了那个时候，只怕下场不会比被关进监狱里要舒服多少。早知道如此，还不如刚刚不要反抗，乖乖地让他们将自己和绿芜关进监狱，说不定还不会像现在这样进退两难。

苏小小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却没留意到楚夫晏在听了绿芜的话后，将脑袋一偏，打量了起她来，“这个小不点是你家小姐？”

此言一出，苏小小顿时被雷的外焦里嫩，你才小不点，你全家都是小不点！老娘在二十一世纪鬼混的时候，你这小鬼还在妈妈的肚子里呢！现在竟然反过来说我是小不点？简直是世风日下，道德沦丧，毫无天理！

苏小小越想越生气，在震怒之下，竟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猛地抬起头来，对楚夫晏怒目而视。

她本以为自己这么一瞪，最多对楚夫晏只能起到震慑的作用，谁知道楚夫晏在看到她之后，竟然被吓得浑身一哆嗦，往后跳了好几步，还指着她嘴里大喊着“鬼……鬼呀……！”

鬼？哪里有鬼？

苏小小满脸疑惑地向后看去，自己的身后并没有其它东西呀，哪里来的鬼？

还没等苏小小细想，楚夫晏的随身侍卫就已闻风而来，“唰”的一下对她拔出了佩刀，明晃晃的刀锋晃得苏小小的眼睛都睁不开，刀背映到她的容貌，她才恍然想起，楚夫晏口中所说的“鬼”应该是她。

丞相府对外宣布苏墨生的女儿已经去世，而楚夫晏又记得她的容貌，所以刚才猛然相见，楚夫晏就以为自己见到了已经死去的苏三，自然就大吃一惊，被吓了一跳。怪只怪丞相府昧着良心颠倒黑白，才搞出了这样的乌龙。

想到这其中的缘故，苏小小顿替原本的苏三感到凄然，可怜她年仅五岁，就父母双亡，连身份都得不到自己家族的承认，真是要多惨有多惨。若不是因自己误打误撞地捡了她的身体，或许她早已被人给逼死了。没有了自己的身体，却躲过了自己亲人的迫害，真不知道这对她而言是好还是坏，但是苏小小私心希望，这对她是好的，至少这样能够让苏小小的心里好受一点。

一边的楚夫晏和绿芜并不知道苏小小的心中所想，此刻他们二人一个沉浸在恐惧之中，一个沉浸在惊讶之中。恐惧的是，已经死了的人为什么会再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惊讶的是，自己家小姐如此的单纯可爱，到底哪里像鬼了？！

两个人各自怀着自己心中的疑惑，大眼瞪小眼，使得现场再次尴尬了起来。

苏小小见此，知道眼前这围只有自己能解了，因此，她轻叹了一口气，对着楚夫晏说道：“鬼？你什么时候见过鬼是有下巴，有影子，而且还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出没的？如果真有这么厉害的鬼，那岂不是满街都是？”

“光天化日？”楚夫晏疑惑地看了看已近天黑的暮色，顿时更加惊恐了起来，“你果然是鬼，只有鬼才会把晚上当作白天！”

此言一出，不仅是楚夫晏，就连站在一旁的衙役、侍卫们也都惊慌了起来，对苏小小避之不及。

苏小小有些好笑地看着这些人，心想自己不就是用错了一个成语吗，就被他们给抠了字眼，这回好了，反而解释不清了，真是糟糕透了！

“你们在胡说八道什么，我家小姐怎么可能是鬼？”绿芜虽然不明真相，却下意识地开口为苏小小说话，这样的举动让苏小小觉得暖心不已，幸好，在自己的身边还有她，才不至于做什么都感觉到孤独。

眼看自己面前的这些人一个个都对自己退避三舍，苏小小的眼珠一转，突然计上心来，“好了，绿芜，既然被他们发现了我们的身份，那么我们也无需隐瞒了。对，没错，我就是丞相府里那个不幸早夭的小姐，只因我爹死的太冤枉，所以我才回阳间索命来了！”说着，苏小小就把眼一闭，把舌头一伸，直接朝楚夫晏蹦了过去，顿时将楚夫晏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抱着头直接蹲了下来，那样子要多滑稽有多滑稽，若不是苏小小忙着扮鬼，真想冲过去对他大笑三声，你也有今天！

绿芜见苏小小如此，心里也大概猜到了苏小小的想法，于是立即配合地说道：“想要我们不伤害你们也可以，只要你们答应我们，将我家小姐和她爹爹，还有那位不幸死去的丫头，一起风光大葬，我们便饶了你们，否则三日之内，我们定要整个邺城翻天覆地，你们可愿答应？”

“答应，答应！”楚夫晏被吓得脸色惨白，完全失去了分辨真假的能力。

在他身边的衙役和侍卫们倒是察觉到了有些不对，但是眼看主子如此，却也不敢当面戳穿，否则的话叫楚夫晏颜面何存？所以，只要苏小小和绿芜不做出什么伤害楚夫晏的事情，他们为了自保自然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苏小小和绿芜就是看穿了他们的这一点，所以才肆无忌惮地假装了起来。只要她们骗过楚夫晏，那么其他人就不相信也得相信，这道理与当年赵高的指鹿为马有异曲同工之妙。

骗过楚夫晏之后，苏小小和绿芜相视一笑，然后绿芜继续开口说道：“既然你们已经有了悔过之心，那我们也就不为难你们了，现在，你们所有人转过身去跪下，诚心祈求老天爷的谅解。要两个时辰之后，方可自行起身，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话音刚落，楚夫晏就主动带头转过了身去，而其他人见了，自然也得乖乖效仿。

等到确定所有人都看不见自己的时候，绿芜立即弯下身子将苏小小抱起，迅速离开了现场。绿芜发誓，这绝对是她这辈子跑得最快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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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67章 赴约

经过那日之后，每逢苏小小思念苏墨生和红玉的时候，她的脑海里就会浮现当时楚夫晏带着一群人跪地忏悔的模样，那模样要多滑稽有多滑稽，每次都能成功地将她从悲伤中解救出来。而当她忍俊不禁的时候，一旁的绿芜就会迅速猜到她的想法，然后两个人嘎嘎地笑作一团，日子倒也过得自在。

绿芜原本打算要带着苏小小远走高飞的，至少要远离京都，以免再受牵连。但是苏小小却执意要住在邺城的附近，理由是她想离苏墨生和红玉的灵魂近一点，这个理由虽然煽情，可绿芜却不会蠢到因为这样一个理由就置她们主仆二人的安危于不顾。最后，在绿芜的坚持下，苏小小终于选择了妥协，因为，她无法忍心看着绿芜终日担惊受怕。

在苏小小的哀求下，绿芜答应在小木屋里多住两天再走，苏小小不肯透露要留在这里的原因，绿芜也没有多问。其实是因为苏小小记得自己与徐老怪和唐掌柜的二月之期已到，她打算前去赴约。虽然她已经确定自己没有中徐江的毒，大可以拍拍屁股一走了之，让唐掌柜和徐江以为自己已如外界所传言的那样，不幸夭折了，但她不会这么做，因为她是个言而守信的人。

她说过要帮徐江对付耶律斜的，就一定会想办法做到，只是现在的她还没有这个能力，但这并不代表她就能够违背诺言。所以，无论如何她都得去找徐江他们交代一声，让他们知道自己的行踪，这样的话，即便他们怪罪下来，她也问心无愧。

打定主意后，苏小小便已办点私事为由，再次哄得绿芜带她进城。还是与之前一样，走到百喜堂附近之后，苏小小再次支开了绿芜，然后独自踏进了百喜堂。

与往日不同，这一次百喜堂明显冷清了不少，除了三两个伙计守在门口之后，就再无其他人出现，就连唐掌柜的也不见踪影，实在是有些奇怪。

苏小小并不知道这其中出了什么变故，只得逮住其中一个伙计，开口问道：“你们掌柜的去哪里了，怎么今天没在药堂？”

那伙计之前曾经见到过苏小小与唐掌柜在一起，因为苏小小年仅五岁，所以他印象深刻，立即就认了出来。因为是熟人，所以他对苏小小的态度格外友好，“我们掌柜的这几日心情不佳，所以没有出来，姑娘找他有事吗，我们可以代为转达。”

心情不佳？

苏小小狐疑地打量着自己面前的伙计，见他确实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才认真地思索了起来。那老头平时看起来阴测测的，不像是会有情绪病的人呀，怎么心情不好连生意都不做了？这也太任性了！

“不用转达这么麻烦了，你们直接带我去见他，我保证他看见我之后，心情就会立即愉悦起来，怎么样？”

“这……好像不太好吧……”那伙计满脸的为难。

“我明白的，这确实是有些不太好。要不这样，为免你们为难，我就先在外面等候好了，你们进去帮我向唐掌柜通报一声，就说二月绵前来赴约了。如果他肯见我的话，你们再带我进去见他，如果不肯，那至少他也知道了我曾经来过，不至于让我白跑一趟。你们说，这样对不对？”苏小小一边说一边拼命闪着她的星星眼，成功地将百喜堂的伙计给萌的晕头转向，当即对着她点头哈腰，连声答应。

“对！你说得对！”那伙计一边点头一边忙不送迭地往百喜堂里面走去，自然是赶着去跟唐掌柜报信。

苏小小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便一屁股坐在了了百喜堂外面的凳子上，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地等着唐掌柜的到来。而百喜堂的伙计仿佛都中了她的魔似的，都自觉地拿出了一大堆水果、瓜子来招待她，她一手啃着大苹果，一手嗑着瓜子，那样子有多得意就多得意。

在啃完了大半个苹果之后，百喜堂里面才传来了一阵骚动，紧接着顶着两个大黑眼圈的唐掌柜闪亮登场，着实将苏小小吓了一跳。

“唐掌柜，怎么两月未见，你的气色差了这么多，莫不是被人给吸了阳气，所以才一副精神萎靡的样子？”苏小小满脸好奇地问道。

而唐掌柜却像没听见她的话似得，只是一直死死地盯着她看，直到将苏小小盯得害羞的低下了头，他才突然大笑了起来，然后一把将苏小小抱了起来，抱着他就往内堂走去，只留下满屋的伙计面面相觑，不知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该死的老唐，这么久没见，一见面就吓我，快放我下来！”苏小小被唐掌柜禁锢在怀里，顿时觉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挣扎了起来。然而她的小粉拳攻击对唐掌柜来说，无异于以卵击石，并没什么作用，反倒将她自己锤得浑身是汗，喘起了气来。

还是与往常一样，唐掌柜照例将苏小小抱去了徐老怪的房间，一进门他就迫不及待地大声嚷嚷了起来，“徐老怪，你看我给你带谁过来了！”

闻声而出的徐老怪从房间里走出，当他看见苏小小的时候，脸上顿时露出了一种十分怪异的表情，紧接着双眼突然迸发出了光彩，“这……这是怎么回事？”

“哈哈哈哈，是不是没有想到！这小鬼竟然还活着，她还活着！”唐掌柜完全沉浸在一种自然嗨的状态里，整个人都是兴奋的，就差没将苏小小举起来高空旋转了。

看见这两个人在自己的面前手舞足蹈，喜悦的像个孩子，苏小小的心里突然泛起了一丝感动。或许，对他们而言，自己是重要的吧，否则，他们绝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再联想到之前百喜堂伙计说的“心情不佳”，苏小小突然意识到，这两个老头该不会是因为以为自己已经“死”了，所以才一连几天没有开店的吧！如果是这样，那她的罪过可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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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68章 诉苦

“真没想到，你们这两个老家伙，竟然对我如此在意，倒叫我有些受宠若惊了！”

唐掌柜和徐江正因为苏小小的到来而各种惊喜的时候，一道声音却幽幽地飘来，将他们二人的喜悦瞬间打住。

“小鬼，这么久没见，你还真是越发地自以为是了啊！”两人同时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对着苏小小板起了脸，“我们是怕你答应我们的事情还没有做到，就先这么莫名其妙地死了，那我们两个不是很没面子？更何况，徐老怪的毒药一药千金，总不能就这样被你浪费！”唐掌柜如是说道。

“没错，就算你要死的话，也只能在完成了你答应我们的事情之后，或者死在我们的手上，除此之外，你绝不可以违反游戏规则！”徐江接着补充道。

苏小小有些好笑地看着这两个老头，一把年纪了还死要面子，明明是紧张自己，担心自己出事，却还在这冠冕堂皇地说什么是为了他们之间的承诺。如此浮夸的演技，就算是自己想帮他们圆谎，也很难找到理由了。

苏小小正在思索该如何给这两老头台阶下的时候，那边厢人家已经自觉地转移了话题，“话说回来，你们丞相府到底经历了怎样的变故？为何会突然传出你和你爹爹的死讯？莫非，你们被人软禁了起来？”

听见了这一连串的问题，苏小小顿时苦笑了起来，现在想想，自事情发生以来，她确实还没有好好地跟别人诉过苦。一是因为她的身边并没有出现过合适的诉苦对象，而二就是因为即便有人愿意听她讲，她也未必有说的心情。如今见到了唐掌柜和徐江，也不知怎么的，倒是生出了几分亲切感，这种亲切感，让她想对他们诉说自己心底的委屈与恐惧。

“如果我爹爹没死的话，或许就会像你们所说，正被人给囚禁着。”提到苏墨生，苏小小的眸子顿时黯淡了下来，如果那日苏墨生没有将自己送走，如果他大婚的那日自己没有被苏墨苓打晕，那么现在的自己，是不是已经跟他一起去见唐婉儿了呢？

唐掌柜和徐江见苏小小满脸的难过，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得把嘴闭上，静静地听她唠叨着。

“爹爹只不过是想忠于自己的爱情罢了，为什么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难道仅仅只因为她是当朝公主就可以胡作非为，草菅人命？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王法还有什么用？在强权之下，当朝律例只不过就是一张废纸罢了，又何必要假仁假义地亮出来呢？还有那些所谓的兄弟姐妹，在危难关头，一个个的不是落井下石就是充耳不闻，什么兄弟之情，父子之谊，在利益面前全都变成了狗屁！什么帝王将相，全都是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古人还总说什么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有这些人在，不棒打鸳鸯就已经谢天谢地，哪里还有什么眷属可言！”

苏小小一口气将自己心中的不满都说了出来，听得唐掌柜和徐江一愣一愣的，良久良久，徐江才若有所思地吐出了一句，“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这是哪位古人的名言，为何老夫从未听过。”

“呃……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所以有那么一两个人、一两句名言你没有听过，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不过，这好像不是我所说的重点吧！我唠唠叨叨地说了那么多，你就只听到了这一句？”苏小小不满了起来。

“并非是我们只听到那一句。”唐掌柜开口解起了围，“只不过你刚才所说的一切，都是已经切实发生过的事情，我们无能为力，我们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倾听而已。”

“小鬼，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弱肉强食的，所谓的真理、道德，都只会站在强权的那一边。要想不被人欺压，不被人骑在头上，就只有让自己变强，强到连皇帝老子都得让你三分，那样的话，才能够保护自己和自己所在乎的人。”徐江正色道。

“你说的倒是容易，哪有人随随便便地就能强过皇帝老子的？如果有，那他也肯定会想尽办法自己做皇帝，等他做了皇帝后，又未必会比上一任皇帝要仁慈多少。在这样的无限循环中，倒霉的还不是我们这样的老百姓！”唐掌柜不屑地说道。

“那照你这么说，我们这辈子就别想去找耶律斜报仇了咯？”

“本来就是，找他报仇无异于以卵击石，与其那样去送死，你还不如直接一药丸毒死我算了！”

“好啊，你来呀……来呀！”

“你给我呀……你给我呀！”

两个加起来近百岁的老头就这么在苏小小的面前吵了起来，吵得她头晕脑胀，眼花缭乱！要不是苏小小头脑清醒，没有被表象所迷惑，她几乎差一点就以为这两个老头才是刚刚痛失亲人的受害者呢！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才酝酿出情绪，对他们二人诉苦，结果却一点也没被人家给当回事，苏小小顿时就觉得十分郁闷，要不是因为她一个人势单力薄的份上，她早就跟这二人翻脸了。枉自己还冒着被绿芜责怪的危险偷偷来找他们，真是没良心！

徐江注意到了苏小小的不悦，主动停止了与唐掌柜的争吵，“小鬼，你一个人沉着个脸，在那想什么呢？”

“还能想什么，不就是在想该怎么哄你拿解药给她！”唐掌柜不满地撇了撇嘴，显然还在跟徐江斗气。

“解药？”徐江转过身向苏小小打量了起来，“你是来找我拿解药的？”

“哦，对了！”苏小小这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其实我来是想告诉你们一声，因为我爹爹的事情，丞相府已经把我逐了出来，并且对外宣布苏三小姐已死。所以，我不能再留在邺城里了，这两天就要离开。虽然现在我已经不是丞相府的千金小姐了，但我可以保证，我会继续想办法帮你们对付耶律斜的。等到哪一天我想到了，我就会回来找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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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69章 坦白

“等你想到办法再回来？”唐掌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身上的毒每两个月就得服一次解药，难不成你两个月之内就能想到办法？”

“呃……”苏小小顿时觉得自己有些尴尬，“其实，我根本没有中毒，当初徐老怪给我两颗药的时候，我就偷偷藏起来了一颗，结果没想到这么走运，藏起来的那颗刚好是毒药。所以，我不仅没有中毒，而且还解了之前所中的毒。”说到这里，苏小小识趣地闭上了嘴巴，开始打量他们二人的表情。

奇怪的是，除了唐掌柜满脸的震惊以外，徐江并无多大的反应，仿佛一切全在他的预计之中。莫非他早就知道了这件事，却一直装作不知道？

苏小小的疑窦顿生，但她还来不及向徐江询问，那边厢唐掌柜就已经大声嚷嚷了起来，“你没有中毒？怎么可能？”一边说还不忘一边用手去戳徐江，“徐老怪，你听见了没有，她说她没中你的毒诶！”

“我又不是聋子，当然听见了！”徐江一巴掌将唐掌柜伸过来的手给拍掉了，然后转身对苏小小说道：“你以为这样的把戏瞒得过我的眼睛吗？早在你偷偷藏药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你的把戏，只不过当时我想看看一个五岁的小鬼到底能聪明到什么地步，所以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看来，你也并不是很聪明嘛，明明知道自己没中毒竟然还自投罗网，简直是蠢到了极点！”

“什么叫我蠢到了极点？我就是因为信守跟你们之间的诺言，所以才会冒着生命危险特地跑回来跟你们汇报一声的，结果却好心没好报，不但被你们欺负，还得被你们说蠢。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等一等！”在一旁已经彻底混乱了的唐掌柜总算反应了过来，“所以，说来说去，就只有我一个人被骗了？”

“你错了。”徐江突然严肃了起来，“应该是只有你这只猪被骗了。”

“噗嗤……”苏小小很不厚道地笑出了声来，“徐老怪，你还真的很不给唐掌柜面子耶！”

“哼！”唐掌柜气得脸色发青，将头撇到了一边，一副不想理他们二人的样子。

“好了好了，言归正传。”苏小小怕唐掌柜真的生气，于是连忙岔开了话题，“我已经将我这次来的目的告诉了你们，如果你们没有异议的话，那我就先走了，绿芜还在茶楼等我呢！”

“你想的倒美，只凭这么三言两语就想拍拍屁股走人，你真当我们是傻瓜啊？！徐老怪，快，再给她喂点毒药，免得她一去不回！”唐掌柜不满地说道。

“好啦好啦，老唐，不要赌气嘛！说你是猪的人是徐老怪又不是我，干嘛那我撒气？当初徐老怪明知我没有服毒，却没有吭声，这就说明他已经彻底地相信了我，不会再用毒药控制我了。所以，你就别再吓唬我了。”苏小小笑嘻嘻地说道。

听见苏小小这么说，徐老怪扬了扬眉，“小鬼，你知不知道妄自揣测别人内心的想法，是这个世界上最容易引火烧身的事情，所以，你确定我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嘿嘿，不是不是，你不是……”苏小小腆着脸笑着，还不忘讨好地向徐老怪撒了撒娇。

她的举动将唐掌柜恶心的翻起了白眼，就差没开口叫她滚蛋了，苏小小见了知道自己理亏，于是心虚地瞥了一眼唐掌柜，幽幽地说道：“那……我真的走了……等我有了能力帮你们报仇，我一定会回来找你们的！不过，你们可千万要撑住，别等我来了，你们两个已经挂了。毕竟，你们也都是一只脚伸进棺材里的人了，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没等到我回来，可不能怪我违背诺言啊……啊……！”

话还没说完，徐老怪就一个爆栗子敲在了她的头上，“小鬼，你说谁一只脚踏进棺材里了？”

苏小小还没来得及回答，一旁的唐掌柜也趁机赏了她一巴掌，“就是就是，看你还敢不敢胡说八道！”

苏小小一连挨了两下，顿时痛得眼泪都出来了，她委屈地看了那二人一眼，却又不敢再辩，只得可怜巴巴地揉着脑袋，心里对他们画了无数个圈圈。

“好了好了，我们没有时间跟你扯淡，既然你已经决定了，而现在又没有其他更好的法子，那便依你的意思，我们二人允许你暂时离开京都一阵子，等到你能够兑现你的诺言的时候，你再回来，希望到时候你不会让我们二人失望。”徐江正色道。

“嗯！”苏小小重重地点了点头，以示她对这件事情的认真，一旁的唐掌柜见她如此，原本想开口吐槽的嘴又闭了起来，似乎是决定要放她一马了。

临近分别，徐江起身从自己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些瓶瓶罐罐，这些小瓶子里都装着他秘制的药丸。他细细地对苏小小说明了每种药丸的作用，说是赠给她防身的。苏小小心里感激，却也知道现在的自己没有办法回报，于是只得清楚地记住每种药丸的用法，然后小心地塞进了自己的衣服里面藏了起来，这才挥手告别了徐江和唐掌柜，踏上了回茶楼找绿芜的旅途。

出乎她意料的是，这回唐掌柜却没有送她出门，仿佛是不忍再添离别之愁。苏小小虽然有些遗憾，却也没说什么，乖乖地自己离开了百喜堂，她相信，她一定会有回来的这一天，为了自己的诚信，也为了不辜负徐江和唐掌柜的信任。

回到茶楼后，苏小小却没有如愿地见到绿芜，顿时心里有了一丝不详的预感。绿芜一向听话和守时，不可能无缘无故地离开了她们约定的地方，除非，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小小不敢再继续想下去，只得拼命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绿芜不过是走开了一会儿，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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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70章 失踪

尽管苏小小拼命地在心里安慰着自己，可这回老天爷却并没让她如愿。因为，天色已近黄昏，绿芜还是没有出现。苏小小的心里十分慌乱，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跑去问茶楼里的伙计有没有看见绿芜，然而，对方给出的答案是否定的，这让她的心变得更加沉重了起来。

绿芜到底去哪儿了呢？

苏小小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无止境地等待下去了，绿芜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所以才会迟迟没有出现。虽然她无法肯定绿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她可以确定，那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否则，绿芜定会想办法知会她一声的。

想到这里，苏小小已经按捺不住，迅速站起身来向茶楼外走去。在离开茶楼之前，她还不忘向茶楼里的伙计交待了一声，万一绿芜在她走后出现在了茶楼里，就请她乖乖待在茶楼里等自己回来。伙计答应之后，她便急匆匆地奔了出去，在茶楼附近的大街小巷里寻找绿芜的身影。

经过了整整一个时辰的寻觅，她才总算从一个路人的嘴里得知，有一名长相与绿芜相似的女子，与一个高高大大的男子一起往城外的方向去了。

苏小小来不及细想，立即去驿站雇了辆马车朝城外的方向追了过去，好在绿芜在她的身上放了一些银子，否则她没有钱雇马车，两条腿非走断不可。

马车沿着城外一路搜寻，此时夜幕已经降临，天空完全变成了黑色，寻人变得愈发的困难。而更糟糕的是，一路走来，苏小小完全都没有发现绿芜的踪迹，也不知是错过了还是根本没有碰上。按照那个路人所说，绿芜是与那个男子步行前往城外的，所以照理说他们的速度不可能会比马车快。因此，在马车离开城外一定的距离之后，苏小小又果断地命令马车往回走，看看回去的路上有没有可能碰到绿芜。

然而，天并不从人意，一路上苏小小还是一无所获，回到邺城内后，她又急匆匆地赶往了与绿芜约定的茶楼，结果正如她所料，绿芜并没有在茶楼出现过。

此时的苏小小是真的六神无主了，绿芜到底去了哪里，是跟谁一起，此刻安不安全，她完全都没有头绪。在万分焦急之下，苏小小想到了徐老怪和唐掌柜，他们二人在邺城里待了多年，一定比她更熟悉邺城的环境。再加上他们二人老谋深算，说不定能够猜到绿芜为什么会突然消失。

想到这里，苏小小不再犹豫，立即往百喜堂跑去，好在百喜堂晚上也有守门的伙计，所以她几乎没怎么受阻，就顺利见到了徐老怪和唐掌柜。他们二人对于苏小小的去而复返感到十分惊讶，却也没有多说什么，立即将她迎进了内堂。

在听了苏小小叙述完整件事情之后，他们二人略一沉吟，当下就做出了决定，让苏小小先在百喜堂住一夜，等到第二天早上，苏小小再回她现在住的地方看看，如果绿芜还是没有出现，那他们再派人去城外找。不过，他们要苏小小做好心理准备，绿芜无缘无故的失踪，定不会有什么好事，万一遭逢不测，还是不要太难过的好。

苏小小听了他们二人的话，心里顿时一沉，却也知道他们所说皆为事实，于是只得选择接受。在经历了丞相府里的种种之后，她觉得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经上升到了一个新的层次。她不知道老天爷到底在前方还给她准备了多少陷阱，但她绝不会就因此而退缩，她要让全天下都知道，她苏小小绝不是好欺负的！

一夜未眠。

一大早，苏小小就急匆匆地离开了百喜堂，她拒绝了徐老怪和唐掌柜要陪她回去的好意，独自一人踏上了回小木屋的旅途。还是与昨日一样，她自己去驿站雇了一辆马车，然后坐着马车回到了小木屋。沿途她还不忘留意四周有没有绿芜的踪迹，可惜，除了三三两两的行人以外，依然还是一无所获。

到了小木屋后，绿芜依然没有出现，屋子里也没有她回来过的痕迹，苏小小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她顾不得在屋子里多待，就立即乘着马车赶回了百喜堂。

徐江和唐掌柜一直在等她的消息，见她独自回来，也大概猜到了结果。于是，在徐江的建议下，唐掌柜立即宣布关店一天，然后派出了百喜堂里所有的伙计，去帮忙寻找绿芜的下落。那些伙计全都很熟悉邺城的道路，因此找起人来如鱼得水。只是苦了苏小小，和唐掌柜他们一起待在百喜堂里等消息，急的都快冒出了烟来。

徐江和唐掌柜见她如此，于是便联合起来劝她去房间休息，理由是如果她不睡个好觉，怎么有精神迎接绿芜回来？

苏小小心里明白这理由实在有些牵强，却也不忍再辜负他们的好意，毕竟绿芜的事情他们二人出钱又出力，如果再让他们担心，实在是说不过去。于是，苏小小便暂时回了房间休息，许是真的因为太过疲累，在躺在床上等待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沉沉睡了过去。

等到苏小小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黑了，百喜堂里静悄悄的，不知是所有人都没回来还是他们已经沉沉睡去。苏小小心里牵挂着绿芜的下落，于是也顾不上打扰不打扰，径直朝徐江的房间奔去。所幸的是，徐江房间的灯亮着，显然他还没有睡，她正好可以过去问他绿芜的消息。

走到徐江房间的门口，她轻轻地敲了敲门，“徐老怪，是我，你睡了吗？”

屋子里传来了一阵骚动，紧接着又传来了徐江的声音，“没有，房门没锁，你自己进来吧！”

听见这个，苏小小便伸手推开房门，自己走了进去，正如她所料，房间里不仅有徐江，唐掌柜也在。他们二人，还真是形影不离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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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71章 女尸

见苏小小走了进来，唐掌柜主动迎了上来，“睡了一整天，总算醒了啊？你饿不饿，我让厨房去给你做点吃的？”

“唐掌柜，你怎么突然就对我殷勤了起来，是不是有绿芜的消息了？你快点告诉我！”苏小小变得紧张兮兮了起来。

“瞧你这话说的，意思是我平时不够关心你是不是？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唐掌柜不满地嘟囔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苏小小急得有些语无伦次，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好在徐江见她这个样子，主动帮她解起了围，“好了，老唐，你就别欺负人家小女孩了，看她都急成了什么样，赶紧告诉她现在的情况吧！”

“凭什么每次做坏人的都是我，当老好人的都是你！”唐掌柜倔起来，倒也真是犟的可以，丝毫不肯做一点的让步，也就只有徐江才能治得住他。

徐江见他如此，反而不慌不忙地嬉笑了起来，“所以，现在我就给你一个做老好人的机会啊，你赶紧告诉这小丫头绿芜的消息，她定会对你感激的五体投地，然后从今以后都把你当做天神来拜，那就可以一圆你想受万人敬仰的梦了！”

“徐老怪，你能不能正经一点，整天都胡说八道！”

“你才不正经……！”

眼看二人又要吵起来了，苏小小连忙开口打住，“好了好了，你们别吵了！到底谁能先告诉我绿芜的消息？如果你们不说的话，那我就自己出去问了！”

在苏小小的强烈抗议下，他们二人总算止住了争吵，停了下来对苏小小说道：“到现在为止，我们派出的伙计已经回来了大半，可是他们全都没有绿芜的消息，还有少数几个没有回来，不知能不能给我们带来好消息。”

“还没有消息？怎么会这样呢？”苏小小瞬间变得沮丧了起来。

“其实没有消息才是最好的消息，因为至少这样可以确定，绿芜现在还没有遭遇不测呀！”徐江开口安慰道。

“就是就是，徐老怪说了那么多话，最有道理的就是这一句了。小鬼，你不要太担心，至少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传来任何噩耗！”唐掌柜也变得正经了起来。

苏小小感激地看着他们二人，这个世界，果然还是好人要比坏人多。即便是奸商和毒仙，也有如此柔情的一面。所以，绿芜，你一定不会有事，这个世界，哪里来得那么多坏人？一定是我多虑了，一定！

苏小小还没来得及祈祷完毕，屋子外面就突然变得灯火通明了起来，随即她就听见了外面隐隐的喧嚣声响，像是滔滔海潮，自街巷有序而汹涌地卷近，掩着锣鼓交鸣声响，将孤岛般的百喜堂淹没。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徐江和唐掌柜也听到了外面的声响，于是三人立即往房间外面跑去。

“唐掌柜，外面好像是有人在城外护城河里发现了一具女尸，经官府的验证，已确定是丞相府里的丫头，因主子死了太过伤心而跳河身亡，现在，丞相府里的人正敲锣打鼓地要将她抬去城外安葬呢！”一个伙计如是说道。

“丞相府里的丫头？”苏小小一惊，随即疯了似地冲了出去，徐江和唐掌柜见状也连忙紧随其后。

走到百喜堂外面，果然见到一支队伍浩浩荡荡地向城外走去，在队伍的中间，一行人抬着一个担架，上面盖着一层白布，白布的下面，想必就是那个“殉主而亡”的丫头尸体了。

想到那具尸体有可能是绿芜，苏小小的脚步顿时滞在原地，她很想冲上去一把掀开白布，来确认那具尸体到底是不是绿芜，但是，万一掀开了之后，真的是绿芜，那她该怎么办呢？在这个世界上，她已经没有其他的亲人了，绿芜是她唯一挚亲的人，万一连绿芜也死了，那她该怎么办呢？

此刻的苏小小，内心拼命地挣扎着，要不要去掀开那张白布？

如果不掀开的话，就可以永远不去确定绿芜的生死了对不对？那么她就可以去找她一辈子了对不对？

苏小小轻声叹息，觉得心底像是塞进了一团带刺的茅草，乱糟糟的理不清，在灼热的心火里，似乎要随时燎着。

就在苏小小低头犹豫的时候，一道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她的身边冲了过去，紧接着她就听见了前方似乎传来了一阵骚动。苏小小震惊地抬起了头，却只见到徐江扑到了那具尸体的身上，一把将白布掀开，然后大声哭喊道：“哎哟，我的小红哎，你怎么这么傻啊！年纪轻轻地就去寻死，你让我这个死老头子怎么办哟！”

徐江的这么一打岔，丞相府里的人都吃了一惊，待他们反应过来后，徐江已经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了，为了不让徐江继续捣乱，丞相府里的人当机立断，迅速冲了上去，一把将他从担架上拽了下来，然后骂骂咧咧地将他推到了一边。

此时唐掌柜也赶到了前面，一把扶住徐江，然后点头哈腰地对丞相府里的人说：“抱歉，抱歉，这是我们百喜堂里的病人，一时没有看紧，所以跑了出来，请各位大人不要见怪！”

“下次小心点，万一伤到了人怎么办！”丞相府里的人不满地说道。

“是，是……”唐掌柜继续保持着微笑，顺利地将丞相府里的人打发走了。

一直等到队伍离开了这条街道，徐江才和唐掌柜一起走到苏小小的面前，轻声问道：“怎么样，是不是？”

“嗯。”苏小小轻轻点了点头，眼泪也已经按捺不住地涌了出来。

刚刚徐江冲上去掀开白布的那一刻，她就已经亲眼确定了那具尸体的身份，正是绿芜无疑。可怜的绿芜脸色惨白，皮肤已经被水泡的肿胀，双目紧闭，就这么静静地躺在担架上面。不过才一天的光景，为什么一个鲜活的生命就已凋落成了这样，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苏小小简直难以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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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72章 死因

“小鬼，节哀顺变。”徐江和唐掌柜轻轻拍了拍苏小小的肩膀，眼里满是疼惜。一个五岁的女孩，接二连三地遭遇丧亲之痛，却要独自支撑，这种感受一定很惨。饶是他们两个已经活了大半辈子的人，突然遭遇这样的打击，也会变得难以承受，更何况苏小小只是一个五岁的小女孩。

他们本以为苏小小会抱着他们二人大哭一场，或是因为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直接晕了过去，谁知道，这两件事情都没有发生。苏小小只是默默地抽泣着，在哭过之后，她便站起了身子，定定地看着徐江，“绿芜的死因是什么？”

此言一出，别说徐江，就连唐掌柜都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在这个时候这小鬼还能如此冷静，开始追究那丫头的死因，这得需要多强的心理承受能力才可以做到？他开始有些相信，这个小鬼将来真的可以帮他和徐老怪报仇了。

“你怀疑绿芜不是溺水而亡的？”徐江并没有直接回答苏小小的问题，而是反问起了她来。

苏小小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官府那边说绿芜是因为思念自己的主子太过伤心，所以才跳河殉主的，这理由明显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才编造出来的。我就是绿芜的主子，我还活生生地站在这里，绿芜怎么可能会因为思念我而跑去跳河？况且，就在她跳河前一天，还跟我约定要一起离开京都，以免再被丞相府和长公主府为难。这样一个一心求生的女子，怎么可能一天之内就改变想法，突然跑去寻死？这其中实在有太多的疑点了，所以，我想先搞清楚绿芜的死因，再去调查凶手是谁。”

“哦，原来如此。”徐江和唐掌柜同时点了点头，他们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惊异。这个女孩太不简单，在这样的情况下，竟然条理还能够如此清晰，这可是一般普通人都无法轻易做到的事情，可她做到了。

其实并不是苏小小本事，而是因为她已经经历了太多的伤痛，她已经渐渐地明白，大变之前，慌乱于事无补，只有最快时间静下心来，才能够找到出路。她必须有这样的品质，因为，敌人都有！能在短短一天之内，将绿芜骗出邺城，然后再施以毒手，那个敌人绝对不简单，甚至，她已经大概猜到了是谁下得狠手。要想帮绿芜报仇，要想活下去，她就必须要稳住自己。

“好了，徐老怪，刚刚只有你一个人就近接触了绿芜的尸体，你有没有从中发现绿芜的死因，或者其他的蛛丝马迹？”苏小小正色道。

“小鬼，你算是问对人了。”徐江微微一笑，眼里尽是得意，“刚才我扑上去的时候，手轻微碰到了尸体的腹部，并没有膨胀的感觉，所以，绿芜绝对不会是被淹死的。”

“果然……”苏小小的眼里闪过了一丝哀痛，“那，她的死因到底是什么？”

“我在她的颈部发现了淤痕，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她应该是被人掐死，然后再丢进护城河的。”徐江淡淡说道。

“能徒手掐死一个女子，那么这个人一定是力大无穷，并且身高高过绿芜，才有可能一举将她掐死。”唐掌柜开口分析道。

“据路人所说，昨天绿芜是跟了一个高高大大的男子出城，而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凶手。”说到这里，苏小小的目光突然变得犀利了起来，眼中寒光乍现，这样的她太过恐怖，就连徐江和唐掌柜看见，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我想，对于凶手是谁，你的心里已经有了定论吧？所以，你打算怎么做呢？”徐江小心翼翼地向苏小小试探道。

对于徐江的问题，苏小小沉吟许久，终于咬牙切齿地说了七个大字，“我！要！去！讨！回！公！道！”

“你打算怎么做？”唐掌柜主动开口问道，显然是想要帮忙。

但是苏小小看了他和徐江一眼，微微地摇了摇头，道：“这你们就不用管了，你们已经帮我够多了，徐老怪还因为我而暴露了自己，万一被耶律斜发现了该怎么办？所以，现在你们要做的，就是好好想想该怎么应对耶律斜的耳目。而我，则要郑重地跟你们告别了，希望咱们各自保重，这样的话，总会有再相见的一天！你们明白吗？”

“呃……”徐江和唐掌柜同时陷入了沉默，他们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大脑完全被一个五岁的女孩给彻底掌控了。她说的每一句话他们都无法反驳，而且还句句在理，字字珠玑。这样的发现让他们觉得非常的羞愧，他们怎么有一种成了苏小小手下的感觉？

不过，他们确实也跟她的手下无异，既得给她准备身上必备的药丸，又得管她吃住，还得帮她找人，最后，人家拍拍屁股要走了，他们还得乖乖听话，答应她要好好地留在这里。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苏小小才不管他们二人如何震惊，她只知道自己该交代的都已经交代完了，那么，就是时候离开百喜堂了。徐江和唐掌柜已经为她做了太多，她绝对不能留在这里连累他们。更何况，她还一心想着帮绿芜讨回公道，所以，更要尽早离开，才可以趁热打铁。

“既然如此，徐老怪，唐掌柜，那我就先走一步了，咱们后会有期。”苏小小学古人抱拳道。

“等等，要走你也应该明天早上走，不然这大晚上的，你要去哪里讨公道？”唐掌柜及时拦住了她。

“对啊，急也不急这一会儿，现在外面都乌漆墨黑的，根本不利于出行。你随随便便地跑出去，小心被野狗叼了去！”徐江开口吓唬起了她。

“呃……”苏小小无语地看着他们二人，想让她留下来住一夜就直说嘛，至于这么连唬带吓的吗？她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怎么会不懂他们的好意？既然如此，那她就多留一夜，倒也无伤大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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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73章 伸冤

天很快就亮了，苏小小在百喜堂里睡了一夜后，一大早就托百喜堂里的伙计给徐江和唐掌柜二人留下了只言片语，然后就迅速离开了。并非是她不懂得离开该当面向主人道别的礼貌，只是她不忍心让自己再承受一次离别的伤痛。况且，现在并不是她拖拖拉拉的时候，她必须尽快行动，才有可能在事情没过去之前，给凶手致命一击，这样，她才对得起绿芜死去的亡灵。

离开百喜堂后，苏小小先去棉花店里买了一大车棉花，然后让棉花店里的伙计帮她运到了皇宫门口。紧接着，她又弄了一面铜锣和一架梯子，同样是叫人给她拿到了皇宫门口。做完这些之后，她便拿着铜锣手脚并用地爬到了梯子上面，大声地敲起了锣，一边敲还一边拼命嚷嚷着，“来人啊，来人啊，光天化日，六月飞霜啊！丞相府草菅人命，窝藏人犯，包庇凶手啦！大家快来评评理呀！”

锣声一声比一声响，很快就吸引了大量的百姓前来围观。八卦是人类的天性，不管是哪个年代都是如此。苏小小正是抓住了这一点，所以才能吸引大量的人的眼球。

眼看百姓已经聚拢的差不多了，苏小小坐在梯子上遥望了一眼已经开始骚动的宫门，嘴角顿时扬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她将手上的铜锣放下，不慌不忙地从梯子上爬了下来。然后走到装满棉花的车子边，开始大把大把地往天上撒起了棉花。每撒一把，她就要吼一句“冤枉啊，六月飞霜啊，丞相府草菅人命啊！”，诸如此类的话，惹得周围的人们指指点点，好不热闹。

所幸今天的风力也给力，将苏小小撒出的棉花全都吹了起来，飘得满天都是，很快就吸引了更多的人前来围观。苏小小只恨那个年代没有扬声器，要不然她定要将这件事情闹得街知巷闻，让整个邺城，都来看丞相府笑话。

“姑娘……”人群中有个老人好心地提醒她，“丞相府财大势大，得罪不起……”

苏小小抬头对他露齿一笑，笑的那老人脸色大变后退一步，再也不敢说话。

将手上的棉花撒尽之后，苏小小冷笑了一声，站在车前，慢慢地捋起了袖子。她的动作仔细而缓慢，像是要通过卷袖子这个动作来理清内心杂乱愤怒的思绪，又像是被丞相府的声威所慑，在考虑偃旗息鼓。周围老百姓见了，悄悄松了口气，主动散开了一点。

老百姓的这口气还没出完……

苏小小突然一抡膀子，用自己最大的力气，恶狠狠地将装满了棉花的车子一把推翻！

戛然一声裂响，厚重的黑色木头车子，顿时裂开了一道宽寸许的深沟，露出白惨惨的木头渣子，围观百姓骇然向后一退，也像被雷劈到了头顶上。

“疯了！她疯了！”周围百姓一声惊呼，再次离她远了些，却正好给从宫门那边缓缓过来的人让出了一条通道。

“让开，让开！都聚在这里干什么？！”一队卫兵的突然出现，将现场的群众瞬间就驱走了大半。

“干什么？”苏小小冷笑了起来，“你眼睛瞎了吗，我在这里伸冤你看不见吗？”

“你……？！”那卫兵被她气得脸色发青，当即就拔出了佩刀，指向一个五岁的女孩。

围观者见了，纷纷倒抽一口冷气，一连退了好几步，更有甚者，被吓得大叫了起来，“杀人了，杀人了，官兵杀人了！”

许是看见百姓们的反应不利于皇宫的名声，在那队卫兵的后面，一个人幽幽骑着黑马走了过来，他微微挥了挥手，示意卫兵们将佩刀收起来。然后，他把手一放，微笑地看着苏小小，轻声问道：“小朋友，你有何冤要伸，尽管说来听听，说不定我能帮上你呢？”

苏小小抬头看去，只见一个黑衣男子背着弓箭端坐在一匹黑马之上。他的容貌与苏墨生相比，正好完整地诠释了两种不同的极致。苏墨生是男性中的柔雅之美，而这个男子则是男性中的阳刚之美。立体的五官，棱角分明，深邃的目光，就如同猎鹰一般锐利。浓密的眉毛微微扬起，斜飞入鬓角落下的几缕乌发中。高挺英气的鼻子，薄而性感的嘴唇，身材伟岸，肤色如铜，天生一副君临天下的王者之气。一人一马，傲立在人群之中，竟也有着浑然天成的霸气。

苏小小被他的英气所慑，一时竟忘记了要开口回答他的问题。

见苏小小站在原地发呆，马背上的男子微微皱了皱眉，他身边的侍卫见状，立即主动走到了苏小小的身边，对她说道：“小朋友，不要害怕，这是我们大楚国的二皇子，你有什么冤屈都可以去跟他说，他一定可以为你做主的。”

二皇子？

苏小小微微一怔，脑海中很快浮现了苏老头生前告诉她的事情，楚国的二皇子是楚云峥，是楚国赫赫有名的天之骄子，不管是容貌、才华还是人品，都高出了大皇子楚啸凡许多许多。也正因为如此，楚傲天迟迟没有立太子，就是因为还想看看到底谁才是最适合的人选。

如果他真的是二皇子的话，或许正如那个侍卫所言，可以助自己一臂之力。

想到这里，苏小小的心里顿时燃起了一丝希望，她正准备开口跟楚云峥告状之时，一个尖锐的声音突然传来，打断了她的思路。

“这里好热闹啊，二哥，你怎么也在这，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声音一响起，苏小小便觉得自己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完了，楚夫晏那个小魔头来了，她要遭殃了！

果然，楚夫晏一出现，就好奇地打量起了周围的环境，当他看见苏小小的时候，脸色顿时由红变白，再由白变绿，最后再由绿变红。

苏小小心知不妙，顿时就想脚底抹油，奈何周围人群太多，四面八方被堵得密不透风，她根本不可能逃之夭夭，只得在心里叫苦，完了完了，我命休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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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74章 疯子

楚夫晏一看见苏小小，顿时吹胡子瞪眼了起来，“真是老天有眼，又让我遇见了你个小王八蛋，喜欢捉弄我是吧，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说话间，他就想派自己的随身侍卫上前捉拿苏小小，但是他还来不及开口，一旁的楚云峥就怒斥起了他来，“夫晏，不得无礼！”

“二哥，你不知道，她……”

“闭嘴，这儿没有你的事，退下！”楚云峥一口打断了楚夫晏的话，显然对他的这个弟弟很不屑一顾。

其实也难怪他看不起他，楚夫晏除了整天在京都调皮捣蛋以外，基本上一无是处，小小年纪就不学无术，自然让他这个做二哥的感到十分恼火。他一直都觉得，楚夫晏丢了整个皇室的颜面，要不是碍于父皇的宠爱，他早就狠狠地教训他一顿了。眼下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当众数落他，他怎么可能会放过。

楚夫晏莫名其妙地被楚云峥凶了一顿，心情顿时跌到了谷底，他很想拿苏小小出气，但是碍于楚云峥在场，他不敢乱来，只得耷拉着脑袋退到了一边看热闹，免得再被楚云峥训斥。

楚云峥见他一脸不情不愿的样子，心里颇有些不满，但却没有说出口，脸上仍然对苏小小挂着微笑，“小朋友，你不是有冤要伸吗，尽管告诉哥哥，如果真的是有冤情的话，哥哥一定替你做主！”

听见这么硬朗的男子用一种奶爸的语气跟自己说话，苏小小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虽然她很想骗自己眼前这个大帅哥是真心实意在跟她说话，可是无奈楚云峥的演技实在太差，让她无法再自欺欺人，表现出一副已经被他洗脑了的模样。可是，苏小小又担心如果自己不表现的对他崇拜一点，万一他不帮自己伸冤了该怎么办。所以，经过再三的考虑，苏小小果断地对楚云峥回以灿烂一笑，希望能给他留下一个好一点的印象。

见到苏小小的灿烂笑容后，楚云峥的心里顿时泛起一丝得意，果然还是怀柔政策管用，在众目睽睽之下，就是要展现的风度翩翩，才能得到百姓的爱戴。可惜这一点，老大和老三永远也不会明白。

眼看楚云峥因为自己的笑容而心情大好，苏小小的胆子顿时大了起来，她瞥了一眼楚云峥那张笑眯眯的脸，怯生生地开口说道：“我要告苏严苏丞相一家草菅人命，包庇凶手，窝藏罪犯……”

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一片哗然，虽然早在二皇子到来之前，苏小小就已经将丞相府的罪状数了一遍，可是当时人们并不认为一个五岁女孩的话能够当真。直到刚才她对着二皇子也毅然决然地说出了这番话，人们才开始意识到，这场闹剧的背后，似乎真的另有隐情。

楚云峥听到苏小小的话之后，也是吃了一惊，但却并没有表现出来，喜怒不形于色，是一个皇子应有的风范，这样的风范，是在他旁边那个瞪大眼睛张着大嘴，差点流出哈喇子的楚夫晏一辈子也不会有的。

“你口中所说的这些事情，可有证据？你知不知道，诬赖丞相府的罪名可不轻……”楚云峥向苏小小警告道。

然而苏小小并没有被他吓倒，只是冷冷一笑，她的表情太过坚决，眼神太过冷漠，以至于楚云峥就这样被她给震住，忘了该继续质疑。

“如果我没有证据，怎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在皇宫门口，大肆宣扬，真当我不要命了啊？”苏小小冷笑道。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些人心里在想什么，不就是以为她是个疯子吗，在这个封建的年代，所有向恶势力挑战的人，都会被视为疯子。老百姓们被欺压、被鄙视，全都已经习以为常了，因为他们早已麻木。也正因为如此，皇权才会越来越至高无上，人民的声音也彻底地被淹没。要想不被这个时代所同化，就只有鼓起勇气大声地喊出自己的声音，哪怕这一瞬间绽放的代价是萎靡，是败落，她也无怨无悔。

眼看周围的群众越聚越多，楚云峥知道不能让苏小小再在大庭广众这么数落下去了，否则事情越闹越大，到头来损害的还是皇室的声誉。想到这里，他便微微一笑，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苏小小，“既然你有证据，那便随我入宫一趟，亲自在皇上面前将事情交代清楚，倘若丞相府真的做了你口中所说的事情，那么他们定然逃不过王法的制裁。但是倘若证实你在诬赖丞相府，那欺君之罪可是要杀头的。”

想将她骗离现场？

苏小小的双眼眯了起来，她才不会这么笨呢！

一旦离开了人群聚集的地方，谁能保证楚云峥的嘴脸会不会变了个样子？万一他翻脸无情，那么自己所做的一切就全都付诸东流了。并非苏小小太过小人之心，只是这个世界太阴暗，她已经吃过了太多的亏，不得不处处提防了。

“不必了，有什么事情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要审要问也全部都在这里解决，以免离开了这里之后，再发生变故。”苏小小正色道。

“哦？”楚云峥显然有些恼怒，“你之所以非要留在这里，是怕本皇子对你你不利？”

“你我素未谋面，又萍水相逢，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偏袒丞相府里的人？毕竟，丞相府在朝中举足轻重，而我，不过只是个五岁女童，孰轻孰重，二皇子殿下心中定有分寸。”苏小小不卑不亢地说道。

听见苏小小的话，楚云峥的眼里闪过了一抹欣赏之色，不过一个五岁的女孩，竟然心思缜密如此，实在是可造之材。不过，若是将来不能为己所用，恐怕便会成为一个非常棘手的大麻烦。是除是留，就要看她是否识相了。

想到这里，楚云峥的嘴角扬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小朋友，这你可就说错了，正因为丞相府在朝中举足轻重，所以才更不能有所偏差，如果连一朝根本都不能以身作则，那我们楚国，岂不是岌岌可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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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75章 上马

“二哥说得对！”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楚夫晏突然插起了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那只是一个区区丞相，怎会重过我们楚国的王法呢？所以，你尽管跟我二哥去见父皇，父皇一定会为你主持公道的！”

听见楚夫晏这么说，人群中立即响起了一片赞美之声，皇子就是皇子，连当朝丞相都不怕得罪，真是百姓之福啊！

而楚云峥表面上似是对楚夫晏的话点头赞同，心里却忍不住大骂蠢货，在百姓面前是要表现的大公无私没错，却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地与丞相府为敌。他刚才所说的话，若是传到丞相府的耳朵里，只怕从此就有他受的了！

苏小小抬着头打量着这两个道貌岸然的皇子，越看越觉得他们二人可疑，这两个人一个心术不正，一个虚情假意，怎么看都不像是会为民请命的人，所以，自己千万要稳住心态，不能相信他们的鬼话连篇。想骗自己离开这里，没门！

苏小小正在心里给自己洗脑的时候，一只大手突然伸到了她的面前，她抬头一看，只见楚云峥不知什么时候驱马走到了她的面前，少年轻衣风流宽袍大袖，莲青色宽大的袍角在马鞍上层层如水波迤逦，让人想起所有春闺楼头豆蔻思春的梦，他一双角度掠得微高的眉，和微微上挑的眼角交相呼应，那双眼睛让人想起宫阙里二月桃花，越过碧纱窗，映上琉璃榻，艳美风流。

如此男色当前，苏小小顿觉血脉喷张，大脑也失去了控制，她怔怔地看着楚云峥，不知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楚云峥见她杵在原地，于是淡淡一笑，“父皇日理万机，绝不可能亲临此地来听你诉说冤屈，要想洗雪沉冤，就必须与我进宫，当面向父皇陈述，你可愿意？”

“呃，我……愿意……”苏小小低垂着双眼，脸颊通红，哪里还记得自己刚刚在心里默念过的话。

其实，二皇子的人也很不错啊，虽然看起来有些虚伪，但为人处世可比那个该死的楚夫晏好多了。况且他说得对，当今皇上是绝对不会亲自出宫来为自己伸冤的。自己之所以会选择在宫门口闹，不就是为了制造舆论，给丞相府施压吗？如今目的达到了，楚云峥也当众承诺了自己会帮她伸冤，那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她还就不信了，事情闹得这么大，丞相府还有办法将他们所做的恶行给掩盖下来！

想到这里，苏小小便将自己的手伸到了楚云峥的手里，任由他一把将自己拽上了马。他的手指有些冰凉，身体的温度似乎也比常人要低，苏小小窝在他的怀里，却感觉到了丝丝凉意。

楚云峥成功将苏小小拽上马之后，便拽紧缰绳，大声地对在场的百姓说道：“这位小朋友今日所说的事情，本皇子定会彻查，若是这当中真有冤情，那么谁也逃不过法律的制裁。但是，倘若查出是子虚乌有，本皇子也绝不会放过造谣生事的人。所以，请大家管好自己的嘴巴，不要在事情的真相出来之前，胡乱地散播谣言，以免惹祸上身！”

说完这些，楚云峥便双腿一蹬，驱马带着苏小小离开了现场。而他手下的侍卫，则忙着留在现场驱散百姓和制止谣言的散播。除了这些人以外，现场还有一个被众人忽视了无数次的皇子楚夫晏，他见苏小小被楚云峥给带走了，顿时急的有如百爪挠心，因为他很想跟上去看热闹，却又怕楚云峥继续呵斥他。因此，他只得在原地不断地徘徊着，思考自己该怎样做才是万全之策。

而另一边，苏小小被楚云峥圈在怀里，这是她生平第一次骑马，不管是在古代还是现代，她都有一点小小的恐高，所以都不会尝试像这样的危险运动。不过，也正是因为没有尝试过，所以才会一直心生畏惧。当她真正身临其境去感受的时候，又会觉得，其实骑马也没这么可怕。

楚云峥驱马的速度极快，快到苏小小来不及看清周围的风景，等到跟着他跑了许久，苏小小才猛然意识到，他不是说要带自己进宫面圣的吗，自己当时所在的地方分明离皇宫不远，怎么可能走了这么久还没到？如果他不是要带自己进宫的话，那么现在他正带着自己去哪？

想到这些，苏小小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都怪自己太过大意，稀里糊涂就上了人家的马。现在骑马难下，这该如何是好？

所幸苏小小一向是个会急中生智的人，她知道自己上了贼船，恐怕不容易脱身，于是决定暂时先保持“敌不动，我不动”的状态，在危急关头，唯有静观其变，才是脱困的最好办法。

许是察觉到自己怀中人儿的安静，楚云峥好奇地低下了头打量起她来，如果不是这样近距离的接触，他还差点没有发现，自己怀中的人儿，似乎是个美人胚子。

就在楚云峥低头的那一刹那，苏小小也突然抬起头打量起了他来，她仰起的小小的脸，下巴细致而弧度温柔，鼻子小巧挺直，鼻尖薄薄晶亮，像玉珠，虽然被烟灰染了黑一块白一块，但不觉得污脏，倒平添了几分俏皮可爱，最令他目光一凝的是她的眼睛，黑白分明，像一泓清泉里看见圆润的黑石，而眸光迥彻，瞳仁边缘隐隐似有金光，仔细看却又没有，仿佛一道从天泻下未经尘世污浊的流泉，干净，干净到让人想沉浸在这样的眸光里，闭上眼，将一生美好细细地想。

楚云峥深深地沉浸在了苏小小的眸子里，顿时忘了自己还正坐在马上疾驰，于是，很快就发生了这样一幕，骏马载着一个少年和一个小女孩急速奔驰着，少年低着头痴痴地看着怀中的女孩，而女孩的表情却由认真变得惊恐了起来，少年察觉到了女孩的不对劲，于是抬起了头来，然而为时已晚，只一瞬间，人仰马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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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76章 坠马

随着一声嘶鸣，马上的少年迅速察觉到了危机，在马身倾斜的那一刹那，他来不及征询怀中人儿的意见，就一把将她抱住，然后脚尖轻点，一下从马背上跃起，稳稳地落在了地上。好在常年征战锻炼出了他如猎豹一般的敏锐身手，否则在这个时候，他们二人已经跟马一起摔在了地上，不死也得残废。

落地之后，楚云峥就将苏小小一把放下，他的动作虽快，却异常地轻柔，丝毫没有伤到苏小小半分。在把苏小小安全放到一边之后，他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冲上去检查自己的马，看看它伤到了哪里。

马儿因为冲力太大，看到大石头的时候来不及躲避，所以才会一下子被绊倒在了地上。此刻的它，侧躺在路边，前腿被撞得严重变形，鲜血不断地涌出，因为疼痛，而发出了阵阵的嘶鸣，叫人看了，十分于心不忍。

楚云峥见到自己的马伤成这样，脸上倒是没有过多的表情，他仔细地检查过马儿的伤势之后，将自己的衣袍撕下了一大块，然后在路边捡了两支树枝，固定在了马的伤口上。在这过程中，马儿因为他的动作太过粗鲁，疼得抽搐了好几次，将一旁的苏小小看得心疼不已。

等做完这一切，楚云峥才想起了站在旁边的苏小小，他走到苏小小的身边，微微蹲下，仔细地打量了一遍她的全身，见并无衣服划破，也无血迹溢出，这才放下了心来。

在他打量着苏小小的过程中，苏小小一直乖乖地任他摆布，只是，在他检查自己有没有受伤的时候，苏小小的心里闪过一丝疑惑。

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男子？

既能在百姓被煽动的时候临危不乱，展现王者风范，又能在自己振振有词之际，不慌不忙地将自己骗离现场，制止住舆论继续扩散，还能在危难关头，身手矫健地带自己逃离危险。这样的男子，实在优秀的有些令人发指。如果他成为了自己的敌人，苏小小简直有些难以想象。

“你在想什么？”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将苏小小从沉思中惊醒，她抬起头一看，楚云峥已经盯着她看了半天了。先前她没注意还不觉得，现在发现了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怎么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楚云峥眼皮底下的猎物，随时都有可能会被他生吞活剥？

“我……没想什么啊……”苏小小心虚地低下了头，带着几分无奈和几分妥协。

“哦？”楚云峥的眸光微闪，显然不相信苏小小所说的话。

苏小小看着楚云峥的眼神，突然意识到似乎有些不对，自己不是应该在这个时候质问他为什么没有依照诺言带自己进宫的吗？怎么能临阵退缩，被他吃得死死的呢？这样太不科学了！一定是自己之前不幸被他的“美色”所迷惑，所以才糊了脑子，一定是这样的！

想到这里，苏小小顿时变得气愤了起来，自己辛辛苦苦准备的计划，就因为眼前这个人而彻底打乱了。结果他还不兑现诺言，将自己骗到了荒山野岭，自己无论如何得向他讨一个公道才是！至少，也得从他的嘴里问出，将自己骗到这里干嘛！

“喂！”苏小小猛地抬起了头，杀气腾腾地瞪着楚云峥，“你不是说要带我进宫面圣的吗，为何将我带到了这荒郊野岭，你想对我做些什么？杀人灭口还是拐卖儿童？”

“荒郊野岭？”楚云峥抬起头打量了一下自己周围的环境，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自己府里院子，看起来有这么糟糕吗？竟然在一个五岁的孩童眼里，看起来像是荒郊野岭？

“喂，你干嘛不说话，心虚了是吧！”苏小小还在不知死活地继续挑衅着楚云峥。

楚云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苏小小，当他看到她那副张牙舞爪的样子，顿时忍不住在眉眼中荡起了笑意。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发自真心的微笑是什么时候了，这个女孩实在太有魔力。在她的身上，他能够同时看到孩童的纯真与大人的沉稳，很少有人能够一同拥有这两种珍贵的品质，可是她做到了，或许，这就是自己欣赏她的缘故吧！

“这里并不是什么荒郊野岭，而是我的府邸，父皇日理万机，绝不可能在没有通报的情况下就接见一个五岁的女孩，我若贸然带你进宫，只会惹来他人的非议，所以，我便先将你带回自己的府邸安置，等到合适的时机，再为你洗脱冤屈。”楚云峥开口解释道。

“真的？”这剧情转折的太快，苏小小有些反应不过来，这个二皇子会有这么好心？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可以去问我府中的侍卫，看看这里是不是我的府邸。”楚云峥耐心地说道。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这个女孩解释这么多，原本离开了百姓的势力范围，他大可以翻脸无情，直接将这女孩丢给侍卫就行。然而，当他在马背上与这个女孩对视的时候，他却改变了自己的主意，他总觉得自己的内心突然萌生一种莫名的情愫，莫非，真的是他已经到了成家的年龄，所以产生了父爱？

而一直站在他面前的苏小小，并不知道此刻楚云峥心里复杂的思想，她只是单纯的觉得，似乎隐隐有哪里不对，但她却说不上来。眼下的她，已经完全处在了楚云峥的掌控之中了。不管他是真心想帮助自己，还是另有目的，她都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现在的她，除了选择相信楚云峥以外，再也没有其他的路可走。

“如果你没有其他问题了，那我就先找人带你去客房休息，等到我处理完这匹马的事情，再亲自入宫面圣，问问父皇是否愿意见你，你可答应？”楚云峥继续说道。

“呃，好吧……”苏小小无奈地点了点头，这也是目前为止，唯一的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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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77章 对质

在苏小小点头答应了楚云峥的建议之后，楚云峥便真的派人把她送去了客房休息，与丞相府不同的是，楚云峥府邸里的房间，看起来并不奢侈，而且似乎冷冰冰的，没有任何的生气，像是许久没有人来过的样子。不知道是只有苏小小住的这个房间如此，还是他府邸里所有的房间都如此。

一个人坐在冰冷的房间里，回想着上午所发生的事情，苏小小的心里还有些后怕，这大概是她这两辈子所做过的最疯狂的事情了吧！但是她并不后悔，只要能给丞相府带来伤害，只要能慰藉那些枉死的亡灵，她就什么也不怕！

在房间里呆在了许久之后，敲门声终于响起，将她从冰冷的氛围里拉了出来。苏小小打开房门一看，原来是楚云峥派人来通知她，说是事情有新的进展，让她赶紧过去。

苏小小听了之后，还以为是皇宫那边传来了消息，皇帝肯接见自己，所以，她立即欢天喜地地赶了过去。

谁知道，当她跟着通知她的下人走进楚云峥府邸里的大厅时，她才赫然发现，苏严与楚云峥一起端坐在大厅之内，正等着她的到来呢！

当她出现在苏严的面前的时候，她分明看见苏严的双眸微微一紧，眼神里闪过了一抹凶光，那凶光太过凌厉，让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大胆刁民，见到二皇子殿下和本相竟然还不下跪！”苏严看出了苏小小眼里的恐惧，于是立即先声夺人，给了苏小小一个下马威。

一旁的楚云峥见苏严开口凶苏小小，微微张了张嘴，但最终却还是没有说话。他也想看看，这个五岁的女孩，到底还有哪些能耐，竟敢公然挑衅当朝丞相。

原本苏小小还因为苏严的突然出现，而感到有些心虚，但是，当她听见苏严对她大声呵斥的时候，她心里的畏惧就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恨意与不满。就是眼前的这个老头，纵容自己的儿子处处行凶，还将苏墨生和红玉亲手逼上了绝路。

这样一个恶贯满盈的人，双手沾满了鲜血，竟然毫无悔意与愧疚之心，甚至还冷漠到不认自己的亲生孙女，还要处处为难苏小小，不肯给她任何的活路。苏小小觉得，她是真的长了见识，人性之恶竟然可以凶于猛虎，这恐怕是她花多少钱都学不到的知识。

要想不被猛虎所害，唯有像武松那样，迎虎而上，给它当头棒喝，才有可能虎口逃生！

于是，苏小小把头一抬，仰视着苏严，冷冷地说道：“自古以来，只有臣跪君，子跪父，民跪官的，却从来没有听说过，要原告跪被告的！”

“你……？！”苏严顿时被气的不轻，他能出现在此，自然是已经听说过了苏小小的所作所为，所以他一定也知道苏小小要在皇上面前告他一状的事情。苏小小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所以才大着胆子说出了这一番话，让苏严无从辩驳，一步步地掉入她所设的圈套。

“丞相大人毋需动气。”楚云峥突然开口插话道：“本皇子今日请你前来，就是想搞清楚这位小朋友口中所说的事情，看看这当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就在此解开，以免传到父皇的耳朵里，不太好听！”

听见楚云峥的话，苏严的眼中立即闪过了一丝得意之色，他挑衅似地看了苏小小一眼，然后扭过头对楚云峥拱手道：“多谢二皇子殿下的好意，老臣实在感激不尽！”

这该死的楚云峥！

苏小小在见到这一幕之后，顿时忍不住在心里怒骂了起来，她还以为他真的这么好心，一心想要帮助自己呢！结果他竟然背着自己偷偷请来了苏严，说什么把误会解开，分明是在向苏严示好，想要摆自己一道！堂堂皇子，竟然为了趋炎附势做出了如此不光彩的事情，真是令人恶心！

最可气的是苏严的那副嘴脸，分明是向自己示威，我就是十恶不赦，就是心狠手辣，怎么样，反正就没有人能奈何得了我！连堂堂皇子，都公然偏袒于我，看你能把我怎么办？！

眼看苏小小吃瘪，苏严的心里得意，立即趁胜追击道：“不是有人说老夫包庇凶手，窝藏罪犯吗？敢问一句，谁是受害者，谁是凶手，事情的前因后果又是如何，可有人证物证？”

“哈哈哈哈……”苏小小突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荒谬！可笑！

两个暗中勾搭的人在自己的面前装出了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还敢开口追问真相？哪里还有什么真相，真相不是早已被你们二人吃进肚子里了吗？

“你笑什么？”这下不止是苏严，就连楚云峥也皱起了眉头。

“我笑什么？”苏小小突然收敛起了自己的笑容，变得严肃了起来，“我笑我身为原告，却得站在堂下由被告审问！我笑当今丞相，竟能颠倒黑白，只手遮天！我笑你堂堂皇子，竟然不守承诺，说话犹如放屁！我笑这个朝代，这个国度，真是荒谬到了极致！”

“放肆！”不等楚云峥开口，苏严就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面，“哪里来的痴呆儿，在这里大逞口舌之利？！得寸进尺，不过小人行径！”

“这世上最有力的永远不是口舌，而是真相！”苏小小的身子越发地笔挺，“而真相，永远不是你们这些人以讹传讹，层层曲解可以掩盖的！你们以为官官相卫，就可以维护自己的最大利益吗？你们错了！这个世界是有天道轮回的，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你们早晚会为你们曾经做过的错事付出代价的！”

“荒唐！”苏严被苏小小气得差点没跳了起来。

在他眼里，尊严名声重过一切，今日苏小小在宫门大闹，不到半日已传的邺城沸沸扬扬，弄得丞相府颜面尽失。要不是楚云峥在场，他早就将这个孙女大卸八块了。如今，她竟然对自己说什么天道循回，因果报应，真是岂有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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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78章 求死

眼看苏严一副想要生吞活剥了苏小小的样子，楚云峥双目一沉，抢先站了起来，“你敢说本皇子言而无信？官官相卫？”

“难道不是吗？”苏小小毫不畏惧地与楚云峥争锋相对。

“呵！”楚云峥冷笑了起来，“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有冤要伸，可到目前为止，你都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什么丞相府草菅人命，包庇凶手，窝藏罪犯，全都是你的片面之词！甚至于，你连被害者和凶手的名字都说不出来，如此的敷衍了事，你叫我如何能够相信你？”

这番话的确是楚云峥的肺腑之言，苏小小的伸冤太过儿戏，虽然吸引了很多人的关注，但一旦真正对薄公堂，就毫无理据可依。楚云峥就是看透了这一点，所以才会做出弃车保帅的决定，而他私下请来苏严，表面上看起来是为了苏严着想，实际上是想暗地里保护苏小小。因为这件事如果不偷偷在他的府邸里解决，那么丞相府必定会在事后暗中为难苏小小，楚云峥这么做，无非是想避免苏小小遭到毒手。

可惜，苏小小不仅不明白他的苦心，还非要与他对着干，把形势弄到了难以收拾的局面，就算他想偏袒她，恐怕也很难做到了。

苏小小哪里知道楚云峥的心里所想，她只一门心思地认定楚云峥与苏严蛇鼠一窝，狼狈为奸，绝对不会安什么好心眼。因此，她根本不打算跟他们争论事情的真相，因为她知道，在他们的眼里，真相如何并不重要，他们所需要做的，就只有想方设法地掩盖真相而已。

而要掩盖真相，最好的方法，就是让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永远地闭嘴。

想到这里，苏小小顿时有些绝望，到底她应该怎么做，才能用自己仅有的能力，来帮助绿芜他们洗雪沉冤？

“你为何不说话？”而另一边，楚云峥还在咄咄逼人，他必须要表现的逼真一点，才不会被苏严发现他的心思。

“还有什么好说的？一个二皇子，一个当朝丞相，都一口咬定我是无中生有，无事生非，那我还有什么好说的？你们直接处决我就是了！何必还要假装人性，在这里问长问短呢？”苏小小不屑地说道。

“你想求死？”楚云峥狭长的眸子里，露出了一抹精光。

“想或不想，结局并不会改变。既然如此，你们又何必多言？”苏小小一脸的置生死于度外，老成的完全不像个孩子，不仅是楚云峥，就连苏严见了，心里也闪过了一丝惊异。

可惜，真是可惜，若她不是墨生和唐婉儿所生，倒还真不失为一颗好苗子，只可惜……

“二皇子殿下。”苏严突然开口说道：“既然现在已经证实是这个孩子无理取闹，蓄意中伤我们丞相府，那么老夫恳请二皇子殿下将这个孩子交给我们丞相府处置。至于这个孩子之前所散播的谣言，还烦请二皇子殿下在皇上面前为老夫美言几句，以免皇上误会老夫。”

“丞相大人言重了，为丞相大人平反，是云峥该做的事情，怎会觉得麻烦呢？”楚云峥嘴上对苏严恭恭敬敬，心里却忍不住痛骂了一句，这个该死的老狐狸，私心也太明显了，压根就没把他这个皇子放在眼里。若不是因为他在朝中牵连甚广，自己以后的储君之位还要仰仗他的帮忙，他才不会容忍他的所作所为呢！

听了楚云峥的话，苏严的心里十分得意，普天之下，除了他苏严以外，还有谁能让堂堂二皇子毕恭毕敬的？也就这个小丫头不识相，敢公然挑衅自己的权威，这下好了，没好果子吃了吧！看自己带她回去之后怎么收拾她！

苏严正得意着，却没料到楚云峥的话并没有说完，“不过，这个小丫头与丞相大人有过节，瓜田李下的，还是避避嫌的好。所以，还是暂时先把她留在云峥这里吧！”

苏严没料到楚云峥会突然拒绝他的要求，一时有些尴尬，却又不好发作，只得干笑几声，幽幽说道：“二皇子殿下担心的是，瓜田李下的，是应该避嫌。二皇子殿下请放心，老夫绝对不会让你为难的。”

“丞相大人明白就好。”楚云峥的目的达到，心情顿时大好，他偷偷瞥了一眼在一旁垂头丧气的苏小小，心里顿时有一种阴谋得逞的小得意。只要苏小小留在他的府中，他不仅可以保住她的性命，还可以对她加以培养，等她长大之后，再为自己所用，那就不枉他费这么多的心思了。

“时候也不早了，那老夫就先行告退了，其余的事情，就有劳二皇子殿下善后了。”苏严起身说道。

“好。”楚云峥微微点了点头，心里也稍稍松了口气，苏严走了之后，那苏小小的事情就百分之百没有变故了，他就可以安心计划自己一直在偷偷打算着的事情了。

由于楚云峥的心虚，所以在苏严决定离开之后，他强烈要求要亲自送苏严一程。苏严推脱不掉，只得答应，两人携手朝大门口走去。却没料到，一直在旁边没有做声的苏小小，趁机逮到了逃跑的机会。

她趁着二人没有注意，利用自己身体的便利，偷偷地从旁边溜了出去。好在他们两人是秘密审问，所以房间内并无别人，况且楚云峥府邸里的下人，都以为苏小小是楚云峥带回来的客人，又怎么会想到一转眼客人就已经变成了犯人？

所以，苏小小倒是溜走的十分顺利……

只是，在她走开没多久，楚云峥就突然想起了她来，于是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看可就炸了锅，他的身后哪里还有苏小小的影子！楚云峥在吃惊之余，也同时惊扰了苏严，苏严在得知苏小小偷溜的事情后，变得十分愤怒，誓要留在这里，直到抓到苏小小才肯走。

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即将展开，苏小小能够逃出厄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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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79章 信号弹

楚云峥的府邸，是典型的中国园林建筑，府中山水环绕，阁楼林立，也难怪苏小小第一次来的时候，会把它当做荒郊野岭。除了这里面的风景以外，他府邸里的布局，也如荒郊野外一般，让人难以琢磨。只要一不小心，就会在这偌大的林子里迷路。

苏小小作为一个第一次来的人，更是大大地增加了自己的迷路几率，更何况，她还正忙着逃跑，心慌意乱之下，很容易就在原地兜起了圈子。也正因为如此，苏小小没跑多远，很快就被闻风而至的楚云峥和苏严逮了个正着。

见苏小小已经成为了瓮中之鳖，苏严心里吊着的大石这才放了下来，他得意地看着苏小小，大声说道：“刚才不知道是谁，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好像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了似的，结果一转身就落荒而逃，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老夫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在生死关头，临危不惧，说明心中坦荡，乃君子所为。而在危机关头，明知有难，却还不肯逃跑，那是心中懦弱，乃智障所为。丞相大人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明白，甚至还出言讽刺，不知谁才是厚颜无耻之徒呢？”苏小小不慌不忙地说道。

“只知道逞口舌之快，算不得什么本事！来人，把她给我拿下！”苏严的一声令下，楚云峥府邸里的侍卫，立即倾巢而出，迅速朝她扑去！

苏小小见此，不由冷笑了起来，“难道以众欺寡，以大欺小，就算是本事了吗？”

说话间，她伸手从怀中掏出了什么东西，然后迅速打开。

那东西被她打开之后，只听“咻”的一声，一枚烟花从里面窜出，一下子窜到了天空之上，色彩斑斓地绽放了开来，那烟花太过美丽，太过张扬，一时之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与此同时，楚云峥的眉头微微一皱，然后脱口而出，“信号弹？”

没错，这一枚，就是当初萧然留给苏老头，然后苏老头再留给苏小小的，信号弹！

在苏老头突然被杀之后，苏小小晚晚都做恶梦，后来，她发现只要她将这枚信号弹随身携带，就可以安然地睡到天亮。于是，从那以后她每天都带着这枚信号弹，甚至连吃喝拉撒睡也与它形影不离。直到今天，在危急关头，她才猛然想起了这枚信号弹的真正作用，那就是能在危急关头召唤萧然，让他过来救自己一命！所以，刚才她刻意说话与苏严拌嘴，就是为了能够分散他们的注意力，好让自己顺利地将信号弹掏出，打开。

现在，她要做的事情已经做完，接下来就看萧然的了，但愿他是个言而有信的人，但愿他能够在自己被大卸八块之前及时赶到，但愿……

苏小小正在心里默默祈祷之际，那边厢，楚云峥府邸里的侍卫已经反应了过来，冲上来将她一把拎起，苏小小被人拎在半空之中，心里早已忍不住破口大骂了起来，怎么这个朝代的人都喜欢将自己这样拎起？

苏墨远是这样，萧然是这样，连这群侍卫也是这样！

他们在拎起她的时候，有考虑过她的感受吗？脚不着地，大脑充血的滋味很难受好吗！不就是欺负她腿短吗？还有别的什么能耐没有？有没有？！

苏小小正在心里抓狂之际，一个人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她基本上不用抬头，就能从对面散发过来的丝丝凉气，感受到此人就是楚云峥无疑！真不知道他是不是属蛇的，怎么可能自带冷气呢？也不知道他夏天的时候会不会突然融化！

“刚才的信号弹你是从哪来的，还有，你想要召唤什么人？”果然如苏小小所料，走到她面前的人，正是楚云峥。

由于他有着常年征战的经历，所以一眼就看出了这枚“烟花”应该是信号弹。在战场上，信号弹常常会被用来通风报信，很少会有人将它用作私人用途。但是，今天他竟然在一个五岁的女孩的手中看到了信号弹，而且，这女孩脸上的表情，分明就是知道这个信号弹的作用，才刻意把它打开的。想到这个信号弹背后可能隐藏的势力，楚云峥顿时变得紧张了起来。

他走到苏小小的面前，大声质问着苏小小信号弹的来历，然而苏小小却铁了心地要继续拖延时间等到萧然的救援，所以一直紧咬牙关，对他的提问不闻不问。楚云峥见此，也不勉强，立即转身对自己手底下的侍卫排兵布阵，以免再生变故。

不料，他的阵法还没来得及排好，只听天空中传来了呼啸之声，一支冷箭猛地扎了过来，将他逼得一连退后了好几步。而与此同时，拎着苏小小的侍卫只觉手上一空，他低头看去，苏小小早已被人强抢了去，而他的手上，连块布都没有留下！

“抓刺客！”随着府中侍卫们的大声嚷嚷，楚云峥立即从混乱中反应了过来。

他抬眼往空中一看，只见一个黑衣人将苏小小挟在胳肢窝下面，悠然地站在了他府中的假山之上，正冷冷地打量着他们，仿佛一个刚从地狱呼啸而来的修罗，正要夺走人世间他所想要的一切。

楚云峥就这么与那黑衣人对视着，气压瞬间变低，流动的空气似乎缓了缓，空气中的各种因子似乎在碰撞，交击出闪电和火花。

“放肆！放肆！”在楚云峥的耳边，苏严正气急败坏地对那黑衣人怒骂着，仿佛只凭一张嘴，他就能将苏小小抢回来似的，如此的不识大体，楚云峥突然觉得，堂堂丞相，也不过如此。

假山上，萧然紧紧地挟着苏小小，用一个只有他们二人听得见的声音，向苏小小问道：“你想要我做些什么？”

此刻的苏小小，还没有从恐慌中反应过来，刚才的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到她的心脏都差点蹦了出来！实在是太刺激了！而当她听见萧然声音的时候，心神这才微微一定，她略一思索，便很快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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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80章 离开

“我要你带我离开。”

短短的七个字，却承载了苏小小无比的坚定与决心，她要离开这个地方，她要活下去，这样，才可以卷土重来，让苏严知道，这个世界是有报应这回事的，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而已。

“在我离开之前，我还要对他们说一些话。”苏小小用手指轻戳着萧然的腹部，示意他将自己放下来。

萧然看着下面越聚越多的侍卫，眼里闪过一丝犹豫，但在纠结之后，还是听从了苏小小的话，将她从自己手中放了下来，然后自己用手小心地按住了她的肩头，以免她从假山顶上栽了下去。

苏小小在假山顶上站稳之后，微微扬头，傲视着假山下面的苏严，一指头顶上的蓝天，朗声道：“各位，今日我就指着这蓝天白云立誓，总有一天，丞相府会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总有一天，苏严，要亲奉重礼，千里来拜，伏于我爹爹的墓前，求他原谅！”

苏小小形容的单薄，眼神却乌光湛然，近乎逼人，四面顿时一阵震惊的沉寂，随即哗然一片如暴雨倾盆，无数人七嘴八舌地指责了起来。

“放肆！”

“大胆！”

“满嘴胡柴！”

苏小小轻蔑一笑，转头对怔怔看她的萧然轻轻道：“好了，带我离开吧！”

萧然凝视着她，只觉得女孩这一刻明光灿然是最美，至于这个誓言能不能做到，将来她会不会出丑，他根本不在意。然而心底却一种温暖震撼，令他忍不住绽开微笑，同样轻声而坚定地回答，“好！”

于是不等假山下众人反应，萧然便一把再将苏小小提起，脚尖轻点，随手再丢出一个烟雾弹。“砰”的一声，烟雾缭绕，两人已没了踪影。苏小小被挟在萧然的胳肢窝底下，隐约感觉身后有一道锋利的目光，穿过层层烟雾透视着她，那目光太过犀利，犀利到苏小小都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可她却看不见烟雾后面的任何人。

是楚云峥吗？

苏小小喃喃自语，除了他以外，在场的人恐怕没有谁再有如此犀利的目光了。

萧然带着苏小小逃出了楚云峥的府邸，身后一阵人声鼎沸，紧接着似乎有马蹄声骤起，如暴风霹雳，刹那近前，随即有雄浑的声音长喝：“捉拿谋逆人犯，所有人等散开！”

随着那声音的响起，萧然带着苏小小奔跑的速度也越发地快了起来，他们二人一同冲出楚云峥的府邸，正好看见门口停了一辆马车，几乎是不假思索，萧然就带着苏小小跃上了马车。

马车上的车夫来不及反应，就已被眼前的黑衣人一脚踹了下去，紧接着，萧然不由分说地将苏小小塞进了马车，然后架马疾驰，往城外跑去。

苏小小被塞进马车里，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就被人仰面呼了一掌，“什么人？！”

苏小小被那人扇得摔在了地上，眼冒金星，紧接着又听到那人的一声惊呼，“是你？！”

孽缘啊孽缘！

这是苏小小在听见那人的声音之后脑海里唯一的念头。

该死的楚夫晏！

怎么每次在自己落难的时候都能遇见他？

他一定是老天爷派来克自己的克星！

苏小小一边这么想，一边狠狠地揉了揉自己火辣辣的脸，然后从地上爬了起来，瞪了楚夫晏一眼，大声说道：“是我，怎么，你不服？”

楚夫晏满脸惊恐地看着苏小小，他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就是因为听说楚云峥没有依照约定，将苏小小送进皇宫。他觉得十分好奇，所以就从皇宫赶到了这里，想来看看楚云峥有什么打算，顺便再看看苏小小的热闹。结果，却没想到，热闹没有看成，倒是自己撞枪口上了。他，实在是有点倒霉……

“你为何闯进我的马车里，你想做什么？”楚夫晏依稀还记得上上次苏小小从茅房的窗台上跳下，将他砸了个大包的事情，所以他对她仍然心有余悸，怕她对自己不利。

“我能对你干什么？刚刚一巴掌呼在我脸上的人可是你诶！你还一副这么委屈的样子，好像打人的是我而不是你似的！”苏小小不满地嘟囔了起来。

她可是生平第一次挨耳光，却是在这样的情形之下，被这个小鬼给打的，现在脸上还有些火辣辣的痛楚。要不是看在这个小鬼只有八岁的份上，她早就一巴掌还了回去。

“你突然闯进我的马车，我受到了惊吓，才会出手自卫的！”楚夫晏辩驳道。

“你对着一个比你矮这么多的孩子自卫，你可真有能耐！”苏小小冷笑道。

“你？！”楚夫晏说不过苏小小，气得脸都涨红了。

马车一路飞驰，驶到了一处比较颠簸的地方，将马车内的二人同时甩的跌了出去。苏小小知道是在逃命，所以并不觉得惊奇，可楚夫晏却并不知道，他甚至还没想通，为什么自己的车夫会让苏小小这个不速之客上了马车。

“停车！停车！”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楚夫晏对着车外大声地嚷嚷着，势要将马车停下，然后再将苏小小赶出车外。

不过，萧然怎么可能会如他所愿，中途停车，给追兵追上来的机会呢？

眼看自己一连叫了几声，马车外的人都不闻不问，楚夫晏才开始意识到了麻烦，他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之上，然后还顺手将苏小小给揪了起来，大声地向她质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挟持我的马车？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一连几个问题，将苏小小质问的头都晕了，她一巴掌拍掉楚夫晏揪着自己衣领的手，大声说道：“男女授受不亲，不要妄想随便占我的便宜！”

楚夫晏被她说得脸都红了，他迅速将自己的手缩了起来，低声嘟囔道：“谁想占你的便宜！”

苏小小见他一副害羞的模样，不禁哑然失笑，果然不管他再怎么坏也好，终究是个孩子，自己随口调戏一句，他就已经受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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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81章 挟持

“其实呢，你也不用太过紧张，只要等我们二人避过了你二哥的追杀，那我们自然会把你放走的！”苏小小对楚夫晏安慰道。

“追杀？我二哥为什么要追杀你们？”楚夫晏瞪大了双眼，显然有些不敢相信，“你不是今天才在宫门口伸冤，说要状告丞相府的吗？我二哥明明答应了要帮助你，怎么会突然追杀你呢？”

“帮助？呵！”苏小小冷笑了起来，“他分明一早就打算好了，要将我骗回他的府邸，然后再利用我去讨好苏严那个老匹夫，以巩固他在朝中的势力。什么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都是他编造出来树立自己民望的！既在老百姓面前营造了他大公无私的形象，又讨好了苏严，他还真是一举两得啊！只是可怜了我，不仅伸冤无门，诉苦无人，最后还要被他追杀，这就是你的二哥，这就是你们皇室！我算是领教了！”

“不可能！我二哥绝不是这样的人！”楚夫晏激动了起来，“你说谎！一定是你做了什么违法的事情，我二哥才会派人来捉拿你！还有，你分明是丞相府三少爷的女儿，丞相府却对外宣称你已经死了，将你这个本该是千金小姐的人逐了出去。这说明，一定是你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连你的家人都忍受不了你，才会有此决定。而你，则在被丞相府逐出之后，怀恨在心，故意在街头演了一出好戏，说什么要洗雪沉冤，无非是想逼丞相大人再认回你这个孙女！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听完楚夫晏的话，苏小小顿时忍不住冷笑了起来，“呵呵……”

“你笑什么？”楚夫晏有些恼羞成怒。

“我笑你跟楚云峥不愧为亲兄弟，连强词夺理、编造故事的本领，都一个比一个强！”苏小小不屑地说道。

“你——？！”楚夫晏正欲争辩，不料一支冷箭从他背后射了过来，狠狠地扎在了他的头发之上，生生地将他嘴里想说的话逼了回去。

“不好！你二哥放箭了！”苏小小一声惊呼，接着就只看见楚夫晏满脸的惨白，双腿不停地哆嗦，显然被吓得不轻。

还没等他回话，马车后面弓弦急响，深青色的箭雨如携了雷暴的云，猛烈扑来。只一瞬间，马车就已经变得千疮百孔，破烂不堪。

好在苏小小反应极快，在弓箭飞至的那一刹那，就已将楚夫晏拽到了地上，两人一起抱着头躲在马车的座椅下面，倒也勉强躲过了一劫。只是楚夫晏被吓得不轻，一个人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眼眶中隐约还有泪光闪烁。

苏小小第一次见到他这个样子，没有了之前的张牙舞爪和恶语伤人，这个小鬼看起来倒还挺可爱的嘛！苏小小一时心软，便伸手轻轻擦了擦他脸上的泪珠，柔声哄道：“别怕别怕，你二哥不会舍得杀你的！”

虽然这安慰多少有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可楚夫晏听了，还是心中一暖。他抬起头看着苏小小，眼神突然变得坚定了起来，“若是我能活着回去，定叫二哥查清楚你的事情，不会让他无缘无故地追杀你的！”

这承诺虽然听起来十分幼稚，但却是楚夫晏发自肺腑的好意，所以苏小小并不觉得好笑，相反她还心中一软，笑着对楚夫晏说道：“那你可要加油了，努力活下去，我可就指望你替我伸冤平反了！”

“嗯！”楚夫晏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伸手将自己脸上的泪痕擦干。

就在这个时候，马车外面传来阵阵疾呼，显然是追兵已经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苏小小和楚夫晏还来不及反应，一只大手就从外面伸了出来，一把将楚夫晏拎出，锋利的匕首紧紧地贴在楚夫晏的喉咙之上，丝丝寒光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不要过来，否则我不敢保证，你们的三皇子会不会身首异处！”萧然紧紧地箍着楚夫晏，犹如箍着一根救命稻草。

“大胆刁民，快快束手就擒，我等还可饶你一死，否则，定叫你受万箭穿心之苦，五马分尸之刑！”

“呵！就凭你们？”萧然一声冷笑，然后不着痕迹地将刚从马车里钻出来的苏小小推了回去。

紧接着，一声长啸传来，楚云峥也及时赶到了现场。

一看见楚云峥来到，楚夫晏的双眸里立即绽放出了光彩，“二哥，救我！”

听见楚夫晏的呼救声，楚云峥愣了一愣，随即脸上又恢复了冰冷的表情，他将目光转向萧然，沉声说道：“你知不知道劫走犯人，挟持皇子，乃是死罪一条？”

“知道又怎样？不知道又怎样？”萧然不屑地看着楚云峥，继续说道，“二皇子殿下，你似乎搞错了现在主动权在谁的手里？反正我已经是死路一条了，那也不在乎手里是否多一条人命。只不过，你亲爱的三弟，恐怕就要无辜地陪葬了。”

“你！”楚云峥气得怒目圆睁，白皙的脸色涌上一层激怒的红，指骨一阵格格作响，若换成别人对他这么说话，早已被乱箭射死。

可是眼前这人，手里握住他三弟的性命。

虽然他从小到大都不怎么瞧得起这个弟弟，甚至还有些厌恶，可是毕竟是同一个父亲所生，血缘之情犹在。况且，他也从未做过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再加上他刚刚在危难之中唤自己的那声“二哥”，言犹在耳，他怎么能视他的安危于不顾呢？

想到这些，楚云峥不由深深吸了一口气，逼着自己冷静了下来，他一改刚才森冷阴鹜的神情，不冷不热地向萧然问道：“你想怎么样？”

“我要和马车中的人，安然离开。”萧然不假思索地答道。

“好。”楚云峥几乎是咬着牙关，狠狠地吐出的这一个字来。

只见他大手一挥，四面八方的士兵纷纷向后面散开，给萧然让出了一条离开的道路。

萧然见此，不由微微一笑，道：“我还要一个车夫，替我赶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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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82章 拜师

“你不觉得，你的要求有点多了吗？”楚云峥眉眼一挑，沉声说道。

“如果没有人替我赶车的话，我怕我一手抓着缰绳，一手拿着匕首，万一路上一个颠簸，割断了你三弟的脖子，那可就不太好了。”萧然微微笑道。

“哼！”楚云峥冷哼一声，便随手挑了一个士兵，冷声说道：“你，过去给他赶车！”

那士兵突然被点到，却也不敢犹豫，当下就跳下马将兵器放下，走到了萧然的身边，替他赶起了马车。

眼看一切都已准备就绪，萧然不由得意一笑，冲楚云峥说道：“多谢。”

说完这句话，他便不再犹豫，立即命令那士兵驱马前行，在楚云峥等人的注视下，马车缓缓向前驶去，很快就没了踪影。

等到马车离开了自己的视线范围后，楚云峥立即派了手下暗中偷偷跟随，以保证楚夫晏的安全，并且随时准备救援。

马车一路前行，眼看马车的后面已经没有追兵，苏小小便不忍心楚夫晏再被萧然用匕首指着，她用手轻轻拽了拽萧然的袖子，低声求情道：“要不你先把他放了吧，反正我们也已经躲过了追杀，留着他也没什么用处，还徒增烦恼。”

听了苏小小的话，萧然并没有过多的反应，他依然紧张地注视着马车的后面，生怕追兵会随时出现。而他唯一改变的，就是他紧箍着楚夫晏的手稍微松了一点，使他有喘息的机会，不再被自己箍得那么难受。

苏小小见此，心里也猜到了萧然应该自有打算，她既然已经选择了向萧然求救，那就应该百分百的相信萧然。所以，她就没有继续多嘴，把头瞥到了一边，不再去看楚夫晏那张惊恐的小脸。只有这样，她才不会觉得心里难受。毕竟现在是非一般时期，盲目的心软，随时都有可能害死自己。

马车又行驶了一段路程，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经过了一日的颠簸，原本就已经被乱箭射的破破烂烂的马车此刻变得更加残旧不堪，几乎没有了可遮挡的帷幕。萧然在打量了几眼周围的环境之后，毅然决定将楚夫晏和那个赶车的士兵一起赶下马车，然后由他一人带着苏小小继续离开。

楚夫晏在被赶下车之后，若有所思地看着马车上那个小小的身影，心情顿时变得异常地复杂，虽然他并不明白苏小小为什么会被追杀，又为什么要挟持自己，最后还将自己给放了。可他清楚记得今天自己被乱箭吓哭时苏小小对他所说的话，那是真正发自善意的鼓励与安慰，如果不是她，自己恐怕早已被吓了个半死，然后在马车上被射成了马蜂窝。现在，她就要走了，是不是永远也不可能见到了，那自己是不是应该要对她说声谢谢呢？

楚夫晏就一直这么呆呆地想着，想了许久也没想出个结果来，却没留意，在他思考的过程中，马车早已飘然远去。

萧然将那士兵和楚夫晏放走之后，就只能自己驾车，苏小小独自一人坐在马车之中，这才开始觉得有些空荡与不安。这一日来所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戏剧化了，戏剧到她感觉自己仿佛已经度过了大半个世纪。有太多的事情是她所没有想到的，比如楚云峥的人面兽心，苏严的不知廉耻，还有楚夫晏的天真无邪，这一切的一切，所造成的直接结果，就是她破釜沉舟，彻底地宣告了她与丞相府乃至整个楚国皇室的战役。

虽然她觉得这个战役是早晚会开始的，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毕竟她还只有“五岁”，毕竟她现在没有任何能耐去与他们宣战。想到这里，苏小小不由头疼了起来，自己是不是冲动了一些，所以才把局面搞成了现在这样？

可是，现在后悔好像也来不及了吧？

其实徐老怪说得很对，要想不被别人骑到头上，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自己变得更强，强到可以保护自己，保护自己所在乎的人为止。

“你在想什么？”马车外，幽幽地飘来了萧然好奇的声音。

“我在想，你打算带我去哪里？”苏小小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听见这个问题，萧然并没有回答，而是将马车驶去了一边，然后停了下来，示意苏小小立即下车。

“这就到了？”苏小小疑惑地走下马车，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却见四周一片荒芜，杳无人烟，并不像是一个可以长住的地方，她不明白萧然叫她下来干嘛。

“当然不是。”萧然微微摇了摇头。

只见他将苏小小拉到一边之后，便走上前狠狠地拍了一下马屁股，使得马儿受惊离开。等到马车走远，他又用沙土将地上的脚印弄乱，然后才不慌不忙地将苏小小抱起，轻声说道：“这样，追兵就难以分辨出我们正确的逃亡路线了。”

“呃……”苏小小微微点了点头，果然，还是自己太嫩了点。

接下来，在萧然的带领下，苏小小与他一连赶了好几天的路程，直到走到一个邺城北边的小镇，萧然才带着她停了下来。

在这几天里，苏小小告诉了萧然她所有的经历，当然，这些经历里隐瞒了她穿越过来的事情，萧然对她的经历感到十分同情，然后两人摒弃了当初在丞相府里的误会，成为了共历患难的生死之交。

之后，在苏小小的软磨硬泡下，萧然收了苏小小为徒，并且答应教她武功，直到她出师为止，萧然都不会将她丢下。这样的承诺对于苏小小而言，无异于雪中送炭，她立即就有了继续生存下去的动力。

在这个将人命视如草芥的朝代，武功或许并不是万能的，但绝对是平民百姓可以用来自保的一种方式。更何况，苏小小的身上，还背负着血海深仇，就更加需要武功来武装她的实力。

总有一天，她要让苏严知道，她并不是原来那个可以任他摆布的小娃娃苏三。

她是苏小小，是这个朝代里面，最独一无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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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83章 练功

六月的太阳像个熔炉，将大地烤的滚烫，就连空气也热烘烘的，仿佛要用这片炽热，燃烧掉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生物。

在这个没有空调，没有电风扇，没有冰箱的年代，夏天对于苏小小而言，简直就是种折磨。而比夏天更折磨她的，则是萧然在夏天对她进行的魔鬼训练。

萧然说，苏小小的骨骼并不属于练武之才，刀枪剑戟，拳打脚踢，全部都不适合她练。而如果她非要学武的话，他只能教给她轻功和暗器。轻功用来自卫，暗器用来杀人，两者若是能够融会贯通，相得益彰，倒也不失为一门绝技。

于是，苏小小就开始了悲剧的魔鬼训练生涯。

起初，苏小小还以为是像电视剧中那样，每天扎扎马步、打打坐，就能轻而易举地练成绝世神功。可是当萧然一大早将她从被窝中揪起，丢到了梅花桩上之时，她就知道，现实与戏剧，简直相差了不止一点点。果然，电视剧里全都是骗人的。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萧然的一声长喝，又成功地将苏小小从梅花桩上吓得掉了下去。

苏小小被摔得四仰八叉，疼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师父，没有你这样坑徒弟的！”

“嫌我坑你？”萧然的脸上立即扬起了一抹玩味的微笑，“那你可以去找个不坑你的师父，让他慢悠悠地训练你，最好训练到天荒地老，然后你这辈子也别想去找苏严报仇了。”

“……”

苏小小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昂起了头，眼瞳里逼人的金光一闪，又爬上了梅花桩。

“哟，不愧是我的徒弟，有胆识，来，站稳了给师父看看！”萧然坏笑着朝苏小小说道。

苏小小不疑有诈，当即就摆正了自己的身躯，稳稳地立在了梅花桩之上，谁知还没坚持两秒，萧然就一道飞腿，狠狠地踢在了她的脚踝之上，硬将她从梅花桩上踢了下来。滚烫的地面上遍布沙石，将苏小小的身上划开了一道道口子，顿时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苏小小伏在地上，摔得眼前星花飞舞，好半天才缓过神来抬眼看萧然，萧然却脚踩梅花桩，笑嘻嘻地看着她，“你看我干嘛，站都站不住，还有脸看人？”

苏小小收回目光，默不作声地爬起，搓搓脸，道：“是，不看！”再次爬上，这回动作慢而艰难，伤口的血凝在衣裤上，晶亮的跟琉璃珠子似的，一直紧紧盯着她的萧然，突然转过了头去。

爬上梅花桩后，萧然只是挠着下巴从她的面前走过，她刚松了一口气，萧然突然反腿一踢踢在桩上，苏小小猝不及防，再次“砰”一声仰倒在沙地上。

她三次都摔在了同一个部位，觉得腰都似乎被摔裂，半天爬不起身，躺沙地上面喘气。许久许久，她才撑着胳膊慢慢爬起，抹掉了脸上的沙土，也不看萧然，又慢慢地爬上了梅花桩。伤口的血凝结扯住破碎的衣裤，一动间钻心的痛，她干脆扯掉，布片带着血珠被扯落时发出细微的裂响，她平静的眉宇微微一蹙。

她站在桩上，视野比别人高，看见院子外一望无际的沙地，远山在风沙中静默，露一点靛青的山体，突然便觉得心境畅朗，似这天地辽阔，隐约似乎听见苍天作语，沉雄深远，自遥远山海那头吟唱奥秘难解的长音，而青山抖落黄沙，苍松微振枝叶，飞鸟自山那头长空渡越，刹那呼应。

在这雄浑的天地之音里，仰头的苏小小眼神金光一闪，突然觉得体内一轻，内腑一动。

她好像已经领悟到了轻功的要诀了，这种感觉近乎于通神，飘然令人沉迷，苏小小抬起头，眼神坚定而决绝。

萧然见此，眼神中闪过一抹惊异，随即便是欣慰，总算不枉他的一番苦心，这小鬼已经摸到了轻功的门道了。

眼看她发呆发得够久了，萧然大步上前，一脚又踢在了苏小小脚下，正如痴如醉的苏小小身子一颤，砰然落地。

她呆呆栽在沙地里，还沉浸在一霎前入仙般的世界里，骤然被外力击破那种琉璃水晶花蓬莱烟云境般的感觉，一时间如被云端拉入地狱，浑身不得劲，萧然看她神色恍惚，眼神一闪，弯下身来递出手，苏小小下意识把手伸出去等他来搀，萧然手指一抖，啪一声又将她甩了个跟斗，在沙地上鲤鱼打挺般跳了跳。

苏小小被摔晕了，傻傻看着萧然，萧然还是那种满不在乎地微笑，一边啃热气腾腾水晶包一边道：“你想不想知道习武有什么诀窍？现在我告诉你，没什么诀窍，世间练武，永远没有捷径，只要你耐得摔，耐得打，耐得人间一切艰苦。”

苏小小仰头，刚才那一刻奇妙的感觉还留在她的心里，就在这一刹那，她恍然大悟，自己已经摸到了武学这道雄伟大门的铜环，只要自己敢，没有什么不可以推开，只要推开，这世间风波磨难，终将蛰伏于她脚下。

低下头，看见满身的泥和沙，还有肘弯和膝盖上的血，一瞬间穿越至今的经历自眼前一掠而过，半晌她笑了，笑容比白云更纯净，比风更畅朗。

“只是这样么，那太好了！”或许根基她没有，或许天分她没有，可是这吃苦耐劳的坚持，她还是有的。

空气里有一霎的静默，随即萧然站起身，轻快地跃上梅花桩，伸手一招：“上来！”

苏小小毫不犹豫地跳了上去，风声猛烈，狂沙乱卷，萧然在滑溜溜的梅花桩上游走自如，一次次将手忙脚乱的苏小小逼倒在地。但是不管她狼狈跌倒多少次，她都不为所动，依旧保持微笑，昂头再来。

萧然一直紧盯着苏小小，低垂着眼，听那一次次跌落的声音，他数着她跌落的次数，却一次也数不着她的呼痛或放弃，只见她在桩上的步伐越来越熟练，竟然已自然而然地练上了他教的轻功步法，他微扬起唇角，心里多少有些欣慰。

这个徒弟，他没有收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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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84章 轻功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苏小小练功的地方，也从梅花桩变成了吊桥，吊桥变成了悬崖峭壁，下雨天在院子里，不下雨则直接上山，白天整日练武，晚上被各种臭兮兮的药水泡澡，苏小小日以继夜地在沙坑泥地水塘里摸爬滚打，从一开始梅花桩都站不稳到渐渐能步履如飞地应付萧然的挥剑追杀——萧然是真的挥剑追杀，苏小小有次躲慢了点，那家伙一剑劈下，险些砍掉她半个手掌。

好在她福大命大，偏巧脚一滑闪了过去，否则现在的她，武功没练成，练成了一个残废。

自此之后，萧然并没有怜惜她，反而变本加厉，教学政策越来越恶毒，这家伙一直深信人在被压迫的环境下最能创造奇迹，现在他就是那个制造压迫的人，就等着产生苏小小这个奇迹。

苏小小也觉得她就是个奇迹，都穿越了还能不叫奇迹？

在一段高强度的训练之下，苏小小的身高又拔高了些，身体渐渐纤瘦，线条却更加坚韧流畅。她着一身白色劲装在碧水之上吊桥之间翻飞作舞的时候，像乳白色的燕子在青黑的檐间呢喃而过，轻捷、优美、羽翼划开冬的凝冰，呼唤春光。

她也不知道，那乳白飞燕从冬的积雪枝头飞越到春的嫩绿新柳间，总有那么一个人，无处不在地凝视着她的每个动作，在她每个灵动的脚步间微笑、在她每个巧妙的拆招中扬眉、在她偶尔失足将要跌落时紧张欲奔，在她累极欲倒时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搀扶，却又把牙关一咬，生生给忍了下去。

他知道，只有让她自己长出羽翼，才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这日，萧然早早地把她约在悬崖的吊桥之上，说是要考验她这些日子以来学会的轻功。

少年黑衣浅淡，依稀是初见时那般打扮，看见愣愣的苏小小，他一笑，手中长剑一振，横搭于臂，一个极为尊敬的起手式。

被他亲自考验，苏小小多少有些心虚。

看她发愣，萧然一笑，也不打招呼，剑光一振，平地扬起飞沙。汹涌剑光扑面而来，寒气像午夜大雪腾腾而降，瞬间将苏小小淹没，苏小小浑身一颤，训练数月锻炼出的反应和直觉立即随之而来，清叱一声，脚步变化，猱身扑上。

吊桥翻飞，桥下春波绿，桥上人蹁跹，剑凝清光风搅金杵，动若雷霆翻若霓霞，雪色剑气裹住两人身影，只看见一团团柳絮逐对成球，满院杏花被剑光劲气激起，簌簌轻红如碎雨，院墙后一枝桃花凑热闹，被剑气尾芒突兀邀请，盈盈在女孩乌黑鬓间。

场景是很美的，可惜却没有人来欣赏。

当然啦，只有萧然才能选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逼苏小小练功，寻常人家，哪会闲着没事跑到这悬崖峭壁之上，翻腾跳跃？

一阵风过，吊桥摇荡，碎花雨里萧然剑光如练，火候不够的苏小小一开始勉力支撑，渐渐便力不能支，却不肯示弱，虽且战且退，但十招里总要刁钻地自救一招，渐渐退到吊桥边缘，那里花落得尤其多，苏小小在躲避萧然临门一剑时，踩到柔软湿滑的花瓣，脚跟一滑，便向桥下栽落。

她落下的姿态也像一朵花掠在了水面，姿态虽美境遇却不佳，大头朝下的那一刻鲜明地看见水底一块散落的石头，身在半空无法改变姿势，苏小小只能闭目等待头破血流。

隐约一声轻笑，手上一紧，下坠的冲势一停，苏小小在微微的晕眩中抬头，一张微笑的脸瞬间冲入眼帘。

少年脚勾住了吊桥的边栏，倾身向下，握住了少女的手腕，他微微扬眉，长眉郁郁青青，而容光胜过山光水色，让人想起“灼灼其华、如切如磋、洵美且异、颜如渥丹”之类形容美貌男子的最美妙诗句，他微笑的姿态则让人想起四月春雨里半卷帘栊下桐木桌上一朵新折的花，满眼静谧里的一抹惊艳，旖旎绵延。

他黑色轻衣散落，也像这碎落的杏花一般覆在女孩的肩头，而女孩抬起的眼眸亦如这水色盈盈，万丈烟波。

两人携手相牵，似一对鸟儿悠游飞荡于水上，杏花纷落，风鸣清音。

水上桥下，萧然对苏小小展开笑颜，“恭喜你，轻功练成，该练暗器了。”

“呃……”苏小小略一迟钝，随即反应过来，却并不怎么觉得喜悦，这是不是说明，自己即将坠入另一个深渊了呢？

正如苏小小所料，在她的轻功练习暂时可以宣告有一点小成绩之时，萧然又揪着她练起了暗器。

所谓的暗器，便是武林中人创造出来的，便于在暗中实施突袭的兵器。由于体积小，重量轻，又具有较大威力，所以深受一些无名鼠辈的欢迎。在千军万马厮杀的战场上，暗器很难发挥作用，只有一些喜欢偷鸡摸狗，暗中偷袭的无胆匪类，才会苦苦钻研。

苏小小当然不是什么无胆匪类，但是她却必须要学暗器，虽然这门功夫并不怎么的光明磊落，但技不在牛，能用就行，这是苏小小的至理名言。

据萧然所说，要学暗器，首先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练自己手臂的力量，什么巧劲、蛮劲都得学会熟练运用。而为了让苏小小练好这一点，萧然想出了一个十分变态的方法，那就是单手甩水桶和单手丢鸡蛋。

单手甩水桶，顾名思义，就是要苏小小将装满水的水桶，单手拎起，向左右两边甩去，若水桶中的水一滴不漏，则挑战成功。相反，只要让萧然看见苏小小水桶里的水漏出一滴，那她就得用头顶着水桶去跑山路，每漏一滴水，就跑一个来回，中途若水桶中的水撒出，萧然就会贴心而又及时地给她补上。

因为这项运动，间接或直接地导致了苏小小的胳膊粗了一圈，你们以为是锻炼出了肌肉吗？你们错了，她是被萧然折磨得两只胳膊都肿了，肿的跟莲藕似得，连她自己都忍不住怀疑，自己的胳膊是否还健在，莫非已经被萧然偷偷卸了去，给她换上了两根莲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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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85章 出师

至于单手丢鸡蛋，这是一项比单手甩水桶更变态的运动。

苏小小的胸前背着一筐鸡蛋，萧然则在她的远处摆几只空碗，要她拿起鸡蛋往碗里丢，鸡蛋既要准确地丢在碗中，又不能碎，力量与巧劲的玩美结合，就看苏小小能不能做到了。

而几乎是没有任何的意外，苏小小压根就无法完成这件事！

其实道理很简单，她刚刚通过甩水桶练出了一胳膊的肌（yong）肉（zhong），却又得小心翼翼地不能打碎鸡蛋，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好吗？

而萧然见她无法完成，却也并不恼怒，只是无辜地摊手微笑，完成不了？那只好惩罚了！

苏小小本以为这次的惩罚会是顶着碗跑圈或顶着一筐鸡蛋跑圈之类的，但是事实证明，她显然太低估了萧然的创造能力。她做梦也不会想到，萧然所给她的惩罚，竟然是让她吃光她所有打碎的鸡蛋！每打碎一个就得吃一个！如果是碗里的就捞起来煎蛋吃！如果掉地上了就再拿一个新的吃！反正煎炒焖煮炸，苏小小在这段日子里，吃了无数，是的，你没有看错，是无数个鸡蛋！以至于，在往后的好长一段日子里，苏小小一看到鸡蛋就想吐。

等苏小小适应了这两项训练之后，萧然很快又研究出了新的玩法，那就是，让苏小小用筷子夹苍蝇！虽然他美曰其名是为了能够让苏小小在学会自己发暗器之余，还能学会抓住别人朝她飞来的暗器，可还是阻挡不了苏小小对这项运动感到满满的恶心。

苍蝇飞来飞去“嗡嗡嗡”的就已经够讨厌的了，还要用筷子将它准确地夹住，简直刷新了苏小小所有的世界观。但是不管苏小小再怎么不情愿也好，她却必须毫无怨言地听萧然的指令，谁叫自己是徒弟，人家是师父呢？

在一天天的练习之中，苏小小也渐渐地长大，绝美的五官已初具雏形，即便是日晒雨淋，也无法阻挡她越发出落的亭亭玉立。以至于，萧然常常在她练功的时候看着她发呆。而为了能够让苏小小学成出师，萧然几乎是使出了自己浑身的解数，就差没将自己内力也过给她了。当然，如果这样对苏小小有益的话，苏小小相信，萧然也毫不犹豫地会这么做的。

对于萧然的付出，苏小小一直都看在眼里，可是现在的她，却没有办法回报。

她始终都记得，当初在丞相府里第一次见到萧然的时候，他那个落魄的样子。一个武功极高，又头脑灵活的人，竟然会被伤成那样，苏小小简直觉得不可思议。现在回想起来，如果当时不是苏老头的好心，恐怕萧然早已去见了阎王爷，而自己，也肯定被楚云峥和苏严折磨致死。如果说这样都不叫因果的话，那苏小小还真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什么能被称之为因果了。

感谢苏老头当时的大发慈悲，感谢萧然后来的言而有信，正是这两样，才成就了现在的苏小小。

眨眼间，十年已过，当年五岁的小女孩已经长成了十五岁的花季少女，而当年的冷漠少年也已经在苏小小的影响下变成了一个感情细腻的翩翩君子。当然，这样的变化对萧然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他可是习武之人，感情太过丰富，随时都有可能将自己置于险境。因此，为了不让自己再被苏小小影响下去，萧然毅然决定，要与苏小小分道扬镳。

这日，他又将苏小小约到了悬崖顶上，苏小小还以为萧然又想出了什么新的点子来折磨自己，所以特地做好了心理准备才出现的。毕竟，这十年来，萧然给了她太多的意想不到。而令苏小小再次没想到的是，这一回，是萧然给她的最后一次意想不到。

“你要我收拾包袱离开？”苏小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赖在我身边蹭吃蹭喝已经长达十年之久了，这十年里，我不仅包你吃住，还对你悉心栽培，而你也没有辜负我的期望，轻功和暗器都已经小有所成，虽说不上是登峰造极，却也算是炉火纯青。既然如此，那你也没有再继续待在我身边的必要了，我们也是时候分道扬镳了，去过各自的人生。”

“各自的人生……”苏小小喃喃自语，心里好像已经明白了萧然的意思。

她的身上还背负着苏墨生、唐婉儿、苏老头、红玉还有绿芜的血海深仇，这仇她一定得报，并且决不能假手于人。而同时，萧然一定也有他自己的人生和故事，有他自己的事情要去做，整天拖着自己这个小尾巴，算是怎么回事？

想到这些，苏小小的心里不由有些伤感，没想到这么快她就要再次面对分离，更没想到的是，十年弹指一挥间就过去了。虽然这十年来，萧然每天都变着花样折磨她，但她还是对他充满了感激，如果不是他，自己怎么可能有今时今日的成就？一切的一切，都得多亏了萧然的魔鬼训练。

苏小小正想开口向萧然道谢，却没想到他右手一扬，一个包袱朝她丢了过来，苏小小下意识地伸手一接，那包袱却不受控制地在她手上散落了开来。于是，包袱里的东西通通砸到了她的身上，将她砸得落花流水，眼花缭乱。

紧接着，在她的对面，幽幽地传来了萧然的笑声，“你的包袱我已经替你准备好了，你可以直接拎着走了，不用太感谢我，我为你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兑现当年跟那老头的承诺而已。现在我的诺言已经实现，从今往后，你我互不相欠，为师只希望，你以后好自为之，不要太丢为师的脸就行。”

“什么叫我丢你的脸？我可是你的徒弟，要是我真的做了什么让你丢脸的事情，那也是你教导无方，怪不得我！还有，你就这么希望我离开啊，连包袱都给我准备好了？”苏小小不满地嘟囔道。

“那当然！你知不知道你饭量有多大？都快把我给吃穷了！”萧然一边说一边站直了身子，“好了，我不跟你啰啰嗦嗦了，我要回家吃饭了，你就留在这里吧，愿意走就走，不愿意走也别回我那里！”

“师父……”苏小小突然的一声呼唤，将萧然的脚步生生给止住了。

萧然立在原地，只听背后传来“扑通”一声，苏小小跪在了地上，狠狠地给他磕了三个响头，“三儿多谢师父这十年的教诲与养育之恩，希望师父能在三儿走后自己保重，并且请师父记住，将来若是有需要三儿效力的地方，不管天涯海角还是刀山火海，只要师父一声令下，三儿必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听完苏小小的话，萧然微微一怔，然后手指轻微颤动，嘴唇也蠕动了起来，似乎有什么想说的，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外面的世界五彩缤纷，你终会找到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到了那个时候，你就会知道，你的人生有没有我并不重要。不留下回忆，就少一分思念，愿你不会忘记，愿我不再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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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86章 凤三

三年后，邺城内，一道皇榜引起了整个楚国的热议。

皇榜内容是：楚国二公主楚惜梦，年方十八，花样年华，正值适婚年龄，为表皇恩浩荡，官民一家，现面向全国招选驸马，凡男子者，年龄十八至二十五，身家清白，无不良嗜好，未曾婚配，身体健全，皆可报名参与遴选。

此皇榜一出，整个楚国顿时炸开了锅，人们都对当驸马这件事情非常的感兴趣，谁要是能够雀屏中选，鱼跃龙门，那就是无上的光彩与荣耀。而为了能够获得这样的荣耀，整个楚国的男子都争先恐后地赶到邺城报名，虽然他们都未必觉得自己可以雀屏中选，但是试一试总是不会吃亏的，万一中了呢？

于是，人们就会每天在邺城看到这样一幅场景，一群群成年男子，背着大包小包争先恐后地从城外涌入，直奔报名地点。为什么他们一定是从城外涌入的呢？因为邺城内的未婚男子，早在皇榜贴出的第一天，就将报名地点给挤爆了。以至于，在后来的几天里，人们都可以百分百地确定，前来报名的一定是外地人！

今日，是报名的最后一天，因此，出现在报名地点的人，要比平常多得多。而为了应付这样的局面，不使报名现场瘫痪，官府的人早有准备，特地多开了两个房间，来迎接风尘仆仆的报名者。

正当现场报名火热进行中的时候，一顶轿子悠哉悠哉地飘到了现场，这轿子十分地华丽，一看就是出自大户人家，而比这顶轿子更引人注目的是，轿子旁边站着的少年。那少年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却生得格外地硬朗，再加上标致的五官，整个人都显得十分地英气。站在人群之中，一眼就能让人望见，并且再也移不开目光。如此独特的人，自然引起了现场的一片惊叹，人们都瞪大了眼睛，想看看他出现在此的目的。

面对众人炽热的目光，那少年显得分外的淡定，他瞥都没瞥一眼四周围观的人们，而是在轿子停下之后，走到旁边轻轻掀开了轿帘，然后俯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显然他是仆，轿子里的人是主，如此一来，反倒叫在场的人大跌眼镜，这样优秀的少年，竟然只是别人的仆人，那他的主子，该有多么地优秀？

抱着这样的心态，众人纷纷瞪大了眼睛，紧盯着轿子，想看看出来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在众人的期盼下，轿子里的人终于翩然而至，人们在见到他的那一刹那，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便是一片赞叹之声响起。

一名男子眼含笑意从轿子中钻出，彼时正近深春，凤藻宫花开得繁艳。淡粉轻紫，茵蓝娇黄，那些轻盈的花瓣，被透明的风卷起，温柔碾碎，纷落于那男子的衣上，那人一袭水色长袍，袖角压一层湖水蓝星纹锦滚边，像携了落花的流水，悠悠向橘子洲头。风清、水秀、云淡，花深，人却比花更艳，微垂的脸露一抹含笑唇角，俯仰风流。

花美，人更美，这是众人心里唯一的想法。

“狼，报名表格拿了没有？”那男子齿贝轻敲，向身旁的英气少年问道。

那被他唤作“狼”的少年微微摇了摇头，随即眼里露出了一抹疑惑，报名表格？那是什么东西？

见那少年摇头，那男子轻叹了一口气，他怎么忘了，在这个朝代，人们似乎并不知道表格为何物。

是的，你们没有猜错，眼前的这名“男子”，正是十三年前一场车祸，导致无辜穿越的苏小小是也。

她在三年前离开萧然之后，就一个人在外闯荡，而为了行走江湖方便，她特地女扮男装改名“凤三”。在这三年里，她利用现代人的思维模式，在古代成功地发家致富，在全国开了多家当铺、赌场与玉石铺，并且收获颇丰。这三种店表面上看起来毫无瓜葛，其实却各有牵连。

赌场不必说，自然是一个输多赢少的地方。人们在这里面输了钱之后，便需要变卖首饰或房产，来换取现银，那么，当铺就派上了用场。一般进了当铺的人，很少会有人再来赎，于是，就再将当铺里收到的好货色放在玉石铺里甩卖，所得的利润，自然又多添了一成。

如此一来二去，苏小小很快就成为了楚国数一数二的小富婆。

当然，苏小小非常明白财不可露白的道理，所以，这些年来，她一直表现的十分低调，只是偶尔用挣得的银两去做做善事，除此之外，她倒也没有什么花钱的地方。

而除了拼命挣钱以外，她还不忘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比如，闲着没事去捐赠一个贫寒学子，在助他为官之后，再暗中与他联络，巩固实力，探取情报，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与苏严并驾齐驱，然后再狠狠地撞得他翻车，这样，才不枉费她多年的辛苦与努力。

钱财和势力她都有了之后，那便还差人了。红玉和绿芜死了之后，很多年苏小小的身边都没有一个可以贴身说话的知己。其实，并不是她不想找，只是总碰不到合适的。现在的她并不比当年那个落魄的苏三小姐，可以随随便便的就患难见真情。要想找一个知根知底，又真心相待的丫鬟，实在是有些困难。

不过好在老天爷待她不薄，有一次她在山中狩猎，结果意外让她在山林中发现了一个狼窝，在那狼窝里，除了一群嗷嗷待哺的小狼以外，还有一个全身****的女狼人。当时，那个女狼人想要袭击苏小小，却被苏小小一下制服，给带回了城镇里。

之后，在苏小小的驯化下，那个女狼人总算渐渐地摆脱了野性，开始学会去做一个人。然而，苏小小始终还是无法套出她的来历与身世，只能大概猜测，她是一不小心流落山林，然后从小被野狼抚养长大，所以成了狼人。

苏小小对她心中怜悯，也不舍得就随随便便地将她丢弃，于是，便为她取名为“狼”，让她女扮男装跟随在自己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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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87章 报名

这些年来，“狼”对她任劳任怨，忠心不二，除了食量大点和不善言辞以外，其他的与都常人无异。苏小小便渐渐放下了戒心，与她成为了无话不谈的挚友。当然，大多数时候，都只有苏小小同志在自言自语。

比如，苏小小一大早起来，亲切地向“狼”问道：“我今天是穿蓝色好还是黑色好还是白色好？”

“……”“狼”仰头望天，并没有任何回答。

再比如，苏小小忙碌了一天之后，可怜巴巴地向“狼”诉说自己一天的辛劳。

结果，“狼”白眼一翻，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

但是，凡事总有个例如，“狼”并不是任何时候都不愿意搭理她的。比如，在她问“狼”今天吃什么的时候，“狼”一定会坚定有力地告诉她，“肉！”

是的，“狼”就是这样一个爱憎分明的女汉子，但这一点也不妨碍，她与苏小小的感情日渐深厚。

这日，苏小小闲极无聊，便到大街上闲逛，结果却意外看到了楚傲天要为自己女儿选婿的皇榜，苏小小看着看着突然一阵坏笑，然后扭过头对“狼”幽幽地说道：“这么喜庆的事情，你我怎么能不去凑这个热闹呢？”

于是，在“狼”的沉默声中，苏小小毅然带着她踏上了去选驸马的旅程。

结果，就有了今天的这一幕。

对于现场观众看见自己时的表现，苏小小还是很满意的，毕竟，她不能辜负小苏三给她的这张皮相是不？

不过，这个世上，有赞美的声音必然就会有批判的声音，这不，在一片惊叹声中，一个刺耳的声音幽幽地传了过来，“这是什么世道，连娘娘腔也来选驸马了？”

娘娘腔？

苏小小歪着脑袋将自己的前后左右都看了一遍，在哪里？

等到她意识到那人说的是自己之后，她的脸上顿时挂起了一种意味深长的笑容，“只要有本事被选中，就算是娘娘腔，也比伪君子强。”

顿时众人哄堂大笑，之前出言讽刺苏小小的那人，羞得无地自容，很快就在人群中隐去，再也见不到身影。

苏小小见此，倒也不打算追究，而是领着“狼”悠哉悠哉地去报名点排起了队，在这期间，不时有怀着好意或者恶意的人想过来与他搭话，都被“狼”那张冰冷的脸给挡了回去。

“姓名。”

“凤三。”

“年龄。”

“十八。”

“籍贯。”

“樊城。”

“好，下一个。”

苏小小手里拿着那张象征着她报名成功的红纸，心里非常的郁闷，这就结束了？还没有交照片身份证复印件填写出生年月日和毕业院校，这就结束了？那古代的报名未免也太草率了点，难怪编造身份在古代这么容易。

报完名后，苏小小做的第一件事，当然是去百喜堂拜访她的老朋友。这十三年来，她从未与徐老怪和唐掌柜断过联系，她一直通过书信的方式来告诉他们自己的行踪，而在出师之后，更是隔三差五地就跑到邺城来探望他们，还给他们带了一堆她从全国各地搜刮回来的土特产，哄得他们二人高兴不已。

而最让他们两人高兴的，当然是苏小小的实力与日俱增，对他们二人而言，苏小小每强大一分，就意味着他们报仇的把握多了一分。因此，为了能够助苏小小一臂之力，这些年徐老怪没少练强身健体的丹药给苏小小。甚至于，他还将自己的毒术对苏小小倾囊相授，使苏小小的暗器功夫锦上添花。

对于他们二人的心事，苏小小的心里十分明白，其实这几年她也有暗中派人去打探南辽国的事情，但是大多无功而返，苏小小决定，等她处理了苏严的事情之后，就亲自北上，去刺探虚实，以便为徐老怪报仇雪恨。

到了百喜堂之后，苏小小和“狼”径直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百喜堂的伙计早已见怪不怪，事实上，她已经成为了百喜堂的半个东家，只是她从来不会摆东家的架子而已。

苏小小和“狼”一迈进徐老怪的房间，就听见唐掌柜阴阳怪气地说道：“哟，今天是吹得什么风，把两个小祖宗给吹来了？”

“老唐，你现在是越来越懒了，也不在外面盯着生意，天天赖在徐老怪的房间里，就不怕一个不小心被他给毒死？”苏小小调笑道。

“我倒是想把他给毒死，可是这老家伙已经一条腿迈进了棺材，我若毒死他，实在太浪费我的药材了，所以，只能留着他在这苟延残喘了。”徐老怪无奈道。

“哈哈哈哈哈……”苏小小被徐老怪声色并茂的演技给折服了，当即笑得直不起腰来，完全无视一旁的唐掌柜如何地瞪她。

“好了好了，言归正传。”眼看“狼”和唐掌柜都没有觉得好笑的意思，苏小小便主动收敛了自己的玩笑，“你们知不知道我和‘狼’刚刚从哪里过来？”

“百味斋？”

“醉仙居？”

“楼外楼？”

“凤肴阁？”

“怎么都是饭馆的名字，你们就不能有点新意？”苏小小无语地吐槽道。

“因为你和‘狼’都是饭桶，除了刚刚吃饱饭过来，我们想不出你们还会有什么地方可去。”唐掌柜正色道。

“你们才是饭桶！”苏小小和“狼”同时竖起中指，对唐掌柜二人发起了强烈的抗议！不就是胃口好点，食量大点，怎么能被称之为饭桶呢？实在是严重侮辱了吃货的尊严！鄙视！超级鄙视！

鄙视完唐掌柜二人之后，苏小小得意地从怀中掏出了那张报名的红纸，朗声道：“好了，我就知道你们两个笨蛋肯定猜不到！我跟‘狼’刚刚去报名竞选驸马，并且我已经报名成功，成为了整个邺城最有希望、最有实力和最帅的准驸马，怎么样，是不是很棒？”

“……”

一片沉寂。

半晌半晌，徐老怪才用一脸耐人寻味的表情看着苏小小，“真没想到，你竟然有龙阳之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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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88章 计划

“龙阳之癖？”

此言一出，苏小小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僵硬了起来，随即，满屋哄堂大笑，连一向面瘫的“狼”，面部肌肉都因此抖动了起来。

苏小小见此，心中怨念更深，于是伸手狠狠地掐了一把“狼”的大腿，然后才转过身向徐老怪和唐掌柜说道：“你们二人，脑子里的思想也未免太邪恶了吧？只知道着眼于表面，一点也不会往更深层次地去想！”

“再往深层次想，我也觉得你没安什么好心！哪有正常人家的姑娘，会女扮男装去跟一群男子争夺驸马的？如果不是你吃饱了没事干，那就是你脑子有问题！”唐掌柜直言不讳地说道。

“你才脑子有问题！”苏小小终于没忍住自己的爆脾气，跳起来与唐掌柜争辩了起来，“我可是经过深思熟虑才这么做的！当年楚傲天因为自己的私心，强行将楚怜烟许配给了我爹爹，生生地拆散了一对神仙眷侣！还纵容楚怜烟与丞相府合谋，害死我娘亲，逼死我爹爹和红玉。如今，我就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只要让我选中驸马，我就可以让楚傲天的女儿独守空房，再利用驸马的位置，接近苏严，博取他的信任。我要让苏严亲手栽培我，提携我，直到我可以吞并整个丞相府为止。等到丞相府家破人亡，我再让苏严知道，他一直以来所相信的人，就是十三年前被他逼得走投无路的亲孙女，不知到了那个时候，他会作何感想呢？”

苏小小一口气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然后满脸期待地看着在场的三人，“怎么样，我的计划如何？是不是天衣无缝，完美无瑕？”

“……”

一片沉默。

良久良久，才传来了他们三人的声音。

“卑鄙！”

“无耻！”

“嗷呜！”

最后那声“嗷呜”是“狼”发出来的，她不善言辞，只能用狼嚎来表示她的不满。

苏小小纳闷地看着他们三人，然后满脸无辜地问道：“怎么了？难道这计划不好吗？不可能呀，按常理来说，你们三只禽兽应该会很喜欢这个计划才对！是不是最近摔到了脑子，所以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内心对这个计划的认可？”

“……”

还是没有任何的回应。

“到底怎么了嘛，就算这个计划不好，你们也得告诉我哪里不好呀，干嘛一个个的都跟吃了哑药似得，都不说话？”苏小小心虚地嘟囔道。

听见苏小小这么说，三人对视一眼，随即徐老怪轻叹了一口气，道：“并非这个计划不好，只不过，我们三个并不认为，你可以顺利地走到最后。”

“你们看扁我？”苏小小的双眼眯了起来，空气中有一丝危险的气息在急速涌动着，叫人觉得分外地压抑。

“并非我们看扁你。”唐掌柜难得变得这么严肃，“只不过你的性格太过优柔寡断，绝对不可能做出欺骗别人感情的事情，我们怕你最后不止报仇不成，还将自己给陷了进去！”

“难不成你们还怕我爱上那个楚惜梦不成？”苏小小皱眉道。

“你错了。”徐老怪满脸的凝重，“我们是怕你一时心软，提前泄露了身份，你可别忘了，当初楚怜烟是怎么因爱生恨，逼死你爹爹的。”

听到这里，苏小小的心里顿时泛起丝丝凉意，是啊，她怎么忘了，那些皇家的公主，可全都不是善茬！楚怜烟就是最好的例子。

虽然苏小小的心里已经开始发憷了，但面对徐老怪和唐掌柜，她还是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来，“哼！你们可别忘了，我也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可以任人宰割的五岁女孩了！而楚惜梦，就算再厉害，也不会比她的皇姐变态！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怕的，我一定会让楚傲天一家，为他们当年所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

眼看苏小小此刻热血上头，徐老怪和唐掌柜都识相地闭上了嘴，不再发表意见。唯独“狼”没有抑制住自己内心的不屑，偷偷地翻了个白眼。而非常不巧的是，这个白眼正好被苏小小看了个正着，于是，在接下来的十分钟里，可怜的“狼”被苏小小狠狠地揍成了“哈士奇”！

十天后，驸马选举大会如期举行，参选者根据自己报名时的顺序，依次参与初选和复选，全部都通过的人，才可以参加最后的决赛，并且有机会在皇上与公主面前表现自己。决赛的名额不多，只有两百人可以入选，而入选的人，不是身家显赫，就是才貌双全，如果说这其中没有黑幕，苏小小打死都不会相信。

不过，这也不关她什么事情，反正她是凭实力入围的，当然，唐掌柜没少背着她给参与选拔的官员送真金白银。

初选和复选结束之后，决赛很快就正式开始了。

与初选和复选不同，决赛分为三天进行，每一天都要比试不同的内容，而在这三天之内，除了已经淘汰的选手以外，其他选手都不能够离开比赛场地，必须住在官府安排的地方，以防有人作弊。

这本来也不是多大点事，可是苏小小并非男儿身，要她与一群男子住在一起，实在是有些危险。好在她来自二十一世纪，思想比较开放，并不对此觉得尴尬。倒是徐江和唐掌柜，两人担心的要死，就差没给她点上一颗守宫砂，以保清白了。

由于比赛规则，是不允许任何人携带仆人入场的，所以苏小小不得不在比赛前夕，忍痛与“狼”告别。她本以为“狼”第一次与她分别，就算不痛哭流涕，也得闷闷不乐，谁知道人家根本就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还在为她收拾衣服的时候，露出了一丝微笑。在那一刹那，苏小小差点以为自己的眼睛瞎了。

纳尼？！

这个面瘫加冷血的动物，竟然因为她的离开而露出了微笑？！

不科学，太不科学了！

苏小小为了证明这不是真的，于是再次伸出魔爪，狠狠地掐了“狼”一把，直到她面容扭曲，发出了惨烈的嚎叫声，苏小小才微笑着点了点头，嗯，这确实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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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89章 文试

龙脊山是邺城外一座出名的大山，这名字甚至已经记进了史册，山脉极高，却看上去秀丽婉约，才刚走到山脚，苏小小便瞧见有一汪清澈的流水，顺着山间的岩石狭缝潺潺流下。

山道虽然有修葺，可还是稍嫌陡峭，幸而山间林荫不时送来缕缕清风，令人心旷神怡。

山道有几处分岔，林木十分密集，晃眼看去宛若铺上了一层碧装，看不清远处的道路曲折，走上一条岔道时，苏小小却隐约能听见另一条道上飘出的人声。碧色的绿荫遮挡住了人影，只有那轻快的脚步声偶尔传来。

过了片刻走到山顶，从山上往下看，像是一条巨龙在邺城外蜿蜒盘旋，这大概就是龙脊山名字的由来。山顶的角落里，有一座依着山崖边建造的六角亭，亭边青白色的山石之中，有一汪清澈的泉水潺潺流出，从一条像是人工开辟出来，约莫一尺多宽的弯弯曲曲的水道里，顺着山石的坡度蜿蜒而下。

曲折的流水两旁，每隔大约两米间距，每一个位置，都放置了一两张锦垫，而锦垫边，又是一张四方矮几，上面放置了笔墨纸砚，供人使用。

不过苏小小却无暇关注这些，因为她的心神正处在惊讶之中。

她本以为遴选驸马的决赛会设在哪个王侯将相的府邸之内，又或者是在邺城的中心开设擂台，结果，两样都不是，而是将这么重要的地点设在了龙脊山山顶！

这，实在是有些出人意料！

而更让苏小小感到吃惊的是，除了她以外的其他选手，似乎对于这件事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仿佛场地与比赛的内容，他们早已知晓似的。

想到古代官场上的官商勾结，苏小小不由心中一沉，莫非这些人早已疏通关系拿了内幕，只有自己一人还傻乎乎地懵然不知？

就在苏小小暗自思考之际，现场的考官已经开始点起了名，听着一个个的答到声，苏小小的心越来越凉，这里共有两百名选手，从他们的姓氏和彼此之间的亲疏态度，以及苏小小手上所掌握的资料来分析，他们大概是楚国上层阶级将近大半权贵的继承人，换而言之，假如将来没有什么太大的政治变动发生，这些人将会成长为新一代的政权中心。

也就是说，她心里所有的分析都是正确的，这些人早已暗中勾结，知道了选举驸马的内幕，唯有自己和少数几人，是被蒙在鼓里的。

想到这些，苏小小不由冷笑了起来，他们以为凭借自己的关系和内幕就可以夺得驸马之位吗？妄想！只要有她苏小小在，她必定将这些人的计划搅得乱七八糟，让他们叫苦不迭！这样的话，即便她最后没有争到驸马之位，也给自己出了一口恶气！

点完名之后，众选手便齐齐落座，据主考官所说，由于皇上和公主日理万机，因此在第一和第二天的比赛中，并不会露面，但是即便如此，所有人也必须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因为搞不好他们会在暗中监视所有人的表现，倘若一个不小心，被皇上或公主发现了自己的失态，那么成绩再好也是枉然。

听了这件事，苏小小便忍不住在心里嗤之以鼻，不就是想观看比赛却又摆架子不愿露面吗？还说得那么好听，什么日理万机，暗中监视，如此的惺惺作态，实在是令人觉得讨厌。

在宣布完注意事项与比赛规矩之后，第一天的比试正式开始！

据主考官介绍，第一天的比试乃是文试，而考的就是选手们的才华与文风，考试内容主要有：“琴、棋、书、画。”四项。这乃是古代才子的必修之课，所以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应该算不上是什么难事。

但是，这大多数人，显然不包括苏小小。

首先，她是一个现代人，她连古琴摸都没有摸过，更别说是弹了！其次，她虽然在这个朝代待了十三年之久，可是这十三年来，她除了练功挣钱以外，基本上就是吃喝玩乐，压根没怎么读过这个朝代的诗书。更何况，在古代来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因此，不管是萧然还是那两个老头，都没有意识到要教她读书作画这一点。所以，今天的比试，对于苏小小而言，没有半分的胜算。

倘若自己在第一天比赛中就被淘汰，还不知会被徐老怪、唐掌柜和“狼”笑成什么样，苏小小可不希望自己从今以后在他们三个面前都抬不起头来。因此，就算这场比试对她而言再难也好，她也得想办法通过，否则，将来如何在自己的手下面前建立威信？

想到这一点，苏小小便鼓起了勇气，继续比赛。

然而，她的勇气对于比赛而言，并没有半分作用。

第一场比试的是弹琴，苏小小对着古琴一阵瞎谈，不仅魔音绕梁，还将琴弦给弹得飞了出去，狠狠地打在了主考官的脸上，给他的脸造成了一道无法磨灭的伤痕。气得主考官吹胡子瞪眼，差点就将她赶出了考场！

而第二场比试的是棋艺，别人下得都是围棋，而苏小小却下得是五子棋。虽然这两种棋的走法完全不同，可是不知是苏小小的运气好，还是跟她下棋的那人棋艺差，竟然被她稀里糊涂地给下赢了一盘！于是，她又鬼使神差地在这里扳回了一局。

至于第三场比试，比的是诗书，根据考官所出的题目，即兴作诗。虽然苏小小对于作诗一窍不通，可是好在她是来自于二十一世纪，肚子里虽然没墨水，可脑子里记了别人的墨水。于是，在全场的目瞪口呆之下，她念出了一首惊世之作，博得了阵阵掌声！

连续两场胜出，就算第四场比试失败，苏小小也绝对不会淘汰了，可是她并不是一个会轻言放弃的人！虽然画画她没有学过，可是她怎么知道自己一定没有天赋呢？结果，她拿起画笔一阵涂鸦，画出了一副惊世骇俗之作！

或许，这张作品在二十一世纪还可以勉强被称之为抽象画！

可是在古代，实在是一文不值……

于是，今天的最后一场比试，又以失败告终，两胜两负，苏小小同志成功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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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90章 赏月

天空黑漆漆的，仿佛刚刚被墨汁染过了一般，偶有的几颗星子似是圆润的明月划过天际时洒落的几点光辉。大地上的一切都笼罩在凄静的月光下，如时间卡壳一般寂静，只是间或传来一阵树叶摩挲的细碎声。时间似乎从未这么安静过，又或许本就该是这般的安静……

苏小小独自一人在龙脊山山顶上发着呆，在她的不远处，一顶顶帐篷在篝火的陪伴下，正安然入睡。

该死的楚傲天！

定的这是什么破规矩？

竟然要所有的参赛选手晚上都住在这荒山野岭之中，而且还必须共用帐篷！

开什么玩笑？！

苏小小虽然不是古代里封建保守、三贞九烈的千金小姐，可也确确实实是个姑娘家！要她突然与一群素不相识的男子头贴头、脚贴脚地睡在同一个帐篷之中，她实在是有些难以接受！于是，在帐篷里的人全都入睡了之后，她悄悄地一个人爬出了帐篷，坐在外面开始赏月。

许是老天爷眷顾，今天虽然处处不顺，可是夜晚的月亮却分外的明亮，叫苏小小看得移不开眼睛。

“在看什么，看得这么出神？”一道声音悠悠传来，将正看着月亮出神的苏小小惊了一惊。

苏小小抬眼望去，只见一名约莫二十三、四岁的男子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在了她的身边，狭长的双目眼角斜飞，正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她。这名男子苏小小认得，他的名字叫秦昊，乃是镇国大将军秦拓之子，与她睡在一个帐篷之中。先前，在第一场比试的时候，他的琴艺有如行云流水，叫人惊叹。

可是，她也依稀记得，这人弹琴之时脸色紧绷，冷漠得好像脸上笼罩着一层寒霜，低垂的眼眸之中又带着些许的忧郁，周围仿佛有一层刻意隔绝的空气，似乎外界的事与他全无干系。他不想去理睬别人，也不希望有人来理会他，好像他是随意流动的水，就算伸手去抓，也抓他不住。

这样的一个人，竟然会在三更半夜与自己一同出现在帐篷外面，并且主动上前来打招呼，还真是有些匪夷所思，让苏小小受宠若惊。不过，吃惊归吃惊，基本的礼貌还是要有的，人家都主动上来搭讪了，她怎么也得回答几句，不然，他们二人之间得多么尴尬。

于是，苏小小便对那人淡淡一笑，轻声说道：“你不觉得，今晚的月亮很让人着迷吗？”

听了苏小小的话，秦昊竟然也微笑了起来，扬眉说道：“今日白天之时，秦昊见凤公子才华横溢，诗文出众，心里十分佩服，可惜当时大家都只顾着比赛，没有机会与凤公子结交。方才我见凤公子睡不着，独自一人出来赏月，便大胆尾随，想与凤公子交个朋友。”

听了秦昊的话，苏小小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原来这厮在白天就盯上了自己，还好自己刚才没有在帐篷里睡觉，否则难免会被他看出破绽。

不过话说回来，古人交朋友，难道都是这么直接了当的？

虽然苏小小的心里觉得尴尬，但表面上还是得装的十分坦然，“能与秦兄相交，乃是凤三的荣幸，秦兄比凤三年长几岁，要让兄长主动，倒是凤三的不是了。”

苏小小的这几句话本是客套，谁知秦昊听了之后竟然微微一笑，开口说道：“凤兄弟毋需自责，秦某既然身为兄长，断不会这么小气，反过来怪责于你的。”

尼玛！

这是苏小小此刻脑海中呼啸而过的唯一念头！

这厮的脸皮也实在太厚了点！

一个她才刚刚认识的人，竟然对她以兄长自居，而且她只不过随便客套了几句，竟然被他给顺杆爬了，你说气人不气人？

“刚才凤兄弟说今夜的月色令人着迷，为兄也觉得确实如此，不如就请凤兄弟即兴作诗一首，以添雅兴？”秦昊继续说道。

苏小小的心中明亮，知道这人是不怀好意，想来考验自己，不过好在她什么都不行，唯独背诗在行。想用作诗来让她出丑，他这如意算盘恐怕是打错了。

“中庭地白树栖鸦，冷露无声湿杏花。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春思落谁家。”苏小小念得这首诗乃是王建的《十五夜望月寄杜郎中》，因为现在正值春季，所以她将“冷露无声湿桂花”改成了“冷露无声湿杏花”，再将“不知秋思落谁家”改成了“不知春思落谁家”。这样一来，诗的意境就变得符合她现在所待着的场景了，秦昊也无法从中挑出错处来。

虽然这样剽窃别人的诗句有些不道德，可是好诗不就是应该用来跟大家分享的吗？王建老同志，也一定不会介意自己将他的诗带到这个朝代，流芳百世的。

抱着这样的心态，苏小小表现的十分坦然，秦昊盯着她瞧了半天，也没瞧出破绽来，于是只得讪讪一笑，道：“想不到凤兄弟竟有惊世之才，随口创作出来的诗文都如此惊艳，真叫为兄汗颜！”

“是秦兄过奖了才对，早就听说镇国将军的独子秦昊，相貌堂堂，风度翩翩，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对了，不知秦老将军近日身体可好？”

“家父老当益壮，身体健硕，多谢凤兄弟的关心。”

不知是苏小小多心，还是秦昊表现的太过刻意，苏小小总觉得秦昊既想接近自己，却又始终带着几分疏离。其实苏小小有这样的感觉她一点也不觉得奇怪，早在白天之时，她就已经认定秦昊是一个不喜与外人接触的人，结果晚上他却主动与自己搭讪。

秦昊之所以会对苏小小这么主动，苏小小目前为止只想到了两种可能，一是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被他利用的地方，所以他才会想方设法地接近自己，但秦昊又过不了他自己心里的那关，所以反复挣扎，表现得既亲近又疏离。而第二种可能，则是有人暗中指使他这么做，并且不容他拒绝，所以他才会硬着头皮来与自己搭话，并且故意为难自己。

反正两种可能都表明，他不是真心想要与自己结交，而目前来看，第二种可能似乎更像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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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91章 秦昊

如果秦昊是受人指使，主动过来接近自己，那苏小小顿时觉得，这件事情实在有点耐人寻味了。她在京都一向低调，几乎没有任何名气，也未曾得罪过任何人，却有人抱着不良的目的派人来主动接近她，这实在是有些奇怪。

而更奇怪的是，秦昊乃镇国将军的独子，绝不是平常人能随意驱使的，他背后的那股势力，光是想想都觉得可怕。那么，自己究竟是在比赛之前就被人盯上了，还是在比赛之后呢？

苏小小还没来得及细想这个问题，另一边的秦昊就已主动向她搭起了话，“不知凤兄弟是哪里人氏，家住何处，家中还有几人，为何会来京都竞选之位，将来有什么抱负？”

听见这一连串的问题，苏小小心里更加确定了秦昊有所古怪，但她表面依然不动声色，只是对秦昊调笑道：“秦兄一口气问在下这么多问题，不知道的，还以为秦兄要跟在下对亲家呢！”

“呃……咳……”秦昊的脸上顿时一阵尴尬，“凤兄弟说的是，是为兄唐突了。”

见秦昊的脸皮这么薄，苏小小顿时忍不住微微一笑，道：“倒也不会唐突，在下年方十八，樊城人氏，暂住京都，父母双亡，家中也无兄弟姐妹，只因京都有远房亲戚，才会想在此落地生根。至于抱负嘛，男儿志在四方，凤三当然是希望有生之年能入官场为官，为我大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才不枉我来这世上走这一遭！”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秦昊细细地咀嚼着这句话，随即眼里迅速迸发出了光彩，“凤兄弟说的是，秦某受教了。”

秦昊将他的自称从“为兄”又变回了“秦某”，一是因为通过刚刚的那句话，他对苏小小肃然起敬，所以不再以兄长自居，使两人的关系变得平等了起来。而第二个原因，则是“为兄”这两个字他自己说出来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更别说是在一旁怎么听怎么别扭的苏小小了，为了打破这样的局面，他才主动改变称呼，希望能缓解这样的尴尬。

苏小小是一个非常细腻与敏感的人，自然是听出了这其中的变化，心里难免有些得意，你有你的张良计，我有我的过墙梯，诸葛亮就是我的过墙梯，绝对让你意想不到！

得意过后，苏小小便瞪大了眼睛盯着秦昊，想看看他接下来还会有什么花招，谁知道人家半晌无言，一直抬着头赏月，过了许久才悠悠说道：“如今天色已晚，明天还有比赛，凤兄弟不打算回去睡觉吗？”

唉，看来诸葛亮是用不着了，现在只用得着胡说八道。

“在下自幼体质特殊，睡眠时间一向很短，倘若睡得久了，便会全身乏力，精神不振。因此，为了防止明天比赛失利，凤三决定，今晚就不睡了。秦兄若是困了，便先回去睡吧，以免明天发倦。”苏小小信口胡诌道。

“原来如此，既然凤兄弟体质如此，那秦某也不好强求，就先行回去睡了。”秦昊并未对苏小小的话产生怀疑，他与苏小小告别之后，便大步地向帐篷走去，没走两步，却又突然停了下来，转身向苏小小说道：“希望在明日的赛场之上，秦某能看到凤兄弟取得佳绩，并且在最后如愿抱得美人归。”

“呃，多谢秦兄的祝福，在下必定竭尽全力……”苏小小尴尬地笑着，心里却又忍不住腹诽，他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不也是为了争夺驸马之位而来吗？竟然还假惺惺地祝福自己，实在是有些虚伪！

不过，反正自己也不会与他结为挚交，所以他虚不虚伪，对自己而言，也没什么所谓了。

秦昊离开后，苏小小便还是独自一人在山顶发呆，除了偶尔经过的巡卫士兵以外，再也没有人出现过。但是即便如此，苏小小还是不敢在外面睡着，倒不是怕有人趁她睡着对她不利，而是担心遭人诟病，说她宁愿睡在外面，也不与大家睡在帐篷里。这样一来，她必定会在京都树敌，虽然她并不怕有人找她麻烦，可是能避免的麻烦，还是避免了比较好。

一夜无眠。

一大早，睡在帐篷里的人就接二连三地从帐篷里面走出，从他们的气色来看，显然昨晚在帐篷里也并没有睡得多好。

当然啦，这些人平时都是养尊处优的公子哥，怎么可能适应这荒山野岭的环境？即便是苏小小，在过了一段时间的好日子以后，身体也变得挑剔了起来，才熬了一个晚上，竟也已经有些吃不消了。不过好在萧然曾经传授过她一套调息的内功，在她暗自运用之后，疲劳感也已经去了大半。再加上她多年练功的底子，精神看起来甚至比某些睡过觉的人还好。

而让苏小小感到不解的是，秦昊在一觉醒来之后，似乎完全忘记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又变回了之前那个生人勿近的样子，苏小小见他如此，自然也不会蠢得上前去自讨没趣，只是，偶尔目光瞥到他的时候，还是会觉得有些尴尬。

在所有人都醒来吃过早饭之后，那边厢比赛的场地也已经准备完毕，在主考官的宣布下，第二天的比试正式开始。

由于第一天所比的是文试，那么第二天比的自然就是武试，比赛规则十分地简单粗暴，参赛者全部跳上指定的擂台，进行集体斗殴，想办法将其他选手打下擂台，直到擂台之上只剩四人为止。比赛过程中，不得中途休息、退场、或用毒，必须以公平、公正、公开的形式，在擂台上比武，死伤无怨。

比赛规则宣布完毕之后，比武就正式开始，起初，大家都还有些拘谨，毕竟这里面的人都是非富即贵，并且知书达理，要他们突然之间开启集体斗殴模式，实在是有些困难。不过，到底驸马之位的吸引力要比彼此之间的情面重要的多，不等众人反应，一场世纪之战就已悄然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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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92章 武试

苏小小永远也不会想到，一场光明正大的驸马选举，竟然会演变成一场参赛选手之间的聚众斗殴。而要不是这场比赛，她恐怕永远都不会知道，古代的擂台比赛，竟然就是如此的简单粗暴，没有任何的技术含量。只需要一双拳头和一颗不怕死的心，就可以轻轻松松地打出重围，赢得胜利。

不过这看似简单的比赛，对于苏小小而言，却是有些难度。

因为自她开始习武起，学的都是一些远距离攻击的功夫，要她近距离肉搏，实在是极不擅长，一个不小心，她随时都有可能被别人一掌拍飞的危险。于是，她只得使出了自己看家本领，躲！

苏小小躲的本事有多厉害呢？

不亚于《天龙八部》里段誉的凌波微步。

只要她施起轻功来，基本上谁也别想碰到她的衣角。但是她却不能躲得太过明显，以免被人发现她只会躲不会打，这样实在是有些丢脸。于是，她就只能一边躲一边抽出空来虚晃几招，显得一副很厉害的样子。但实际上，一个人也没被她打下去。

反正她只要留在擂台上就行了，打不打人倒没什么差别，就无谓再浪费那样的力气了。

苏小小正浑水摸鱼的时候，却猛然发现，昨夜与她相交的秦昊，此时正处于危难之中。只见他被三个人围攻，被打得手忙脚乱，毫无招架之力，似乎随时都会掉下台去。

苏小小见此，心里却再次伸起了一丝疑惑，秦昊身为镇国将军的独子，武功应该是极好才对，怎会在擂台上被三个武功并不怎么出众的人，打得落花流水呢？

想起他昨天晚上对自己的祝福，苏小小开始严重怀疑此人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会在今天被淘汰，所以才会说出那样的话来。而至于他被淘汰的原因，到底是他不会武功，还是他根本无心于驸马之位，苏小小就不得而知了。

在苏小小的怀疑下，秦昊果然不负众望鼻青脸肿地摔下了台，只见他摔下台后并无多大的反应。只是挣扎着爬起，然后一瘸一拐地离开。

苏小小见了，只得无奈地耸了耸肩膀，表示同情。

在秦昊离开之后，又有好几个人接二连三地被摔下了擂台，而将人打下擂台的人，往往都是三三两两的抱团行动，专门欺负孑然一身的人，没多久，苏小小就成为了这些人攻击的目标。

其实对于苏小小而言，要避开他们的攻击简直轻而易举，但是那样的话岂不是太没意思？于是，她就跟秦昊一样，表现出一副手忙脚乱的样子来，引得那些人纷纷向她进攻。但是不管那些人怎么的努力，都还是碰不到苏小小的一根汗毛，而在他们气馁的时候，苏小小又会主动放慢速度，给予他们希望，然后再耍的他们团团转。

没过多久，那些追着她的人全都变得气喘吁吁，只有她还一副乐此不彼的样子。在这个时候，傻瓜也知道了这其中定然有诈。于是，众人不得不将她这个小绵羊放弃，转而进攻其他的人。

就这样，在整整一日的厮杀下，武试终于圆满落幕。

几乎是没有任何意外，擂台上所剩下的四人，只有苏小小和其他三个武将的儿子。文官的全军覆没，不知是他们的儿子本身不够争气，还是他们另有所图。

总之，苏小小又这样顺利地挺过了一天。

比赛完毕之后，主考官宣布，明日的比赛将会在皇宫举行，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四人将要更换睡觉地点，随大队直接进宫。这对他们四人来说，绝对是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因为皇宫的软榻，怎么都比荒山野岭的帐篷，要舒服多了。

在收拾行装离开龙脊山的时候，苏小小的心里还有些少少的伤感，虽然她只在这里待了短短的两天一夜，可却对这儿的美景有了深厚的感情。要她抛弃这山林里的宁静而回到城镇里的喧嚣，她多少都有些不舍。可是，不管她再怎么不舍，终究还是要离开的。

因为，皇宫里有她日思夜想的高床软枕！

进宫的过程十分复杂，复杂到比苏小小打了一天的擂台还要累。虽然她没怎么打，可是也确实出了脚力好吗！

进宫之前，先得有主考官教他们一遍进宫的礼仪，然后他们必须全都通过主考官的考核，才可以同时进宫。苏小小学起这些礼仪来，倒是如鱼得水，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上辈子宫斗剧看多了，所以才可以将宫中的礼仪做的如此到位。

但是她做的再好也没用，因为除了她以外，还有其他的三位选手。

那三位选手虽然出生名门，可却也跟苏小小一样，从未进过皇宫，他们的爹爹虽然进过，可也不会闲的没事干，来教自己的儿子这些礼仪。于是，第一次接触宫廷礼仪的三位武将哥哥，通通都悲剧了！

在他们三个第十五次演习之后，主考官才勉强点头通过，其实苏小小看得明白，是因为皇宫关门的时间就要到了，主考官怕来不及进宫，所以不得不冒着掉脑袋的危险偷偷放水，以保证他们能在天黑之前，全部进宫。如此地用心良苦，苏小小真的忍不住要给他一个大大的赞！

进了皇宫之后，一群太监接替了主考官带路的任务，他们先将苏小小等四人带到了定和门的偏殿，教起了他们四人明日见驾需要注意的事情与礼仪。然后又逼着他们演习了好几遍，才勉强放行。

对于这些繁杂的规矩，苏小小的心里其实是十分地反感的。但她却也知道，这是她要踏进宫廷的第一步。不管她的心里再怎么反感，也得咬着牙坚持。毕竟，现代人可没几个有机会能来体验这样学礼仪的过程。

除了苏小小以外，其他的三人倒是一脸的见怪不怪。虽然他们也从未学过，可是没吃过猪肉，不代表没见过猪跑，他们的爹爹，就是最好的示范。也因此，他们的心里，都早已养成了皇权至上的根本理念。而由皇权衍生出的这一切礼仪，都只不过是皇权至上的其中一小块冰山之角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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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93章 决赛

大半个晚上的礼仪培训，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第二天苏小小等四人全都赖在了皇宫内的软榻之上，死都不肯起来！

其实并非他们贪图安逸，而是一连两个晚上没有睡好，是个人都会觉得崩溃。他们虽是习武之人，可并不是机器人，没有办法做到不眠不休还精神奕奕。

不过，他们敢耍无赖，宫里的太监就敢耍横。

在数次敲门都未将他们叫醒之后，宫里伟大的太监总管，亲自提着一桶桶的凉水，挨个走进他们的房间，给他们浇了个透心凉，还美曰其名是伺候他们沐浴。真是一个好借口，苏小小觉得自己似乎又学到了一项新本领。

而在皇宫外面的百喜堂里，徐江和唐掌柜两人突然同时打了个哆嗦，他们诧异地看着对方，心里都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被太监总管泼醒之后，四个人各自匆忙洗了个热水澡，然后换上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再在太监们的带领下，急匆匆地赶往了比赛现场。

到了那里，这四个人才赫然发现，尽管他们折腾了一个早上，可他们还是最早到达现场的人。

早知道就吃了早餐再来了……

这是苏小小此刻心里唯一的念头。

在现场等了许久许久，忽然三声炮响，前方搭起的高台上，已经出来了人。

先是杏黄伞盖，宫女仪仗，由礼部尚书亲自前导，太监总管闪亮登场，宣读皇上的旨意，所谓的旨意也不过就是开场随意讲几句，赞一下朝廷德治，赞一下兵部辛劳，赞一下考生精良，表达下朝廷期许，抛几个看起来很好看的诱饵也便完了。

冗长的开幕式完毕之后，皇帝陛下终于姗姗来迟，苏小小第一次见皇帝，作为一个现代人，心中难免有几分激动憧憬，觉得哎呀喂呀姐终于没辜负穿越人这个名词，果然见皇帝就和吃白菜似的，但是当她在高台下面跪了整整一个时辰之后，她立刻觉得，旧社会果然是万恶的！封建阶级的等级制度果然是最吃人的！还是现代好啊，平等自由，随便一个上访农民就可以把市长堵在茅厕里。

还没排上封建社会等级序列里的白丁苏小小，寂寞地跪在高台下等候皇帝恩准抬头，因为长时间地保持同一个动作，导致她的双腿发麻，血液运行不畅，压根就没听清楚高台上讲了些什么。

直到她的耳边传来一阵山呼万岁的声音，苏小小才猛然惊醒，连忙与其他人俯身磕头。

磕完头后，在那皇帝的恩准之下，苏小小等人总算可以起身。

苏小小站起来后，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迫不及待地抬眼看看皇帝陛下是长得什么样子，结果远远看来，皇帝陛下的身体显然不怎么好，脸色蜡黄蜡黄的，其他的倒也与普通人没什么差别，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只不过衣着华丽，看起来不怒而威罢了。

这就是楚国的皇帝，楚傲天，苏小小表示，她的内心还是有少少地失望的。

其实她不知道，要是在十几年前，楚傲天绝对是可以激发所有女性荷尔蒙的魅力大叔，只不过这十几年来，楚国内忧外患，日渐衰落，才会硬将楚傲天这个皇帝从魅力大叔熬成了黄脸大汉。

在高台之上，除了楚傲天这个皇帝以外，还坐着几个得宠的妃子，她们一个个浓妆艳抹，打扮的花枝招展，不过看起来却也并不俗气，自有一份雍容华贵的气韵在。苏小小和其他三个男子，都不约而同地瞪大了眼睛，想在高台上寻找公主的身影，但是却遍寻无获。

四人正感到奇怪之时，才听见楚傲天悠悠地说道，公主自幼体弱多病，今日又正巧身体不适，所以就没有出席。

“连自己选驸马都无法出席，只怕不是身体不适，而是已经病入膏肓了吧！”苏小小不怀好意地想到。

又是一阵寒暄过后，比赛总算正式开始了，四人在裁判的指引下，一起走到了比赛场地的正中间，随即，一群太监抬了四个椅子和一张桌子上来，示意他们分别坐下。众人的心里纳闷，不知这一场比的到底是什么，苏小小更是忍不住腹诽，要是比谁的食量大，那她稳赢！

不过可惜，选驸马哪有这么儿戏，比食量大这种事情，只有二十一世纪的人吃饱了没事干才会做的出来，古人显然不会这么闲。

等众人坐定之后，一名太监手持一个托盘缓缓走来，那托盘上面高高凸起，显然装了什么东西，但却用锦布盖着，让人无法看清里面的虚实。众人心中忐忑，不知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什么，于是只得将眼睛闭上，来迎接这未知的比试。

最后，只听“哗啦”一声，众人全都睁开眼睛，随即传来了一阵惊呼，“麻将？！”

是的，没错，出现在他们眼前的就是一桌麻将！

而毫无意外的，第三天的比试，就是打麻将！

比赛规则很简单，他们每人各领一万两白银作为经费，共同坐在这里打十二圈麻将，十二圈过后，手里银两最多者获胜。而倘若中途有人的银两输光，则提前结束比赛，剩下三人中银两最多者获胜。

虽然比赛规则简单，但这比赛的内容，着实让苏小小等四人觉得无语，哪有当朝驸马是通过打麻将来推选出来的，这样跟选了一个赌徒有什么差别？难不成当了驸马之后，要每天待在宫里陪公主打麻将？这实在是有些荒谬。

不过荒谬归荒谬，他们谁也不敢质疑皇上的决定，只得面带微笑，有礼貌地相互点头，客套过后，便二话不说地开始了厮杀。

如果说，之前两天的比赛，苏小小是凭着****运获得的胜利，那么，今天的这场比赛，她就完全是靠实力在战斗。这不仅仅是因为她有着超强的牌技和非凡的牌品，最重要的是，她在现代的时候，没少用电脑玩过麻将！什么二人麻将、四人麻将、广东麻将、上海麻将，她全部都能信手拈来，通通不在话下，而古代的麻将远比这些要简单，怎么可能难得到苏小小呢？

所以，此时的苏小小基本可以确定，驸马之位已是她的囊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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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94章 牌品

在上半场比赛中，正如苏小小所料，她节节领先，堆在她面前的银子，已经有一座小山那么高了，但是她并没有掉以轻心，因为她清楚的知道，麻将这种东西，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前功尽弃、满盘皆输。

而为了不使这样的局面发生，苏小小一直在全神贯注地研究自己手上的牌，完全没有注意到坐在她左边的那位仁兄已经输红了眼，眼看她就要再胡一把，那人竟把桌子一掀，指着苏小小怒骂道：“连续这么多局都赢，你敢说你没有作弊？”

苏小小的一把好牌被这人给掀了，本就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现见他赢牌不成还反咬自己一口作弊，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就在苏小小想发火的时候，她突然猛然意识到楚傲天和他的妃子们正在高台上看着呢，倘若自己与他争论，岂不是显得太没教养？更何况，这人乃是武将出生，按理说应该比她更清楚皇宫里的规矩，怎么会突然在这样的场合乱发脾气？

而最奇怪的是，在这人发火之后，现场的太监和侍卫，并没有过多的反应，似乎是早就知道他会发火一般。

种种疑点都表明，眼前这人的发火十分古怪，苏小小心中明亮，于是索性不动声色，只是表现出震惊和疑惑来，以免被人抓到话柄。

就在苏小小以静制动的时候，在她右边那人的眼珠一转，大声对掀桌子的那人指责道：“就算人家作弊，你也不能在皇上面前失态啊！若是惊扰了圣驾，你说你该当何罪？”

这看似义正言辞的话，其实满满都是心计，他既附和了之前那人说苏小小作弊的事情，又反过来咬了那人一口，说他没有规矩，在御前失态。想要一下子铲除两个对手，其用心之险恶，还真叫人咂舌。

苏小小不是傻瓜，当然听出了那人对自己的指控，但她并没有要与那人争辩的意思，因为，像这样的粗重活，自然会有人为她代劳。

果然，之前掀桌子的那人听到这话，当即转移了枪口，与右边那人对骂了起来。他们骂人的方式，一个简单粗暴不顾形象，而另一个则话中带刺蛇蝎心肠，两人你来我往的，好不热闹。

而在那二人唇枪舌战的过程中，苏小小注意到了在她对面的那人，那人是兵部尚书的儿子李淳，他与她一样，在这个过程中一直都没有说话，不知是因为他抱着看戏的心态，还是他也发觉了这当中的不对劲。

李淳察觉到了苏小小的目光在他身上，顿时朝她微微一笑，如春风开来，如梨花绽放，将人的心神都摄去了大半。

苏小小见他的微笑没有恶意，于是也回以淡淡一笑，不知怎的，她有预感，这个人将会是她在这场比赛中唯一的劲敌。

许是另外两人的争吵实在有些不像话，楚傲天在看了一会儿戏之后，觉得没有意思，便朝太监总管使了个眼神，于是，那太监总管立即替楚傲天开口斥道：“混账！皇上面前岂容你们二人放肆？！”

尖锐而又刺耳的声音传来，给了那二人当头棒喝，他们同时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于是连忙跪了下来向楚傲天请罪。

不过出乎众人意料的是，楚傲天见他们二人如此，倒也并没有生气，只是沉声说道：“男子汉大丈夫，理应胜不骄败不馁，倘若为了胜出不择手段，甚至输了还翻脸无情，那么这个人，不仅输了牌品，连人格也输了。朕不过是想借着打麻将，来看看四位的品格，如今牌局未完，却胜负已分，除了凤三与李淳以外，其他人都可以直接离开了。”

“皇上！”另外两人听见楚傲天的话顿时一惊，还想再开口说些什么，却已被侍卫强行带了下去。

等到那二人被拖走之后，楚傲天对苏小小和李淳微微一笑，开口说道：“如今只剩下你们二人，你们觉得朕该将驸马之位赏赐给谁呢？”

“但凭皇上做主，臣（草民）不敢有违！”两人不约而同地说道。

“哈哈哈哈！好，不愧是朕的子民！只不过，选驸马乃是公主的终身大事，朕怎么能私自为她决定呢？因此，朕决定让公主见你们二人一面，由她自己来定夺，谁能成为她的驸马！”楚傲天朗声道。

“皇上英明！”

先前不是说公主殿下今日身体不佳所以未能出席吗？怎么打了个麻将就又能亲自来挑选夫婿了？敢情这位公主的病情，能根据皇帝的心情来改变的啊？

对此，苏小小只想表示，你们皇宫里的人真会玩！

在楚傲天的安排下，苏小小与李淳分别被送进了两个密闭的房间之中，楚惜梦会分别于他们在这房间里待上一个时辰。而为了防止他们二人在密闭的房间里对公主不轨，他们一进房间就被人锁在了一张椅子之上，双眼也被彻底蒙住，在他们的全身上下，除了一张嘴可以动以外，就再也没有其他能动的地方。

由于全身上下都不能动弹，再加上目不能视，苏小小顿时觉得自己，毫无安全感可言。万一那个楚惜梦与楚怜烟一样变态，在看上她之后还想对她意图不轨，那她该如何是好？虽然她不是什么三贞九烈的女子，可却也是清清白白的黄花闺女，怎能将第一次断送在一个变态女人的手上？光是想想都觉得恶寒！

苏小小正自顾自地胡思乱想，却没留意到房间外面传来一阵骚动，等到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的时候，她才猛然反应过来，随即心里一阵惊慌，糟了，第一句话她该跟她说些什么才好呢？

还没等苏小小想出答案，房门就又响了一声，只不过，这一回是关上的声音。

房门关上之后，苏小小隐约听到了一个若有若无的脚步声传来，从这脚步声来看，这身子的主人，定然是个轻巧的人儿，否则怎会走起路来如幽灵一般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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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95章 为什么

黑漆漆的房间里，苏小小被紧紧地绑在椅子上面，看不见任何东西。此时此刻的她，面容扭曲，表情紧张，仿佛在刚才发生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般，空气里弥漫着一丝尴尬的气息。其实只有苏小小自己的心里清楚，并非是因为发生过了什么事情她才会露出如此尴尬的表情，而是因为什么都没有发生，所以她才会觉得尴尬。

楚惜梦在进来之后，苏小小只听见她一屁股坐在了房间中的椅子上面，然后就什么也听不见了。她既不说话也没有其他的动作，就那么一直静静地坐在那里，这实在是让苏小小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想到楚惜梦在这个时候很有可能正坐在椅子上打量着自己，苏小小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因为之前楚怜烟给她造成的阴影实在太深，以至于不管她怎么努力，都无法坦然面对她的妹妹。

苏小小深知自己这样的表现恐怕难以博得楚惜梦的欢心，于是不由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只怪自己演技不够深，将之前的努力全部作废，而这一回，驸马之位算是彻底给泡汤了！

想到自己为了这个计划所付出的努力，苏小小顿时有些欲哭无泪的感觉，再加上房间里的过度安静，让她一时忘记了自己还与楚怜烟待在同一个房间之中，满腔的怨怼化为了阵阵哀叹，苏小小用她特有的叹气声，打破了整个房间里的宁静。

在苏小小忘我的哀叹声中，一道声音悠悠响起，“凤公子在为何事烦恼？”这声音温柔悦耳，婉转细腻，听在人的耳朵里，回味无穷。

可是苏小小此刻并没有欣赏人家声音的心情，在她忘我哀叹的时候，屋子里突然出现别人的声音，这对她而言，无异于平地里的一声惊雷，将她炸了个落花流水，眼冒金星。

果然楚国的公主都是不正常的，我叹我的气，你发你的呆，咱们互不干涉不就得了吗，你闲得没事插什么话？这下好了，我都不会接了，你说怎么办，怎么办！

“咳……”半晌半晌，苏小小才轻咳一声打破了自己的尴尬，“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长风万里送秋雁，对此可以酣高楼。蓬莱文章建安骨，中间小谢又清发。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览明月。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

那个，李白啊李白，你可千万别怪我剽窃你的作品，只因为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样回答楚惜梦，总不能告诉她我是因为认定自己当不成驸马所以才惆怅的吧？所以，才借用了你的大作来敷衍一下她，如有冒犯之处，回头我定给你烧一堆纸钱！有怪莫怪，有怪莫怪！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楚惜梦怔怔地重复着苏小小所念的诗，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丝迷茫，“你是用诗在告诉我你烦恼的原因吗？蓬莱是不是我们楚国的蓬莱镇？你曾经在那里写过文章，然后被那个叫小谢的给比下去了，所以你很难过？”

“……”

如果此时苏小小可以动弹，那么他一定会选择夺门而出，然后这辈子再也不妄想要当驸马这件事！

这个楚惜梦不仅爱管闲事，竟然还毫无文化，生生地将李白的诗曲解成了这个意思！苏小小觉得，如果李白在天有灵的话，一定会被她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

不过苏小小却忘了，楚惜梦的这个朝代里，并没有李白这个人，更加没有汉朝与谢朓，这样直接导致了，楚惜梦永远都不可能正确理解这首诗的意思，不过，她似乎也并不需要理解。

就在苏小小为楚惜梦的理解能力而汗颜的时候，那边厢楚惜梦又幽幽地开口了，“你为什么要来驸马？”

为什么？

这已经是苏小小第三次被问到这个问题了，之前两次分别是秦昊和百喜堂里的那两个老家伙问的。

此时此刻的苏小小，也很想问自己一遍，为什么有肉不吃，有高床软枕不睡，要千辛万苦，不远千里地将自己送进皇宫被楚惜梦折磨，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凤公子不愿意说吗？”

耳边再次响起楚惜梦的问题，苏小小却几近崩溃，“这世间之事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为什么你是公主？为什么我是凤三？为什么你要招选驸马？而我又为什么要选驸马？这一切的一切，有许多都是根本没有缘由的！就像你如今安然坐在我的面前，而我却被五花大绑蒙着眼睛，我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苏小小爆发道。

等她一口气将自己想说的话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在公主面前有些失态，心里顿时不安了起来，人家是来选驸马的，自然要问清楚这些事情，自己的态度是不是太差了点，万一她要是怪罪下来，自己又该怎么办？

然而，楚惜梦并没有像苏小小心中所想的那样，出言责备，她只是在沉默半晌之后，轻轻吐出了一个字，“哦。”

随即，苏小小便听到了她起身的声音，然后是她向门口走去的脚步声，接着又是“吱呀”两声门响，楚惜梦已经离开了房间。

在确定楚惜梦离开之后，苏小小的内心十分复杂，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竟然跟吃了炸药一般，就算是因为她已经认定自己没有希望再赢了，也不能如此地没有风度呀，楚傲天先前才说过输的人不应该翻脸无情，她这么快就忘了个一干二净。结果这下好了吧，公主被你给气跑了，驸马之位也打了水漂。

也不知道楚傲天和楚惜梦会不会在事后再找自己算账，如果真的算的话，也只能怪自己活该。萧然十年的训练，徐老怪和唐掌柜N年的教导，在一刻，全因她的一时脑热而毁掉了，她还有什么好怨的，她还凭什么再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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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96章 册封

从那个漆黑的房间出来以后，苏小小迎面碰上了也刚从另一间屋子出来的李淳，李淳见到她后，立即主动向她颔首微笑，看到李淳容光焕发的样子，苏小小心里更加确定，自己已经一败涂地了。但是失败归失败，君子成人之美的风度她还是要有的，于是，她微微收敛了自己一脸的丧气，对李淳绽放出了一个无比真诚的笑容。

她的笑容盈盈，如牡丹花般绚丽与灿烂，微微晃住了李淳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如花少女，而不是俊美少年。

不过可惜，这个念头很快就被他给打消了，因为他怎么也不会相信，竟有女子敢女扮男装来竞选驸马，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好么！

然而，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他所认为的不可能，现在就光明正大地在他面前站着呢！

苏小小并不知道李淳心里的想法，她只是依旧保持着自己脸上纯真的笑容，反正都已经输了，那她就去给楚傲天留下一个好印象吧，保不准那皇帝会不会一时大方赏她个官呢，毕竟她也辛辛苦苦挺进了最后二强。

在太监们的带领下，苏小小和李淳同时回到了之前打麻将的地方，楚傲天已经坐在高台上等他们多时了，两人行礼之后，便分别站于高台下的两侧，等楚傲天宣布结果。

楚傲天垂着眼静静地打量着他们二人，却半天没有说话，直盯得那二人汗毛竖起，冷汗直流，他才微微一笑，沉声说道：“你们觉得，公主会更满意你们二人之中谁的表现？”

“微臣（草民）不知。”

卖关子，又是卖关子！

你一个皇帝就这么闲吗，非要惹得人家心痒难耐才肯安心？

不过好在苏小小的心里已经认定了自己没戏，所以并不觉得忐忑，倒是李淳满脸的紧张，一副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结果的样子。苏小小知道，只有越抱着希望的人，心里才会越发地觉得忐忑。看李淳这架势，想必他是对楚惜梦十分满意吧，倘若他们能够成为一对，倒也不失为一对眷侣。

苏小小的心中正径自盘算着，那边厢楚傲天已经点头示意太监总管宣读圣旨，尖锐又刺耳的声音传来，将苏小小和李淳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兵部尚书之子李淳，文武双全，德才兼备，翰墨奇香，是宜褒编，今特赐其翊麾校尉一职，官拜从七品，为朝廷效力，为楚国争光，钦此。”

“微臣李淳，谢皇上恩典，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正如苏小小所料，被褒赞和册封的人果然是李淳，如果没有意外的话，那太监总管手上拿着的第二道圣旨，应该就是继续册封他为驸马的圣旨了，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打进二强，最后却一无所获，苏小小的心里难免有些黯然，但是黯然过后，她很快又恢复了信心，选不上才是正常的，她一个姑娘家，万一选上了驸马，也没什么好骄傲的吧。

苏小小正在自我安慰的时候，太监总管已经开始宣读起了第二道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樊城人氏凤三，英姿俊爽，目光如电，人品无双，深得朕之青睐，今永安公主待字闺中，与汝堪称天造地设，为成佳人之美，特将永安公主赐婚于汝。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钦此。”

此圣旨一出，苏小小和李淳同时愣在了当场，李淳刚刚被封为翊麾校尉的喜悦立即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技不如人的尴尬与惆怅。

而与李淳一样觉得尴尬和惆怅的人，还有苏小小。

她本来已经百分百地认定自己不可能会赢的了，谁知道结果竟出乎她的意料。如此看来，那先前太监总管宣读的第一道圣旨，就是楚傲天给李淳的安慰奖咯？给一甜枣再赏一个巴掌，楚傲天的这招可真是高！

“驸马爷，还不接旨？”

高台上传来太监总管的催促声音，苏小小才猛然惊醒，立即俯身跪拜道：“草民接旨，谢皇上恩典，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电视剧里的台词，从自己的嘴中念出，多少都有几分尴尬，苏小小好不容易才抑制住自己想笑的冲动，但看在别人眼里，就成了她赢得胜利之后，开始得意忘形了。对此，楚傲天和那些妃子们倒还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毕竟娶得公主为妻在他们看来，的确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但是在李淳的眼里，就多少有些不是滋味了。

之前他在小黑屋里，与公主聊得尚算投机，他还以为自己稳操胜券了，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他到底还是被苏小小给截了胡，其实这样也好，至少他不用再娶一个与他毫无感情的女子，只是心里为什么还有些空落落的？

确定了驸马的人选之后，耗时三天的驸马选举大赛正式落幕，在楚傲天的安排下，苏小小住进了特地为她建造的驸马府，接下来的日子里，她只需要静候礼部的安排，不日就可迎娶楚惜梦。

因为驸马大赛一役，凤三的名号在京都里一战成名，而成名的后果，就是苏小小驸马府的门槛，被京城里无数的大小官员踏了个遍。这些人来无非有两个目的，一是送礼，二是拉拢，谁都想把她这个新晋的红人拉到自己的阵营来，哪怕只是酒肉之交，也足以让他们在对手面前有谈资。

不过可惜，苏小小并不是这些人脑子里所想象的那么好拉拢，除了上门送礼她来者不拒以外，其余的应酬她全都开口婉拒了，说是大婚之前不敢在外招摇，怕有损驸马的名声。其他人听了，虽然心里都觉得她有些顾虑的太多，但却也不好强迫，毕竟公主大婚在即，驸马万一出了什么岔子，他们这些唆摆的人，也绝对逃脱不了干系。

因此，在苏小小大婚之前，她的日子过得倒还算是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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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97章 大婚

由于终日忙着筹备大婚的事情，苏小小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去百喜堂找徐江和唐掌柜，其实不去找他们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现在她的一举一动太过引人注目，她怕贸贸然上门，会给徐江和唐掌柜带来麻烦。

这日，苏小小又在府中检验礼饼和喜糖的数目，“狼”突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支走了她身边所有的下人。

“怎么了，有事找我？”苏小小笑眯眯地看着“狼”。

在她成为驸马之后，“狼”自然也理所应当地成为了驸马的贴身侍卫，她给了“狼”绝对的权利，可以掌管整个驸马府除她以外的所有人。然而，相较于管人，“狼”更喜欢每天躲在驸马府的厨房里吃肉。为了吃肉，她可以丢下整个驸马府里的下人于不顾，也可以对苏小小所有的大婚事宜都不闻不问。

难得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狼”竟然没有窝在厨房，而是主动出现在了苏小小的面前，这怎么能叫苏小小不感到惊喜？

然而，苏小小的惊喜并没有持续两分钟，“狼”一开口，就将她的好心情给彻底打破了。

“没肉了。”

“……”

敢情这位大小姐是将整个驸马府的肉都吃完了，才会主动出现在她面前的？难怪她总觉得这两天驸马府的伙食有些清淡，原来肉都被这家伙给挑走了！

苏小小正准备开口训斥“狼”几句，结果一抬头就看见她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如同一头没有吃饱的小兽，正腆着脸向她乞食，苏小小想起自己当初在山洞里第一次见到“狼”时的情景，终究还是没狠下心来斥责她。

“让府里再买些肉吧。”苏小小轻叹道。

听见这个，“狼”的双眼立即绽放出了光彩，并且还带着一丝阴谋得逞的狡黠。

在开心过后，“狼”才继续对苏小小说道：“两老头来了。”

苏小小愣了一愣，随即笑了起来，“两老头”是“狼”对徐江和唐掌柜的称呼，因为她不擅长说话，所以她称呼所有人用的都是简称。而徐江和唐掌柜在这个时候来找自己，必然是因为自己大婚的事情，正好自己也想给他们一个交代，告诉他们不用担心，她早已做好了一切准备。

正如苏小小所料，唐掌柜和徐江一来，第一件事情就是追问她大婚的日期，在苏小小回答之后，徐江果断从怀里掏出了一瓶药，对苏小小说道：“洞房花烛夜的时候，你只需要把这药下在公主的酒里，她便会一睡不起，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什么都不会记得，并且全身酸痛，营造出你们二人已经洞过房的假象。”

“连洞房也可以造假？”苏小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然可以。”徐江朗声道：“只不过我这药只能让她暂时昏迷和全身酸痛，无法让她落红，要想天衣无缝，你就必须割破自己的手指，将鲜血滴在床上，营造出她已经落红的样子来。”

“这药会不会给她造成副作用？”苏小小满脸的犹豫。

“你都要欺骗人家感情了，还管这药有没有副作用？”唐掌柜不满地说道。

“……”

虽然唐掌柜这话说得难听，可这确实也是事实，在这个时候苏小小突然想起了一首歌，歌词是这么唱的，“女人何苦为难女人，我们一样有脆弱的灵魂，世界男子已经太会伤人，你怎么忍心再给我伤痕~~~”

……

那日过后，苏小小就开始静下心来等候大婚来临，而时间也不负她的所望，一天比一天过得更快，婚礼很快就如期而至。

一大早，苏小小就被下人叫醒，然后穿上了象征新郎的大红礼袍，依照仪式骑着骏马来到宫殿门口等候公主，这时皇帝和贵妃位列在宫门外面，苏小小须向二人行三跪九叩之礼，随后再从楚傲天的手中接过公主，将她抱进轿子，然后再翻身上马，带着公主回了驸马府。

把公主接到驸马府后，就和公主拜堂，由于苏小小的爹娘早亡，贵妃特地代表楚傲天驾临驸马府，两人向贵妃行三拜之礼。

拜完堂后，苏小小就和楚惜梦算是正式的夫妻了，只不过楚惜梦被丫鬟扶回了房间等待洞房，而苏小小则必须留在大堂之中应酬宾客。苏小小不胜酒力，很快就被灌得大脑发胀，好在徐江早就给她备下了解酒药，只要她服用一颗，便可药到酒醒。

吃完解酒药后，苏小小的神智清醒了许多，她正打算继续应酬的时候，忽然听到门口传来了下人的高声通报，“丞相府大公子苏墨白、屯骑将军苏墨远，携礼到贺！”

呵！终于来了！

这是苏小小此刻大脑中唯一的想法。

早从当初她搬进驸马府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在等待丞相府里的人来拉拢自己了，但是可惜，苏严那个老狐狸太沉得住气，迟迟没有派人过来。一直到自己今天大婚，丞相府那边也没有任何的表示，她还以为是自己的地位太低，苏严不稀罕与自己结交呢！但是如今看来，也不外如是。

苏严，只要你走出了第一步，我就会逼你走第二步、第三步，直到你再也走不出我设的困局为止！

抱着这样的心态，苏小小迅速调整了自己的状态，摆出了一副对丞相府派人来道贺而感到受宠若惊的样子来，她满脸惊喜地迎了出去，远远就看见苏墨白和苏墨远大步走来。

十三年未见，他们二人显然成熟了不少，两人都长出了胡渣，只不过，苏墨白这个大哥看起来要比苏墨远这个二弟年轻多了。不知是因为苏墨远这些年久经沙场的缘故，还是他心怀愧疚，所以日渐苍老。

听说苏墨远已经从屯骑校尉升为了屯骑将军，这中间的过程，不知是他打了多少场仗，染了多少人的鲜血，才一步步地爬上去的。身下枕着那么多的白骨，苏小小绝不相信，他每天晚上还能够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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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98章 洞房（上）

苏小小迎面向苏墨白和苏墨远走去，他们二人显然也已经看见了她，当他们看见她身上的大红喜袍的时候微微一怔，但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换上了一张笑脸向她走来，“家父苏严因有政务在身，没办法亲自过来道贺，特地派我二人前来，恭贺驸马爷与二公主殿下新婚之喜，并在此送上小小薄礼，不成敬意。”

“两位公子客气了，丞相大人能在百忙之中抽出空来关注凤三与公主的婚礼，已是凤三莫大的荣幸，更何况，二位公子还亲自前来道贺，凤三实在是觉得有些受宠若惊。为表凤三心中的感激，还请两位公子里面上座，多喝几杯，为凤三助兴！”苏小小谄媚道。

“既然驸马爷一番好意，我二人断无拒绝的理由，就请驸马爷在前面为我们二人引路吧！”苏墨白笑着说道。

“是，里面请。”苏小小当真满脸笑容地将苏墨白和苏墨远请进了屋子里。

其实他们二人不会知道，刚刚苏小小的心里有多么的恶心，可是为了能够给他们留下一个“好”的印象，苏小小不得不强忍着自己心中的呕吐感，做出一副趋炎附势的样子来。她知道，只要是她越觉得讨厌的样子，在官场之中就会越受欢迎。

倘若能够报仇，做一回小人又有何妨？

在苏小小热情地领着苏墨白和苏墨远进屋的时候，苏墨远盯着她的背影，脸上充满了怀疑。终于，他忍不住用手拽了拽苏墨白的袖子，轻声向他问道：“大哥，你觉不觉得这个驸马长得很像老三和唐婉儿？”

听见此话，苏墨白愣了一下，随即低声向苏墨远斥道：“胡说！三弟和唐婉儿都已经死了那么久，你就别疑神疑鬼了！”

“可是……”苏墨远还想再辩，却被苏墨白一口打断，“好了！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尽提些没意义的事！”

苏墨远被苏墨白斥了，整个人当即焉了，低着头不再说话。

走在他们前面的苏小小，一直在留意他们二人的举动，因此他们二人压低声音所说的话，全都一字不漏地传进了她的耳朵里，也将她的心，再次浇了个透心凉。

呵！爹爹，听见了没有，这就是你的两位好哥哥！在你离开十三年后，他们不仅全无悔意，还对你讳莫如深！若不是我的出现，恐怕他们这辈子都不会想起还有你这个弟弟吧？

好！很好！这样一来我也无需对向他们报复而感到内疚了！苏严，苏墨白、苏墨远，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此时的苏小小，被仇恨彻底蒙蔽了理智，也完全忘记了自己还在给苏墨白和苏墨远带路的这一回事。她一个人怒气冲冲地走进了大堂，将酒当做了解怒的良药，一杯又一杯，任由自己沉沦于此。

满堂的宾客正欢腾着，并没有人注意到驸马的落寞，就算有人不经意地瞥见，也只会认为驸马爷兴致正高，不应上前打扰。于是，苏小小就在一片欢庆声中，彻底将自己给灌醉了。

夜，渐渐地深了，把自己灌醉了的苏小小，被人强行扶进了洞房。在这期间，“狼”多次想要上前阻止，并给苏小小灌下解酒药，但都被宾客给拦了下来。那些宾客见“狼”生得“俊朗”，纷纷上前调戏要她陪自己喝酒，“狼”寡不敌众，最后不得不落荒而逃。

驸马爷，你就自求多福吧！

满身酒气的苏小小被人推进了洞房内，随即她只听见一句“请驸马爷早些歇息！”，就被人关上了房门。

苏小小跌跌撞撞地摸索进了房间，走到桌子边坐了下来，当她看见桌子上的酒菜时，下意识地拿起酒壶又往自己的嘴里灌，猛灌了两口后她被呛到，轻咳了几声，随即难过地趴在了桌子上面，想缓解缓解自己的头痛。

就在这个时候，她隐约听见有脚步声传来，接着一双冰凉的手覆在了她的脸上，那手凉凉的，正好解了她身体里酒精的燥热，于是苏小小下意识地把脸伸了伸，在那双手上蹭了蹭。随即，她明显感觉到那手微微地一顿，紧接着顺从地停在了她的脸上。

在同一时间，苏小小浑身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过来，她猛地将头抬起，瞪大了双眼盯着那双手的主人。果然如她所料，盖着红盖头的公主正一动不动地站在她的面前。

苏小小还没来得想这公主为什么不掀头巾就跑来摸自己，她就“哇”的一声吐了出来，房间里瞬间充满了呕吐物的味道，闻起来十分地刺鼻。苏小小吐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的礼袍已经彻底遭了殃。而与她的礼袍一起遭殃的，还有公主的鞋子，上面覆上了满满一大滩的异物。

此时的苏小小，尴尬的恨不得立即找个地缝钻进去！

叫你贪杯！叫你贪杯！这下误事了吧！

苏小小正径自懊恼着，楚惜梦却仿佛知道她的心思一般，用轻柔的声音安慰道：“一双鞋罢了，不碍事的。”

“呃……”苏小小尴尬地应了一声，却不知道再接着说什么才好。

“驸马的衣服也脏了吧，让我伺候你换下。”说着，楚惜梦就顶着一张红盖头摸索了过来，将苏小小吓了一跳。

“不必了，公主！”苏小小几乎是跳着避开了楚惜梦伸过来的手。

察觉到她动作的幅度，楚惜梦微微一怔，随即沉默了下来，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苏小小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于是连忙开口解释道：“我只是怕弄脏公主的双手罢了。”

听见苏小小的解释，楚惜梦的心情稍稍缓和，她摸索着走回了床边坐下，轻声说道：“那驸马就让丫头们进来帮你把衣服换下吧。。”

听到这句话，苏小小如获大赦，当即点了点头，开门叫来了丫鬟。她让丫鬟们将房间清理干净，又点燃了檀香来驱除异味，再自己躲到屏风后面换了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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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99章 洞房（下）

等做完这一切，屋子外面已经敲过三更了，苏小小换完衣服从屏风后面走出，见楚惜梦还端坐在床上等着自己，心里顿时既愧疚又尴尬。她犹豫地走到楚惜梦的身边坐下，轻声问道：“等了这么久，公主一定累了吧？”

“驸马应酬了一天都没有喊累，惜梦等一等，又算得了什么呢？”

苏小小本以为楚惜梦会趁机责备她或者是向她抱怨，却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答案。想到自己的小人之心，苏小小的心里更加愧疚。而更让她觉得自责的是，她好像已经发现，楚惜梦似乎与楚怜烟不太一样。

如果楚惜梦是善良的，那么自己为了向楚怜烟报复，而拖她下水，不是有些太残忍了吗？

苏小小简直不敢想象。

“天色已经不早了，如果公主不反对的话，那我们还是早些歇息吧！”苏小小小心翼翼地向楚惜梦建议道。

“驸马不打算揭开我的盖头吗？”

楚惜梦委屈的声音传来，苏小小才猛然发现，自己好像一直都忘了这回事。

其实这也不能完全怪她，一来是因为她是现代人，又是女儿家，脑子里根本就没有成亲要掀新娘盖头的意识，像这种只有《还珠格格》才会出现的桥段，苏小小怎么可能随时随地都将它记在脑子里？而第二个原因，则是因为苏小小整个晚上都没怎么正视过楚惜梦，不是她不想看，而是因为她吐得满房间都是，没脸看。

但是既然现在楚惜梦主动提起了这回事，那么苏小小觉得自己也没有扭捏的必要了，她将手伸到楚惜梦的面前，当指尖轻触到楚惜梦的盖头的时候，她停顿了一下，见楚惜梦没有要反对的意思，便将手慢慢地抬起，盖头也一点一点地被掀开。

当她看清楚与她只有咫尺之距的佳人容貌之时，原本准备好的笑容瞬间凝结在了脸上，眼神也变得冷漠了起来。几乎是同一时间，她将红盖头一把揪下，狠狠地扔在了楚惜梦的怀里，沉声道：“睡吧！”

说完这两个字后，她就不管不顾地爬上了床，蒙头睡了过去，完全没有要再管楚惜梦的意思。她之所以会这么做，并不是因为楚惜梦面目可憎或容貌丑陋，相反，楚惜梦非常的美丽，美丽得与当年的楚怜烟几乎长得一模一样……

苏小小在突然之间猛地见到这么一张脸，立即就想起了当年她与楚怜烟之间的往事，那往事太过凄惨，让她实在难以承受，于是在大脑被刺激的情况下，她就有了这样的反应。

这反应太过真实，太过突然，突然到让楚惜梦有些不知所措，她的肩膀轻轻颤动着，在烛光的倒映下，显得分外地孤寂……

翌日清晨，苏小小一觉醒来，发现楚惜梦还静坐在床边，回想到自己昨天晚上的行为，她不免有些自责，倒不是因为她冷落了楚惜梦，而是怪责自己太沉不住气。倘若一开始就引起楚惜梦的不满，万一她告到皇帝那里，自己的仕途岂不是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不行不行，她还要复仇呢！

想到这里，苏小小挠挠自己的后脑勺，从床上爬起坐到了楚惜梦的身边，腆着脸说道：“公主为何一夜未眠？”

听见她的声音，床边人儿微微动了一动，随即沙哑的声音传来，“驸马若是嫌弃惜梦，大可以明说，犯不着假装热情，虚与委蛇。”

糟了，果真生气了！

苏小小的心中暗叫不妙，于是连忙堆上笑脸，对楚惜梦哄道：“昨天晚上微臣不胜酒力，所以才冷落了公主，还请公主恕罪。公主天姿国色，貌美无双，尤其是这一双大眼睛，又明又亮，微臣怎么会嫌弃……”

“啪！”

苏小小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响亮的耳光就打在了她的脸上，将她彻底给打懵了。她怔怔地看着满脸愤怒的楚惜梦，还没来得及质问，就听见她厉声道：“你若是厌恶我，直接休了我便是，何必冷嘲热讽，叫人难受！”

“我何时对你冷嘲热讽了？”苏小小满脸的莫名其妙，这公主不会有精神分裂症吧，果然楚国的公主都是有毛病的！

“你明知我双目失明，却还夸赞我的眼睛，这难道不是冷嘲热讽？”楚惜梦愤怒道。

“双目失明？”苏小小微微一怔，然后她这才注意到，楚惜梦的双眼，虽然又大又漂亮，但却毫无神采可言。

苏小小伸手在楚惜梦的面前晃了晃，见她确实什么也看不见，这才恍然大悟，难怪昨天晚上不管自己多么失态她都不掀开盖头，原来她掀或不掀，根本毫无差别。早知道如此，自己就不多嘴夸她的眼睛了，这下好了，百口莫辩了吧！

苏小小有心解释，却知道现在楚惜梦正在气头上，自己胡乱解释，恐怕只会越描越黑。与其如此，倒不如等她冷静下来，自己再好言相劝。

想到这里，苏小小轻叹了一口气，对楚惜梦说道：“公主一夜未眠，还是趁现在先休息会儿吧，稍后你我还要进宫面圣，倘若你满脸憔悴，可会叫你父皇心疼的！”

听见苏小小的话，楚惜梦冷哼一声，淡然道：“你尽管放心，你怎么对我是我们之间的事，我绝不会借父皇来压你的。倘若你真的看我不起，尽管休了我便是，父皇那边我自会解释。”

说完这些，楚惜梦就自顾自地站了起来，苏小小见了又是一惊，“公主想去哪？”

“我去别的房间换衣服。”楚惜梦的语气，显然还在生气。

苏小小听了，心里更加觉得尴尬，她起身拦住楚惜梦，诚恳地对她说道：“惹公主生气的人是我，要走也应该是我走，公主尽管放心在房间里更衣和休息，凤三去为公主准备早餐。”

说完，她也不管楚惜梦答不答应，就立即转身离去。在走出房门的那一刹那，她才彻底觉得自己松了口气。苏小小啊苏小小，你看你，尽做荒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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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第100章 入宫

苏小小离开房间之后，便叫下人准备好早餐直接送到楚惜梦的房间里，但是不知道她是因为真的没胃口还是仍在气头上，将早餐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苏小小自知理亏，也不敢过问，便任由楚惜梦独自一人待在房间里冷静。

等苏小小吃过早餐之后，她与楚惜梦该进宫面圣的时间也到了，苏小小不敢自己去叫，便吩咐“狼”去叫公主起床，结果“狼”还没走到门口，楚惜梦就已经自己出现在了她们面前。这个时候她已经换了一身兰色长裙，没有了昨天晚上大红喜服的艳丽，却自有一番清雅的韵味在。

两人再次相见，彼此都觉得有些尴尬，苏小小见楚惜梦的脸色已经不像之前那般黑了，便大着胆子说道：“公主，马车已经在外面备好了，我们一起进宫吧。”

听见苏小小的话，楚惜梦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伸出手来示意身边的丫头扶自己过去。

苏小小见到楚惜梦伸出来的手，心里微微有所触动，她冲楚惜梦身边的丫头摇了摇头，然后自己上前拉住了她的手。她的手还是跟昨天晚上一样冰凉，没有一丝的温度，苏小小无法想象，她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在黑暗之中度过无数个****夜夜的。

苏小小牵着楚惜梦上了马车，两人一路无言。

等到了皇宫之后，负责接待二人的太监告诉她们，皇帝正在与大臣们议事，要她们先在外面等待。

苏小小心想不过就是一个巴掌大的国家，哪里来的那么多政事要处理？该不会是楚傲天听到了什么传言，知道自己冷落了他的女儿，所以有心为难吧？

苏小小的心里紧张，不知不觉就握紧了自己的拳头，却忘了自己还牵着楚惜梦。结果她一用力，楚惜梦就“嗷”的一声叫了出来，然后眼泪汪汪地看着她，当即就把她吓得手足无措。

“对不起公主，我不是故意的！”苏小小手忙脚乱地揉着楚惜梦的手，生怕她哭了出来。如果楚惜梦能看得见，就能看见一张秀美绝伦的脸涨得通红，而那原本淡定自若的人，此时也像个犯错的孩子，猛地抓自己的后脑勺。

“噗嗤。”楚惜梦虽然看不见那滑稽的表情，不过她可以想象的到，自己的驸马现在一定慌乱至极。她莞尔一笑，眉宇之间随着笑容舒展开来，而原本没有焦距的眼眸也仿佛变得明亮一般。

这嫣然一笑将苏小小的紧张给彻底驱散了，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脑袋，也露出了释怀的笑容。也就是这个笑容，让彼此间心的距离都拉近了不少。

“看来皇妹在新婚之后与驸马的感情相当要好，倒叫我这个三哥白担心一场了。”一道声音幽幽传来，将苏小小和楚惜梦之间气氛给暂时打断了。

听见这个声音，楚惜梦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三皇兄？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三皇兄？楚夫晏？

苏小小微微一怔，随即想起了当年那个在马车上哭鼻子的捣蛋鬼，顿时脸上就露出了浅浅的微笑，十三年没见，不知道这个捣蛋鬼是不是还像当初那样，喜欢偷看女孩子上厕所。

“我听闻你大婚，就日以继夜地往回赶，不过可惜，还是晚了一天。”说话间，楚夫晏已经走到了二人的面前。

苏小小抬眼望去，只见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站在了自己的面前，他的相貌十分秀丽，乍看上去十分地柔软而高雅。他的眉目分明，眼珠子是纯粹的漆黑，黑得好像宇宙尽头的深渊，多看一会儿便有一种快要被吸进去的错觉。他的鼻梁挺直，鼻尖又有些柔润，他的肌肤补水纯粹的雪白，而是温润细腻宛如玉石，可是又比玉石温暖柔软。

四目相对，在这样近的距离下，彼此的情绪都似乎能一目了然。楚夫晏紧盯着苏小小，随即他的声音在苏小小的耳边泛起微微波澜，“驸马爷好生眼熟，可是曾经与夫晏打过交道？”

楚夫晏与苏小小贴得太近，苏小小几乎都能感受到从他嘴里呵来的气息，这样的距离让苏小小觉得很没有安全感，她微微皱了皱眉头，不着痕迹地退了一步，轻声说道：“凤三与驸马爷从未见过，想必驸马爷是认错人了吧。”

“哦？”楚夫晏扬了扬眉，他的眉形很好看，扬眉的样子有一种好像振翅欲飞的风采。

苏小小并不喜欢楚夫晏眼里的探究之色，她轻轻撇开了头，不去看楚夫晏的眼神。这个时候，楚惜梦适时地开了口，“三皇兄能够为惜梦回来，惜梦已经觉得很高兴了，就算晚了一两天，也是不碍事的。”

楚惜梦的声音虽然轻柔，可却还是难掩她喉咙的沙哑，再加上她脸上的憔悴，楚夫晏的心里已经有了怀疑，但他并没有直言，而是开玩笑道：“惜梦，成了亲后可不能还是这么好说话，万一被驸马欺负，三皇兄可是会心疼的。”

楚夫晏的话让苏小小和楚惜梦同时一怔，他们都意识到了楚夫晏话里话外对苏小小的警告，苏小小还没来得及解释，楚惜梦就已抢先开了口，“驸马跟三皇兄一样，疼我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欺负我呢？”

楚惜梦的抢白，让楚夫晏怔了一怔，随即他释然笑道：“三皇兄只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瞧你紧张的，看来以后三皇兄在惜梦的心里，没有地位咯！”

“怎么会呢，三皇子殿下永远都是公主的好皇兄，自然也是凤三的好皇兄。”苏小小温声道。

刚才楚惜梦为她解释，她的心里十分感动，同时也更加愧疚。早知道楚惜梦如此善良，她就不费那么多劲来选驸马了。给自己惹了一身的麻烦不说，还耽误了人家的终身幸福，真是该死！

三人正站在御书房外面聊着，这个时候御书房内突然传来了动静，房门被人打开，一行人陆陆续续地从御书房内出来。紧接着，就是太监总管尖锐的声音响起，“皇上有请公主、驸马和三皇子殿下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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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第101章 封赏

苏小小与楚夫晏、楚惜梦一起进了御书房，才刚走进御书房，他们三个就看见楚傲天愁眉紧锁，端坐在御书房内。见到他们三人进来，楚傲天的脸上才勉强露出了一点欢颜。

三人见过礼之后，便各自站在了一旁，楚傲天先将目光放到了楚惜梦和苏小小的身上，当他看到楚惜梦脸上的黑眼圈时，不由意味深长地说道：“年轻人血气方刚，但还是应该注意身体才是，太过操劳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事。”

听见这话，苏小小和楚惜梦的脸同时变得通红，楚惜梦更是无奈地嗔怪道：“父皇！”

“好了好了，有人害羞了，那父皇不说了便是！”楚傲天宠溺道。

接着，楚傲天便话锋一转，看向楚夫晏，“涝河的水灾是不是已经治住了，灾民的情况如何，赈灾的银子是否到位？”

“启禀父皇，水灾早在半月前就已经压制，灾民都成功转去了安全的地方，灾银也已经如数发放，只是还有部分受灾的房屋，没来得及重建。”楚夫晏回答道。

“嗯，很好。”楚傲天微微点了点头，随即脸色又凝重了起来，“南辽那边最近屡屡进犯我国边境，对此你可有良策？”

听到楚傲天的问题，楚夫晏一阵犹豫，良久良久，才开口答道：“儿臣没有。”

“混账！”听到楚夫晏否定的答案，楚傲天气得把桌子一拍，当场就站了起来，“你身为我大楚国的皇子，每次一提到战事，就一问三不知，如此无用，怎能为我满朝文武，立下表率？”

“孩儿无用，求父皇恕罪！”楚夫晏一下子跪倒在地，哪里还有先前聊起灾民时的浩然之气。

苏小小见了，心里不由暗叫可惜，好好的一个书生，非要被逼着聊边境的战事，也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看来这个皇帝，也并不是个明君嘛！

苏小小正兀自想着，她旁边的楚惜梦却已经站不住了，她微微侧了侧身子，没有神采的眸子直视着地面，“父皇，你明明知道三皇兄一向不擅长打仗，为何还非要逼他呢？比起边境的战事，三皇兄更关心的是百姓的生计啊！倘若他能治理好百姓，又何尝不是您的左膀右臂，不是满朝文武的表率呢？”

听见楚惜梦的话，楚傲天微微一怔，随即坐了下来，轻叹道：“梦儿，你又怎么知道，父皇一定是在为难他呢？我们楚国，虽然不是马背上得的天下，却也是经过了无数场杀戮，才换来了今天的太平盛世。然而，这盛世再美，背后也一定会暗藏汹涌。在这几年来，辽国与赵国对我国虎视眈眈，南辽更是忍不住蠢蠢欲动，倘若有朝一日，楚国真的与他们开战，你们可曾想过，那时的老百姓，还会有生计可言吗？整个国家，都会被笼罩在一片血腥之中，那是朕最不想看见的事情……”

“父皇，儿臣知道错了，儿臣答应你，以后定会认真研习兵法，为父皇分忧。”楚夫晏正色道。

“好，好！”楚傲天微微点了点头，随即轻咳了起来，“那你起来吧！”

楚夫晏从地上站起，却忍不住关切地看向楚傲天，“父皇最近的身体可有起色，有没有按时吃药？”

“你母妃每天都会准时督促朕吃药，是不是她一个人盯着不够，连你也要帮忙了？”楚傲天笑道。

“儿臣不敢。”听见楚傲天还会开玩笑，楚夫晏提着的心也总算放了下来，他安静地退到了一边，等着楚傲天继续训话。

楚傲天打量了他们三人一眼，最后将目光落到了苏小小身上，“驸马之前在比赛的时候，一路过关斩将，想必也是文武双全，不知对于刚刚朕所说的事情，可有见解？”

听见楚傲天询问苏小小，楚夫晏和楚惜梦也不约而同地把头转过来对着她，显然也或多或少地，对她抱有希望。

苏小小见他们如此，倒也不觉得有压力，只是微微一笑，大步上前，对楚傲天说道：“启禀父皇，儿臣认为，南辽屡次进犯，无非是因为近年他们迅速崛起，而我国南边又有赵国在牵制着，所以才敢如此大胆，要想制服他们，倒也并非难事。据儿臣所知，南辽不过是当初辽国分裂出去的一个小国，辽国皇帝耶律休喜爱和平，而南辽皇帝耶律斜则一心向战，两人治国理念不同，所以才分道扬镳。而要想牵制南辽，最好的办法，就是我国与北辽结盟，共同定下协议，倘若南辽侵犯北辽，我国将倾举国之力相助。而同样，倘若南辽侵犯我国，北辽也必须鼎力相助。如此一来，我们两国之间都有了保障，料想那耶律斜，也不会再敢生事了。”

“好！说得好！”苏小小的一番见解当即博得了楚傲天赞同，他的眼里全是兴奋之色，显然苏小小的才能已经出乎了他的意料。

其实，要是楚傲天问到别的国家，苏小小还真不一定答得上来。但他问到的是南辽，那是徐老怪的死对头！这些年来，苏小小一直没少派探子去打听南辽的事情，虽然并无多少收获，但却已经对边境各国的形势了如指掌，只是一直苦于没有机会发挥而已。如今楚傲天问起，她自然倾囊相授，反正只要是对耶律斜不利的，她都愿意帮忙，不然的话，靠她自己一个人，何年何月才能帮徐老怪报仇呀！

苏小小的心中正得意，那边厢楚傲天却已经站了起来，“驸马文武双全，兵法独到，如此人才，乃我楚国之福，焉能不加封赏？”

封赏？

苏小小顿时眼前一亮，是啊，我是人才啊，封赏好啊，给我个尚书、将军什么的当当吧，也好有机会打击苏严那个老匹夫！

苏小小正这么想着，楚傲天已经继续开了口，“封归德将军，实授惊雷军统领，享统带惊雷军十三营之权，驻军邺城龙脊山，钦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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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第102章 谢恩

惊雷军？

十三营？

苏小小瞬间被这两个名词给震晕了，惊雷军？楚国有惊雷军吗？

十三营？十三个营？一下子给她十三个营？那是多少兵力？听起来很多的样子！

苏小小有点晕晕呼呼，不是被重赐的喜悦冲昏了头，而是现实和想象相差太大，天上好像是掉下了馅饼，但这馅饼如果是玉帝老儿去年忘记吃搁在柜子里发霉发硬生蛆的呢？

“还不快谢恩？”一边的楚夫晏微笑提醒，苏小小怎么听都觉得这话别有意味，因为这人看起来满腹心计，她总觉得哪怕他说去嘘嘘你都最好想一想他的实际意思是不是去挖茅坑好让你掉进嘘嘘里。

苏小小才不要去看他，她看一眼楚惜梦，在邺城这些最高层人物里，她还是愿意相信这个善良的公主殿下。

可惜楚惜梦却面无表情，坚持只对着地面金砖发呆，莫非这其中另有猫腻？

上头皇帝温和的目光射下来，不管什么惊雷军十三营是面包还是陷阱，此刻已经容不得她迟疑。

她决然一个头磕下去，“儿臣，领旨。”

从皇宫中回到自己府里的苏小小，依然处于云端状态，这个，那个，一眨眼，她就成了统领大军的将军了？

可能吗？

贺喜的人一拨又一拨，苏小小迎来送往，吃酒吃到三更，送走客人后，醉醺醺抱着“狼”的大脑袋，一边打嗝一边笑眯眯道：“狼……呃……你主子……呃……当将军了……呃……有权了……有人了……以后你有吃不完的肉了……呃……徐老怪的大仇有机会报了……”

“狼”瞟瞟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的苏小小，脑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忍不住叹了口气。而在两人旁边，有人双手枕头静静地听着，桌上花瓶几朵晚香玉，在春风里依偎于她颊侧，暗香隐隐，花瓣舒展如丝绸，却不抵她脸庞光洁，眼波悠悠。

她听到“狼”在叹气，于是把头抬起，对“狼”说道：“你若困了便去睡吧，驸马有我照顾就行。”

听见这话，“狼”微微一怔，她本想开口拒绝，却又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

“狼”轻轻“嗯”了一声，便起身离开了大厅，留下苏小小和楚惜梦二人，单独待在里面。

听见“狼”已离开，楚惜梦慢慢地站了起来，摸索着掏出自己的丝帕，朝苏小小的脸上擦了擦。

感受到有人在动，苏小小忍不住咕哝了一句什么，忽然头一歪，就势靠在她的掌心，像一只温顺而依恋的猫儿，还将脸在她的掌心蹭了蹭，自己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合上眼睛。

楚惜梦唇角忍不住微微弯起，于是更加细致地开始擦她的脸，这个时候，苏小小又咕哝了一句。这回楚惜梦隐约听见了她说的是什么，不由手一顿，神情愕然。似是不肯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将身子俯得更近些，苏小小果然又咕哝了一遍。

“……爹爹……我有权了……我有兵了……以后我可以保护你了……”

楚惜梦怔在夜风之中，随即唇角扬起一丝苦笑，驸马，这就是你娶我的原因吗？

苏小小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自己早上醒来怎么好端端地在卧房里。酒醉的隐约意识里，似乎一直有人用手枕着她的脸，风轻轻云淡淡星光融融，一切静谧美好，夜晚的凉风吹透胸臆，似乎做了个长而美满的梦。在那样的梦里，一切都完美顺遂地走下去，一切都琉璃光华地亮起来；在那样的梦里，似乎有人轻轻扶着她走过回廊花榭，厢房照壁，送她进温软如云端的被褥里……

比这明媚春光还要美妙的梦。

早上起来她精神抖擞，却突然想起在房间里似乎没有看见楚惜梦的影子，苏小小找来下人一问，才知道昨天晚上楚惜梦派人把她送回房间之后，便独自一人睡在了客房里，到现在还没有起身。

苏小小心想应该是楚惜梦昨日照顾了自己一夜，所以累着了，于是便吩咐下人不要过去打扰，让厨房里随时备着热汤和食物，等楚惜梦一醒来就可以吃饭。叮嘱完这一切之后，苏小小就去忙自己的事情了，她要将府里收到的礼品都点一遍，还得布置她当官之后的事情，可以说是忙得不亦乐乎。

等到苏小小忙完，此时的天色已近黄昏，下人前来禀报，说公主到现在还没有起来，怕是出了什么事情。

苏小小听完，心里一惊，该不会是因为自己冷落了她所以自杀了吧？

想到这个，苏小小连忙赶去了客房，当房门打开，她看见楚惜梦还躺在床上安睡的时候，顿时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她摸了摸楚惜梦的额头，确定她是因为昨夜受凉而感染了风寒，所以躺在床上一直没醒。

苏小小派人请来了大夫，为楚惜梦诊脉、开药，然后再亲自督促厨房熬了药汤和白粥出来。等到忙完这些，天已经黑了，苏小小连忙带着药汤和白粥赶去了楚惜梦的房间。

房间内，灯光幽幽，照在了楚惜梦苍白的脸上，她紧闭着双眼，仿佛是想永久地睡下去。

“对不起。”苏小小喑哑的嗓音带着愧疚。

也许正是这句“对不起”，将楚惜梦给唤醒了，“驸马，是你吗？”

“是我。”苏小小阻止了正欲起身的公主，声音竟有些颤抖。

“驸马，让你担心了。”楚惜梦柔柔的声音传来，然后她又睡了过去。

看着躺在床上的佳人，苏小小的心里仿佛有什么被触动了，她把头轻轻地靠在床头，嘴上喃喃自语，“昨天是你守护了我，今天换我守护你……”

等到楚惜梦一觉醒来，察觉到苏小小仍在她的身边，脸上顿时一阵惊喜，苏小小见了，心里更加愧疚，只得耐心地哄她吃药，以弥补自己良心的责备。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房间极为安静，苏小小在喂完楚惜梦药和粥后，发觉一轮明月已经高高挂起，她的脑子里想着，自己是不是该回去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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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第103章 祸首

楚惜梦的一句话打破了二人之间的沉默，“驸马，你要走了吗？”病中人带着略哑却温柔的音调，里面带着期盼，不安的口气。

“嗯。”尽管知道楚惜梦会失望，苏小小还是给出了一个她不想听到的答案。

“哦。”果然，楚惜梦的语气难掩失落。

苏小小见她如此，心里又是一阵不忍，半晌半晌，才吐出了三个字“对不起。”

“嗯？”楚惜梦满脸的疑惑。

“对不起，是我害的你着凉的。还有，前天早上我真的没有嘲笑你的意思。”

解释完这些，苏小小就连忙溜之大吉了，她实在是没有脸再看楚惜梦的表情了。每每面对楚惜梦，她都有一种心力交瘁的感觉。只是，不知道这种感觉是源自于自己心底里的愧疚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楚惜梦的病情好转，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彻底破冰。而为了不让她们二人的关系再恶化，苏小小毅然决定，带着楚惜梦出去郊游。之所以是去郊游而不是去逛街，就是因为楚惜梦是公主，锦衣华服，珠宝玉饰，她什么都不缺，苏小小猜想她一定很久没有呼吸过大自然的新鲜空气了，因此，才会突然有此决定。

正如苏小小所料，楚惜梦来到郊外之后，心情十分地愉悦，她们二人共乘一骑，坐在马前的女子绝美离尘，而环住她的“男子”更是高贵清雅，尤如仙人一般，这番场景使得丫头下人们个个倾羡，自惭形秽。

苏小小微笑地拉着马的缰绳，用力夹住马恻，楚惜梦整个人都被她扣在怀里，而她的身上泛着淡淡的檀香，拂过伊人面頬，怀中楚惜梦脸上又是两抹云彩。

苏小小并未注意到楚惜梦脸上的羞怯之态，只一门心思地给她介绍沿途的风景，没有皇宫高墙的束缚，没有阴谋诡计的暗算，也没有讥讽耻笑的嘲弄，有的只是安详与宁静，和沁人心脾的温暖。两人都彻底沉醉在了大自然的美景之中，难以自拔。

感受到怀中楚惜梦的愉悦，苏小小忍不住开口问道：“为什么是我？”

“嗯？”楚惜梦没有听清。

“当初在小黑屋之中，你为什么选择的会是我？”苏小小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楚惜梦愣了一愣，随即笑了起来，“因为那个时候的你，被蒙住了眼睛，整个人特别地慌乱和语无伦次，看见你我就想起了第一次看不见时的我。”

楚惜梦的回答十分真诚，让苏小小的心里不由一怔，原来，她也曾经看得见这个五光十色的世界，苏小小不敢想象，在她失去光明之后，她是怎样熬过来的。

“公主，为何会失明？”虽然明知这个问题有可能会触到楚惜梦的伤疤，但苏小小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见楚惜梦半晌没有答话，苏小小又连忙补充道：“如果公主不想再提，那凤三以后都不会再问。”

“驸马与惜梦已成夫妻，没有什么是不能知道的。”楚惜梦正色道，接着她就开始用柔柔的声音，向苏小小诉说自己的往事，“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十分地活泼好动，有一天我在御花园玩耍，趁宫女们没注意，爬到了御花园的石桌上。那石桌说高不高，却也足以让我站在上面感到晕眩。就在我想自己下来的时候，天空中突然响起了烟花的声音，那烟花太美太绚丽，让当时的我忘记了自己还处在石桌之上。我忘情地随着烟花站起，欢呼鼓舞，却一不小心在石桌上踩空，跌了下来，头狠狠地撞在了石桌下面的石凳上，人也彻底晕了过去。等到我醒来的时候，双目就已经失明，我再也看不见像当时那般美丽的烟花了。”

说到这里，楚惜梦忍不住哽咽了起来，苏小小的心里也不由揪了起来，她用手轻轻地擦拭着楚惜梦脸上的泪痕，想开口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是轻叹了一口气。

楚惜梦感受到了她的无奈，于是连忙收起了自己的伤感，对苏小小继续说道：“在那段时间里，我每天都在怨天尤人，经常无缘无故地发脾气，发的连父皇都怕了我，所有人都对我避之不及，唯有三皇兄会耐心地陪在我的身边，开导我，劝解我，日以继夜地照顾我，就是在他的帮助下，我才慢慢地走出了阴影。”

“想不到三皇子殿下，小小年纪就已经那么会关心人了。”这句话倒的确是苏小小发自肺腑的感慨，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当年的那个捣蛋鬼，对自己的妹妹倒是关怀备至。看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软肋，楚夫晏也不例外。

“是啊，三皇兄对我真的很好！”楚惜梦重重地点了点头，只要一提到楚夫晏，她的脸上就满满全是自豪。“就在我跌倒的那一天，三皇兄还被人挟持，可是他回来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过来照顾我。我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原来三皇兄能够待我如此。”

“被挟持？”苏小小当场愣住，随即就想到了十三年前自己被萧然从楚云峥府邸带走的事情，就是在那个时候，她点燃了信号弹，萧然挟持了楚夫晏。

似是不敢相信自己心中所想到的一切，苏小小又忍不住追问了起来，“三皇子殿下那个时候才几岁，小小年纪就被人挟持？”

楚惜梦并没有察觉到苏小小语气中的异样，只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那是十三年前，三皇兄当时只有八岁，听说他是在去找二皇兄的途中被人挟持的，因为这件事，二皇兄还被父皇训斥了很久呢！”

听到这里，苏小小已经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楚惜梦就是被当初自己向萧然发出的信号弹给吓得从石桌上跌下来的，也就是说，自己间接把她害得双目失明！

想到这些，苏小小顿时如坠冰窟，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善良的，至少在这个年代，相比苏严的老奸巨猾、楚怜烟的不择手段，她绝对算是一个好人。可是，却因为她的无心之失，害得一个无辜的女孩，年纪轻轻就要承受失明之痛，这是何等的残忍！

苏小小，你摊上事儿了，你摊上大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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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第104章 上任

“驸马怎么不说话了？”感受到身后人儿的僵直，楚惜梦也变得紧张了起来，该不会是自己又说错了什么，惹得那人生气了吧。

听到楚惜梦的询问，苏小小才从自责中清醒了过来，她环着楚惜梦的双手又紧了紧，以便给她安全感。怀中佳人依偎，苏小小在她的耳边喃喃自语，“公主，我定想办法治好你的双眼。”

听见此话，楚惜梦浑身一震，却很快笑了起来，她的笑容灼灼，似茶花盛开，似春光流转，“谢谢你，驸马。”

郊游回来之后，苏小小便让丫头带着楚惜梦回房休息，然后自己带着“狼”直奔百喜堂。而为了不引人注目，给百喜堂带来危险，苏小小特意没坐轿子，与“狼”低调出行，避开了不少耳目。

到了百喜堂之后，苏小小先向徐江和唐掌柜交代了自己被封为惊雷军统领的事情，二人得知苏小小又离帮他们复仇的事近了一步，心里都十分高兴，唐掌柜更是直夸徐江没看错人。接着，苏小小又跟他们讲了楚惜梦的事情，并详细描述了楚惜梦的病情，她想知道，徐江有没有办法能帮楚惜梦恢复视力。

听了苏小小的描述之后，徐江微微皱起了眉头，“照你这么说的话，永安公主的双目失明，应该是当年跌倒之后，在脑里积了淤血，才影响到了视力。倘若用银针在她的头上针灸，将淤血散去，或许还有可能重见光明。”

“真的？”苏小小兴奋了起来。

“我没事骗你干嘛？”徐江翻了个白眼，“只不过，那些淤血毕竟在她的脑子里待了十几年，绝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散去的，能不能彻底根治，还得看她的造化。”

“既然如此，那我明天就把她带来给你瞧瞧，看看她具体的情况到底如何。”苏小小急切道。

“不行，楚惜梦乃是楚国公主，宫里的御医十三年都没有将她的眼睛治好，倘若突然在百喜堂里给治好了，徐老怪的身份必会惹来怀疑。只要一日没解决耶律斜的事情，我就不能让徐老怪冒这样的险！”唐掌柜正色道。

唐掌柜说完之后，整个屋子顿时安静了下来，苏小小非常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是啊，她怎么给忘了这茬，治好楚惜梦的眼睛固然重要，但也绝不能为了这个就将徐老怪给置于险境之中。

“放心吧，徐老怪，老唐，我一定尽快巩固自己的实力，争取早日扳倒苏严，扳倒耶律斜，让你们两个过上无忧无虑的日子！”苏小小郑重地说道。

“嗯。”徐江与唐掌柜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点了点头。

现在他们与苏小小之间，早已相互建立了信任，很多事情都不用说的太明，他们心里自然有数。苏小小对他们坦诚相待，他们又何尝不是将自己心里最重要的秘密都托付给了她？人与人之间，最纯粹的感情，莫过于如此。

翌日清晨。

苏小小一大早就精神抖擞地起了床，今天是她新官上任的日子，她必须早早地去兵部报到。楚惜梦得知她一早就要离开，也提前起了床等在了大厅之内，陪她吃了早餐。

“驸马，一路小心。”临别时，楚惜梦关切地说道。

“嗯。”苏小小点了点头，便带着“狼”直奔兵部而去。

报完到后，兵部给苏小小拨了一队亲兵，说是护送她去龙脊山惊雷大营，苏小小听着这神气的名字，只觉精神振奋，她也无心和兵部那群官儿们喝茶说闲话，匆匆带了人便直奔城外，准备和自己的十三营见个面。

她的身影刚一出兵部衙门，刚才还一脸正色和她说话的官儿们，齐齐住了口，对视一眼，露出诡秘的笑容。

“兄弟，看好戏去？”

“得了，那么远的路，跟过去岂不累着？还不如等在这里，看我们的驸马爷凤将军回来哭鼻子，也是一场好戏。”

“哈哈！”

兵部里的笑声并没有传到苏小小的耳里，她带着亲兵快马奔驰，到了龙脊山下，之前她选驸马的时候曾经来过这里，这里山势连绵，亲兵带她在西山口停马，指着前方一处平地，陪笑道：“统领大人，这就是龙脊山口暂定的惊雷大营。”

苏小小放眼一望，险些从马上栽了下来！

你妹！

眼前这叫军营？

山口倒是很大，足可以扎下供数万人居住的军营，也确实建起了营房——茅屋三两间，上未遮瓦下未铺地，门楼小半个，东倒西歪断了檩子，四面枯枝败叶，坑洼不平，碎石泥泞，小兽乱窜。

一片荒凉破败景象。

苏小小勒马立定，望着这像山寨胜过像军营的谷口，这里本就七拐八扭的荒僻，没有建筑物倒还好，一旦搭了这几个四不像的东西，反而更像破落户。

她沉默着，眼底隐隐的兴奋已经淡去，换了淡淡的讥嘲，但并没有勃然大怒，也没有愕然不解，扬起马鞭，对着“军营”缓缓指了一圈，转头看带路的兵部堂官，“嗯？”

“这个……那个……”带路的兵部堂官，是部里最没用的一个，不然也不会派来这苦差。老实巴交的汉子，搓着手，有点结巴地呵呵陪笑，道：“这……这……这就是惊……惊……惊雷……”

兵部派遣的亲兵转过头窃笑。

苏小小瞥他们一眼，好像没看见般转过头，“嗯”了一声，道：“好吧，这就是营房，那么，人呢？副将参将校尉队长们呢？最重要的是，兵呢？”

“有，有。”兵部堂官赶紧上前一步，扯开嗓子招呼，“都出来见总统领大人——”

一声传呼在空旷的谷口里悠悠传开无数回声，一叠声的大人大人大人听起来像是鬼哭，随着呼唤，那几间破房子里才零零散散出来十几个人，有抓着锅铲的，有啃着烧饼的，有拎着裤子的，有翻着书的。一个个面色青黄，目光呆滞，散着头发衣衫破旧，看上去不像一群兵，倒像哪个郡里流落的难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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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第105章 点兵

“伙……伙……夫、斥……斥……候、文书……书……都有！都有！”兵部堂官殷勤地给苏小小介绍。

头发上满是油泥手指缝里都是黑垢嘿嘿笑着啃指甲的伙夫，啃着烧饼双腿乱动一刻也安静不下来看上去像是多动儿的斥候，拎着裤子嚼着草根走路两腿发虚的武术教头，翻着一本四时历，将“今日诸事不宜”读成“今日者事不宣”的文书。

牵着只老牛的骑兵，抓了把锈刀的步兵，扛了柄没弦的弓的箭手，太阳穴上贴了块狗皮膏药，一身长着烂疮的军医……

全了，一支军队所需要的基本兵种，确实全了。

“呵呵……”一阵笑声传来，正有点忐忑，怕新番统领接受不了巨大落差而暴走的兵部堂官，愕然抬起头，正看见新番统领大人，高踞马上，马鞭敲击着掌心，望着“配制齐全”的“惊雷十三营”，笑得开心。

兵部堂官小心翼翼退后一步，心想驸马爷莫不是气疯了？

“钱大人。”苏小小在马上，悠然注视着稀稀拉拉兼嘻嘻哈哈向她行礼的部下们，随意摆了摆手，转头笑看兵部堂官，“陛下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统领大人这……这是从……从……何说起？”那堂官肃然道，“惊雷军十三……营……，是陛下谕旨，……兵……兵部正式批准的建制军队，凤统领和九旗营、御林军、骁骑营的统领大人们……是真正的……真正的平起平坐……”

“那我的兵呢？”苏小小淡淡问道。

“惊雷军……军，兵员……比较特殊……”那堂官呐呐道，“他们也曾经骁勇善战，但是上一任惊雷军统领大人因公殉职之后，就慢慢地没落了下来。”

苏小小恍然大悟。

原来，这皇帝老儿将京都里没人要的军营拨给了自己！嘴上说自己是个人才，实际上心里还是对自己放心不下，所以封赏为假，考验是真，这皇帝老儿想看看自己到底有几分能耐！

不管自己是哭鼻子做个空头统领，还是真有本事将这支军队练好了，都对楚国是有利无害，真是一本万利的好算盘！

难怪自己被册封时楚夫晏满脸诡异的笑容，难怪轻轻松松就越级封了个总统领！

诸般思绪一闪而过，苏小小的心火蓬地一冒，随即就生生压了下去。统治者总是这么坑爹的，关键是被统治的人，能否从坑爹的状态下走出牛掰的路来。

“钱大人。”她摸摸脸，换了一脸沮丧的表情，“惊雷军里的其他人，都没收到召集令么？”

从钱大人结结巴巴的回答中，苏小小知道了召集令早在三天前发出，要求惊雷军旗下所有十六岁以上的青年男子，除独子外，一律于今日到龙脊山报到，当然，那些大爷们都没来。

苏小小还知道了，她这个惊雷军，名义上享有和九旗营一样的建制和待遇，换句话说，九旗营可以做的事，惊雷军十三营都可以。

苏小小更知道了，她这个总统领，虽然百分之九十是个光杆司令，但对于属下，一样拥有生杀予夺之权。副将以下将员任命调动，完全由自己决定；副将以上将员，也有向兵部参议之权。

朝廷并不怕给她权力——权势这东西，是部属给出来的，没有部属，没有听话的部属，权不过是一张空头支票。

听完这些，苏小小更沮丧了，望望那些稀稀拉拉原地讪笑的“惊雷部下”们，叹口气，道：“劳烦钱大人了，此地也没什么好招待大人的，不敢再劳动大人陪着，大人还是早些回衙办事吧。”

那钱大人巴不得这一声，赶紧告了罪，骑马回城，一路盘算如何有声有色和同事们说说今儿“惊雷总统领大人”的笑话——瞧那驸马爷给打击得，人都趴马上了！

钱大人马蹄得得回城了，苏小小遥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地平线，脸上的沮丧神情，渐渐消逝。当她转过头来时，已经换了一脸平静的表情。

十几个散兵游勇满不在乎地望着她——这些都是臭名昭彰的大爷，被兵部做好做歹加以赏银拖了来，理由是“好歹要给统领一个面子不是？看看最近当红的驸马爷也是好的呀”，大爷们觉得确实已经给了好大面子，至于这个驸马爷接下来要做什么，真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兄弟，带了旱烟么，来杆抽抽？”抓着破弓的“箭手”，不等苏小小下令，便一屁股坐下来，和“步兵”要烟抽。

这些人也便顺势坐下来，嘻嘻哈哈抽烟、吃干粮、讨论昨晚胡同堂子里新来的姑娘脸模子不怎么样，架子倒大。

没人担忧新番统领突然发作杀人立威什么的——之前不是没有这样的例子，早先朝廷也试图整顿过，拉了旗下一批大爷去练兵。第一天也是稀稀拉拉，那位朝廷精选出来的将领，年轻气盛，精悍决断，一心要学前朝某位名将风范，于是甲胄齐全在校场上亲自对名单等候，将迟到的大爷当即拉出来，斩了几个。

这一斩可不得了，旗下泼皮们当即炸了锅，原本没几个人的，转眼校场内拥来上万人，一窝蜂涌进来，抓刀拿剑见人就砍，生生将那将领的亲兵砍死十几个，踩伤上百人，将那年轻将领砍成肉泥，再呼啸而去，事后朝廷试图调查，可当时那么多人，来去如风，哪里抓得到凶手？

惊雷军旗下兵将祖上大多是游牧民族，不像京都里的贵族一样长期居于高位，渐渐被脂粉奢靡所染。他们出身不凡，却又挣扎在底层；他们内心愤懑，却又自认为高人一等，这就造成了他们骨子里彪悍野性永不磨脱，并且同声连气，十分团结，这也是朝廷不敢再动这十三营的原因。

一众大爷坐在泥地上拉呱说荤话，眼角斜瞟着“总统领大人”——哎，什么时候会哭？早点哭，早点哭着奔回去，大爷们还等着领米回家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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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第106章 奖罚

总统领大人让他们失望了。

总统领大人没哭，总统领大人笑了。

各位辛苦了。”等兵部堂官一走，苏小小立即翻身下马，亲切地走到那群汉子中间，“在京十三营青壮年，不下于一万人，那一万人在家高枕而卧，只有各位，早起赶往龙脊山，严格执行了军令，这才是我惊雷军最精英、最得力的汉子。”

抽烟唠嗑说闲话的大爷们住了嘴，愕然看着苏小小。

咦？不是该哭么？最起码也该雷霆大怒吗？气傻了？

“行军打仗，最该论功行赏，今日本统领本就是来和大家见见面，视可用人才即行擢升的……”苏小小淡淡一句话，大爷们眼睛亮了。

“人虽然来得少，但唯因少，更如疾风知劲草，可见诸位英勇奋进之意，在下十分欣喜……”苏小小摇头晃脑。

大爷们面面相觑，在小腿上拍掉烟灰，慢慢站了起来。

“惊雷军初建，各营队长、校尉、游击、参将、副将都还空缺，陛下嘱我视贤能随时予以提拔……”

大爷们扔掉烟杆，收起那些专备来羞辱统领大人的用具，团团围了来，一张张仰起的脸，透露出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渴望权欲的闪亮的光。

苏小小却在此时霍然转身，面对自己那群新配备的亲兵。

这些人从今早悠哉悠哉跟在她身后，一脸的惫懒和应付的神情，都知道今儿不过一场扑空，以后也没自己什么事儿，不过是走一趟应个声而已。此时见苏小小反应出乎意料，已经呆在了那里，听见苏小小这一大段暗示的话，更是心动神摇，见苏小小突然转向他们，都下意识脊背一紧。

“诸位既然由兵部派给了我，以后就是我的随从，按照楚国律例，从此生死由我。”苏小小的语气，和对旗下大爷们又有不同，带一点肃杀和冷漠，缓缓道，“我以武道出身，军界任职，日后也必以兵法治府。诸位日后将是我的亲信人，也应是我的执法队，法自自身始，从现在开始——”

她突然厉喝：“立正！”

一队亲兵被这一喝炸得浑身一冷，弯下的脊背霍然挺直。

问清这些旗下兄弟的名字。”苏小小一指那群傻呆呆看着的大爷，“然后立即给我回兵部，填十个校尉票拟的文书来！就说是我要的，必须立等可取！”

“……”

“第一个赶到兵部取回文书者，”苏小小看也不看众人表情，“同样赏校尉衔，领月银十两！”

亲兵们一怔之下，脚跟一转，唰地便扑入大爷群里，“请问您的名字！”

“最后一个回来交差者。”苏小小阴恻恻的话声又追了过来，“斩！”

一个“斩”字的尾音还在嘴边回荡，转眼十位亲兵已经狼一般地扑上了马，双脚猛地一夹马腹，急急扬鞭，狠狠策缰，屁股后扬起一溜烟黄色烟尘，争争挤挤绝尘而去，转眼地平线上就找不着了。

比来时的速度，快了十倍……

这一手也震住了盟下大爷们，渐渐收了嬉笑的表情，只是互相对望时，还是不太相信即将发生的事——就凭这个驸马爷，真的能一下子要来十个校尉的任命文书？就凭他们这群二百五臭遍京城的名声，兵部真的肯给这些任命？

苏小小并不和他们多话，带着“狼”坐在树荫下等候。她沉静下来的时候，儒雅尽去，换了凛然的沉肃，那群旗下大爷边说边望着她，声音渐低，渐渐连荤段子都自动消声。

校尉之封，一瞬间令他们眼底苏小小不再是个可以戏弄轻藐的少年，而是实打实的顶头上司。

每个人都有争名逐利的火辣辣的心，哪怕那是流氓地痞。

越是挣扎底层的地痞，对权力的欲望越热切。

苏小小并不担心拿不回任命书，以她对楚国皇族的了解，这些人做事喜欢表面冠冕堂皇，背后来阴的。不愿授人以柄，也不愿被他人诟病，总要你在那些不动声色的陷阱里自己认输退出。所以既然给了她这个统领，就一定会给她同样职权；给了她这个惊雷军，就一定面子上一视同仁。

作为一军总统领，任命校尉有何不对？一次任命十个嫌多？谁叫你们没替我安排部下？

眼前这群大爷，一看就是京都地痞街头混混，就是这样的人，她才要大力提拔！让兵部笑话她啥也不懂胡乱领兵越发轻视；让旗下那些有几分本事瞧不起这些混混的大爷们，一腔心火收不住，嗷嗷地自动扑过来！

从龙脊山到京城足有三十里，快马要行半天，然而不过一个多时辰，便见地平线上尘烟滚滚，马蹄疯踏，一群亲兵争先恐后奔来，烟尘里马身碰撞，胳膊前举，手里乱糟糟地抓着文书拼命前递，恨不得一下子就把文书第一个递到苏小小手中。手臂长的恨自己手臂太短，手臂短的恨手臂长的，恨不得一把砍下来接到自己胳膊上。

那些人奔到近前，满面尘灰个个如鬼，辨不清脸面衣裳，气喘吁吁一骨碌滚下马，几乎是扑爬过来，将文书往苏小小手里塞，一眨眼苏小小面前便堆满了票拟文书。

苏小小倒怔了，她被这群鬼一样的家伙吸引了注意力，他们抢着塞过来的动作又太快，几乎是同时。那这第一个，到底是谁？

正犹豫，身旁的“狼”，轻触了她右手最边上的文书一下。

苏小小一怔，随即抬头朗声道：“这张文书是哪位拿来的？”

亲兵们面面相觑——这几人原本跑在前头，难分前后，便商量好了干脆一起上交，统领分不清谁先谁后，保不准人人都博个军职，但出手总有细微先后之分，不想统领居然能看出来。

驸马爷果然是驸马爷，众人凛然向后退了退，表情更恭敬几分。

等那第一名出来认下，苏小小立即让他担任亲兵队长。翻了翻文书，正要派发，突然一顿。

“怎么只有九封？”抬头一看，亲兵也只回来九人，“还有一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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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第107章 首杀

亲兵们面面相觑，众人只顾疯跑，哪里注意到少了一个人？有人想了想，道：“进城门的时候刚子还和我们在一起来着，不过当时我记得看见谁和刚子打招呼，好像是他近日的牌友，听他说今日有人要还他的赌债，莫不是去收钱了？”

众人都嘻嘻笑，没觉得这事有什么要紧，他们也是十三营下出身，背后靠山也有几座，抢着回来是为了博个功名，至于误机者斩？谁也未把此事当真。

正说着，马蹄声响，那最后一名亲兵，笑嘻嘻回来了，背后背了个褡裢，看样子最近手气不错，还回来的赌债很丰厚。

苏小小坐着不动，眼睫低垂。

先前说出那句“最后一人斩”的时候，她并没有认为一定会出现有人被斩的情形。因为有诱饵在前，大家都会拼死去争，没有人速度会落下一大截，只要都能同时回来，自然不会有人受罚。

但是当有人真的视军法为儿戏，众目睽睽之下迟到这么久，她这个斩钉截铁的“迟到者斩”一旦犹豫不予执行，从此以后便再也无法约束这群兵油子，从此以后便要前功尽弃，当真回驸马府去当小白脸？

崇尚现代公平自由人命至上，穿越至今还没亲手杀人的苏小小，手指微微颤抖起来。

这是穿越至今面临的最难的一个抉择。

是继续坚持属于现代社会的人命至上原则，放弃自己的京都前进梦想，回归平庸，做一个永远居于底层，被人陷害欺辱的小人物？

还是忘记穿越人的执念，遵循这个弱肉强食时代的规则，动铁血之剑，操执法之刀，溅血三丈，立威军前，为自己心中不灭的野望，打下第一步带血的基石？

她深深吸气，在众人随意的目光中缓缓站起，手指握成拳头，收起、松开、收起、松开……微微痉挛。

那迟到的亲兵，满不在乎地卸下褡裢，正和同伴吹嘘，这一趟收赌债，要回来了多少，一转身看见苏小小过来，笑嘻嘻地立正，道：“统领大……”

一个“人”字还在舌尖盘旋，霍然传来一声急速的“咻”，声音像是头顶如绸的蓝天突然被人大力撕了个豁，又或者是地下奔腾的岩浆击破岩石的阻挡瞬间爆发，短促、有力、干脆、带着一往无回的狠辣决心。

“噗。”

和刚才那有力的促音不同，这一声长而拖曳，拖出惊心的火辣辣的鲜红，漫天漫地，染了那蓝天白云沁透血色，众人的眼睛被那一片红光逼得颤动眯起，隐约间只看见立在苏小小对面的阳子，突然诡异地向后一退，这一退只退了一步，喉咙被人割出了一道口子，大片热血像被从水中拎起漂洗的大幅红绸，瞬间飘出了几丈远。

“你……？！”

刚子的话还没说完，就已倒在了血泊之中，双眼不甘心地瞪着，大有死不瞑目之势。

四面震惊至静寂无声。

苏小小闭上了眼，脸上是滚热的血，刚子被割喉的那一刻鲜血冲天而起，一多半都泼在她脸上。鲜血的气息在穿越十三年来已经不陌生，然而此刻依旧觉得惊心动魄。这是血，这又不是血，这是命运带来的铁锈一般的沉重气味，从今天开始，镂刻在她的生命里。

随即她便睁开了眼睛，眸光平静，近乎森凉，“延误军机者，斩。”

她只说了这一句话，四面还傻着的亲兵混子们，一抬眼看见她满面鲜血里平静的眸光，都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若她疯狂，他们还觉得有几分人性，这般平静，反而令人有种发自心底的寒。

苏小小无声地走开去，摆摆手，几个亲兵立即大步抢上，都不用她吩咐，赶紧收拾刚子尸首去了。

苏小小带着”狼“步伐稳定地走到溪边，回头看看确定没有其他人，赶紧一个箭步扑到水边，还没跪稳，已经翻江倒海吐了出来。

静寂的森林里回荡着她的呕吐声，压抑地、沉闷地、撕心裂肺地、一直持续了很久，直到吐无可吐，胆汁尽覆，她才精疲力尽地翻了个身，软软地躺在溪边草地上。

满脸的血迹还没洗去，她只觉得累，一睁眼就看见被割喉的阳子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她唰地闭上眼睛。

一人在她身边跪了下来，随即响起取水的声音，拧布巾的声音，苏小小没有动。沾湿了的毛巾落在脸上，冰凉彻骨，苏小小还是没有动。有人抓着毛巾给她洗脸，擦去她脸上的血迹，苏小小依旧没有动。

那人轻柔的洗脸动作突然变了，脸上的布巾突然被人拉开，绷紧，向下一捺，死死按在她的脸上！

苏小小瞬间窒息，湿透的布巾阻挡了一切呼吸的渠道，震惊之下她霍然挣扎，弓膝、顶腹、一拳重重打了出去，“砰”一声击到了人的身体，天光一亮，布巾甩开，有人跌落。

苏小小翻身坐起，重重喘息，苍白的脸上涌起一阵血红，一抬头盯住翻开的那人，眼神不可置信，“狼，你疯了？！”

半跪在她对面的果然是“狼”，手中还抓着染血的布巾，苏小小抬头看过来的一瞬间，这平时冷漠的少女眼神里飞快地掠过一丝不知是苦痛还是惆怅的神情，随即又恢复了常态，将手中布巾扬了扬，漠然道：“不想被杀，就杀人。”

苏小小一怔，抱膝坐了半晌，低声道：“狼，当初你是怎样在满是野兽的森林中熬过来的？”

“吃掉它们。”“狼”满脸的平静。

苏小小一抬头，迎上她的目光，黯青刺青黝黑皮肤的少女，恍不似平日贪吃懒散，看她的眼神当真似有杀气，这一刻这少女不再是终日跟在她身后的“狼”，而是一匹真正傲然行走在雪原之上的狼王。

茹毛饮血，弱肉强食，在狼的世界里，软弱代表死亡。

“我知道了。”苏小小站起身，抓着布巾胡乱擦了擦脸上的血，眼神中再也没有恐慌。她知道，前路漫长，她还需要更加心狠一点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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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第108章 逛窑子

从树林里出来的苏小小，神色这回真的恢复了正常，有些路是自己选的，没什么好犹豫怨尤，跪着，也要走完。

“请统领示下。”新属下们此刻都恭恭敬敬，“是现在召集队伍，还是招人来现盖营房？卑职们愿意挨家去叫，务必要把人员拉齐。”

“这都半下午了，你们要叫到什么时候？再说你听过一家家敲门叫来集合的兵？别给我闹笑话了。”苏小小摆摆手，看看天色，道，“走，咱们回城。”

“是，是不是回城筹建营房修建事务……”

“该修的时候自然有人来修。”苏小小气吞山河一挥手，“走，回城！上饭馆，泡茶馆，逛青楼！”

她意气风发走开几步，听得身后没有跟随上来的动静，头一回，她的新属下们，齐齐趴在了地上……

满城尽带黄金甲，美女酒菜入怀来。

新任“惊雷军”总统领大人，在上任的第一天，就做了两件令京都贵族笑掉大牙的事情。

第一件，她一次性任命了十个校尉军官，还都是地痞流氓出身。

第二件，她带着麾下这仅有的十名“优秀军官”，新官上任三把火地大逛京城，不仅丢丑，还要把丑丢在京都最繁华的闹市里。

按照上头命令，对苏小小第一天接任动向严密观测的兵部，在哈哈笑了一阵之后，如实将情形上报，换得御书房内楚国皇帝眉头紧皱，差点没掀了桌子。虽然他也并没指望这个驸马爷能真的有什么作为，可是他也不能这般丢自己的脸，逛窑子？他叫整个楚国皇室情何以堪？

“夫晏。”

“儿臣在。”

“你给朕去盯着驸马，莫让他心头有怨气，做得过火。”楚傲天沉声道。

“儿臣遵旨。”

京都里贵人们在取笑苏小小的时候，她正兴致勃勃逛大街。

她并没有往楚国贵族常去的地方去，她以为军营采买物品为名，带着新手下们到了京西那块地域，那里是十三营部下们集中居住经常混迹的地方，热闹、香艳、巷陌纵横、鱼龙混杂。

新手下们都是在这块地域长大的，熟悉到闭着眼睛也能摸到羊肠小巷，苏小小先带他们到自家的成衣铺，每人一套簇新的好衣服上身，换好衣服后一人发了他们一百两银子，什么要求都没有，就一个字，“玩！”

轰动地玩、生猛地玩、张扬地玩、必须要人人皆知地玩！

新任军官们，穿着新衣服，口袋里银钱哗啦啦地响，就算主官要他们低调，他们也万万舍不得，听见这命令就像鸟出了笼子鱼归了海，哗啦一下便散进了各条暗昧的小巷里。

夜色未央，正是十三营子弟们大批出门寻欢作乐时辰，酒楼里，茶馆中，青楼边，那些或玩着牌九，或喝着茶，或搂着便宜窑姐的大爷们正闹的欢，门忽然被推开，进来一个衣着光鲜意气风发满身银两叮当响的的爷们，众人正讶异京南的贵族怎么会跑到这地儿来了，睁大眼睛仔细一看——

隔壁整日打架闹事的青皮混混！

王二麻子巷子里的烂疮小赵！

经常偷鸡却藏不住鸡毛被打个半死的西三胡同的疤瘌子！

整个十三营里最下等最没出息最穷的那几个！

大爷们惊讶了，大爷们沸腾了，大爷们纳闷了——这是从哪捡到的金元宝，一眨眼鸟枪换炮？

细想起来不过一天工夫，早上听说这几个被兵部劝动，当真傻兮兮地听从那个什么召集令，去那鸟不拉屎的三十里外的龙脊大营了，众人都是晓得里面的猫腻的，不过哈哈一笑，心想这群混混穷疯了，为了兵部几两银子跑三十里，小心跑断腿。

不曾想人家腿没跑断，坐轿子回来了！

等到再看见人家兵部盖章、统领签字、金皮壳子、红印勒子，实打实亮闪闪的校尉军职文书，大爷们轰动了。

而往日里他们连正眼都没看过的这些痞子无赖“校尉大人”们，高踞座上，点满好菜，满手撒出亮闪闪的银两，姑娘们唰地抛开他们苍蝇一般围过去，大爷们崩溃了。

这叫什么世道！

“兄弟……”混混老二烂疮小李疤瘌子们，一边一脚踩在凳子上一口菜一口酒，一边醉眼迷蒙地炫耀，“新统领好说话。银钱有的是！惊雷军的待遇饷银，和三大营一样！现在就是缺人做官！游击参将副将什么都空着！咱兄弟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料，寻思着不敢受这个职，统领大人抓着俺们的手，声泪俱下说兄弟们龙精虎猛，忠心王事，一看就是承当大任的料，万万不可推辞。统领好意，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兄弟们怎么敢不识抬举，只好勉为其难了呵呵……”

这声看似为难实则满心得意的“呵呵”，差点没呵出旗下大爷们的满腔妒火，一瞬间人人眼睛发蓝恨断肚肠——就凭你们这群烂货，也配受个军职？也配炫耀到老子面前？也配……

大爷们酒喝不下去了，茶品不出滋味了，妞们的屁股摸着也没手感了，一个个眼珠子都在新衣裳雪花银上转悠了，再一低头看看自己的布衣布鞋，心火就腾腾烧起来，没法灭了。

大爷们烧着了火，今晚注定要翻炕，寻思着明儿起早去抢军职去。这期间苏小小直奔百喜堂，发动所有伙计，先去买帐篷，雇工人，又命京都里的木材店想办法立即运一批木材到龙脊山，让那批工人先跟着出城，其间她回了趟驸马府，令人抬出了一大箱东西，随车也送到了龙脊山。

一切齐备，她又转回了京西那块热闹地方，那群混混军官还在玩，她带他们出来，也得看紧了才行，否则这些人没个分寸，闹出事来反而不好。

她回府去取东西之时，永安公主也在，她听见苏小小忙前忙后，想开口插话，却愣是没有机会。京都里现在满城风雨，她自然也听见了一些流言蜚语，她很想开口质问，却不知从何说起。自成婚之后，她与驸马一直都是有名无实，或许驸马根本就没有喜欢过她。既然如此，那她又有什么过问的资格呢？

想到这里，楚惜梦顿时眼睫低垂，黯然神伤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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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第109章 袭胸

苏小小刚回到京西，就听说了那群混混为自己做了免费宣传，她的脸上顿时扬起笑意，不枉她大出血，赏了他们这么多银子，看来这些倒还真没叫她失望！

就在苏小小暗自欣慰的时候，京西巷子内又出现了一群人，那些人衣饰低调沉稳，面貌平常，当先一人尤其普通，落在人堆里看不出来的那种，只是气质非常沉稳，长身玉立，巍然如山，周身那种收敛却又华贵的气质，令来来往往的人，经过之时都忍不住纷纷侧目。

就是这样的情形令那些男子们越发警惕，站立的姿态有意无意将中间的男子护得周全，中间那人却将眼光远远地落在前方正在卖力揽客的青楼女子身上，微微皱起了眉头。

“主子……”似是猜到他的想法，一个护卫低声道，“那种地方，您去不得。”

其余护卫都露出赞同的神情，并觉得主子有些异常，皇上有令要对今天入城的“惊雷新军官”们加以注意，这事交给官府或者九城兵马司留心一下也便成了，怎么也劳动不得尊贵的主子，谁知道主子偏偏就心血来潮，说好久没有出门留心民生，不妨出门一观，也便来了最热闹的京西，来京西也罢了，路边茶楼里喝喝茶也就是了，谁知道突然便听见不知哪个巷子里喧嚣，说什么新官上任三把火，主子便急急下楼，看如今那样子，似乎还打算亲身去那些混混堆里瞧一瞧。

那是绝对不成的，踏足那种地方，给那些聒噪的大臣们知道，又得上书叨叨多少天。

护卫们连番劝解，男子神色沉吟，似乎对去那里也有抗拒。末了摆摆手，道：“算了，我们回府吧！”

众护卫刚松了一口气，突然听见前方传来一片欢呼声，抬眼望去，似乎是有人出手大方地在洒银子，引来了青楼女子的阵阵哄抢。

而在那群青楼女子忙着捡银子的时候，在她们之中狼狈地闪出了一个人，众人睁大眼睛一看，赫然发现闪出的那人正是最近刚刚与公主完婚，饱受圣宠的新任驸马爷！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他们的主子就已猛地朝那人冲了过去。

苏小小刚到京西，便急着寻自己的属下，谁知道属下没寻着，因自己的相貌惹来了一大群狂蜂浪蝶。为了脱身，苏小小不得不大洒银子，才勉强从脂粉堆里钻出。谁知道，她还没来得及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就被一个男子猛地冲了上来，抓着她的胸部，质问道：“你怎么做可对得起惜梦？”

那男子这么一抓，苏小小当场就愣住了，与她同样愣住的，还有后知后觉感受到手中柔软的男子。

“啪！”苏小小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了那男子的身上，随即对他怒目而视，“楚夫晏，我跟你没完！”

突然挨了一巴掌的楚夫晏，还没从震惊之中反应过来，那边厢苏小小就已经出手，三枚冷镖直飞楚夫晏的心窝，几乎是同一时刻，楚夫晏的护卫猛然惊醒，连忙飞身上前，用佩刀帮楚夫晏挡住了这三镖。

“驸马爷，住手！”几乎是下意识的，那些护卫们大声呼喊，希望借此能够唤醒已近癫狂的苏小小。

但是这个时候的苏小小，早已红了眼睛，毫无理智可言。尼玛！她这辈子上辈子都没有被男人如此粗鲁地抓过胸，这个该死的楚夫晏，果真是个地痞流氓！不！他比流氓还要下流，比地痞还要无赖！像这样的人，就该凌迟处死，千刀万剐！

苏小小的心中愤怒，于是手中杀招再出，数枚冷镖应声飞去，尽管楚夫晏的护卫们拼命抵挡，但却还是有些人躲闪不及，并飞镖打中，受了轻伤。

楚夫晏见到这样的形势，大脑总算清醒了过来，他冷笑一声，对苏小小厉声道：“驸马爷逛个窑子被人撞破，至于如此大动肝火吗？莫非还有其他见不得人的事情，被我无意撞破，所以才想杀人灭口？”

苏小小听见了楚夫晏的话，这才冷静了下来，是啊，她怎么就忘记了，楚夫晏是在以为自己是男儿身的情况之下，才愤然为他的妹妹出头的。结果却一不小心撞破了自己是女儿家的事实，虽然被他占了便宜很不划算，可这件事情细数下来，绝对是自己理亏在先，倘若闹大，对自己绝无好处。

想到这里，苏小小收起了自己手中的暗器，脸色一变，对楚夫晏笑道：“三皇子殿下说笑了，你我约在此处切磋武艺，承蒙三皇子殿下相让，凤三才能够略胜一筹。”

说罢，又转身对围观的群众说道：“雕虫小技，浊了大家的眼睛，还请大家不要见怪。”

“喔，原来如此！”

“驸马爷好功夫！”

“三皇子殿下真是大度！”

不明真相的群众的议论声传来，硬生生让楚夫晏和他手下的护卫尴尬地闭上了嘴。

算你狠！

这是他们心里不约而同的想法！

苏小小利用舆论成功地堵住了楚夫晏的嘴，而他也绝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还宣布“驸马爷是女的”这样的家丑。因此，两个人虽然同时对观众堆着假笑，却还是忍不住在暗地里大眼瞪小眼，谁都看不顺眼谁。

后来，在楚夫晏护卫们的帮助下，苏小小和楚夫晏才总算避开了群众们的目光，坐进了马车之中，往驸马府的方向走去。

马车里，两人四目相对，彼此的眼神间都能看见杀气，空气中似乎有火花因子在激烈地碰撞着，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也不知过了多久，楚夫晏终于沉不住气了，抢先开口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假扮男子竞选驸马？”

听见楚夫晏的话，苏小小稍稍扬了扬眉，冷声道：“当初有人说过若能活着回去，定叫他二哥还我一个清白，如今十三年已过，敢问清白在哪？”

楚夫晏微微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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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第110章 往事（上）

楚夫晏震惊地看着苏小小，在那一刹那，他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他还以为，他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了，他还以为，自己永远都没有办法亲口对她说一声“谢谢”。

可是，为什么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相见？

为什么每次跟她见面都是惊天动地？

楚夫晏不由拧起了眉，十三年前丞相府的千金小姐，却在她爹殉情而死之后，被丞相府以病重夭折的借口逐了出去，然后她便当街喊冤，状告丞相府杀人藏凶，紧接着就是被二皇兄满世界的通缉，此后就彻底音讯全无。如今她突然出现，却是女扮男装，以凤三的身份竞选驸马，并且瞒天过海，一举夺魁，不仅成功骗取了父皇的信任，授她以惊雷军统领之职，还在上任之后到处招摇，搞得邺城满城风雨。

这个女人，到底有何居心，又到底在筹谋着什么计划？

还有，惜梦知不知道这件事，她是被完全蒙在鼓里，还是已经被这个女人给控制了？

想到这里，楚夫晏只觉背脊发凉，心里泛起丝丝寒意，不管眼前这个女子是谁，只要她伤害了自己的唯一的妹妹，那就不可原谅！

楚夫晏正欲开口质问苏小小她女扮男装的目的，马车却突然一个急刹，停了下来，紧接着，马车外传来了楚夫晏护卫们的声音，“三皇子、驸马爷，驸马府已经到了。”

“嗯。”听见护卫们的声音，苏小小开口应了一句，然后转头对楚夫晏挑眉道：“三皇子殿下要不要去驸马府坐坐？”

“呵呵，难得驸马爷还如此镇定，在下怎么舍得拂了驸马爷的好意呢？”楚夫晏冷笑道。

两人同时下了马车，楚夫晏吩咐护卫们在驸马府外等待，经过之前在京西巷子口的一役，那些护卫们都对苏小小抱了极大的意见。不仅仅是因为苏小小出手伤了他们的兄弟，还因为从他们的角度来看，苏小小很明显是被三皇子撞破逛窑子才恼羞成怒动手的，如此地没有风度，哪里还像个“男人”？

所以，当他们听说楚夫晏要单独与苏小小去驸马府的时候，脸上都露出了犹豫的表情，其中一人更是忍不住上前道：“主子，还是多带两个人跟着吧！”

“怎么，怕我在驸马府里吃了你们的主子？”苏小小调笑道。

那些护卫们相顾无言，楚夫晏则是在瞪了苏小小一眼之后，朗声道：“不必了，你们在府外等我即可。”

既然楚夫晏坚持，那些护卫也不好违命，只得用警告的眼神瞪了苏小小几眼之后，默默地退到了一边。

那些护卫们心里在想些什么，苏小小一清二楚，只是在这个时候，她没有办法做任何解释。现在她的当务之急，就是想办法说服楚夫晏，让他帮助自己隐瞒身份，否则，她之前所做的一切，就全都前功尽弃了。

想到这里，苏小小匆匆将楚夫晏领进了驸马府里的书房，而为了能够万无一失，她还让“狼”守在了书房的门口，倘若她与楚夫晏谈判失败，那她就只好先礼后兵了。毕竟，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人畜无害的小女孩了。更何况，她的对手是楚夫晏，她更加没有必要对他客气。

进了书房之后，不等苏小小招呼，楚夫晏就径直走到了主人的座位上坐下。

见楚夫晏一脸毫不客气的样子，苏小小的眉毛轻扬，眼神变得锐利了起来，“三皇子殿下可是有话要问我？”

“你觉得呢？”楚夫晏满脸的讥讽之色，此时的他，对苏小小不屑到了极点。若不是因为他与生俱来的好脾气，恐怕此刻他早就将苏小小送到楚傲天面前去问罪了。

“在你质问我之前，我想你先听我讲个故事。”苏小小不慌不忙地说道。

“本皇子并没有听故事的雅兴。”楚夫晏冷冷地瞪了苏小小一眼，想拖延时间，没门！

楚夫晏的语气不善，苏小小听了却并没有生气，她只是微微一笑，脸上却越发地淡定了起来，“三皇子殿下若是没有听故事的雅兴，那恐怕我也没有回答问题的雅兴。”

“你？！”楚夫晏被苏小小呛得没法，只得忍气吞声地说道：“那你说吧，我听着。”

其实他的心里十分清楚，现在两个人之间的局势，分明是苏小小理亏，所以她才应该是被动的那一方。但不知怎么的，自己每次遇见她，都被她吃得死死的，毫无招架之力，优势也变成了劣势。或许，这就叫做天敌吧，他注定得栽在她的手上。

苏小小看见楚夫晏那满脸隐忍的样子，嘴角扬起了一丝笑意，捣蛋鬼果真长大了，不再是当初那个冲动蛮横的小鬼头了，这样的他，倒还真有几分可爱。

“从前……”不等楚夫晏再次开口，苏小小就开始张嘴，叙述那段尘封在她记忆里长达十三年之久的往事，“有一个才华横溢的文弱书生和一个知书达理的千金小姐，他们二人自幼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而跟着他们一起长大的，还有另一个女孩，她也与那个千金小姐一样，深爱着书生。那个女孩是一朝的公主，身份尊贵，高高在上，但书生只将她当做妹妹一般疼爱。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公主每天看着书生与小姐在一起甜甜蜜蜜，心里妒意横生，于是想方设法地想要拆散他们。但是奈何那二人情比金坚，他们不顾公主的阻拦，执意结成了夫妇。”

说到这里，苏小小抬头看了楚夫晏一眼，见他听得认真，于是又继续说道：“书生与小姐成亲之后，日子过得倒也舒坦，而公主，似乎也已经彻底的死了心。没多久，书生与小姐就生了一个可爱的女儿，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生活让人艳羡。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故事到此就该结束的时候，公主突然病倒了，经太医诊断，公主是害上了相思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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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第111章 往事（中）

听到这里，楚夫晏终于忍不住插了句嘴，“可是，得此病也非公主所愿，公主也是无辜的。”

苏小小抬头看了楚夫晏一眼，眼里写满了讽刺，“当初公主的父亲也是像你这么认为的，只不过，她的父亲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怎会舍得自己的宝贝女儿受到半分的委屈？于是，他下了一道圣旨，要将公主赐婚于书生。”

说到这里，苏小小突然变得激动了起来，“可是，你们都忘了，书生与那个千金小姐也并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他们只不过是两情相悦，却为什么要为一个强行闯入的第三者而付出代价？”

“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平常的事情吗，这算是哪门子的代价？”楚夫晏仍然没有意识到这问题的严重性。

“呵呵。”苏小小冷笑了起来，“那是因为你从来没有真心地去喜欢过一个人，倘若你曾经喜欢过，那你就会知道，在两个人之间的爱情里，是容不下一颗沙子的，倘若强行挤进，只会让人心生厌恶。弱水三千，只取一瓢，这才是真正的爱情。”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楚夫晏顿时疑惑了起来，从来他只听说过男人三妻四妾，女子三从四德，却从未听说过像这样的理论，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独一无二的爱情？楚夫晏不敢想象。

“如果你还是觉得难以理解的话，那么不妨假设一下你最疼爱的妹妹，假设她与驸马之间爱得难分难舍，鹣鲽情深，可却突然有一名女子要跑出来强行插足在他们之间，要瓜分驸马对她的爱，那你还会不会答应，会不会觉得那名女子也是无辜的？”苏小小正色道。

“这……”楚夫晏一脸的犹豫。

“在皇上下旨之后，整个丞相府都陷入了一片狂喜之中，因为书生如果娶了公主，那丞相府就多了一个驸马，多了一份至高的荣耀。可是他们从来都没有想过书生一家三口的心情，书生不想多一个妻子，书生的女儿也不想再多一个娘亲。而最不可思议的是，在他们三人之中，那个千金小姐是唯一赞成这门婚事的，并不是因为她想多一个人与她瓜分丈夫，而是因为她不希望整个丞相府因抗旨而受到株连。也正因为如此，书生的心里更加觉得愧疚，对这门婚事越发地排斥。而长公主府那边的人听说了书生的态度之后，心中不忿，于是在朝野上想方设法地打压着丞相府里的人。书生的二哥因此而受到牵连，没办法升迁，整个丞相府都笼罩在了一片对书生的怨怼声中……”

“连家人都不愿认可，书生的心情一定很糟糕。”楚夫晏满脸的感同身受。

“是啊，那段日子对书生而言，的确很难熬，但是有他的妻子陪在身边，他也总算熬了过来。”说到这里，苏小小忍不住红了眼眶，“可惜，那些人还是不肯放过他们。为了逼书生迎娶公主，不惜趁书生不在的时候，对书生的妻子和女儿狠下杀手。书生做梦也不会想到，就在一日之内，他深爱的妻子已经与他天人永隔，而他年幼的女儿，则惨遭重创，昏迷不醒。”

“到底是谁这么残忍，竟然连女人和孩子都不放过？！”楚夫晏激动了起来。

苏小小满脸平静地看着楚夫晏，显然对他的反应是在意料之中的，“我想你永远都不会猜到，那个亲手杀死书生妻子，重伤书生女儿的人，就是书生的亲兄弟，也是现在的屯骑大将军，苏墨远。”

“什么？！怎么可能，你可有证据？”楚夫晏满脸的不可思议。

“证据？”苏小小冷笑了起来，“证据就是在唐婉儿遇害当天，支走苏墨生与红玉的人就是苏墨远。证据就是丞相府在唐婉儿死后，压根就没有派人去追查凶手。证据就是苏墨远在唐婉儿遇害后扶摇直上，从一介武生变成了屯骑校尉！如果这些都不能够算作证据的话，那苏墨远亲手弑父，谋害绿芜，又算不算证据？”

“亲手弑父？”楚夫晏皱起了眉头，“你搞错了吧，丞相大人明明还健在，又何来亲手弑父这一说？”

“如果他并非苏严所出呢？”苏小小严肃道。

“你是说？”楚夫晏彻底坐不住了。

“哼！”苏小小冷哼了一声，“正如你所想的那样，苏墨远并非苏严的亲生儿子，他是苏严的亲弟弟苏正与苏严的老婆所生的私生子。这件事情，全世界就只有苏正、苏墨远和我知道，连苏严这个老狐狸，都被蒙在鼓里。”

“苏正？”楚夫晏努力地回想了起来，“在我很小的时候，好像听过他的名字。”

“不管你有没有听过，你都可以派人去查，当年苏正权倾朝野，风头一时无两。就是因为他患上了他们家族的遗传病，所以才会渐渐被苏严给取代。而苏严在取代苏正之后，就将苏正丢在了丞相府里一个废弃的院子里，任由他自生自灭。苏正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所以就想在临死前认回自己的亲生儿子，但是他却万万没有想到，苏墨远狼子野心，为了一己私利，竟然甘愿认贼作父。而他为了不让自己是苏正儿子的这个秘密传出，竟然对自己的亲生父亲痛下杀手。可怜苏正不仅晚年众叛亲离，还要惨被自己的亲生儿子杀害，敢问一句，天理何在？”

提到苏老头，苏小小简直心酸不已，他的前半生风光无限，后半生却孤苦伶仃，反差之大，着实让人唏嘘。而更令她感到难过的是，苏老头临死前唯一以真心相待的人就是自己，可自己却没能帮他阻止惨剧的发生，甚至没来得及送他最后一程。这是苏小小这些年来，心里最遗憾的一件事情。

听了苏小小的话，楚夫晏变得沉默了起来，并非是因为他冷漠无情，而是这件事情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在得到证实之前，他没有办法发表任何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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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第112章 往事（下）

“你刚刚说，苏墨远谋害绿芜是怎么回事？绿芜是谁？还有苏墨远为什么要害她？”楚夫晏向苏小小追问道。

苏小小看见楚夫晏满脸认真的样子，心里颇有些欣慰，虽然她知道楚夫晏现在并没有完全相信她所说的话，可至少他已经开始正视自己的问题了，对苏小小而言，这就够了。

“你先别急，听我慢慢跟你说。”苏小小拿起书桌上的茶杯轻抿了几口，讲了这么半天，她可是一口水都没喝，自然得歇会儿再继续。

喝完水，苏小小将茶杯放回桌上，平稳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这才开始继续讲述她那个没说完的故事。

“在书生的妻子被杀害之后，书生几度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但是为了他年幼的女儿，他还是坚持了下来。可惜公主却还是不肯放过他，圣旨再度来临，只不过这一回，却是要求书生立即与公主完婚的圣旨。自己的妻子还尸骨未寒，书生怎么可能再迎娶别的女子？为了不背叛亡妻，又不连累自己的家人，书生一心打算以死谢罪。

他在大婚前夕，先命令贴身丫鬟红玉、绿芜一起将自己的孩子送走，确认她们已经安全了之后，才独自一人去对家里人摊牌，表示自己宁死也不会迎娶公主。却没想到，他的家人听说了此事之后，竟然不由分说地将他绑了起来，强行送去了长公主府。

到了长公主府后，书生死活不肯与公主拜堂，那公主爱得癫狂，竟命人痛打书生，直打得他肯成亲为止。书生宁死不屈，眼看就要被活活打死，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贴身侍女红玉出现了。原来，红玉不舍得让自己的少爷独自去承担这一切，所以，她压根就没跟着绿芜一起离开。

她出现在了现场，拼命想要阻止别人伤害自己的少爷，但是奈何势单力薄，根本就起不到任何作用。而为了不拖累自己的少爷，她毅然抢下侍卫的佩刀，拔刀自刎，鲜血染红公主府的地面，也深深地刺痛了书生的心。

身上的伤痛加上贴身侍女的离去，书生心力交瘁，终于也倒在了血泊之中。或许，这对他而言是个解脱，因为，他可以去见自己心爱的妻子了。可是，她年幼的女儿，却再也见不到自己的父亲。”

听到这里，楚夫晏忍不住轻叹了口气，世间最无奈之事恐怕莫过于此了吧，你爱的人不在生，在生的人你不爱，所谓的不择手段，到底比不过人家的至死不渝。二皇姐在那个时候，一定也觉得自己十分悲哀吧。

“书生的女儿呢，后来怎么样了？她不是被绿芜带走了吗，为何又会回来？”楚夫晏紧盯着苏小小的眼睛，希望能从她的眼里找到答案。

苏小小毫不畏惧地与楚夫晏对视着，她眼中的坦然，让楚夫晏都为之感到惊讶，“连一个贴身丫头都不舍得将自己的主子就这么丢下，你觉得书生的女儿，会舍得就这样抛下自己的父亲吗？”

苏小小的反问将楚夫晏问得哑口无言，他默默地避开了苏小小的目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书生的女儿回到京都之后，却只得知了自己父亲的死讯，她悲痛欲绝，但却无能为力。小小年纪的她，除了选择逃避以外，再无其他的办法。在她和绿芜的商量之下，两人决定去拜祭书生和红玉，拜祭完后，便远离京都，从此隐居山林，不再回来。

可惜，当她与绿芜回到丞相府的时候，却被人告知，书生的女儿已因急病过世，已随她父亲一同安葬。她和绿芜还来不及感到震惊，就被丞相府里的人，以诈骗的罪名扭送去了官府。到了那里，她为了逃出生天，不得不与官府的衙役据理力争，谁知，却正好被路过的三皇子给听见了。”说到这里，苏小小抬起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楚夫晏一眼。

当她看见楚夫晏微红的耳根时，嘴角也忍不住扬了起来，“三皇子以前曾与书生的女儿有过一面之缘，当他看见书生的女儿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见鬼了。书生的女儿因此便将计就计，与绿芜一起骗过了所有的人，然后逃出了衙门。离开衙门之后，二人唯恐夜长梦多，决定过几天就离开邺城，而在离开之前，她们必须置办一点路上的用品。两人一起去了集市，绿芜将女孩放在了茶楼里，说自己去买些东西，很快就会回来。那女孩安心地在茶楼吃着点心，优哉游哉地等绿芜出现带自己离开，然而，她等了整整一天，绿芜却再也没出现在她的面前。”

苏小小在说这一段的时候，刻意隐去了徐江和唐掌柜的事情，以免暴露他们的身份。她见楚夫晏丝毫没有怀疑，才放下心来继续说道：“等女孩再次见到绿芜的时候，绿芜却已经成为了一具冰冷的尸体，她被丞相府的人抬着，说是因为主子的离去，所以才投河自尽的。所有的人都对丞相府的说辞深信不疑，只有那个女孩心里清楚，绿芜是不可能因为她的死而去投河的，因为，她根本就没有死，所有的一切都是丞相府捏造出来的谎言。”

说到这里，苏小小顿了一下，“在绿芜死的那一天，曾经有路人看见绿芜随一个高高大大的男子去了城外，而根据路人的形容，女孩基本可以断定，那人就是丞相府的二少爷苏墨远。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那个女孩连唯一可以依靠的人都没有了，她悲痛欲绝，决定拼死一搏，无论如何也要揭开丞相府的面具，为死去的亲人报仇雪恨。”

“所以，就有了在皇宫门口状告丞相府的那一幕？”楚夫晏的脑子总算灵光了一回。

苏小小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那女孩利用群众的压力，逼得皇宫里派人来查，那人便是当时在京城里，颇有威望的二皇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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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第113章 约定

“可是，我明明记得，二皇兄当时答应了要带你去见父皇，帮你洗雪沉冤的。”这个问题，不仅是当年的楚夫晏，就连现在的楚夫晏，也还是没有想明白。

“如果整整十三年，你都没有搞清楚你二哥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那么我说什么对你而言都是没有意义的。”苏小小正色道。

听了苏小小的话，楚夫晏半晌没有说话，是的，到底是看不清楚，还是不想看清，只有他自己才会知道。然而，眼前的这个女孩，却毫不犹豫地点出了他的心中所想，这样的她，真实的让他感到羞愧。

“在我避开你二哥的追捕之后……”苏小小知道现在还不是直接与楚夫晏沟通他二哥问题的时候，所以她干脆跳过了楚云峥的那一段，直接跟他讲后面发生的事情，“我开始明白了，绝对不能将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身上，要想不被人左右，就唯有让自己变强，强到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而为了做到这一点，这些年来我在外拜师学艺，虽然不能说已经练得天下无敌了，但却也总算是小有所成。”

“那你也不能仗着你小有所成就胡乱伤人啊，万一出了人命怎么办！”想起苏小小之前乱放飞镖的样子，楚夫晏还心有余悸。

“谁叫你不分青红皂白就冲上来轻薄我，我在受惊的情况下，才会有此反应的好吗！”苏小小辩白道。

“那谁叫你堂堂驸马跑去逛窑子，我这也不是急着替惜梦出头吗！”楚夫晏嘟囔道。

“你见过女人去逛窑子的吗？”

“……”

还真没见过！

这一局，苏小小胜。

“在我学成出师之后，我便女扮男装，化名凤三，回到了邺城。我想找机会接近苏严，取得他的信任，然后再搜集丞相府的罪证。但是若要接近他，就必须得有一个能够让他看得起的身份，而这个身份，就是十三年前他心心念念希望自己儿子获得的身份，驸马。”

“那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做会伤害到惜梦。”楚夫晏紧皱着眉头，向苏小小质问道。

“在那个时候，我一心只想着报仇，再加上我心里潜移默化地认为，所有公主都是像楚怜烟那样变态自私，所以，自然不会再考虑其他的事情。”苏小小坦白道。

“那么，在你成功当上驸马之后，是否还觉得惜梦像你当初所想的那样变态自私？”

苏小小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这是我唯一没有想到的事情。”

听见这个答案，楚夫晏冷笑了起来，“那你一定也不会想到，惜梦之所以会双目失明，就是因为当初你在二皇兄府里丢的那个信号弹，将她吓得从桌子上摔了下来，撞上了脑部，才导致了她永久性的失明。”

“这个我知道，她已经跟我说过了。”苏小小满脸的愧疚。

“她已经跟你说过了？”楚夫晏疑惑了起来。

“嗯。”苏小小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公主并不知道我女儿家的身份，她只是将我当作一个她值得信赖的人，所以才告诉了我这些往事的。”

“值得信赖的人？”楚夫晏满脸的耐人寻味。

“我知道我对不起公主，但是你也没办法否认，当初丞相府所作的一切，又何尝不是对不起我。如今既然你已经知道了真相，那么我希望你给我一年的时间，一年内，让我以驸马的身份去接近苏严，查找他的罪证，待我扳倒他之后，我必定还公主一个幸福。”

“我凭什么要相信你？”

“就凭我有办法能够治好公主的双眼。”苏小小满脸诚恳地看着楚夫晏，虽然她的心里十分清楚，徐老怪并没有打包票说他能够百分百治好楚惜梦的眼睛，但是在这个时候，她也只能放胆一搏了。

果然，楚夫晏在听见她的话之后，眼里立即绽放出了光彩，“你可以治好惜梦的眼睛？”

“嗯。”苏小小非常肯定地点了点头。

老天爷啊老天爷，我并不指望你能够把我变得有多么牛逼，但是麻烦你把这些年我吹过的牛逼都实现吧，阿门！

老天爷并没有听见苏小小的祈祷，但是楚夫晏却似乎听懂了她的意思，“只要我给你一年的时间，你就愿意治好惜梦的眼睛？那万一一年后你还是没有找到丞相府的罪证呢，难不成让我妹妹等你一辈子？”

“如果一年后我没有找到丞相府的罪证的话，那我不仅想办法治好你妹妹，而且还任凭你处置。”苏小小正色道。

“这……”楚夫晏还是有些犹豫。

“你都已经知道了我的秘密，还有什么好怕的，倘若在这期间，我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你随时都可以将我送官法办。用一年时间，来换取苏严这个大贪官的倒台，来换取你妹妹一生的幸福，对你而言，怎么都不会吃亏。除非，你也与你的二皇兄一样，与苏严相互勾结，互相包庇！”

“混账！我生平最恨的就是那些欺压百姓的无耻之徒，又怎会与他们相互勾结呢？好，我就相信你一回，陪你疯这一把！一年时间，我帮你保守秘密，甚至帮你去查苏严的罪证，倘若成功的话，请你兑现你的诺言，治好我妹妹的眼睛。但是倘若失败，你也必须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楚夫晏厉声道。

眼看自己的激将法成功，苏小小当即趁热打铁，“好，一言为定，那我们击掌为盟！”

“好！”楚夫晏几乎没有犹豫，就立即与苏小小击掌为誓。

两人达成协议之后，彼此都觉得松了一口气，毕竟心里藏着秘密的滋味，并不是那么地好受。

书房里的气氛刚刚缓和了一点，屋外就突然响起了敲门的声音，“驸马，三皇兄，你们在里面吗？”

听见是楚惜梦的声音，两人同时紧张了起来，苏小小连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以免被楚惜梦看出破绽来。而楚夫晏则急得双手挠头，显得十分地慌乱，他从小到大都没有对楚惜梦撒过谎，而这回却突然要他撒一个这么大的谎，这实在是让他觉得有些为难。

该怎么办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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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第114章 相信

走进书房的楚惜梦，脸上显然有些慌乱，京城里的流言蜚语传得非常之快，苏小小还在和楚夫晏讲故事的时候，楚惜梦就已经听说了他们二人在京西巷子打起来的事情。在她得知楚夫晏随苏小小进了书房之后，心里十分地忐忑，执意要来书房看个究竟。

起初，她还安安静静地等在外面偷听书房里面的动静，但是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书房里却没有任何动静传来，她便紧张了起来，忍不住上前敲门。

楚惜梦进了书房之后，明显感觉到书房内有些尴尬，虽然她目不能视，但却有着比常人更加敏锐的直觉，“这么晚了，三皇兄是在与驸马商量什么政事吗？”

“是啊，三皇子殿下得知我今日上任，特地前来这里指点我为官之道。我们二人一时聊得兴起，所以才忘记了时间。”苏小小一边解释，一边上前扶住了楚惜梦。

“是吗？”楚惜梦显然不怎么相信。

“是的，驸马新官上任，我怕她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所以特地前来与她探讨一番。”在苏小小的示意下，楚夫晏不得不硬着头皮帮她圆谎。

听见楚夫晏开口，楚惜梦才松了一口气，脸上也露出了微笑，“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惜梦真要替驸马谢谢三皇兄了。驸马初次为官，以后还有许多地方需要仰仗三皇兄的照顾，希望三皇兄能够看在惜梦的份上，对驸马多多照顾。”

“既然惜梦开口了，三皇兄岂有不帮之理？只是我怕驸马天资聪颖，根本不需要我的帮助。”楚夫晏一边说一边有意无意地瞪了苏小小一眼，瞧你做的好事，害得我皇妹栽进去了，你说怎么办？！

“怎么会呢，三皇子殿下若肯相助，凤三简直求之不得。”苏小小满脸无辜地耸了耸肩，没办法，要怪就只能怪我太有魅力了，风靡万千少女，迷倒世间男儿汉，就是我凤三是也！

呸！不要脸！

楚夫晏还没来得及向苏小小表达他此刻内心的鄙视，那边完全不明真相的楚惜梦就已经再度开了口，“如今天色不晚了，三皇兄不打算回宫了吗，要不要我让下人收拾出一间客房来给你住？”

听见楚惜梦的话，楚夫晏连忙摆手道：“不必了，我的护卫们都还在驸马府外等着呢，今日就到此为止吧。”说到这里，楚夫晏突然转过头对苏小小说道：“可否麻烦驸马送我一程？”

苏小小一愣，随即立刻会意道：“当然可以。”说着，苏小小将楚惜梦的手交到了丫鬟的手上，对她轻声说道：“我去送送三皇子殿下，你先回房休息吧。”

“嗯。”

看见楚惜梦微微点了点头，苏小小才放心地与楚夫晏一起离开。

两人走到驸马府外，楚夫晏的护卫们早已等得焦躁难安，生怕楚夫晏在驸马府里出了什么事情。如今见他平安归来，还与苏小小有商有量，众人都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送到这里就可以了。”走到门口，楚夫晏主动停下了脚步，“不要忘记你答应过我什么，倘若你食言的话，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那你尽管可以放心，绝对不会有你不放过我的那一天的。”苏小小微笑道。

送走楚夫晏之后，苏小小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然而，这对她而言，仅仅只是一个开端而已，她要做的，远远不止这些。

她与楚夫晏定了口头协议，不代表她就会完全地相信他，同样，楚夫晏也不可能因为她的寥寥数语，就对她绝对信任。

虽然回到邺城之后，她曾经分别给过不同的人不同程度的信任，可那是以驸马凤三的身份，而不是以现代人苏小小的身份。作为驸马凤三，她可以选择相信一些人，但是作为苏小小，她不信，她一个字都不信。

十三年后的她，除了学会了功夫，更加学会的，是对这个世界的警惕与戒备。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徐江、唐掌柜和萧然以外，她再也不敢轻易地相信任何人。即便是“狼”，她的内心也是对她有所保留的。并非是她疑神疑鬼，而是只有保持最严格的戒心，紧守着自己内心的防线，她才有可能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年代生存下去。

或许她不确定，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到底会如何，但她绝不伤怀，不消沉，誓要以最积极的态度，来面对未知的一切。

她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短期内，楚夫晏不会伤害自己，不是因为楚夫晏相信她，而是因为楚夫晏的妹妹楚惜梦。虽然她只是口头上说能够治好楚惜梦的眼睛，但是她相信，楚夫晏绝对愿意为了他的妹妹而赌这一把。赌赢了，楚惜梦的眼睛能够治好，赌输了，他也不过只是付出少许的时间而已。

时间，或许对楚夫晏而言，不过是他尊贵皇子生涯中的过眼云烟，但对苏小小而言，却是她过去十三年努力是否白费的证明。她要与时间赛跑，在有限的时间内，做完她想要做的一切。

回到自己的府里，苏小小却开始有些迷茫，因为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该不该回房间。如果楚惜梦已经睡了，那么自己回去，不是会扰人清梦吗？但是如果楚惜梦没睡一直在等自己，那她要是不回去，也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苏小小正陷入两难的时候，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她抬头一看，才发现是楚惜梦的贴身丫鬟抱着一个熏香炉子从她身边经过。那丫鬟见到苏小小，脸上一喜，大声嚷嚷道：“驸马爷，赶紧回房吧，公主还等着你呢！”

“好，我这便回去。”苏小小表面上对那丫鬟一笑，心里却叫苦不迭，这回她想找借口不回房间，都没办法了！

回到房间之后，楚惜梦果然还端坐在床边没睡，而那喊苏小小回房的丫鬟，则在将熏香炉子点燃之后，悄然退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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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第115章 集合

门窗紧闭，舒雅轻靡的香气很快便充盈了整个房间，让人的神经都变得松弛了起来。但是现在的苏小小，却一点也不敢放松。

房间里只有她跟楚惜梦两人，楚惜梦一脸凝重地坐在床边，而她则站在楚惜梦的面前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到了这个时候，苏小小基本上已经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楚惜梦了。她知道楚惜梦是在为她今日上任后的所作所为而生气，但她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她想开口去哄她，却又怕她会对自己这个假驸马动心。可是倘若自己不去哄她的话，漫漫长夜，她们二人该如何度过。

苏小小正在为难的时候，楚惜梦感觉到她半天没有动静，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驸马难道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听见这话，苏小小总算从思考中清醒了过来，她沉默了半晌，终于把牙一咬，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似的，冷冷说道：“时候已经不早了，我明天还要去军营工作，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吧。”

说完之后，不等楚惜梦回答，苏小小就径直钻进了被窝里，缩在一旁睡了过去。她连衣服都没有脱，就急匆匆地爬上了床。其实并不是因为她心急想要睡觉，而是因为她觉得跟楚惜梦待在同一个房间里，做什么都很尴尬。于是她索性什么也不做，直接埋头大睡，只有这样，她才会觉得稍微自在一点。

感受到苏小小对自己的冷漠，楚惜梦的心里十分难过，为什么，为什么他总是对自己忽冷忽热的？

自从她病好之后，她的丈夫便恢复到大婚那夜对自己的态度。白昼对自己彬彬有礼，呵护备至，可一到了晚上，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经常找借口要早睡或者径直去睡书房，丝毫没有顾及自己这个新婚妻子的感受。

如果苏小小从未给过楚惜梦呵护和温暖，或许她还不会像现在这般难过，但是她却在给了楚惜梦温暖之后，又生生地将那温暖抽走，落差之大，如何不叫楚惜梦失望？

翌日清晨，一大早苏小小就匆匆忙忙地起了床，然后带着“狼”径直往龙脊山的惊雷军营奔去。临走时她没有给楚惜梦任何交代，导致楚惜梦一整天都闷闷不乐的。

到了惊雷军营之后，她赫然发现，经过她手下工匠们整整一个晚上的努力，原本残破不堪的军营总算变得初具雏形。虽然看起来还是不如其他军营的华丽壮阔，但至少也已经可以遮风挡雨了。

短短一个晚上，军营能有这样的改变，苏小小觉得十分欣慰。而唯一让她觉得美中不足的，就是现在明明已经日上三竿，但为何军营里一个人影也没见着？

苏小小正觉得纳闷，忽然听得远处声音大作，似是无数人奔来，顿时猛地跳了起来，惊喜道：“来了，来了！”

抢出山口一看，果然前头地平线上，黑压压一大片人头滚滚而来，似一片乌云夹着黄沙在向前推进，粗粗估算足有数千之众。

人群大多是步行，也有少数坐板车的和骑驴的赶在前面。步行的什么花色都有，穿长袍的、穿短打的、穿不伦不类铠甲的，还有个穿的似乎是戏服；带着的玩意也花样繁多：托鸟笼的、腰上系着蝈蝈笼子的、抱着猫的、牵着狗的、还有位大爷，牵着只火红的鸡，和周围的人夸耀：“我这鸡是一等一的高手，简直就是鸡里的常胜将军！”

苏小小见此，忍不住扶额擦汗，天啊，她真的能够短期内将这群二百五打造成精兵悍将吗？她很怀疑。

而赶来的这些人，大多是昨晚被那十位新校尉给刺激到，然后一传十，十传百，全都在床上翻滚了一个晚上，大半夜就兴冲冲地爬起，准备不辞劳苦地赶三十里山路去捞个肥差。

好不容易看见这些人在自己的面前站稳了脚跟，苏小小连忙吩咐她的亲兵们去帮她点算人数。经过半天的点算，已经可以粗略确定，到场的有五千八百六十一人。虽然离总人数还差四千一百三十九人，但至少已经来了大半不是吗，苏小小对此感到非常的乐观，就差没扯开嗓子仰天大笑了。

就在苏小小心中得意之际，那些赶来的将士们，此刻已经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了，纷纷扯开嗓子狂问：“军服呢？兵器呢？饷银呢？”

听见众人问话，苏小小不慌不忙地微微一笑，然后纵身跳上了军营中的点将台之上。她的身姿轻健，仿若蝴蝶般优美轻盈，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众人纷纷仰起头看着她，等待她来宣布军营里的一切。

“各位兄弟们好。”苏小小一身精炼打扮，傲立在点将台上，俯脸的动作，倒还真有几分将军的气势。“从今以后这里便是我跟兄弟们的大营，这里地势开阔，三面环山，风景优美，空气清新，上可见朗朗青天皎皎日月，下可闻湿润泥土草木花香。自然、亲切、舒畅、绿色田园，绝对是一个养兵蓄锐的好地方，兄弟们对此可觉满意啊？”

众人环顾了一下四周，见到光秃秃的山头，刚刚搭建起来还没怎么粉刷的大营，心情立即跌到了谷底，不等苏小小再开口，他们就齐声吼道：“不满意！”

五千多人的声音虽不足以撼动天地，却也足以让苏小小的耳朵响起一片轰鸣，她硬着头皮揉了半天自己的耳朵，才总算把这轰鸣感给驱散掉。

“不满意没有关系，咱们以后可以慢慢再建，建到大家满意为止。”苏小小堆着笑脸，表情要多猥琐有多猥琐，她觉得此时的自己，就像一个传销窝里的老大，正在给无辜的市民洗脑，告诉他们，这片荒芜的土地就如皇宫般壮丽。

“就算要让我们在这里等你慢慢建，那你至少也要给我们军服、兵器和饷银吧？不然我们这么多人，每天待在这里干什么？开荒啊？”底下有人不满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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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第116章 开荒

开荒？这主意不错！

苏小小笑眯眯地看着点将台下的人群，淡定自若的样子，唬得台下的众人一愣一愣的。

“军服会有的，兵器也会有的，饷银也会有的。”苏小小神色自若，“今天本统领将你们召集来，首先就要告诉你们一个道理——劳动创造一切。天上掉下来的往往不是馅饼，是屎壳郎的粪球，但是你们完全可以把粪球沃进自家田里催肥，老天给予你的一切都未必是废物，单看你怎么看待和利用而已。”

“少废话！”台下的大爷们怎么可能有耐心听她的“粪球论”，“没军服，没兵器，没饷银，那你还当个屁统领，回家种田吧！”

“哈哈哈哈……”底下传来一阵哄笑。

“你们可曾听过集合报到过了的兵还可以出营不干的？”苏小小注视着军营大门，冷冷一笑，“进了我的营，就是我的兵！要么一路挣军功封妻荫子，要么就死在战场上！再要么，”她随意对里面指指，“死在这里！”

在她说话的时候，“狼”已经举着兵器自觉地守在了门口，眼里露出了幽幽寒光，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众人见形势不对，不由骚动了起来，底下有人大声嚷嚷着，“老子哪里都不死，当初皇上亲口答应我们惊雷军十三营，要给我们这辈子营生的！你个小白脸敢留老子？明儿就叫你满门抄斩！”

“抱歉，我的满门可是包括了皇上一家，你若是有本事赐我满门抄斩，那我便有本事伸脑袋给你斩！但是倘若你没这个本事，就最好乖乖给我闭嘴听我发号施令，否则，我就立即赐死你一人。”苏小小淡淡道。

“你个小白……”

“啪……”

一道飞镖扬起，准确无误地插进了那口出狂言之人的心窝，只听一声惨叫，那人仰面倒在了人群之中。周围的人惊骇地闪开，全都面面相觑，显然被苏小小这突如其来的一招给吓得没了魂。

“收尸。”苏小小淡淡地挥了挥手，几个亲兵从点将台上跳下，直奔那死人，众人惊惶让开，由得他们快手快脚搬了尸体去了，地面遗留下一滩血迹，鲜红得刺目惊心。

几个亲兵搬着尸体离开，那尸体在出军营门口时突然对苏小小咧嘴一笑，苏小小瞟他一眼，手指一弹，飞出去一张银票。其余几个亲兵艳羡地看着，痛恨自己怎么就没轮上“死一回”？

一句杀一人，悍然不留情。底下五千多人顿时被震住，叫骂的声音瞬间消失，苏小小笑吟吟托腮看着，等人群完全安静了，才收了笑容，换了愁眉苦脸表情，一摊手道：“兄弟们，不是本统领心狠，而是陛下有令，三天之内，惊雷军十三营必须按期报到，十日之内，惊雷军十三营必须在京都全军操演中拉出整齐队伍。时间有限，我一个小小统领可是担待不起的，我自己当不成统领不要紧，以后兄弟们的粮饷可就要泡汤了。听陛下的意思，今年各地水灾，颗粒无收，赋税收不上来，朝廷还要拨款赈灾，恐怕没有闲银再养闲人。这次之所以会派我来，主要是想给兄弟们一个机会，做得好，自然证明你们是有用之人，可要做不好的话……”苏小小嘿嘿一笑，“只怕诸位就得拖家带口，迁离京城了。”

人群沉默了一刻，随即轰然爆发。

“混账朝廷，过河拆桥！”

“那些公侯贵族整天自己花天酒地，却不顾我等的死活！”

“朝廷无能，凭什么受苦的是我们这些无辜之人！”

底下群情汹涌，嚷声冲天，这些人长期住在京都里，每天眼巴巴地看着那些王孙公侯们胡乱挥霍的奢靡生活，可自己却一点份都没有，心里早就积压了一堆的怨气，哪里经得起苏小小这样的挑拨。

苏小小也不阻止，只是微微地笑，刚才那段话，前面那部分是真的，皇帝确实下了这样的命令，当然目的是要她知难而退而已；而后面那部分是她自己加的，她才不在乎在这些人面前假传圣旨，他们短期之内，根本就逃不脱自己的手掌心，等他们逃脱了，自然又是另一番心态和境地了。

“兄弟们！”苏小小伸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既来之则安之，老实说，本统领也想给大家住上等的营房，穿上等的军服，用上等的兵器，但是却心有余而力不足，上头不给，我总不能变出来。可为了诸位不被赶出京都，本统领只能强行将大家留在这里，希望大家先委屈一段时间，秉承着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理念，与本统领一起，卖力开创你们的未来！”

说到这里，苏小小用手指了指远处那稀稀拉拉的帐篷，道：“这里有一千顶帐篷，有些已经搭建好了，有些还没有搭建好，请大家先在已经搭建好的帐篷里挤挤住着，然后共同搭建没建好的帐篷。至于吃喝，每日我会派人送来，但是只有干粮和主食，要想吃蔬菜水果，就请各位自己在对面的山头种了。不然因为吃不到蔬菜，而导致营养不良，本统领概不负责。”

“……”

“好了，暂时就说这么多了。”苏小小轻叹了一口气，“烦请各位安心待着，我还要去把没有过来报道的人抓来，不然，三天之内如何集合？”

她说完当真伸个懒腰，站起身左顾右盼一阵，便踱着方步准备下去了，台下的人顿时一阵骚动，难不成就真的这样待在这里，这得待到什么时候？

“满嘴胡言！”人群之中总算有头脑清醒的人开始反驳起她来，“就算朝廷真的下了这样的旨意，我们也可以联名上奏，要求换个统领再训练，你一个靠女人上位的小白脸，凭什么要我们听你的指挥，受你的命令？大伙儿说对不对？”

“对！对！对！”台下众人纷纷醒悟，都附和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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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第117章 难题

感受到台下的群情汹涌，苏小小却一点也不觉得紧张，大爷们要是那么容易就被她给唬住，那就不叫大爷了。

苏小小笑眯眯地看着台下的众人，悠然开口道：“如果你们觉得我不配做你们的统领，那么请你们先告诉我，要怎样的人才配统领你们惊雷军十三营？总得有个对比，我才能输的心服口服吧？”

听见苏小小的话，众人的眼睛顿时亮起来了，这不是送上门来找虐吗？好，看大爷们怎么玩死你！

“惊雷军十三营，上上下下总共有整整一万将士，倘若你想做我们这一万人的统领，至少得有单手举鼎之力，空手打虎之勇和惊雷破竹之势。兄弟们，你们说对不对！”

“对！对！对！”

排山倒海的呐喊声响起，苏小小只觉得耳朵里一阵轰鸣，这让她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这些家伙要是能在练兵或打仗的时候，能有这么团结，那她就该偷笑了。

“对！”点将台上苏小小的一声呐喊，成功地将台下的人给震住，他们一个个地面面相觑，不知道台上的苏小小又要对他们耍什么花招。

苏小小在看见众人心虚的眼神之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道：“我也觉得各位兄弟说得很对，在场的诸位，哪位不是我楚国军队里的翘楚，哪位不是我惊雷军里的精英？要统领你们的人，必须得拥有你们刚才所说的一切品德，甚至应该比那些拥有更多，才有资格成为统帅你们的人，才有资格站在这惊雷军的点将台之上！”

苏小小的一番豪言壮语完毕之后，台下众人再次面面相觑，他们并不明白苏小小说这番话的意思，所以也不敢认同，只是满脸心虚地看着她，好半天才有人问了一句，“莫非这些你都能做到？”

听见那人的话，众人立即也满怀期待地看着苏小小，要是这些她都能做到，那或许她还真有资格站在点将台上！

台下众人满怀期待，台上的苏小小却不慌不忙地摇了摇头，真是不好意思，本姑娘做不到这些。

苏小小的这一摇头，瞬间又将现场的气氛给引爆了，台下的众人再次炸开了锅，纷纷嚷嚷道：“做不到还在这里唧唧歪歪的，有病吧你！”

“白费了老子这么久的时间！”

“小白脸就是小白脸，一点气势都没有！”

人们七嘴八舌，而苏小小依旧满脸的不慌不忙，等到众人再次安静下来，她才幽幽地说道：“并非是我真的做不到，而是这单手举鼎，徒手打虎，实在没有半点的意义。你们想想，人家老虎好好地待在山林里，我却非要冲上去，‘啪’地一下将人家给打死，而这么做只是为了能够证明我配当你们的统领，难道你们不觉得那老虎很无辜吗？它跟你们什么仇什么怨，你们要这样对它？”

苏小小的一番话将台下众人唬得一愣一愣的，好像是这么回事，那老虎的确是挺无辜的。

眼看苏小小洗脑成功，守在军营门口的“狼”无言地翻了个白眼，还“啪”的一下将人家给打死呢，你以为是打蚊子吗？只有这些没有大脑的人，才会被你忽悠的团团转！

苏小小看到了“狼”眼中的鄙视，当即无辜地笑了笑，没办法，谁叫这些人好骗呢？

“这个也不行，那个也不行，那你倒是说说，到底怎样才行？”台下有人不满地嚷嚷道。

“这得问你们啊，只要不伤天害理，不违法犯纪，不滥杀无辜，不祸祸百姓，你们可以随便给我出一道难题，倘若我办到，你们惊雷军十三营从今以后就要听我指挥，受我命令，让我带领你们去发家致富！但是倘若我办不到的话，我愿将我的官印悬在点将台上，主动回皇宫向陛下请罪，然后此生不再当官，安安心心地待在驸马府做你们口中的小白脸，如何？”苏小小挑眉道。

“这……”台下众人开始犹豫了起来，只凭一件事情，就匆匆决定他们的统领，这未免有些太草率了吧。

“怎么？你们不敢？”苏小小扬了扬眉毛，“不敢的话，可就要直接认我做统领了！”

“呸！你想得美！”

“来就来，谁怕谁！”

“我们还会怕你这个小白脸不成？”

底下群情汹涌，愤怒冲天，但这些人说来说去无非都是一些抱怨之词，半天都还没有人提到重点，那就是，到底该给苏小小出什么难题。

直到苏小小已经无聊的在点将台上赶起了苍蝇，台下众人才开始意识到，现在是时候该给苏小小出难题了。可是，该由谁来出呢？

众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吹吹胡子瞪瞪眼睛，就是没有人主动出来当这个英雄。毕竟，这题目要是出得好的话，就得罪了台上的小白脸驸马爷，要是出得不好的话，可就得罪了这台下的五千多个兄弟。谁都不想主动凑这个热闹，谁也不想引火烧身。

“怎么，都哑巴了？”苏小小故作惊讶地看着台下的人们，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她早就知道这些人都是嘴上将军，只会说不会做，要他们中的谁，真的跑出来为大家出头，简直比登天还难。她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所以才敢肆无忌惮地要他们出题。

即便是这个时候真的有人敢跑出来充英雄，那也定是在被她激得没了法子的情况下才跳出来的，匆匆忙忙之下，怎么可能会有好主意呢？

苏小小简直忍不住要为自己的机智欢呼了！

果然，在苏小小的质问声中，台下众人又开始了一片骚动，人们七嘴八舌，有骂娘的，有瞎嚷嚷的，五花八门，琳琅满目，但就是没有一个敢站出来的。

苏小小冷眼看着他们讨论，心里却忍不住腹诽，你们倒是赶紧出题啊，老娘我还赶着回家吃饭呢！

就在苏小小以为这群人已经没救了的时候，台下忽然响起了一道洪亮的声音，“驸马若是真的有种，那就去天池洞里走一遭，若你能活着回来，那要我们这些人服你，又有何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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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第118章 天池

天池洞？

这是什么鬼？

苏小小微微一愣，然后开始迅速搜刮大脑里的记忆，在楚国有这么个地方吗？怎么她从来都没有听过？

苏小小满脸狐疑的样子，落在台下众人的眼里，就变成了她心虚紧张，额头冒冷汗，如此一来，众人的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看来还是天池洞的震慑力大，一下子就把小白脸驸马给吓得真的变成白脸了，这样正好，叫她知难而退，免得再为难我们这群兄弟。

“怎么样，驸马爷，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只要你给我们大伙儿道个歉，说自己不该如此狂妄自大，那我们就勉勉强强地放过你吧！”

“那怎么行，起码还得赔我们一些精神损失费才行！”

台下众人七嘴八舌，丝毫没有顾及到台上苏小小的心情，虽然她还是不知道这些人口中的天池洞是个什么地方，但是从这些人的表情，她也可以隐约猜到，那绝对不会是什么好地方。不过，她苏小小一向是一个敢于向未知挑战的人，只要是对她的未来有利的，即便前方是龙潭虎穴，她也会咬着牙硬闯。不就是一个洞吗，难不成还能把她吃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苏小小不由微微一笑，“我还以为你们会给我出什么难题呢！不过就是天池洞嘛，我这就去把它给闯了，你们就乖乖地在这等我的好消息吧！”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什么？！

这个驸马竟然大言不惭地说要去闯天池洞？

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完了，完了，他要是死了，永安公主会不会找我们拼命啊！

这样想着，众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人更是忍不住开口劝道：“驸马爷，还是别逞强了吧，万一最后落得个死无全尸，你让我们怎么跟皇上交代啊！”

死无全尸？

苏小小皱了皱眉头，那个天池洞有这么可怕吗？莫非里面真藏了怪兽？

“是啊，驸马爷，你还是去找皇上讨个文官当当吧，看你一身细皮嫩肉的，就别糟蹋在军营里了！”其他人“好心”地提醒道。

听见那些人的规劝，苏小小的心里顿时浮起了几分欣慰，至少，这些人还不算是无药可救。而越是如此，就更加确定了苏小小要将他们全都收服的决心。

天池洞很恐怖是不是？那会不会比鬼门关还要恐怖？她苏小小可是去过鬼门关的人，怎么可能还会惧怕这小小的天池洞呢？

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苏小小当即就挥了自己的大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然后她扬声说道：“兄弟们，或许在你们的眼里，我应该被天池洞给吓得六神无主，魂飞魄散，甚至知难而退，滚回驸马府去当你们口中的小白脸。但是很不幸，我让你们失望了，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在我凤三的身上，因为，我是一个不怕死的人。”

纳尼？

众人对苏小小的这番话，都感到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怕死的人？所以，他一心打算求死？

眼看众人满脸的迷茫，苏小小差点没咬碎自己的牙齿，她怎么就忘了，这底下站着一群榆木脑袋，要跟他们讲点人生哲理，简直比登天还难！与其如此，倒不如直接一棒子敲晕，然后全都绑起来，一个一个地要挟他们，以后听不听老娘的话，听不听？听不听！或许这样还会管用些。

心里虽然这么想，可做还是不能这么做。足足有一万人的惊雷军十三营，要是挨个打晕再威胁，那得等打到什么时候才能将他们全都收服？硬碰硬的做法，并不是在什么时候都适用。

想到这里，苏小小轻叹了一口气，继续堆着满脸的微笑，对台下众人说道：“我说我不怕死，是因为我敢于尝试，敢于向未来做斗争。倘若去一趟天池洞，就能将在场的诸位全都收服，那么别说是天池洞，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愿意走这一遭！”

苏小小的豪言壮语将在场的人全都惊得说不出话来，包括她手下的亲兵也全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她，疯了！驸马爷疯了！

“我希望，在场的诸位能够记住你们的诺言，只要我从天池洞平安回来，你们惊雷军十三营就尊我为统领，从此听我指挥，受我命令！你们可有异议？”

台下一阵沉默，随即稀稀拉拉地开始点起了头，不为别的，就因为苏小小这份肯勇往直前的勇气，他们也要给一点面子！

在与众人达成约定之后，苏小小便随机抽取了二十人，与她一起前往天池洞。这二十人当然不是要去与她并肩作战的，而是去做个见证，证明她进了天池洞，至于她能不能活着回来，一切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至于剩下的五千多人，则在“狼”和亲兵们的紧盯下，乖乖地待在军营里等待，他们或许是等待苏小小回来，又或许是等待从天池洞里传来噩耗，一切的一切，都是未知。

在那二十人的带领下，苏小小才知道，所谓的天池洞，不过是龙脊山下天池底的一个山洞，要进那个山洞，就必须先跳进天池，然后再游进去。而天池里的水，常年恒温，一直保持在零下几度，最神奇的是，这样的一个池子，竟然没有结冰！苏小小看到这个，才开始相信，在武侠小说里的寒冰池、寒冰枕、寒冰洞、或许真的存在。

“驸马爷，这天池里的水这么冷，万一你水性不好，或者没找着去天池洞的路，搞不好就冻死在里头了。所以，趁着悲剧还没有酿成，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一个前来作见证的士兵好心地说道。

苏小小瞟了他一眼，心想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你要是想劝我打退堂鼓，可以说是担心本驸马感染风寒，又或者说是害怕公主独守空闺，只要随便给我一个台阶，或许我还真的就顺着下了。

但是，你竟然说我水性不好，会冻死在里头？

这两者有什么必然联系吗？水性好也很可能冻死在里头好吗？！

真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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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第119章 下水

“是啊，驸马爷，难不成面子还会比性命重要吗？”

“你还是回去找皇上赐个文官吧！”

“公主还在家里等着你呢！”

那二十人喋喋不休地在苏小小的耳边唠叨着，显然是想极力地劝她放弃，虽然这也勉强可以称之为一片好意，但苏小小就是怎么听怎么都觉得别扭。事到如今，她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一旦临阵退缩，那她就会前功尽弃，她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在那二十人惊异的目光之下，苏小小自顾自地在岸上做起了热身运动，太久没有下水，又是如此寒冷刺骨的冰水，她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才可以开始行动。

苏小小在那二十人面前不顾形象地扭头摆腰，提臀练气，将这些五大三粗的汉子全都看得目瞪口呆，其中一人更是被她吓得脸色苍白，冷汗直流，口中还不忘喃喃自语，“完了，完了，驸马被我们逼疯了！”

对于这些人的反应，苏小小已经尽量地选择了忽视，作为一个马上就要只身去闯天池洞的人，她实在是没有心情再顾虑到其他人感受。

未来，是统领千军万马，还是葬身寒潭，就全靠这一搏了。

想到这里，苏小小闭起双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纵身一跃，猛地跳进了天池之中。天池里的水冰冷刺骨，将苏小小大脑里的意识几乎全部都要剥夺，死亡的气息迅速充斥了她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要想不被死神吞没，就必须得在被死神拥抱她之前，避开死神的怀抱。

苏小小意识到这一点，求生的欲望愈加地强烈，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放松下来，然后开始心无杂念地练起了萧然教给她的内功。不同于其他的习武之人，苏小小学的内功，主要以强身健体，护气增益为主。虽然对外人而言没有任何的杀伤力，但对苏小小而言，却是保命的良方。

随着苏小小体内气息的升温，她的内功已经自动为她开启了一把无形的防护伞，她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了一股安全的气息之内，冰冷刺骨的天池水再也伤不到她半分。

仗着这样的优势，苏小小缓缓睁开了眼睛，开始在天池底下寻找天池洞的入口，从她跳进天池到现在，不过短短的两分钟，她却已经觉得在与死神赛跑了。萧然教她的内功，可以暂时避免天池水的入侵，却没有办法能帮她解决氧气的问题。倘若再过两分钟，她还是没找到天池洞的入口，那就只有立即上岸，换口气再卷土重来。

苏小小沿着天池底一路搜寻，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就在她已经觉得没有希望了的时候，远处的一片污浊突然引起了她的注意。天池水虽常年寒冷冰凉，但却也清澈澄净，照理说池底应该不会有浑浊之处才对，那么她眼前的那块污浊，到底会是什么呢？

抱着怀疑的心态，苏小小小心翼翼地朝那片污浊游了过去，等游到近处，苏小小才赫然发现，这片污浊似乎能够通往天池底的某个地方。

由于是第一次来，苏小小不敢肯定这会不会就是天池洞的入口。如果是的话，那照理来说天池洞里面应该会有氧气，但是倘若不是，她就很有可能会因为来不及原路返回，而导致缺氧，最后死在这片浑浊里。

孰轻孰重，苏小小自然会分。

在记好这片浑浊的方位之后，苏小小毅然沿着原路返回了水面之上。那二十个士兵冷不丁地见她从水面上浮起，全都吃了一惊，连忙伸手把她从水中拉上了岸。

看着全身湿透狼狈不堪的苏小小爬在岸上大口地喘气，其他人都面面相觑，不知道她在水下到底经历了些什么。而此时的苏小小，心里除了庆幸以外再也没有其他的想法，多亏“狼”在她来天池之前，就硬拉着她到帐篷里穿了件护心甲，当时她还嫌这护心甲太沉，让她在水里不好施展。但当她上了岸之后，才赫然发现，这件护心甲恰好地挡住了她的重要部位，使得她没有在这二十人面前走光。简直是谢天谢地谢谢“狼”，否则，她假驸马的身份一旦被揭穿，那后果可一点也不比她葬身天池底下要轻！

就在苏小小的心里暗自庆幸之际，其中一个士兵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起她来，“驸马爷，你这是已经去过天池洞了，那里面好玩不？”

苏小小不慌不忙地拧了拧自己衣服上的水，然后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道：“谁说我已经去过了，我这是先下去探探口风！又是我教你们人生道理的时候了，做人做事怎么能够如此地草率呢？记住，机会只会给有准备的人，没有准备的人，只会被机会给吞没……blablabla（此处省略一千个字）……！”

在苏小小的一番长篇大论之后，那二十个人显然没有因此而感到觉悟，相反，他们得到了一身的瞌睡！

眼看苏小小还要继续说下去，其中一名士兵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驸马爷，那你今天还下不下水，再不下水天都要黑了！”

“是啊，是啊，不下水就放我们回家吃饭吧！”其余十九人纷纷开口附和道。

苏小小无语地瞪了他们一眼，心想老娘在这里费尽唇舌地教你们人生哲理，你们竟然一心只想着回家吃饭？！如此地不给面子，看我回军营之后怎么收拾你们！起码得做一千个俯卧撑和引体向上，然后再三天不许吃饭，三天！

想虽是这么想，但在这些人的催促之下，苏小小还是不情不愿地起了身。

有了之前的经验，这一回苏小小游到天池底下的过程显然已经顺利得多，等她游到那片污浊的时候，时间只过去了两分钟，足足比她上一次少用了一半的时间。这对她而言，自然是一个极大的优势。水里的一切都变化莫测，每分每秒都有可能发生不同的事情，多一分钟的时间，就等于多了一分钟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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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第120章 溶洞

在确定时间充裕的情况下，苏小小毅然游进了那片浑浊之中。而与之前的清水不同的是，这片浑浊的温度，显然要比清水高出许多，这让苏小小身体上的压力也减轻了不少。而除此之外，在这片浑浊里，苏小小一点都看不清楚前面的方向，她只能凭自己的感觉去摸索。

前方是光明或黑暗，完全取决于她的运气。

运气好，可能会重见光明，而运气不好，也有可能葬身鱼腹。

是生是死，全凭一念之间，在这个时候，苏小小除了祈求自己是幸运的以外，别无他法。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苏小小也一步步地游进了那片污浊的深处，此时的她，憋气已经到了极限，如果再找不到出路，她很有可能就会因为缺氧而淹死在这片污浊里。但是即便如此，她也已经没有了退路，要想在绝处逢生，就只有逆流而上。

在苏小小的坚持之下，她开始感觉到水面渐渐变浅，起初，她还以为是因为自己缺氧而产生的幻觉，但是当她的头真正地冒出水面，她才开始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找到了出口。

不管眼前的这个出口是不是苏小小要找的天池洞的入口，却都足以让她的心中一阵狂喜。因为，至少她不用淹死在刚刚的那片浑浊里了！至少，她还有命继续前行！这对她而言，简直是目前为止最好的消息！

浮出了水面之后，眼前还是一片漆黑，虽然苏小小看不到周围的环境，但是充足的氧气让她的心里安定了不少。她一路摸索着向前行进，勉强能感觉得到自己似乎已经走进了一个溶洞之中，这洞的墙壁凹凸不平，地面却还算平坦，或许是因为被流水的冲刷，才磨平了地上的棱角，苏小小走在上面，再一次感受到了大自然的奇妙与不可思议。

苏小小上岸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一个她自认为安全的地点，开始打坐调息。这样做的目的，自然是为了驱散她自己体内的寒气，以及使她湿透的身体迅速变干。

在整整打坐了半个时辰之后，苏小小才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恢复到了之前的状态，对于这一点，她感到相当的满意。毕竟，前方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妖魔鬼怪在等着她，唯有保持着最佳状态，她才有可能排除万难，平安地回到惊雷军营。

从地上站起来之后，苏小小看着周围漆黑一片的环境，再次开始犯起了难，总不能一直就这么摸索着往前走吧，万一碰到毒蛇或水怪什么的，自己躲都没办法躲。

其实也不能怪她太大惊小怪，毕竟天池洞是一个让人一听到名字就退避三舍的地方，而这样的一个地方，必然有它的可怕之处。至于这可怕之处到底是什么，苏小小还不得而知。对于未知的危险，她除了谨慎再谨慎以外，别无他法。

在一阵思索之后，苏小小决定采取最原始的方法，击石取火！

其实钻木取火要比击石取火容易的多，但是在这黑漆漆的溶洞里面，貌似找不到木头，就连石头，也是苏小小硬从墙壁上给掰下来的。

好在苏小小的暗器功夫已经练得出神入化了，要玩转两块石头，对她而言，简直不在话下。她先从自己的衣服上撕下来了一大块布，铺在地上，然后再用力地击打着手中的石头，使得两块石头间迸发出来的火星，落到了布的上面，布迅速地燃烧了起来，照亮了整个溶洞。

趁这个机会，苏小小连忙环顾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正如她所料，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在这溶洞里面，除了她刚刚点起的火以外，再也找不到任何光源。洞里路途崎岖，稍不小心就容易碰壁。在这洞的左侧，有一条小小的通道，那通道太窄，人无法直立而入，除非用爬的，否则谁也别想进去。

在看清楚四周没有别的出口之后，苏小小立即趁火光没灭之前，迅速爬进了那条小小的通道，在她闷头挤进那条通道的时候，她身后的火光也彻底地燃尽了，周围又恢复了一片漆黑。

这条小小的通道，实在窄得可以，好在苏小小体形较瘦，爬在里面宽度正合适，倘若换成了别人，只怕很容易就卡在了这条通道内，进退两难。

这通道又潮又湿，里面的氧气极少，苏小小没爬几步，就觉得自己胸闷气短。而为了不让自己窒息昏迷，她不得不采取大口呼吸，慢慢吐纳的方式，一点一点地朝通道深处爬去。

也不知爬了多久，苏小小总算隐约看见前头有一点光亮传来，而这点光亮也成功地将苏小小的希望点燃，她开始加快速度，拼命地朝那出头爬去。

好不容易爬到了光亮所在之处，苏小小顿觉豁然开朗，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看通道外的景象，这才猛然发现，通道外面似乎是一个溶洞大厅，大厅的墙壁上挂着几盏琉璃灯，而在大厅的里面，赫然还摆着石桌、石凳和石床，显然是此处有人居住，并且那人极有可能就在苏小小的附近。

看到眼前的这一切，苏小小的心情已经不仅仅能用“震惊”二字来表达了，她从来都没有想过，只有在武侠小说里才会出现的场景，竟然又再一次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而最让她想不到的，竟然会是以这样的形式出现。

那接下来还会出现什么呢？

小龙女吗？

苏小小瞬间被自己脑子里这个大胆的想法给搞得兴奋了起来，既然寒冰池、溶洞厅都能够真实地存在着，那凭什么小龙女就不会存在？搞不好她还真就住在这个洞里，在等着自己发现呢！（作者OS：囧，你以为你是过儿啊，凭什么小龙女要等你发现！）

想到这里，苏小小立即三步并作两步地从通道里爬了出来，然后扯开嗓子就在大厅里嚎了起来，“请问，有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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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第121章 密室

苏小小一连在大厅里嚎了几声，大厅内都没有任何的回应，苏小小虽然觉得有些奇怪，却也尽量自我安慰，或许这洞主是出门找吃的了，所以才没有碰上。

这样想着，苏小小的心里好受了些，她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基本可以判定，这儿的主人至少已经在这住了有十几年了，如果自己留在这里等他回来，或许他可以告诉自己，天池洞到底在哪里。

想到这里，苏小小便心安理得地坐在了石凳上，准备在此安静地等主人回来。但是没等多久，她的心就开始躁动了起来，她一向是个不怎么坐的住的人，如今到了陌生的环境，更是忍不住想要到处摸摸看看。

反正主人还没回来，她先自己参观一下，这里的主人应该不会介意吧！

抱着这样的心态，苏小小毅然站起了身子，然后在别人的屋子里转悠了起来。这不转悠还好，一转悠她就发现，这人的屋子还真够大的！标准的三室两厅啊！这要搁二十一世纪，可绝对就是一风水宝地！若是划成旅游景点，不知能卖多少门票呢！

苏小小正在心里YY的时候，忽然闻到远处似乎传来了一阵恶臭，起初她还以为这股恶臭是排泄物之类的味道，但是仔细闻了一闻之后，她猛然发现似乎有些不对。因为这股恶臭中，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仔细一闻，倒像腐尸的味道，而不是排泄物的味道。

这个发现让苏小小的心里吓了一跳，莫非这屋子的主人已经死了，尸体还留在这个屋子的某个地方？

想到这个可怕的可能，苏小小的心里顿时觉得毛骨悚然，不会这么倒霉吧，天池洞没有找到，倒是找到了一具尸体？自己又不是柯南，怎么走到哪都死人呢？

虽然苏小小的心里一直在抱怨，可她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靠近那股恶臭的源头，只有看清楚了真相，她的心里才能够平静下来。否则，接下来的一连几天，她的脑子里都会不停地揣测，这股恶臭到底是从何而来。

为了不让自己再胡思乱想，也为了打发无聊的时间，苏小小毅然一步一步地朝那恶臭的源头走去，走了没多久，她就赫然发现，这股恶臭是从一间密室里传来的。

想到侦探剧里种种恶心的场景，苏小小不由紧张地吞了口口水，其实作为一个已经亲手杀过人的人来说，尸体对她来说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尸体的来历与原因。

在深吸了一口气之后，苏小小猛地一下将密室的门给推开，然后一股浓烈的恶臭立即铺天盖地的朝她袭来，尽管苏小小的心里早有准备，可还是被这股恶臭冲击的胃里一阵翻腾。几乎是没有犹豫，苏小小就扶着墙根呕吐了起来，没吐几口，她就猛然发现，在她的前方，一具已经腐烂了大半的尸体正阴测测地看着她，那鲜红的腐肉和阴森的白骨，将苏小小吓得连退了好几步。

“有怪莫怪！有怪莫怪！”

苏小小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哆哆嗦嗦地往后退，在她的背后，早已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幸好“狼”不在这里，不然看见她的这副样子，定会狠狠地嘲笑她一把。苏小小一边心虚地想着，一边拼命地拍着自己的胸口，以作安抚。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小小才慢慢地缓过了神来，想起了刚才的一幕，她还是觉得有些头皮发麻。犹豫了许久，她才一步一挪地继续朝那密室里走去。

由于这回做好了心理准备，苏小小在走进密室的那一刻，先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等她扫完之后，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还真是大惊小怪！

因为，在这间密室里，大大小小的尸体竟然有好几十具！其中，大多都腐烂的只剩白骨，只有少数几具，上面还沾着些许的腐肉。

看见这样的阵仗，苏小小的内心显然是崩溃的！

尼玛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尸体？

他们的来历是什么？死因是什么？又为什么会被人堆在这里？

种种疑问迅速充斥着苏小小的大脑，在她冷静下来之后，终于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应该先试着调查一下他们的死因？这样即便是回去了以后，向官府禀报，也好歹有理有据啊！

想到这里，苏小小迅速地将自己的一身鸡皮疙瘩给抖了抖，然后鼓起勇气，昂首挺胸地朝那些尸体走去。之所以要昂首挺胸，一是为了表达对这些死者们的尊敬，而二则是为了给自己壮胆！

你想啊，如果她一直焉了吧唧地跟这些尸体们处在一起，只怕还没查出他们的死因，她自己就先被自己给吓死了！

苏小小大着胆子走到了离她最近的一具白骨面前，对着那白骨连鞠了三个躬，才小心翼翼地蹲了下来，翻查那白骨上的伤痕。

经过苏小小的一番检查，她发现这间密室里的尸体，全部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那就是头盖骨破裂，并且身上再无其他伤痕。因此，苏小小可以初步断定，这间屋子里的所有死者，都是被人敲碎了头盖骨之后身亡，然后再被人将尸体挪到了这间屋子之中。

为什么说凶手一定是人呢，因为苏小小还发现，这些尸体摆放的形状是有规则的，头部全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并且全都整齐划一地堆放在一起。能做到这一点的，除了人以外她再也想不到其他生物。

由此，她可以初步断定，凶手是个人，而且还是一个有强迫症的人！

既然已经确定了这些死者的死因，那下一步，就是应该调查他们的身份。苏小小简单地翻查一下他们身上的衣物，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有用的线索。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这些人的身份各不相同，并且，彼此之间应该都没有必然的联系。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些人同时在此遇害的唯一合理解释，就是他们也跟自己一样，无意中发现了这个溶洞。然后被溶洞的主人一一杀害，堆放在了这里。日积月累，这里就积攒了一大堆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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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第122章 突袭

就在苏小小一门心思在琢磨满屋尸体死因的时候，一道身影突然从她的身后飘过，而让人觉得奇怪的是，那道身影如鬼魅般地在她的身后来回走动，反反复复，却不发出任何的声音，也没有其他的动作，让人无法分辨出他的意图。

苏小小埋头于死者的遗物之中，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异样。刚才她又发现了一件重要的线索，那就是最右边的几具白骨，身上穿着的全部都是楚国的军服，虽然她还没有办法证明这些人来自哪个军营，但却已经基本可以断定，他们都是楚国的将士。

至于这些人为何会在此出现，又为何会在此遇害，以及他们是成群结队过来的，还是接二连三在这出现的，苏小小全部都不得而知。

苏小小想翻查一下他们的衣服，看看身上还有没有其他线索，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身后有一股寒气袭来，不同于平时的温度骤降，这股寒气直逼她的心窝，叫她顿时毛骨悚然。

几乎是下意识的，苏小小侧身一躲，随即只听“砰”的一声，一个大棒槌狠狠地砸在了她旁边的地上。

苏小小仓促地闪开，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她刚才的位置上泥土纷飞，地面裂了好大一块，显然是被重物所击，给砸成了这样。如果这一棒槌砸在了她的脑袋上，苏小小简直不敢想象……

就在苏小小满脸震惊地研究刚刚被人砸碎的地面时，旁边一阵寒风呼啸而过，第二下棒槌又紧随而至，只不过，这一回苏小小早有准备，她轻而易举地就避开了来人的第二次袭击，并且趁着躲闪的功夫，看清楚了袭击她的人的长相。

这不看还好，一看她就生生地止住了脚步，然后再也移不开眼。苏小小觉得，这一定是她这辈子唯一一次在敌人来袭之前，不忙着逃跑，而是忙着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袭击她的人。并不是因为她有多么地花痴，而是眼前的人，实在有一股与生俱来的魅力，叫人一旦见了，就难以忘怀。

这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论貌美，他不及苏墨生、楚夫晏半分，也就勉勉强强称得上是面容清秀而已。论身材，他既没有楚傲天的高大，也没有楚云峥的挺拔，充其量就只能算是胖瘦均匀而已。苏小小原本以为，能够一棒槌将地面砸的四分五裂的人，就算不是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起码也得是一个短小精悍的纯爷们，或者，在他的眼里布满杀气，面相凶恶如地狱来的罗刹，叫人心惊胆战，望而生畏！

可是！

眼前这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似乎跟她脑海里所想象的，哪样都沾不着边。

那为什么他能够吸引苏小小的目光呢？

因为，他实在太与众不同了。

他披散着头发，双眸清澈，却不似苏墨生那般深沉，而是一种接近初生婴儿般的纯真无垢，他眉宇之间的纯净几乎可以令人窒息，他虽然身处于这满是白骨处处阴森的密室之中，可是苏小小却觉得他行走在红尘之外，没有沾染上人世的半丝爱恨情仇，贪嗔痴怨。

这少年，太干净了！，

看他举着棒槌的样子，分明就像是一个贪玩爱闹的阳光少年，正在与不请自来的远方客人嬉戏着，丝毫没有要催魂夺命的意思。而在他不谙世事的眼神里，苏小小不仅仅看见了无辜与稚嫩，还看见了满满的恐慌。

一连两下都没有击中苏小小，那少年显然慌了，他察觉到苏小小的注视，于是也停下了脚步，微微地偏头瞧来，当他看清楚苏小小的容貌的时候，明显地怔了一下，随即又变成了一脸的惊恐，甚至还吓得连退了好几步。

苏小小见了，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明明是他袭击自己在先，反倒一脸自己袭击了他的表情，自己看起来，有这么可怕吗？

这样想着，苏小小便微微张了张嘴，想开口问这个少年为什么要袭击自己，以及这满屋的尸体，到底是不是他的杰作。

谁知她的话还没出口，那少年就一脸惊恐地向后退了好几步，仿佛苏小小要将他吃了一般。苏小小见此，心里虽然郁闷，但还是彬彬有礼地开了口，“请问……？”

一个“问”字还没说完，那少年就突然猛地转身，然后拔腿狂奔，苏小小见了，连忙追了上去，一边追还不忘一边冲他嚷嚷：“哎……你别跑啊……我手上又没有大棒槌……你跑什么啊……哎……哎……”

苏小小一声接一声的，反倒把那少年吓得跑得更快，不过不管他怎么跑，都逃不过苏小小的手掌心。苏小小可是练了十三年轻功的人，即便是刘翔在此，恐怕也无法从她的手中逃脱，更何况眼前只是一个毫无武功底子的少年。

虽然明知他跑不过自己，但是本着鼓励年轻人的心态，苏小小还是十分厚道地由着他跑，而自己则始终与他保持一个小小的距离，既不靠近他，也不放过他，苏小小就是这么地贴心与善良！

也不知跑了多久，那少年的体力明显已经渐渐不支，逃跑的速度越来越慢，以至于，苏小小已经可以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

当那少年喘着粗气汗流浃背地靠着墙壁滑落到地上的时候，苏小小睁着无辜的双眼，笑眯眯地走到了他的身边，柔声问道：“怎么？你不是喜欢带着我逃跑的吗？怎么没跑几步就不跑了？”

“……”

“是真的不跑了还是打算一会儿再跑？”

“……”

“哎？你怎么不说话呀？”

“……”

“你是哑巴吗？我瞅着不像呀！”

“……”

在苏小小喋喋不休了将近半个小时以后，那少年总算是缓过劲来了，他顶着一张惨白的脸十分委屈地看着苏小小，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他的眼睛饱含愤怒而又屈辱的泪水，在眼眶里不断打转，眼里的光芒足以化作利剑，一把把地射向苏小小，将苏小小弄得尴尬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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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第123章 救星

“喂，你不要紧张嘛！我又不会把你给吃了，你干嘛这么害怕？”苏小小一边说一边主动站的离那少年远了点，以驱除他心里的紧张，“其实呢，我是来找天池洞，所以无意间才闯到这个地方来的，并没有什么恶意。”

眼看那少年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点，苏小小连忙趁机追问道：“你是不是这里的主人，刚刚那间密室里的人是不是你杀的，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苏小小一连三个问题出口，那少年的眼里却突然焕发出了光彩，只见他猛地抬起头，用一种不可思议地语气向苏小小问道：“你也是无意中闯到这个地方来的？”

苏小小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你也是？”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天无绝人之路，救星来了！救星来了！”那少年突然狂笑了起来，并且手舞足蹈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将苏小小给吓了一跳。

苏小小警惕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与刚才判若两人的少年，心里对他充满了怀疑，到底他是本身性格就是如此，还是在对自己装疯卖傻？如果是装疯卖傻的话，那么他的目的又是什么？苏小小不得而知。

“为什么你说救星来了？”苏小小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地向他问道。

“因为我之前卜了一卦，倘若有除我以外的外人来到这里，那么这个人就会是我的救星，他会带我逃离苦海！”那少年憨笑道。

呵呵，卜了一卦？你以为你是太白金星啊？

苏小小默默地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但脸上依然写满了严肃，“如果我是你的救星的话，那你之前又为什么要偷袭我？”

听到苏小小的质疑，那少年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嘿嘿地笑道：“我以为是你杀了那满满一屋子的人，所以才打算先下手为强的！”

“……”

苏小小再次翻了个白眼，敢情她和这少年都互相以为对方是凶手，所以才搞出了一场这么大的乌龙！好在她的性子比较冷静，没有在刚才被偷袭的时候就甩出几枚冷镖，否则，以这少年的身手，恐怕早已在她面前死了无数次了！

“真是对不起啊，小生一时鲁莽，所以才惊扰了阁下，抱歉抱歉！”那少年自知理亏，于是主动向苏小小道起了歉。

“没关系，没关系，是我不好意思才对，早知道你不是凶手，我就不把你追得如此狼狈了！”苏小小满脸的“无辜”。

其实并非她刻薄，而是换个角度来讲，倘若她没有学过十三年的功夫，恐怕此刻早已死在了这个少年口中所说的“鲁莽”之下。她不是圣母，没有办法对一个一见面就对她抱有杀心的人还和颜悦色。更何况，她的和颜悦色，还未必讨得了人家的好。

虽然苏小小的言语中带着挤兑，不过那少年似乎并没放在心上，他只是尴尬地笑了笑，然后正色道：“小生于温，还未请教阁下高姓大名。”

“噗嗤！”苏小小忍不住笑出了声来，“你爹娘给你取的名字还真够随意的啊！”

“呃……”于温再次满脸的尴尬，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苏小小见他如此，也知道自己的玩笑过了，于是立即严肃了起来，“于兄你好，在下凤三。”

“呃……”于温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迅速转移了话题，“先前听凤兄弟说，你是来这边找天池洞的，所以才误打误撞地进了这个地方？”

“是的。”苏小小点了点头。

听见苏小小的肯定，于温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种非常怪异的表情，他认真地打量了苏小小几眼，然后正色道：“那我猜凤兄弟一定是第一次来这边，并且来之前没有做任何的准备。”

“哦？何以见得？”苏小小对于温的猜测产生了兴趣。

“但凡凤兄弟来之前有点准备，都会知道天池内常年冰冷，要想平安渡过，就必须在来之前服下一整支的千年人参，利用人参的药性，激发体内的燥热，方可抵御天池内的寒冷。”于温不紧不慢地说道。

“所以呢？”苏小小有些不明白于温的意思。

“凤兄弟虽然是从天池中游到这里来的，可身上却没有半点的水渍，显然是用内功强行将身上的寒气驱除，这样虽然能够一劳永逸，但却十分伤身，如果不是情非得已，恐怕没有习武之人会愿意这么做。”于温解释道。

“喔，原来如此。”苏小小满脸的恍然大悟。

若是有备而来，必会提前准备好千年人参，以避免寒气入侵。而只有准备不充足的人，才会贸贸然地下水，用内功强行抵御寒气，在保命的同时，也大损了自身的元气。于温正是看透了这一点，所以才敢断定苏小小是第一次来此。

“于公子观察入微，凤某佩服。”苏小小对于温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凤某来此之前的确是没有任何的准备，只因跟朋友打赌，说自己一定能找到天池洞，所以才贸贸然地下了水。”

“一时意气就拿自己的性命来开玩笑，凤公子还真是勇气可嘉！”于温讽刺道。

“嘿嘿。”苏小小装作羞愧的样子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然后趁机追问道：“不知于公子为何会出现在此，莫非也是为天池洞而来？”

仿佛早就料到苏小小会问他这个问题，于温的脸色没有任何的变化，他微微扭了扭头，坦然地与苏小小对视道：“正是。”

听见于温的坦然，苏小小微微扬了扬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早在半个月前，我夜观天象，发现天上启明星黯淡无光，仿佛被人夺去了昔日的光彩一般。我心下觉得奇怪，便连夜为自己卜了一卦，结果卦象显示，说我在一个月之内必有血光之灾，要想保住性命，就必须躲在天池洞内，等一个救星出现。结果我来到这里之后，不仅没有发现救星，还找到了一堆尸体，我本以为自己一定死定了，谁知道天无绝人之路，老天到底还是给我派来了救星！”或许是因为激动，才刚说到这里，于温就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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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第124章 神棍

“……”

苏小小无言地看着眼前笑得一抽一抽的于温，初见时对他的好感基本上已经去了七七八八，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样一个气质纯净的少年，竟然会是传说中装神弄鬼的神棍？这反差实在是太大了，苏小小有些难以接受。

果然，在这个奇葩的朝代里，人都是不可以貌相的。

“照你这么说，那我就是你的救星咯？”苏小小突然间想到了什么。

“是的！”于温猛地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你的性命是与我捆绑在一起的，你若想活命，就必须得保证我的安全？”苏小小兴奋了起来。

“呃……”于温尴尬地挠了挠头，好像是这么个理儿。

见自己已经成功地将于温给绕进来了，苏小小顿时忍不住在心里偷笑了起来，看来这神棍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自己还可以从他的嘴里套出一些有用的消息。

想到这里，苏小小便轻咳了一声，向于温正色道：“那太好了，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快把你对天池洞的所有了解，都一五一十地告诉我，只有这样，我才能够想办法带你离开这个鬼地方！”

“好！”

或许是知道天池洞有多么危险，于温几乎没有怎么犹豫，就一口答应了苏小小的要求。在这样的危难之中，他们两个人的确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只有团结一致，才有可能有一线生机。

“天池洞顾名思义，就是天池底下的一个溶洞，由于其位置的隐蔽与危险性，使得我们楚国，一直都没有发现它的存在。直到五年前的某一天，京城里不知哪个军营的士兵在天池的附近失了踪，朝廷派了大量兵马前来搜寻，结果却一无所获。当时就有人怀疑这士兵会不会是掉进了天池里给淹死了，为了证明这一点，这个士兵所在军营里的将军，要求朝廷派兵下去搜查。但是朝廷觉得这天池水太过寒凉，派人下去容易发生意外，为了一个士兵不值得如此大费周章，所以此事就不了了之了。

就在人们都以为这件事情已经告一段落的时候，那个军营里的将军，做出了一件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在他每天练完兵之后，他都要腾出时间去天池游一会儿泳，人们都以为他疯了，但只有他旗下的士兵知道，他是在锻炼自己对天池水的抗性。以便有一天能够潜到水底，去寻找那个失踪士兵的踪迹。

时间一天天过去了，将军终于做好了准备，他在自己亲兵们的注视下，独自潜入了天池底下。亲兵们在岸上焦急地等待着，也不知等了多久，终于盼到那将军浮上了岸。上了岸的将军，虽然满脸疲惫，但却异常地兴奋，他告诉他的亲兵们，说他在天池底下发现了一个溶洞，但是由于没有光线，他无法看到里面的情况，所以就先游了回来。

亲兵们劝将军先回去通知朝廷，等朝廷派人过来帮忙，但是将军认为，在确定溶洞的价值之前，朝廷恐怕不会再愿意浪费兵力在天池下面。因此，将军还没有询问朝廷的意见，就毅然第二次潜入了天池之中。

只不过，这一次，却再也没能游上来。

亲兵们在等了几天无果之后，先后又下去了好几个人，结果那些人也如那个将军一样，在天池里消失的无影无踪，连尸体都没有再飘上来过。亲兵们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于是便赶紧跑去向朝廷禀报，朝廷得知此事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向所有军营通报了这个将军的莽撞，并且把士兵失踪的责任都推到了这个将军的身上。而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的动作。

正如那个将军生前所料，在确定溶洞的价值之前，朝廷不会愿意在天池下面浪费任何兵力。

虽然朝廷的做法有些冷漠，但在当时来说，这的确是制止有人再无畏牺牲的最好方式。

不过唯一可惜的是，就是那个将军当时带领的军营，从此一蹶不振，不管朝廷再怎么下派统领过去，都无法再恢复到往日的辉煌。或许，在他们的心目中，那个消失在天池洞里的将军，才是他们唯一的统领吧！”

听完于温所说的，苏小小仿佛好像知道了些什么，但却又没有办法证实，她看着于温许久许久，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你知不知道那个将军叫什么名字？还有他所统帅的军营是京城里的哪一营？”

“这个……年代有些久远……我记不太清了……”于温满脸地尴尬。

“哦……”苏小小有些失望地应了一声，随即又继续开口问道：“所以我们现在所待着的地方就是天池洞？那我们之前所发现的那个密室，里面的尸体很有可能就包括将军和他的亲兵们？”

“应该是这样的。”于温点了点头，“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你不会还想回到那个密室里面吧？”

“当然！”苏小小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既然已经来了，总得带点什么东西回去吧！”

“啊？难道你想搬具尸体回去？”于温满脸的不可思议。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苏小小冲于温诡异一笑，成功地将他吓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在苏小小的带领下，于温不情不愿地跟着她往回走，与苏小小所猜测的一样，于温也认为在这个溶洞里一定还住了别人，并且那人力大无穷，能用于温手上的棒槌将人的头盖骨一下敲碎。整个密室的死者，就是对此最好的证明！

而为了防止被那凶手偷袭，一路上苏小小和于温都表现的非常地紧张，尤其是于温，手里紧紧地握着大棒槌，随时都准备要与凶手搏斗。

苏小小虽然对于温的行为感到十分地好笑，但她自己的表现，也并没有比于温好到哪里去。她的手紧紧地拽着于温的袖子，然后自己紧贴着墙壁挪动，只有这样，她才能够感受到一点小小的安全感。

最起码，凶手不可能从墙壁里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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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第125章 令牌

两人回到那间密室之后，便由于温站在外面把风，而苏小小则继续在白骨堆中寻找线索。由于听过了那个将军的故事，苏小小此刻的心情异常地沉重，她好像已经知道了惊雷军们为什么会给她出这个难题，但又好像什么也不知道。

苏小小一件一件地翻着那几具楚国将士的白骨，终于，在其中一具尸体的身上，发现了一块纯铜镀金的将军令牌，那令牌上面雕刻着虎头叼龙，线条虽然粗犷，但却极为霸气。由于年代久远的缘故，那令牌上的镀金掉了不少，露出了里面的铜绿来，而在令牌的背面，刻着大大地两个字，“惊雷！”

看到这个，苏小小顿时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果然，与她心里所揣测的一模一样，这个在天池洞里遇害的将军，就是当年惊雷军的统领雷冬。他当年为了寻找那个失踪士兵的踪迹，无意间在天池底下发现了这个溶洞，然后就在此遇害，尸体一直被凶手堆放在此。而在这之后，紧随他跳下来的亲兵们，也都一一在此遇害，凶手的手段极其残忍，并且动机极不明确，仿佛是要置每个出现在这的人于死地，又仿佛是为了达到某种目的才这么做的。

苏小小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恐怕只有等她遇见凶手的时候，才会知道了。

手里拿着惊雷军的令牌，苏小小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震撼，那是一种对于权力所赋予的自由的向往。

虽然世间从来没有所谓的绝对自由，但她这具躯体里寄居的可是来自异世的灵魂，所以，她无法像一直生存在这里的人一样，对于能够主宰生死的权力与行为视若惘然。而也因为她在这个朝代里见识过了太多的压迫，所以她不再会将自己的希望都寄托在别人的庇荫之下。只有夺得绝对的权力，才有让人不能随意轻贱的能力与自由。

如果说楚傲天的圣旨，曾经赋予过她将军的虚名的话，那么她现在手中的令牌，就将会赋予她一个将军真正的权力。这可是多少钱也买不到的，苏小小终于觉得，她的这趟天池之行，没有白来。

小心地将令牌收进自己的怀里之后，苏小小开始起身环顾周围的环境，她之所以会回这个密室，为的就是想证实自己心中的猜测。如今疑惑已解，她也是时候该研究怎么出去了。

“于公子，你也跟我一样是从同一个入口进来的吗？”苏小小突然回头向于温问道。

“应该是吧，这里似乎只有一个入口。”于温讪笑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想出去，岂不是要原路返回？”苏小小皱起了眉头。

“也不一定啊，或许别的地方还有出口，要不我们再找找看？”于温下意识地将密室的门推了推。

“哦，好。”苏小小对此也不反对，“等我把衣服给他们盖上，就跟你一起去找其他的出口。”苏小小一边说一边将地上的衣服一件件地捡起，这些都是她刚刚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为的是能够从中寻找线索。如今线索找完了，她也要走了，自然得先帮人家善后。

于温就这么一直站在门口看着苏小小收拾，一点也没有要催促的意思，苏小小收拾了一会儿之后，突然一声惊叫，从地上蹦了起来，将于温给吓了一跳，“怎么了？”

“这衣服里有毒针！”话音未落，苏小小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开始运功逼毒。

于温抬眼望去，只见苏小小紧咬着牙关，脸色惨白，而她的手指上隐约还滴着黑血，显然是中了剧毒的样子。于温走到苏小小的身边，弯下腰拿起了刚刚她摸过的衣服，仔细寻找之后，果然在上面发现了一根闪亮的银针。

“想不到在死人的尸体上面还会有这样的暗器，凤兄弟，你可真是不走运！”于温感慨地说道。

但是此时的苏小小，已经没有心情再回应他了，她的全副心思都放在了用内功逼毒上面，以至于连于温走到了她的身边都不曾发觉。于温见她如此，便也识相地闭了嘴，只静静地站在她的旁边，等待她把毒逼出来。

不过，他们显然都低估了这毒的威力。

苏小小在用内功强行逼毒之后，体内的毒素不但没有出来，反而开始加速运行，并且迅速地在她的五脏六腑里蔓延了开来。随着苏小小脸上冷汗一滴一滴地落下，她身体对毒素的负荷已经达到了极致。

“噗……！”随着一口黑血的喷出，苏小小也无力地瘫倒在了地上，仿佛已经透支掉了浑身上下所有的力气。

于温见她如此，连忙走上前询问道：“凤兄弟，是否已经把毒给逼出来了？”

苏小小瘫在地上，虚弱地摇了摇头，“这毒太过剧烈，我恐怕是没有办法把它逼出来了。现在，我只能将它暂时地抑制在我的体内，而你必须得趁我还没有毒发之际，赶紧将我带离这里。或许，回到京城之后，我还有一线生机。”

“离开这里？怎么离开？”于温满脸的镇静。

“我已经没有时间再陪你去找其他出口了，所以就按原路返回吧！”苏小小建议道。

对于苏小小的建议，于温置若罔闻，他大步走到密室的门口，将门轻轻地关上，然后举着他自己手上的棒槌，一步一步地向苏小小逼近。

“你想干什么？”苏小小察觉到了于温的不对劲，开始慌张了起来。

此时此刻的于温，完全换了一副嘴脸，他的脸上，哪里还有之前的温柔与耐心？留下的，只有冷漠与诡异。这样的表情，对苏小小而言，却并不陌生，因为在她最开始遇见于温的时候，他就是这副表情。而那个时候，他一心想置苏小小于死地，那么现在，苏小小简直不敢想象。

“我想让你陪我留在这里……”于温冷笑着。

此时此刻，他面部的狰狞与眼眸里的纯净，成为了最鲜明的对比。苏小小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中了他的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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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第126章 凶手

“本来我还以为对付你需要点功夫，谁知道你这么容易就自己中了毒，看来还真是天助我也！”于温举着棒槌冷笑道。

“呵呵。”

事到如今，如果苏小小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她这两辈子，就真的彻底白活了。从一开始，于温就下定决心要杀害她，在他偷袭失败之后，就一直对着苏小小装可怜，甚至还编出了一套欺神骗鬼的说辞来博取她的信任，为的就是能够在路上再伺机对她动手。

如此地处心积虑，费尽周章，为的就是要夺取自己的性命，苏小小一想到这个，顿时就觉得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你笑什么？”于温见苏小小趴在地上还不忘嘲讽自己，顿时就有些恼羞成怒。

苏小小见了，反倒得意地笑了起来，“我笑你生了一副天使的面孔，却长了一颗恶魔的心！”

“天使？恶魔？”于温显然不明白这两个词的含义。

“你并不需要明白这两个词是什么意思，你只需要知道，我绝对没有在夸你。”苏小小朗声道。

“呵呵！”于温一边挥舞着手上的棒槌，一边嘲讽道：“你倒挺有意思的，死到临头，还要嘴硬！”

“我有意思的地方，可不仅仅只是嘴硬而已。”苏小小意味深长地看着于温。

当于温看见苏小小毫不畏惧的眼神的时候，心里顿时一惊，随即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你没有中毒？”

听见于温的话，苏小小哈哈大笑了起来，一边笑还不忘一边从地上站起来，她原本惨白的脸色因为大笑而变得通红，眼神里写满了无辜，“我本来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谁知道你突然就变了个人，把我吓了一跳，你说这该怎么办才好呢？”

当看见苏小小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于温的第一反应就是跑，可是他一转身，就发现密室的门已经被他自己给关上了，倘若他伸手拉门的话，苏小小必然会趁此机会将他给制住。想到这一点，于温立即非常慌张地转过了身来，紧紧地盯着苏小小，眼神再次恢复了之前的纯洁无害。

苏小小没想到于温同样的招数还会用第二次，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你以为我还会吃你这套吗？那你也实在有些太看不起我了。”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于温对这个问题百思不得其解。

“事实上，我从来就没有相信过你。”苏小小本着气死人不偿命的原则，开始对于温进行起了冷嘲热讽，“早在你跟我说什么千年人参能够抵御天池水寒气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你没一句实话。普通人从来都没有接触过千年人参，大多都是从别人的嘴里听说过千年人参的功效，你就是利用这一点，开始肆无忌惮地在别人面前编造谎言，以营造出一种你可以向别人提供帮助的假象来，然后再博取别人的信任。可是，你万万没有想到，我的家里就是做药材生意的，我十分清楚千年人参的药性。倘若常人贸然服用，必定会因为虚不受补而损害的自己的身体，如果一口气服下整支千年人参，恐怕人还没跳进天池，就已经七孔流血而死了。”

“那也只能证明我胡说八道，并不能证明我是凶手。”于温不死心地说道。

“你说得没错，在那个时候我只是怀疑你是个江湖术士，并没有认为你一定就是凶手。真正让我意识到你是凶手的，是你之后的鬼话连篇及漏洞百出！”

“哦？”于温不解地看着苏小小。

“一个长时间待在这里等待别人来救他的人，怎么可能在见到陌生人的第一反应，不是询问他是不是自己要找的人，而是想方设法地要置那人于死地？”苏小小正色道。

“原来如此，所以你一路上都故意紧拽着我的手，为的就是防止我在路上对你下手？”于温恍然道。

见苏小小微微点了点头，于温又继续问道：“那你为何还要让我在门口把风，你就不怕我把你关在这里面，不放你出去吗？”

“如果你会这么做的话，早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将我关在了这里面，但是你没有这么做，而且还想方设法地博取我的信任，想让我像这满屋的尸体一样，被你一棒槌打死。”苏小小冷笑道。

“呵呵，看来我真是低估你了。”于温由衷地感慨道。

“你问了我那么多，现在该轮到我问你了吧？你为什么要将每一个来到天池洞的人打死，并且还保存着他们的尸体？你就不怕冤魂索命吗？”苏小小好奇道。

“冤魂索命？”于温哈哈大笑了起来，“如果这个世界上有冤魂索命，那我今天还会站在你的面前吗？想不到你如此聪明的人，竟然也会有如此愚昧的思想！”

“……”

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新新人类，竟然被一个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古代人吐槽愚昧，苏小小此刻的心情，非常非常的凌乱，她本想开口辩驳几句，但还没来得及张嘴，于温就突然举着棒槌向她冲了过来，显然是想发动第二次偷袭。只不过，这一回苏小小早有准备，并且不打算再手下留情了，对于一个三番两次想取她性命的人，她实在没有必要客气。

在于温的棒槌即将落到苏小小身上的那一刻，苏小小手指轻扬，两枚冷镖应声而出，一左一右，分别插进了于温两条腿的膝盖上，生生地将他的动作给打断了。取而代之的是他的一声惨叫，及膝盖上的血流如注。

在那两枚冷镖穿过于温的膝盖骨飞出去的那一刻，于温也跪了下来，他手中的棒槌应声倒地，滚落到了一边，仿佛也在嘲笑他的无用。

于温突如其来地遭此重创，当场疼的说不出话来，他瑟瑟地缩在一旁抽搐着，冷汗一滴一滴地从他的头上滴落，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即便如此，他还是满脸不甘心地瞪着苏小小，恨不得一口将她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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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第127章 供养

“你杀了我吧，这样你就永远都不会知道天池洞的真相！”眼看自己已经没有逃脱的希望了，于温索性开始威胁起了苏小小。

不过，苏小小又岂是那么容易被他给唬住的呢？

她见于温的双腿已经彻底被自己给废了，于是便大步上前捡起了他用来袭击自己的棒槌，然后开始认真地端详了起来。这棒槌乃是用石头打磨而成，表面还镶上了一层铁钉，如果用来当武器的话，足以使人一招毙命。

苏小小不敢想象，于温是在怎样的心态与环境之下，制造出这样一个害人的利器来的？如果自己没有留意而被他击中的话，是不是此刻也与这满屋的尸体一样，将要化作森森白骨，永远地待在这里？

“你真的以为，我完全猜不到你杀人的动机？”苏小小举着棒槌冷笑道。

“你猜出来了？”于温满脸的不可思议。

“或许我无法猜出完整的原因，但是我也能基本猜出个大概。”苏小小嫌举着棒槌太累，又将它放了下来，“依我来看，这所谓的天池洞应该是由人力所为，利用原本天然的溶洞，再加以改造，就变成了可以供人类居住和藏匿的地点。而要将这样大型的溶洞加以改造，绝对不会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起码也得花个三五七年，再加上这满屋的尸体，我基本上可以断定，这溶洞的主人，起码已经有四五十岁了。”

“哦？”于温听见了苏小小的分析，目光顿时有些闪烁了起来，“可是你看我的样子，哪里像个四五十岁的人，除非你认为我不是凶手，否则就一定是你的猜测错误！”

“我绝对没有猜错。”苏小小得意地看着于温，“本来我的心里还有点忐忑的，但是看你这么急着否认，我就已经百分百地确定，你不仅是凶手，而且还是一个长着不老童颜的凶手。”

“不老童颜？”于温怔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了起来，“你编故事的本领可真强，这个世界若是有不老童颜的话，那岂不是也有长生不老？”

“长生不老我不知道有没有，但是不老童颜一定是确实存在的，你就是最好的例子。”苏小小正色道，“我不知道你是用什么办法来保持着自己的不老童颜，但我可以肯定，那绝对不会是什么正规的方法，应该是用的某种邪术，需要死人的血肉做引，以达到你自己长生不老的目的。这就可以解释了你为什么会花这么多时间在此建一间密室，并且要残忍地杀害每一个来到这间密室的人。”

听了苏小小的分析，于温半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苏小小，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时间仿佛凝固在了这一刻。

不知过了多久，于温突然笑了起来，这种笑不同于之前的嘲讽与得意，而是一种释然的笑，他抬起头看着苏小小，眼神里柔光闪动，“你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猜出我想法的人。”

“那我是不是应该感到荣幸？”苏小小似笑非笑地看着于温。

“我不知道。”于温含笑摇了摇头，“但我可以肯定，这一定会是我的不幸。”

说到这里，于温的语气里竟透出了一丝苦涩，他微微地挪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膝盖上血流如注，但他却已经痛得麻木了，“正如你刚才所说，其实你只猜了个大概，没错，这溶洞是我花费了将近十年才建成了现今的模样，虽然它看起来还是很简陋，但却是我这些年来唯一赖以生存的家，我绝不允许任何人将它给破坏。”

“你可别告诉我，你是为了守护这个溶洞才下手杀了这么多人的。”苏小小对于温的说辞，显然还有所保留。

于温见苏小小对自己满脸的警惕，不由苦笑了一下，“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直接把溶洞的入口给封住，不就一劳永逸了吗？”

“呃，对哦。”苏小小尴尬地笑了笑，她怎么就一时糊涂，给忘记了这一茬呢？

“我之所以特地保留着这个溶洞的入口，为的就是等待一些注定要死在我手里的人，出现在这里，好让我心安理得地用他们的血肉，来供奉我不老的容颜。”于温一边说还一边不忘用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颊，那温柔妩媚的样子，着实让苏小小出了一身的冷汗。

苏小小只要一想到他那张纯洁无害的小脸上面，不知堆了多少无辜人的性命，她就觉得毛骨悚然。用别人的血肉来供奉自己的容颜，苏小小不知道这是多么变态的人才会做出的事情，这跟那些妄图吃唐僧肉以达到长生不老目的的妖魔鬼怪有什么区别？苏小小表示，她无法理解。

“一个大男人，要这个不老的容颜有什么用？”苏小小不解地问道，“你一个人住在这样人迹罕见的溶洞里，再美的容颜也没用啊！”

“肤浅！”当听到苏小小开始置疑自己的时候，于温顿时激动了起来，“你根本不懂，自古以来，那些能够得道成仙的修道者，都是像我这个样子，拥有着最纯净的双眼和永不衰老的面容，我们不容于世俗，所以最接近天际！”

“他们也像你一样，用无辜人的性命，来成全自己心里的纯净？”苏小小毫不客气地质问道。

“他们不是无辜的人！”许是因为说不过苏小小，于温有些暴躁了起来，“他们在跳入天池的那一刻，本来就该死的，是我改造的溶洞救了他们，所以他们的命是属于我的，我自然有权利去支配！”

“胡说八道！”见于温还一副振振有词的样子，苏小小顿时怒了起来，“是你偷建溶洞吸引无辜的人进来在先，接着趁人不备取人性命在后，然后你还要振振有词地为自己丧心病狂的行为寻找借口。像你这样的人还妄想要修道成仙？没把你打下十八层地狱就已经是老天爷对你最大的恩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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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第128章 活埋

“呵呵。”

在听了苏小小一连番的指控之后，于温怒极反笑，直到这一刻，他还是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他只是倔强地觉得，因为自己技不如人所以才会狼狈至此的。

“你笑什么？”苏小小皱着眉头盯着于温，四周浓重的腐臭味已经将她的耐心磨得一干二净。

“我笑你以为一切皆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实际上却已经落入了别人的圈套而不自知。”于温满脸的得意。

“你想干什么？”苏小小意识到了于温话中的不对劲，立即警戒了起来，她将冷镖按在自己的掌心之中，准备于温一有什么不对劲，就一镖了结了他的性命，以保证自己的安全。

但是，在她戒备了半天之后，于温似乎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动作，只是坐在原地诡异地笑着，苏小小见了，心里顿时一惊，不好，他在拖延时间！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苏小小就想冲上前去揪住于温，问他到底在耍什么花招。但是此时此刻显然已经晚了，密室突然剧烈地晃动了起来，沙石不断地砸在苏小小的身上，整个溶洞好像随时都会崩塌。

苏小小见到这样的情景，心里也迅速猜了个大概，她顾不上再质问于温到底动了什么手脚，而是下意识地想往出口跑。但是，她还没跑两步，于温就用他所有的力气，猛地扑了过来，死死地抱住了苏小小的大腿，妄图想用这样的方式，让苏小小与他一起陪葬。

“你以为识破了我的杀人动机就胜券在握了吗，早在我假装逃跑的时候，我就已经启动了这密室的机关，只要一个时辰内我没有去解除机关，整个溶洞就会一起崩塌，你也会与我一起被埋在这天池底下，永远都没有办法出去！我要让你成为最后一个供养我容颜的人，让你与我一样，永世不得超生！哈哈哈哈……”于温猖狂地笑着，整个密室里都回荡着他的笑声。

到了这个时候，苏小小再也顾不上客气了，她一脚就将于温踹开，然后伸手拉开密室的门，大步地往外跑。于温是该死，可是她讨厌让自己的手上沾满血腥。既然溶洞很快会倒塌，而他的双腿又已经被自己给废了，那就让他安心地待在这里，向那满屋的尸体忏悔。或许在这最后的关头，她能让一个魔鬼后悔呢？

抱着这样的想法，苏小小丢下于温就开始夺命地狂奔，此刻的她就像刚刚跳入天池时一样，在与死神赛跑。她十分清楚跑输了的后果会是什么，但她并不害怕，因为她相信自己命不该绝。

溶洞还在剧烈晃动着，甚至苏小小身后的房间已经开始了坍塌，但苏小小什么都没想，只是一个劲地狂奔。仗着自己轻功的优势，苏小小很快就按原路返回了那个最开始她进来的大厅里，大厅中的秘密通道还在，苏小小毫不犹豫地就钻了进去。就在她的脚刚刚缩进通道之中的时候，只听身后“轰隆”一声，那个溶洞大厅也彻底地塌了。

苏小小趴在通道之中，开始了轻微的喘气，只差一点点，她就与那个恶魔一起被永远地埋在了这里。但是幸好，这一切都已成为了过去。她现在所待着的通道，除了潮湿与阴暗以外，并没有任何要坍塌的痕迹。这一点，让苏小小感到十分地放心。

但是鉴于之前种种匪夷所思的经历，苏小小还是决定尽快离开这个通道，然后再沿原路游回天池上面。否则，她永远都不会知道下一秒将会发生怎样的事情。

在苏小小手脚并用的努力之下，没多久她就安全地从那个通道里爬了出来。她待在原地休息了一会儿之后，又毅然下了水，打算游回天池上面。

经过了这么长一段时间身体与心理的煎熬，苏小小此时的体力比刚入天池时差了不少，再加上天池水的冰冷刺骨，苏小小几乎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认输，一旦认输，就会被淹死在天池里面，到时候尸体浮肿地飘回岸边，定会被惊雷军给笑掉大牙。

为了不让自己成为惊雷军中的笑柄，苏小小愣是咬着牙坚持到了最后，当她的头露出水面的那一刻，她差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不过身体的本能却让她一步一步地游到了岸边。当她的手触碰到陆地的那一刻，浑身上下彻底地放松了下来。她也没来得及注意此时天色是明是暗，岸边是否有人，就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只是在她晕倒之前，她好像隐约听见有人在喊，“驸马爷……！”

不知睡了多久，苏小小终于从昏迷中清醒了过来，在她醒来的时候，下意识地在她躺着的地方翻滚了两下，嗯，好软，好暖，好床……

床？！

苏小小几乎是从床上弹了起来，紧接着床上就传来了“哎唷”一声，原来她起身时太急，自己一头撞在床柱上了。

而与她同时被惊醒的，还有趴在桌子上睡着的楚惜梦，她衣不解带地照顾了苏小小一个晚上，好不容易坐在桌子边休息了会儿，就被苏小小的惨叫声给惊醒。她竖着耳朵听了听房间里的动静，还以为是苏小小做噩梦了，于是连忙摸索着站起了身子，坐到了苏小小的身边，嘴上念叨着，“不怕，不怕，你已经回家了……”

苏小小看到被自己惊醒还急着安慰她的楚惜梦，心里顿时非常的尴尬，但却又不知说什么才好，一时竟忘了自己头上的隐隐痛楚，只是愣愣地坐在床上。

而楚惜梦摸索着坐到她的身边之后，便开始伸手触摸她的身躯，从胳膊一点点地摸到了脸颊，再从脸颊摸到她的额头，感觉到她头皮上的微微凸起，立即轻柔地抚摸着，嘴上还不忘温柔地慰问：“还疼不疼？”

苏小小这才反应过来，慌乱地将楚惜梦地手抓着放下，“不疼，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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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第129章 吉言

感受到身边人儿对自己的疏离，楚惜梦顿时浑身一震，随即主动坐的离苏小小远了点。但是此时的苏小小一门心思都在研究自己的衣服上面，根本没有注意到楚惜梦心里的委屈，两人之间的气氛再次变得尴尬了起来。

“是谁帮我换的衣服？”苏小小满脸的紧张，生怕一个不小心自己女扮男装的事情就已经败露。不过她也不是傻瓜，从楚惜梦的样子来看，似乎并不像是已经发现了她女扮男装的事情，所以她暂时还是表现得比较冷静。

听见了苏小小的问题，楚惜梦更加认定了她“嫌弃”自己的事实，心里再次凉了半分。她本想扭过头去不理苏小小，可又经不起那人在自己身边的手足无措，犹豫半晌，终于还是微微地张了嘴，“是‘狼’把你带回驸马府的，衣服也是他帮你换的。”

“狼？”苏小小的心里这才松了口气，“她不是应该在惊雷军营里守门的吗，是谁允许她擅离职守的？”

“你还好意思说！”听到这里，楚惜梦再也忍不住了，“要不是你贸贸然地下了天池，半天都没游上来，‘狼’会急的丢下五千多名将士就直奔天池吗？在天池里，半天没找着你的身影，我们所有人都以为你凶多吉少了，是‘狼’一言不发地站在池边，坚持要等到你回来为止。为了救你，三皇兄还差点派出了自己的亲兵下水！你都多大个人了，做事情能不能有点分寸？为了与惊雷军打赌，竟然连命都不要！万一你有什么事，你让我们这些为你担心的人怎么办？”

听到一向温柔的楚惜梦大声地斥责着自己，苏小小在感到震惊之余，心里也愈发地愧疚和尴尬，愧疚的是自己让人家给担心了，尴尬的是人家担心的是她的“丈夫”。想到自己新婚之夜将人家冷落了整整一个晚上，人家都没这么生气，苏小小这才意识到了自己在楚惜梦心目中的重要性。

她沉默了许久，等到楚惜梦将自己心里的委屈全都发泄了出来之后，才郑重其事地看着楚惜梦，对她说道：“对不起，是我不好，让你们为我担心了。”

听到苏小小的抱歉，楚惜梦微微一怔，随即眉眼变得温柔了起来，“我也没有要怪你的意思，只是，如果你就这么死在天池底下了，不是太冤了点吗？”

“是是是……”苏小小现在哪里还敢反驳楚惜梦，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所以不管楚惜梦说什么，她都连声答应，那唯唯诺诺的样子，着实让楚惜梦觉得好笑。

“好了。”楚惜梦嗔怪着打断了苏小小的连声答应，转而对她嘘寒问暖了起来，“怎么样，头还疼不疼，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现在命人去传御医来为你看看？”

“不用了，我没事！”苏小小慌忙地摆着手，御医要是来了，那她的身份不就暴露了吗？不行！绝对不行！

楚惜梦察觉到了苏小小的慌张，顿时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你啊，多大个人了，还像个孩子一样，竟然会害怕看大夫！”

“呃……”苏小小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不承认也不反驳，怕大夫就怕大夫吧，总比被人发现身份好！

两人很快又陷入了沉寂，苏小小待在楚惜梦的身边，躺也不是，坐也不是，尴尬极了。在犹豫半晌之后，她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向楚惜梦问道：“现在外面几更了？”

楚惜梦一怔，随即漠然道：“不知道，应该快四更了吧！驸马若是与本宫待在一起，觉得坐立难安的话，本宫可以去客房睡！”言语中流露出了讥讽的语气。

苏小小听了，知道自己又捅了马蜂窝，顿时尴尬不已，连忙说道：“公主误会了，我只是心里牵挂着惊雷军营的事情，所以才会有此一问，绝对没有嫌弃公主的意思！”

“是吗？”楚惜梦满脸的淡然，显然对苏小小的补救一点也不觉得满意。

苏小小见此，自知理亏，索性冲上去一把拉住楚惜梦的手，信誓旦旦地说道：“我之所以对惊雷军的事情如此上心，就是希望能在仕途上平步青云，只有这样，我才有能力保护公主，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人的欺负！”

“我不求你能青云直上，但求你能待我真心真意。”楚惜梦的声音低如蚊叫，让苏小小一时没有听清。

“啊，公主，你说什么？”苏小小好奇地追问道。

“没什么，我说驸马定能得偿所愿。”楚惜梦淡淡地说道。

“借公主吉言！”苏小小的脸上露出了憨笑。

哄好楚惜梦之后，苏小小就匆匆忙忙地换了一身衣裳，然后直奔惊雷军营而去。好在昨天她辛辛苦苦从天池洞里带回来的将军令牌还在，否则她就真是白忙一场了。天池洞已经塌了，谁也无法证明她是否真的去过，如果惊雷军们有心耍赖，她就百口莫辩。不过现在她有令牌在手，那就什么也不用担心了，惊雷军们不服她，还能不服已经死去了的前统领雷冬？

她才不相信他们会如此地寡情薄义呢！

等苏小小感到惊雷军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白，她骑着骏马，远远就看见军营里黑压压的一片，再往前走一点，才赫然发现“狼”已经在帮她清点人数了。

见此情景，苏小小的心里又是一阵感动。她并没有忘记楚惜梦昨天晚上对她说过的话，在全世界都以为她已经遇难了的时候，是“狼”独自一人坚定不移地站在天池边等她回来。现在自己已经回来了，她又默默地回到军营去帮自己处理善后。这份情谊，足以让苏小小永生难忘。

“统领大人回来了！”就在苏小小低头思考之际，一个眼尖的亲兵看见了她，随即大声嚷嚷了起来。

于是整个军营里的人都回头看向了她，原本还算有序的军营，因为她的突然出现，而变得躁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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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第130章 兑现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苏小小在军营门口下了马，大步走进了军营。见她过来，众人纷纷侧了侧身子，给她让开了一条道路。在经过“狼”的身边的时候，苏小小不着痕迹地冲她眨了眨眼，俏皮的模样成功哄得“狼”笑了起来。

走上点将台后，苏小小双手一抬，示意众人安静下来，紧接着她瞥了自己的亲兵们一眼，那些人立即屁颠屁颠迎了上来，“启禀统领大人，惊雷军十三营，总共到场三千四百一十八人，请统领大人检阅！”

“三千四百一十八人？”苏小小又重复了一遍人数。

“是的，大人。”其中一个亲兵还不知死活地应了一声。

苏小小的双眼顿时就眯了起来，这人数，足足比之前还少了一千多人！这些人还真以为她这一趟天池是白跑的是不是？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

想到这里，苏小小幽幽一笑，露出了自己的两口大白牙，却将在场的三千多人都吓得浑身一个哆嗦，上一次她露出这样笑容的时候，一镖了结了惊雷军里其中一人的性命，这一回，不知道谁又要遭殃了！

“十三营校尉何在？”随着苏小小洪亮的声音响起，三千多人面面相觑，紧接着有几人慢悠悠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立正，报数！”苏小小一声长喝，那几个原本散漫的人顿时浑身一个激灵，匆匆忙忙地站成了一排。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

只有九个人？

苏小小皱起了眉头，她之前明明任命了十个校尉，如今竟然只有九人过来集合！连当长官的都不以身作则，如何还能指望他手底下的兵遵纪守法呢？如此视军纪为无物，必须得严惩才行！

想到这里，苏小小清了清嗓子，大声地询问道：“是哪个校尉没有到？”

那九个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好意思站出来出卖兄弟。见此情形，苏小小冷笑一声，转过身向自己的亲兵们问道：“统帅问话而不回答者，该当何罪？”

那些亲兵们突然被点到，当即不假思索地回答道：“该掌嘴五十！”

听到亲兵们的回答，那九个人浑身一个哆嗦，当即争先恐后地向苏小小回答道：“启禀统领，是九营校尉王通没来！”

得到答案之后，苏小小满意地笑了笑，立即当场宣布，“扣除王通三个月的军饷，并罢免他的校尉之职！”

此命令一出，当即满场哗然，在场的每一个将士都是靠朝廷发放的饷银来维持自己基本的生活，如果突然之间扣了他们的饷银，无异于断了他们的活路，这比痛打他们一百大板还要让他们难受。苏小小的这一招，实在是绝！

宣布完这个命令之后，苏小小又马不停蹄地宣布了她的第二个命令，“现在，由其他九个校尉，每人领一百兵马，将没过来集合的士兵全都召集过来！我给你们三个时辰的时间，如果三个时辰后，人还是没齐，那么每少一人，就扣你们一钱银子的军饷，这个月扣完了，就扣下个月，下个月扣完了，就扣下下个月的，扣到你们死亡为止！”

听到苏小小的话，那九个校尉的脸色顿时刷地一下变得惨白，这些人大多都有家室，更有甚者，上有老下有小，军饷就是他们的命根子，别说一钱银子，就是少了一个铜板，他们也得心疼老半天！

这回不用等苏小小再吩咐，他们就毫不犹豫地一个猛子扎进了人群里，每人揪了一百个青壮年，风尘仆仆赶去了各家各户抓人过来集合。

而苏小小，则由亲兵们搬了个凳子，撑了把太阳伞，悠哉悠哉地坐在点将台上喝茶吃点心。台下的士兵们见了，肚子里一阵翻腾，心里也忍不住抱怨起那些还没来的人了，要不是他们不来集合，老子才不会站在这里挨饿晒太阳呢！

在众人的一阵抱怨中，时间也一点一滴地过去，在这期间，不断有人陆陆续续地赶来集合。点将台下的队伍一点一点的壮大，众人的心也渐渐地平静了下来。三个时辰的期限很快就到了，那九个校尉也匆匆忙忙地赶了回来。

在苏小小的示意之下，她的亲兵们纷纷上前点人，由于人数过多，足足统计了半个时辰，才统计完毕。

“启禀统领大人，惊雷军十三营，全员一万人，悉数到齐，请统领大人检阅！”

伴随着亲兵洪亮的声音，苏小小也慢悠悠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她扫了一眼点将台下的众人，明显地看到还有许多人态度懒散，对于她强行将自己叫来，感到十分地不服。苏小小见此，不由冷笑了起来，大声说道：“今天，本统领之所以召集各位，就是因为在昨天，本统领与诸位定下了一个约定，倘若本统领能完成你们出的一个难题，那么从今以后，惊雷军十三营，就要听我指挥，受我命令！如今，你们出的难题，本统领做到了。所以，本统领希望你们，能够言而有信，兑现你们的诺言！”

听了苏小小的话，全场顿时鸦雀无声，邺城虽大，但大不过谣言散播的速度。昨天，苏小小在赶往天池的路上的时候，就有好事之人将她与惊雷军打赌的事情散播到了整个邺城之内。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的惊雷军们，全都哈哈一笑，认为驸马爷一定会输。因此，他们全都没有对这个赌约提出反对。

如今，人家驸马爷平安无事地从天池回来了，并且要求他们兑现诺言，这下一个个地都成了哑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就在苏小小得意洋洋等待这些人认输的时候，人群中一个泼皮无赖突然灵光一闪，嚷嚷了起来，“我们是与你有这个赌约没错，可是你拿什么证明你自己赢了？充其量你就只是跳下了天池而已，这并不能证明你曾经到过天池洞！”

听到那个泼皮的话，众人顿时眼前一亮，纷纷附和道：“是啊，是啊，这并不能证明你去过天池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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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第131章 军心

听见台下众人耍赖的声音，苏小小不急反笑，她早就猜到这些人会有这么一出，好在她自己留了一手，使得这群人无从抵赖。

“你们刚才说，你们确实与我定下了赌约？”苏小小故意拖长了声音，以掩盖自己心里的喜悦。

“没错！我们惊雷军从不赖账，只要你有本事证明，你是真的到过天池洞，我们惊雷军十三营，就全都服你！兄弟们，你们说对不对！”

“对！对！对！”

点将台下响声震天，苏小小的心里一阵得意，太好了，她就怕这些人不承认有过赌约的事情，如今他们既然全都承认了，那么她也不怕亮出自己最后一张王牌了！

想到这里，苏小小便立即举起了双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等到他们都闭了嘴，她才悠悠地说道：“我知道在场的诸位一言九鼎，全都是响当当的汉子，既然如此，那我也不拐弯抹角，天池洞我确实去过，并且非常幸运地活着回来了。但这绝不是因为我有多么地本事，而是因为已经死去的雷冬将军的庇佑，我才有幸活着回来！”

“雷冬将军？”听到这个名字，台下瞬间就炸开了锅。

“你怎么知道雷冬将军已经死了？”

“你真的到过了天池洞？”

“你是不是已经见过他的尸体了？”

台下众人七嘴八舌，显然都还十分牵挂他们的前任统领。对此，苏小小又是忍不住一阵庆幸，庆幸她自己押对了宝。

“大家别信他，他在胡说八道！雷冬将军已经失踪了整整五年之久，若是他真的已经死了，尸体早已化为了一具白骨，又怎么会被人给认出来呢？这家伙定是想让我们臣服，所以才编出了这一套谎言，目的是想利用我们对雷将军的敬重，而对他产生好感！大家不要被他骗了！”人群中很快就有质疑的声音传来，将苏小小刚刚在众人面前建立出的信任，又击得土崩瓦解。

不过苏小小对此并不觉得慌乱，因为有质疑才会有回应，有回应才能建立更多的信任。否则，这些疑虑长时间积压在人的心里，即便是这些人暂时地臣服于她，那也不会长久。苏小小要的，是绝对的信任！

“刚刚那位兄弟说得没错！雷冬将军已经遇难了整整五年，尸体早已化作了一堆白骨，而我之所以能够认出他来，完全是凭他身上携带着的那块惊雷军令牌！这令牌乃是皇上所赐，只有惊雷军统领才有，但是随着五年前雷冬将军的失踪，也早已销声匿迹。皇上为了表示对雷冬将军的尊敬，所以一直没有重铸这块令牌，因此，雷冬将军身上的令牌是独一无二的，任何人也没有办法伪造！”

苏小小一边说一边将自己放在怀中的令牌高高举起，展现给在场的所有人看，“今日，我有幸带着雷冬将军身上的令牌，从天池洞里逃生，我相信，这一定是雷冬将军在天有灵，要我替他将他的思念来带给在场的诸位兄弟！”

说到这里，苏小小深吸了一口气，硬是在眼里挤出了两滴泪花，“整整五年时间，雷将军从未忘记你们这些曾经与他出生入死肝胆相照的兄弟们，他在天有灵，一定也希望你们能够重整旗鼓，重振惊雷军的雄风，将他永不言弃的精神带回这个世上！”

台下一片沉寂，令牌上大大的“惊雷”二字，在场的士兵们曾经无数次亲眼在雷冬的令牌上见过，那是雷冬亲手刻上去的，是他独一无二的笔迹，绝对没有人可以仿造。令牌重见天日，对他们而言，无异于自己的统领又重新回来了，这当中的激动之情，简直不言而喻。

在沉寂过后，前排突然有士兵开始朝着苏小小单膝下跪，起先只有一个两个，随后变成了五个六个，紧接着呼啦啦地跪倒了一大片，到最后，整个惊雷军十三营全都跪了下来，他们的表情庄重，面色决绝，显然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参加统领大人！”不知是谁带头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整个军营里响起了雷鸣般的吼声，“参加统领大人！”

从未有过的整齐划一，从未有过的气势如虹，苏小小不得不承认，她是被震撼到了，被这一万人钢铁般的决心给震撼到了。

统领大人。

从今以后，她是他们的统领。

从今以后，生死相随，荣辱与共。

铁一般的决心，血一般的誓言，既然说出了口，就绝不会后悔。

苏小小觉得，此刻她的身体里有一股热血在涌动，这股热血来自于令牌上的灼热，来自于已经死去的雷冬的精神的传承！惊雷军十三营，从此将会烙印在她的心里，她要带着他们，在这个时代，打出一片属于她自己的天下！

“从今日起，惊雷军十三营正式在此地安营扎寨，不得本统领允许，不得擅自离营，违令者，杀无赦！”

在苏小小嘹亮的声音的宣布下，惊雷军十三营的第一条军令就此诞生，而在场的一万人，除了服从以外，再无其他的异议。苏小小第一次感受到权力的膨胀，顿时有些欣喜若狂，权力的滋味实在太美，难怪古往今来，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都想方设法地要得到权力。

苏小小不得不承认，她也对颐指气使的滋味，感到有些上瘾了！

但是，一万人的统领，哪是有那么好当的？

没当两天，苏小小就深刻地感受到了这其中的不易。

首先，正所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整整一万人的大营，光是食物的开销就是笔不小的数目。朝廷有心为难苏小小，以至于兵部那边对惊雷军的供给，也是能少就少，能省就省。苏小小自己吃得如何倒还无所谓，但是整整一个军营的将士，总不能让他们顿顿都吃馒头白菜！为此，苏小小没少跑兵部衙门，也没少跟他们死磕！

但是，人家直接采用一个拖字诀，今天拖明天，明天拖后天，后天倒是不拖了，可粮食整整晚了两天才到，这让满军营的人这两天都吃什么？

对此，苏小小愁得头发都快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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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第132章 下马威

在一连几天粮食短缺的情况下，军营里面的训练也并不怎么尽如人意，将士们最先都是热血沸腾，信心满满，可是时间一长，这些过惯了安逸日子的大爷们，就又全都露出了本性。一个个的每天除了偷懒就是插科打诨，苏小小稍微对他们凶一点，他们就怨声载道。对此，苏小小觉得十分地头疼，她觉得，自己是时候该痛下决心整顿军营了！

这日，苏小小一大早就命令各营在点将台下集合，但是她在台上足足等了半个小时，人还是没有来够。当她看到士兵们三三两两打着哈欠，衣衫不整地从帐篷里稀稀拉拉地走出的时候，苏小小的眉头一皱，心里也浮起了一丝寒意。

给你们安逸日子你们不过是吧！好！那就全都给我去开荒！

抱着这样的想法，苏小小的脸上扬起了一丝笑意，她站在点将台上，不急不躁地等着这些大爷们一个个地站好队伍，在确定人都到齐了之后，苏小小清了清嗓子，扬声说道：“各位弟兄们，大家住进军营里已经有一些日子了，对于军营里的生活可还习惯？若是有什么不习惯的，大可趁这个机会跟本统领说，本统领会尽量满足大家的要求！”

听到苏小小的话，台下顿时炸开了锅，大爷们立即嚷嚷了起来，“伙食太清淡了，都没什么油水！”

“老子好几天都没开荤了！”

“每天穿的都是同一套衣服，身子都发臭了！”

“兵器舞起来不给劲！”

台下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丝毫没有注意到台上苏小小的笑容越发地灿烂，她等这些人都静下来之后，才笑眯眯地问道：“都说完了？诉求够了？还有没有漏了的？”

“够了！”

“差不多了！”

“我们的要求也不是很高！”

“既然都够了，那就静一静，听我说吧！”苏小小大手一挥，成功地镇住了全场，“我知道弟兄们每日训练都很辛苦，要重振惊雷军雄风，也绝非一朝一夕的事情。因此，我们必须要有长远的打算，才能够提高我们自己的生活水平！”

“那何谓长远的打算呢？”台下有人不解地问道。

苏小小微笑着看了他一眼，悠然说道：“未得长官许可，擅自开口者，掌嘴五十！”

此言一出，还不等那人反应，苏小小的亲兵们就眼疾手快冲了上去，强行将他拖到了一边，开始行刑。那人惨烈的叫声不断地传来，将在场的其他将士都惊出了一身冷汗，而在他们心惊胆战的同时，心里也忍不住庆幸，幸好自己没有多嘴，幸好……

那人被掌完嘴之后，又被苏小小的亲兵们给拖回了原位，当众人看见他那肿的跟猪大肠一样的嘴巴时，心里又是一阵胆寒，艾玛，以后可不能再随便胡乱说话了，要不然下场可就跟这家伙一样了！

在实施了下马威之后，台下众人虽然未必对苏小小心服，但至少是已经口服了。苏小小见此，便心满意足地开始继续她刚刚未完成的话题。

“其实，所谓长远的打算呢，无非就是四个字，自给自足！”

自给自足？

这四个字一出，在场的一万惊雷军，隐约都有了种不详的预感。他们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新任统领大人给他们准备好了一个大坑，就等着他们前仆后继地往下跳了！

对于他们的觉悟，苏小小感到非常的满意，这起码证明了她手下的这群“精兵”，除了好吃懒做，贪功怕死以外，至少脑子还算灵光。

“所谓的自给自足，就是指通过自己的努力，来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想开荤要油水，行，自己养猪！想要上等的衣服布料，行，自己种蔬菜瓜果拿到集市去换！想舞上等的兵器，行，自己用石头打磨！在我们惊雷军十三营里，没有不劳而获这四个字，所有的一切，都要你们自己付出努力来获取，没有人可以例外！大家听清楚了吗？”

苏小小一声长喝，台下却鸦雀无声，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情愿”这三个字，苏小小见了，不由一声冷笑，她早就猜到会有这样的反应，不过，她自有对策。

“从今往后，军营里每个月都会评选一百个军队劳模，被评选到的人，每人奖励十两纹银。而同样，每个月还会评选出一百个偷懒大王，被选出来的人，扣除一个月军饷，并且得为军营清扫一个月的茅坑！此规定，长期有效！”

啊？！

点将台下又是一片哀嚎。

在苏小小的新举措颁布下去了之后，惊雷军十三营从此开始换了一副景象。苏小小根据第一天晚上众人的推举，和自己前几天的观察，将各营的主官副官队长班长都做了任命，并且给他们划分了各自的地盘。在这些长官的带领下，各营开始变得井然有序，养猪、下田，全都不在话下。

而在这些将士们忙得晕头转向的时候，苏小小也没闲着，她将兵部的门槛都给踏破了，总算利用自己驸马爷的身份，逼得兵部将惊雷军的补给全都到位。补给上来了，将士们的伙食好了很多，训练的效果也自然加倍增长。

时间久了，这些士兵们心里原有的怨气都渐渐消退，对苏小小的命令，也从最初的不得不听，而变成了心服口服。能不服气嘛，人家堂堂驸马爷，放着高床软枕不睡，锦衣玉食不用，每天都心甘情愿地与他们一起待在这臭烘烘的军营里。大家吃什么，苏小小也吃什么，从来不搞特殊待遇。如此一来，饶是这些五大三粗的汉子，心里也多少有些感动。

在训练的期间，苏小小还分批给十三营的将士们放假，让他们可以偶尔回去看望一下自己的家人。

这些人原本以为，许久没有回去，家里必然乱成了一锅粥，谁知回家一看，齐齐整整，井井有条，老爹老娘们还胖了一圈，那日子过得可比他们在家时还滋润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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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第133章 请缨

这些大爷们心里纳闷，连忙张口一问，才知道在他们不在的这些日子里，苏小小自作主张，将朝廷给的饷银，全都直接送到了他们的家里。反正在龙脊山有吃有住，也没什么要花钱的地方，这些饷银没经他们的手，省去了他们的胡乱挥霍，使得家里的老老小小们，反而日子过得要比原先好些。

而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苏小小还暗中派人一直照看着他们的家属，哪家有困难，哪户有麻烦，苏小小都义不容辞地主动帮忙，出钱又出力，就是为了能够让他们这些将士在军营里无后顾之忧。

知道这些之后，将士们都是一阵唏嘘，心里对驸马爷充满了感激，原本他们都是京都大街小巷中赫赫有名的小混混，人人都恨不得朝他们身上吐几口唾沫，是苏小小给了他们重生的机会，让他们有生之年还可以找到自己的存在感！这对他们而言，无异于恩同再造，叫他们如何能不感激？

探完亲之后，这些将士们一个个的全都换了副模样，训练的时候精神抖擞，训练完毕后对苏小小言听计从。于是，整个惊雷军十三营上上下下越发地团结，不到两个月，已俨然成了龙脊山上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而与此同时，楚国边境与南辽之间的摩擦也愈演愈烈，楚国皇帝楚傲天在将近两个月的深思熟虑之下，毅然决定采用之前苏小小所说的办法，派人前去北辽与耶律休谈判，促成北辽与楚国之间的联盟，再共同制衡南辽的耶律斜。

这日，楚傲天传令兵部，召集京城内各大军营统领前往御书房觐见。

在众人到齐行过礼之后，楚傲天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悠然开口道：“相信诸位爱卿应该也早就听说了我们楚国与南辽之间的事情，南辽对我国边境频繁滋扰，实属无事生非。而为了能够制衡他们，朕决定派人前去北辽，与北辽皇帝耶律休谈判，争取与北辽结盟，共同制衡耶律斜。”说到这里，楚傲天顿了一顿，“不知道有哪位爱卿愿意主动请缨，代替朕前往北辽与耶律休谈判的？”

听到这里，众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愿主动上前应下这个苦差。

为什么说这个是苦差呢？

一来，北辽乃蛮荒之地，山长水远赶过去，辛苦不说，还未必受人家的待见。二来，代替皇上去谈判，即便是与对方达成了协议，结成联盟，这功劳也不属于军功，对于一个武将而言，除了脸上添几分光彩以外，并无多大的作用。三来，各大军营之间，明争暗斗并不少见，万一他们带着兵贸贸然离京，一回头军营都被别人给吞了，那可就真是欲哭无泪了！

抱着这样的心态，这些将军们谁也不愿出这个头，如此一来，反倒给了一直站在他们身后没有抬头的苏小小机会。

见众人迟迟没有答话，苏小小几乎没有犹豫，就迅速把脚一迈，站了出来，“微臣愿意替陛下分忧，带兵前往北辽，与耶律休谈判。”

听到有人站出来了，众人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到了苏小小身上。当看到站出来的人是新任的惊雷军统领，最近闹得满城风雨的驸马爷的时候，有好几个人忍不住捂着嘴偷笑了起来。就连楚傲天也是微微一怔，然后顿时满脸的尴尬，“驸马与公主新婚燕尔，恐怕不宜远行，还是好好地待在京都陪伴公主吧！”

听到楚傲天的话，其他统领更是一脸的幸灾乐祸，小白脸就是小白脸，就算封了统领又怎么样，还不是得不到皇上的信任？

就在众人都以为苏小小会因为自讨没趣而乖乖退下的时候，她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双眼倔强地看着楚傲天，扬声道：“男儿志在四方，理应建功立业，保家卫国，如果是为皇上办事，微臣相信公主应该会体谅的。因此，微臣还是希望，陛下能够给微臣一个机会，让微臣为陛下分忧！”

苏小小铿锵的话语传来，让在场所有的人都吃了一惊，这驸马想立功想疯了吧！皇上都已经开口拒绝了，竟然还是坚持要去，简直不识好歹！倘若惹得皇上发了怒，直接削了你的兵权，那可就好玩了！

当然，这只是这些人心中的猜测，楚傲天是不可能会这么做的！就算不为别的，为了他的宝贝女儿楚惜梦，他也绝不可能惩治苏小小。

苏小小正是清楚地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敢肆无忌惮地在楚傲天面前争取这个机会。并非是因为她想立功想疯了，而是因为她的时间有限，她与楚夫晏之间定下的约定只有短短一年之期。如今，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她却毫无进展。

别人都嫌去北辽谈判这活功劳太小又费力，可是她不嫌。因为她不可能向其他营的统领那样，慢慢地练兵，慢慢地等待机会立下军功。她必须要用最快的速度，爬到一个高位之上，才有可能在一年之内与苏严抗衡。

楚傲天并不知道苏小小内心的想法，他只是悠悠地看着苏小小，眼里露出了一抹无奈。这个驸马，实在太过任性，才刚刚上任没多久，就搞得邺城满城风雨，这也就罢了，如今竟然还不知天高地厚，主动请缨要去北辽谈判！这是他能力范围所能做到的事情吗？真是太不让人省心了！

想是这么想，但苏小小的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楚傲天若还是当众拒绝，那就无异于对着所有人宣布，自己选了个无能的驸马。为了他自己的颜面，也为了皇家的尊严，无论如何，在这个时候，他都只能硬着头皮撑苏小小一把！否则，他就相当于自打嘴巴。

想到这里，楚傲天不得不清了清嗓子，当众说道：“既然驸马坚持，其他人也无异议，那么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吧！就由驸马带领惊雷军十三营，前往北辽与耶律休谈判，不日启程！”

“微臣遵旨！”得偿所愿的苏小小，嘴角扬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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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第134章 临别

楚傲天的圣旨颁下来之后，苏小小与她的一万惊雷大军，一起傻呵呵地乐了好几天。毕竟，这是惊雷军重整旗鼓之后，接到的第一个任务。毕竟，这整整一万个人，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受到朝廷的重视了！

在一阵欢欣鼓舞之后，苏小小便趁热打铁地带领惊雷军十三营收拾起了行装。

而与此同时，整个邺城里也都开始流传起了一个笑话，那就是，在京城里从来都只知道浑水摸鱼的惊雷杂牌大军，居然也要受皇命而远征塞外了！不过，这样出风头的机会，却是由新任惊雷军统领，大名鼎鼎的小白脸驸马爷，在皇上面前给求来的！人家皇上，压根就不觉得这群饭桶能够胜任！

听到这个消息，惊雷军营里的那些大老爷们，当即就炸开了锅，撸起袖子就想冲进城里，去把那些个谣言制造者给揍个半死！

但是，苏小小立即拦住了他们，并且好言相劝，那些人都是眼红咱们呢！所以以讹传讹，说什么咱们是远征塞外，其实压根不是！咱们这是去代表楚国谈判呢！这可是无上的光荣，岂能与他们一般见识？

那些大老爷们一听，说得有理，便又放下了袖子，乐呵呵地继续收拾行李。

苏小小见他们已不像最初那般冲动，心里也是一阵感慨，不知怎么的，这次出行，她总有一种丑媳妇终须见公婆的感觉。现在她只希望，她辛辛苦苦带出来的这一万个丑媳妇，能好好地为她，为自己，在公婆面前演一场好戏！

在叮嘱好这些人继续乖乖收拾行李之后，苏小小独自一人骑着马回了驸马府。

自从上次她匆匆忙忙离开驸马府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回去过。其实有好几次她去找兵部讨要供给的时候，路过了驸马府，但是她每次总是犹豫一下之后，毅然选择了离开。并非是因为她有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的情操，而是因为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楚惜梦。如今，她就要远赴北辽了，于情于理，她这个做“驸马”的，都应该先回家向公主交代一声。

抱着这样的想法，苏小小犹豫地踏进了驸马府的大门。

在看到她出现之后，府中的家丁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一脸的欣喜若狂，“驸马爷，您回来了啊？”

“嗯。”苏小小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无奈，不过才两个月没回来而已，至于在看见自己的时候那么惊讶吗？

在家丁的带领下，苏小小见到了楚惜梦，两个月没见，她似乎清瘦了点，除此之外，并无其他的变化。当她得知苏小小回来之后，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却没有过多地话语，这让苏小小的心里，竟然多少有些失望。

两人相敬如宾的一起用完晚餐之后，苏小小下意识地跟着楚惜梦进了房间。也许是太久没有回来了，苏小小自己都觉得，这房间充满了陌生感。

楚惜梦倒是觉得有些奇怪，今日驸马发了什么神经，怎么会心血来潮地想到回驸马府，而且还跟着自己进了房间？不过她没有多说什么，尽管肚子里憋了很多埋怨、讽刺的话，但她依旧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用手挥退了丫鬟。

楚惜梦静静地坐在床上，等着苏小小开口，她知道自己的驸马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她的面前的。她甚至忍不住自嘲地想着，连踏进家门都是偶尔，你我之间算什么夫妻。

苏小小当然不知道楚惜梦的心里已转了千般念头，她只是在犹豫该用什么语气告诉公主，自己将要远行了。

两人不知沉默了多久，苏小小终于鼓起勇气，柔柔地开口道：“公主，皇上下旨，让我带领惊雷军十三营去北辽与耶律休谈判，后天就要起行了。”

“哦，那驸马一路小心。”楚惜梦波澜不惊地说着。

虽然这个消息她早就从下人的嘴里听说了，但真正从苏小小的嘴里说出，她的心还是忍不住跳了一下。自己还没好好地拥抱过他，他就要离开了吗？心里突然阵阵绞痛，但却没有办法说出口。

“驸马何时回军营，本宫要就寝了。”淡漠的话语从楚惜梦的嘴里吐出，就将她自己先伤了半分。

苏小小并不知道楚惜梦心里的想法，只是以为她在气自己两个月没有回来，于是便赶紧堆着笑脸，凑近楚惜梦，“今天晚上我就不回军营了，明日白天也有空，公主有什么地方想去的，就让我好好地陪着你！“

近乎无赖的语气从苏小小的嘴里说出，竟然也别有一番味道，楚惜梦听了，心里又是一软，至少，他的心里还有自己的位置。

想到这些，楚惜梦轻叹了一口气，妥协着爬上了床，并尽量往内侧睡去，给苏小小留了很大一个位置。

苏小小见了，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然后利索地剥光了自己的外衣，也爬上了床。但是，她不敢挨得楚惜梦太近，怕她发现自己女儿家的身份，又怕自己离得她太远，让她觉得自己冷落了她。于是，在思前想后之下，苏小小鼓起勇气拉住了楚惜梦的手，牵着手睡，总不会觉得尴尬了吧！

在触到楚惜梦的手那一刻，苏小小明显感觉到楚惜梦浑身一颤，然后僵硬了起来。想到她跟自己成亲以来所受的种种委屈，苏小小心中一动，然后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靠在一起，也不知过了多久，苏小小便沉沉地睡了过去。她不会知道，她身边的人儿在她睡着之后，渐渐地放松了身体，并且轻轻转过了身子，把头靠在了她的肩膀之上。她想永远记住来自苏小小身上的温暖，也想永远地记住苏小小身上的气息。

“如果，时光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该有多好。”楚惜梦的口中喃喃自语，那细微的声音，却没有传进苏小小的耳朵里。

驸马，你可知道，我的心里已经渐渐有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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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第135章 祈福

翌日清晨，楚惜梦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摸摸自己的身边，看看苏小小是不是还在。虽然她的心里早有准备，可是当她伸手过去真的摸了个空的时候，她的心里还是难免有些失落。驸马，你就这么讨厌我吗，连多陪我一会儿都不愿意？

就在楚惜梦一个人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道温婉的声音突然响起，弄得她心里又是一阵狂跳，“公主，你醒了？”

原来，苏小小一大早醒了之后，便躲到屏风后面换衣服去了，等她换好之后，就看见楚惜梦睁着双眼满脸惆怅地躺在床上，于是，苏小小便主动上前关心起了她来。

“怎么样，公主，可曾想好今天要我陪你去哪？”苏小小嬉皮笑脸地坐到楚惜梦的身边，希望能借此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但是楚惜梦却没有过多的反应，只是一脸平静地吐出了三个字，“明恩寺。”

“遵命。”苏小小依旧满脸的乐呵，似乎对于楚惜梦对她的冷淡，丝毫也不在意。

用过早餐之后，苏小小便与楚惜梦坐上了同一辆马车，一起朝明恩寺赶去。

到了明恩寺，楚惜梦独自一人进了佛堂祈福，而苏小小则静静地站在外面等候。没过多久，她突然听见远方传来一阵骚动，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苏小小果断朝那片骚动的源头走了过去。到了那里，她才发现，原来是一群人围在一个看相摊子面前指指点点，似乎因为那相士预测的很准，所以才吸引了一大批人前来观看。

苏小小一向不迷信这些东西，所以对看相并不感兴趣，她远远地观望了两眼之后，便想回到佛堂门口，继续去等楚惜梦。谁知她没走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了一个响亮的声音，“施主请留步。”

苏小小的脚步一顿，却又觉得应该不会是叫自己，于是又继续向前走。

“那位身穿白色镶金线长袍的施主请留步。”

身后的声音再次响起，苏小小这回总算止住了脚步，白色镶金线长袍，好像是在说自己诶。

苏小小疑惑地回过头去，果然看见一群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都在她的身上，而在他们中间，一个相士打扮的老者正慈眉善目地看着她，似乎有什么话要对她说。

果然，那老者见苏小小停下了脚步，便带着一群人慢悠悠地走到了她的面前，“施主面貌端正，气宇不凡，一看便是人中龙凤。今日难得你我有缘，在此相见，不如就让老朽为施主赠言几句，以留作纪念？”

听见那相士的话，苏小小的心里一阵犹豫，大家萍水相逢，凭什么你给我赠言我就得受着？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又不好意思驳了一个老者的面子。因此，在沉默半晌之后，她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那老者见她同意，便也不再啰嗦，当即爽快地说道：“正所谓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施主的心中有海，却无法像大海那般辽阔。往事理应随风而逝，施主又何必苦苦追寻。到头来，只会伤了别人，为难了自己。”

听了那老者的话，苏小小微微一怔，然后立即低声道了谢，便迅速地回了佛堂门口。

她不怕伤了别人，也不惧害了自己，她只担心，到头来还是无法给那些已经逝去的人们讨回公道。

“驸马，你在想什么？”不知何时，楚惜梦已经从佛堂中祈完福走了出来。

“没什么，我只是有些好奇，公主为何会突然想要到寺庙里祈福？”苏小小微笑道。

“因为，我希望驸马能够平安归来。”楚惜梦的声音平稳而又坚定。

苏小小听了，再次一怔，随即淡淡笑道：“定不负公主期望。”

离开明恩寺之后，苏小小便与楚惜梦一起回了驸马府，等陪她用完晚膳之后，她才独自一人赶回了龙脊山的惊雷军营。

等她到了惊雷军营门口，天色基本已经全黑了，为了不惊动已经睡着了的将士们，苏小小在离军营门口好几百米的地方，就悄悄地下了马，然后步行进了军营。

进了军营之后，她并没有回自己的帐篷睡觉，而是径直走进了“狼”的帐篷里。在那里，“狼”和她的亲兵们，早已等候她多时了。

“东西都已经备好了吗？”苏小小压低了嗓音，向他们问道。

见他们都点了点头，她才心满意足地笑了笑，她口中所说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将士们心心念念了许久的军服与兵器。

这些东西她放在心上好久了，但是苦于兵部的反复推辞，才迟迟没有到位。而这一次，皇上下了命令，要让惊雷军十三营代表楚国远赴北辽谈判。出门在外，装备什么的总不能看起来比别国寒酸，所以兵部那群老匹夫才咬紧牙关、痛下心肠，拨出了一大笔款项，给惊雷军置办装备。

由于这次的时间太过紧迫，苏小小一直担心这些装备会赶不及在他们出发前到位，但是还好，总算在今天都送了过来。

趁着晚上将士们都睡了，苏小小和“狼”，带领着她的亲兵以及各营的军官，悄悄地将新衣服都发放在了各营的帐篷内。只等将士们第二天醒来，就可以发现这个惊喜了。

第二天清晨，一夜没睡的苏小小正在外面伸着懒腰，就听见各个帐篷里面传来了阵阵狂笑。拿到新衣服的将士们各种惊喜，各种骚包，光着个屁股就套上衣服开始搔首弄姿了起来。

听着他们欢乐的声音，苏小小不觉好笑，反觉心酸，同样是京城里的将士，同样要上沙场保家卫国，可有些人穿的却是锦衣绸缎，有些人却连皮甲都没有摸过，差别之大，着实让人唏嘘。或许，以往的这些不平等待遇还可以归咎于这些将士们的不争气，但是，现在既然由她带领着他们，她就容不得他们受到半分的歧视与委屈。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如今她的弟兄们苦够了，劳够了，便是时候抗大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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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第136章 出发

“兄弟们！”

在等一众将士都穿好新衣集合之后，苏小小果断踏上了点将台开始出发前的总动员。

“今儿个是咱们第一次离开京城，去代表我们楚国办事。”苏小小扬了扬眉毛，“全京城都在等着看我们惊雷军的笑话，都在等我们灰溜溜地回来。”

全场鸦雀无声，这些将士们已经学会了，不能在没有长官允许的任何时刻，发出任何声音。只是一双双眼睛，毫无意外地出现了怒火和愤懑。

“想不想让这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跌烂他们的狗眼？”

“想！”

“想不想光宗耀祖为国争光让父母妻儿走在街上都倍儿有面？”

“想！”

“想不想让我们惊雷军十三营的名号响彻整个楚国内外，让死去的雷冬将军含笑九泉？”

“想！”

声音一声比一声响，最后一声更是雄壮得有冲上云霄之势，听得苏小小热血沸腾。

“想！”苏小小一把抽出了站在她身边亲兵的宝剑，“那就走！”

“走！”

一万人落足如一声，轰然踏破烟尘，偌大的龙脊山都似在颤抖，群山低伏。骑兵先导，步兵快步行进，这不是战争，无需辎重粮草。一万人轻装简从行出山口的时候，远处的人家以为晴天打雷。行路三十里，蜿蜒在长道上的队伍始终笔直。如果从天空往下看，会看见整整齐齐，如切出的豆腐块一般的黑色军团。

苏小小领着惊雷军雄纠纠气昂昂地走出了龙脊山，还没得意多久，就看见远处一辆马车横在他们的面前，似乎正等着他们出现在此。

这回，不用等苏小小出声，她的亲兵们就主动迎了上前，对那辆马车喊道：“前方何人，敢拦我惊雷军的道路！”

许是因为身后有一万大军壮胆，那亲兵的声音显得格外响亮。

听见惊雷军的喊话之后，那马车微微一动，从上面跳下来了一个让人十分熟悉的身影。

“楚夫晏？”苏小小几乎是脱口而出，随即她立即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不过好在周围的人太多，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她的喊声。

趁着众人还在发愣，苏小小立即翻身下马，走到了楚夫晏的面前，对他微微行了一礼，“末将参加三皇子殿下。”

“驸马免礼。”楚夫晏装模作样地伸手扶了一扶，眼里透着狡黠。

苏小小的心里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但她并没有表露出来，只是彬彬有礼地向楚夫晏问道：“不知三皇子殿下为何会出现在此？”

听到苏小小的问话，楚夫晏得意一笑，随即把手一扬，亮出了一块黄澄澄的令牌，“奉皇上口谕，让我以监军身份，与惊雷军十三营同时出发，前往北辽与耶律休谈判！”

“监军？！”苏小小不敢相信地重复了一遍。

“是的！”楚夫晏满脸的得意。

原来，虽然楚傲天在苏小小的强烈争取之下，还是硬着头皮将与耶律休谈判的这个任务交给了她。但是，其实楚傲天的心里根本对此放心不下。因此，在他左思右想之后，他毅然决定派出自己真正信得过的人——楚夫晏，让他与惊雷军一同前往北辽，去与耶律休谈判。这样的话，即便最后谈判没有成功，至少也可以保证这一万大军在北辽不会闯祸。这已经是楚傲天所做的，最坏的打算了。

在得知楚傲天的这个决定之后，整个惊雷军十三营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浓浓的羞辱感，这股羞辱感并不是因为军中多了一个监军，而是因为楚傲天对他们赤裸裸的不信任。

他们所有人每天在军营里日夜操练，为的是啥？还不是为了能让当今皇上屁股底下的皇位能坐的舒坦一点吗？如今可好，人家的屁股坐的热乎，却压根没把他们当做自己人，这能让他们心里感到舒服吗？

苏小小扭头一看，自己好不容易凝结起的军心就要被这一道口谕给打散了，那还得了？

于是立即眉眼一转，换上了一张笑脸，乐呵呵地对楚夫晏说道：“真没想到，陛下对我惊雷军如此重视，竟然派三皇子殿下亲自前来监督，这可是其他军队盼都盼不到的荣誉，我们惊雷军何其有幸啊，何其有幸！”

听到苏小小的话，楚夫晏和在场的一万大军都愣在了原地，重视？荣誉？这驸马爷的脑袋没出问题吧？

“难道不是吗？”见在场的众人都不说话，苏小小的声音突然变得嘹亮了起来，“九旗营、御林军、骁骑营，从来都没有监军这一说，但我们惊雷军十三营有！这说明什么，说明在陛下的心目中，我们惊雷军是最独一无二的！既然如此，我们怎么能够辜负陛下对我们的一片期望？我们更加要发奋图强，办好陛下交给我们的每一个任务！兄弟们，你们说对不对！”

“对！”排山倒海的声音响了起来，所有人都明白了苏小小的心思。

不怕别人看我们不起，就怕我们未在别人眼里！既然皇上不信任我们，那我们就更加要争一口气，让他知道，惊雷军绝不是楚国的累赘！

抱着这样的想法，整个惊雷军十三营斗志昂扬，又恢复了刚刚出营时的气焰。就连楚夫晏见了，心里也忍不住啧啧称奇。原本被整个京城最瞧不起的痞子军营，竟然只用了两个月，就有了质的飞跃。而这一切的一切，全都归功于那个女扮男装的落难小姐。

什么叫巾帼不让须眉，楚夫晏总算是见识到了。

在苏小小的安排下，楚夫晏的马车跟在大军的队伍里，随他们一起出行。

一行人浩浩荡荡，直奔北辽而去。他们才刚出京都的范围，就有人将这消息传回了邺城，人们听到之后，无不瞪大了双眼，什么？！痞子军竟然也能似模似样地拉出队伍？小白脸竟然也能骑在骏马之上统帅三军？三皇子也得跟在他们屁股后头随军出发？

疯了！

这个世界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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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第137章 巡夜

无边无际的沙漠像黄色的大海，太阳照在上面，无情的烈日如火焰般毫无遮挡地喷吐到大地上，广绩的沙漠被烘烤得像个蒸笼，热气逼人。万点光亮闪耀。在烈日的烘烤下，沙漠上升腾着一股股热浪，叫人连呼吸都觉得困难。沙漠上狂风袭来，沙粒飞扬，天昏地暗，简直没有人的立足之地。沙漠里，一块黑豆腐在狂风中艰难地移动着，似乎在努力向着什么目标前进中。

“该死的……”苏小小低着头咒骂了一声，漫天的黄沙几乎要将她埋了起来，若不是仗着自己身上的功夫，只怕早就去见了阎王爷了！

她与她的惊雷大军，经过了整整十五天日以继夜的长途跋涉，才总算赶到了北辽与楚国的交界。然而刚到这边，漫天的风沙就刮得他们几乎喘不过气来。放眼望去，整个边界荒原广袤，大漠无垠，如果没有当地人的带路，要想找到方向简直难上加难。不过好在，他们之中有一个天然导航仪——“狼”，“狼”因为从小在山林中长大，所以对于方向有着天生的敏锐感。这一路上靠着她的带领，使得惊雷军们少走了不少弯路。

“怎么了，‘狼’？”苏小小牵着马在风沙中艰难地移动着，突然看见“狼”手舞足蹈地指着前方激动了起来。

苏小小放眼看去，原来在前方沙漠中，赫然立着一座废弃的石城。远远望去，那石城虽然已经破落残败，但在荒漠之中却依然雄伟壮观，如果是为了躲避风沙的话，那么倒也不失为一个极好的藏身之所。

想到这里，苏小小立即大手一挥，“传令下去，全军加速，进石城扎营！”

在苏小小的带领下，惊雷军浩浩荡荡地涌进了那座废弃的石城，那石城仿佛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刚刚好能够容纳他们一万大军。苏小小担心这其中有诈，于是领着各营的长官，将石城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个遍，才放心了下来。

等到他们忙完，天都已经黑了，将士们经过这么长一段时间的长途跋涉，体力都已濒临极限。在这样的情况下，苏小小毅然决定，全军就在此安营扎寨，等休息一宿后，再由她亲自带领一小队亲兵，前往北辽与耶律休谈判。

夜渐渐地深了，各营将士都已沉沉睡去，苏小小一个人提着灯笼在石城里来回巡逻，以免晚上被人偷袭。然而她没走几步，就发现远处瓦砾堆里有一个可疑的人影在晃动着，她心下觉得奇怪，却又不想吵醒其他人，于是便自己一人悄悄地潜了过去，打算看看是什么人敢三更半夜在她的军队里装神弄鬼。

走到那人的身边，苏小小隐约只看见了一个背影，那背影似乎有些熟悉，但是苏小小一时想不起来。再走近处一点，她看见那人的身上没穿他们惊雷军的军服，显然不是他们队伍里的人。见此，苏小小反而放下了心来，因为，这样她就无所顾忌地狠揍那人一顿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苏小小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了那人的身边，那人只觉得背后突然传来了一阵风，他还没来得及回头，苏小小就一脚踹在了他的屁股上面，“何方妖孽，竟敢在我惊雷军营里放肆？”

那人猝不及防，被苏小小踢得栽了个大跟头，伴随着他的惨叫，苏小小微微一愣，怎么这人的声音也有点耳熟呢？好像是……三皇子殿下？

苏小小连忙走到那人的跟前一看，果不其然，楚夫晏正在龇牙咧嘴地瞪着自己。由于天色太暗，再加上他没有穿军服，所以苏小小一时没认出他来。

“嘿嘿，三皇子殿下，三更半夜的，您一个人躲在这瓦砾堆里干嘛呀？”苏小小心虚地向楚夫晏问道。

此时还四脚朝天在瓦砾堆里挣扎的楚夫晏，在听到苏小小的话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三更半夜的，我出现在这里，除了放水还能做什么？”

“放水？”苏小小一愣，随即便闻到了一股异味飘来，当即她就尴尬地向后退了好几步。

敢情人家大半夜地起来撒尿，结果却莫名其妙地被自己一脚给踹进了坑里！完了完了，这误会可大了！

楚夫晏挣扎着从瓦砾堆中爬起，身上沾满了他刚刚撒出的尿，都还新鲜热乎着呢！这味道要多酸爽有多酸爽，使楚夫晏的脸色黑了一片。

“驸马爷三更半夜地真是好兴致，不安安分分地待在帐篷里睡觉，却跑到外面来抓别人放水，如此特殊的癖好，也难怪能够驯服全京城最无赖的惊雷军。”楚夫晏罕有地对苏小小出言讽刺，显然是真的发了脾气。

其实也难怪他如此，毕竟人家三更半夜上个厕所，却无缘无故地被苏小小给踹了一脚。跌了个狗啃泥不说，还沾了一身的尿骚气，这口气如何能咽得下去？

苏小小自知理亏，于是也不辩驳，只是笑嘻嘻地看着楚夫晏，“如果我是你的话，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回帐篷里换一身衣服，免得被人发现自己刚刚在粪坑里打了个滚！”

“哪里是粪坑！明明就是一个瓦砾堆！”楚夫晏的脸涨得通红，却又不得不迈开步子，大步朝自己帐篷走去。

苏小小见了，连忙举着灯笼跟了上去，“这黑灯瞎火的，我还是给你照着点吧！万一你在回帐篷的路上，又摔了个狗啃泥，那我就更不好意思了！”

“呸！”楚夫晏此时也顾不得自己尊贵的皇子形象了，他径直朝苏小小啐了一口，朗声道：“你以为我真的是个软脚蟹啊，有事没事的就往地上跌一跤？要不是你刚刚突然跑来踹了我屁股一脚，我能摔个狗啃泥吗？”

“嘿嘿。”苏小小心虚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然后轻声说道：“如果你的声音再大一点的话，那么我保证，很快整个军营就都会知道，堂堂三皇子殿下半夜起来撒尿的时候，被人一脚踹在屁股上，摔了个狗啃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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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第138章 谈心

楚夫晏回到帐篷换完衣服之后，越想越不服气，觉得自己平白无故又被苏小小戏耍了一遭。想着想着，他就怎么也睡不着了。于是，索性就从褥子上爬了起来，钻出帐篷去找苏小小讨说法去了。

楚夫晏出了帐篷后，却并没有立即就看见苏小小的身影，他猜测苏小小可能是去巡逻了，于是便循着月光，在石城里寻找起了她来。找了好一会儿，楚夫晏才在接近石城门口的位置，发现了苏小小的身影。

他本想上前去吓一吓她的，可是当他看见那抹瘦弱的身影，三更半夜还独自一人举着灯笼为众人巡夜的时候，却又生生地止住了脚步。

这些天来，他与这个女孩一路同行，亲眼看见她用自己瘦弱的肩膀，担起了整个惊雷军十三营的责任。她身为统帅，原本可以住上等的帐篷，吃上等的酒菜，可是她没有。她与士兵们同吃同住，从不搞特殊待遇。甚至于，她会主动将自己碗里的菜和肉让给吃不饱的将士，还会在帐篷不够用的时候主动要求自己睡在外面。每当有风沙暴雨，她总是第一个冲在前头，并且没有任何的架子，与将士们打成一片。

十五天的行程，她的疲累不会比这里在场的每一个人少，可她却在众人都蒙头大睡的时候，毅然选择了替大家巡夜。

如果这些事情都是一个真正的将军在做的话，那楚夫晏或许还不会觉得那么地惊讶，可苏小小是一个女子，是一个原本应该娇生惯养待在深闺里抚琴弄画的女子！她不仅仅做了一个将军该做的事情，甚至还比许多将军做得更好。楚夫晏突然就觉得，自己对那抹瘦弱的身影，充满了钦佩。

就在楚夫晏暗自沉思的时候，苏小小却突然举着灯笼回了头，“三更半夜的，三皇子殿下鬼鬼祟祟地跟在我后面，该不会是想还我一脚吧？”

“我倒还真的挺想，只是不知道驸马爷愿不愿意受我这一脚？”楚夫晏斜睨着她，眉眼间却充满了笑意。

“随便。”苏小小耸了耸肩，“如果三皇子殿下真的下得去脚的话！”

楚夫晏轻叹了一口气，到底还是狠不下心肠，他走到苏小小的面前，轻声说道：“反正我也睡不着，不如我陪你巡夜吧！”

“若是三皇子殿下不嫌辛苦，那我自然不会拒绝的。”苏小小扬眉道。

“笑话，我堂堂男子汉，难道体力还不如你这个女儿家吗？”楚夫晏不满道。

“三皇子殿下这是对女儿家有偏见。”苏小小挑了挑眉，却并没有生气，因为她已经习惯了。

在这个朝代，所有男子都将女子看做是自己的附属品，他们从来都不认为，女子能有什么大的作为。在他们的心里，就算一个女子多么地出色都好，到头来还不是得乖乖地回家相夫教子？苏小小虽然对此并不认同，却又不得不习惯。

果然，楚夫晏在听了苏小小的话之后，不满地撇了撇嘴，“就算我是偏见那又如何，反正我就是想不明白，你一个姑娘家，为何要放着舒坦的日子不过，跑到这里来受这种罪！”

“舒坦？”苏小小嘲讽地笑了笑，“如果舒坦的日子是要用别人的生命与尊严换来的，那我宁愿天天受罪，起码这样的话，生命和尊严都还掌握在我自己的手里。我不愿被别人同化，更不愿被人左右，并且我还想要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不愿被人同化，不愿被人左右？”楚夫晏愣了一愣，随即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可是恰恰就是这两点，很难能够做到。”

“越难做到的事情，不就代表它越珍贵吗？或许要做到会很辛苦，但是不去争取的话就一定做不到。”苏小小正色道。

楚夫晏再次一怔，随即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

“我说得有道理的事情可不止这一件，比如，现在我根本就不应该跟你扯淡，我还要忙着巡逻呢！”苏小小严肃道。

“呃……”楚夫晏尴尬地笑了笑，然后立即跟在了苏小小的身边，“那我跟你一起巡！”

两人并肩走在石城之中，此时夜晚已经过去了大半，周围变得愈发地安静。楚夫晏没走几步，就觉得自己已经累得出了一身的臭汗，他看看他旁边由始至终一声不吭的苏小小，终究还是没好意思开口向她抱怨。

“其实呢，你完全可以使唤自己的部下替你巡夜的，又何苦事事都亲力亲为呢？”楚夫晏认真地说道。

“十五天的长途跋涉，有多辛苦我自己知道，兄弟们难得能睡个好觉，你叫我如何能忍心要他们巡夜？更何况，一万个人，同样的辛苦，同样的疲惫，派谁来干这份差事都不公平。”苏小小解释道。

“可是你是统领，不管你要谁做这份差事，他们都不会怪你的。”楚夫晏叹息道。

“是没人会怪我，但是也没人会尊敬我。”苏小小回头，眼神澄净，“我是个凡夫俗子，并没有什么特别厉害的本事，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掏出自己的赤诚之心，让他们看见，并且愿意与我一同成长。人心都是肉做的，大部分人都是知道体谅与懂得的。你付出多少，相应的就能收获多少。那些收获未必会是金钱、荣誉和地位，却有可能会是人心。金钱有价、权位有价、而真诚却无价。”

身边传来一阵沉默，半晌楚夫晏才堪堪说道：“我好像，已经有些读懂了你。”

苏小小一愣，随即灿烂笑道：“我不需要你的读懂，我只需要你的理解。”

楚夫晏见到苏小小那明媚的笑容，顿时浑身一震，这个时候他才认真地打量起了她来，一身干练的男装，却不是京都目前流行的那种宽袍大袖，而是一袭带着披肩的赤红窄袖皮甲。束得紧紧的腰，也有装饰，却不是女儿家挂的那种花粉香包，而是坚硬无花纹的黑色玉佩，整个人站在那里，长身玉立，比男儿们更像翩翩少年。

如此的神采飞扬，难怪自己的妹妹会被她迷得神魂颠倒。就连自己，似乎也已中了她的魔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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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第139章 撤兵

一夜无眠。

在熬了一个晚上之后，一大早楚夫晏果断地回了帐篷去补一个美容觉，而苏小小则忙着打点全军上下的早餐。虽然她在这之前并没有任何行军的经验，可她还是知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道理。只有吃好喝好，将士们才有力气做她最坚强的后盾。

等所有将士们都吃完早餐之后，苏小小估摸着自己也差不多该出发了。谈判不是打仗，并不是人带的越多就越好，所以，苏小小只带了“狼”和一小队亲兵，就兴高采烈地朝北辽出发了。

但是，他们一行人还没走出石城门口，就有士兵来报，三皇子殿下一个时辰之前，就已带着亲随出发，前往北辽代表我们楚国进行谈判。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苏小小一愣，随即苦笑了起来，看来不管是楚傲天也好，还是楚夫晏也好，他们始终都没有相信过自己。想想也是，关系两国邦交的国家大事，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地就交给她这个外人呢？让楚夫晏以监军名义一路随行，已经是他们给自己最大的面子了。

这样想着，苏小小的心里倒也舒坦了不少，可她的那群亲兵们就不肯答应了，凭什么咱们家统领接的任务，无端端就被这个三皇子给抢了去？那对咱们统领也太不公平了！不行！咱们得去讨个说法！

就在那群亲兵摩拳擦掌想要去追三皇子的时候，苏小小却淡定地挥了挥手，拦住了他们，“你们傻呀，难得有人替我们去干活，岂有将他追回来的道理？反正圣旨是咱们领的，兵是咱们带的，就算他谈判成功回来，那功劳也是咱们的，谁也抢不走！而万一他要是没谈成功，灰溜溜地回来了，还正好替咱们探过了北辽的虚实。这种怎么算都不会赔本的买卖，何乐而不为呢？”

听了苏小小的话，那些亲兵纷纷恍然大悟，是啊，难得有人抢着要做这苦差，那就让给他们好了！正好咱们舒舒服服地待在石城里，享受这天然的日光浴，岂不快哉？

于是，一行原本应该长途跋涉的人，又各自回了自己的帐篷里。有人舒舒服服地在帐篷里睡了个回笼觉，也有人换了身衣服又钻出帐篷晒起了日光浴，总之，之前十五天没有享受到的轻松与欢快，这回都连本带利地享受了回了。

在休息了整整一天一夜后，楚夫晏那边还没有传来任何的消息，苏小小担心他们途中遇见意外，便立即派了探子去沿途查探。结果一直等到下午，探子才传回消息，说是三皇子殿下一到北辽就被耶律休给扣了下来。既不肯接见，也不肯放人，现在已成为了北辽和南辽两国之间的笑谈。

这个消息对于一心想要立功的苏小小而言，无异于是晴天霹雳，因为在她得知楚夫晏背着她偷偷前往北辽谈判的时候，她就曾经幻想过无数个可能，或许楚夫晏会谈判失败灰头土脸的回来，又或者是他还没踏进北辽国门就被耶律休用扫帚给扫了回来。但是不管她怎么想，她都不会想到，楚夫晏竟然会被耶律休给扣了下来！

如果不是消息来源错误的话，那就是耶律休压根没将楚国放在眼里。

苏小小不敢想象，楚夫晏被扣的消息传回楚国之后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她被问责削权事小，若是因为这个原因，而引起两国开战，那将会造成多少无辜的人枉送性命？

不行！

绝对不能让事情走到这一步！

苏小小咬紧了牙关，“传令下去，半个时辰之后全军出发，退回秦州城。”

“统领大人？”身边侍卫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毋需多问！”苏小小斩钉截铁地说道。

“是！”那侍卫应了一声，便赶紧下去传令了。

等那侍卫离开之后，苏小小便陷入了深深的惆怅，她知道那个侍卫所顾虑的是什么，无非就是担心惊雷军不去营救三皇子殿下会不会引起朝廷的不满。但是苏小小也清楚地知道，若是想要采取硬碰硬的方式从北辽的手中救出楚夫晏，那么她这一万大军肯定也是远远不够的。反正横竖都是死，那为何不先保住这一万人的性命去冒险？

更何况，在这个时候退兵，还可以对北辽起到麻痹的作用，让他们以为楚国已经放弃了这个皇子，从而放松警惕。这样的话，苏小小去救人还容易一点。

打定主意后，苏小小便匆匆忙忙地领着一万惊雷军，撤出了石城，退回了秦州城。

秦州乃是楚国边陲一座小小的城池，它的城池虽小，却地势辽阔，正是惊雷军们安营扎寨的好地方。而最重要的是，它离北辽与南辽有一定的距离，不必担心这两国会不怀好意地前来偷袭。苏小小将大军退到这儿，算是可以彻底地放心了下来。

只不过，就苦了那秦州刺史胡烈，无缘无故自己的境内住下了一万大军，他招待不是，不招待又不是，愁得他头发都快白了。最后，还是在他副将的建议下，才亲自带人架了两百头猪来，送给苏小小改善惊雷军的伙食。而苏小小秉着无功不受禄的原则，当天就派了五百个将士进城去帮秦州的百姓修葺城墙。两百头猪换五百个劳力，两边都不吃亏。最后，秦州的百姓更是对惊雷军交口称赞，说从未见过如此纪律严明的军队，让军营里的那些汉子们，又添了几分得意。

在安置好惊雷军后，苏小小就开始着手准备去救楚夫晏的事宜了。她深知要从北辽中将楚夫晏救出，就必须是只能智取不能力敌。如今距楚夫晏被扣已经过去好几天了，苏小小深信自己这边的反应一定早就传到了北辽人的耳朵里。他们此刻一定在疑神疑鬼，不知道楚国对于三皇子被扣这件事情到底抱着一个怎样的态度。

而就是这个时候，正是苏小小趁虚而入去救楚夫晏的最好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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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第140章 奴隶

天清气朗，苏小小带着一小队亲兵，乔装打扮成了行走在边境的胡商，大大方方地来到了北辽的国都——沂潢。

为什么会装扮成胡商而不是别人呢？

主要是因为北辽各城对于来往的行人盘查的十分严密，除了胡商以外的所有人，都必须要有可以证明身份的通关文牒，才可以随意在各城通行。而之所以胡商会有特权可以不被查身份，一来是因为胡人的民风彪悍，就算是辽国，也不敢肆意地得罪，而二来则是因为辽国自己本身的经济贸易并不发达，所以十分需要往来的胡商前来带动他们的经济发展。

综上所述，扮成胡商进城，是苏小小等人最好的选择。

果然，在楚辽两国形势紧张全城戒严的情况下，苏小小等人扮成的胡人商队，还是轻而易举地就通过了沂潢城门的审查，他们推着自己的货物，大大咧咧地就进了沂潢城内。而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怀疑，在他们找了客栈之后，就径直去了沂潢城内的交易市场。

与楚国不同的是，辽国内并没有自己的集市，他们的国民要买卖什么东西，都必须在交易市场里进行。

沂潢的交易市场非常的大，吃的用的应有尽有，苏小小等人装作非常感兴趣的样子，到处看了看，看到兴起的时候，还用自己随身的货物，换取了一些东西。走到交易市场的深处，苏小小等人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喧哗，秉着做戏做到底的精神，他们便也表现的满脸好奇，随人群一起朝那喧闹的地方涌了过去。

走到那边，他们才发现，原来这里是沂潢交易市场中的一个奴隶市场，人们之所以高声喧哗，是因为奴隶买卖进行到了高潮。

苏小小来自于二十一世纪，思想上依然是根深蒂固的自由与平等，所以她完全不能接受像奴隶买卖这样践踏别人尊严的事情。可是既然她已经随着人流来到了这里，如果什么都没做就贸然离开，那也实在太引人注目了一些。所以，不管她在这里有多么地不自在，她还是硬着头皮留了下来。

奴隶买卖跟物品买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都是由他们的主人将他们带到一个平台之上，公然出售。只不过，物品是死的，没有任何的思想与意念，而奴隶却是活的，他们有自己的想法与追求。

苏小小本以为，自己会在贩卖奴隶的高台上，看见一双双求助的眼睛，他们的每一双眼睛里，都饱含着痛苦与无助。然而，现实却并非如此，当那群奴隶们被人绑着推出来的时候，苏小小只从他们的双眼里看见了屈服与麻木。这，比起无助更让她感到心痛。

一个人，得经历多么沉痛的打击，才会完全丧失掉自己的意志？

苏小小不敢想象。

“八十两！还有没有人出更高的价？好！那五号就归台下这位大爷所有了！请大爷上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随着台上高亢的声音传来，又一笔奴隶买卖成功做成了。

一个穿着貂皮大衣胖老头，乐呵呵地领着自己的随从上去把他刚刚拍下的奴隶给牵了下来，就像在牵一头牲口一样。而那个“五号”也没有任何的反抗，仿佛对这一切早已认命。

八十两，就轻而易举地买断了一个人的一生，苏小小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特别地悲哀。

接下来，高台上又一连被拍走了好几个奴隶，苏小小越看越觉得心凉，她身边的亲兵察觉到了她的不忍，于是拉了拉她的袖子，示意差不多可以离开了。苏小小见了，微微点了点头。一行人正准备离去，却突然听见台上传来一阵哄笑。苏小小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看就当场愣在了原地。

高台上，一个戴着手铐脚镣的男子，披头散发地站在上面。

这本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奇就奇在，不管台上的奴隶主如何想尽办法地虐打那个男子，他都咬着牙一动不动，死死地站在高台之上，就是不肯下跪。而那奴隶主被他磨得没了耐性，索性亲自举着鞭子，想要上前去抽他，谁知道，当奴隶主站到那人的面前的时候，那人狠狠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然后一口鲜血劈头盖脸地朝着奴隶主喷了过去，那奴隶主猝不及防被喷了满脸的鲜血，当即惶恐地后退了好几步，惹得台下的众人一阵哄笑。

“你这该死的东西！”那奴隶主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也顾不上挣钱了，直接抽出了一把砍刀，就朝那男子劈了过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枚冷镖突然飞了出来，硬生生地将那奴隶主手上的砍刀给打偏了过去。那奴隶主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地，顿时又火冒三丈，朝台下怒吼了起来，“谁鬼鬼祟祟地下黑手，给老子滚出来！”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说话。

那奴隶主心中不服，于是又扬起刀想再劈台上那人，这回刀倒是没偏，只是那奴隶主一声惨叫，跪在了台上。

“从来只见过奴隶向主子行礼的，这主子向奴隶行礼，倒还真是第一次见！”

“哈哈哈哈……”

台下的笑声越烈，那奴隶主的脸上就越沉，他正想开口骂人，却听见台下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想不到出来做一趟生意，还能看见这么精彩的事情！有趣有趣！老板，你也别与那奴隶斗气了！这奴隶，我买了！”

台下众人纷纷将目光看向这声音的主人，那人正是苏小小无疑，刚才的一连两镖，全是她的杰作。虽然她明知在这个节骨眼上不应该多管闲事，可是当那奴隶主一刀挥下去的时候，她分明看见台上那男子的眼中露出了一抹兴奋之色。

他想寻死。

当苏小小确定了这个事实的时候，手就不自觉地扬了出去。

她要救他。

因为，他实在太像十三年前在长公主府被逼得走投无路的苏墨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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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第141章 八两

“你要买下他？”那个奴隶主眯着眼睛打量着苏小小。

商人到底是商人，不管刚才经历了些什么，在回归到生意上的时候，马上又换了副嘴脸。

“对。”苏小小丝毫不惧周围人的目光，反正她的脸上粘了络腮胡子，皮肤还化黑了一圈，就是楚夫晏和楚惜梦；来到她的面前，也未必认得出她来，所以她没什么好怕的。

“一口价，两百两！”那个奴隶主毫不犹豫地坐地起价。

苏小小听了，顿时白眼一翻，领着自己的随从转身就走。

“哎哎哎，大爷怎么走了，不是说好要买他的吗？”那奴隶主立即着急了起来。

苏小小脚步一顿，头也没回地朗声道：“我只是说想买，可没说一定要买！这家伙掘得跟头驴似的，一看就是不好招待的主儿，买了回去还保不准谁伺候谁呢！”

“别啊，大爷！您刚刚不是还说他有趣吗？买回去当个玩物也好呀！”那奴隶主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到手的生意？他站在台上卖力地招揽着，生怕苏小小真的就不买了。“这样吧，您若是诚心想要，那我便给您便宜一点，怎么样？”

听了那奴隶主的话，苏小小便满脸犹豫地回过了头，“那你便宜多少？”

那奴隶主一瞅有戏，当即就笑得见牙不见眼，“您说了算！只要别让我亏本就行！”

“只要不亏本就行？”苏小小低着头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半晌才一脸痛下决心的样子看着那奴隶主，朗声说道：“那就八两银子吧！”

“八两？！”那奴隶主显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嗯！”苏小小肯定地点了点头。

在确定苏小小不是开玩笑之后，那奴隶主的脸当场沉了下来，“八两银子，您以为是打发要饭的呐？”

“是你说让我说了算的！”苏小小满脸的无辜。

“那您也不能这么狠呀！八两，我一路上照顾他吃喝都不止这点钱！”那奴隶主委屈道。

苏小小见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我也不能叫您亏本，既然咱们谈不拢，那就算了吧！您去买给别人好了！”说着，苏小小扭头就要离开。

“别别别！”那奴隶主连忙出口拦住了她，他不是傻子，知道依那人的脾气，恐怕很难卖得出去了！八两虽少，可起码也是银子啊，总比自己还倒贴米饭强！这么一想，他就立即眉开眼笑地对苏小小说道：“难得你我有缘，八两就八两，就当我在此跟你交个朋友！”

“当真？”苏小小扬了扬眉。

“当真！”那奴隶主肯定道。

于是，苏小小便领着随从大步走上了台，就在她准备掏银子的那一刻，手却微微一顿，抬起头对那奴隶主说道：“不行，我还得问问人家肯不肯跟我走！”

那奴隶主原本正准备伸手接银子的，却没料到苏小小突然又来了这一招，当即就急了起来，“这有什么好问的，他若是不肯，我亲自给你绑回府上！”

然而，苏小小却像没有听见他说的话一般，微微偏了偏身子，绕开那奴隶主走到了那男子的身边。刚才，在她与奴隶主讨价还价的时候，那男子始终都一声不吭。眼下，苏小小突然走到了他的面前，他也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与苏小小对视了一眼。在他的眼神里，苏小小分明看见了深深的隐忍与厌恶。

见此，苏小小反而微微一笑，把头靠近了他，用只有他们二人可以听见的声音向那人问道：“为我做一件事，换你一生自由，你可愿意？”

其实不管那人愿不愿意，苏小小都会好人做到底地将他救下。只是，她还是想要赌这一把，她想亲自看一看，这人是否真的与众不同。

听到苏小小说出的话后，那人的眼里顿时出现了一些不可思议。他想要相信却又忍不住怀疑，还没欣喜却又迅速地黯然，一时之间，竟然没有给苏小小任何的反应。

苏小小等了一会儿，却只见他沉着脸色，顿时心里有些失望，她正想换上一副嬉皮笑脸对他说你已经被耍了的时候，那人却不由自主地对她点了点头。

苏小小一怔，随即竟忍不住对他绽放出了笑颜。她的容貌虽然被画丑了，可是眼神是无法改变的，那独属于她的明净双眼里的柔洁辉光，将那男子心里剩下的不安也渐渐驱散。

在微笑过后，苏小小便转身向那奴隶主付了银子，台下众人见苏小小当真花八两买了一个定时炸弹回去，都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在这群人的心目中，一个倔骨头的奴隶，除了浪费米饭以外一无是处，所以在苏小小与那奴隶主叫价的时候，他们都是抱着一种看热闹的心态，谁也没打算上前插上一脚。

付过银子后，苏小小便可以将那男子领走了。

只是，她似乎并不着急。

她伸手向那奴隶主借了砍刀，然后拿在手上把玩了半天，接着，又举着它围着那男子转了两圈，似乎是想挑选合适的角度一刀砍下去。众人猜不透她的脑子里打着什么主意，却又都想看热闹，所以就全都不声不响地看着她瞎折腾。

在折腾了半天之后，苏小小终于有了动作，她举起砍刀，一刀劈在了那男子的手铐之上，那手铐迅速断成了两截，而那男子的双手也获得了自由。

见到这样的情形，台上的奴隶主顿时一惊，然后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对苏小小说道：“大爷，您这是干什么啊？直接用绳子把他牵走就好了，何必要打开他的手铐脚镣？万一这家伙突然发狂伤人，那该如何是好？”

听了那奴隶主的话，台下众人也慌忙退后了几步，生怕台上那男子获得自由之后突然发疯伤了自己。

苏小小见了，不由冷冷一笑，朗声说道：“我买的是人又不是牲口，为什么要将他牵着离开？更何况，我从来只听说过狗咬狗，却没听说过人咬人的。在场这么多位都担心自己被咬，莫非全都是狗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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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第142章 信任

苏小小的话一出口，顿时全场哗然，这些人平时无赖惯了，从来都只有他们挤兑别人的份，哪有别人敢挤兑他们？所以苏小小的话，对于他们而言，无异于一个炸弹，将他们全都炸的跳了起来。

“说谁呢！说谁呢！你说谁是狗？”

“臭小子，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

“老子这回让你横着出去！”

台下一阵骚动，台上的苏小小却一点也不慌张，她看着底下张牙舞爪的众人，不由挑了挑眉毛，然后挥动了自己手上的砍刀，将那男子身上的脚镣也一下给砍断了。那男子突然得了自由，于是下意识地在台上走了两步。

这样毫无恶意的行为，看在台下众人的眼里，却是充满了恶意，他们纷纷地向后退了好几步，惶恐地看着台上的男子，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被他给误伤了。

苏小小见此，顿时冷冷一笑，然后迈开大步就往台下走去，一边走一边不忘嚷嚷，“可都让着点啊，不然惊了扰了咬了碰了可概不负责！”

听了苏小小的话，台下众人又是一阵骚动，只不过尽管他们嘴上骂骂咧咧，可身体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向后退散了开来，给苏小小让出了一条道路。

苏小小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下了台，由始至终都没有回过头看她刚刚买下的那男子一眼，因为她深信，对于有些人，有些话是不必多说的。有的人可以一诺千金，也有的人可以视承诺如放屁，是黑是白，全凭他们自己的一念之间，外人永远无法干涉，也无力干涉。

果然，在苏小小大步走下了台之后，台上的那男子几乎没有犹豫，便迈开步子紧跟在了苏小小的身后。一行人就这么大大咧咧地离去，周围的人没有一个敢上前来阻拦。看来，恶人怕泼妇这个道理在任何朝代都绝对适用，只不过，苏小小绝非泼妇，而在场的却大多数是恶人。

离开奴隶市场后，苏小小等人又悠哉悠哉地在交易市场里晃了两圈，这才转身回了客栈。在此期间，那个被她买下的男子一直寸步不离地紧跟在她后面，既不主动开口说话，也没有要偷溜的意思，就这么一言不发地跟着苏小小回了客栈。

到了客栈之后，此时的天色已近黄昏，苏小小等人匆忙地将买来的货物卸下，然后装作要躲在房间里聚餐的样子，各自提了一大包食材回了苏小小的房间。起初，那个被苏小小买来的男子还有些犹豫，到底自己是该跟着众人一起进去，还是就独自留在房间门口等待。但是，就在他犹豫的当口，苏小小已顺手将他拽进了房间。

等所有人都进了房间之后，众人便非常利索地将门窗全部都给锁上了。而除了苏小小以外，基本上其他人都不明白她买那个男子回来的意图，于是，包括那个男子在内的所有人，全都大眼瞪小眼地紧盯着苏小小，不知道她接下来到底打算做些什么。

此时的苏小小正忙着挑选食材煮一锅东北乱炖，却看见众人突然齐刷刷地将目光转向了她，顿时有些尴尬了起来，“哎，那个，你们想吃什么自己煮啊……”

众人：“……”

在苏小小真的准备把锅架起的时候，其中一个亲兵终于看不下去了，主动上前开口问了句，“咱们所有人都在这吃吗？”那亲兵特意将“所有”二字加重了口音，务求让苏小小意识到房间里多了一个人的事情。

谁知，苏小小在听了他的问题之后，头也没抬地就顺嘴答道：“当然啊！不然你们还想去外面吃啊！那得多花多少银子啊！”

众人：“……为什么我们会有一个这么抠的统领……为什么……！”

在苏小小一阵忙活之后，她房间里的锅总算是煮开了，她迫不及待地往锅里丢了一大堆自己想吃的美食，一边丢还不忘一边招呼众人，“来来来，你们都坐下啊，还杵在那里干什么？！”

听到苏小小的话，众人也不推辞，纷纷上前落了座，既然连他们的统领大人都不着急，那他们还有什么好着急的？更何况，苏小小亲自煮的东北乱炖，那香味实在太过诱人，将这群大老爷们一个个的，馋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大家随便吃，别客气，酒菜管够！”苏小小热情地招呼着各位，这才发现被她买回来的那男子独自一人躲在角落里，迟迟没有落座。

苏小小见了，连忙冲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那男子看见苏小小的动作，却还是有些犹豫，依然在原地踌躇着。

苏小小见状，便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了那男子的面前，伸手想将他拉到座位上去。结果，在她的手触碰到那男子的一刻，她分明听见那男子“嘶”的一声倒抽了一口冷气。苏小小一惊，便下意识地将手缩了回来。

“你身上的伤严不严重，要不要我去找大夫给你看看？”苏小小斜睨着那男子，妄图从他的脸上能看出些什么来。但是很快她就发现自己失败了，因为那男子的脸部毛发过盛，除了双眼以外，基本再看不到他其它的五官。

那男子听见苏小小的问题之后，双目微微抬了抬，然后又迅速地低下了头。

苏小小见他的反应如此，猜想他身上的伤应该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所以就没有继续再问，而是用手拽着他的袖子，硬将他拽到了席上。

“你被那个老家伙虐待了这么久，一定还没有好好地吃过饭吧！趁现在赶紧多吃一点，不然待会儿怎么帮我做事！”苏小小一边对着那男子碎碎念，一边顺手给他盛了碗汤，放到了他的面前。

苏小小说完之后，就见那男子看着自己面前的碗，半天没有反应，不由轻轻扬了扬眉毛，朗声说道：“除非你想反悔，不愿再帮我做事了，那就不用吃我的东西。否则，就别再扭扭捏捏，赶紧给我吃饱喝足，才有力气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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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第143章 计划

在苏小小的劝说下，那男子总算暂时放下了戒心，伸手动了筷子。然而令苏小小等人大跌眼镜的是，那男子并不像他们所想象的那样，一开始吃饭就在饭桌上大快朵颐，而是手中拿着筷子，不急不躁地细嚼慢咽。从他的一举一动来看，哪里像是个茹毛饮血的蛮夷之人，分明就是个儒雅温柔的翩翩公子！

苏小小等人见了，心里各有怀疑，而她手下的亲兵们更是齐刷刷地都拿目光看着她，希望她能代替他们开口打听一下这男子的来历。

对于这些人不怀好意地八卦，苏小小通通一个白眼翻了过去，知道什么叫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不？人家流落至此，肯定有不少伤心的往事，怎能随随便便去触碰人家的伤口呢？

等众人都吃得差不多了的时候，苏小小才慢条斯理地将筷子一放，然后脸色变得严肃了起来。众人一看，都意识到了苏小小这是要说正事了，于是也都纷纷放下了筷子，其中一人还识相地跑到了门口，检查了一下屋外的动静，在确定没人之后，才放心地坐回了席上。

“那个……”苏小小想张口对她买回来的那男子说话，但是话到嘴边才想起自己还不知道人家的姓名，于是连忙在脸上挂起了一丝笑意，“请问，阁下该如何称呼？”

那男子抬头看了她一眼，半晌才微微张了张嘴，“莫炎。”

听到了他的回答，苏小小一怔，随即再次绽放出了笑颜，她差点就以为这人是个哑巴呢！好在还会说话。莫言？莫不是那个得了诺贝尔文学奖的莫言？苏小小忍不住坏笑了起来。

虽然苏小小是个非常乐天派的人，但是事情的轻重缓急她还是知道的，现在并不是她应该高兴的时候。所以，在笑了一会儿后，她便又恢复了满脸的严肃，“莫炎，我不管你是什么样的来历，又或者是之前有过怎样的经历，我只知道，你吃过了我的饭，便意味着你已经成为了我的人。我需要你帮我完成一件事情，在完成这件事情之前，你必须将你以前所有的经历全都暂时忘掉，取而代之的，是成为我忠实的随从。在这件事情完成之后，我便会实现自己的诺言，还给你一生的自由。自此之后，你就再也不必背负着‘奴隶’的身份了。”

“嗯。”几乎是没有任何的犹豫，莫炎立即点了点头。

苏小小顿时微微一笑，她之所以没有问莫炎愿不愿意，就是因为她的心里早就已经确定了莫炎必会答应，如果他不愿意的话，早在奴隶市场就已经趁机逃跑了，绝不会等到这个时候才突然反悔。而事实也证明，她的想法是正确的。

“既然如此，那么我想你先告诉我，北辽最近有没有什么大事发生？”苏小小又放松了下来，变回了之前漫不经心的样子。

“我被奴隶主长期关在地窖之中，不见天日，直到今天才放了出来，所以我什么也不知道。”莫炎沉声道。

虽然这个回答并不是苏小小想要的答案，可却的确是个合理的答案，一个长期被人奴役和压制住的人，怎么可能对于外面的局势还了解的一清二楚，苏小小对此，倒是真的深信不疑。

“既然你什么也不知道的话，那我这里倒是有一些关于北辽的消息，你想不想听一听？”苏小小半眯着双眼，让人无法猜透她此刻心中的想法，她见莫炎半天没有答话，顿时又是微微一笑，“几日前，楚国皇帝派出了他的三儿子楚夫晏前来北辽与耶律休谈判，旨在希望两国能达成联盟，共同对抗蛮横好战的南辽。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楚夫晏到了北辽之后，连耶律休的面都没见着，就被他强行扣了下来。楚国皇帝在得知此事之后，自然是心急如焚，当即就派了人前来北辽营救他的三儿子。”说到这里，苏小小微微顿了顿，“而我们，就是被楚国皇帝派来的人。”

说完之后，苏小小特地紧紧地盯住了莫炎，因为她知道，如果此人是北辽或者南辽的国民的话，定会下意识地表现出惊慌失措的样子来。然而，正如她所料，莫炎听了之后没有任何的反应，腿没抖脸没红眼没跳，这就说明，莫炎绝对不是辽国的国民。他极有可能来自其他相对比较文明的国家，所以才会有一身的傲骨，所以吃起饭来才会那么地慢条斯理，所以对于楚国的奸细潜入辽国没有半点的兴趣。

如果一切都如苏小小所料的话，那就好办多了，最起码这其中不会牵涉到什么国仇家恨，而她也可以对莫炎稍微放心一点。

在沉吟片刻之后，莫炎见苏小小半晌没有说话，便主动开口问道：“你们想要我怎么做？”

听了莫炎的问题，苏小小嘴角扬起了一丝笑意，很好，她就喜欢聪明又主动的，起码沟通起来不是那么费力。

“我们打算今晚就去营救三皇子殿下，而你，则需要帮我们在沂潢城里制造混乱。”

是的，苏小小现在什么都不缺，就缺一个帮她制造混乱的人。

如果她用自己的亲兵去做这件事的话，那么她基本上可以肯定，这个来自楚国的亲兵，一旦落到了北辽人的手上，必定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但是倘若她用一个外人，用一个她刚刚从奴隶市场里买回来的奴隶，那么北辽人或许会认为这个奴隶被她给利用了，到时候大发慈悲将他放过也不一定。即便这样是九死一生，那也比她的亲兵多一线生机。

苏小小想到了，在场的亲兵们也自然都想到了这其中的缘故，他们纷纷用感激地目光看着苏小小，一个心心念念为他们着想的统领，他们没有办法不去尊重。

“怎么样，你可愿意？”苏小小此刻并没有功夫接受她的亲兵们眼里的感激，她的全副心思都在莫炎肯不肯答应这件事上。

她来自于二十一世纪，所以对于每一个人的生命都充满了尊重，她的亲兵们是人，可莫炎也是人，如果莫炎不愿答应的话，那她绝不会强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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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第144章 纵火

听到苏小小的话后，莫炎紧抿着双唇，半天没有说话。

就在众人都以为没指望了的时候，莫炎突然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好，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你说。”苏小小强压住自己内心的雀跃，对莫炎耐心道。

“如果我死了，将我的骨灰带回赵国。”莫炎满脸的严肃。

苏小小顿时一愣，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要求，一时间，竟忘了自己要张口答应。

“好，我们答应你！”苏小小身边的亲兵怕她心软，于是连忙抢先替她应了下来。

苏小小听了之后再次一愣，却也意识到了自己现在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无论如何，她都不能用自己身边生死与共的兄弟去冒险。所以，她不得不对莫炎点了点头，“一言为定。”

两人达成承诺之后，便立即与众人开始商议起了接下来的行动，此时的天色已经全黑，正是他们行动的大好时机。苏小小之所以把行动的日子定在当天晚上，一是为了杀耶律休一个措手不及，而二则是为了防止莫炎有任何可以向外人通风报信的机会。

大风起兮，月色光寒。

整个沂潢城都笼罩在了一片宁静之中，人们都陆续进入了梦乡。在这样静谧的夜晚，有两个人鬼鬼祟祟地从客栈中潜了出来，然后直奔沂潢城的皇宫。到了宫门附近，其中一人悄悄退到了一边，而另一人则点燃了火把，在宫门外到处放火。

熊熊的火光很快就引来了皇宫的守卫，而放火的那人却丝毫没有要逃跑的意思，他见侍卫们一步步地朝自己逼近，眼里反而出现了一抹兴奋之色，嘴中忍不住喃喃自语，“马上，我就要自由了。”

伴随着那人的说话，北辽皇宫的守卫已经冲了上来，一把将他制住。见他丝毫没有要反抗的意思，这群守卫的统领顿时起了疑心，转身对其中一个侍卫说道：“去，告诉虎思将军，说在皇宫门口抓了一个纵火犯，怀疑是调虎离山之计，请他派人前往各个要点巡视一番！”

“是！”那侍卫得了命令，一点也不敢怠慢，当下就跑步去找那虎思将军报告了。

在那侍卫走后，那统领便想开口吩咐其他人将那纵火犯给带回去审问。谁知道因那纵火犯之前没有反抗，使得侍卫们放松了警惕，反倒给了他逃跑的空隙。趁侍卫们没有留意，那纵火犯猛地从侍卫们的手中挣脱了出来，然后开始了夺命的狂奔。

“抓住他！抓住他！”在侍卫们的呐喊声中，一段抢夺时间的追逐赛就此展开。

而在沂潢城的另一边，虎思将军在听了侍卫的汇报之后，立即亲自带领了一队亲兵，前往沂潢城内的各个要点巡查了起来。在他们的身后，苏小小偷偷带领着自己的亲兵，神不知鬼不觉地跟在了他们的后面，显然是想趁此机会找出楚夫晏被关押的地点来。

在一连巡查了好几个要点之后，那虎思将军终于带着众人来到了城中一座偏僻的大宅前，那大宅看起来像是民宅，但却有重兵把守，显然是因为内有蹊跷。

“怎么样，今天晚上此处可有异常？”

“启禀将军，此处并无异常。”

短短的两句话完毕，那虎思将军就匆匆忙忙地率着自己的亲兵离开了。

苏小小见状，便立即挥了挥手，派了两个亲兵继续去跟踪那个虎思将军，而自己则与其他人留在这大宅的旁边，伺机打探这大宅内的虚实。

在苏小小的建议下，其中亲兵乔装成了一个喝醉酒的胡商，大大咧咧地朝那宅子走了过去，一边走还一边不忘大声嚷嚷，“他奶奶的，这沂潢的街道怎么每条都长得一模一样，害得老子连客栈都找不回去了！”

那亲兵的声音格外地响亮，在寂静的夜晚中无异于炸起了一道响雷，将那座大宅的守卫们全都给惊了出来。他们警惕地打量着那亲兵，在确定他是只身一人并且喝醉了酒之后，才稍稍地松了一口气。

在那群守卫中的长官的示意下，其中一名守卫主动朝那扮醉汉的亲兵走去。苏小小等人本以为那守卫会上前斥责亲兵，心都揪了起来，谁知道他却慢悠悠地踱到了那亲兵的身边，并主动伸手扶住了那个亲兵，还柔声细语地问道：“你住哪间客栈，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众人：“……”

苏小小更是忍不住在心里腹诽，如果要在二十一世纪，这护卫绝对算是暖男一枚啊！不过可惜敌我有别，此人就是再善良体贴，她也不能掉进人家的温柔陷阱里。

就在苏小小胡思乱想的时候，那个扮醉汉的亲兵已经反应灵敏地一把甩开了那守卫伸来的手，然后对那守卫大声斥道：“摸什么摸，老子可没有龙阳之癖，绝不好你那口！要找男人给老子滚远点，别在这动手动脚的！”

那亲兵的话说得极不客气，可那守卫却丝毫没有要生气的意思，他微微退后了两步，以平息那亲兵的怒气。只是身子还横在那亲兵的面前，显然是在防止他靠近自己身后的宅子。

“好好好，不碰你不碰你！”那守卫无奈地笑了笑，然后依旧和善地向那亲兵说道：“你现在醉成这个样子，肯定是没有办法自己回客栈的，如果你不愿告诉我你住哪间客栈，那我就只好把你送到这附近的客栈了。否则的话，我总不能让你大晚上的在外头过夜吧！”

听到那守卫亲切的话语，纵使那亲兵的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再继续撒泼了。他无奈地扑到了那个守卫的怀中，装成了因为不胜酒力而晕倒了的样子，然后再迅速地在自己的背后做了个手势，那意思是我只能把他给引走了，我已经尽力了，剩下的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果然，那守卫在接住那亲兵之后，立即回头向自己的长官报告了一声，在得到许可之后，便扛着那亲兵去了附近的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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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第145章 营救

看着那守卫扛着自己的亲兵远去之后，苏小小顿时忍不住啧啧称赞，瞧瞧，瞧瞧，你看看人家那兵一个个训练的多好，这素质，这耐心，可真不是盖的！难怪人人都说北辽在耶律休的带领下，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有这么优秀的士兵们，能不平安吗？

苏小小一边称赞一边还不忘斜眼睛瞪瞪站在她身边的亲兵们，如果这群皮猴能有人家的一半就好了，只是不知道，自己救了楚夫晏之后，还有没有命等到那时候。

这样想着，苏小小的心里又是忍不住一阵伤感，只是这伤感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她就又收拾了心情，开始思考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

这座宅子的守卫太过冷静，想要派人过去制造混乱，基本是不大可能，但是如果实打实地冲上去与他们硬碰硬，那又难免会吃亏。两相比较之下，竟然一时也想不出一个合适的办法来，苏小小顿时又有些气馁了起来。

“大人，如果我们再不行动，恐怕时间就来不及了。”苏小小身边的亲兵好心地向她提醒道。

“嗯。”苏小小沉重地点了点头，而大脑也已开始了飞速运转，一旦自己错失了今晚的机会，那么第二天辽国的官兵就会通过莫炎，顺藤摸瓜地找到他们所有的人。到了那个时候，自己不仅辜负了莫炎和这群兄弟，更加随时会害死楚夫晏和自己。

此刻摆在她面前的已经没有第二条路了，强行攻进这个宅子，如果里面关押着的是楚夫晏，那就正好一起将他劫走。但是如果里面不是的话，那他们就唯有装作是为其他事情而来的，正好趁机扰乱北辽皇帝的注意力，然后再想办法逃出沂潢城另作打算。

打定主意后，苏小小便不再犹豫，当下就与亲兵们往那宅子的门口丢了一颗烟雾弹，然后便一起亮出武器杀了进去。那群守卫猝不及防，一下子就被他们打乱了阵脚。苏小小手中的暗器飞扬，一撒过去就倒下了一大片。只不过，她不愿意伤人性命，所以招招都只打在了他们的骨节之上，绝不攻他们的要害。但是即便如此，一旦被她的暗器给碰着，还是会立即丧失行动能力。所以，几乎是立刻，她的脚下就已倒下了一大片守卫。

在顺利进入那所大宅之后，苏小小与她的亲兵们立即各自分散了开来，专往守卫多的地方奔去，因为他们的心里都清楚，越是守卫多的地方，就越有重要的人或物。

在一连搜寻了几个房间都一无所获之后，苏小小不禁有些气馁，难道自己真的走错了地方，楚夫晏根本没被他们藏在这里？

就在苏小小自我怀疑的时候，大宅的后院突然燃起了火光，苏小小见了顿时微微一愣，她的亲兵们不可能会趁乱放火的啊，那这火是谁放的？

就这么一愣的功夫，苏小小似乎就已经想明白了什么，立即施展轻功朝后院奔了过去，等到了那儿，她果然看见一群守卫似乎在与什么人拉扯着，想要转移阵地，而在那人的脚下，还有着刚刚被踢翻的烛台。

只听风声一响，苏小小的暗器就已随风而至，那群守卫倒下了一大片，而苏小小也趁机看清楚了被他们围着的人的模样。

“楚夫晏！”苏小小满怀惊喜地脱口而出。

楚夫晏在极度恐慌之下，并没有听出苏小小的声音，他只是呆呆地看着苏小小以极速向自己奔来，然后下意识地退了两步。

“跟我走！”苏小小并没有功夫跟楚夫晏解释，她要一边放出暗器打倒守卫，还要伸手强行将楚夫晏拽离现场，早就已经忙得不亦乐乎了，也没有心情再管楚夫晏的心情。

两人一路冲出了后院，与前院的亲兵们会合了，然后一行人迅速朝大宅门口奔去。

就在他们刚刚救人的功夫，早有守卫去偷偷报了信，立即就有官兵点着火把四面八方地包围了过来，官兵数量之多，使得整座沂潢城都被火把的光芒点亮。一时间，苏小小等人完全都被暴露在了火光之下。

“杀！”苏小小的一声令下，她的亲兵们不再犹豫，立即拼了命地杀出了一条血路。

士兵们一批批地倒下，却又很快地涌来了更多，每倒一批还有一批，就像蝗虫一般源源不断地涌了过来，这样下去，就算他们不被杀死，也会被活活累死。

随着人群的聚拢，她的亲兵们体力渐渐不支，终于，其中一人被辽国士兵们的大刀砍中，直接被削去了半个脑袋。鲜血溅在众人的身上，同时也给了他们心上沉痛的一击！他们想呐喊，却没有任何的空隙，只要犹豫一秒，他们就随时有可能步那已死的亲兵的后尘。

苏小小紧紧地拽着楚夫晏，此时的他已经被眼前血腥的场景给吓到说不出话来，他虽贵为皇子，却是一个不会半点功夫的皇子。他讨厌武功，讨厌战役，讨厌一切与和平背道而驰的东西。所以，他从来都没有上过战场，也更加没有见识过战争的残酷。他从来都不知道，人的生命可以这么脆弱，脆弱到来不及喘息，就已有人源源不断地逝去。

“统领大人，你带三皇子殿下先走！”眼看已经逃不出去，苏小小的亲兵们突然极有默契地站成了三面，誓死守护着她与楚夫晏。

苏小小听了，顿时心中一酸，眼泪当场掉了下来。这群从来都没有默契、不守纪律的皮猴们，竟在这一刻，表现出了极佳的默契。而让她感到痛心的是，他们所要做的，却是要一起去送死。

不等苏小小回应，那群亲兵们就已主动停下了脚步，直接放弃了逃亡，停在原地与辽国士兵们搏斗着。

苏小小知道，他们这是怕自己不忍心，所以没有给她选择的机会。

在这个时候，除了不辜负他们以外，苏小小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来回报这份用生命铺下的情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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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第146章 逃亡

身后的惨叫声连连，其中不泛自己熟悉的声音，苏小小紧咬着自己牙关，不给自己任何回头的机会。一旦回头，就辜负了这群兄弟们的心意；一旦回头，数以百计的生命就会白白牺牲；一旦回头，她就没命回去跪在逝去兄弟们的亲属面前忏悔。

“别跑了！”在苏小小的身后，传来了楚夫晏崩溃的声音，虽然他没有认出前来营救自己的是哪个营的将士，可他心里清楚，这全都是他楚国的将士，每一个将士的死亡，都像是在他的心上狠狠地插了一把刀。他无法接受，这些无辜的生命，全都是为了他而消逝的。

然而苏小小却像没有听见他的话一般，只是紧紧地拽着他向前疯跑，前方士兵越聚越多，苏小小飞身而起，一脚踢下了一个坐在马上的将领，结果却在力竭之下身子一沉，楚夫晏生生地将她拽了下来。

底下，无数刀剑汇聚成杀气的海洋。

“嚯！”

风声一响腰上一紧，远处有人一声大喝：“起！”

苏小小毫不犹豫地顺势一跃，拽着楚夫晏跃上了马，然后再驾马狂冲而出。

在这个时候，她才赫然发现，那个突然出现救了她与楚夫晏一命的人，竟然是“狼”！

三人一起朝城门奔去，而之前那两个跟随虎思将军的亲兵以及那个盯着莫炎放火的亲兵，早已听到了动静，在他们之前就赶到了城门。为了使苏小小与楚夫晏顺利逃生，他们三个几乎是用血肉卡在了城门口，才顺利地阻止了北辽的士兵将城门关上。

“统领大人，你们快走！”

一样的话语，一样的情义，却将苏小小原本已经冰凉的心再次灼烧了起来。这里的每一个亲兵，都是她亲自挑选过来的，每一个，都是她曾经引以为豪的精兵，可如今，一眨眼的功夫，全都没了！

苏小小闭了闭双眼，喉头似有热血涌动，原来，所谓麻木，不过如此。

伴随着一声疾呼，三人终于冲出了城门，而在他们的身后，那三位亲兵也早已被万箭穿心，他们至死还保持着一个拦着的姿势，跪在城门面前，眼里满满都是不甘心。

也不知道逃了多久，身后总算没有了追兵的呼喊声，苏小小抬头看看天空，此时天色已经大白，那么算算路程，他们应该也已离秦州不远了。就在苏小小想停下来休息一会儿的时候，“狼”却突然纵马上前，抢在了她与楚夫晏的前头。苏小小见状，当下也不犹豫，立即提马跟在了“狼”的后面。

大约又跑了半个时辰左右，连马儿都已经累得筋疲力竭了，“狼”才带着他们来到了一座小山丘的面前停了下来。

不等苏小小和楚夫晏开口，“狼”就弯起手指吹了一个响哨，只见山丘后面立即冒出来了一大群人。苏小小定睛一看，才发现这群人全部都是十三营的精英，他们各自乔装，显然已经在这里埋伏很久了。

“快！先上马车！”其中一人大声喊道。

几乎没有犹豫，苏小小立即拽着楚夫晏下了马，然后强行将他塞进了马车，接着，在他们的身后，“狼”也跳了上来。

在他们上了马车之后，那群精兵立即护着他们驾车离开了，而“狼”则在马车中翻出了几套衣服，胡乱地套在了他们的身上。脱掉了带着血腥味道的外套，苏小小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瘫在了车上，而在她身边的楚夫晏，则目光呆滞，双眼无神，显然已被刺激得说不出话来。

三个人在喘息了很久之后，苏小小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来狠狠地瞪着“狼”，“我不是让你好好地待在秦州帮我看着惊雷军的吗，为什么你会突然出现在这？！”

听到苏小小的话，“狼”微微回了回头，对她灿烂一笑，露出了森森白牙。这很少笑的，男儿般风骨铮铮的少女，此刻笑得，虚弱而温柔。像一朵开在废墟上的花，明艳在断壁残垣里，生或死，都不愿负了这似水流年。

苏小小见此，顿时心里一惊，然后立即伸手将“狼”拽了过来，“你受伤了？伤在了哪里？快让我看看！”

“狼”却轻轻地拨开了她的手，虚弱地说道：“不碍事的，等回了秦州再看。”

苏小小知道这是因为“狼”顾忌还在马车上的楚夫晏，于是也没有坚持，而是转而拉开马车的帘子，向赶车的士兵问道：“还有多久能到秦州？”

“一个时辰左右。”

苏小小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将马车帘子拉上，转头对“狼”说道：“再坚持一会儿，很快就到了。”

“狼”冲苏小小笑了笑，没有说话，微微闭上了双眼。苏小小伸手用内功探测了一下“狼”的内息，发现她虽然虚弱，却应该暂时还不会有生命危险。于是便松开了手，放心地让她在马车上休息。

在给“狼”盖上了衣服之后，苏小小瞥了一眼在旁边一直没有动静的楚夫晏，突然想到他一直都坐在自己的后面，也不知道有没有被乱箭给射中，或者被人砍到，所以她好心地开口问了一句，“楚夫晏，你的身上有没有受伤？”

他们刚刚共同经历过了生死，彼此间应该是平等的，更何况都身处在马车之中，更加不应该有什么君臣之分。所以，苏小小对他是直呼其名，而没有使用尊称。

苏小小一连喊了几声，楚夫晏都没有反应，苏小小愣了一愣，心想这人不会被刚才的场面给吓傻了吧？若是带了一个傻得三皇子回去，只怕楚傲天也绝不会放过自己。这样想着，苏小小便伸手轻轻晃了晃楚夫晏，又唤了他几声，才将他的魂给唤了回来。

回过神来的楚夫晏，呆呆看着苏小小，此刻的他满脸血迹与黑灰，衣衫凌乱，狼狈不堪，可以说是他一生中最无助的时刻。

刚才的情景太过震撼，数以百计的楚国将士为了救他一人，将生命毫不犹豫地托付了出去。就算是铁石心肠也会被打动，更何况他一向是个心善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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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第147章 两心

“停车。”回过神来的楚夫晏，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两个字。

苏小小听了，微微一怔，随即便点了点头，伸手掀开帘子，让赶车的士兵停下了马车。

下了马车的楚夫晏，面色凝重，他一言不发地走到了一个山坡上，然后朝着辽国的方向，将衣袍一掀，跪了下来，向着那百名将士被杀的方向。

“楚夫晏。”长空下，那男子声音清凉，如金属重击，“在此谢过各位将士救命之恩，并愿以性命起誓，他日楚夫晏但有一席之地，定终生庇佑惊雷军一族，永不反悔。”

缓缓俯身，贴额于地。

苏小小默默地上前，轻轻拍了拍楚夫晏的肩膀，眼泪却“唰”地流了下来。

在场众人寂静无声，却都忍不住红了眼眶，这些人全部来自于惊雷军，死去的都是他们曾经生死与共的兄弟，这叫他们如何能不难过？

完成自己要做的事情之后，楚夫晏便立即回了马车。他知道，现在是在逃亡，已经有太多的兄弟为他而牺牲了，他绝对不能再拖累剩下的人了。

马车一路狂奔，很快就回到了秦州，当军营里弟兄们看见他们平安归来的时候，顿时都忍不住一阵欢腾。可是他们却没有任何庆祝的心情，只是匆匆与弟兄们拥抱了一下，便各自回了帐篷，整理衣服，收拾心情。

苏小小请来了大夫为“狼”检查伤势，才发现“狼”的身上几乎都已经千疮百孔，大大小小的刀伤箭伤数不胜数，血肉一块一块地翻腾在了外面，露出了森森的白骨，连大夫看了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在大夫上药的过程中，“狼”早已疼得醒了过来，可是当她看见苏小小红红的眼眶的时候，却努力地绽放出了笑容，“不疼。”

短短的两个字，却像重重一拍，狠狠地击在了苏小小的身上，钝痛，不知道哪里是疼痛点，却碎了全身。

到了这个时候，她还在担心自己为她伤心难过，“狼”啊“狼”，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傻？

那大夫上药的时间并不长，苏小小却仿佛觉得过了半个世纪，等那大夫走后，她才小心翼翼地坐到了“狼”的床边，然后柔声问道：“饿不饿？渴不渴？需不需要我为你做点什么？”

“狼”艰难地摇了摇头，唇角却绽放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光是看着你都耗费了我大半的生命，你说我怎么有空去帮你看着别人？”她语气轻松喜悦，眼泪却一滴滴落在了枕头之上。

早在苏小小将她从山林里捡回去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认定自己这辈子都要跟着她了，一万惊雷军，怎及她的万分之一？所以，即便是付出性命，她也在站在她的身边，帮助她，守护她。

在读懂了“狼”的心意之后，苏小小顿时泪如雨下，世界情感千万种，却都比不上“狼”的感情的纯粹。她很懊悔，自己直到这一刻才明白了她。如果明白的早一点，或许“狼”就不会如此伤痛。

她想张口说些什么，却发现“狼”已经沉沉地睡去。话，终于还是哽在喉头。可两颗心，却在此刻彻底地相连。

从“狼”的帐篷里出来之后，苏小小便站在外面深吸了一口气，太多的情感，将她击得已近麻木，麻木到她已经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如何去走了。

“统领大人。”一个声音突然在苏小小的身边响起，她回头一看，才发现一个亲兵默默地站在了她的身边，“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我们是撤军回京，还是再继续驻扎在此？”

“继续在此驻扎。”即便是撤军回京，也得在与北辽谈判失败的情况下，可是如今他们连耶律休的面都没见着，岂能就这样灰溜溜的回去？况且，无缘无故扣押我朝皇子的这笔账还没跟他们算，数百兄弟的性命决不能就此白白牺牲！

夜空中，苏小小的眼里露出了丝丝寒光。

“可是……”那亲兵满脸的犹豫，“我们的粮草恐怕有些不足。”

听到那亲兵的话，苏小小这才猛然想起，是啊，一万大军一路走来，确实花费了不少开销，再加上驻扎的日子以及回去的路程，恐怕粮草确实有些不足。

“粮草还够维持几天？”苏小小开口问道。

“十八天。”

如果回去要十五天的话，那么就意味着惊雷军的粮草只够在秦州待三天了，是在三天内班师回朝，还是想办法另筹粮草，苏小小突然觉得头有些疼。

“我有父皇的令牌在手，可向各地调集粮草，所以粮草的事情你不必担心。”楚夫晏的声音突然响起，将苏小小惊得向后看去。

月光下，楚夫晏的面容无比的坚定，“你尽管去筹谋你想做的事情，粮草交给我负责就好。”

“你不回帐篷里休息？”苏小小挥了挥手，将那亲兵挥退。

“我一闭上眼，就会想起那些死去的兄弟。”楚夫晏的眼中满脸的伤痛，除了那些拼死救他的惊雷军以外，他自己的亲兵也早在他被北辽扣押的时候，因为拼死反抗而血溅当场。现在的他，心里满满都是自责与懊悔。

在他的心中认为，如果当时他在出发前往北辽之前，没有擅自做主，而是与苏小小商量过的话，或许就不会被人拿住，以至于害死了这么多无辜的性命。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一旦北辽心存不良，那么即便他与苏小小二人做好再充足的准备，也都会阴沟里翻船。牺牲是必然的事情，只是或许不会像现在这样自责罢了。

“对不起。”苏小小还未开口说话，楚夫晏又迅速地补充了一句，“如果不是我，你与你的弟兄们，就不会遭此浩劫。所有的一切，都是我造成的，你要怪要骂，我绝无怨言。”

听了楚夫晏的话，苏小小不由微微一怔，她从未想过，这个高高在上的皇子，竟会主动因为士兵的牺牲，而去向一个将军道歉。比起那些视将士生命如草芥的帝王，简直要好了太多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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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第148章 压境

“我没有资格怪你，而你，也没有必要责怪自己。”苏小小淡淡的声音传来，却将楚夫晏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再次震了一震，“如果北辽对楚国心存不良的话，那么不管我们如何小心，都会中他们的诡计。你应该庆幸自己已经平安回来了，否则的话两国必定会因为你大动干戈，到时候死的，可就不止我们这几个兄弟了。”

楚夫晏默然。

“如果你真的觉得愧疚的话，那便实现你的诺言，庇佑好那些死去弟兄们的亲属。我想，他们在天有灵一定会很感激你的。”苏小小认真道。

楚夫晏抬起头来看着她，眼神格外地坚定，“一定。”

苏小小淡淡一笑，如奇花绽放，开在了她的脸上，却映在楚夫晏的心上。

楚夫晏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少女，她虽一身男装打扮，可眉眼间却还是难掩女子的清丽，他一生至此，见过多少笑容，大多充满媚态，偶尔满是骄矜，或许还有做作，便有纯净，也是孩童般的茫然，却未曾见过这样通透的笑容。

即便他一向自认为优秀卓越的妹妹，到了此女子面前，恐怕也要黯然失色了。

楚夫晏这样想着，嘴上就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多谢。”

听到此话，苏小小咧嘴一笑，想出言讽刺，却终究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如果不是你，恐怕此刻我早已死在了乱刀之下，又或者是终身被囚禁在北辽不得回来。”楚夫晏双手抱拳，极其诚恳地对苏小小说道，“所以，我一定要对你说一声多谢。”

“仅此而已？”苏小小眉眼一挑，似乎在等着楚夫晏继续说些什么。

“还有……”楚夫晏像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我不应该猜疑你的，其实我的心里早就知道你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可是我却因为私心而选择了猜忌，对不起。”

“你无需向我道歉。”苏小小微微一笑，“如果换成是我在你那个位置，我也不会选择相信自己。”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楚夫晏默默地转移了话题。

“我得再去北辽一趟，无论如何都得见上耶律休一面，这样的话，即便谈判失败，回到京都之后也能有个交代。”苏小小满脸的坦然。

“你放心去吧，惊雷军营就交给我来打理，我保证，绝不会让你的弟兄们少吃一顿！”楚夫晏正色道。

“那我要代所有弟兄们，向三皇子殿下说一声多谢了。”苏小小柔声道。

这夜很快就过去了，苏小小又开始马不停蹄地筹划自己赴北辽谈判的事情。经过了之前营救楚夫晏的经历，苏小小突然意识到，“狼”其实比她更适合做一个统领。至少，在给自己留后路的这件事情上，“狼”就做的比她好得多。

有了上次的教训，苏小小这回不敢贸贸然再将“狼”独自丢在军营了。万一“狼”因为牵挂自己，而一个人带伤跑去了沂潢，并且中途出了什么意外，那苏小小一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况发生，她毅然决定这回将“狼”也带上，起码她在自己的身边，自己还可以盯着她吃药疗伤。所谓的同生共死，也就不过如此了吧。

在经过一连两天的深思熟虑之后，苏小小与楚夫晏共同商议出了一个结果，那就是，不再偷偷摸摸地前往北辽，而是直接率领一万大军压到北辽边境。然后，再由苏小小带人进沂潢城谈判，不管谈判是否成功，务求保证前去谈判的人全都毫发无损地回来。

只要少了一个人，那么一万惊雷军就会围堵北辽，不求将他们杀得片甲不留，但求将他们搅得鸡犬不宁。

下定决心之后，楚夫晏便独自带着一小队兵马，手执皇上令牌，向秦州附近各县要求支援。等足够的粮草运到之后，苏小小和楚夫晏才带领一万惊雷军，浩浩荡荡地向北辽进发。

苏小小知道，此举必定会引来楚国和北辽两国的震动，而南辽与赵国也绝对会想要趁机坐收渔人之利，楚国很有可能就会因为这样一个决定而进入腹背受敌的局面。但是，如果不这么做的话，他们就永远无法搞清楚北辽的立场，而楚国也会一直被南辽与赵国压制，到那个时候，形势并不会比现在好多少。

所以，她和楚夫晏，无论如何都要赌这一把。

不论输赢，都要讨回公道。

楚国大军压境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北辽，虽然区区一万大军不足以对北辽构成威胁，但却也足以让他们人心惶惶。

要知道，北辽这些年在耶律休的统领下过得要多安逸有多安逸，人们早已忘记了打仗的滋味。没过过太平日子之前，或许他们的身体里还流淌着好战的因子，可在过惯了太平日子之后，他们体内的热血早就因为生活而冷却了下来。人人都不会希望自己现有的幸福生活被人给打乱，他们渴望和平，害怕战争，绝对不会希望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卷入一场浩劫之中。

因此，一时之间，北辽朝政面临了前所未有的舆论压力，所有的百姓都主和不主战，使得整个北辽的朝野动荡不安。而这样的形势，对于苏小小来说，无疑是最有利的。

这日，她正在与楚夫晏商量，要不要先派人去北辽送个约谈书什么的，然后再自己亲自上门谈判。不料还没聊几句，就有士兵前来通报，说北辽那边派了使者过来求见。

苏小小与楚夫晏对视一眼，随即相视而笑，不约而同地对那前来通报的士兵说道：“让他在外面等着！”

此时正值盛夏，北辽与楚国的边界又地处荒漠，灼热的太阳晒在人的身上，足以将人晒脱一层皮。即便是住在这边的当地人，也难以承受这毒辣的阳光，更别说是平时养尊处优的北辽使者。由于苏小小与楚夫晏并没有说不见他，而是让他在外面等着，所以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苦哈哈地站在惊雷军营的外面暴晒着，表情要多郁闷有多郁闷。

而满营的将士，在看到这样的情形之后，都有一种大快人心的感觉。

苏小小和楚夫晏，则是默默地在营中冷眼旁观，比起那些已经逝去的将士，这个使者所受的，根本算不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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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第149章 使臣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左右，眼看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已经过去了，苏小小才不慌不忙地招了招手，示意士兵去将北辽的使臣请进来。

没过多久，那北辽的使臣就被士兵带到了苏小小与楚夫晏的面前，两人抬头一看，差点没有笑出声来。由于长时间的暴晒，那北辽的使臣已经被晒得又红又黑，嘴唇都干裂得渗出了血迹。此刻，正因为中暑而头晕的不行，被一个士兵强行搀扶了进来。

“小小使臣，见到我国皇子，还不下跪？”苏小小一声长喝，硬是将原本晕的不行的辽国使臣，给吓得一个哆嗦。

“跪下！”原本搀扶着那使臣的士兵在听到苏小小的话后，立即配合地将那使臣松开，然后一脚踹在了他的膝盖之上，生生地将他踹得跪在了苏小小与楚夫晏的面前，迟迟抬不起头来。

见那辽国使臣半天爬不起来，楚夫晏突然一声冷哼，“怎么，难道北辽派了个哑巴使臣来见本皇子吗？”

听到楚夫晏的话，那北辽使臣立即尴尬地哼唧了一声，然后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其实也难怪楚夫晏说话刻薄，毕竟之前他是一个尊贵无比的皇子，却在北辽沦为了阶下之囚，这换做是谁，恐怕也难消这口心头之气。

“北辽使臣耶律尤，见过楚国三皇子殿下。”那北辽使臣好不容易站稳了之后，立即俯身说了这一句话。

“耶律尤？”楚夫晏眯起了双眼，“耶律休和耶律斜是你什么人？”

“启禀三皇子，我与皇上之间除了君臣关系以外，再无其他瓜葛，只不过都恰好姓耶律而已。”那耶律尤一句一喘地说道。

“原来如此，那么请问耶律大人不辞劳苦地从北辽来到我军军营，不知有何贵干？”楚夫晏显然还是对耶律尤没有一点好脸色。

苏小小见他如此，不由白了他一眼，朗声道：“殿下，人家大老远地来到我军军营，又在烈日下等了那么久，起码也得让人家先喝口水再说话啊！不然万一把别人渴死了，说不定会被人家指责我们楚国泱泱大国，竟然连来使都要谋害，那可就百口莫辩了！”

听到苏小小的话，楚夫晏当即“噗嗤”一下，“对对对！驸马爷说的有理！既然如此，来人，看茶！”

两个人一唱一和，将那耶律尤臊得满脸通红，他知道苏小小这是在讽刺他们北辽，竟然连来使都要扣押，如此不道德的行为，说出去真是很难不让人诟病，纵使他这个北辽的臣子，听到了都觉得面目无光。真不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为了偏袒南辽竟然连这种事情都做的出来，也难怪人家楚国对自己一阵为难了！

就在耶律尤觉得难堪的时候，一旁的楚国士兵，早已在楚夫晏的示意下，给他搬来凳子，并倒上了茶水。耶律尤因为之前的暴晒，已经有了中暑的迹象，所以此时也顾不上面子，立即一屁股坐了下来，然后将楚国士兵递给他的茶水，迅速喝了个底朝天。

苏小小见他如此，顿时又是一笑，调皮道：“耶律大人喝得这么急，就不怕我们楚国心怀不轨，一杯水将你给毒死吗？”

听到苏小小的话，耶律尤当即将喉咙里的水呛了出来，又猛地咳嗽了几声，才抬起头来满脸尴尬地看着苏小小与楚夫晏二人，眼里尽是无辜。

“哈哈哈哈，在下开个玩笑而已，耶律大人毋需当真！”苏小小见自己成功将耶律尤吓到，顿时脸上有些得意。

耶律尤见了，只得低低应了两声，然后苦笑着将手中的茶盏放下，心想他这辈子再也不要做这倒霉的使臣了！等他回去就立即向皇帝请辞，要求告老还乡，免得再受着劳什子的气！

“三皇子殿下，驸马爷。”在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之后，耶律尤主动开口说到了正题，“这次我代表北辽来此，其一，是想向二位致以最真挚的歉意，对于之前我国未经允许，就擅自扣押三皇子殿下的行为深感抱歉，希望楚国能够大人不记小人过，饶恕我们如此愚蠢的行为。”

“哦？”苏小小伸手拉住了想要发作的楚夫晏，然后继续向耶律尤问道：“那其二呢？”

“其二，我们北辽的皇帝陛下，得知两位来此是想与我们北辽进行谈判，为了表示对二位的欢迎，特地派我前来，迎接两位前往沂潢，觐见我们的皇帝陛下。”耶律尤正色道。

“就只有这两项吗？还有没有其三？”苏小小挑眉道。

“没有。”耶律尤正对上苏小小的目光，背后却起了一身的冷汗。也不知今天是怎么了，平日里他可是面对自己国家的皇帝都能口若悬河的人啊，怎么今天面对这个楚国的驸马，却毫无底气了呢？

在确定耶律尤已经把话说完了之后，苏小小的双目微眯，眼里闪过了一丝阴冷的光芒，她轻轻站起了身子，大步走到了耶律尤的面前，掷地有声地说道：“其一，既然你们知道无缘无故扣押我国皇子乃是极为愚蠢的行为，那你们为何要做？你们不仅没有向我们交代你们这样做的原因，甚至连道歉也毫无诚意！你以为就凭你耶律尤一个人一张嘴，我们数百位兄弟的性命就可以白白作罢了吗？没门！更何况，皇子被扣对于我们楚国而言乃是天大的侮辱，岂容你们的一句抱歉就能抹煞？”

苏小小的话句句铿锵有力，硬是将耶律尤说的说不出话来，还没等他回过神来，苏小小又毫不犹豫地开始数起了第二项罪状，“其二，在发生了之前的事情之后，难道你们还以为我们的三皇子殿下会蠢得再踏入你们楚国的境内吗？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我们来此的目的，若是真有诚意的话，就应该派个能做主的亲自来我军军营里谈判，而不是只派了你一人，就妄想再将我们骗进沂潢！我就不信，耶律大人你活了一把年纪，还能自己做出这样毫无廉耻的事情来！所以，麻烦你现在回去告诉指使你过来的人，让他先拿出你们北辽的诚意来，再与我们谈判！否则，只怕你们北辽从此将会鸡犬不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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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第150章 逐客

在听了苏小小的一番控诉之后，耶律尤的脸色变得煞白，他想开口争辩，却被苏小小一口打断，“我话已至此，耶律大人还是请回吧，来人，送客！”

在旁边等候了许久的楚国士兵，听到这句话，立即冲了上来，不由分说地就将耶律尤强行拽了出去。

等到耶律尤离开之后，出了一口恶气的苏小小才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她看看旁边在她长篇大论时始终没有开口的楚夫晏，顿时尴尬地挠了挠头，“抱歉，没有问你的意见就擅自做了主。”

“什么时候开始你变得这么客气了？”楚夫晏微微扬眉，他的眉并不十分浓，却极秀逸，眉梢自乌黑的鬓角斜斜扫出去，眉端压在潋滟的眸子上，山水到此处自然晴好。

苏小小见了，不由红了脸颊，然后低低一笑，反问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跟你之间变得不用客气了？”

楚夫晏并没有回答苏小小的问题，他只是痴痴地看着苏小小微红的脸颊，心里忍不住想到，若是能咬上一口该多好？

然而苏小小却不知道楚夫晏内心的想法，她只道是折腾了一天楚夫晏有些累了，于是立即体贴地对他笑道：“时候不早了，你先回自己帐篷休息吧，等北辽那边有了回复，我们再继续讨论接下来的事情。”

听到苏小小的逐客令，楚夫晏顿时不情不愿地站起了身子，心里却也忍不住责备自己，怎能在这个时候对自己的假妹夫产生非分之想呢？万一让人给知道了，那他将来还有什么脸面去面对惜梦？

楚夫晏想得出神，却忘了自己还在走路，一时脚下没留意，差点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上。好在苏小小眼疾手快，立即上前扶住了他。

“怎么出去也不看路的呢？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啊？”苏小小不满地嘟囔着。

“没啊……”楚夫晏尴尬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总不能说自己正在想她吧。

走到苏小小的帐篷门口的时候，楚夫晏突然顿住了脚步，回头向苏小小问道：“在你扳倒苏严之后，你会有什么打算？”

听见楚夫晏的问题，苏小小微微一愣，随即笑道：“你都说了是扳倒苏严之后了，那自然得到那个时候才知道。”见楚夫晏的脸色有些失望，苏小小又立即补充道：“我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如果真的有那一天的话，那我便不会再做凤三，而会做回自己，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见苏小小满脸的真诚，楚夫晏不由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才转身离开。

两日后，北辽那边迟迟没有传来回复，也没有其他的动静。苏小小与楚夫晏不知道这当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由都有些焦虑。

这天晚上，苏小小与楚夫晏商量完惊雷军接下来几天的部署之后，便各自回了帐篷休息。

回了帐篷之后，苏小小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迅速将身上厚重的军服给脱了下来，放在一边。现在的天气又闷又热，这军服一点也不透气，若不是为了能给其他人做一个表率，苏小小就是被人打死也不会穿得这么累赘的。

将军服脱掉之后，苏小小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想不到当了几个月的统领，连她这个女儿家都开始有了一种将军的情结。只要一穿上军服，她就会觉得自己身上有一种庄重感以及责任心。这种情结不断地提醒着她要约束自己的行为，才不会让人看了惊雷军的笑话。

“统领大人，你睡了没有？”

帐篷外面，突然传来了士兵询问的声音。

“没有。”苏小小一边匆匆将自己的外衣披上，一边认真地问道，“这么晚了，找我何事？”

“启禀统领，之前派去北辽的探子全都已经回来了，说是有重要的消息禀报，现正站在营外等候。”

听到这个，苏小小立即将自己的衣服扣上，大步走出了帐篷，“带我去见他们。”

苏小小随着那士兵来到惊雷军营的门口，果然看见好几个身穿便服的男子站在营外，由于天色已晚，她并看不清那几人的长相，所以无法判断他们是不是真的是自己派出的探子。

“参加统领大人。”那几人远远看见了苏小小，便立即跪了下来，向苏小小行礼。

苏小小见了，顿时脚步一滞，因为在她的调教下，以前每次这些探子们回来，都是先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以示老友重逢之意，然后才会像士兵参见将军一样，向她行礼。而如今，这些人却一上来就对她如此的客套，哪里像是她之前派出的探子？

这其中，必然有诈。

眼看苏小小突然停住了脚步，那些原本单膝跪地在向她行礼的“探子”们，突然一个跃起，箭步朝她冲来。苏小小对此早有准备，立即向后退了几步，然后伸手丢出了几枚金钱镖，生生地阻止了那些人前进的脚步。

而就是这样的一个空隙，给了惊雷军营的将士们反应的机会，他们见竟然有人敢偷袭自己的统领，也顾不得猜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连忙提着武器冲了上来，与那几个假探子打了起来。

苏小小本以为那几个假探子事败了之后会迅速逃走，谁知道他们还不依不饶地冲进了军营，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意思。

见此情形，苏小小突然眉眼一转，计上心来。她趁众人还在打斗之际，悄悄朝其中一个校尉使了个眼色，那校尉心领神会，立即又将她的意思传达给了其他士兵。于是，在苏小小的示意下，所有在场的将士，都开始光明正大地实施了一场阳谋。

那几个假探子原本正打得吃力，突然感觉面前形势一松，原本一直围着他们的几个士兵，因体力不支被他们杀得节节败退。他们见此，立即不失时机地瞅准了一个破绽，径直向苏小小冲去。

苏小小见这群人朝自己杀来，不但不躲，反而主动迎了上去。由于她所擅长的只有暗器和轻功，并不擅长近身肉搏，所以没一会儿就被那几人攻得招架不住，转身想跑。然而，那几人怎么可能放过这个大好的机会，他们毫不犹豫地形成包围之势，将苏小小拦在了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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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第151章 绑架

“嚯！”

随着那几个假探子的一声大喝，苏小小的心里一慌，当即被人一掌给劈晕了。

见苏小小倒下，那几个假探子中的一个大个子立即冲了过去，一把将苏小小扛起，然后在其他人的掩护下，迅速朝营外撤出。

眼看统领被虏，在场的将士们全都慌了神，想要上前拦截却又怕那群人伤到苏小小，于是一时间竟踌躇不前。给了那群人逃跑的机会。

那群人扛着苏小小很快就逃出了营外，他们忙着离开，谁也没有注意到，被抗在那个大个子肩上的苏小小，突然睁开了眼睛，然后对着惊雷军营的众将士微微一笑，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那些将士见苏小小没事，也都松了一口气，然后立即配合地在身后虚张声势，但就是不上前追捕，成功地将那群人给放走了。

那群人带着苏小小跑了一段路之后，马上就与接应的人会合了，然后将苏小小强行塞进了马车，一路朝着北辽的方向狂奔而去。在这期间，被丢进马车里的苏小小，还偷偷地爬起活络了一下筋骨。她之所以会故意让自己被这群人抓走，就是因为想看看北辽到底打算玩什么花样。

早在那群人朝她冲过来的时候，她就看清楚了，这些人虽然目标明确，但却没有一招是杀招。即便是面对她惊雷军营的将士的时候，他们也尽量地手下留情，没有伤任何一个人的性命，所以才会被这群将士们处处牵制。其实倘若他们心狠一点的话，那么在最开始的时候，这群将士是绝对拦不住他们的。

就是因为这群人的手下留情，所以苏小小基本可以肯定，他们对惊雷军没有恶意。不想得罪惊雷军，却要派人来掳走自己，那么基本上只有两种可能，一是闲着没事做，而二则是想与自己会面谈些什么。两相比较之下，苏小小更倾向于后者。

大约跑了好几个时辰，天也渐渐地亮了，苏小小在马车上忍不住睡了一觉。等她醒来的时候，就发现马车早已停了，而那群绑架她的人也已走得没了踪影。在马车外面，有一个衣着华丽的人正在旁边等着。苏小小只看得见他的背影，所以难以猜测他的身份。

在一阵犹豫之后，苏小小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将藏在衣服里的暗器都检查了一遍，才放心地下了马车。

走下马车之后，那人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苏小小犹豫了一下，觉得自己怎么也该先演一会儿，免得被人发现自己的小九九。

这么一想，苏小小就立刻嚎嚎了起来，“这里是哪里，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苏小小一连问了几句，那人都没有反应，她便一个爪子探了过去，“我问你话的，干嘛不声不响的装聋作哑？想挨揍啊！”

然而，就在苏小小的手要碰上那人的时候，立即就有几个高手从暗处窜了出来，迅速护在了那人的面前，还将苏小小一把按在了地上。

苏小小早就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只是没想到那几人下手又快又狠，将她按在地上半天动弹不得，肩膀险些就要脱臼。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苏小小还在卖力地嚷嚷着，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多么地无辜。而在她的卖力演出之下，被一群高手围在中间的那人，终于有了反应。他轻轻地挥了挥手，周围的人就迅速退下，而苏小小也被放开，站了起来，满脸无辜地看着他。

等了好一会儿，那人才微微地转过了身子，苏小小瞪大眼睛一看，只见此人生得慈眉善目，但却自有一份与生俱来的王者气息，他满脸的平和，眉宇间却充满了英气，让人一眼看见，就知道他绝非池中之物。

“北辽皇帝耶律休？”苏小小几乎是脱口而出。

那人轻挑了一下眉毛，脸上显然有一丝惊异，“你是如何猜出朕的身份的？”

听见他的问题，苏小小不由微微一笑，“整个北辽能派人将我绑到这里，身边又满是高手保护的人，除了是帝王将相以外，我想不到其他的身份。而凡是为臣子者，面对已经被俘虏了的敌国主将，定然会有一份傲气在身。然而，我却只从你的脸上看见了平和与宁静。所以，我基本肯定，你绝非北辽的臣子，而是北辽的皇帝，耶律休。”

听完苏小小的分析，那人微微点了点头，随即淡淡一笑，“不愧为楚国的驸马爷，惊雷军的统领，一言一行，果然不同于常人。”

“不同于常人又如何，还不是被你掳到了这里，恐怕从今以后，不是身首异处，就是阶下之囚了！”苏小小感慨道。

“凤将军言重了，你既然贵为楚国的驸马爷，我们北辽是绝对不会加害于你的。这次请你过来，是想就之前我国扣押你们楚国皇子的事情，表示道歉。同时，朕也想好好地与你了了，楚国与北辽之间谈判的事情。”耶律休正色道。

“请？”苏小小扬了扬眉毛，“原来在你们北辽，将人强行从军营掳走是请人过来的行为，那我还真是大开眼界了！”

听到苏小小的讽刺，耶律休淡淡一笑，“朕知道如此做法欠妥，但是如果光明正大地请凤将军过来，只怕你不会赏脸，所以才出此下策。”

“哦？”苏小小揉了揉自己发酸的肩膀。

“之前朕派去的使臣，被凤将军斥了回来，确实是我们北辽考虑不周。为表我们北辽对三皇子以及凤将军的歉意，我们北辽愿意赔偿你们楚国黄金千两，牛羊两千头以及各种珍贵药材，希望你们大人不记小人过，将前事抹去，恢复两国友好邦交。”耶律休淡淡地说道。

“两国友好邦交？”苏小小故意摆出了一脸的疑惑，“既然是友好邦交，那么之前陛下为什么要派人扣押我们的三皇子呢？总得有一个理由吧！道歉是必须的，但是你们也不能让我们被扣的不明不白啊？还有那些我国为救三皇子殿下而牺牲的将士们，难道就此作罢了吗？你们堂堂北辽，行事就是如此无赖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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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第152章 赔偿

听到苏小小的质问，耶律休并没有发怒，反倒面目平和的如一尊菩萨，就这么静静地听着苏小小把话说完，然后释然一笑，“既然扣都扣过了，那么朕自然没有隐瞒原因的必要，只是朕怕说了出来，凤将军反而不信。”

“陛下可真会偷换概念！”苏小小一声轻笑，“陛下愿不愿意解释，视乎你们北辽有没有诚意。而相不相信，则是我们楚国自己的事情，还轮不到陛下来操心！”

反正都是要讨公道的，态度好点跟态度差点的结果并无分别，与其卑躬屈膝地面对眼前这个别国的皇帝，倒不如拿出自己的魄力来，影响他，震撼他，最好还能够说服他，自己才有希望办好自己该办的事情。

抱着这样的想法，从苏小小见到耶律休的那一刻开始，她就绞尽脑汁地语出惊人，只希望自己用激进的态度，来达到她心里的目的。

苏小小抿着嘴唇，定定地望着耶律休，两人的目光交汇，坚持着探询的意味，彼此都在心里猜测揣摩，相比耶律休的处变不惊，苏小小显然有些紧张。

“既然如此，那朕倒是不介意亲自向凤将军解释一遍。”在苏小小期盼的目光中，耶律休终于淡淡地开了口，只不过令她失望的是，这一次耶律休的语气与之前一样，没有任何的情绪夹杂在其中。他是一个皇帝，却更像是一个圣人，喜怒不形于色，即便是苏小小，也不得不甘拜下风。

“之前北辽之所以会无缘无故地扣押你们楚国的三皇子，其实是因为朕的属下擅作主张地做了这个决定，朕也是在三皇子被扣之后，才从别人的嘴里知道了这件事情。朕知道了此事之后，便立即打算要亲自前往向三皇子致歉。谁知道朕还来不及行动，凤将军就已带人潜入了沂潢城，将三皇子给强行劫走了。”耶律休认真地说道。

“照陛下这么说，还是凤某的不对咯？”苏小小冷笑着看着耶律休，心里不由感慨，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三言两语就将所有的责任推给了一个永远也不可能露面的属下。什么担心自己不信，通通都是他事先准备的说辞。这样蹩脚的理由，她能相信吗？还真当她是三岁小孩了？

“信不信是你们的事情，反正朕已经解释过了，凤将军可还满意？”耶律休的双眉一挑，很快就学会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苏小小的话将她堵得说不出话来。

不过苏小小岂是那么容易认输的人？她把头一甩，直接朝耶律休翻了个白眼，然后没好气地说道：“满意！怎么不满意？堂堂北辽皇帝，亲自向我这个小小的楚国将军解释赔罪，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赌气的话从苏小小的嘴里说出，竟也显得格外地有魄力，将耶律休噎得说不出话来，他静静地望着苏小小，眼神十分地复杂，但却没有一点点的居高临下。从他的眼神中，苏小小感受到了平等二字，这是她在楚傲天的身上所看不到的。所以，她可以确定，眼前的这个，绝对是一个好皇帝。

既然是一个好皇帝，那就应该不会无缘无故地使出这些下九流的招式，来用自己的尊严折损友邦的面子，这样的做法无异于杀敌一百自损三千，苏小小可以相信，耶律休绝对不会蠢到这样的地步。如果不是他自己做的决定，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是被人唆使的。

普天之下能够唆使一向爱好和平的耶律休去对别的国家打歪主意的人，除了他的弟弟耶律斜以外，恐怕再没有其他人了。

而如果真的是耶律斜暗中唆使耶律休所做的这一切，那就意味着南辽与北辽之间，极有可能已经达成了某种协议。这个协议是不是一起对付楚国苏小小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会有利于楚国。

想到这其中的种种，苏小小不由皱起了眉头，她要怎么做，才能够成功地将这样的局面给解开，使得楚国重新占据有利的位置？

这，实在是有些无从下手啊！

就在苏小小暗自思忖的时候，那边厢耶律休又再次开了口，“既然朕已经解释过了，而凤将军又没有对此表示不接受，那这件事就可以算过去了。接下来，麻烦凤将军与朕一起商讨赔偿的事情。”

“赔偿？”苏小小立即清醒了过来，开始竖着耳朵听耶律休说话。

“先前朕已经说过了，对于贵国三皇子被我国无礼扣押的事情表示歉意，为了补偿贵国的损失，我们北辽愿意赔偿你们楚国黄金千两、牛羊两千头已经各种珍贵的药材，具体清单就在这儿，请凤将军过目。”耶律休一边说一边挥了挥手，立即就有高手上前，给苏小小递来了一份物品清单。

苏小小伸手接过的时候，分明看见那个高手的眼神里，满满都是杀气。

想到自己面对耶律休时的所作所为，苏小小不禁哑然失笑，换做别人当着她的面，这么欺负她的主子，只怕她也会忍不住动杀机的吧！

看完自己手上的清单之后，苏小小不得不承认，北辽这一次的出手的确大方，除了千两黄金以外，清单上的名贵药材以及各种礼品，加起来也确实价值不菲。由此可见，北辽的确是非常有诚意想要向楚国道歉的。

如果苏小小此行并没有其他的目的的话，那她一定会选择接受北辽的道歉，然后带着这些赔偿满载而归。但是可惜，她这次来有一个最主要的目的，那就是与北辽达成联盟。如果做不到这一点的话，那么她带多少赔偿回去，恐怕对于楚国而言，也于事无补。

这样想着，苏小小就默默地将手中的清单放下，心里开始酝酿自己该如何劝说耶律休答应与楚国结盟。

而耶律休看见她的动作，则是忍不住将眉毛一扬，眸子里还有几分讶然之色，“怎么，觉得这些赔偿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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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第153章 唇齿

“如果这些赔偿能够买到那些已经牺牲将士的性命，那么我们楚国愿意出同样的价格，来换取你们北辽同样数目的人命！”苏小小朗声道。

听到此话，耶律休沉默半晌，才叹了一口气，想说什么，张口却又没说。深呼吸了好几下，耶律休才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对苏小小无奈道：“你又何苦要咄咄逼人，故意来为难朕呢？这样对你们楚国而言，并没有任何的好处。”

“陛下应该比我更清楚，我的一字一句，绝非刻意为难，而是全部都发自肺腑。”苏小小满脸的严肃。

耶律休却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她的眼神，低声问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这句话难道不是应该我问陛下您吗？您到底想怎么样？”苏小小挑眉道。

耶律休微微皱了皱眉头，半晌没有说话。

苏小小见此情形，不由耸了耸肩，扬眉道：“这次我与三皇子之所以会来北辽，就是想与陛下进行谈判，希望能代表楚国与北辽达成联盟，两国共同对抗外敌。但是如今看来，似乎已经晚了一步，你们北辽恐怕早就已经与其他国家达成了联盟，却还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凤将军。”耶律休的语气突然变重了，“如果没有真凭实据的话，可莫要含血喷人！”

“是含血喷人，还是被我说到了痛处，陛下的心里应该比谁都明白！”说到这里，苏小小反而平静了下来，“事实上，普天之下谁人不知北辽皇帝耶律休，乃是赫赫有名的一代仁君。因为他喜爱和平，不爱战争，所以终结了辽国几十年来的杀戮，使得北辽的子民们能够无忧无虑地享受太平日子。”

见耶律休的脸色稍稍有些缓和，苏小小便又继续说道：“其实在见到你之前，我一直都十分敬仰耶律休这个人，因为我佩服他的胆识和仁心。他实在太有魄力，能够凭一己之力，力压朝野上那些顽固不化的好战分子，甚至，为此不惜与自己的亲弟弟翻脸，逼得他带着恶势力远离辽国，使得老百姓们过上了太平日子。但是可惜，那样的耶律休原来只存在于十几年前。十几年后，因为南辽的迅速崛起，耶律休竟然忘记了当初自己的雄心壮志，要在背地里向南辽妥协。甚至不惜使出下九流的招数陷害他国，就是为了能够讨好耶律斜，来保全自己。”

“凤将军！”耶律休终于忍不住出言打断了苏小小，“你可知道太过聪明绝非好事？！”

“所以陛下这是默认了在下所说的一切吗？”苏小小对于这个问题穷追不舍。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哪有皇帝不想保全自己的国民，更何况，南辽、北辽，本就同属一家。”耶律休坦白道。

“同属一家？”苏小小顿时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如果同属一家的话，你们北辽就不会处处都受南辽的压制了！据我所知，这些年来，南辽的人可没少欺负你们北辽的子民！他们可曾将你们当过一家？还是只有你耶律休一人，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与他们是一家？”

耶律休再次沉默了起来。

苏小小见此，不由轻叹了一口气，抱歉道：“或许，是我说得太武断了，我知道，陛下绝对不是一个会对自己弟弟徇私的人。因为在陛下的心里，始终都有一份大爱，这份大爱包括了普天之下所有的生命。陛下喜爱和平，期盼和平，但是奈何自己能力有限，所以只能先保全自己的国家。可是陛下是否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北辽、南辽、楚国，三国鼎立，一旦北辽采取不闻不问的态度，放任南辽侵犯楚国。那么倘若有朝一日，楚国灭亡，难道陛下真的认为，南辽会放过已经日渐肥沃的北辽？到时候生灵涂炭，难道会是陛下想要看见的结果？”

听到苏小小的话，耶律休的眼里露出了一抹惊异，随即这抹惊异又变成了佩服，“唇亡齿寒……”耶律休的嘴里喃喃自语，显然他从未听说过如此高深的理论。

“陛下。”眼见耶律休已经有些动摇，苏小小连忙乘胜追击，“楚国虽然不比南辽，与你们北辽乃是一脉相传，但是我们的每一个国民，都与你们北辽的子民一样，是一条条无辜的性命。正所谓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我只希望陛下能够将心比心，给我们楚国一条生路。而我相信，一旦我们楚国平安度过此劫，那么本着唇齿相依的道理，我们也一定会誓死捍卫你们北辽的每一个生命！”

苏小小抬起头，对上耶律休的目光，她的眼神中带着无比的坚定以及通透，将耶律休震撼的再次说不出话来。

他身为帝王，一生致力于塑造和平，却又总是被和平所累。他本以为是因为造化弄人，但是直到他遇见她，他才知道是因为自己少了一份通透与豁达。没错，和平不应该是毫无底线的妥协与忍让，而是应该昂首挺胸地去面对所有的恶势力，直到将那些恶势力彻底的击垮，才能够塑造出真正的和平。

这个道理实在太过浅显，但是他却始终都不明白。

直到今日，苏小小的出现，才彻底地将他唤醒。兄弟又如何，一脉相传又如何，只要他们下定决心制造战争，就会一个个的都变成残忍的刽子手。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为了所有无辜的生命，他绝对不能再偏袒他们下去了。这样的话，不仅别人会看不起他，就连他自己，也会瞧不起自己。

想到这其中的种种，耶律休的目光渐渐变得坚定了起来，他满脸欣赏地看着苏小小，然后淡淡说道：“恭喜你，因为你终于说服了朕。”

听到这一句话，苏小小差点没高兴的跳起来，但是她很快克制住了自己激动的心情，因为高人嘛，总得表现的高傲一点！更何况，她怎么知道，一转身耶律休会不会又变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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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第154章 恶作剧

“你放心。”仿佛是看穿了苏小小的心中所想，耶律休突然又开口道：“朕会派人给你草拟一份文书，上面列明你我两国结盟的事宜，让你带回楚国，以向楚傲天表达朕的诚意。”

听到耶律休的话，苏小小礼貌地笑了笑，然后忍不住嘟囔道：“文书这种东西，可是谁都可以伪造的。”

耶律休顿时一愣，随即便大笑了起来，“你是怕等你走后，朕再倒打一耙？那你尽管放心好了，朕愿当着你的面起誓，将来我北辽若有食言，就罚我北辽世世代代受尽干旱洪涝之灾，罚朕永生永世不得轮回。如此誓言，你可还满意？”

听到这个，苏小小才认真地点了点头，“如果连一国之君的誓言我都不能相信的话，那我还真不知道还有什么能够值得我相信的了。”说到这里，苏小小一顿，然后继续说道：“陛下，我凤三也愿意代表楚国，来向你们北辽保证，只要我们楚国一日不亡，就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地来护你们北辽周全。‘结盟’二字不仅仅只代表了你我两国的世代交好，更意味着从此两国臣民都将活在了对方的庇佑之下，再也不必担心他国的侵犯。我衷心希望，能够在我们两国共同的努力之下，给天下间所有的百姓，都营造出一个太平盛世来。”

“但愿如此。”苏小小的话显然深得耶律休的心意，他微微地点了点头，眼里尽是对苏小小的赞许。“如果你没有其他的要求，那么朕就吩咐手下将文书和赔偿的礼品都准备好，供你带回楚国。”

“嗯，有劳陛下了。”苏小小微微一笑，突然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之前我们偷溜进沂潢城来营救三皇子的将士们，是否已经全部牺牲？如果是的话，我能不能将他们的尸首都带回楚国？”

耶律休没想到苏小小会问这么个问题，一时有些心虚，但还是点了点头，“均已牺牲，你可以将他们带回。”

“哦。”苏小小的眼里难掩失落，果然，连一个幸存者都没有，她回去之后，该如何向那些死去弟兄们的亲属交代。

眼看苏小小满脸黯然，耶律休也不由沉默了起来，他想出言安慰，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怪只怪自己一时鬼迷心窍，所以才累了那么多条无辜的性命。如今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趁自己的有生之年，尽量使这样的悲剧不再重演。不然，如何对得起那些为了两国和平而无辜牺牲的将士们？

耶律休这样想着，却没留意到时间已经不知不觉地消磨掉了不少，他手下的那群高手，正因为他聊得忘了时间，而急得团团转呢！

“陛下。”终于，其中一个高手没有忍住，上前打断了耶律休的思路，“时候不早了，虎思将军还在皇宫内等您接见。”

听到那个高手的话，苏小小和耶律休才恍然时间已经过去了许久，于是两人都尴尬地笑了笑，耶律休微微挥了挥手，轻声道：“朕知道了，你们先去备好马车吧！”

那高手应声退下，心里却忍不住嘀咕，马车不是早就备好了吗，就等您老人家上车呢！

挥退自己的属下之后，耶律休转头笑吟吟地望着苏小小，“你是想先随我回皇宫休息，然后再自己带着礼品和文书回惊雷军营，还是打算自己先回军营，等我安排好后，再派人将礼品与文书一起送到你的军营？”

“那还是我自己先回去吧，不然恐怕惊雷军得不到我的消息，会在边境上翻了天！”苏小小正色道。

“好，那朕就不远送了。”耶律休一口答应了下来，丝毫没有要为难苏小小的意思。

苏小小回头望他，忍不住抬手一揖，“今日多谢陛下的宽容与善解人意，才使得凤三能够顺利完成任务，毕竟不是每一个帝王都能像你这般不拘小节的。”

耶律休微微一笑，“这是自然。”

在耶律休的安排下，苏小小坐着她来时的马车，又一路颠簸地回了惊雷军营。只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这回她不再是阶下之囚，也无需再假装昏迷，而是光明正大地在北辽士兵的护送之下，回到了自己的军营。

有了之前的教训，这回惊雷军营里的将士们，远远地看见马车就戒备了起来，苏小小见此，不由淘气心起，有心逗他们一逗。她用内功调整自己的气息，将自己的脸色逼得惨白，然后偷偷叮嘱了驾马车的北士兵几句，这才心满意足地开始了自己的恶作剧。

在苏小小事先安排好的情况下，那北辽士兵将马车驾驶到距惊雷军营门口有五丈远的地方就停了下来，然后苏小小装作被人丢下来的样子，滚下了马车。紧接着，那北辽士兵就急急忙忙地将马车驶走，营造出一种仓皇而逃的假象。

见到这样的情景，驻守在惊雷军营门口的士兵们果然中计，他们立即提着武器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当他们远远望见躺在地下的似乎是自己的统领的时候，顿时加快了脚步，跑到了苏小小的身边。

“统领大人？统领大人！你怎么了？”

当这群士兵冲到了苏小小身边的时候，苏小小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自作孽不可活，你们想想，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吭哧吭哧地冲到了自己的身边，然后就开始了各种上下其手，检查她的“伤势”。虽然是一片好意，可还是让苏小小这个女子吓得不轻，立即就跳了起来，阻止了他们的进一步行动。

“统领大人，你是不是有伤在身，你看你的脸都是白的！”

“统领大人，你伤在了哪里，给我们看看啊！”

“统领大人，你的额头正在出汗，是不是已经疼得受不住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问着，丝毫没有注意到苏小小的脸色越来越黑，她微微扬了扬自己的手，众人还以为她要公布自己伤在了哪里，于是都停了下来，等待着她自己的开口。谁知道那手伸到半空之中，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握成了一个拳头，然后迅速朝站在她面前的士兵狠狠挥去！

众人顿时一惊，然后如鸟兽般地散开。

接着，整个军营里都响起了苏小小的咆哮声，“是谁刚刚踩了我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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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第155章 回京

那日过去之后，没几天，耶律休果然派人送来了结盟的文书以及赔偿的礼品。而更让苏小小与楚夫晏感动的是，北辽还贴出榜文昭告天下，宣布正式与楚国结盟。虽然那榜文的内容十分地官方，无非是说些什么两国友谊天长地久之类的话，但还是让他们深深地感觉到了北辽的诚意。

除此之外，耶律休还兑现了他对苏小小的诺言，真的派人将那些为了营救楚夫晏而牺牲的将士们的尸体运到了惊雷军营。虽然此举难免会勾起惊雷军们的伤感，可为了能使这些将士们重归故里，他也顾不得那些了。

收到这些将士们的尸体后，整个惊雷军营果然都笼罩在了一片悲伤之中。而为了能使这些将士们振作起来，苏小小和楚夫晏果断决定，全军立即启程回京！

在简单收拾好了行礼之后，整整一万大军，就浩浩荡荡地从北辽边境回了邺城。由于在这之前，苏小小就派了人回来报喜，所以大队一进入邺城境内，就受到了所有沿途百姓的热烈欢迎。整个惊雷军，可以说是真正扬眉吐气了一回，这对那些平日里受尽了白眼的将士们而言，比什么都要更值得他们高兴。

在回了邺城之后，苏小小先带着惊雷军回了龙脊山的军营集合。在清点好了人数之后，她便果断地给所有人放了三天大假，让他们可以回去和家人团聚，并且好好地休息几天，以慰劳他们这一个多月来的辛苦。

在经过了整整一个月心惊胆战的长途跋涉后，这些将士们早就归心似箭了，恨不得立即插双翅膀飞回自己的家中。要不是因为军令如山，恐怕他们一踏入邺城的境内，就会径直飞奔回自己的家中，吃一口老娘做的热饭，睡一晚有老婆在身边的热炕。

苏小小就是清楚知道他们的心理，所以才会毫不犹豫地决定将他们给放回去。反正现在天下太平，也不急于打仗，给他们一个短暂的假期，反而会让他们将来更加全心全意地投入到之后的训练中去。

等所有将士都自行离开之后，苏小小便吩咐“狼”自己先回驸马府吃肉，而她则要直接入宫，去向楚傲天交代她这些天来在北辽所经历的一切。

而让苏小小感到惊讶的是，在她入了宫后，才得知原来楚夫晏和楚惜梦早已经在宫中等着她了。楚夫晏在她之前进宫，她是知道的，可是楚惜梦为什么也会在宫中出现呢？这实在让她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该不会是因为她一个多月没在家中，所以楚惜梦寂寞难耐，就自己住回了皇宫？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就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在她见完楚傲天之后，她是应该哄楚惜梦回驸马府，还是不应该呢？

就在苏小小思考的过程中，领路的太监已经成功将她带到了御书房门口。只要一声通报，她便可以进去见楚傲天了。

想到自己是带功而回，苏小小的心里多少有些得意，她就不信了，楚傲天这回还有理由再为难她，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只能说明，楚傲天是真的不喜欢她！

“皇上有旨，宣驸马爷在御书房觐见！”

伴随着太监的呐喊声，苏小小终于大步迈进了御书房。她一走进里面，就赫然发现楚夫晏和楚惜梦正端坐在一边，看着自己款款而来。她本想冲楚惜梦笑一笑，却猛然想起她的双目失明，根本无法看见自己，于是心里竟忍不住有些失落。

“儿臣参加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苏小小将衣袍一掀，主动跪了下去，向楚傲天行礼。

“驸马免礼。”楚傲天微微伸了伸手，看起来他的精神要比一个月前好了许多。

苏小小站起身来之后，又主动对楚傲天说道：“儿臣这次奉旨前往北辽与耶律休谈判，幸不辱命，成功促成了楚辽两国的结盟。而北辽皇帝耶律休为了表示他们的诚意，还特地草拟了一份文书，上面清楚列明了他们愿意与我们楚国世代交好的决心。儿臣将此份文书带了回来，请父皇过目。”

呈上那份结盟的文书之后，楚傲天看得连连点头，待他看完之后，立即抬起头来，笑眯眯地打量着苏小小，眼里充满了对苏小小的赞许，“难得驸马此行一切顺利，果然不愧为我楚国的栋梁之才，惜梦能够嫁给你，真是充满了福气。”

听到楚傲天的话，苏小小顿时脸红了起来，而在一旁坐着的楚惜梦，也连忙站了起来，低头向楚傲天道谢。

在经过一番寒暄之后，楚傲天下令，将苏小小的将军头衔再升一级，同时，赋予了她可以替朝廷招兵买马的权利，这就意味着，她可以光明正大地扩充自己的惊雷军，并且真真正正地手上有了实权。

虽然这样的权利还不足以与苏严抗衡，但却至少能够让他真正地瞧得起自己，这对苏小小而言，已经足够了。

除了在官职上给了苏小小嘉许以外，楚傲天还特别赏赐了苏小小一大笔钱财，只是苏小小的心中对那些已经死去的亲兵有愧，所以主动要求将这笔钱平分给他们的家属，以作补偿。

楚傲天听了，自然不会反对，还对苏小小大加赞赏，然后又多赏了她一笔银子，让她用来奖励那些与她一起奔波了整整一个月的将士们。

在奖赏完苏小小过后，楚傲天便因她与公主许久未见的缘由，要苏小小立即带楚惜梦回驸马府休息。苏小小对此当然是求之不得，因为这正好解决了她的一个难题，那就是她如何开口哄公主回府。如今楚傲天替她代劳，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在与楚傲天和楚夫晏道别之后，苏小小便领着楚惜梦，从御书房一路出了宫，然后共同坐上了回府的马车。在这期间，楚惜梦始终一声不吭，搞得苏小小尴尬不已。她很想开口说话，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左思右想之后，还是决定等回了驸马府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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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第156章 蹭饭

回到驸马府之后，苏小小为了避免尴尬，就借口去看“狼”的伤势，然后果断从楚惜梦的身边给溜走了。虽然楚惜梦对此并没有说些什么，可是苏小小还是从她的表情中感受到了满满的失落。怪只怪自己不是个男人，没有办法给人家一生的承诺，所以还是有多远就躲多远比较好！

离开楚惜梦之后，苏小小便径直奔向厨房。整整吃了一个多月的苦，“狼”这家伙回来后的第一件事一定是在厨房大吃特吃！虽然苏小小常常自认为自己是个吃货，可是跟“狼”相比，她还是不得不甘拜下风。

走进厨房，苏小小却意外地发现这里并没有“狼”的身影，为此她还在厨房内反复转了好几圈，才相信“狼”确实没有来过这里。

那“狼”会去哪儿呢？

苏小小又去“狼”的房间里看了看，依然没有发现“狼”的踪迹，在询问过下人之后，她才得知，原来“狼”压根就没有回过驸马府。

知道这件事情之后，苏小小不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狼”这家伙，一定是自己赶着去百喜堂看望徐老怪和唐掌柜了。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可以顺便让徐老怪看看她的伤势。毕竟边境的条件有限，她的伤口只是做了简单的处理，要想彻底痊愈，并且不留疤痕，还得看徐老怪的本领才是！

这样想着，苏小小便也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然后又马不停蹄地直奔百喜堂而去。这次楚国与北辽达成联盟，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也算是给了南辽一个不小的打击。至少，他们无法再用小动作来撩拨楚国与北辽之间的关系了。这对徐老怪而言，绝对算是一个好消息！

到了百喜堂之后，苏小小还没来得及踏进门，就撞见了刚从外面采购回来的百喜堂伙计。当她看见那伙计的手上提着大筐小筐的肉之后，顿时就有些忍俊不禁。看来她之前的猜测并没有错，“狼”回来后的第一件事情，果然就是吃肉，只不过她吃肉的地点从驸马府变成了百喜堂。

“哟！驸马爷来了！我正要给您的贴身护卫去送肉呢！”那刚刚买完肉从集市回来的伙计，一抬眼就看见了苏小小，于是立即就唯恐别人不知地嚷嚷了起来。

苏小小被他这么一嚷嚷，顿时就吓得一个哆嗦，然后心虚地朝周围看了看，见没有人注意，才稍稍地放下了心来。

“看见我就看见我了，瞎嚷嚷个什么劲！”苏小小没好气地白了那伙计一眼，然后才继续问道：“唐掌柜呢？怎么今天不见他在外面接客？”

“呃……”那伙计被苏小小训斥了，顿时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掌柜的应该是正在招待驸马爷的贴身护卫吧！驸马爷现在要去见他们吗？”

“当然！”苏小小立即点了点头，“不然我特地来百喜堂干什么？”

在那伙计的带领下，苏小小总算见到了“狼”和唐掌柜他们，正如她自己所料，“狼”正在徐老怪的房间里大口吃肉，而唐掌柜和徐老怪二人，则在一旁满脸痛心疾首地看着她。从他们的表情来看，苏小小基本上可以推断出“狼”起码吃掉了他们上百两银子的精肉。这对百喜堂而言，的确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苏丫头，你怎么现在才来？”唐掌柜瞥到苏小小走进了房间，于是立即大声嚷嚷了起来，“赶紧把你养的‘狼’给带回去！她都快把我们两个老家伙的棺材本给吃光了！”

“少来了！”苏小小轻车熟路地走到了房间里的贵妃榻上坐了下来，还顺手拿了几个放在旁边茶几上的提子塞进了嘴里，然后才含糊不清地继续说道：“你们两个老家伙的棺材本，别说‘狼’了，就是再加我一起，吃一辈子也吃不完。所以，你们就别天天在我面前哭穷了！”

听到苏小小的话，不只是唐掌柜，就连徐老怪也忍不住了，“死丫头！敢情你天天算计着我们两个老头的棺材本呀？！”

“错错错，怎么能说是算计呢？应该是关心才对！”苏小小满脸的理直气壮，“没有我替你们关心这些金钱上的事情，万一你们一把年纪被人给骗了怎么办？所以你们应该感到欣慰才对！”

听到苏小小的歪理，唐掌柜和徐老怪同时翻了个白眼，然后徐老怪笑眯眯地望着苏小小还在抓提子的手，忍不住说道：“你就不怕我在这里面下毒？”

“不怕！”苏小小一边说一边又赶紧吞下了一颗，“就算你下了毒，我也相信你有本事解的！”

“哼！”虽然这话是苏小小与他斗嘴的话，但徐老怪听起来还是觉得挺高兴的，毕竟这充分说明了苏小小对他的信任，以及自己医术的精湛，换作是谁，都不会再忍心与她继续斗嘴下去。

“那个……”徐老怪识相地转移了话题，不再与苏小小继续争辩，“听说你这回在北辽可是十分地扬眉吐气啊！具体是什么过程，说出来让我和唐掌柜乐呵乐呵呗！”

听到这个，苏小小瞬间就来了劲，她正愁没人听她说她有多机智呢！如今免费送上门来了两个观众，她怎么可能放过这样的大好机会？

于是，接下来的整整两个时辰，徐老怪和唐掌柜都悲剧地坐在苏小小的身边听她讲故事。而更悲剧的是，他们二人还得不时地给“狼”夹一块肉，再给苏小小的嘴里塞一颗提子，伺候这两人伺候得不亦乐乎。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好不容易等苏小小讲完故事，天已经黑了大半，“狼”的肚子也吃得凸了出来。苏小小见此情形，知道自己是时候回驸马府了，否则，楚惜梦一个人在家，恐怕又得胡思乱想。

在与徐老怪和唐掌柜告别的时候，徐老怪还主动塞给了苏小小一本书，他说是自己趁苏小小这段时间不在的时候编写的，说是里面记载了一些他的医术心得，用来交给苏小小研究，以便她将来不在京城的时候，万一受了伤或者生了病，也可以自己医治自己。

对于徐老怪的好意，苏小小从来都不会拒绝，因为她知道唐掌柜和徐老怪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她的身上，所以她更要去坦然地接受这一切，否则只会让他们难过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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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第157章 不速之客

离开了百喜堂之后，苏小小便带着“狼”回了驸马府，此时的夜色已经深沉如墨，街上除了巡夜的守卫，大部分人都已经睡下，四周一片沉寂。可是当在她们走到驸马府门口的时候，却发现有一辆华丽的马车正停在驸马府的门口，不知是有客人来了，还是楚惜梦正准备出行。

苏小小的心中觉得奇怪，便连忙领着“狼”快走了几步，走到门口问了守卫，才知道原来是楚惜梦的二哥楚云峥前来拜访了。

楚云峥。

苏小小微微眯起了双眼，她可是丝毫都没有忘记，当初楚云峥是如何在她伸冤的时候，骗取她的信任，然后又毫不犹豫地出卖的。虽然这个仇没有到达不共戴天的地步，可却也足以让苏小小心寒了好久好久。人与人之间连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叫她如何能不难过？

在府中家丁的带领下，苏小小来到了楚云峥及楚惜梦所在大厅之中。其实她本想偷偷地溜回自己的房间，对楚云峥避而不见的，但是碍于楚云峥留在驸马府门口的守卫都已经看见了她，所以她才不得不硬着头皮主动来与楚云峥见面的。

楚云峥原本正在陪楚惜梦吃饭，突然看见苏小小进来，手中动作顿时停了一拍，眼里露出了一抹惊异，但那惊异只是稍微一闪，就很快被不屑所代替。

苏小小进来的时候，将楚云峥脸上的表情变化看得清清楚楚，但她对此却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其实用脚想也知道，一个连自己的亲生弟弟都看不起的人，又怎么可能会看得起她这个与他毫无血缘关系的妹夫呢？

更何况，从楚云峥满脸的杀气来看，这十三年来他一定没少造过孽。像这样一个满手血腥的人，如果真的被他看得起，那恐怕也是件十分恐怖的事情。

苏小小正暗自思考着，却没留意自己已经走到了楚云峥和楚惜梦的面前，听到了苏小小的脚步声，原本一言不发的楚惜梦，双眼突然亮了起来，她将头转向苏小小过来的方向，目光中带着一丝期盼和不确定，“是驸马回来了吗？”

听到楚惜梦的声音，苏小小与楚云峥均是一怔，随即楚云峥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快，而苏小小则是尴尬地讪笑了起来，“是的，公主，我回来了。”

“吃了饭没有？”楚惜梦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柔，可听在苏小小的耳朵里，却让她更加的愧疚。

“吃了。”苏小小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她不敢直视楚惜梦的双眼，虽然那双眼睛里永远都不会出现鄙夷她的表情，可却还是让她有些无法面对。她知道，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源自于她心底对楚惜梦的愧疚。或许当初徐老怪说得对，在这场报复行动中，她最后随时都会输给自己。

苏小小脸上的黯然，逃得过楚惜梦的双眼，却逃不过楚云峥的直视，他静静地盯着苏小小，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是即便如此，也足以让苏小小觉得毛骨悚然。

“吃了的话就坐下再吃一点吧！”楚惜梦并不知道饭桌上苏小小与楚云峥之间的暗涌，她只是一厢情愿地希望能将苏小小介绍给自己的二哥。“二皇兄今日刚从边境回来，就匆匆地赶来了我们的府上，说是想与驸马见上一见。”

“是吗？”苏小小微微一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接着她转头看向楚云峥，装作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大声说道：“想必这位就是二皇子殿下了，凤三久仰大名，真是失敬，失敬！”

客套的不能再客套的话语，从苏小小的嘴中说出，难免有些虚伪，可是她才不管这一些呢，反正楚云峥和楚惜梦受用就行！

在简单寒暄之后，苏小小便主动落了座，瞪大眼睛看着楚云峥，看他来找自己到底是打着什么鬼主意！她可不相信这个处处以利字为先的二皇子，是真的特地跑来看自己的妹夫的。如果他真的有这么好的话，就不会一连两个妹妹的婚礼都没有出席了！

果然，正如她所料，在她坐下之后没多久，楚云峥就耐不住性子，主动开了口，“听闻驸马这回的北辽之行，成功促成了我楚辽两国之间的联盟，不仅如此，你还独自一人带着数百亲兵，就轻而易举地从沂潢城内救出了夫晏。两件事情加在一起，驸马可谓是有勇有谋，智勇双全。”

“哪里，哪里，二皇子殿下过奖了，凤三全凭运气而已。”苏小小谦虚地摆了摆手，心里却忍不住痛骂了楚云峥一顿，夸人还夸得这样毫无温度，你到底是想冻死谁啊！

楚云峥并不知道苏小小心中的想法，或者说，他压根没有再正眼苏小小一眼，就继续自顾自地说了起来，“而在此次事情之中，与驸马一起立下大功的，还有整个惊雷军十三营。在几个月前，整个京城无人不知，惊雷军十三营里待着的都是一些京城内著名的泼皮无赖，他们懒散、好逸恶劳、并且烂泥扶不上墙，却在驸马爷接管之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当初的混混队伍，到如今可以上阵杀敌的惊雷大军，本皇子真的很想知道，驸马爷到底是用了怎样的手段，才治得他们服服帖帖？”

听到楚云峥的问题，苏小小的心里顿时一阵冷笑，果然无事不登三宝殿，原来这家伙是来打惊雷军的主意来了。说什么好奇她如何治服的惊雷军，其实还不是想要扮猪吃老虎，让自己的手上多一份兵权？

这样的陈年旧招她早在二十一世纪就已经不玩了，楚云峥居然还敢拿来忽悠她？

好，既然你一心要自寻死路，那我也绝不拦着你，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扮猪吃老虎！十三年前的旧账，咱们二人，也是时候算算了。

这样想着，苏小小立即抬头微微一笑，眼里却满是无辜，“秘诀？哪有什么秘诀？其实惊雷军本来就是一群可造之材，只是他们之前还没有沉淀下来而已。如今他们沉淀过了，也疯够了，就自然收心开始认真训练了！我只不过是刚刚好捡了个便宜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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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第158章 赐教

“哦？”楚云峥微眯着双眼瞪着苏小小，显然不相信她的这套说辞。

他之所以会特地上门来找苏小小，为的就是能够借自己的身份来向苏小小施压，以达到收纳兵权的目的。但是碍于楚惜梦在场，他怎么也得给自己这个妹妹一点点面子，所以就想用旁敲侧击的方式来让苏小小一步步地掉入他的圈套。但是谁知道苏小小不仅没有中计，反而还在他面前装傻，让他一时之间无法分辨出自己是真傻还是假傻，所以只得顺着她的话继续往下说，但其实恐怕心里早已抓狂了。

听见气氛有些尴尬，在一旁的楚惜梦立即适时地开了口，“驸马初出茅庐，就能够立下大功，这当中绝对是以运气的成分居多。而二皇兄却贵为我楚国的一代战神，在战场上从来都是百战百胜，所以自然是应该由二皇兄指点驸马才对，怎么反而本末倒置了呢？”

听到楚惜梦的话，楚云峥顿时微微一笑，然后若有所思地看着苏小小，“这才成亲多久，惜梦就开始偏袒驸马了，这让我这个做皇兄的，还真是有些为难！”

“二皇兄！”楚惜梦嗔怪地唤了一声，声音甜的都快滴出了汁儿来！别说是楚云峥，就是苏小小听了，心神也忍不住为之一荡。

趁着楚惜梦冲楚云峥撒娇的功夫，苏小小迅速避开了楚云峥的目光，这家伙可不像楚夫晏那么好忽悠，活脱脱地是个人精，自己还是少跟他对视的好，以免被他看出破绽。

眼看有楚惜梦在场，自己的计划恐怕难以实施，楚云峥立即当机立断，决定改变作战计划。

“驸马。”楚云峥微微偏了偏头，转身看向了苏小小，对她说道：“如今天色已晚，我也不好在你们府中叨扰了，驸马若是有心向我学习，大可以来骁骑营找我，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听到楚云峥的话，苏小小顿时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什么叫做我有心向你学习，最初不是你口口声声说要向我学习的吗？敢情我一句话都没说，就变成了我要向你学习？而且从你这语气来看，这学习我还不能拒绝，一旦拒绝就成了我不识好歹？

楚云峥啊楚云峥，你这如意算盘未免也打得太响了点！

苏小小正忙着在自己心里吐槽，却没留意到那边厢楚惜梦已经替她向楚云峥答了话，“难得二皇兄一片好意，驸马怎么可能会错过这样的大好机会呢？这样吧，这几日惊雷军营放假，就让驸马去骁骑营与二皇兄学习学习吧！”

纳尼？！

听到这话，苏小小立即转过头来瞪着楚惜梦，公主啊公主，你咋不跟我商量一声就替我做主了啊？你知不知道这样无异于送羊入虎口啊？况且，你的二皇兄可比猛虎要可怕多了！

苏小小的心里虽然这么想，可却还是不敢将这话从自己的口中说出，她讪笑着楚云峥，满脸心虚地说道：“能向二皇兄学习固然是好，可二皇兄平常军务繁忙，恐怕没有时间天天招待我吧！”

“驸马这是说的哪儿话？”楚云峥立刻反驳了起来，“怎么说你也是我的妹夫，就算我再怎么忙，也得抽出时间来招呼你啊！不然，惜梦肯定会来找我麻烦的！”

“二皇兄！”楚惜梦再次娇嗔了一声，然后才扭头对苏小小说道：“既然二皇兄都这么说了，那你就别再跟他客气了。要知道，平日里想跟着二皇兄学习的武将都可以大排长龙了，难得二皇兄与你投缘，你还不赶紧对他道谢？”

楚惜梦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苏小小再不答应就真的说不过去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真不跟二皇兄客气了。明日巳时，我准时前往骁骑营向二皇兄学习，希望二皇兄到时不会嫌我麻烦才是。”苏小小无奈道。

“那是自然。”楚云峥的目的达到，顿时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好了，时候不早了，那我便不在你们府中叨扰了，告辞。”

眼看楚云峥就要起身离开，苏小小总算松了口气，她也立即站起了身子，对楚云峥笑道：“既然如此，那就请二皇兄慢走，我跟公主就不远送了。”

“好。”楚云峥点了点头，看着苏小小的目光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他总觉得苏小小很熟悉，似乎在哪见过。可在他的印象之中，却又似乎从来没与她打过照面。因此，他的心里难免会觉得有些奇怪。

楚云峥离开之后，大厅里就只剩下苏小小和楚惜梦两人，气氛再次尴尬了起来。

苏小小在饭桌上坐了一会儿，觉得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不得不主动开口，对楚惜梦说道：“公主，时候不早了，我们一起回房休息吧！”

“嗯。”楚惜梦微微点了点头，表示答应。

苏小小立即主动上前将她扶起，两人一路搀扶着回了房间。

回到房间之后，苏小小便躲到屏风后面脱掉了外衣，准备上床就寝。但是当她从屏风后面出来的时候，却发现楚惜梦还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既没有要脱衣服的意思，也没有要睡觉的打算。苏小小见此，不由在心里暗暗叫糟，看来楚惜梦是铁了心要与她为难了，那她该怎么办才好呢？

苏小小左思右想之下，最后还是决定主动出击，她慢悠悠地走到了楚惜梦的身边坐下，然后赔着笑脸问道：“这么晚了，为何公主还不打算休息？”

听到苏小小的声音，楚惜梦勉强一笑，淡淡说道：“驸马与我一个多月未见，如今归来，难道就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呃……”苏小小顿时尴尬了起来，不是你有话要跟我说吗，怎么又变成我有话要跟你说了？

“那个……呃……那个……”苏小小支支吾吾了半天，愣是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听在楚惜梦的耳朵里，自然变得分外地苦涩，果然，他连一句话都不愿意跟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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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第159章 参观

“驸马若是说不出来，大可不必勉强。”楚惜梦冷冷道。

“呃……不是……不是……”苏小小急得语无伦次，想开口解释，却发现楚惜梦已经不声不响地爬上了床，“公主你怎么就睡了呀，公主……？！”

翌日清晨，苏小小为了避免尴尬，早早地就起了床，溜出了驸马府。骁骑营并不像惊雷军营那样，处在龙脊山那么偏远的地方，它是除了御林军以外，唯一一支能够驻扎在京城内的军营，由此便可感受到它在京城中的重要地位。

苏小小虽然是逼于无奈才要去向楚云峥学习的，但实际上她也早就想要看看京城里其他军营的样子了，所以这一次的行动对她而言，倒也不算那么地不情不愿。只不过，由于她起得太早，导致有些睡眠不足，于是，她便到骁骑营附近找了家客栈，先睡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去了骁骑营见楚云峥。

到了骁骑营门口，苏小小还没来得及自报家门，就被守门的士兵一个呵斥，“去去去，此乃骁骑营，闲杂人等不得擅闯！”

眼看那小兵的眼睛长在头顶上，苏小小顿时冷哼一声，径直将自己的身份亮了出来。本以为他会后悔不迭，立即换上笑脸，谁知道他还是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道：“就算是驸马爷，没得到二皇子殿下的允许，也不得擅自闯入！”

听到这里，苏小小的脸色顿时一黑，她沉声说道：“难道二皇子殿下没有告诉你们，今天是他约了我过来学习的吗？”

“没有。”那士兵冷冰冰地回了两个字，瞬间让苏小小有些抓狂。

“那你不会去向他通报一声吗？问问他到底有没有约我！”苏小小强压下心头的火气，朗声道。

听到苏小小几乎崩溃的声音，那士兵才再“哦”了一声，半晌才慢悠悠地进去通报了。

过了半个时辰，才有个校尉出来，对苏小小随随便便一礼，淡淡地说句二皇子殿下军务繁忙，暂时无暇见客，请驸马爷在外面稍等片刻，等二皇子殿下不忙了，他们再过来请驸马爷进去。

苏小小抬头看看天上的太阳，此时正值盛夏，巳时的阳光并不比午时柔和多少，让她一个人站在外面干等，这是人做的事情吗？

“二皇子殿下既然军务繁忙，那你们大可带我进营等他，也可以顺便让我见识一下，你们骁骑营的风采。”苏小小耐着性子说道。

“启禀驸马爷，营房未得主将允许，不适宜给外人观看。”这个“外人”二字咬得很重，而那校尉的眼神藐过来，尽是轻飘飘的不屑。

苏小小见了，便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冷冷一笑，朗声道：“既然如此，那有劳阁下跟二皇子殿下说一声，说我身体不好，经不得暴晒，等什么时候二皇子殿下不忙了，再派人来通知一声，然后我再上门来向二皇子殿下学习。”

说完这段话，苏小小也懒得再看那校尉的脸色，直接把头一扭，就头也不回地离去了。剩下那校尉与那守门的士兵傻站着，不知心里作何感想。

苏小小没走多久，就听见身后马蹄声飞扬，她的嘴角顿时立即扬起了一抹胜利的微笑。果然如她所料，那骑着马的人在她面前停住了脚步，然后跳了下来，毕恭毕敬地说道：“启禀驸马爷，二皇子殿下已经忙完，请驸马爷进骁骑营见面。”

“哦？”苏小小故意表现的满脸讶异，“我才刚走没多久，他这么快就忙完了？看来他今天也并不是很忙嘛！”

“呃……”那士兵满脸的尴尬，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只得一个劲儿的请苏小小往回走。

在那士兵的反复邀请下，苏小小才慢悠悠地踱着步子，与他回了骁骑营。

进了骁骑营后，苏小小顿时忍不住在心里啧啧称奇，骁骑营果然是骁骑营，连地面都是用汉白石铺成的，青砖甬道，御用的皇家标记，以及将士们一身昂贵的皮甲，都让苏小小在心里羡慕不已。

想到同样作为士兵，可那些惊雷军的将士们的待遇却远远不如骁骑营，苏小小的心里不禁泛起阵阵心酸。如果让他们看到眼前的这一切，恐怕会怀疑起自己为什么还要为朝廷拼死拼活吧！

苏小小暗暗在心里发誓，只要有她在惊雷军里一天，她就会想方设法地为惊雷军们争取同等的待遇。别人是兵，惊雷军们也是兵，绝对不能让他们受到半点的委屈！

苏小小在心里想着，却没留意到楚云峥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当他看见苏小小瞪着自己军营的地面，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顿时得意一笑，朗声道：“怎么，驸马爷喜欢这汉白玉铺的地面？若是喜欢，我回头让人给驸马爷送去一尊汉白玉的佛像好了！”

听到楚云峥的话，苏小小立即清醒了过来，她对楚云峥微微一笑，正色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跟二皇子殿下客气了，不过我驸马府的地方太大，那佛像要是太小，恐怕放在府里并不是那么低显眼。”

“驸马爷放心，那佛像的大小，绝对会让你和惜梦满意的。”楚云峥不在乎地笑了笑，心里却不由冷哼了一声，市井小民果然是市井小民，就算娶了皇家的公主又怎样，还不是难掩贪婪本色？

而苏小小却也忍不住同样一笑，心里所想却与楚云峥截然不同，既然你想充大头，那我就狠敲你一笔，要不然哪来的钱补贴惊雷军？她才不是那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呢！稍微地服个软，就可以换来一大笔Money，何乐而不为呢？

参观骁骑营之后，楚云峥便让苏小小跟在他的身边，学习他的带兵之道。楚云峥精明的很，深知放长线钓大鱼的道理，要想将苏小小及惊雷军收归到他的旗下，就必须得先让他们尝到一点甜头。只要他们能像自己的骁骑兵一样，对自己充满了敬畏之心，那么收编他们，就指日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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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第160章 质问

楚云峥的心里打着什么如意算盘，苏小小的心里知道的一清二楚。但是她并不说破，只是继续乐呵呵地任楚云峥摆布。既然楚云峥要心甘情愿地喂给她鱼饵，那她岂有不吃的道理？反正到最后她自有办法脱钩，吃亏的人只会是楚云峥，而不是她。

抱着不学白不学的心情，苏小小在休假的这两天里，每天都起早贪黑地赖在楚云峥的身边偷师。她不得不承认，在军事上，楚云峥真的是一个天才。就凭他能将整个骁骑营都管理的服服帖帖，苏小小也不得不甘拜下风。

就像是老师与学生之间，人们总以为差生难管，但其实差生只是平时顽劣，到了关键的时刻，凝聚力一点也不输给优等生。反而是优等生，因为每个人都优秀，所以谁也看不起谁，到了关键时刻，总是容易出岔子。

如果说惊雷军是差生的话，那么骁骑营就是优等生，楚云峥能让数以万计的优等生都对他心服口服，所以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一等优秀教师。

在苏小小跟着楚云峥学习了两天之后，楚云峥就开始用言语试探苏小小，看她有没有对自己产生崇拜的心理，如果有的话，那他就可以让她一步一步地掉进自己的圈套里，最后成为自己的一枚棋子，指哪打哪。

而苏小小则依旧是秉承着扮猪吃老虎的心态，每天都对楚云峥装傻充愣，对他不断奉承，成功将他迷惑的晕头转向。虽然她常常从楚云峥的眼里看见对她的鄙夷，可是她一点也不觉得尴尬或者丢人，因为这就是她一直想要达到的效果。你越是鄙视我，将来就越会大跌眼镜，所以，就让鄙视来得更猛烈些吧！

在她跟着楚云峥学习的这几天里，她还抽空去看望了那些在北辽不幸牺牲的亲兵们的家属。她本以为他们一定会对她怨声载道，可他们却出人意料地迅速原谅了她，那豁达的心态，让苏小小着实吓了一跳。后来还是惊雷军里的一个副将告诉她，对这些人而言，失去家人固然痛苦，可是在战场上牺牲，对于一个士兵来说，绝对是一件光荣的事情。他们知道那些已经逝去的亲人是绝对不会对此感到后悔的，所以才不得不豁达地去接受。

或许这很残忍，可在那个年代，军人的使命就是保家卫国，并为此而牺牲。

苏小小突然就觉得，在二十一世纪生活着的自己是多么地幸福。最起码那时的她，生在一个和平的年代，不需要终日为战争而提心吊胆。她突然就理解了耶律休当初的纠结，他一定也不希望自己的臣民终日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所以才会想方设法地争取和平。

但是在这个胜者为王的年代里，和平真的这么容易争取吗？

看望完所有的亲兵家属之后，苏小小的假期也挥霍得差不多了，想到马上就要重回充满热血的军营生活，苏小小的心里竟然有了一丝兴奋。当统领当上瘾，这对苏小小而言，绝对是破天荒头一遭。

在苏小小假期的最后一天晚上，她久久地徘徊在自己房间的门口不敢进去，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进去了之后，该如何向楚惜梦交代自己明天的离开。之前的几天里，多亏楚夫晏过来帮她，天天借口许久未见想念妹妹来缠着楚惜梦，才使得她安全脱身。如今，她却再也没有理由回避楚惜梦了，是解释还是不解释，这，是个问题……

苏小小在房间门口徘徊了许久，正在发呆的时候，门突然“吱呀”一声地开了。她抬头一看，只见楚惜梦面若冰霜地站在门口，冷冷说道：“天色不早了，驸马到底进不进来，不进来我就去睡了。”

“呃……我进来……这就进来……”苏小小尴尬的脸都红了，她怎么就忘了，由于楚惜梦的长期失明，所以导致她的听觉要比常人灵敏许多。换言之，也就是自己在外面徘徊了多久，她在房间里都听得清清楚楚。

跟着楚惜梦进了房间之后，当她看见楚惜梦独自一人摸索着向床边走去的时候，心里顿时充满了浓浓的愧疚感，她本来可以拥有一个体贴的丈夫，陪伴她度过每一个孤独的夜晚的。可却因为自己的自私，生生地剥夺了她为人妻子的权利，这实在是太过残忍了！

“公主……对不起……我……”苏小小跟着楚惜梦走到床边，然后结结巴巴地想要说出自己明日要离开的事情来。

谁知她还没有说完，就被楚惜梦一口打断，“我知道，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愿与我待在一起。”

“啊？”苏小小一愣，随即呆呆地看着楚惜梦，心想她这话题也开始的太莫名其妙了吧，自己还什么都没准备好呢！

“你的心里已经有了别人对不对，那人跟百喜堂有关对不对？！”楚惜梦的樱唇颤抖，双目充满了悲伤与愤怒，表情像极了一个无助的孩子。

苏小小再次愣在了原地，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心里有了别人？那人还跟百喜堂有关？我的公主祖宗，你又在跟我开什么鬼玩笑？！

楚惜梦等了半天都没有听见苏小小开口反驳，顿时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心中所想，她银牙一咬，继续低声说道：“你一回京城，除了皇宫与驸马府之外，就直奔百喜堂而去。不仅如此，平日里除了驸马府和军营以外，你去的最多的地方也是百喜堂！你说，你是不是有心上人藏在了那里？那人是病人还是大夫？你跟她之间到底开始了多久？”

楚惜梦的质问声格外地凄凉，却让苏小小感到哭笑不得，想不到自己这段时间对她的冷落，倒成了她心目中自己另有他人的证据了，这可算是平白无故捅了马蜂窝了，她可真是比窦娥还冤呐！

苏小小正想开口辩解，可是在她话到喉咙口的那一刹那，她又顿时转念一想，自己为何不将错就错，用这个借口，来骗过她心思缜密的妻子呢？也好掩盖她去百喜堂的真正原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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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第161章 谎言

“对，你说得没错！”苏小小完全不顾楚惜梦的震惊，毫不犹豫地就承认了楚惜梦对她的一系列指控，“百喜堂里的确有一个女子被我一直放在心上，但她并不是我的心上人，而是我小时候青梅竹马的玩伴。”

“玩伴？”楚惜梦微微一怔，随即镇定了下来，“只是玩伴而已吗？”

“如果她是我的心上人的话，那么当初我为何还要娶公主？”苏小小反问道。

“……”楚惜梦一时语塞，不知该再说什么才好。

“其实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与她相识……”苏小小轻叹了一口气，然后装作了很忧伤很痛苦的样子编造起了故事，“我一直将她当做自己的妹妹看待，不料她却对我心生爱慕，我本以为只要冷落她就能够断了她的念想，不料在你我成亲之后，她却被大夫诊断出了绝症，性命恐怕不足一年了。出于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再加上我心中对她的愧疚，所以我在这段时间里，一直都想方设法地抽空去陪伴她，结果却因此而冷落了公主，真是对不起！”

为了添加效果，苏小小表现得滔滔不绝，说到动情之处，还挤出了两滴眼泪。总之，她誓要将这谎言编的似模似样，才能一劳永逸地解决楚惜梦的问题。

听到苏小小那情深款款、悲苦郁闷的话语，楚惜梦顿时感同身受，心里百感交集，喉咙仿佛像被什么堵住了一般，说不出话来。她很想将苏小小抱进怀中，抚平她的悲伤，又想到那可怜女子的悲惨遭遇，心中充满了同情与惋惜。

“说对不起的人应该是我，是我勾起了你的伤心事。”楚惜梦满脸的愧疚与凄然。

“是我不对，娶了你，却又冷落了你。”苏小小满脸真挚地说道。

楚惜梦的睫毛轻颤，倏地闭上眼睛，半晌才睁开眼睛，释然一笑，“只要你是真心娶我，多久我都愿意等待。”

听到这个，苏小小的心中一震，随即苦笑了起来，“公主如此善解人意，凤三能够娶到你，实在是三生有幸。”

说完之后，苏小小便主动上前，轻轻拥抱了一下楚惜梦，然后柔声说道：“时候不早了，咱们早些休息吧，明日我还要去军营工作呢！”

“嗯。”在经过了苏小小对她的一番“坦诚”之后，楚惜梦的心结总算是彻底给解开了，因此她又变回了之前那个温婉可人的小公主，对苏小小言听计从。

两人睡下之后，苏小小才暗暗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太好了，这样下去，她就至少有一年的时间不会再受到公主的责问了，而她们二人之间的关系也可以得到缓和，公主也不会那么难过。等一年之后，她与楚夫晏约定的时间也到了，到时候自己想办法医治好她的眼睛，再还给她一个真正的丈夫，那么这事儿就可以算是彻底完结了。

想到这些，苏小小的心便平静了下来，然后她才沉沉地睡去。

接下来的一连几天里，苏小小都全心全意地投入到了惊雷军的训练之中。经过了初战告捷，整个惊雷军的士气大涨，人人都以是惊雷军的一份子为荣，不仅入营的时候兴高采烈，就连训练的时候也倍儿有劲，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自己就是最强最牛最棒的惊雷军！

见此情景，苏小小这个做统领的，自然也是倍感欣慰，不过这对她而言，还是远远不够，她从来都没有忘记，自己的最终目的是要铲除苏严这个大老虎。

如今，惊雷军在她的带领之下，已经渐渐有了名望。那么下一步，就应该是利用眼前的名望，再进一步巩固自己的势力。

由于楚傲天已经给了苏小小招兵买马的权利，再加上这段时间，兵部的那群老匹夫对苏小小一直有求必应，所以苏小小决定趁热打铁，趁这个机会向兵部讨一大笔补给，用于扩充惊雷军。

但是令苏小小没有想到的是，当她向兵部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兵部竟然一口拒绝，说是现在和平年代，朝廷没有必要养太多的兵马，这么做只会浪费粮饷、虚耗兵马。总之，就是blabla地跟她长篇大论，讲了一大串道理，无非就是一个目的，不多给钱，不多发饷，要想招兵买马，自己想办法！

苏小小虽然对此觉得无奈，可却也毫无办法，朝廷不给钱，难道她还能硬抢？

不过，她的一番争取也不是毫无作用的，至少，兵部为了弥补她失去亲兵的事情，主动又拨了五百亲兵给她。虽然这五百亲兵都是京城里的一些散兵游勇，可苏小小却一点也不嫌弃。当初在沂潢城里牺牲的那些将士们，哪一个不是混混出身，可最终还不是被她调教成了敢于破头颅洒热血的好战士？人心是肉做的，她就不信了，她的一片赤诚之心，能感化不了这些本性不坏的大老爷们！

在苏小小的努力下，惊雷军越来越步入佳境，而更让她感到惊喜的是，苏严这只老狐狸，终于耐不住性子，主动派人送来请帖，邀请苏小小去丞相府做客。而与苏严同时向苏小小示好的，还有镇国将军秦拓，他也派人向苏小小送来了一份请帖。

提到秦拓，苏小小就不得不想起他的儿子秦昊，那家伙在驸马选举的时候，曾与自己打过一些交道。可在那之后，就彻底地音讯全无了，以至于苏小小的心里一直百思不得其解，他参加驸马选举到底是为了什么？无缘无故地接近自己，又是为了什么？总不可能是因为闲着没事，所以才来逗自己玩的吧！

因为秦昊的原因，苏小小倒还挺想跟镇国将军府打打交道的，但是可惜她现在必须先接近丞相府，而偏偏丞相府又与镇国将军府是处于对立的局面，所以无论如何，她都得先跟秦拓那边，划一个淸界线。

在打定主意之后，苏小小便派人将秦拓送来的请帖又送回了镇国将军府，并表示自己最近公务繁忙，恐怕无法抽身应约，并且还送上了礼物，表达了自己的歉意。而为了能让苏严知道自己的立场，她还特地找人去散播了消息，将此事传到了丞相府那边的耳朵里。此举对丞相府而言，自然是为她博得了一片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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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第162章 归来

在回绝了镇国将军府之后，京城里虽然引起了一番轰动，可那轰动来得快去得也快，再加上苏小小到底顶着驸马的头衔，所以尽管镇国将军府对此深感不满，可还是得就此作罢。

等事情淡了下来之后，苏小小估摸着时机也差不多了，于是便立即拿着请帖带着礼物，亲自到了丞相府拜访。有了她之前的种种铺垫，这回她一到丞相府，就受到了非常热烈的欢迎。

走到丞相府的门口，苏小小抬头看着眼前的匾额，顿时心中百感交集，十三年前，她身为丞相府的千金小姐，却被人直接宣布死亡，永远地逐出了丞相府。十三年后，她改名换姓，女扮男装，以当朝驸马的身份再次归来，却受到了整个丞相府的热烈欢迎。

讽刺！

真是讽刺！

苏小小的唇角扬起一丝冷笑，可心里却是阵阵苦涩，爹爹，我终于，终于回来看你了，你的冤魂是否还停留在这里？如果在的话，又是否还记得三儿？

抱着苦涩的心情，苏小小一步一步地迈进了丞相府，而在府中，早有下人站在门口等候，“欢迎驸马爷大驾光临，我家老爷早已在府中等候多时，请随我过去与他相见。”

“嗯。”

苏小小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抬头一看，这才猛然发现，那个在给她带路的下人，正是十三年前将她与绿芜送进了衙门的马通。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也并没有多少变化，只不过脸上添了几缕胡茬，肚子也凸了起来。他并没有认出苏小小来，还以为他领着的是一个货真价实的驸马爷，所以一直都对苏小小毕恭毕敬的，那谄媚的样子，让苏小小恨不得出手打他几拳。

就在苏小小的心里正思考着要不要想办法为难马通一下的时候，马通却已带着她来到了丞相府的议事厅前。记得她第一次与苏墨生相见，就是在这个地方。当时苏墨生被苏严逼婚，无奈地跪在堂下，可是不管他怎么苦苦哀求，苏严与其他人都对他没有任何的恻隐之心。所谓的亲情，敌不过皇帝的一张圣旨，敌不过长公主府给予的金钱与利益。

可笑！

太过可笑！

苏小小一步步地迈进了议事厅，此时苏严早已端坐在了里面。

当年那个充满威严，不允许任何人挑战他权威的苏严，此刻已经成了一名头发花白的花甲老人。他端坐在正中间，看着苏小小一步一步地进来，却始终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站起身子迎接。显然，他是在等待苏小小主动上前向他行礼。

苏小小冷冷地看着他，指尖微微颤动，只要她将袖子里的冷镖一抖，径直朝苏严发去，那他就会当场毙命，并且来不及做任何挣扎。可是，一旦她这么做的话，就与土匪强盗无异。她不是法官，没有权利剥夺任何人的生死，即便是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年代，她也坚持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多伤一人性命的原则。如今，怎能为了苏严就毁了自己的原则呢？

是，她恨苏严，恨她害死了她的爹爹，所以她要不惜一切地回来报复。

但是，她的报复，一定要是光明正大的，她要凭着自己的能力，去扳倒苏严这只大老虎，并且亲眼看着他伏法。唯有这样，她才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值了。

“晚辈凤三，参见丞相大人。”苏小小走到苏严的面前，对他抬手一揖。她之所以自称“晚辈”，是因为如果论身份来算的话，她是驸马，苏严是臣子，理应是苏严拜她才对。但是看苏严这架势，显然不可能对她服软。因此，她不得不以“晚辈”的身份，来主动向苏严行礼，来化解这当中的尴尬。

果然，由于苏小小的识相，苏严的心里顿时十分满意，立即站起了身子，假意扶了扶她，“驸马爷客气了，难得驸马爷赏光光临寒舍，是老夫的荣幸才对！”一边说一边又自己坐回了原位，伸手对着旁边指了两下，故作热情地说道：“来来来，驸马爷请坐！”

见到苏严的动作，苏小小立即微微一笑，听话地坐了过去。而她亲自带来的礼物，也在苏严看了一眼之后，径直被下人拿着送去了库房。

由于苏小小与楚惜梦大婚的时候，苏严借口公务繁忙未曾出席，再加上之后苏小小被封为武官，基本上是不需要上朝的，所以也不曾与苏严打过照面。因此，从严格意义上来讲，两人算是十三年后的第一次碰面。

苏小小的心中对苏严充满了仇恨，自然不会对他有什么好印象。相反，苏严却在看到她的第一眼的时候，就觉得她长得十分熟悉，很合自己的眼缘。再加上苏小小在他面前的良好表现，直接导致了他对苏小小充满了好感。

“前段时间，驸马爷代表我楚国前往北辽谈判，只用了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成功地促成了我楚辽两国的结盟，并缓解了我们楚国边境的严峻形势。如此地有勇有谋，真叫老夫深感佩服……”几乎没有任何意外，苏小小一坐下，苏严就开始了他滔滔不绝地长篇大论，当然，这长篇大论里，十句有十句都是废话，无非就是说一些什么久仰大名，后生可畏之类的客套话。

苏小小为了配合苏严，还得在他长篇大论的时候，不时地微笑点头，谦虚摆手，偶尔再加上两句“哪里哪里”，“客气客气”，才可以将苏严哄得心满意足，心花怒放……

等他们二人客套完毕之后，苏严的两个儿子苏墨白与苏墨远，也适时地出现在了议事厅内。他们先向苏严行了礼，然后才转过身来向苏小小作揖，苏小小见此，连忙站起身来回了礼。在她起身的时候，明显发现苏墨远看她的眼神有些不自然。苏小小当然知道这其中是因为什么缘故，但她却故意装作疑惑的样子，咧开嘴角，对着苏墨远灿烂一笑。

这笑容，如山茶花般灿烂，但却散发着阵阵罂粟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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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第163章 做客

当苏墨远看见苏小小对他发出“善意”的微笑的时候，原本提着心立即放了下来，心里也忍不住责怪自己多疑。那人都已经死了那么久，怎么可能还会再出现呢？一定是自己疑神疑鬼，才出了洋相。

抱着这样的想法，苏墨远立即也抬起头对苏小小回以一笑。

这是苏小小第一次看见她这个冷漠无情的二叔露出笑容，但是她一点也不觉得这笑容暖心。只要她每次想到他手里的条条人命，她就只觉得他的笑容可怕又渗人。她相信，如果有一天自己与他处在对立的一面上，他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下手杀害自己的。

一个人黑心至此，是不值得被原谅的。

“好了好了，你们俩也别站着了，赶紧坐下吧！难得驸马爷今日光临，咱们大家一起好好地唠唠嗑！”苏严难得地露出了慈祥的样子。

“是。”苏墨白与苏墨远一起应了一声，然后两人同时走到苏严的右侧坐了下来。

四人东拉西扯地聊了半天，由于苏小小的嘴甜和识相，她已经成功赢得了这三人欢心。赢得他们的欢心，就相当于赢得了整个丞相府最核心势力的欢心。这对苏小小而言，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聊到最后，苏严主动开口，说驸马爷深得自己的喜爱，将来若是有什么需要丞相府帮助的地方，只要金口一开，丞相府便会鼎力相助。

苏小小一听，自然是赶紧表现的感激涕零，对丞相府的赏识受宠若惊，并拍着胸脯保证，只要以后丞相大人说一句话，那她和她的惊雷大军，必定鞠躬尽瘁，万死不辞。

这份保证一说出口，苏小小就分明从苏严的眼里，看出了一丝奸计得逞的意味来。其实她的心里清楚，苏严之所以会请自己上门，就是想要这一句保证。因为这句保证一旦出口，就意味着她从此正式加入了丞相府的党羽之中。虽然她的心里对此极不情愿，可为了能够接近苏严，报仇雪恨，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在苏小小与苏严达成了共识之后，四人之间也变得越发地其乐融融。没过多久，苏严就借口自己还有要务在身，没有办法相陪，让苏墨白和苏墨远带着苏小小去参观丞相府。苏小小对此当然不会拒绝，毕竟已经整整十三年没有回来过了，她也很想看看，丞相府到底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子。

三人走出议事厅后没多久，苏墨白便也借口自己要去准备中午的宴席，将带苏小小参观丞相府的艰巨任务交给了苏墨远。苏墨远见人都走光了，就剩自己一人领着苏小小，顿时不免有些尴尬。他乃是一名武将，所以待人接物都难免不够圆滑。他机械式地领着苏小小参观了一座又一座院子，在这过程中没有主动说过一句话，苏小小见此，心里也不免感慨，果然，杀人狂魔都是不善言辞的。

在逛了大半个丞相府之后，苏小小开始有意无意地将苏墨远往苏墨生的院子里引，奈何苏墨远的警惕性太高，每次她想往那个方向走的时候，苏墨远都想方设法地拦住了她。看来今天想回爹爹的院子里看看恐怕是没指望了，还是等以后扳倒了苏严，再光明正大地回来吧！

苏小小的心里正暗自思量着，却没留意到她与苏墨远两个，因为一路避开了苏墨生的院子，结果反倒误打误撞地来到了苏正的院子前面，当她发现这一点的时候，苏墨远却已经黑着一张脸拦在了她的面前，朗声说道：“这院子已经废弃许久了，驸马爷还是去别处参观吧！”

“哦，是吗？”苏小小故意开口问了一句，然后扭头看了看苏正的院子，果然杂草丛生，破败荒芜，在偌大的丞相府里，就好像是一颗老鼠屎一样，格格不入。如果不是今天自己与苏墨远一起误打误撞地过来，恐怕苏墨远这辈子也不会再踏足这儿一步吧。

“当然！”苏墨远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然后拽着苏小小就打算离开。

虽然他刻意地避开了苏小小的目光，可苏小小还是眼尖地瞥见了他眼底的阴郁，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所卷起的波澜，足以让苏小小毕生难忘。

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

苏小小在心里长叹了一口气，然后便任由着苏墨远将自己拽离了苏正的院子。

参观完丞相府之后，便到了午膳的时间，苏墨白早已吩咐下人准备好了午宴，招待苏小小在丞相府吃饭。当苏小小看见满桌琳琅满目的菜式时，不由在心里深深地懊恼，早知道就应该带“狼”一起来蹭饭，绝对能在丞相府刮下一层皮来。

不过，她吃货的名号也绝非浪得虚名的，光凭她一人之力，虽然不能刮下丞相府的一层皮来，但也绝对能让那些家伙大跌眼镜！

抱着这样的决心，苏小小立即以风卷残云之势开始清扫桌子上的佳肴，丞相府不愧是丞相府，吃个饭都要有人在旁边倒酒夹菜，难怪将苏墨白和苏墨远这俩贵公子哥养得白白胖胖的。可怜她的爹爹，却在与娘亲成亲之后，甚少能够与大家一同吃饭。大多数时候，都是红玉从厨房里领几个小菜，让爹爹和娘亲单独在院子里吃。

一想到这些往事，苏小小的心里就难免忿忿不平，而作为一名吃货，她自然毫不犹豫地就选择了化悲愤为食欲，开始继续狂扫桌子上的美食。其中一盘辣椒炒肉尤为好吃，肉质鲜嫩香滑，再配上辣椒的辛辣，简直是完美无缺。苏小小尝着好吃，就忍不住多吃了几口，直到一盘子的肉都被她给吃光了，她才意犹未尽地放下了筷子。

坐在她身边的苏墨白见此，于是便呵呵一笑，热情地说道：“这道火爆白条，驸马爷既然如此喜欢，稍后我便让厨房多炒两盘，给驸马爷带回府上慢慢享用。”

“火爆白条？”苏小小好奇地看着苏墨白，心想这菜的名字还挺特别的，就是不知道白条到底是什么肉。

“是啊！”苏墨白笑呵呵地点了点头，“这火爆白条就是辣椒炒白蚕，可是我们丞相府大厨的拿手好菜呢！”

“……”

“哎……驸马爷……驸马爷……你怎么吐了……驸马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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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第164章 杀鸡儆猴

在丞相府用过午膳之后，苏小小便顺便回了趟驸马府，心想陪楚惜梦吃个晚饭再回军营。谁知道她刚进驸马府，就迎面碰到了一个丫头，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丫头就乐呵呵地对她说道：“驸马爷，刚从丞相府回来呀？”

那丫头的话一出口，脸色就变得煞白，然后怔怔地瞪着苏小小。

苏小小此时已沉下了脸，直勾勾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我刚从丞相府回来？”

“呃……我……呃……”那丫头支支吾吾地看着苏小小，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苏小小见此，心里更是冷了几分，她今日是直接从军营里出发去丞相府的。由于还要去城里给苏严挑选礼物，所以她出发的极早，只有“狼”和少数几个亲兵知道这件事。驸马府里的人若想知道此事，只有两种途径，一是从亲兵的嘴里知道的，二是从丞相府里的人的嘴里知道的。

或许，还有第三种可能，那就是驸马府内有人跟踪自己。

苏小小并不希望是第三种可能，可目前看来，似乎只有第三种可能最为合理。

苏小小突然想到了之前公主知道她去过百喜堂的事情，顿时轻叹了一口气，正想出言呵斥那丫头，谁知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丫头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眼泪汪汪地看着她，“求驸马爷饶命。”

苏小小见到那丫头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顿时又改变了主意，她笑吟吟地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丫头，却始终不出手相扶。虽然她并不打算严惩这个丫头，可却有意要延长她恐惧的时间，这是一种心理上的压迫，也是对这个小姑娘的一次小小警告。

不要太放肆，不要太自以为是，这是苏小小心里的潜台词。

每一个人，都是独立自主的个体，苏小小从来都不认为，她虎躯一震，又或者喊两句自由平等什么的，就能够轻而易举的收买人心。情感、利益、理性、欲望，人是由多方面因素组成的几何体。有时候所谓忠诚不过是利益的附带衍生物，每个人都有私心，包括苏小小她自己。

既然她自己都不能够完全免俗，又凭什么能够要求别人成为完全没有自我意识的扯线木偶呢？

因此对于驸马府这些丫头们的小小心思，苏小小是完全可以理解的，虽然现在名义上她是当家做主的人，可实际上她却终日待在军营，根本没有时间过问府中的事情。再加上公主出身皇家，怎么都比她这个招来的驸马爷要来得矜贵，因此府中的这些下人，都下意识地选择了自己的立场。他们认为跟着公主能得到更多的好处，因而忽视了苏小小才是驸马府的真正主人。

苏小小虽然对此感到理解，但她却也深刻地明白，绝对不能纵容。

其实这些下人的行为，并没有给苏小小造成多大的伤害与损失。只不过苏小小深知，她必须得趁伤害还没有出现的时候，将这股风气给抑制下去。如今，既然已经有人撞在了枪口上了，那她没有理由不趁此机会，杀鸡给猴看。

只不过具体该怎么杀，苏小小暂时还没有主意，因为眼前的这个丫头，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她总不能像对付军营里的那些大老爷们一样，打板子掌嘴巴吧。倘若几板子下去，先别说会不会打死，光是小丫头的面子，恐怕也受不住吧。但倘若罚得轻了，又怕对其他人没有威慑力，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思索了半晌，苏小小才转身招来驸马府的护卫，朗声说道：“把这丫头关进柴房，每日只许送干馍馍和白开水，一个月后才许放出来。”她的语气淡淡，却隐约透着冰冷。

那丫头哆嗦着身子，被护卫架着双臂拖走，苏小小望着她惨白的面容，不禁有些心软，几乎要脱口而出收回命令，但理性却及时回笼，压制住了不该有的冲动。

这个时候不能够心软，苏小小对自己说道。

不去理会那个被拖走的丫头，苏小小径直去找楚惜梦吃饭去了。虽然她今天中午在丞相府里吃得饱饱的，可当她知道自己吃了满满一盘子的蚕的时候，立即又全都给吐了出来。如今经过这一番折腾，肚子里倒是又饿了起来。

见到楚惜梦，她还并不知道苏小小体罚了一个丫头的事情，所以一听说苏小小想要吃饭，当即就吩咐了备好了晚膳。

两人一起坐在席上的时候，苏小小亲眼看见一个丫头对着楚惜梦耳语了几句，然后她的脸色立即凝重了起来。那丫头对楚惜梦耳语完毕之后，便心虚地看了苏小小一眼，然后迅速地离开了席上。苏小小见此，也不点破，只是继续悠哉悠哉地吃着自己的晚餐，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一般。

等那丫头走远之后，楚惜梦立即没有了胃口，她坐在苏小小的身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苏小小见了，故意不主动询问，只是继续不断地吃着桌子上的佳肴，其中一盘的小黄鱼做的特别好吃，她便多吃了几口，玉色的鱼肉细致鲜嫩，含在口中还有些微的甜味，让她吃起来分外地满足。

苏小小没吃多久，楚惜梦就按捺不住了，主动开口问道：“驸马，你今日是不是处置了莲心？”

莲心？

苏小小这才知道那个丫头的名字。

“是吧。”苏小小一点也没有否认的打算。

“你为什么要处置她？”楚惜梦的语气有些急切，显然她与那丫头的关系十分要好，舍不得她受到半点的伤害。

“我为什么要处置她？这原因，公主难道不是应该比我更清楚吗？”苏小小头也没抬地回答道。

“驸马！”苏小小的语气一冷，楚惜梦就着急了起来，她本就是个嘴笨的人，更加不知道该如何辩解，犹豫了半天，竟然再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苏小小见此，不由轻叹了一口气，低声道：“且不管她是因为什么原因而受到处罚的，我只问公主一句，难道我这个做驸马的，连处置一个丫头的权利都没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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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第165章 落幕

听到苏小小的质问声，楚惜梦顿时一愣，随即低垂了眼睑，轻声说道：“这里是驸马府，你才是一家之主，当然有这个权利。”

“是吗？”苏小小的眉毛一扬，心却微微地颤动了起来，楚惜梦明明知道自己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可却还是在自己开口质问的时候，选择了帮自己一把。如此地有情有义，皆因自己是她的“丈夫”，自己这样的行为，是不是对她有些过分了呢？

苏小小正在心里内疚，楚惜梦却已收起了自己的情绪，变回了平日里温婉可人的样子来，她微微地点了点头，然后摸索着拍了拍苏小小的手，柔声说道：“好了，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了，我也再不会过问了。”

堂堂公主，当着所有人的面，放下尊严对自己低眉顺眼，只为了能够成全自己的面子，苏小小不得不承认，她彻底被感动了。但是在她感动的同时，她也深刻地知道，事已至此，自己绝对不应该再心软。否则，自己当时的果断，以及楚惜梦现在的示弱，都会变得没有任何意义。

想到这些，苏小小的心顿时变得坚定了起来。她抬起头以示威的表情看了看屋里的其他下人，然后伸手握住了楚惜梦的手，朗声说道：“我就怕其他人不是这么认为的。”

听到苏小小这意有所指的话，屋里站着的下人顿时都出了一身的冷汗，哎呀妈呀，驸马爷不是一向都温文尔雅，从不过问府中的这些事情吗？怎么今日突然转了性子？看来今后得多加小心才是，得罪了驸马爷，可没什么好果子吃！

用完晚膳之后，苏小小这场杀鸡儆猴的大戏，总算是完美落幕。当然，这其中少不了楚惜梦的功劳，如果不是她的帮助与配合，恐怕这场戏的效果，未必会有现在这么好。所以，在苏小小准备回军营之前，她特地给了楚惜梦一个大大的拥抱，并且在她的耳边轻轻道谢，然后才心满意足地回了军营。

可她不会知道，她这样随意的一个举动，却让楚惜梦脸红心跳了好一阵子。

“傻瓜，你好不就是我好吗？”听着苏小小离去的脚步声，楚惜梦喃喃自语。

数日后。

经过苏小小这一段时间的操练，惊雷军已经变得越发地似模似样，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京城里一年一度的阅兵大典也如期而至。

按照惯例，阅兵大典，九旗营、御林军、骁骑营都必须全员参加，以队列、阵型、对战、马术为主要操演项目。这并不是比赛，也不存在什么奖赏，但却年年都是以上三军卯足劲必争之处，在他们看来，所谓赢家，就是真正的“京城第一军”，无可替代。

往年，因为惊雷军的恶劣名声，所以兵部从来没有允许过他们参加。但是今年不同了，惊雷军刚刚重整旗鼓，又立了大功，在苏严和楚夫晏的暗中帮助下，兵部也特地将他们加入到了这次的名单之中。

对于苏小小而言，有没有在阅兵大典上出风头，对她来说一点也不重要。因为她已经是京城里的大红人，并且博得了苏严的信任。但是，这对惊雷军而言，却是非常的重要。因为，从严格意义上来讲，这是惊雷军在重整旗鼓之后，第一次在京城内整体亮相，并且，还要接受陛下的检阅。

如果能够表现的好的话，不仅所有惊雷军的脸上有面子，就连惊雷军的家属们，在京城内也能扬眉吐气。

苏小小绝对不是一个只会为自己着想的人，更何况，锦上添花的事情，她也没有理由不做。因此，在阅兵大典的前几日，她就开始在惊雷军的面前发表演讲，鼓舞大家的士气，为的就是能够让他们在阅兵大典上，有良好的表现。

所幸，她的一番苦心并没有白费。

阅兵大典的那一天，她领着一万大军浩浩荡荡地涌进京城，还没进城门，就将城门的守将给吓得落荒而逃，“不好了，敌国打进京城了！”

进城的百姓一听说，立即纷乱奔逃，敌国不动声色打到京城了，赶紧回家收拾细软逃命，楚国完蛋了！

苏小小看着落荒而逃的百姓们，心里顿时十分地郁闷，她不就是在惊雷军的衣服上加了两根彩带吗，有那么像别国的军队吗？这样一来，不会弄巧成拙，反而让人抓住把柄吧？

想是这么想，但是现在也顾不了这么多了，她领着惊雷军大步走到京城门口，径直揪住守门的校尉，笑吟吟地问道：“喂，各位，跑啥呢？开门呀。”

那守门的校尉认识她，顿时像见了救命稻草，慌忙抓住她的衣袖，“驸马爷，你轻功好，快快，快去报陛下，有军队，不知道哪国的军队，打进京城了……！”

“哪有呢？”苏小小回头看看，“没看见呀。”

“那不是……啊啊……好大杀气。啊啊……好鲜亮的军容。啊啊……好利落的步伐。”

哦。”苏小小轻描淡写拨开他的手，轻描淡写推开门，张开双臂，在刹那初升的日光里，既像拥抱日光，又像在拥抱肃然而来的军队一般，大声地，一字字道，“这、是、惊、雷、军。”

“！！！”

在完全的震惊里，在向来喧闹的京城门口，第一次因为一个人一支军，完全失声的静默里，苏小小转身，眯眼看着皇宫的方向，眼神如针，如厉阳，戳破这虚伪浮华城池里，那些矫饰自大、不可一世的一切。

“我要给大家，一个难忘的见面礼。”她笑，雪白的牙齿，匕首般一亮。

城门的轰动，自然来不及传到楚傲天的耳朵里，此刻的他，正端坐在阅兵台上，自豪而又骄傲地看着他楚国的一支支军队入场。这些军队，花了他楚国的大半国库，为了培养他们，他自问从来都没有吝啬过一分一毫。

如今，正是他们接受自己检阅的时刻了，每一年的这个时刻，对他而言，都无比的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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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第166章 阅兵

随着一支支队伍的入场，苏小小的惊雷军，也总算在最后的关头，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他们迈着整齐的方步，雄赳赳气昂昂地进入了阅兵大典的场地之中，军服上的两条彩带随风飘荡，看起来特别地耀眼，成功地为他们博得了不少的关注。

如此标新立异之法，博得了在场许多人的阵阵掌声，但偶尔也会有不和谐的声音出现，比如，镇国大将军秦拓，在看到这样的情景之后，便毫不犹豫地把眼一翻，不屑地说道：“不知所谓！”

旁边有好事者听了之后，立即笑眯眯地问道：“大将军为何动怒？”

秦拓冷哼一声，继续说道：“军服，代表的乃是我楚国军队的威严与庄重，上面平白无故地添了两根彩带，看起来不伦不类，简直视军服如儿戏！驸马爷此举，只怕是画虎不成反类犬了！”

听到秦拓的讽刺，周围的人都幸灾乐祸地哈哈大笑了起来，苏严冷冷地向这边扫了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说道：“秦将军刚刚都说了，军服代表的乃是我楚国军队，那么不同的军队自然有不同的特点。驸马爷所带领的惊雷军，在所有京城军队里独树一帜，不同于其他军队的呆板，老夫倒是十分地看好。”

苏严的话无疑是在砸秦拓的场子，他听了自然不会高兴，正想开口辩驳，却听得场上号角声响起，阅兵大典正式开始了！

代表九旗贵族的九旗营率先出阵，黄色战袍红色皮甲，代表高原上养育九旗血脉的巍巍黄土和这些将士们的赤胆忠心，以示犹记故土，心在天下之意。十万九旗军，列尖刀阵型，穿校场而过，军列如切，旌旗腾飞，黄色的衣袍冰雪一片，像霍然掠过天际的大片浓云，卷着金属锐器的铁腥气息，狂飙列进。骑兵的烟尘刚刚腾起，步兵的队列轰然落足，“嘿”一声，震得观台上龙旗都瑟瑟作响。

“好！”台上楚傲天抚掌大赞，九旗贵族洋洋自得，秦拓更是笑得满面红光，心道这才我楚国军队应有的气势，你那惊雷军，就算凭****运立了功又怎么样，拉出来还不是照样不伦不类？

接着出场的是骁骑营，烈马飞骑，衣衫如火，一式滚黑边红衫战袍，自如入口处涌来时，险些令唱礼的太监以为阅兵台门口失火。

两万骁骑儿郎高唱楚国军歌，拍马长越观台之前，手执弓弩，脚踏马镫，向在场的所有人，演示了什么叫做铮铮男儿。

“壮哉骁骑！”楚傲天的一声大喝，让楚云峥忍不住扬起了嘴角，这些天来日以继夜的操练，总算是没有白费。

然后出场的是御林军，皇家护卫，贵气逼人。人人一色白色战马，雕鞍华丽，大红色的战袍金色薄皮甲，为求美观，肩部镂空以龙兽花纹，所有纽扣都是包金，日光下金光四射，一万人列队整齐缓缓进场的时候，就像太阳忽然从天际堕入人间。

御林军策马过观台。领先统领一声长喝：“御林威武——”声音沉雄，震得观台旗杆瑟瑟作抖，一万御林军闻声而动，展臂、横肘、竖枪上指，“嚓”，一万声如一声，四十五度角金枪斜指，所有斜指角度一毫不差，万柄长枪在倾斜的角度汇聚如一柄顶天立地的巨枪，刹那间飞斩日光，长空惊虹。

“好！”楚傲天带头起立鼓掌，“不愧为我皇家护卫！”

台上掌声雷动，人人都在惊叹于刚才的三军演练，内心久久不能平静，楚国军队声势若此，矫健如斯，我等皇胄贵族，内心皆可安稳了。

就在人们心中自得的时候，阅兵大典中的最后一支军队，昂然而至。

人们还没来得及抬眼，就只听见耳边“咻咻”几声，蓦然一批羽箭破空而来，如风从龙，直射在阅兵台下的柏树上面，所经之处烈风呼啸，地面碎屑腾舞，人人瞠目，头发上卷，那箭十分沉重，自观台上端掠过时能令人感觉劈面疼痛，随即铿然连响，擦着风声逆扬而上，叮叮当当一阵金属交击声后，那支一支支黒木金羽的重箭，傲然钉在那一排柏树的最上方，当黑色重箭穿入树身的那一霎，整排柏树都似浑身一颤，发出一声木质震碎的低微呻吟。

微颤低响过后，众目睽睽之下，一排柏树的正中央，箭尾一震，飘落一副金色绢帛，上面墨迹淋漓四个大字迎风招展。

“惊雷来也！”

满朝文武盯着那箭那字，震惊至失声，已经转过半个身子的楚傲天，终于将身子转了过来，认认真真看了那箭一眼，然后再开了金口，“好箭！”

他话音未完，阅兵台外，突然“砰”地重重一声。

那一声听起来很像骑兵策马齐齐落足的声音，众人转头，便看见阅兵台下，一大片镶着金边的黑云，携风带雷，飒然而来！

此时御林军应变不及，犹自站在场上，傻傻地看台上变幻万千的惊雷军出场式。惊雷骑兵风驰电掣，首尾相接，泼风般驰到场上，黑色的衣袂迎风飘舞，衣角边沿镶着的金边在日光下波浪般闪烁起伏，提亮了黑的沉黯，又不像御林军骁骑营那样招摇刺眼，低调的奢靡和内敛的华贵，瞬间惊艳。

年轻的汉子们，一身黑精干利落，皮带将腰杀得紧紧，周身在日光下喷薄着利落强悍的线条，哪里还有一分盟下汉子的懒散无赖模样？台上官员们瞬间掉了一地眼珠子，骨碌碌乱滚，也没人记得去拣。

那些骑兵进入时并无队列规矩，狂飙控马，一线奔驰，不玩那些花俏的骑术，只将骑兵的泼辣和野性，在纵情奔驰、舒展身线、利落扬鞭中，展现得淋漓紧致。楚夫晏几人眼神一亮，楚云峥细眉微微一皱。

等骑兵演练完毕之后，步兵队列进场，黑色的长靴抬起，比线还直，绝无误差，靴跟处的金边排成一条笔直的线，日光下金剑般一闪。像黑色的巨大机器同步前进，像黑色的浪潮韵律起伏、像黑色的巨大纺车隆隆前行，那些人腿就是梭齿，手臂是拉开的棉线，笔直、齐整、千万人动作只如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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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第167章 认父

天下攘攘，凡人万种，各自心思的人，如何能够造就机器般的稳定如一？

这是来自于严整纪律和刻苦训练的，极具力度和美感，令人震惊着迷至不舍得移开眼光的队列。在这样的队列里，可以看见铁血、看见凝定、看见令行禁止、看见巍巍军心。

队列以一种精准的毫无差错的节奏，一直慢慢行进到观台前，满台要人早已怔成泥塑木雕，连那千般挑剔的秦拓，也张开了嘴。

苏小小却看也不看他们，一个翻身上了观台，单膝点地，“惊雷军十三营，恭祝陛下千秋安泰，恭祝楚国军威永盛，万世其昌！”

“恭祝楚国军威永盛，万世其昌！”

一万惊雷军轰然祝祷，眼神紧紧盯着跪在最前的瘦弱身影上，众人的目光，也随之落在她的背脊上。

就是这个瘦弱的身影。

以驸马爷的身份，在军武界崭露头角。尽管被整个京城里的人，在暗地里指指戳戳，说她是倒插门，小白脸，只会投机取巧。但她却毅然用自己瘦弱的身躯，担下了这一万京城里从来都没有人能够收服的地痞流氓。

就是这个瘦弱的身影。

在训练了惊雷军两个月之后，就匆匆扛下了整个京城无人愿接的苦差。远赴北辽，只为能促成楚辽两国的联盟，平复我楚国边境的局促形式。

众人心中一时都涌起感叹——为这样的年轻、为这样年轻的担当、为这样年轻担当，缔造了这巍巍京城，前无来者的新鲜。

突然都觉得自己老去。

于这天朗气清，四海升平的日月里。

轰然祝祷之声不绝，楚傲天的神情终于缓了过来，他微带感叹地看着苏小小，和卓然明亮的惊雷军，一时间心中微微恍惚，喜悦、迷茫、犹豫、不安……最终化为一句轻而沉雄，作结苏小小全部心血和努力的话。

“阅兵大典，唯我惊雷！”

惊雷军轰然欢呼，但即使狂喜，依旧队列不散，无人有一丝多余动作，在场的武官们都扬眉——这简直和百练老兵一样，训练有素，自控力极强。短短三个月，底子又差，这个小白脸是怎么做到的？

欢呼声里，楚国皇帝刚刚展开笑意，准备示意阅兵结束，不想一旁的苏严却突然主动插嘴，向他庆贺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陛下有婿若此，夫复何求？”

“连苏爱卿都对驸马大加赞赏，那么这样看来，朕的确是可以老怀安慰了。”楚傲天笑道，“不过，苏爱卿的两位爱子也是青年才俊，所以苏爱卿又何必羡慕别人呢？”

听到楚傲天的话，苏严轻叹了一口气，朗声道：“这些年来，两名犬子虽然在京城里小有所成，可与驸马爷相比，却还相差甚远。倘若老臣能有一个像驸马爷这样的儿子，那便死而无憾了。”

“哦？”饶是楚傲天的反应再迟钝，也听出了这话中之意。

楚傲天还没来得及继续开口，台下苏小小就已“扑通”一声跪下，朗声说道：“启禀父皇，儿臣的父亲在儿臣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所以儿臣根本都没有来得及未享受什么父爱。如今，难得丞相大人与儿臣投缘，所以儿臣想恳请父皇，允许儿臣认丞相大人为义父，以圆了丞相大人的心愿，也弥补儿臣缺失的父爱。”

听到苏小小的话，阅兵台上顿时一片哗然，丞相府党羽的人无不面露喜色，而镇国将军府那边的人，却是满脸的不屑，都对苏小小嗤之以鼻。其实也难怪他们，苏小小的此举，无疑是拼命向苏严示好，如此自降身份的行为，换做是任何一个有头脑的人，都不会这么做。

可苏小小做了。

并不是因为她没有头脑，而是因为她非常清楚，只有这样，当着所有人的面公然向苏严示好，她才有可能博得苏严这只老狐狸的信任。尽管这信任的代价很大，但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为了复仇，为了扳倒苏严，她可以不惜一切去做任何事情。即便是认贼作父，她也在所不惜。

由于苏小小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提出这样的要求，所以楚傲天断没有拒绝她的理由，他转头看了看苏严，见苏严也没有要反对的意思，于是便当场做主，答应了苏小小的要求。

得到了楚傲天的首肯之后，苏小小立即转身朝苏严一拜，高声说道：“孩儿凤三，拜见义父大人！”

“好好好，吾儿免礼，吾儿免礼！”苏小小如此给苏严面子，苏严自然是高兴得合不拢嘴，他笑眯眯地看着苏小小，眼里都快乐开了花。

而旁边众人，见此也连忙拱手道贺，“恭喜丞相大人，贺喜丞相大人！”

“好好好！”苏严笑得见牙不见眼。

于是，一场声势浩大的阅兵典礼，就在苏小小认了苏严做义父之后，圆满地结束了。

对惊雷军而言，这是一场痛快的校阅，因为他们不仅在众人面前争了口气，还赢回了面子，看从此谁还再敢瞧不起惊雷军！

可对苏小小而言，却是名副其实的悲喜两重天，喜的是她终于可以博得苏严的信任了，悲的是她却要认自己的仇人做义父。而最可笑的是，这个义父实际上还是她的爷爷，是她确确实实有血缘关系的爷爷。

命运如此弄人，苏小小的心情，可谓是百感交集。

在那日之后，惊雷军士气大增，朝廷的补给也又多了一笔，整个军营都沉浸在了欢乐的气氛之中。而在苏严那边，也迅速就定好了日期，准备宴请宾客，庆祝收了苏小小为义子的事情。苏小小对此，自然是不会反对，因为，她可以借此机会，正式融入丞相府的党羽之中。

在这个喜宴开始之前，苏小小这边还发生了一个小小的插曲，那就是楚惜梦与她大吵了一架，痛斥她怎么可以认一个奸臣作父。苏小小的内心，虽然对楚惜梦的意见十分赞同，可为了能够复仇，她只能装作一副与楚惜梦意见不合的样子，与她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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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第168章 流水席

几日后，苏严收义子的喜宴如期而至。然而，令苏小小没有想到的是，苏严竟然大手笔地在丞相府里设下了流水宴，并且广开大门，欢迎京城内所有有官职在身的官员前来参宴。如此阵仗，无异于宣告了苏小小在丞相府的地位，并且切实地给苏小小带来了不少人脉关系与利益。这对苏小小来说，简直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如果苏小小不是与苏严有仇，那么此刻的她一定会对苏严感激涕零，但是可惜，这种事情只会在“如果”中发生而已。

流水席进行到了尾声，苏小小的人际关系也处理得差不多了，她便心满意足地站到了一边，偷偷思索着接下来自己应该如何利用这些人际关系，来给苏严一个重创。就在她苦思冥想之际，一个青衣男子却盯着她迎面而来。

“我原本以为，驸马爷是个懂得附庸风雅之人，但如今看来，也不外如是。”

“啊？！”苏小小原本正沉浸在思考之中，听到声音之后，下意识地抬起了头，但却还是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为了能够上位，竟然不惜认他人做父，你可曾想过惜梦的感受？”见苏小小没有答话，那男子又朗声说道。

苏小小一怔，这才看清楚站在她面前的人，正是当初跟她在驸马选举中有过一面之缘的秦昊。此刻他正穿着一袭青色长袍，站在自己的面前，斜眼看着自己，丝毫没有掩饰他眼中的不屑。苏小小见此，不由苦笑了起来，她还以为镇国将军府的人，今天一个都不会来呢！如今看来，也不尽如是嘛。

由于在场宾客过多，秦昊的音量又一点也不小，所以已经有好几个人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形，苏小小见了，只得冷笑一声，抬眼对秦昊讽道：“惜梦可是我的妻子，何曾轮到秦公子前来关心？”

“你？！”秦昊的眉眼一竖，显然没有想到苏小小竟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他下不来台。

他还没想出反驳的句子，苏小小就已经把头一扭，避开了他的目光，“秦公子若是闲来无事，就应该勤练武术，将来好继承秦大将军的衣钵。而不是浪费大好时光，用来关心别人的老婆！”

“哈哈哈哈！”听到苏小小的话，周围看热闹的人立即不嫌事大地笑了起来。

其实也难怪他们如此幸灾乐祸，主要是因为今天在场的几乎全都是丞相府党羽的人，即便有个别不是，也都是属于中立性质，而像秦昊这样彻彻底底属于镇国将军府那边的人，他还是头一个，所以难免会受到众人的挤兑。

虽然苏小小这么对他有些不太厚道，可是谁叫他自己要撞枪口上来呢？

抱着愧疚的心情，苏小小本想给秦昊一个台阶下的，谁知道他突然把袖子一甩，冷哼了一声，径直离开了现场。苏小小见此情景，心里虽然惋惜，却也只能无奈地笑笑了。

秦昊走了之后，又有很多人围了上来，大加赞赏苏小小刚才的行为，其中一人更是朗声说道：“这个秦昊，整天一副肩不能挑，手不能扛的样子，丝毫没有他爹的半点风范。堂堂镇国将军之子，竟然是一个文弱书生，说出来都要笑掉大牙了！”

“就是就是，你看看那秦家，就连他们家的女儿都能使得一手的好鞭子，可那秦昊，却像个软脚虾一般，一提兵器就头晕，活该在京城里毫无地位！”

听到众人的议论，苏小小这才知道秦昊刚刚为何那么激动，原来自己不小心戳到了他的痛处，这下完了，自己的罪过又大了！

苏小小正在心中懊恼着，四周的人群却突然全都散开了，人们毕恭毕敬地让出了一条通道，并对来人点头哈腰，“参加二皇子殿下！”

苏小小听到声音，又是一惊，楚云峥，他来这里干什么？

苏小小还未来得及思考，楚云峥就已走到了她的面前，刚刚发生的一幕他全都看在了眼里，只是一直没有说话，眼见人们都讨论的差不多了，他才走了过来。

“之前在骁骑营的时候，我可是从来都没有发现，驸马挤兑人的本事这么厉害！”楚云峥上前讽刺道。

“呃……”苏小小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扭头看看四周，却发现其他人发现形势不对，早已各自散开了，只剩下她跟楚云峥在这站着。

楚云峥可不比秦昊，绝不是能任她拿捏的软柿子，倘若她让他吃了瘪，回头指不定怎么收拾自己呢！与其与他硬碰硬，倒不如还是用自己之前的那招，对着他继续装傻。反正扮猪吃老虎，也是战术的一种。

这么想着，苏小小便对楚云峥憨憨一笑，正色道：“二皇子说笑了，我这点雕虫小技，简直难登大雅之堂，若不是有之前二皇子在骁骑营中的调教，只怕凤三现在还是个整天蒙头乱撞的懵懂小子呢！”

只用了三言两语，苏小小便“傻乎乎”地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楚云峥的身上，而且楚云峥还无法辩驳，因为他一旦辩驳，就代表了他自己心胸狭隘，连他曾经亲手调教过的人，他都无法容下，这不就是自打嘴巴吗？

楚云峥当然不会这么蠢，他只是用一脸意味深长地表情看着苏小小，显然他已经发现苏小小的能耐低估了他的想象。曾几何时，他真的以为苏小小是一颗可以任他摆布的棋子，但是经过了阅兵大典之后，他已经彻底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不管苏小小是真傻还是假傻，对他而言，都难以真正的掌控。他没有理由，也不可能，浪费太多的时间与精力，用在收服一个未知数上。更何况，那个未知数手底下的一万精兵，是贵人还是累赘，也指不定呢！

既然不打算收服，那么为了不让这股力量将来有可能成为自己未来道路上的绊脚石，楚云峥所能想到最好的办法，就是抑制它，甚至于歼灭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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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第169章 各个击破

苏小小就这么与楚云峥对视着，两个人的心中都各怀鬼胎。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让二人都回过了神来。

“二皇兄今日怎么也有闲情逸致，出现在这丞相府的流水宴之中？”

两人回头望去，只见楚夫晏笑吟吟地向他们走了过来，楚云峥见此，顿时微微地扬了扬眉，朗声说道：“怎么，就准你这个三皇子来此与众臣同乐，就不允许我这个二皇子，来与大家热闹热闹？”

“当然不是啦！我只是没有想到，一向不苟言笑的二皇兄，竟然也会与驸马投缘。”楚夫晏笑眯眯地说道，此刻的他，还没有发现二人之间气氛的怪异。

“也？”楚云峥若有所思地看着楚夫晏与苏小小，心里不知又在打着什么主意。

“哦，对了，我还没来得及恭喜驸马爷终于得偿所愿了呢！”楚夫晏笑吟吟地看着苏小小，显然在为她能够离目标更近一步，而感到高兴。

“多谢。”苏小小也对楚夫晏回以一笑，只不过这次的笑容是真心实意的，她是真的感谢，楚夫晏为她隐瞒这个秘密，甚至还想方设法地帮助她。这样的帮助，在这个时候，对苏小小而言，实在太过珍贵了。

苏小小和楚夫晏二人之间其乐融融，楚云峥反倒成了外人，他在一旁冷冷地打量着二人，心里似乎又有了别的打算。

“既然你们二人如此投缘，那我就不妨碍你们继续聊天了，告辞。”说完这句话之后，楚云峥就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他的此举正合苏小小和楚夫晏二人的心意，他们看着楚云峥走远之后，便立即又找了一个无人的地方，开始聊天。

“这里真的安全吗？不怕隔墙有耳？”楚夫晏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小心翼翼地向苏小小问道。

“放心，现在的我全神贯注，有内力在身，方圆五十米之内，若是有人接近，定能感应的出来。”苏小小信心满满地说道。

“原来如此。”楚夫晏微微点了点头，这才放下了心来。

“你那边的调查，可有进展？”苏小小迫不及待地向楚夫晏问道。

“没有。”楚夫晏微微地摇了摇头，这些天来，他都受苏小小的所托，用自己的势力去查找丞相府的罪证，然而无奈苏严太过狡猾，在他的调教之下，整个丞相府里几乎是滴水不漏。有好几次，他都明确地查到了丞相府中饱私囊的事实，然而再往深处一查，却又找不到任何证据。这样的事情发生多了，连楚夫晏都不得不承认，在苏严的面前，他必须得甘拜下风。

“不要气馁，善恶到头终有报，苏严早晚有一天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苏小小开口对楚夫晏安慰道。

“怎么，你的心里又有了什么打算？”楚夫晏一听苏小小的话，就知道这其中必有深意，苏小小一定是又想到了什么对付苏严的办法，才会如此充满信心的。

“我已经想过了，要想一下子扳倒苏严，恐怕是不太可能。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就从他身边最亲近的人下手，将他们各个击破，然后我再取代他们的位置。这样一来，苏严的罪证早晚都会落在我的手上。”苏小小得意道。

“各个击破？”楚夫晏认真地思索了一番，然后微微点了点头，“这倒也不失为一个不错的方法。只是，你打算先从谁开始下手？”

“就从掌管着京都五千铁骑的屯骑大将军，苏墨远开始吧。”苏小小的双眼透着寒光，显然这是她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苏墨远？”楚夫晏微微一怔，随即皱起了眉头，“他可不好对付。”

“再不好对付的人，也总会有自己的软肋。”苏小小的嘴角一扬，眼里闪烁着绝对的自信。

苏墨远虽然不像楚云峥或秦拓那样，掌管着全京城最精英的军队，可在他的手上，却也有着号称以铁血铸成的京都五千铁骑。这五千铁骑，名义上与御林军和骁骑营一样，保卫着京城的安宁。可事实上，却几乎已经成了丞相府的私人军队，他们****夜夜地守护着丞相府的安宁，甚至还假公济私地四处缉拿与丞相府作对的落马官员。

在京城里，早已是众所周知的秘密。

只不过，碍于苏严在朝中的影响力，所以楚傲天才一直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果将苏墨远给收拾了，那这五千铁骑，自然也收归到了别人的名下，对丞相府而言，无疑是一大重创。或许，苏墨远不贪不嫖，难以抓到他的把柄。可苏小小的手里，却有着他最致命的弱点，那就是，他不是苏严的亲生儿子。

苏小小相信，这个秘密，除了她以外，恐怕只有苏墨远和苏正二人知道。苏正当年因此被苏墨远所害，也就是说，这个世上，除了苏墨远与她以外，再没有第二个人知道此事。如果让苏严知道，他一直以来悉心栽培的儿子，是他的哥哥给他戴的一顶绿帽子，不知道他会作何感想呢？

至少，他绝对无法再容得下这顶绿帽子在他的眼前晃来晃去。

得知了苏小小的想法之后，楚夫晏顿时变得兴奋不已，他也与苏小小一样，认为这个秘密足以令苏墨远毙命。只是，该如何不着痕迹地将这个秘密宣告于世呢？

这，恐怕有点难度。

流水席之后，苏小小本想回驸马府看看的，但她又担心一回去就会与楚惜梦吵架，于是又止住了脚步，独自一人站在丞相府的外面，不知该何去何从。

就在这个时候，她明显感觉到身边一道劲风传来，她下意识地侧身避开，然后就只听见身边“啪”的一声，一道鞭子狠狠地甩到了地上。

苏小小一愣，连忙定睛看去，只见一名手执长鞭的少女，柳眉倒竖地瞪着自己，这是个与普通柔弱少女风格截然不同的女子。看起来比苏小小稍小几岁，只不过手长脚长，身高比她足足高出了大半个头，眉眼中的英气，若不是因为她穿着一身女装，恐怕还真容易让人误会是一名男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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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第170章 马蜂窝

“姑娘，在下与你素无仇怨，你为何要出手偷袭于我？”苏小小一边躲避那少女挥来的鞭子，一边大声问道。

“素无仇怨？”那少女冷笑了起来，“你欺负我的哥哥就是欺负我，欺负我就是有仇有怨，既然有仇有怨，那我就可以打你了咯？”说着，又狠狠一鞭朝苏小小挥了过来。

“等等，等等，你哥哥？你哥哥是谁？”苏小小完全没摸清楚状况。

此时，丞相府的卫队已经及时地赶了过来，将苏小小护在了中间。

那少女见此状况，顿时冷哼一声，道：“堂堂驸马爷，惊雷军的统领，竟然不敢光明正大地跟我决斗一场，还要依靠丞相府的卫队来保护自己，你说你，可不可笑？”

那少女接二连三的出言挑衅，饶是脾气再好的人，恐怕也无法忍受，更何况，苏小小自认她的脾气不怎么的。因此，她冷冷地扫了那少女一眼，然后朗声说道：“凡事有果必有因，你总要先告诉我你哥哥是谁，我才能决定要不要跟你单打独斗吧？”

听到苏小小的话，那少女的柳眉一扬，看不出是喜是怒，她白了苏小小一眼，然后满脸得意地说道：“你可听好了，我哥哥就是镇国大将军之子秦昊，而我就是他的妹妹秦苒。”

秦苒？

苏小小皱起了眉头，这回她可捅到马蜂窝了。

全京城上下，无人不知镇国将军秦拓的女儿秦苒，使得一手好鞭，并且多次以先锋之职与大将军一起上阵杀敌，是名副其实的巾帼不让须眉。除此之外，更重要的是，大将军秦拓对她宠爱有加，宠爱程度更甚于他的儿子秦昊。因此，得罪了他的儿子不要紧，若是得罪了他的女儿，只怕驸马府从此要多事了。

该怎么办才好呢？

苏小小左思右想，觉得自己现在服软，不仅未必能够获得这姑奶奶的谅解，搞不好还要让丞相府里的人给瞧不起。与其如此，倒不如破罐子破摔，先用气势压倒她，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打定主意后，苏小小便冷冷一笑，朗声说道：“原来你是秦昊的妹妹啊，那你就更不应该来为难我了，我是绝对不可能欺负你哥哥的。”

“为什么你就不会欺负我哥哥呢？”秦苒果然上钩。

“我堂堂驸马爷，怎么可能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呢？要是传出去的话，被别人说我恃强凌弱，那可就不太好了！”苏小小得意地笑着，丝毫不顾秦苒的脸色越来越黑。

“我打你个手无缚鸡之力！”秦苒被苏小小气得一鞭子挥了过来，将护在她面前的丞相府护卫，瞬间打了个七零八落。

那些丞相府的护卫，都顾忌秦苒是秦拓的女儿，不敢出手伤她，只能持刀自卫。但是奈何秦苒铁了心要跟苏小小过不去，所以招招都没留情，将那些护卫打得四散奔逃，乱作一团。

苏小小见此，担心事情会继续闹大，只得一跃上前，一把揪住秦苒的鞭子，朗声说道：“秦姑娘若是非要与我一较高下，那我们就一起找个空旷的地方，以免误伤到他人。”

听到苏小小的话，秦苒不满地撇了撇嘴，“你少骗我，你不就是害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输给我吗！大男人还在那里唧唧歪歪的，要不要脸呐？！”

“哦？”苏小小的双眼微眯了起来，“既然秦姑娘不肯随我换个地方，那就休怪我对你不留情面了。”

“你少在那里虚张声势了，要打就痛痛快快的，别再那里扭扭捏捏的，像个娘们儿似的！”秦苒大声挤兑着苏小小，丝毫没有注意苏小小的嘴角扬起了一丝笑意。

“既然如此，那在下就不客气了。为表诚意，在下愿先让秦姑娘十招，十招之后，生死可就各安天命了。”苏小小微笑道。

“放马过来！”秦苒的鞭子一挥，就径直朝苏小小冲了过来。

在他们二人身边的丞相府护卫，听到这话，便纷纷站到了一边，给他们让出了一块地方，以免伤及无辜。

秦苒的鞭子挥得猎猎生风，每一招每一式都舞得十分好看，叫人眼花缭乱。一出手，在气势上就已经绝对性地压倒了苏小小。只不过，任她舞得天花乱坠也好，就是碰不到苏小小的一根汗毛，招式华而不实，也就是在近身肉搏中比较占便宜。一旦碰到了苏小小这样的轻功高手，就毫无用武之地了。

在秦苒的十招过后，苏小小还是没有被她伤到分毫，见此状况，秦苒顿时紧张了起来，开始警惕地打量着苏小小，生怕她出手对自己使出暗器。毕竟整个京城里无人不知，当今驸马爷有两项绝技，一是轻功，二是暗器，两项都足以令人胆寒。秦苒虽然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可却也担心苏小小会暗地里使出什么卑劣的手段，来加害于她。

苏小小见秦苒像防着贼一样的防着自己，顿时有些忍俊不禁，“怎么，我还没出手，秦姑娘就已经打算认输了？”

“呸！有本事你就出手啊，本姑娘才不怕你！”话音未落，秦苒又一鞭子朝苏小小挥了过来。

这一回，苏小小不仅没有侧身躲开，反而还迎了上去，趁着秦苒一愣的功夫，苏小小欺身上前，用手拍了拍秦苒的肩膀，这才转身离开。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秦苒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肩膀，她总觉得刚刚似乎是被针扎了一下，但她却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这一点。

“我对你做了什么？”苏小小满脸的无辜，“众目睽睽之下，难道我还能轻薄了你不成？”

“你？！”秦苒被气的火冒三丈，正想再挥着鞭子上前的时候，却突然觉得浑身一震，有半边身子麻了下来。

“怎么会这样？”秦苒立即发现了不对，抬起头来对苏小小怒目而视，“你对我做了什么？”

苏小小一见秦苒的样子，就知道她悉心研制的麻醉针已经起了作用。那麻醉针上的药，可是她专程托徐老怪研究出来的，可以一口气让秦苒麻上六个时辰。苏小小就不信了，等她麻完之后，还会有闲情逸致来找自己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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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第171章 调戏

“秦姑娘，是你口口声声说要与我单打独斗的，如今你打不到我，就想反咬一口，蒙混过关，未免也太不仗义了吧？！”苏小小故作委屈地说道。

“你……？！”秦苒正想开口反驳，却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体麻得越发地厉害。

伴随着一声虚弱的叫声，秦苒已经无力地瘫在了地上，她的全身上下，除了大脑是清醒的以外，再没有其他器官能够活动。甚至，连她的嘴巴都已经麻得无法张开。她愤怒地瞪着苏小小，一副恨不得杀了她的表情，将苏小小看得心虚不已。

苏小小上前想伸手将秦苒扶起，谁知道她刚一碰到她，秦苒就又“嗷”的一声惨叫了起来，吓得苏小小慌忙将手松开，然后不知所措地看着她。

在惨叫过后，秦苒又恢复了说不出话的样子，她在地上哆哆嗦嗦地看着苏小小，半天没说出一个完整的字来。苏小小见此，这才想起一个人麻了之后，最好不要伸手碰她，否则只会让她更难过而已。

想到这些，苏小小歉意地看了秦苒一眼，然后转身吩咐丞相府的护卫，“秦姑娘想在这里休息一会儿，你们在此看着，不要让人打扰到她。等她休息够了，决定离开了，你们再各回各的岗位，听到了没有？”

“是，驸马爷！”丞相府的人都知道苏小小是苏严刚收的“义子”，所以都对她言听计从。

更何况，万一秦苒一个人在这里出了什么事情，他们谁也脱不了干系。所以，他们都非常乐意在此看她的笑话，哦不，应该是保护着她。

吩咐完丞相府的护卫之后，苏小小便不再管她身后的秦苒如何地瞪她，都毅然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现场。

离开丞相府之后，苏小小便直接回了惊雷军营，她今天应酬的人已经够多的了，实在没有精神和力气再回驸马府去应酬楚惜梦了。到了惊雷军营，苏小小顾不上巡营，就径直钻进了自己的帐篷。累了一天，她还真想好好地睡一觉。

但是可惜的是，苏小小还没睡多久，帐篷外面就传来了士兵的通报，说是镇国大将军之子秦昊在外求见。

一听到秦昊的名字，苏小小就觉得她的大脑“嗡”的一声炸开了，几乎不用多想，她都知道秦昊跑来军营找她所为何事。八成是因为秦苒的事情，特地跑到这里来找她理论来了。其实她真的很不想出去应付秦昊这个酸儒书生，但是一直躲着也总不是个办法。况且人家既然山长水远地来了，自己要是还一直让人家在外面等着，万一又累出了个什么毛病，那可就真是百口莫辩了。

这样想着，苏小小不得不无奈地从床上爬起，起身去应付秦昊去了。

走出军营，苏小小还没来得及看见秦昊站哪，就感觉到身边有一阵风吹来，她下意识地伸手一挡，就看见秦昊气呼呼地朝她扑了过来，“你这混蛋，到底对我妹妹做了什么，把她害成了这个样子，我要跟你拼了？！”

说着，秦昊就张牙舞爪地朝苏小小扑了过去。

苏小小不慌不忙地避开，然后命人将秦昊按住，大声质问道：“你又跑到这来发什么疯？你们两兄妹也真够可笑的，我自问与你们无怨无仇，你们却接二连三地跑到这来找我的麻烦。你妹妹在丞相府门口疯还不够，你还要跑到我的军营门口来撒野，镇国大将军的脸，都快被你们俩给丢尽了！”

“混账！”秦昊大怒了起来，“要不是你其身不正，我们二人能找你麻烦吗？我妹妹跑去偷袭你，是她的不对，可是你也不能就这么毁了一个女孩子的名节啊？”

“等等，等等……”苏小小总算听出了秦昊话里的不对劲，“一个女孩子的名节？你妹妹她怎么了？”

“她在丞相府的门口被苏墨远当众调戏，现在正躲在家里要死要活呢！”秦昊气得脸都红了。

“苏墨远调戏她？不会吧，苏墨远可是出了名的不仅女色！”苏小小满脸的不敢相信。

“难道我妹妹还能冤枉了他不成？”秦昊满脸的激动，看起来并不像是在撒谎。

“好吧！”苏小小知道秦昊不是个会说谎的人，所以她选择了相信，“但是就算如此，你妹妹被苏墨远调戏了，你跑来找我干什么？难不成苏墨远做的坏事，还要我来给他擦屁股？”

“你以为不关你的事吗？”秦昊再次怒了起来，“要不是你使阴招害得我妹妹趴在丞相府的门口起不来，你以为以她的功夫，能被苏墨远调戏吗？”

“……”

苏小小无语地看着秦昊，她头一次觉得自己竟无言以对。

“那你想怎么样？打反正你是肯定打不过我的，而我也绝不可能就这么站着让你打。所以你倒不如直接告诉我，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做，你才能满意？”苏小小正色道。

“我……”秦昊一时语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之前他见到自己的妹妹要死要活，一时冲动就过来找苏小小算账了。现在冷静了下来，倒也觉得自己的行为十分可笑。的确，他根本就不能拿苏小小怎么样。别说他没有这个能耐，就算他有，他也不可能对当今驸马爷动手动脚。

苏小小见秦昊满脸不甘心的样子，不由轻叹了一口气，心想自己与他们之间的恩怨早晚也要算清，与其现在任其恶化，倒不如自己主动多迈出来一步，说不定还能使大家之间将来没那么尴尬呢！

“要不这样吧！”苏小小主动开了口，“你让我去你家劝劝你妹妹，说不定她听了我的劝之后，就消了这口气，然后再也不寻死觅活了呢？”

“哼！连我都劝不了我妹妹，你以为你是她的什么人，你能劝得了她？”秦昊不屑地说道。

“你不让我去试一试，怎么就知道我不行呢？”苏小小似笑非笑地看着秦昊，“你让我去试一试，说不定我还能去劝服你妹妹，你不让我试，那我就肯定劝服不了你妹妹！”

“这……”秦昊看见苏小小一脸胜券在握的样子，顿时就动摇了起来，“好吧，那我就尽管带你去试一试，不过你得保证，绝对不能再刺激我妹妹！”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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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第172章 寻死

“滚开，你们全都给我滚开，我不活了！”

苏小小与秦昊刚走到秦苒的房间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了秦苒歇斯底里的叫声，两人同时一惊，连忙冲了进去。

只见一群丫鬟手忙脚乱地围着秦苒，却又都不敢上前碰她，而秦苒的手里，正紧紧地握着一个茶盏的碎片，似乎随时都打算割腕自尽。

“少爷！”那些丫鬟见到秦昊回来了，顿时都像抓到了一颗救命稻草，纷纷给他和苏小小让出了一条道路，并且都自觉地退到了一边。

“苒儿，你这是怎么了，有什么想不开的，跟哥哥说！”秦昊一下冲上去将秦苒揽在了怀里，并试图想抢走她手中的茶盏碎片，但是奈何秦苒太过警惕，秦昊的手还没触到碎片，就已经被她一把给推开了。

“哥，你怎么能带这个坏蛋回来呢？”秦苒满脸激动地瞪着站在秦昊后面的苏小小，甚至还张牙舞爪地想要站起来，“是不是他又欺负了你？你看我怎么收拾他！”

“收拾我？”苏小小瞥了一眼秦苒还在颤抖着的双腿，顿时冷笑了起来，“你的腿恐怕还麻得要死吧，连站起来都成问题，还妄想要教训我？”

“你……？！”秦苒被苏小小气得说不出话来，差点没将自己手中的茶盏碎片朝苏小小丢过去。

“你搞什么鬼？！”秦昊猛地一把将苏小小推开，“你不是说要来劝我妹妹的吗，怎么反倒过来刺激她了？你这个人言而无信，还是滚回你的惊雷军营去吧！”

听到秦昊的话，苏小小冷哼了一声，道：“我倒是也想劝她呀，可你看看这满屋子的人，就算我开口劝了，只怕你妹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难以拉下脸来，后果会更严重。”

“呸，谁要你劝，你这个尽会耍阴招的无赖、流氓！”秦苒歇斯底里地吼着，似乎完全忘了自己要寻死的这回事。

秦昊见此，担心自己的妹妹再被苏小小刺激，于是便不由分说地想要赶苏小小出去。谁知苏小小见他冥顽不灵，索性把眼一瞪，径直将秦昊和他的丫头们一起都赶出了房间，并且还顺手将房门给锁上了，以免他们进来捣乱。

“凤公子！驸马爷！你这是要干嘛呀？！”秦昊赶人不成反被赶，顿时急红了眼，差点就要叫人过来强行把门撞开了。

“秦公子，你若是想为你妹妹好的话，那我就奉劝你一句，别在外面唠唠叨叨的，也别想找人强行把门撞开，否则的话，我可不敢保证，你的宝贝妹妹会不会有什么三长两短。到时候，她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你可千万不要怪我！”苏小小不慌不忙地对秦昊威胁道。

“好好好，只要你冷静一点，别伤害我妹妹！”秦昊虽然是镇国大将军的儿子，可却因为没有武根，所以从小都没有上过战场，更加不懂得耍什么手段。他平时念的书太多，哪里见过像苏小小这么无赖的人，因此，一时之间，也没了主意，只能被苏小小牵着鼻子走。

另外，在房间内的秦苒，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哥哥和贴身丫头们都被苏小小给赶了出去，自己却无能为力。顿时又急又恼，举起手中的茶盏碎片就想威胁苏小小。但是谁知，苏小小白了她一眼之后，压根不吃她这一套。

“你你你……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死给你看！”秦苒第一次感受到手足无措的滋味。

“得了吧，少举着你那个破碎片耀武扬威，且不说你现在根本没有割脉的力气，就算你有，这一小片碎片也根本割不破你的动脉，既然割不破动脉，那何来死亡一说？像你这样的把戏，也就只能唬唬你那没头脑的哥哥，用来唬我，差的远了！”苏小小一边说一边自顾自地一屁股坐到了秦苒的床边。

秦苒见苏小小挨了过来，顿时吓得连忙缩到了床上的角落里，然后警惕地瞪着她，“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什么动脉不动脉的，就算你不像哥哥一般在意我的死活。但是倘若我死了，你也脱不了干系，你就不怕你的驸马身份保不住了吗？”

“保不住就保不住了呗，一个虚名而已，难不成还能要了我的命？”苏小小贼笑道。

“你你你……”秦苒被苏小小噎得说不出来，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又急又气地瞪着她，看起来煞是可爱。

苏小小见此，忍不住轻叹了一声，心道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

这么想着，她便放低了自己的声音，以便安抚秦苒的情绪，“其实啊，我今天特地来这里，就是想劝你别想不开。人固有一死，死有轻于鸿毛，重于泰山。你贵为堂堂将军千金，既漂亮又会挥鞭子，有着大好的前途，怎么能自己寻死这么傻呢？你就算要死，也得要死在战场之上，来个轰轰烈烈的马革裹尸还，才不愧对于你自己的身份，以及你爹爹这么多年来对你的栽培。”

“死有轻于鸿毛，重于泰山？”苏小小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段，秦苒好像就只听见了这一句。

“对呀，人来这世上走一遭，总得活的轰轰烈烈的吧！你现在还有大好的年华，怎能为这样的小事而寻死呢？”苏小小对秦苒循循诱导着。

“小事？！”秦苒的脸上突然变了颜色，“什么叫小事？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害得我在那么多人的面前出了洋相！而且，我还……我还……”说到这里，秦苒突然痛哭了起来。

“你还怎么？”苏小小紧张了起来。

“我还……被……苏墨远那个混蛋给……轻薄了……”秦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是怎么轻薄你的？”苏小小的心里顿时纳了闷，“据她所知，苏墨远虽然是个人渣，可是真的是不近女色的啊，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在大庭广众之下，轻薄秦苒呢？”

“他……他……用手摸我！”秦苒嚎啕大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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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第173章 八卦

“他摸你哪里？”苏小小的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完了，这姑娘要是因为自己而被人猥亵了，那她可就一辈子也无法原谅自己了。

“他……他……摸我的……下巴……”秦苒抽抽搭搭地说道。

苏小小微微一怔，随即差点没把眼泪给笑出来，“哈哈哈哈，你在逗我吗？不就是摸了一下你的下巴，至于要死要活的吗？”

苏小小丝毫没有顾及秦苒的感受，就这么肆无忌惮地在她的面前大笑，顿时又将她气得火冒三丈，“你有没有同情心啊，我都被人轻薄了，你还在这里幸灾乐祸！果然，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苏小小一怔，随即尴尬地笑了笑，“是是是，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反正我不是男人，你爹你哥哥才是男人，“那苏墨远除了摸你的下巴以外，还有没有对你做出其他的行为？”

“当然有！”秦苒气鼓鼓地瞪着苏小小，也顾不上大哭了，“他……他还……他还在我的耳边吹气！”

“啊？！”苏小小惊讶的几乎叫出了声来，他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在陌生女子的耳边吹气，这种行为放在现代也得被称之为“色狼”，更何况，还是封建保守的古代，这不是明摆着要毁人家的清誉吗？难怪秦苒会这么生气！

“他真的这么做了？”苏小小有些不敢相信。

“嗯！”秦苒肯定地点了点头，“你以为，我会用这样的事情来冤枉他吗？”

“呃……这倒也是……”苏小小点了点头，她想应该没有哪个女子会用自己的清誉来冤枉别人吧！更何况，秦苒要是这种人的话，那么自己与她独处一室，她早就会扯着嗓子大喊非礼了，哪会这么心平气和地与自己聊到现在？

“其实吧，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在这里这么寻死觅活也没多大的意义。做错事的人是苏墨远，凭什么要你为他的错误行为来负责呢？与其在这里要死要活的，倒不如拿出你将军之女的风范来，冲到丞相府，去赏他一顿鞭子，出了这口恶气，不就好多了吗？”苏小小耐心地向秦苒劝道。

听到苏小小的话，秦苒顿时满脸的不解，“你不是苏严刚收的义子吗，怎么反过来帮我出主意了？”

“我能不帮你出主意吗？万一你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只怕你爹非带兵屠了我的驸马府不可！”苏小小撇嘴说道。

“哼！我爹才不会呢！”秦苒似乎已经忘记了要寻死的事情，“我爹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要是我真的寻死，他只会怪自己生的女儿太没有承受能力，而不会去责怪其他的任何人！”

“哦！”苏小小立即伸手指着秦苒，大声地说道：“你终于承认了，你刚才根本没打算寻死，只是想吓唬大家而已！”

“哼！”秦苒甩了甩头，“谁叫你们一个个的都欺负我，尤其是你，害得我全身麻痹，还被人轻薄，这笔账我早晚都得跟你算！”

“嘿嘿……”苏小小突然笑了起来，她这才发现，这个秦苒的性格活脱脱就是个孩子，护短冲动还喜欢耍小性子，要不是她们目前处于对立的形势，说不定她还能与她成为朋友呢！

“你笑什么？”秦苒扁起了嘴。

“我笑啊，你要是不怕再被全身麻醉一次，那就尽管再来找我算账吧！”苏小小朗声笑道。

“你……哼……你们就知道欺负我……真是不知道晏哥哥为什么还要一口咬定说你是个好人……简直是个大骗子……！”秦苒嘟囔着说道。

“晏哥哥？楚夫晏？”苏小小一怔，随即连忙问道：“你们两个怎么无缘无故地会聊到我身上？”

“哼！”秦苒不满地白了苏小小一眼，道：“还不是因为你惹了公主生气，让我哥知道了之后，就跑回来冲着我抱怨，说什么早知如此，当初就不应该替公主选择了你。我哥当初还以为你有着满腹才华，不同于其他的那些凡夫俗子呢！结果，到头来还不是一个趋炎附势的无耻小人！为了上位，竟然跪舔苏严，你也是真够不要脸的！”

“哦，所以你就跑去找你的晏哥哥说我坏话？”苏小小总算是恍然大悟了，难怪驸马选举的时候秦昊要无缘无故地接近自己，难怪自己在小黑屋里表现得那么差，楚惜梦还是毅然选择了自己，原来这一切都是有必然联系的！

难怪流水席的时候秦昊非要跟自己过不去，原来他认为自己选错了人，直接导致公主嫁错了郎，所以才会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嘿嘿……”苏小小憨笑了起来，想不到今天她还误打误撞地解决了一个谜团，真是大有收获！

“喂！”秦苒突然瞪了苏小小一眼，“我可警告你，你要对公主好一点，别让我哥哥心里担心！还有，要离我的晏哥哥远一点，他那么单纯，随时都有可能被你给带坏！”

“噗嗤！”苏小小顿时就忍不住笑出了声来，“楚夫晏单纯，你没搞错吧？！这可是我今年听到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了！”

“你少在我的面前抹黑我的晏哥哥，我认识他时间可比早的多，他这个人是什么样，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所以呀，你就收起你的那套吧，对我一点儿也不管用！”秦苒得意地说道。

“哟，这么说来，你九是全世界最了解楚夫晏的人咯？”苏小小挤眉弄眼地向秦苒问道。

“当然！”一提到楚夫晏，秦苒顿时就眉飞色舞了起来，“甚至有很多连他母妃都不知道的秘密，我全都知道！”

“秘密？什么秘密？”苏小小八卦的心立即躁动了起来。

“他呀……”秦苒正想开口吐槽，但是当她眼一瞥见苏小小那好奇的样子，顿时又硬生生地闭上了嘴巴，“我才不告诉你！”

“嘿嘿，你不告诉我嘛，也没有关系。只不过，恐怕你就永远也无法知道你的晏哥哥是如何从沂潢城里逃出来的咯！”

“你知道？”秦苒的话一出口，这才想起正是苏小小将楚夫晏从沂潢城里救出来的，除了她以外，其他人确实谁也都不知道这当中的具体过程，“你要怎样才肯告诉我？”

“除非你拿你的秘密跟我交换！”苏小小狡黠地说道。

“行！”秦苒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于是，两个女人就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成功地将自己手中的八卦给交换了出去，也因此，建立了非常深厚的“八卦”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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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第174章 泡汤

在聊完八卦之后，苏小小便开始询问其秦苒，问她到底打算如何处置苏墨远轻薄她的事情。苏小小这么一问，秦苒便立即又想起了自己的伤心事，顿时又开始哽咽了起来，支支吾吾的半天都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秦苒这样的反应，不仅没有让苏小小觉得无奈，反倒正合她的心意，因为她正打算利用这件“小事”来大做文章。

“既然你想不出办法来，那不如让我来给你出个主意吧！”苏小小故作好心地对秦苒说道。

“什么办法？”秦苒立即伸长了脖子看着苏小小，显然是想从她这儿获得帮助。

“就是……”苏小小正想开口说出自己的计划，门外却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她们二人都吓了一跳。

“开门！”一个雄浑有力的声音突然响起，将秦苒吓得连脖子都缩了起来。

“糟了糟了，我爹回来了，这下可完蛋了！”之前还天不怕地不怕的秦苒，在听到了秦拓的声音之后，顿时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变得手足无措了起来。要不是有苏小小拦着，她搞不好就真的打个洞钻了出去。

两人还没来得及平复自己的心情，就听见门“轰”的一声，倒在了她们二人的面前。她们二人目瞪口呆地抬头一看，就看见秦拓怒气冲冲地带领着一大群人冲了进来。

眼看形势不对，秦昊立即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了最前面，将苏小小一把拉起，然后紧张地向秦苒问道：“苒儿，你有没有事，这个家伙有没有欺负你？”

当秦苒看见秦昊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顿时也顾不上别的了，立即扑上去一把揽住秦昊大哭了起来，将自己一天里所有的委屈都哭了出来。

苏小小见此，只得尴尬地站在一边，走也不是坐也不是，心里郁闷极了。秦苒是哭痛快了，可现在全屋子里的人都对自己怒目而视，搞得就好像自己欺负了她似的。而最让她感到无语的是，眼看她就可以忽悠秦苒帮自己一起对付苏墨远了，可就在这紧要关头，秦拓竟然带着一群人闯了进来，好好的计划就这么泡汤了，她能不郁闷吗！

苏小小一边想一边撇嘴，但却总觉得自己的身上凉飕飕的，仿佛有人正在用目光狠狠地瞪着自己。苏小小扭头一看，这才发现那目光的源头原来出在秦拓的身上。镇国大将军就是镇国大将军，连眼神都这么有杀伤力，苏小小不得不承认，自己在他的面前，必须得甘拜下风。

“晚生凤三，参加镇国大将军！”苏小小主动上前向秦拓行礼，希望能化解自己此刻的尴尬。

“哼！”秦拓冷哼了一声，也不打算伸手去扶，就朗声说道：“像驸马爷这样的大人物，老夫之前亲自发帖去请，都请不过来。如今，却又不请自来，不知到底是什么意思呢？还是驸马爷以为，老夫的镇国将军府，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一听到秦拓那饱含威胁的语气，苏小小的心里就忍不住暗叫糟糕，早知道她就不跟秦苒聊什么楚夫晏的八卦了，直接把正事办完离开，不就不会碰到这座煞神了吗？

苏小小一边在心里懊恼，一边赔着笑脸对秦拓说道：“大将军言重了，晚生之前的确是因为有要事在身，所以才婉拒了大将军的好意的。如今，难得有了时间，便立即亲自前来拜访了。希望能够得到大将军的原谅，并且能为秦小姐排忧解难。”

“哼！”听到苏小小所说的话，秦昊忍不住回过了头来，“你所说的要事，只怕是去丞相府巴结苏严吧？”

秦昊这么一泼冷水，秦拓原本缓和下来的脸色，瞬间又拉长了。

苏小小见此，心里觉得尴尬不已，可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她想回头请求秦苒的帮助，但是奈何自己又保持着向秦拓行礼的姿势一动不动，这场面对她而言，真是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不过好在，在床上哭够了的秦苒，在见到苏小小尴尬的样子之后，又突然想起了自己与她“八卦”的情谊，于是便主动开口为她解围道：“爹，难得驸马过来一次，你们就别为难他了，要是让公主知道，咱们可不好交代！”

听到秦苒的话，秦拓才收起了自己的脸色，伸手将苏小小扶起，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到了秦苒的床边，低声问道：“怎么，身体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给你请大夫看看？”

“不用。”秦苒微微摇了摇头，然后立即冲秦拓甜甜一笑，撒起了娇来，“我就知道爹爹最疼我了，舍不得让我受到半点委屈！”

“哼！”秦拓见秦苒得寸进尺，顿时又收起了自己的温柔与耐心，开始斥道：“你还好意思说，三更半夜的，与外人孤男寡女地待在房间里，就不怕传了出去，让人笑话！”

“爹！”秦苒一听到这个，顿时急了起来，“你胡说什么呀，驸马是在与我聊天，我们二人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

“对对对！”苏小小也赶忙上去解释，“我只是在劝秦小姐不要寻死，绝无其他的非分之想，还望大将军不要误会。”

“寻死？”秦拓的脸色一僵，随时转头看向了秦苒和秦昊，“无缘无故的，寻什么死？”

“呃……”秦昊和秦苒面面相觑，半天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苏小小见此，才知道自己又捅了篓子，原来秦拓压根不知道秦苒要寻死的事情，这下好了，被自己捅了出来，只怕秦昊和秦苒得在心里骂死自己。

想到这些，苏小小顿时出了一身冷汗，她上前冲着秦拓再作一揖，然后朗声说道：“那个……天色也不早了……晚生就不在府上叨扰了……告辞……告辞……”

说完，苏小小也不等秦拓答应，就二话不说地脚底抹油了。而秦拓府中的那些下人，见秦拓也没有要留苏小小的意思，便也没有拦着她，任由她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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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第175章 黑锅

自从那日从将军府脚底抹油之后，苏小小就再也没有见过秦昊和秦苒两兄妹，而秦苒也没如她所说的那样，去找苏墨远的麻烦。整件事情就这么莫名其妙地不了了之了，苏小小的心里多少有些遗憾。既然不能将希望放在别人的身上，那就只有靠自己努力了。

所以，这日，苏小小特地将楚夫晏约到了自己的府中，打算好好地跟他商议一下自己的计划。

“哎，我说你这几天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欺负我妹妹了？怎么搞得她这几天都不大理我？”楚夫晏一见到苏小小就开口抱怨道。

“哎哎哎，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什么叫我搞得她，我可没能力搞她！”苏小小撇嘴道，“还不是因为我认苏严做义父的事情，才使她闷闷不乐的，而我又没有办法解释，所以跟她继续冷战咯。”

“这可不行，你要是一直跟我妹妹冷战的话，她随时都有可能积郁成疾的！我不管，你赶紧去给我哄哄她，哄得她开心为止！”楚夫晏朗声道。

“你要我哄她可以啊，只要你不怕将来在我离开她的时候，她会哭得伤心欲绝就行！”苏小小一脸无所谓地说道。

“你……哼……！”苏小小的话让楚夫晏无言以对，他只得妥协道：“那你也不能就这么让她忧郁下去吧，至少，你得保证她开开心心地生活到你离开的时候吧？”

“这个嘛，我只能尽力而为咯！”苏小小一边说一边挤眉弄眼地看着楚夫晏，道：“你知不知道，我已经想到了办法，该如何让苏墨远身败名裂了。”

“什么办法？”楚夫晏的注意力果然就迅速地被苏小小给转移了。

“只不过，这个办法，恐怕就得利用你的好妹妹秦苒咯！”苏小小正色道。

“秦苒？”楚夫晏愣了一下，随即皱起了眉头，“什么我的好妹妹，她跟你说什么了？”

“别不承认了，人家可是一口一口的‘晏哥哥’这么叫着你呢，你还在这里装无辜！”苏小小撇嘴道。

“什么叫我装无辜，我本来就跟她没什么！”楚夫晏一脸的紧张，显然是在害怕苏小小误会自己。

“我也没说她跟你有什么呀？你着什么急？”苏小小一脸茫然地看着楚夫晏，显然不明白他为什么紧张。

“好好好……算了……咱们不聊这个话题了……”楚夫晏满脸的无奈，“你不是说你想出办法对付苏墨远了吗？到底什么办法，你直接告诉我吧，别在这里卖关子了！”

“呃……”听到楚夫晏的话，苏小小这才想起了她这次将楚夫晏叫来的正事，“对对对，我跟你说，我这次的计划实行起来非常的简单，并且只要一旦实行，那苏墨远这辈子就算是彻底地完了。”

“既然如此，那你还犹豫什么，直接实行不就行了吗？”楚夫晏满脸的纳闷，在他的印象中，苏小小可从来都不是一个会顾及他感受的人。

苏小小看出了楚夫晏心里的疑惑，于是便立即开口解释道：“我之所以会特地叫你来告诉你一声，是因为在实施这个计划的过程中，你的苒妹妹可能得替我背一次黑锅。我告诉你一声，好让你到时候有个心理准备。”

“你已经这么关心我的感受了？”楚夫晏突然兴奋了起来。

“啊？”苏小小一脸的茫然。

“所以在你的心目中我很重要对不对？”楚夫晏满脸的期待。

“啊？”苏小小一脸的无辜。

“如果没有我的点头，你一定无法安心实行你的计划对不对？”楚夫晏的两眼放着光，显然对苏小小的回答抱了极大的期望。

“你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呀？”在听了楚夫晏一连串的胡言乱语之后，苏小小终于忍无可忍了，她起身站了起来，既打断了楚夫晏的胡思乱想，也重新整理过了自己的思绪。

“我已经决定了，明天就找人在京城里放出消息，说苏墨远不是苏严的亲生儿子，让整个京城都沉溺在一片流言蜚语之中。到时候，我就可以趁机去向苏严进言，请苏严和苏墨远当众滴血验亲，证明父子关系，以堵住悠悠众口。”苏小小认真地说道。

听了苏小小的计划，楚夫晏却还有些犹豫，“这么直接？你就不怕苏墨远和苏严最后查到你的身上来？”

“放心吧！我早就想好了，到时候就将所有证据都指向秦苒，营造出秦苒为了报复苏墨远，而放风冤枉他的假象。然后，再由这个，牵扯出苏墨远并非苏严所出的事实。我就不信了，这样周密的计划，还不能够一举将苏墨远歼灭！”苏小小信心满满地说道。

“可是，这么做的话，会不会给苒儿惹祸上身？”楚夫晏忧心忡忡地问道，“更何况，以苒儿的火爆性格，若是知道有人让她背了黑锅，她一定会想方设法地查出真相，并且澄清的。苏严也不是笨蛋，怎么可能察觉不到这其中的不对来？”

“这……”苏小小也沉默了起来，其实楚夫晏所说的问题她并不是没想过，只是因为急于报仇，所以她下意识地把所有的不可行都给自动屏蔽了，但是如今楚夫晏提了出来，她就真的没有办法再回避这个问题了。

“还有，你刚刚说的那个滴血验亲，虽然我也曾经听说过，但是似乎根本没有人试验过啊！万一要是不准确，最后验出来苏墨远真是苏严的儿子怎么办？”楚夫晏质疑道。

“这个你就放心吧，滴血验亲虽然并不科学，但是我有办法在水里做手脚，使他们二人的血永远都无法融合。”苏小小得意道。

“那这不是造假吗？”楚夫晏犹豫了起来。

“什么造假，苏墨远不是苏严的亲生儿子，这是绝对的事实。我只不过是为了揭发真相，而做了一点小小的手脚罢了，无伤大雅的！”苏小小满不在乎的说道，“你与其纠结这个，倒不如好好给我想想，该如何使秦苒和苏严，查不到我们的身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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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第176章 滴血验亲

在那日与楚夫晏聊过之后，苏小小便与他共同制定了一个比较可行的计划，这个计划是以苏小小原先的那个计划为蓝本，再加以改造而成的。其中并没有太多的变化，也就是将散播苏墨远不是苏严亲生儿子的消息，改成散播苏墨白、苏墨远都不是苏严亲生儿子的消息。这样一来，苏小小所针对的目标也就没那么明显，苏严和苏墨远那边，也更难再查到消息的源头。

而为了能够保护苏小小不被苏严或苏墨远查出来，楚夫晏毅然决定，用自己的势力去散播消息。这样的话，即便是被苏严或苏墨远查到，他们也没有办法能将楚夫晏怎么样，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更重要的是，这样就可以使苏小小顺利地潜伏在苏严的身边，直到有一天彻底将他扳倒为止。

苏小小本以为，以楚夫晏瞻前顾后的性格，定会磨磨蹭蹭许久，才会不情不愿地在京城里开始散播消息。然而令苏小小完全没有想到的是，短短一周的时间，邺城内就已经到处充满了流言蜚语。甚至于，只要丞相府的人走在街上，就会被人指指点点。楚夫晏的动作这么快，苏小小确实是无法想象。

在全城都充满了流言蜚语之后，苏严果然勃然大怒，下令让苏墨远率领着他的五千铁骑，在京城里大肆地搜捕散播流言者。然而他们抓来抓去，却只能抓到一些以讹传讹的人，真正的幕后黑手，早就没了影踪。

而更让苏严等人觉得郁闷的是，在他们开始抓人了之后，京城里的流言蜚语虽然少了，可是却也无形中地增加了这件事情的确切性，使得许多老百姓对此都深信不疑。只是碍于丞相府的势力太大，不敢多言罢了。

一时之间，整个丞相府都笼罩在了一层厚厚的阴霾之中，苏严与他两个儿子的父子关系，也变得微妙了起来。

而就在这个时刻，苏小小适时地出现了，她向苏严献上了她的滴血验亲之法，并还找了好几对父子当场验证，使得苏严对此法深信不疑，并且一口答应了苏小小所提的建议，那就是当众与苏墨白、苏墨远二人验明亲子关系，以堵住悠悠众口。

在得知了苏严的想法之后，苏墨白自然是举双手赞成，因为他这几天没少受外界风言风语的折磨，以至于他好几次都想出去咆哮，你才不是亲生的，你全家都不是亲生的！如今苏严既然主动提出要当众验亲，那么对他而言是再好不过的了。

但是对于苏墨远而言，却又是另一种心情，他的心里十分清楚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可却又不能亲口说出来，甚至还要想方设法地隐瞒。如今，事情的突然曝光，让他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而苏严偏偏又在这个时候提出要当众验亲。苏墨远的心里虽然有万般的不愿，可却也不敢真的说出来驳了苏严的意思。

苏墨远当了苏严的儿子这么多年，自然非常清楚苏严老奸巨猾的个性，如果他这么做的话，实在是太容易引起苏严的怀疑了，他绝对不能自找死路。

于是，在没有人反对的情况下，一场别开生面的验亲大会，就这样如期在邺城最繁华的地方，开始举行了。

为了能使所有人都直观地看到整个过程，苏严还特地命人在邺城的集市中搭了一个高台，并现场请来了许许多多的官员，前来当面验证，以保证整个过程是公平公正公开的。

而在这之前，还曾经发生过两个小小的插曲，一个就是苏墨远本想装病逃过这次的验血，谁知却被苏小小暗中派人给搅了局，使他不得不硬着头皮来到现场，并且只能在心里祈祷滴血验亲不准，以此逃过一劫。

而第二件事，就是苏严的女儿苏墨苓，也因为此事而匆匆忙忙地赶回了京城。据苏小小所知，苏墨苓早在十年前就已经嫁给了一个当时的文科状元。在那之后，她便嫁鸡随鸡，跟着丈夫一起去了外省上任，一般一年才回京城探亲一次。这一次，据她上次回京的时间不过才刚刚过了半年，她却又匆匆忙忙地赶了回来。由此可见，这件事情对丞相府的影响有多大。

苏小小知道，女人一般都比男人要敏感细腻，而苏墨苓又是当年救过她的人，所以她很担心，苏墨苓会看出自己的身份。因此，在苏墨苓回来之后，她都尽量避而不见。直到今天的验亲大会，她实在是避无可避，才与苏墨苓见上了一面。

苏墨苓第一眼看见苏小小的时候，就觉得她长得很熟悉，但是她还来不及细看，就被人匆匆打断，然后被强行拉上了台，与众人一起宣布验亲大会开始。

验亲大会开始之后，台上的官员便现场找了几对父子或母子上台，让他们当众滴血验亲，以向所有百姓证明这个方法的可行性。这些老百姓们，大多都听说过民间滴血验亲的偏方，如今亲眼见了，更是对此深信不疑，就差没在台下拍手叫好了。

苏严见让老百姓们相信这个方法的目的已经达到，心里顿时十分欢喜，他认为只要自己与两个儿子当众一验，那么所有的流言就会不攻自破。等到流言都消散了，他再派人找出那个散播流言的幕后黑手，也未为晚矣。

苏严心里的如意算盘打得极响，可他却永远也不会想到，就是这场验亲大会，使得他悉心栽培了几十年的儿子，就这么当众地毁于一旦。而他自己，也因为被人戴了绿帽子，导致晚节不保，成为了整个京城里最大的笑话。

在台下老百姓们的呼声中，苏严先上台与苏墨白滴血验证，当两滴鲜血在清水中融合在一起的时候，台下众人顿时鸦雀无声。人们都在为自己前几天的以讹传讹，而感到羞耻与愧疚。

苏严见此，则是故作大度地将大手一挥，朗声说道：“老夫在此多谢各位对老夫家事的关心，如今既然已经证实了我与犬子的血缘关系，那就请在场的诸位都将之前的谣言彻底忘记，并且从今以后，都不要随便再散播与事实不符的消息，以免给他人造成困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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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第177章 杀戮

“是不是谣言，得丞相大人与二公子也当众验了才知道。”

就在苏严当众侃侃而谈的时候，台下突然传来了一道尖锐的声音，成功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人们突然之间就恍然大悟了，对啊，还有一个没验，怎么知道那是不是谣言呢？万一这个验出来不是，那不就证明了自己并没有错吗？

每个人都是自私的，都希望自己是正确的那一方，谁也不愿意承认自己真的错了。所以，当有人给他们希望的时候，他们便会毫不犹豫地紧紧抓住，希望能够借此证明自己真的没有错。殊不知，却已经沦为了被人利用的工具。

“验血！验血！验血！”

台下群情汹涌，台上的苏墨远冷汗涔涔，而苏严见了这样的情景，倒是显得不慌不忙。他将自己的双手举起，示意台下的众人安静，然后才开口说道：“既然大家非要亲眼所见才肯相信，那么老夫只好与二子再演示一遍了。只不过老夫希望，在演示过后，在场的诸位都能够接受事实，不再以讹传讹，毁坏丞相府的声誉。”

“行！你验吧！”

“对啊对啊，验吧！”

在台下众人的呼声中，很快就有下人端上来了另一碗清水。苏严当众滴了一滴鲜血下去，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到了苏墨远的身上，时间仿佛就静止在了这一刻。

眼看苏墨远一步步地靠近那个碗，众人的心都揪了起来，谣言是真是假，很快就要不攻自破了。苏小小站在台下，冷眼盯着苏墨远的每一个动作，直觉告诉她，苏墨远不可能这么轻易地就让自己的秘密当众曝光，所以他一定会在最后关头有所动作。

果然，正如苏小小所想的那样，苏墨远走到了碗的面前，突然把手一扬，将碗打落在了地上。现场顿时一片哗然，苏严、苏墨白和苏墨苓也都愣在了当场。

“你们这群刁民，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我们丞相府的家事，也轮得到你们来过问？”苏墨远瞪着血红的双眼看着台下的众人，显然是已经被逼得恼羞成怒，打算破罐子破摔了。

苏小小见此，心里顿时大呼不好，完了完了，以苏墨远疯狂的性格，指不定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现场有这么多的百姓，如果他狂性大发的话，搞不好就会殃及无辜。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到时候她该怎么做才好呢？怎样才能将现场的伤亡降到最低？

苏小小正在心里思考着，那边厢苏墨远却已一脚将台上的桌子踹倒，然后指着台下的百姓破口大骂，“就是你们这群刁民，胡乱地散播谣言，害得京城内满城风雨。今日，我就替天行道，将你们这群谣言散播者，一个个地斩草除根！”

苏墨远的话音刚落，四周的房檐上面，就突然冒出了一排排的弓箭手，每人的手上都有着一柄弓箭。由于台下的百姓众多，这些弓箭手几乎都不用怎么瞄准，只要随便对着台下一阵猛射，那么在场的百姓们就会立刻完蛋。

眼看形势不对，台下的百姓们立刻转身想跑，然而在他们的身后，苏墨远的五千铁骑早已提着兵器踏着马，堵住了他们的退路。如果有人能够有幸从弓箭手下逃脱，那么这五千铁骑就会毫不犹豫地踏马上前，将余下的幸存者也全都一网打尽。

现场布局严密至此，显然是苏墨远早有预谋，这回不仅是苏小小，就连苏严一家，也都彻底震惊了。

苏墨苓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即冲上去拽住了苏墨远的手，大声问道：“二哥，你疯了吗？你这是要干什么？”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苏墨远就已经一把将她的手甩开，然后冲着屋檐上的弓箭手做起了手势，“射！”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弓箭手们数箭齐发，台下立刻传来了声声惨叫。这些弓箭手，用得都是上等的弓箭，一箭过去，能将人的身体穿透，寻常百姓中了箭，不死也得残废。而这些百姓，原本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在此出现的，所以人群异常的密集，几乎是立刻，他们这些人就遭到了灭顶之灾。

血肉横飞，刹那间如人间炼狱。

一支支羽箭射下去，就能轻而易举地夺走一条条的生命。人们惊慌失措，开始变得混乱了起来。失去镇定的人们惊呼狂喊，挤压奔跑，造成了踩踏事件的发生。他们互相践踏着血肉，再在永无止歇的飞箭之中走进地狱。

“天呐，二哥你疯了吗？爹，大哥，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阻止他啊！”一旁的苏墨苓目睹了整个事件的发生，立即大呼大喊着想要救人。

而在此时，不仅是台上的苏严与苏墨白反应了过来，台下的苏小小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她在弓箭射下来的那一刹那，立即就伸手推开了几个身边的百姓。但是，这显然并没有任何的作用，因为人群的躁动，那几个被她伸手推开的百姓，很快又重新摔倒在了地上。

眼看眼前的形势无法控制，苏小小立即施展轻功，飞到了屋檐上面，然后伸手抢夺那些弓箭手手上的弓箭，并且用最快的速度，将那些弓箭丢到了地上，以避免他们继续杀人。但是，她一个人力量显然有限，光她抢夺弓箭的功夫，就已经又有数十条人命无情地流逝了。

“住手！住手！”台上的苏严总算大声呐喊了起来，试图用他丞相的身份，来阻止这些弓箭手的杀戮。

但是，由于台下百姓们的惨叫声太大，再加上弓箭手们离苏严都有一定的距离，所以他们谁都没有听清楚苏严的呐喊。

苏墨白见此状况，立即当机立断，冲到了苏墨远的面前，拼命地摇晃着他，要求他下令制止这场杀戮。但是苏墨远此刻早已杀红了眼，哪里还听得进苏墨白的话，他在台上哈哈大笑着，仿佛每一条生命的流逝，都已经成全了他内心的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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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第178章 割喉

苏小小眼看靠自己抢弓箭已经来不及救更多的人了，于是情急之下便立即从屋檐上飞了下来，直奔苏墨远而去。只要能将苏墨远控制住，她就不信他手下的那些将士，还敢再肆意地伤人。抱着这样的想法，苏小小一落地，就对准苏墨远丢了两枚麻醉针过去。

如果这两枚麻醉针能够一举将苏墨远给放倒，那可就真替她省了不少的麻烦。但是可惜的是，苏墨远毕竟习武多年，反应要比一般人灵敏的多。他一听见风声来袭，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立即就将在一旁烦着他的苏墨白推到了跟前，害得苏墨白平白无故地替他挨了两针，当场就瘫在了地上。

“二哥！”由于苏小小已经认了苏严为义父，所以她与苏墨苓一样，都喊苏墨远叫二哥，“你这么做会将丞相府推到万劫不复的地步的！”

“我们丞相府的家事，还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插手！”苏墨远没好气地白了苏小小一眼，朗声说道。

“那我是不是外人？”苏严适时地开了口，将现场的气氛再次推到了高潮，“你这个混账东西，未经老夫的许可，就擅自做出了这种事情来，你到底还有没有将我这个爹放在眼里？”

听到苏严的质问，苏墨远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那笑声带着些许凄凉，些许绝望，仿佛是他这辈子最疯狂的一次笑容。

“苏严啊苏严。”苏墨远收敛了自己的笑容，“以你的老奸巨猾，恐怕早就猜到了我要这么做的原因，却还要在这里惺惺作态，端起父亲的架子来，你说你，可笑不可笑！”

“二哥，你怎么能这么跟爹说话呢？！”一旁的苏墨苓显然还没搞清楚状况，立即冲了上来，指责起苏墨远来了。

“谁是你二哥？你二哥是那个早就已经死了十三年的小白脸苏墨生！他已经被你们给逼死了，你们还不满意，为什么还要来逼死我？”苏墨远此刻的表情要多狰狞有多狰狞，“恶魔”二字已经不足以形容他的一言一行了。

就在苏墨远发狂的时候，他却没有留意到站在一边的苏小小，此刻已经红了双眼。她闭目凝立不动，炽热的阳光映在她的脸上，那些狰狞的往事，鲜活也如焰苗欲舞。

一瞬间想起苏正的死无葬身之地，想起苏墨生在雨中凄凉倒下的身影，想起唐婉儿、红玉、绿芜那一条条鲜活的生命。这冷酷的丞相府，悲凉的人世，将他们一个个地都逼上了绝路。一腔悲愤翻涌如沸，先烧着了她自己。

底下的情形，谁也不敢看，谁也不能看，那是尸山血海，血肉翻浆，命如草芥，而草芥，染血倒伏在尘埃。

无数还没被波及的幸存的人，惨叫着扑向锁死的门户，拼命拍打着铁锁。希望能够找到一席之地，来躲避头顶上的冷箭，他们想要生存，渴望生存，但却难以生存。

苏小小仰面看着阳光，嘴角突然泛起丝丝笑意，爹爹、娘亲、红玉、绿芜、苏老头，你们看清楚，这苍茫大地，就是苏墨远的葬身之地！

伴随着苏小小的笑容，她的身影随即也如鬼魅般地冲了出去，对着苏墨远一甩手就是九枚绝命钉，分别锁住了他的九个重要部位。苏墨远躲得了第一个，躲不了第二个，瞬间就被苏小小给钉在了原地。

趁着这个机会，苏小小飞身上前，并将自己的贴身匕首取了出来，直奔苏墨远的喉头而去。苏墨远见此一惊，立即下意识地想要躲避。然而苏小小的动作太快太快，快到她用了自己整整十成的功力，猛扑了上去，将苏墨远喉咙里的动脉瞬间割破。鲜血伴随着伤口的破裂喷涌而出，溅了苏小小一脸，可在那鲜血之下的脸上，苏墨远分明看到了森森的笑意。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发自灵魂的笑意。

苏墨远难以置信地想要伸手捂住自己的喉咙，然而那鲜血却越喷越烈，喷得整个台上都染上了一片腥红。那股腥红终于引起了那些弓箭手的注意，他们怔怔地看着自己的统领走在死亡的边缘之上，但却无能为力。

苏小小放下了手中的匕首，一把将苏墨远推倒在地，然后转身对着台下的五千铁骑说道：“逆贼苏墨远，因担心自己的身世暴露，所以在京城内大肆屠杀无辜百姓。丞相大人与我屡劝无效，为免他继续伤人，所以无奈决定当场斩杀。在他麾下的弓箭手及五千铁骑，立即放下武器投降，否则视为反贼一同斩杀！”

苏小小的话冷漠果断，并且有一种不容他人质疑的味道，成功地唬住了在场的所有人。老百姓们纷纷停下了自己逃跑的步伐，而弓箭手们也一一放下了弓箭。至于那五千铁骑，则在苏小小的怒目而视之下，灰溜溜地下马放下了武器，显然都已经选择了妥协。

苏小小见场面都已经被自己控制住了，心里顿时稍微松了一口气，她转过头来冷冷地瞥了一眼还倒在血泊之中抽搐的苏墨远，心里竟然开始有了一丝快意。

十三年了，苏墨远，你终于得到了你应有的下场。

这就叫报应，不管你信不信，这都是报应！

苏小小突然之间很想仰天大笑，但是奈何众目睽睽之下，她却不得不先收敛住自己的情绪，转身去向苏严交代自己这么做的原因，无非就是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来阻止更多人的伤亡云云。

苏严面无表情地听完了苏小小的陈述，谁也看不出来他的喜怒哀乐，倒是在一旁的苏墨苓，见到苏墨远人之将死，连忙扑了上去，干嚎了几声“二哥”，然后就哽咽的说不出话来了。

苏小小见此，心里更是忍不住鄙夷了一番他们之间的兄妹之情，然后将目光转向了在一旁麻得全身无法动弹的苏墨白。苏墨白自从被苏墨远推出来挡针之后，整个人就处在了一种放空的状态，想必他也不会想到，苏墨远竟然会如此对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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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第179章 下场

苏小小正在心里琢磨着要不要上前去将苏墨白扶起，以表示自己对苏严一家的“善意”时，台下却突然传来了军队的吆喝声，苏小小抬眼一看，原来是楚云峥听到了动静，带着骁骑营赶到了现场。

到了现场之后，楚云峥扫了一眼现场的惨况，不由皱起了眉头，几乎不用说话，他就已经能够想象到刚才的情景有多么的惨烈了。在现在的这个时候，他来不及向现场的人追究责任，而是将大手一挥，命令自己的军队立即下马控制情况并且帮忙救人。

楚云峥的动作也提醒了在台上的所有人，他们从巨大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后，也都争先恐后地奔到了台下，参与救援，有个别嫌血腥污秽的官员，则是偷偷地躲到了一旁，干呕了几声，表示自己身体不行，无能为力。

苏严到底是贵为丞相，见惯了大场面，他见眼前形势已经无法挽回，于是当机立断，吩咐自己府里的下人，将苏墨远的尸体抬下去，以免在台上丢人现眼。并且命人将已经无法动弹的苏墨白和哭得站不起来的苏墨苓，都送回了府中。至于他自己，则和苏小小一起留在现场，指挥救援工作。

苏小小在徐老怪的调教下，学到了一些医术的皮毛，可以勉强处理一些外伤。但是她又不敢在苏严和楚云峥的面前，表现得太过优秀，恐防引起他们的猜忌。所以，她只能简单地指挥几个下人，让他们去处理台下伤者的伤口，而自己则在一旁表现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毕竟，是她亲手将苏墨远给杀了的，苏严会不会秋后算账，还不一定呢！

现场的混乱处理完毕之后，皇宫内的楚傲天也已经听到了风声，立即就派了人来，召苏严和苏小小进宫。此时此刻，苏严的心情已经彻底地平复了下来，甚至他已经在自己的心里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都梳理了一遍。无缘无故死了个儿子对他而言固然心痛，但是更令他心痛的是，丞相府的英名从此毁于一旦，他苏严成为了整个京城最大的笑话！

他突然开始有些庆幸苏小小的果断了，如果不是她将苏墨远这个忤逆子当场杀害，指不定还得闹出多大的笑话呢！况且从今天所发生的事情来看，苏墨远这个忤逆子，还指不定是谁家的野种呢！

而在另一边，苏小小则是与苏严完全截然相反的心情，虽然她的大仇已经得报，可是在快意过后，她又陷入了深深的惆怅。她是报了大仇没错，可她也亲手杀掉了自己的二叔，杀掉了苏老头唯一的儿子，这样以暴制暴的行为，真的好吗？

苏小小的内心深处不敢苟同。

“怎么站在这里发呆？”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将苏小小的思绪彻底打断。

苏小小抬起头一看，只见楚云峥似笑非笑地站在自己的面前，眼神里仿佛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在流动。

见苏小小半天没有答话，楚云峥突然伸手从怀中掏出了一方丝帕，轻轻地擦拭着苏小小脸上的血迹，“你看看你，都成了一个大花猫，待会儿怎么去面圣？”

楚云峥慈祥的话语，让苏小小微微一怔，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楚云峥的年纪好像与苏墨生相仿。也就是说，如果苏墨生没死的话，他现在也与楚云峥差不多大。

想到苏墨生，苏小小的眼里都快柔出了水来。可是她却忘了，正在用丝帕帮她擦拭脸上血迹的人，是楚云峥，而不是苏墨生。

“驸马爷平时看着夫晏，也是用这样的眼神吗？”楚云峥的突然开口，将苏小小吓了一跳。

“有劳二皇子了。”苏小小并没有直接回答楚云峥的问题，而是伸手抢过了楚云峥手上的丝帕，再在自己的脸上胡乱抹了几下，就匆匆离开了现场。

楚云峥看着苏小小远去的身影，顿时微眯起了双眼，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知心里又在打着什么鬼主意。

苏小小离开现场之后，便匆匆回了驸马府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然后再赶到丞相府与苏严会合，两人再一同进宫。

到了皇宫之后，苏小小与苏严赫然发现，镇国将军秦拓早已带着一众大臣，与楚云峥和楚夫晏一同等在了御书房里。而楚傲天，则依然端坐在御书房内，紧皱着眉头，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苏小小与苏严的心里清楚，八成是秦拓听说了这件事情之后，便立即带了一群大臣过来给皇上施压，妄想利用这次机会，将丞相府置于万劫不复的境地。但是很可惜，有苏严这个大老虎在此，他的计划注定得要落空。更何况，楚傲天也绝不可能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将丞相府连根拔起。他要是这么做的话，不就等于给了镇国将军府一支独大的机会吗？他才不会这么笨呢！

抱着这样的心态，苏严与苏小小二人，两人都不慌不忙地上前给楚傲天行了礼，然后便乖乖地站到了一边，等着楚傲天发话。

正如二人所料，楚傲天最终只是说了一些此事太过突然，现场伤亡惨重，丞相府必须为此负上全责之类的话。到头来，还不就只是罚了苏严几万两银子，用来赔偿伤者的损失。除此之外，就再也没让苏严负其他的责任了。倒是苏墨远那个倒霉鬼，因为此事由他而起，再加上他已经被苏小小就地正法，所以楚傲天让他一个人背上了所有的罪名，甚至还削了他的官职，判他曝尸城门，以平息百姓们的怒火。

苏墨远，终于因为他的贪婪与疯狂，而失去了他原本应有的一切。他这样的下场，对于苏小小而言，无疑是一个很大的安慰。至少，从今以后，她不用再背着这个包袱做人了，也不用担心她对不起自己的爹爹。

虽然苏小小是为了救现场的百姓，而果断地斩杀了苏墨远的。但到底是属于先斩后奏，理应问责。不过因为她驸马的身份，楚傲天并没有过多地为难她，只是轻描淡写地批评了几句，然后此事就告一段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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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第180章 请罪

从御书房出来之后，苏严本想将苏小小带回丞相府的，但是楚夫晏抢在他的面前，先将苏小小约了出去。苏严见此，只得尴尬地笑笑，然后独自一人回了丞相府。

眼看苏严走远，楚夫晏本想开口跟苏小小说话的，但是却被苏小小一眼给瞪了回来。他尴尬地看了看四周，发现秦拓等人的目光都紧盯着苏小小的这边，这才意识到皇宫内并不是一个说话的好地方。

楚夫晏正想带着苏小小离开皇宫，去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话，结果楚云峥却突然出现在了他们二人的面前，显然是有什么话想跟他们两个人说。

“怎么，难道二皇子想来向我讨回那块丝帕？”苏小小不等楚云峥开口，就主动没好气地向他问道。

“被别人用过的东西，我从来都不会要回来。”楚云峥又恢复了平常冷冰冰的样子，让苏小小看了，恨不得伸手扇他几个巴掌。

“你们在说什么，什么丝帕？”一旁的楚夫晏满脸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一丝尴尬的气氛在三人之间蔓延了开来，楚夫晏瞅瞅这边，再瞅瞅那边，越瞅越觉得有些不对劲，怎么这两人生气的表情都是一模一样呢？

“二皇子殿下若是没有其他事情的话，那我就跟三皇子殿下一起，先行告退了。”苏小小的突然开口，打破了他们三人之间的沉默。

“对啊，二哥。”楚夫晏也反应了过来，“如果你没有其他事情的话，那我们就先走一步了，皇宫外面，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我们去处理呢！”

“哦？很多事情？”楚云峥微眯着双眼，不怀好意地打量着楚夫晏，“那你倒是给我这个做皇兄的说说，你到底还有哪些事情要忙？”

“这……”楚云峥一时语塞，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如果说不出来的话，那你就陪我这个二皇兄，去醉仙居里喝一杯吧！”楚云峥狡黠地笑着。

“这……”楚夫晏为难地看着苏小小，希望她能开口帮自己解围。

谁知道苏小小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然后就转身对楚云峥说道：“既然三皇子殿下要与二皇子殿下一起去喝酒，那我就不与你们同行了，告辞！”

说完，苏小小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现场，只留下楚夫晏与楚云峥站在那里大眼瞪小眼，谁也看不惯谁。

离开皇宫之后，苏小小就径直奔向了丞相府，虽然楚夫晏刚才替她挡住了苏严的邀请，可是她的心里清楚，有些事情早晚得当面跟苏严说清。否则，只会惹来苏严的猜忌，到时候，她就更难待在苏严的身边了。

为了不使自己的计划功亏一篑，苏小小毅然决定，主动去找苏严说清，并且想办法破解他的疑虑，只有这样，她才可以安心地待在苏严的身边，并且一举将丞相府歼灭。

抱着这样的决心，苏小小很快就来到了丞相府，而令她感到惊讶的是，丞相府的现任总管马通，在看见她的第一句话就是，“驸马爷你来了，老爷已经在书房里等了您很久了！”

听了马通的话，苏小小立即就意识到了两件事情，一是苏严早就已经猜到自己会来找他，并且已经在自己的书房里等候多时了。而第二件事情就是，从马通的语气来看，苏严显然还没有要与她为敌的意思，所以才会告知下人，准备迎自己进门。

得知了这两件事情之后，苏小小的心里已经对见到苏严该说什么大概有了底。但是有底归有底，去见苏严她的心里还是多少会有些忐忑。毕竟，她这一次当场杀掉的，可是人家养了几十年的儿子。虽然当年苏墨生死的时候，苏严也没有多大的反应，可是苏小小宁愿相信，那是因为苏墨生不是苏严所宠爱的儿子。

如果换做了他所宠爱的儿子，他还会这么地冷血无情吗？

苏小小很想知道。

进了苏严的书房之后，书房里原本在听他吩咐的下人，都识趣地退了出去。而苏严则端坐在自己的书桌面前，静静地看着苏小小，那看似平静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神，着实让苏小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孩儿来向义父大人请罪来了，求义父大人责罚。”苏小小“扑通”一声跪在了苏严的面前，那诚惶诚恐的模样，将苏严微微扬起了眉毛。

“你何罪之有？”苏严既没有大声地责问苏小小，也没有要伸手扶她起来的意思。而是平平淡淡地问了她一句，却让苏小小的心里，变得更加地紧张。这是暴风雨的前夕，还是黎明前的宁静，苏小小完全无法预测。

“我未与义父商量，就擅自将二哥杀害，害得义父痛失爱子，是我不对，求义父责罚！”苏小小一个响头磕了下去，脸上的紧张简直不言而喻。

苏严那双带着探询味道的眼睛，就一直在苏小小的脸上扫来扫去，仿佛是想从她的脸上看出她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来。但是可惜，别说是他，就是苏小小自己，此刻也分不清楚，她是真心还是假意。

在沉默了许久许久之后，苏严终于释然一笑，然后起身将苏小小扶起，认真说道：“傻孩子，如果没有你的当机立断，那个忤逆子指不定还要再闹出多大的事情来呢！算起来，我还应该要替整个丞相府对你说声谢谢才对。所以，又何来责罚这一说？”

听见苏严的话，苏小小总算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只是表面上，她还得装作诚惶诚恐的样子来，以免引起苏严的猜忌。

“我让义父痛失爱子，理应罪该万死才对！”苏小小的脸上，满满都是自责。

“爱子？哈哈哈哈哈……”苏严突然仰天大笑了起来，那笑声充满了讽刺，显然他是受了什么刺激，“我用那个忤逆子的鲜血验过了，他根本就不是我亲生儿子！枉老夫还悉心栽培了他几十年，甚至还为他争取兵权，结果到头来，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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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第181章 变化

听到苏严的话，苏小小的心里并不觉得吃惊，因为她早就猜到了，以苏严老奸巨猾的性格，定会抢在苏墨远被曝尸之前，先从尸体上弄点血，来检验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如今检验完毕了，确定了苏墨远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他就对苏墨远彻底没了感情。

苏小小的心里虽然觉得苏严太过冷血无情，毕竟也是他亲手养育了几十年的儿子，就这么说厌恶就厌恶上了，简直与禽兽无异。但是碍于自己还想要继续待在他的身边，所以只得装出一副震惊的样子，并且表现得与他同仇敌忾，才成功地博得了苏严的信任。

在苏严彻底相信了苏小小之后，他便与苏小小聊了许多如何收拾残局的事情，并且还不时地询问了一些苏小小的意见。但是碍于苏小小的内心还没有“平静”下来，所以他不得不提前放苏小小离开，以让她回家平复自己的心情。

离开了苏严的视线范围之后，苏小小才真正地松了一口气，她终于不用再装作唯唯诺诺的样子了，天知道那样子让她自己有多么地厌恶。

苏小小走在丞相府的小道上，看着丞相府的下人将白色的“奠”字一一贴在两边的院子之中，心里再次回想起了往事。

十三年前，她曾经不止一次地在丞相府里见过这个“奠”字，这个字的每一次出现，都意味着她身边会有一个亲人已经死去。那个时候的她，非常抗拒甚至有些恐慌见到这个字，因为，她不希望任何亲人离她而去。

但是如今，再看到这个字的时候，她的心里却已经有些麻木了。

或许是因为她经历过了太多人的死亡，又或者，是她也已经开始变得冷血。

总而言之，她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视人命如珍宝的苏小小了。不管她承不承认，她都已经渐渐被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社会给同化了。她开始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杀害人命，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当一个刽子手，会染了满手血腥之后还一转身能跟仇人谈笑风生。

这样的变化，对她而言，太可怕了。

想到这一切的一切，苏小小突然停住了脚步，心也开始慌了起来，她，到底还是不是她了？

苏小小低着头思考着，却没留意到自己的身旁有脚步声传来。当她抬起头想要继续前进的时候，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面前已经站了一个人。苏小小吓得顿时一连倒退了好几步，差一点就没忍住挥手甩出暗器来了。

但是好在她没有冲动，因为当她站定脚步的时候，赫然发现，不声不响地站在她面前的人，就是刚刚赶回京城没几天的苏墨苓。

经过了今天发生的事情，苏墨苓显然已经对苏小小产生了怀疑。所以，当她在丞相府里遇见苏小小的时候，几乎没有犹豫，就冲了上来，细细地打量着苏小小的五官。只是令她没想到的是，苏小小竟然对她的举动毫无察觉，甚至还被她吓了一跳。如此反常的行为，到底是因为白天受到了惊吓，还是自己的心中有鬼呢？

苏墨苓的心里，持着保留的态度。

“驸马爷真是好兴致，临近黄昏，却还呆站在我们丞相府里面地思过。”苏墨苓见苏小小瞪大眼睛看着自己，于是便抢先一步开了口，大有打算先声夺人的意思。

苏小小见此，心里颇有些哭笑不得，十三年了，苏墨苓的嘴上功夫，倒是一点没变。

“害死你的二哥，不好意思。”苏小小尽量诚恳地向苏墨苓道起了歉。

苏墨苓微微一怔，大概她也没有想到苏小小会这么直接地跟自己道歉吧，于是反倒尴尬了起来，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半晌才回了几句，“事已至此，道歉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意义。我二哥的死已经是不可挽回的事实，但你也的确因此救了更多的生命。虽然这两者之间没有办法比较，但是我也没有任何理由去怨你。”

苏墨苓的深明大义，让苏小小的心稍微又定了一些，她微笑着冲苏墨苓点了点头，以对她的讲理表示感谢。其实她本想开口说些什么的，但是想了半天，又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苏墨苓，在一番纠结之后，只得选择放弃。

而苏墨苓见她一脸不善言辞的样子，心里似乎又有了看法，只是并没有直接的说出口，而是冷哼一声，直接甩给了苏小小一张冷脸，仿佛不愿意再与她多说一句。

苏小小见此，只得在心里苦笑一声，然后再匆匆地与苏墨苓告辞，便径直离开了丞相府。

苏墨苓看着苏小小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总觉得她长得十分熟悉，可一时之间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怔怔地站在原地发呆，直到苏小小彻底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之中，她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苏小小离开了丞相府之后，便难得地回了趟驸马府。她之所以会回这里，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因为驸马府要比军营清静，方便她静下心来思考，并且她可以在此平复自己内心的波澜。而第二个原因就是，驸马府要比军营方便，更加有利于她处理今日事件的善后。

所以，她在没有通知任何人的情况下，就独自一人回了驸马府。

在苏小小回到驸马府的时候，天色基本已经全黑了，听门口的下人说，楚惜梦早就用完晚膳回了房间。苏小小并不想再去惊动她，于是便吩咐门卫不准将自己回来的消息告诉其他人，然后就独自一人偷偷溜去了客房。在简单用过下人给她偷偷送来的晚膳之后，苏小小便在客房里安然就寝了。

等苏小小一觉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日上三竿，她看着窗外那刺眼的眼光，突然间想起，昨天她也是在这样的阳光之下，亲手割开了苏墨远的喉咙。鲜血足足喷到了三尺之高，也溅了她一脸……

想到这个，苏小小瞬间从床上跃起，冲出门外喊来下人，让他们为自己打满了洗澡水。她要好好地洗一个澡，清洗掉自己身上的污秽和心里的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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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第182章 接管

在接下来的一连几天里，苏小小都赖在驸马府的客房里，每天不是洗澡就是睡觉，偶尔起来吃个饭上个茅房，这日子就算是过去了。惊雷军那边有“狼”替她打理，她毋需担心，而苏墨远事件的善后，又有楚夫晏替她处理，所以她也不必操心。

她现在唯一安心要做的，就是尽量平复自己的心情，驱除自己内心的魔障。只有这样，她才能够坦然地去面对将来未知的一切。

而在驸马府内，那些下人们似乎都已经摸清楚了苏小小的脾性，每天都定时将一日三餐送到门口。苏小小若是饿了，她便会自己开门去取。若是不饿，那些下人就每隔一个时辰来换一份，以保证她每顿吃到的都是新鲜饭菜。如此贴心的服务，倒让苏小小有些乐不思蜀了，每天在驸马府里好吃好睡着，谁还愿意回到那苦哈哈的军营啊！

但是，唯一一点让苏小小觉得奇怪的，就是在这些天里，楚惜梦竟然没有上门来找她，这不符合她一贯的作风啊！难道真的是因为之前苏严的事情，所以她还在生自己的气，才一直对自己不闻不问的？

苏小小的心里虽然觉得疑惑，可却也不好上门去问人家，毕竟是自己窝在书房里冷落人家在先的，冷落了人家再腆着脸上门去问为什么生气，这不是自己找骂吗？

抱着这样的心态，苏小小就一直心安理得地窝在客房里，过着她无拘无束的日子。直到这日，朝廷突然颁发了圣旨，说要将苏墨远的五千铁骑，拨到苏小小的惊雷军旗下。这就意味着，苏小小彻底代替了苏墨远在丞相府中的地位，接管了他的所有权力。

这对苏小小而言，当然是好事一桩，只不过在后来她才知道，是因为秦拓想要将那五千铁骑收编，苏严不肯答应，才会匆匆忙忙地上奏要求让苏小小接管。

楚傲天不愿让镇国将军府的势力再壮大，所以就欣然答应了苏严的要求，将那五千铁骑径直拨到了惊雷军的旗下。这样，一方面那五千铁骑不再是丞相府的专属军队了，另一方面，也能同时对秦拓与苏严有所交代。

苏小小平白无故地捡了个便宜，心里自然高兴，而更重要的是，有了这五千铁骑，苏严就算想将她甩掉，恐怕也舍不得了。只要能继续赖在苏严的身边，那么要将整个丞相府连根拔起，就指日可待了。

想到这些，苏小小顿时又充满了干劲，她接了圣旨之后，便立即换了身衣服回了军营，她要好好地欣赏欣赏，苏墨远的那五千铁骑。

到了惊雷军营，苏小小还没来得及踏进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了一阵兵器碰撞的声音。士兵们之间的相互切磋，本来并不算是坏事，但是坏就坏在，那刚来的五千铁骑，可未必会与惊雷军客气！

苏小小大步走进军营，果然看见惊雷军与那五千铁骑纠缠在了一起。惊雷军多以步兵为主，与骑兵交战，难免吃力。因此，苏小小在稍微观望了一阵之后，就忍不住出手帮忙，阻止了他们两边的继续斗殴。

“统领！”当那些惊雷军们看见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人是苏小小的时候，别提有多高兴了，一个个地都高喊统领，甚至都恨不得上来与她拥抱一番。但是碍于军中纪律严明，所以他们也就只能在心里想想，不敢真的有所动作。

苏小小见他们如此懂事，心里反而更加高兴，但是面对那五千铁骑，她还是得摆出统领的架子来，以免被外人抓住把柄，嘲笑惊雷军没大没小。

在“狼”的帮助下，苏小小迅速清点了今天来报道的五千铁骑，并且将他们的马匹与兵器，全都点算了一遍。点算完了之后，苏小小不得不承认，虽然这五千铁骑之前不隶属于京城里的任何一个军营。可是他们的装备、马匹，质量一点都不输给任何一个军营，甚至，还比某些军营要优越的多。

如此高规格的待遇，难怪他们一个个地都对苏墨远死心塌地。

不过，苏墨远之所以能给他们这么好的待遇，最大的原因还不是因为他的丞相老爹向兵部施压，所以兵部才不得不从的。换做是其他人，兵部不抠死他们才怪！

这样想着，苏小小心里多少也就平衡了一点。苏严既然那么能贪，那她将来，就利用自己手上的兵权，狠狠地敲他一笔，看看他手上的银子，是不是真的怎么刮也刮不掉！

“在你们之中，职位最高的是谁？”苏小小走到那五千铁骑的中间，大声地问道。

那些人面面相觑，半晌才有一个中年模样的男子，一脸不情愿地走到了苏小小的面前，开口说道：“末将牛傲，拜见统领大人。”

“牛傲？”苏小小偏头打量了他两眼，这才继续开口问道：“你官拜何职？”

“屯骑校尉。”牛傲微低着头，显然是不想多看苏小小一眼，如此赤裸裸地鄙视，让在场许多惊雷军都一脸的忿忿不平。

苏小小不慌不忙地瞥了牛傲一眼，见他还是没有要正视自己的打算，于是只得冷哼了一声，朗声说道：“我们楚国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新的规定，校尉见到一军统领是不需要行礼的？莫非是我这个做统领的，太过孤陋寡闻了？”

听到苏小小这意有所指的话，惊雷军们都忍不住笑开了花，只有那五千铁骑和牛傲，面如死灰，半晌没有说话。

也不知僵持了多久，苏小小见那牛傲还是没有要俯身向自己行礼的意思，顿时忍不住在心里轻叹了一口气，名字叫牛傲，人也傲得跟头牛似的，行个礼怎么了，这不是为了拉近你我之间的距离吗，至于这么坚持吗？

虽然苏小小的心里对牛傲向不向自己行礼，并没有多大的意见。可是众目睽睽之下，她必须得在那五千铁骑的面前立下威信，从他们之中官职最高的人下手，是再好不过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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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第183章 僵持

“既然你这么不喜欢行礼，那我也不勉强你，你就带着你的兄弟们一起站在这里吧，站到你想行礼为止！”苏小小狡黠地笑道。

说完这几句话后，苏小小就笑咪咪地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了现场。虽然她刚刚所说的那几句话，并没有什么气势，可是她相信在几天之后，这些人就会知道她的厉害了。

回到了惊雷军营，苏小小觉得十分地亲切，甚至潜意识里觉得，这才是自己目前该过的生活。而不是每天都赖在驸马府里，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在苏小小不在的这段时间里，“狼”将军营打理得井井有条，所有将士们的训练成果都不可小觑。苏小小对此觉得十分满意，于是又主动掏出了一大笔银子，给将士们改善伙食。

到处巡视一番过后，天也差不多黑了，那五千铁骑还跟着牛傲像一群木头似地站在原地，动也不动。苏小小见了，心里虽然不忍，可却也没有别的办法。只有给这些人一个下马威，她才能够放心地让他们住在惊雷军营里。否则，这些人就像是给惊雷军营埋了一颗定时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砰”地一声爆炸。到那个时候，她就追悔莫及了。

一夜安眠。

第二天早上，苏小小一觉醒来的时候，发现帐篷外面噼里啪啦地下起了暴雨。那雨点有黄豆那么大一颗，砸在地上“啪啪”作响，偶尔还夹杂着几声轰隆隆的雷声，将整个惊雷军营，都淹没在了暴雨声中。

苏小小看着这么大的暴雨，突然想起了此刻应该还在外面站着的那五千铁骑，心里顿时像是被什么重重敲击了一下，开始变得坐立难安了起来。她在帐篷里徘徊了几步，终于还是忍不住披着蓑衣出去看了几眼。

当她看见五千个流淌着铁血的汉子，傲立在暴雨之中的时候，心里是真的充满了震撼。苏墨远他何德何能，能够统领这些钢铁般的汉子，苏小小的心里，真的十分地怀疑。

“牛傲，你想清楚了没有，要不要向本将军行礼？”苏小小大步走到了牛傲的面前，朗声问道。

“……”

没有任何的回应。

苏小小顿时就皱起了眉头，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要倔下去吗？

苏小小的心中所想并没有错，牛傲果真与那五千铁骑一起，下定了决心要与苏小小僵持到底。他们之间并没有任何的约定，甚至也没有言语与动作，就不约而同地做了同一个选择。其实，只要他们之中，有一个人开口抱怨一句，或许牛傲就不会那么坚持。可是，并没有人这么做。

苏小小等待了半天之后，见他们还是没有要放弃的意思，于是把头一甩，径直回了自己的帐篷。

你们要傲气是吗，好，我成全你们！

又过一日，那五千铁骑还是一动不动地在原地站着。

经过了两日的日晒雨淋，他们显然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但还是苦苦坚持着。

苏小小见了，倒也懒得说话，直接领着惊雷军在他们面前开起了饭，香喷喷的饭菜味道钻进了那些人的鼻子里，瞬间就将他们肚子里的五脏庙全都给唤醒了。在苏小小的吩咐下，惊雷军们全都举着碗在那五千铁骑的面前吃得吧唧作响，誓要将他们馋得头晕脑胀，无法思考为止，才肯作罢。

苏小小一边吃，一边抬眼去瞥那些还在苦苦坚持的将士们。这两天，她的心里其实已经想明白了他们为什么不服自己。试问，有哪一个士兵会愿意接受一个当着他们面杀死他们统领的人呢？起码，苏小小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所以，他们的苦苦坚持，也就开始变得合情合理了起来。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苏小小就清楚地明白，自己恐怕难以在短时间内，使他们心甘情愿地臣服于自己。若是她有足够的时间，或许她还可以耐着性子慢慢地跟他们磨。但是很可惜，她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所以，为了能尽快使这些家伙不再跟自己闹别扭，苏小小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那就是，让“狼”去收服他们。

“狼”自幼在山林中长大，有着最原始的野性，而那股野性，正是军人骨子里所向往的东西。再加上她与生俱来的统帅天赋，所以她非常适合当这五千铁骑的统领。

昨天晚上，苏小小就已经用两百斤肉为代价，成功说服了“狼”帮自己办这件事。如今，就是“狼”兑现诺言的时候了。

苏小小吃饱饭后，便将碗筷一放，装作一脸无奈的样子，大声地向“狼”抱怨着，“真不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怎么会将这五千个木头人硬塞进我的惊雷军里呢？你看看他们，一个个的没大没小，脾气比牛还倔，连自己的统领都已经死了，真不知道还在骄傲些什么。要不是看在皇上与丞相大人的面子上，我才不会管这五千个木头人呢，真是影响心情！”

听见苏小小的话，那五千铁骑的脸色顿时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但是他们并没有忘记军营里的规矩，依然紧咬着牙坚持着，始终没有开口为自己辩驳。

苏小小见了，心里暗暗佩服之余，也没有忘记自己最终的目的。她偏着脑袋看着“狼”，装作一副十分头痛的样子，“无奈”地对她说道：“既然我与这些家伙八字不合，那我也懒得管他们了，从今以后，他们就交到你的手下，由你替我统领着他们，以免让我为难。”

苏小小的话刚刚说完，“狼”就装作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看着她，似乎完全没有想到她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来。两人的一唱一和，着实将现场所有不明真相的观众，都唬得一愣一愣的。

惊雷军们心里在想，“狼”这家伙未免也太走运了吧，轻而易举地就获得了管理五千铁骑的权力。这要是换做常人，恐怕得笑得见牙不见眼吧，亏他还那么淡定！不过咱们的统领说得也没错，这五千个木头人的确是个大麻烦，谁摊上谁倒霉，“狼”恐怕得有的熬咯！

至于那五千铁骑，则是在心里一阵欢呼，终于不用再跟着你这个杀人凶手了！别说你不乐意，我们还不乐意呢！众目睽睽之下杀了我们的统领，还装作没事人的样子，简直十恶不赦！好在你自己知情识趣，把我们分配给了别人，否则，有的你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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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第184章 驯服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的时候，“狼”在苏小小的“逼迫”之下，总算不情不愿地站起了身子，朝那五千铁骑走去。

她走到了牛傲的面前，张开嘴正想说些什么，牛傲却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她的面前，高声说道：“屯骑校尉牛傲，领京都五千铁骑，参加统领大人。”

“参见统领大人！”仿佛是要与苏小小赌气一般，那五千铁骑争先恐后地跪在了“狼”的面前，高呼统领。

“狼”见此情景，顿时尴尬地回头瞥了苏小小一眼，见她没有过多的反应，这才转过了身子，看向那五千铁骑。

“既然你们今天叫我一声统领大人，那我就不妨把话给你们说在前头。我不管你们以前在京城里有过多么傲人的成绩，又或者是你们对以前的统领有多么地死心塌地，从今天起，通通都给我忘得一干二净。在这里，没有所谓的京都五千铁骑，只有惊雷军的将士！你们要认清自己的身份，记住自己的立场。我，是你们的统领，而惊雷军营里的所有将士，则是你们未来将要生死与共的好兄弟！我不允许你们，对他们有任何的敌意，否则的话，就给我滚出这个团队！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震耳欲聋的回应声，让整个惊雷军营都为之颤抖。

对于他们的回应，“狼”似乎并没有觉得多么地满意，她斜睨着这些人，那森冷的表情，让他们所有人都有些不寒而栗。

“除了我刚刚所说的那些以外。”“狼”又缓缓地开了口，“我更想让你们知道，我虽然是你们的统领，可是我受命于当今的驸马爷，也就是你们不久之前还刚刚忤逆过的凤将军。她乃是整个惊雷军的总统领大人，换言之，也就是这座军营里面的每一个人，都得受命于她。如果你们以后还敢对她不敬，那就等于对我不敬，对我不敬，就是等于对你们刚刚亲口承认的统领大人不敬。所以，男子汉大丈夫，为免自打嘴巴，以后还是谨言慎行的好，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听是听到了，只不过这一回大家都像是霜打的茄子，提不起劲来。

一旁的苏小小，听见“狼”所说的话，心里自然是感动不已。只不过让她感到奇怪的是，“狼”的口才在这段时间突飞猛进。虽然她平时也不怎么说话，可是只要是一聊到跟军营有关的事情，她就会变得头头是道。苏小小的心里越发地觉得，“狼”天生就是应该待在军营里的。她的骨子里，流淌着统领的血液。

在给那五千铁骑训完话后，“狼”便领着他们活络起了筋骨，整整站了三天两夜，他们的腿部关节早已僵硬的不听使唤了。

惊雷军们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指挥着五千铁骑的“狼”，羡慕却不妒忌。因为他们的心里都清楚，“狼”绝对有统帅五千铁骑的能力。每次苏小小不在军营的时候，都是“狼”暂代她的职务，打理着军营的事务。在他们的心目中，早就已经将“狼”当做了半个统领来尊重了。

苏小小见在“狼”的帮助下，军营里尴尬的气氛总算是彻底给打破了，顿时欣慰地笑了笑，然后便自己领着惊雷军们，将吃剩下的碗筷都好好地收拾了一番。以腾出位子，来给那五千铁骑，坐下来吃饭。

说来也奇怪，在这之后，那五千铁骑虽然在军营里依旧没什么好脸色，可是对于“狼”的话却是言听计从。不知道是因为“狼”与他们投缘，还是因为“狼”的话确实有震慑力，总之，他们就是被“狼”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将那五千铁骑正式收编之后，苏严果然对苏小小越发地亲近，有许多朝政上的事情，都会主动与苏小小一起商议，还不遗余力地为她介绍自己的党羽。苏小小对此，虽然觉得高兴，可却也意识到自己从此更加应该谨言慎行了。因为，她陪伴在这只大老虎的身边，搞不好哪一天就会突然被它反咬一口，到时候不仅得不偿失，还会功亏一篑。她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绝对！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苏小小陪在苏严身边的时间也越来越多。她与苏严越是亲近，她就越是发现苏严有多么地深不可测。正如楚夫晏之前所说的那样，丞相府明明做了许多违法犯纪的事情，可是一旦深入调查，却又什么都查不到了。能将坏事做的如此明目张胆却又天衣无缝的，普天之下，恐怕只有苏严一人能够做到了。

这日，苏小小打算约楚夫晏一起去百味斋里吃饭，顺便与他交换彼此之间的情报。可是，楚夫晏却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显然对她提出的约会，丝毫不感兴趣。

“怎么了，一见面就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啊？”苏小小与楚夫晏开起了玩笑。

不同于平日里的热烈回应，楚夫晏只是没精打采地摇了摇头，说了句“不是”，就又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苏小小见此，顿时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朗声说道：“如果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的话，大可以坦坦白白地告诉我，让我为你分忧。但是如果你不想告诉我的话，也没有关系，请你直接说一声，让我离你远点，免得被你这张死鱼脸传染！”

说完这段话，苏小小就作势准备离开。

楚夫晏见了，连忙伸手一把将她拉住，然后满脸无奈地说道：“其实，并不是我不想告诉你，只不过我怕说了之后，会影响你的心情。”

“我都已经家破人亡，变成一个孤儿了，还有什么能影响我的心情？”苏小小满不在乎地说道。

“如果，这件事情是关于我大皇姐的呢？”楚夫晏突然抬起头向苏小小问道。

“那我并不想听。”果然，一提到楚怜烟，苏小小就皱起了眉头。

“如果我告诉你，她已经死了呢？”楚夫晏开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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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第185章 告白

苏小小一怔，随即脸上充满了不可思议，“她死了？怎么死的？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就在昨天晚上，大皇姐的失心疯突然发作，她将自己锁在了房间里，并且打翻烛台引发火灾……然后……就这么活生生地被烧死在了房间之中……”说到这里，楚夫晏的变得满脸的悲怆，看起来并不像是在说谎。

“失心疯？她有失心疯？”苏小小总是善于抓住楚夫晏话中的重点。

“嗯。”楚夫晏微微点了点头，“当年她逼死了你爹爹之后，整个人就彻底疯了。直到这两年，病情才有所好转，但总是时好时坏的。”

“为什么你到现在才告诉我？”苏小小显然还无法消化这个消息，“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来，我派出了多少人暗中查探楚怜烟的消息？但全部都杳无音讯，我差一点点就以为，楚怜烟真的如你们所说的那样，遁入空门了。可是现在你又告诉我，她已经死了，并且死亡的原因是她得了失心疯？我真的不知道，你嘴里所说的，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我对你所说的每一句都是真话。”楚夫晏满脸的真诚，“最开始我告诉你，我大皇姐已经遁入空门了，那是因为父皇早就下了命令，不允许任何人将大皇姐得了失心疯的消息透露出去，以免影响皇室的声名。如今，大皇姐既然已经仙逝，而我也相信你并不是多嘴多舌之人，所以，我便想将此事告诉你一声，以让你放下心中的怨恨，不要在执着于过去的事情之中。”

“照你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咯？”苏小小的双眼通红，心中的委屈不言而喻。

“那倒也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你一定无法想象，我大皇姐被烧死的时候有多么痛苦。”说到这里，楚夫晏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十三年了，她一直都沉浸在自己害死了挚爱的痛苦之中，无法自拔。或许失心疯对于她而言，反倒是一种解脱，因为她只有在发作的时候，才可以忘记所有的烦恼。”

楚夫晏一边说一边偷偷地打量着苏小小的表情，见她并没有任何过激的反应，这才放心地继续说道：“我知道，这十三年来，你一直都怨恨着大皇姐，怨她为了自己的爱情，害得你家破人亡。可是，她也已经受了十三年的折磨，并且最终落得了一个被活活烧死的下场。所以，你难道就不能原谅她一次吗？”

“我原谅她？”苏小小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那谁来原谅我的爹娘？原谅那些因为她的自私而无辜送命的人们？楚夫晏，做人是不是应该要公平一点？你不能因为她是你的皇姐，就非逼着我去原谅她啊！她是你的皇姐，又不是我的皇姐，凭什么要我去原谅一个跟我非亲非故，还害得我家破人亡的人？如果换做是你，你会愿意吗？”

“我会。”楚夫晏满脸的坚定，“因为我能够理解大皇姐的心情，为了自己的所爱之人，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就算是伤天害理的事情，你也会去做吗？”苏小小带着几分讥讽的味道，向楚夫晏朗声问道。

楚夫晏沉默了半晌，然后突然抬起了头，直视着苏小小的眼睛，“如果是为了你，那么我会。”

苏小小一怔，随即很快便明白了楚夫晏的意思，一种微妙的气氛迅速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开来。苏小小见楚夫晏还一直紧盯着自己，顿时觉得有些尴尬，于是不自然地避开了他的目光，心里忍不住在想，事情怎么会发展到现在的这个地步来呢？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所以才引得人家误会？

“你一定觉得很奇怪吧，我怎么会无缘无故地说出这样的话来。”仿佛是看穿了苏小小的心思一般，楚夫晏主动开口，缓解了二人之间的尴尬，“其实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这样的想法的。我只知道，在去北辽谈判的那段日子里，我每天与你朝夕相对，亲眼看着一个弱质芊芊的女流之辈，整天住在脏兮兮的军营之中，穿着最厚重的铠甲，吃着最粗糙的饭菜，却从不喊苦喊累。甚至，她还一肩挑起了整个军营的担子，只带着寥寥数人，就敢闯进沂潢城内救人。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皇子，从水深火热中救了出来……”

听到这里，苏小小已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想要与楚夫晏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然而，楚夫晏却丝毫不想给她逃避的机会，他选择了上前了几步，靠的与苏小小更近了一些。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发现，我的心里脑里全部都是这个女子的身影。她果断、勇敢、才华横溢、文武双全，是我心目中最完美的女人。”说到这里，楚夫晏故意伸手按住了苏小小的肩膀，满脸深情地向她说道：“我希望，从今往后我都能够陪在她的身边，为她分担所有的烦恼与忧愁。让她不用再孤单一人，扛起所有的事情。”

“嘿嘿……”苏小小干笑着拨开了楚夫晏的手，半晌才开口说道：“其实，只要你不再用自己的道德标准去要求那个女子，那么她自然就会觉得，少了很多的烦恼了。”

感受到了苏小小对自己的冷淡，楚夫晏的眼里顿时闪过了一抹失望，“我是不希望她的一生被仇恨所累，到头来像我大皇姐那样，辜负了自己大好的年华。”

“年华再好，没有亲人的陪伴，过起来还不是了无生趣？要想不辜负年华，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在有限的时间里，尽量去做更多的事情。而现在对于我而言，首先要做的，就是扳倒苏严这只大老虎。除此之外，其他人其他事，都与我无关。”苏小小朗声说道。

听到苏小小完全没有一丝温度的话语，楚夫晏觉得自己的心里像是有什么被彻底给击碎了一般。他扬起嘴角，努力不让苏小小看出自己失落的心情，但那显然并没有什么作用，无非就是自欺欺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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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第186章 潜伏

“好，我明白了。”楚夫晏非常识相地转移了话题，“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妨碍你继续对付苏严了。至于我，短期内要处理大皇姐的丧事，恐怕暂时没有办法帮你搜集证据了，你自己要多加小心。”

“嗯。”苏小小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又陷入了沉默。

“那……我们……”楚夫晏也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了。

“我的军营里还有事，就不陪你多聊了，你……节哀顺变……”说完这句话，苏小小就匆匆忙忙地与楚夫晏道了别，然后果断地离开了现场。

再不走，她怕自己的尴尬症会发作。

又或者，她怕自己会忍不住给楚夫晏一拳。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本来那么严肃的话题，却一秒画风突变，从苦情剧变成了言情剧，这让苏小小的心里，除了崩溃还是崩溃！

完了完了，自己以后该如何面对楚夫晏？

真是想不明白，他们两个之间连朋友都算不上，楚夫晏怎么会将主意打到自己的身上来呢？最离谱的是，自己每天穿着一身男装在他的面前晃来晃去，除了五岁时的样子以外，那家伙基本上就没有见过自己的女装扮相，这都能对自己产生非分之想，苏小小也真是服了！

这日过去之后，苏小小便有整整一个月没再见楚夫晏，这期间楚夫晏曾经派人过来邀请过两次，但每次都被苏小小以事忙为借口，果断地拒绝了。其实也难怪她这么避忌，一来她现在一心只想着报仇，根本没有心思考虑其他的事情。而二来，就是她没有任何的恋爱经验，以至于楚夫晏是什么时候开始对她有好感的，她都懵然不知。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她实在是没有办法去理智地处理她与楚夫晏之间的关系。因此，她只能想方设法地去避开与楚夫晏见面，只有这样，她才能绝了楚夫晏心里对她的念想。虽然这么做有些残忍，可这确实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

在被拒绝了两次之后，楚夫晏似乎就已经明白了苏小小的意思，于是便再没派人来邀请过苏小小，苏小小也正好乐得清静。

经过了她这段时间在苏严身边的潜伏，她越发地觉得，要想一次将丞相府端个干净，是绝对不可能的。既然如此，那她唯有采用最初与楚夫晏商定的方法，那就是——各个击破！

苏墨远的被杀，对丞相府而言，是一个极大的打击，丞相府瞬间就少了一份武装力量的庇佑，锋芒减弱了不少。苏小小决定趁这个机会乘胜追击，将苏严的另一个儿子——苏墨白，也一举拉下台。只有这样，苏严才会将所有的信任都投射到她这个“义子”的身上，而她也有机会掌握丞相府犯罪的证据。

抱着这样的打算，苏小小特地开始留心起了苏墨白，不留心不知道，原来苏墨白也算是丞相府的中坚力量。他虽然不像苏墨远那样，手里揽有兵权，可是，他却掌控着整个丞相府的财政大权。这就意味着，任何与丞相府有金钱往来的官员，都必须经他的手，才能与丞相府达成交易。

这样赤裸裸的肥差，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对他眼红。可是，他却能够顶着这样的压力，将手里的每一件事情都打理的井井有条，力压手握兵权的苏墨远。如此能耐，叫人不能不深感佩服。起码，苏小小就自问没这个本事。

既然他有能耐，那么要想将他弄下台，就没那么容易。至少，苏小小抓破了脑袋，都没找到苏墨白的把柄。他与苏墨远一样，不贪杯应酬，不****赌博，甚至，要比苏墨远更加约束自己，让人挑不出他的一丝错处。

如此完美无缺的人，可惜却生在了丞相府，不仅冷血无情，还利用自己的能耐钻尽了法律的空子，收受非法利益。真不知道，是该说他有幸还是不幸。

苏小小的心里虽然对此觉得唏嘘，可是却丝毫没有影响她要对丞相府进行报复的决心，苏墨白再优秀，也抵不过他当初对苏墨生所造成的伤害。如果，当初他能像苏墨苓一样，多少都对苏墨生伸出一点援手，那么或许，苏小小还会原谅他今时今日的所作所为。

可是，他没有。

一个为了利益对自己的亲人都没有任何感情的人，是不值得被原谅的。

起码，苏小小不会原谅。

在苏小小调查苏墨白的过程之中，她意外地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那就是，丞相府原来背地里与二皇子楚云峥有所勾当，他们密谋要夺取大皇子楚啸凡的储君之位。庶子夺嫡的戏码，苏小小在影视剧中并没少见，可是如今真的让她碰上了，却又是另外一番滋味了。

虽然皇室之中，传长不传幼的规矩的确不怎么公平。可是，苏小小也无法确定，楚云峥就一定要比楚啸凡更适合当皇帝。更何况，以她对楚云峥的了解，那家伙心胸狭隘，诡计多端，绝对不会是一个仁君。若让他当了皇帝，指不定楚国会变成什么样子！

为了楚国的百姓，也为了自己的私心，苏小小下定了决心，要阻止丞相府与楚云峥的阴谋，助楚啸凡顺利登上皇位！

下定决心之后，苏小小就开始暗中打听楚啸凡的事迹，她总要先了解清楚楚啸凡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才可以决定自己该如何帮他吧？

不过万幸的是，经过她的多方打探，她终于可以确定，楚啸凡并不是一个坏人。从探子给她的情报来看，楚啸凡为人正直憨厚，经常为老百姓们打抱不平。除此之外，他还一心向佛，每隔三年都会闭关修行一段时间，潜心研究佛学。

今年，刚好又是他闭关修行的日子。所以，苏小小一直都没有机会与他碰面，就连楚惜梦的婚礼，他都没有出席。

虽然一心向佛是好事，可是他身为储君，却常常为此不理国事，这让楚傲天的心里对他十分不满。也因此，楚傲天更加宠爱常常为了国家南征北战的楚云峥。要不是有以镇国大将军秦拓为首的一众大臣反对，恐怕楚傲天早就废长立幼，让楚云峥做了储君，所以，也难怪楚云峥的心里对此感到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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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第187章 治眼

有了这些情报，苏小小就可以放心地去破坏丞相府和楚云峥的计划了。虽然楚啸凡有些碌碌无为，可这并不是什么坏事，至少，他不会做对老百姓们有害的事情。只要确定了这一点，苏小小就可以放心地助他一臂之力。

抱着这样的想法，苏小小便开始加紧训练惊雷军，因为，他们随时都会与自己一起，面临一场硬仗。而另一方面，她又暗中打击跟丞相府有勾结的大小官员，削减丞相府的势力。务求用愚公移山的精神，将丞相府一点一点的瓦解。

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季节也从初夏变成了深秋。天气越来越冷，可是苏小小的心却越发地火热。在她这段时间的努力之下，丞相府的势力已经大面积地减弱。苏严对此头痛不已，几次三番地找她诉苦，可却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作用。

苏墨白那边也曾想尽办法地暗中调查，想查出幕后是谁在捣鬼，可却始终都一无所获。为此，他还气得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镇国将军府那边，与秦昊两兄妹，不止一次地发生了激烈的冲突。所幸，每次都被苏墨苓给劝了回来。

苏墨苓经过苏墨远的事情之后，深深感觉到了自己父亲与兄长的不易。于是，她决定与自己的相公一起，搬回京城，为苏严分忧。此举正合苏严与苏墨白的心意，于是，他们便为苏墨苓的相公，在京城安排了一个肥差，以示对他们二人的欢迎。

苏墨苓两口子的回来，对于苏小小而言，并没有造成多大的威胁。毕竟，现在明面上，她与他们还算是一家人。不管出了什么事情，都暂时不会想到她的头上。

唯一让苏小小感到担心的，就是害怕苏墨苓会看穿自己的身份。毕竟，女儿家的心思要比男人细腻的多。如果最终败在了这一点上，那苏小小可就真的是，输得冤枉了！

除了这些以外，最近倒也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大皇子楚啸凡还在闭关，二皇子楚云峥仍在谋反，至于三皇子楚夫晏，苏小小倒是确实有好一阵子没见了。平时忙得时候还不觉得，现在难得闲了下来，却又有些挂念他了。不知道他还是不是像以前那样，整天皱着个眉头，像个小老头一样。也不知道，他的心里，是不是已经有了别的姑娘……

其实这样也好，起码自己不会再对他感到愧疚……

“笃笃笃……”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将苏小小的思绪彻底打断，“驸马，晚膳已经准备好了，公主让我来问您，是在房里吃，还是出去吃？”

“呃……那我出去吃吧……你让公主等我一会儿……”苏小小无奈地站起了身子。

这些日子，她还是与之前一样，一回驸马府，就先躲进客房里窝着。楚惜梦对此，倒是并没有什么特别地异议，两个人就这样相敬如宾的过着，反倒让苏小小的心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苏小小在忙着暗中对付丞相府的时候，心里也没忘记楚惜梦的眼睛，她曾与徐老怪反复地商量过，两人都一致认为，楚惜梦的失明应该是脑子里的淤血所致，要像彻底治好，就必须用针灸的方法，清散她脑子里的淤血，才有可能痊愈。由于徐老怪身份的特殊性，苏小小并不敢轻易让徐老怪出来冒险，所以，她一直都有偷偷地跟徐老怪学习针灸之术。

但是很可惜，她实在是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学了这么久，针灸一点起色都没有。为此，徐老怪和唐掌柜还嘲笑了她好一阵子。既然靠自己不行，那就还是只能靠徐老怪了。在与他们商议之后，三人一致认为，将楚惜梦带进百喜堂医治，是最合适的方法。

走出客房，来到饭厅，楚惜梦果然已经坐在了餐桌面前，正等着苏小小过来吃饭。一段时间没注意她，整个人竟然消瘦了不少，这让苏小小的心里变得更加愧疚。

“等了很久吧？”苏小小主动坐在了楚惜梦的身边，柔声向她问道。

“习惯了。”楚惜梦冰冷的话语，让苏小小尴尬不已。

苏小小殷勤地给楚惜梦夹了一口虾仁，喂到她的嘴边，希望能借此打破她们二人之间的隔阂，“来，多吃点。”

“驸马，公主吃虾过敏……”一旁的下人没忍住，开口阻止了苏小小的行为。

“呃……”苏小小吓得立即一筷子缩了回来，脸涨红的像个孩子，“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关系……”楚惜梦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却忍不住嘲笑起来，连下人都比你要了解我，你我到底算什么夫妻？

“公主，这段时间我太忙，所以冷落了你，对不起……”苏小小再次向楚惜梦道歉，不求她的谅解，但求能让她们二人之间不再这么尴尬。

不过可惜，楚惜梦似乎并没有要原谅她的意思，她专心致志地吃着自己手中的糕点，仿佛没有听见苏小小的话一般。

苏小小见此，只得轻叹了一口气，柔声说道：“最近，我有一个神医朋友，来到了京城。我把他安置在了百喜堂内，跟他说了你眼睛的情况，他说，或许有办法能够治好你的眼睛。不过，要你亲自去见见他，你愿不愿意？”

听到苏小小说的话，楚惜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了起来。她那双无神的眼睛，也渐渐地涌出了泪水，“嘴里口口声声说着不介意，原来说到底还是嫌弃我是个瞎子……”

“啊？”苏小小被楚惜梦的反应吓得措手不及，“公主，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那你为何要费尽心思找人来治我的眼睛？你知不知道，我的眼睛，连御医都束手无策，你以为随随便便一个江湖郎中，就可以将我治好吗？”楚惜梦越说越激动，索性站了起来，“既然你这么嫌弃我，那我还是离你远点，免得污了你这个大将军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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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第188章 就诊

“公主！”苏小小慌忙上前将楚惜梦拦住，并且挥退了在场的下人，“你听我解释，我绝对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楚惜梦的语气十分激动，显然还没有从愤怒中平静下来。苏小小刚才的每一句话，句句都戳中了她的软肋，让她自卑又气恼，心里悲愤不已。原来，自己深爱着的丈夫，一直都介意着自己的眼睛，枉自己还一心以为他与常人不同，原来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早知道，当初就应该去陪着大皇姐常伴青灯，也好过如今为情所累。

“公主，如果我真的介意你的眼睛的话，那我又怎么会笨的在你面前哪壶不开提哪壶呢？正因为我不介意，所以我才可以坦坦荡荡地与你聊这个话题，而不是想方设法地去避忌它，逃避它。”苏小小非常诚恳地说道。

“所以你是在指责我的逃避？”面对这些问题，楚惜梦总算特别地敏感。

“不，我是在懊恼你对我的不信任。”苏小小的声音变得低落了起来，“懊恼自己，没有能力让你信任。”

“驸马……”楚惜梦到底还是心软，一听到苏小小低落的语气，脸色就开始有所缓和。

“人家都说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苏小小开始煽起了情，“公主，不管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罢，我是真的非常珍惜你我之间的缘分。在我的心目中，不管你是否能够看见，都已经非常地完美无瑕了。”

“那你为何又要……”楚惜梦蠕动着双唇，迟迟没有把话说出口。

“因为我们是夫妻，理应风雨同路，这一年来，风雨我们已经有了，却还差更多的风景。我希望，在未来的日子里，能够牵着你的手，与你一起去看沿途的风景。虽然，我可以做你的眼睛，为你形容一路上所有的一切。可是，那始终不如你能亲眼看见来的具体。所以，不管付出多少代价，我都会想方设法地治好你的眼睛，让你能够看见我所看见的，感受我所感受的，与我一起，真正的风雨同路……”

“我可以吗……”楚惜梦喃喃自语，眼眶也开始湿润了起来，显然她已经被苏小小嘴里所勾勒的完美未来给吸引了，脑里心里想得都是苏小小刚刚对她所说的话。

“可以，你当然可以。只要怀抱着希望，并向着目标去努力，那么，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苏小小认真地鼓励着楚惜梦。

在这一刻，她才切身地体会到，一个“大丈夫”，所要承担的责任是多么地伟大。如果不是楚惜梦，她恐怕永远也体会不到这一点。是做“大丈夫”好，还是做“小女人”好，苏小小目前为止，更倾向于后者。

在苏小小的鼓励之下，楚惜梦终于答应了她的要求，决定明天跟她一起，前往百喜堂就诊。也因为这样，两人之间的关系正式破冰。

抱着满满的期望，一夜很快就匆匆过去。一大早，苏小小就急急忙忙地领着楚惜梦赶去了百喜堂，以避开外人的耳目。楚惜梦虽然对此感到有些奇怪，可是也没有过多的异议，谁知道是不是那个“神医”的脾气古怪，只喜欢在晚上看诊呢？自己还是少说几句，以免让驸马为难。

到了百喜堂之后，唐掌柜主动出来迎接，领着苏小小和楚惜梦进了内堂。当闻到内堂里浓浓的药味的时候，楚惜梦却突然止住了脚步。

“怎么了，公主，是不是起得太早，哪里不舒服？”苏小小关切地问道。

楚惜梦却摇了摇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如果你有什么想说的，尽管告诉我便是，不必顾及我的感受。”苏小小耐心地说道。

“我……想见见你的青梅竹马……”楚惜梦红着脸说道。

“呃……”苏小小一怔，心里既感动又尴尬。感动的是楚惜梦对自己一片痴心，尴尬的是自己压根就没有什么青梅竹马，这要如何向楚惜梦交代呢？

苏小小正惆怅着，那边厢唐掌柜却已经微微一笑，主动开口替她解围，“公主说的是蝶儿姑娘吧，她的病情这几天发作的厉害，恐怕没有办法见人。就连驸马爷，也已经好久没有见到她了。”

“原来是这样。”楚惜梦苦笑了一下，心里却忍不住在想，难怪他有时间关心自己的眼睛，原来是别人没空见他，才想着自己的。

苏小小并不知道楚惜梦心中的想法，她的心里，还正在为楚惜梦相信了这套说辞而感到高兴。只不过，那个蝶儿姑娘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唐掌柜，你这名字，未免也取得太随意了些！

解决了苏小小“青梅竹马”的问题之后，楚惜梦便不再开始走神，而是一心一意地跟在苏小小的身边，任由她牵着自己走过一条又一条小道。

直到踏进了一个房间，楚惜梦的心里才隐约感受到了些许的不同。徐江的房间不同于其他人的房间，里面除了重重的丹药味道以外，还长期散发着一股阴冷的寒气。楚惜梦的双目虽然失明，但是她的听觉、嗅觉、触觉，都非常的敏锐。因此，她一踏入这个房间，就感受到了它的与众不同。

在房间里，徐老怪早就已经等候他们多时了。他一看见他们进来，脸上立即浮现了一抹玩味的微笑，似乎心里已经有了什么鬼主意。苏小小看到徐老怪的表情，知道他不怀好意，立即朝他挥了挥拳头，以示警告。

徐老怪见此，无奈地吐了吐舌头，然后生生地将自己心里的鬼主意咽了下去。

“草民参加公主，参加驸马。”徐老怪的嘴上虽然这么说，可他仗着楚惜梦的双眼看不见，整个人瘫在凳子上动都没动，还得意地朝苏小小挑了挑眉毛，惹得苏小小白了他一眼。

“神医免礼。”苏小小虽然对徐老怪的行为十分嫌弃，可是嘴上却还是得配合他演戏，以免让楚惜梦觉得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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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第189章 针灸

“怎么样，公主的眼睛是否能够治好？”在徐老怪给楚惜梦把了脉之后，苏小小立即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

“公主的脑子里，有着一块厚厚的淤血，相信那应该就是她当年从石桌上跌下来造成的。就是这块淤血，直接导致了公主这么多年的失明。如果当初给她看诊的御医，能够及时地发现这块淤血，并予以清除，那么公主根本就不会失明。”徐老怪忍不住开口鄙视道。

“呃……”苏小小再次白了徐老怪一眼，示意他收敛收敛自己的锋芒，以免惹祸上身，“那要是现在开始医治，还来得及吗？”苏小小问出了自己和楚惜梦最关心的问题。

“来是来得及，只不过需要一些时间，让我替公主针灸，将淤血清散出来。”徐老怪认真道。

“大概需要多久，才能彻底痊愈？”苏小小继续追问道。

“至少得一个月。”徐老怪难得这么有耐心。

“那时间也不算太长。”苏小小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楚惜梦，柔声问道：“公主，你觉得怎么样？”

楚惜梦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半晌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公主？公主？”苏小小又唤了几声，才将楚惜梦从失魂落魄中拉了回来，“你觉得大夫说得怎么样，要不要实施针灸？”

楚惜梦并没有回答苏小小的问题，而是将脸转向徐老怪，急切地问道：“你真的能够治好我的眼睛？”

“当然。”徐老怪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不……这不可能……”楚惜梦摇晃着脑袋，半晌，竟忍不住呜咽了起来，“这怎么可能……？”

在场的人都听出了楚惜梦是喜极而泣，于是，都默契地没有说话，任由楚惜梦在此发泄自己的情绪。只要发泄出去，就没事了。

十三年了，楚惜梦已经整整瞎了十三年！

这十三年里，她每天都生活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没有任何的安全感可言。若不是苏小小的出现，给她平淡的生活燃起了希望，恐怕她早就支撑不到现在了。而如今，竟然有人告诉她，她的眼睛有可能治好，她有可能重见光明！这对她来说，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有过之前无数次的失望，现在的她，已经不敢再有所奢望了。可是这一次，为了苏小小，她愿意再给自己一次机会，再试一次。因为，她真的很想与苏小小一起，去看看沿途的风景。

“我……愿意一试……”哭过笑过之后，楚惜梦终于点了点头，将苏小小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她多么担心，楚惜梦到头来拒绝徐老怪的治疗，径直离开现场。如果是那样的话，恐怕以徐老怪的性格，这辈子都不会再为她医治了。

幸好……幸好！

在楚惜梦点头了之后，徐老怪便开始准备为她施针，虽然这密密麻麻的银针看起来十分吓人，但是好在楚惜梦看不见又能忍，所以倒也没什么大的问题。

由于是初次施针，所以在施针后没多久，楚惜梦就出现了心悸、虚汗以及四肢冰冷的症状。徐老怪说这是正常状况，等日后适应了就会没事。可是苏小小却不肯答应了，非得要徐老怪给楚惜梦开一些安神的药才肯罢休。

哼！谁叫他刚刚那么猖狂，活该，活该！

在苏小小的陪伴下，楚惜梦每天都早早地来百喜堂接受治疗，而据她形容，自己的眼睛确实已经有了起色。在她早上起床的时候，偶尔双眼会看见一道光，但又很快变回了黑暗。徐老怪说，这是因为双眼太久没有见到光亮，所以它在一点一点的试探，等它什么时候试探习惯了，那楚惜梦的眼睛就彻底恢复了。

楚惜梦听见徐老怪这么说，心里自然是十分高兴，于是对于复诊也更加地热情了起来。苏小小见此，心里也非常欣慰，心想自己总算就要兑现自己的承诺了。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一眨眼，楚惜梦的治疗已经接近了尾声。

这日，苏小小与楚惜梦照常去复诊，而徐老怪在给楚惜梦针灸完了之后，便用纱布将楚惜梦的眼睛缠了起来。说是在纱布上面敷满了草药，等到三天过后，将纱布揭开，或许楚惜梦的眼睛就可以彻底康复。

听到这个消息，楚惜梦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她甚至恨不得立刻就能进宫，将这个好消息告诉自己的父皇与兄长。但是苏小小却及时拦住了她，说等眼睛真的好了之后，再去给他们一个惊喜。楚惜梦欣然答应了，而苏小小的心里却松了一口气。她打算等楚惜梦的眼睛好了之后，就将徐老怪藏起来一段时间，避避风头，以免被皇宫里的人发现他的下落。

打定主意之后，苏小小便与楚惜梦一起，安心地离开了百喜堂。在走出百喜堂门口的时候，苏小小被门槛绊了一下，被楚惜梦嘲笑了半天。可是她的心情却异常地沉重，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她总感觉将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会发生。

在上回驸马府的马车之前，苏小小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百喜堂的招牌，在见到它依然高高地悬挂在上面之后，苏小小的心里才稍微松了一口气。或许，只是自己杞人忧天了吧！

马车缓缓驶动，很快就离开了百喜堂的范围。苏小小不会知道，这座有着百年历史的药堂，就将因为她的一念之差，而彻底地灰飞烟灭……

夜渐渐地深了，苏小小陪着楚惜梦一起在丞相府里用晚膳。

这段时间，军营里的事务她全部都托付给了“狼”，然后自己一心一意地陪楚惜梦医治眼睛。楚惜梦对此十分感动，导致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越发地和善。苏小小的心里虽然对此觉得惶惶不安，可是眼前她却实在没有办法狠得下心来冷落楚惜梦。毕竟医治眼睛对楚惜梦来说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自己身为“丈夫”，理应陪在她的身边鼓励她，支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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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第190章 火灾

用过晚膳之后，苏小小就将楚惜梦送回了房间，而自己则一个人在驸马府中散起了步。不知怎么的，今天一整天她都觉得心绪不宁，仿佛将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一般。为此，她还特地询问了府中的下人，看看今天邺城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当得到了否定的答案，她的心里才稍稍安定了一点。

走在驸马府的院子中，苏小小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一时间突然百感交集。据她回到邺城已经过去了大半年的时间，这大半年里，她以“凤三”的身份，选驸马、娶公主、做统领，每一件事情都好像发生在梦里一般，让她永生难忘。

算算这大半年里在她生命中出现过的人，虽然并非全都是好人，可是也都分别给她的生命，赋予了许多不一样的色彩。苏小小对此，还是很心怀感激的。

“当当当……当当当……”

寂静的夜晚里，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锣声，这锣声不同于平日里的更鼓声，敲得刺耳又急切，仿佛是有什么重大的事情要宣告一般。

苏小小站在驸马府的院子里，也听了个清清楚楚，心里立即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她伸手召来了驸马府中的下人，命他出去打听一下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下人应声而去，很快就赶了回来。

“怎么样，是不是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苏小小主动开口向那下人问道。

那下人猛地点了点头，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韶华巷那边起了大火，火势几乎都冲到了天上，官府已经派了人过去救火，但是效果显然微乎其微。”

“韶华巷……？”苏小小偏着脑袋想了半天，才猛然惊醒，“是不是在百喜堂那一带？”

“是的！”那下人肯定地点了点头。

“糟了！”苏小小大喊一声，随即狂奔了出去，只留下那下人站在原地，傻傻地看着她的背影。

苏小小施展轻功，三下五除二就奔到了百喜堂附近，正如那个下人所说的那样，官府已经派了大量的士兵前来救火，但还是无法阻止大火的蔓延。其中，百喜堂所处的那条街道早已被熊熊烈火包围在了里面，就连提着水桶的官兵，也难以冲进去救人。

苏小小见此，哪里还顾得上多想，立即闷头扎进了熊熊烈火之中，试图冲进百喜堂救人。然而，她还没来得及跑到百喜堂，就撞见了一对想要逃生但却被大火挡住去路的母子。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苏小小就冲过去一手接住她的儿子，另一只手拉住了他的母亲，然后三人相互搀扶着，往出口奔去。

由于火势太过猛烈，而那母子二人又不懂武功，苏小小只得运用自己的内息，抵挡住周围的浓烟。然后再抱一个拽一个，强行拉着他们离开了现场。

眼看他们三人就要成功地逃出火场，一直闭着眼睛缩在苏小小怀中的小男孩，突然睁开了双眼，然后从怀中掏出了一把匕首，径直向苏小小刺去！

苏小小感到胸前寒光一闪，想要躲避，却已经来不及了。那把匕首插进了她的肩膀之中，而她一直牵着的那个女人，也突然一掌向她打去，并且趁机抢过了她怀中的孩子。

苏小小被打得一连退后了好几步，险些跌进火堆之中，但是好在那个女人并没有要继续袭击她的意思，她抢到了自己的孩子之后，就毫不犹豫地逃离了现场，仿佛苏小小才是那个心怀不轨的人一般。

苏小小捂着自己肩膀上的伤口，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二人离去的背影，心凉的就像是下了一场大雪。她还来不及思考这二人的动机与目的，就发狂似地往百喜堂的方向奔去。然而，她还没跑几步，烈火就将街道两边的招牌烧的砸了下来，她躲闪不及，被其中一个招牌重重砸中，晕倒在了地上。

在她昏迷的前一秒，只看见眼前熊熊火光，阵阵热浪朝她迎面扑来，心里凄凉无比，但却又觉得自己终于得到了解脱……

等苏小小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了驸马府里，睁开眼睛第一个看到的，就是眼睛上还蒙着纱布的楚惜梦。苏小小轻微地动了动自己的身体，肩膀上的痛楚令她回忆起了昨天晚上所发生的种种。

“驸马，你醒了？”苏小小的挪动引起了楚惜梦的注意，她立即试探性地开口询问了起来。

“嗯。”苏小小微微点了点头，随即便看见“狼”也在楚惜梦身后不远的地方站着。她立即挣扎着坐起了身子，用手势向“狼”询问徐老怪和唐掌柜的安危。

然而，令苏小小觉得失望的是，“狼”满脸悲痛地冲她摇了摇头，无疑是向她宣布了徐老怪二人的噩耗。心仿佛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撕咬掉了一块，痛得令她无法呼吸。

而一旁的楚惜梦，感受到了她的坐起，立即一脸紧张地向她询问道：“驸马，你感觉怎么样，肩膀上的伤口还痛不痛？”

可是苏小小却没有给她任何的回应，此刻的她，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无法自拔。老天爷太过残忍，连徐老怪和唐掌柜都不肯放过。生存如此艰难，叫她如何还有勇气再自己走下去？

“驸马……驸马……？”另一边，楚惜梦还在坚持不懈地呼唤着苏小小，大有一种不听见她的声音誓不罢休的意思。

在楚惜梦身后的“狼”见了，无奈地轻咳了一声，开口说道：“公主，驸马爷或许是受到了惊吓，所以还没有彻底清醒过来。不如先让她自己休息一下，回过神来，我们再与她说话？”

听到“狼”的话，楚惜梦才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然后又一脸心疼地看着苏小小，自言自语道：“驸马从火场中逃生，一定被吓得不轻，是该好好地休息休息，回回神！”

“我想去火场看看。”苏小小的突然开口，让楚惜梦和“狼”同时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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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第191章 废墟

“我想去火场看看。”或许是因为没有听见楚惜梦和“狼”的回应，苏小小又重复了一遍刚刚所说的话。

“这……”楚惜梦满脸的犹豫，“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并不适宜操劳，不如……”

楚惜梦的话还没说完，苏小小就已经一把掀开了被子，径直跳下了床，“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公主毋需为我担心。”

说完，苏小小就走到屏风后面，匆匆地穿上了外衣，“公主你好好在府里休息吧，注意保护自己的眼睛，我与‘狼’一起去火场看看，晚一点再回来。”

苏小小的话已至此，楚惜梦也再无反对的理由，她微微地点了点头，然后紧张地叮嘱道：“你注意自己身上的伤口，不要过度操劳，等看过之后，就早点回来休息。我会让莲心把药熬好，等你回来再喝。”

“嗯。”苏小小低低应了一声，便拉着“狼”匆匆离开了房间。

一路无言。

等苏小小和“狼”出现在韶华巷的时候，天色已经接近正午，炽热的阳光将整片火灾现场都烤的热气腾腾。二人几乎没有犹豫，就径直朝百喜堂的方向大步走去，两边街道弥漫着的浓浓焦炭味，让她们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驸马爷！”

“驸马爷！”

一路上，偶有认识苏小小的士兵，都大声地向她打起了招呼。

这些士兵，昨天晚上救火忙了整整一夜，第二天又得继续收拾现场，辛苦虽然辛苦，可是当他们看见现场的惨状时，却又都没有了抱怨的心情。至少，他们的家，他们的房子都还健在，而他们的家人也都还好好地活着，这比什么都要更重要。

走到百喜堂的门口，苏小小的心再次被狠狠地击打了一下，眼前这片废墟，哪里还有百喜堂的影子？数不清的残壁断垣，数不清的死尸灰烬，一幕一幕，将苏小小看得心痛不已。

如果，昨天她能够敏锐一点，提前嗅到危险的气息，并且对此有所防范，或许，百喜堂就不会毁于一旦，苏老头和唐掌柜也不会遭此劫难。

如果，昨天她没有因为一念之仁去帮那对母子，或许她就不会中敌人的圈套，而导致来不及去百喜堂救人。

如果……

可惜这个世界上并没有那么多地如果，不管苏小小再怎么不情愿，不该发生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她后悔也于事无补。

“徐老怪和唐掌柜的尸首在哪？”苏小小突然转过身子向“狼”问道。

“与其他人一样，烧得变成了一具焦炭，很难分清楚他们的样貌。”“狼”虽然看起来满脸平静，也是在她的目光里，还是能够看见淡淡地哀伤。她在邺城里的朋友不多，除了苏小小以外，就只剩下唐掌柜和徐老怪了，所以她的悲伤一点也不会比苏小小少。

只是，她的性子天生与狼一般，沉稳而冷静，所以即便是遭受到了这样的打击，她也能够应对自如。相比之下，苏小小就显得要激动多了。

“不管他们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子，我都想去看看他们。”苏小小尽量想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一点，但是很可惜，“狼”还是察觉到了她语气中的不对。

“你现在的情绪并不适宜去见他们，还是等我将他们葬了之后，你直接去拜祭他们吧！”“狼”开口提议道。

“不，‘狼’，我现在就想看见他们！”苏小小加重了自己的语气。

“如果你非要去的话，我不会拦着你。只不过，如果你在看了他们的尸体之后发疯，我也只能送你两个字，活该！”“狼”罕见地动了怒。

听见“狼”的话，苏小小赌气一般地往前走了几步，但是没走几步，她就停了下来，蹲在地上大哭了起来。由于远处还有在清理现场的士兵，所以苏小小没敢哭得太大声，只是把头埋在膝盖里呜咽着。她痛恨此刻的自己，软弱又无能，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地逝去，但却无能为力。

十三年前的伤口还未痊愈，现在却又被人在旧伤口上面狠狠地插了一刀，苏小小突然开始怀疑，自己到底重生到了一个怎样的世界。是怎样的世界，才可以薄情至此，冷漠如斯，比天堂奢华，却又比地狱残忍……

也不知道她蹲在地上哭了多久，“狼”才慢悠悠地上前，一把将她扶起，“哭够了没有？哭够了就回驸马府养伤，养完伤就出来帮徐老怪和唐掌柜查出这场火灾背后的阴谋，然后再帮他们报仇，这才是你现在真正应该做的事情。”

听到“狼”说的话，苏小小终于忍不住抬起了头，“为什么？为什么你可以像现在这样平静，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难道你不难过吗？”

“难过。”“狼”突然笑了起来，嘴角扬起了一丝讥讽，“可那有什么用？”

她的语气清淡，阳光下肌肤晶莹清凉无汗，气韵像是一展大旗敲着战鼓随风摇曳，巷子外闹市喧嚣远远传来，听起来就像红尘远在关山外。

“你不像我，你没试过自小就被家人遗弃在深山之中，与猛兽恶狼为伴。”

“你不像我，你没试过一个人躲在荒山野岭之中，吃遍蛇虫鼠蚁，死尸腐肉，只为了获得一个像行尸走肉般活下去的机会。”

“你不像我，你没试过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信赖可以依靠的人，陪在她的身边，可是她却总是轻而易举地就被噩运所击倒。”

“万幸，你不像我……”“狼”含着笑意，修长微冷的手指轻轻抚过苏小小的脸颊，为那细致光滑的人间美好，而轻轻停留，随即又慢慢地滑了下去，“软弱与善良并不是坏事，可是要分在什么场合，如果你还是像现在这样容易被人影响，那么只会继续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地逝去，包括我在内……”

“狼……”苏小小怔在阳光之下，不知不觉间一身冷汗。

是啊，她怎么忘了，从她来到这个世界起，就有人不断用鲜血淋漓的事实告诉她，永远不许心有牵绊，永远不要贪恋温暖，只有自己足够强大，足够坚冷，才能够最后拥有身边的一切，才能够保护自己心爱的人。

她怎么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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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第192章 病危

骤雪初霁，冬日里的太阳似乎拉近了与人之间的距离，显得格外地清晰，格外地耀眼。但阳光的温度却好像被冰雪冷却过似的，怎么也热不起来了。

这段时间里，苏小小的伤势已经彻底恢复了，而火灾现场的重建，也已经渐渐开始展开了。苏小小曾与“狼”一起去现场研究过大火发生的原因，两人都一致认为，这场火灾是人为而非意外。但是她们二人并没有将此事汇报给官府，因为苏小小认为，官府未必没查出这其中的猫腻来，只是碍于会引起公众恐慌，所以才瞒了下来。

对于这场火灾的幕后黑手，苏小小认为有两个可能，一是南辽那边的耶律斜查到了徐老怪的藏身之所，但是又不敢在楚国的境内光明正大地抓他，所以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派人来一把火将百喜堂烧了个干干净净，并且不幸殃及到了两边的街道。而第二种可能，就是韶华巷这一带里，有某个人得罪了某种势力，所以惨遭灭门之祸。徐老怪和唐掌柜，只是因为倒霉而受到牵连。

这两种可能，不管是哪一种，都让苏小小觉得心寒无比。因为她那天晚上遇见的那对神秘母子，显然就是有备而来，躲在那里的目的，就是为了阻止别人前去救人。如此地处心积虑，要置自己的敌人于死地，甚至不惜赔上这么多无辜人的性命。

苏小小不知道，得多么心狠的人，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有机会的话，她真想挖出那人的心来看一看，到底是黑的还是红的。

就在苏小小和“狼”加紧追查这场火灾的幕后黑手之时，还有另外一件事情，让苏小小的心稍微有了一点点的安慰。那就是，楚惜梦的眼睛终于彻底治好，并且她已经可以看清楚苏小小的模样了。这让苏小小内心深处，对她的愧疚多多少少都少了一点。但是也因此，苏小小的心里更加觉得自己对不起徐老怪和唐掌柜。

如果没有他们二人，楚惜梦的眼睛根本就不可能治好，而自己也将会一辈子背负着害得她失明的沉重枷锁。他们待自己如此，可到头来自己却没有什么能够回报给他们。

苏小小啊苏小小，你真是辜负了人家的一番信任！

将徐老怪与唐掌柜安葬之后，苏小小就常常陷入深深的自责之中，以至于她整个人都变得暴躁了起来。常常动不动地就发脾气，也忘了顾及身边人的感受。“狼”和那些下人对此倒是没有什么异议，但是久而久之，楚惜梦就受不了了，她正准备与苏小小好好地沟通沟通这个问题，却突然发生了一件事情，打乱了她的计划。

那就是，楚傲天病危。

其实，楚傲天的身体一直就不怎么好，楚国的内忧外患，让他深深地感到头疼。为了这些乱七八糟的家国大事，他的身体便每况日下。早在那场大火发生之前，他就已经有了几次病危的征兆。但是由于御医们抢救及时，他都勉强撑了过来。可是这一次不一样，他是已经真的濒临极限了，随时都有可能驾崩。

楚国皇室，也因此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整个邺城，暗潮涌动，随时都会爆发！

在苏小小的建议下，楚惜梦搬回了皇宫照顾自己的父皇。偌大的驸马府里，就剩了苏小小一个主人，多少显得有些空荡。不过好在，有数不清的政事充实着她，让她整个人都变得繁忙了起来。也没有多少心思，再去悲伤那些已经过去的往事了。

楚傲天的病情，让原本已经被镇国将军府打压得抬不起头来的丞相府，嗅到了一股翻身的味道。只要他们能够成功扶植二皇子楚云峥登上皇位，那么楚傲天死了之后，整个邺城中就再无镇国将军府的立足之地，丞相府也将从此一家独大。

为了实现自己的野心，丞相府与楚云峥已经暗中策动谋反。只要楚傲天一死，他们就率领大军逼宫，然后篡改皇上遗诏，向全天下宣布大皇子楚啸凡的储君之位被废，二皇子楚云峥才是真正的真龙天子，然后再当众让他登上帝位。虽然这个方法有一定的风险性在，但是由于楚云峥这些年来所立下的战功，在朝野内外赫赫有名，足以镇压大皇子楚啸凡不止一个档次。所以，丞相府与楚云峥，都对这次的谋反，充满了信心。

苏小小作为苏严的“义子”，丞相府的“自己人”，对于这次行动，自然也了如指掌。她知道自己必须得想办法阻止，可是光凭她手下的一万五千惊雷军，无异于是以卵击石。要想成功破坏楚云峥的计划，她就必须与大皇子楚啸凡联盟，然后再借助楚啸凡的势力，将丞相府与楚云峥一举拿下。

抱着这样的期望，苏小小便打算暗中派人去与楚啸凡联系，听说楚啸凡得知了楚傲天病危的消息，正从外地的寺庙里赶回京城。在他回京城之前，会先到京城外面的明恩寺里为楚傲天祈福。苏小小决定，就趁他在明恩寺里祈福之时，自己亲自去与他见上一面，向他揭露丞相府与楚云峥的阴谋，并且争取得到他的帮助。

下定决心之后，苏小小便立即派人在明恩寺的周围做了布置。只要楚啸凡一来，她就可以偷偷地潜进去与楚啸凡会面，并且不被任何人发现。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楚啸凡回京的日子很快就到了。根据苏小小获得的情报，他的队伍已经在明恩寺里停了下来。而楚啸凡，正在佛堂里潜心为楚傲天祈福呢！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苏小小毫不犹豫地就按照原定计划潜入了明恩寺。她的属下事先在明恩寺里准备了一条暗道，让她可以避开守卫的巡查，直接进入到佛堂里与楚啸凡见面。

通过那条暗道，苏小小十分顺利地就来到了佛堂的底下。只要她推开暗道上的门，就可以从佛堂内侧的屏风后面钻出来，直接出现在楚啸凡的面前。如此设计，也是为了避免楚啸凡受到惊吓，将苏小小当成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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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第193章 圈套

佛堂内青烟袅袅，香火鼎盛，满座的佛像庄严肃穆，看起来不怒而威。而在那些佛像的面前，跪着一个笔直的身影。

苏小小悄悄地从屏风中的暗道钻了出来，躲在屏风后面打量着那道身影。而那道身影的主人，此刻正双手合十，虔诚地念着佛经，仿佛在祷告些什么似的。苏小小默默地观望了一会儿，却始终没有看见那人转过身来，心里不由有些忐忑。佛堂毕竟是庄亚肃穆之地，而她却要在此揭露一个天大的阴谋，这实在是有些大胆。

在深吸了一口气之后，苏小小终于信步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她特意将脚步放的很轻，以免惊吓到楚啸凡。

“你终于来了。”

苏小小还没来得及走到那人的身边，他就突然开口，将苏小小吓了一跳。

“我已经等了你很久了。”

那男子的声音低沉有力，苏小小总觉得在什么地方听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此时此刻，她的脑子里想的都是，为什么楚啸凡会知道她一定会在这里出现呢，莫非他也察觉到了丞相府造反的计划，所以打算联合自己一起对付丞相府和楚云峥？

但是这不合理啊，如果他早就察觉到了，并且有这个打算，那么他应该在自己找人挖地道的时候，就偷偷派人与自己联系。也好避免自己绕了个这么大的圈子，才能与他相见。毕竟皇子要召见驸马，那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并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这样想着，苏小小就多留了一个心眼，将藏在袖子里的暗器备在掌心之上，只要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她就将暗器发出，然后从暗道里逃跑。

打定主意后，苏小小的心多少安定了一点，她微微地向前走了两步，打算上去看清楚楚啸凡的模样。谁知头顶上突然传来“轰隆”一声，让她的心里顿时一惊，拔腿想要逃跑，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一个巨大的铁笼从天而降，将她完完整整地罩在了里面，插翅难飞。

与此同时，一直用背部对着她的“楚啸凡”，也终于转过了身子。

苏小小抬眼一看，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整个人彻底懵在了原地。许多之前没有想明白的事情，一下子全都变得通透了起来。难怪她的消息来得那么地迅速，难怪之前她挖地道的时候畅通无阻，原来一切都是早有预谋的，别人挖了个坑给她跳，她还懵然不知！

“看起来驸马爷见到本皇子并不怎么高兴啊，莫非驸马爷想见的人并不是我？”那人的语气尖锐，钢丝般在佛堂中一刺，苏小小抬眼，眼神中似有明光一闪，刹那间竟似交击出火花。

“呵呵。”苏小小轻笑了起来，“能与二皇子相见，是凤三的荣幸，又怎会觉得不情愿呢？”

是的，苏小小并没有说错，出现在她面前的人是楚国二皇子楚云峥，而并非她一直以为的大皇子楚啸凡。看来，楚云峥早就对她产生了怀疑，所以才会故意设下这个圈套等她来跳。而可笑的是，她还一直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整个丞相府与楚云峥都玩弄在了股掌之间。事实证明，她才是被人玩弄的那一个！

“本皇子在这样的情景下，能看见驸马爷，也是本皇子的荣幸！”楚云峥看着一脸惊魂未定的苏小小，顿时眼里笑意更甚。

他轻轻地拍了拍手，佛堂里的四面墙壁应声倒地，露出了空荡荡的场地出来。而在那场地的四周，布满了手持弓弩的弓箭手，他们将弓弦拉满，用尖锐的箭尖正对着苏小小。只要楚云峥的一声令下，这些弓箭就会脫弦而发，将苏小小活生生地射成一个马蜂窝。

“驸马爷对于我的布置可还满意？”楚云峥笑眯眯地看着苏小小，大有气死人不偿命的意思。

“满意，当然满意！”此刻的苏小小已经彻底地冷静了下来，她对楚云峥也回以一笑，朗声说道：“如此大的阵仗，就只为了困住我一人，不得不说，二皇子殿下还真是看得起我！”

“驸马爷乃是苏相的义子，本皇子若是连你都看不起，那又还能看得起谁？”楚云峥慵懒地靠在佛像前的香案上，微眯着双眼打量着苏小小，将她看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既然二皇子殿下知道我是丞相大人的义子，那么就更加应该知道你我本属同一阵营。既然如此，你又为何还要设下这个圈套，引我入局呢？”苏小小仰面问道。

楚云峥斜睨着双目瞥了苏小小一眼，忍不住轻笑了起来，“我还以为驸马爷是个聪明人，现在看来也不外如是。”

“嗯？”苏小小故作疑惑地看着楚云峥，誓要将装傻进行到底。

楚云峥见她如此，反而笑得更开心了，“没关系，你可以继续装傻，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说完，他就作势要离开这里，丝毫不顾忌苏小小的感受。

“你到底想怎么样？”苏小小见他如此，知道自己的装傻政策恐怕是不管用了，只得亮出本来面目，与他把话说开。

果然，楚云峥听到了她的问题之后，立即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笑眯眯地看着她，“我想怎么样，你的心里比我更清楚不是吗？”

“我之所以偷偷来见大皇子殿下，是想打听他的虚实，然后再去向义父邀功，绝非是你心中所想的那样，要与你为敌。”苏小小“坦诚”道。

“你以为我会相信吗？”楚云峥眯着双眼，笑吟吟地看着她，“早在几个月前，你暗中削减丞相府的势力之时，我就已经察觉到了这当中的不对，只是当时我忙着处理父皇的病情，没空与你周旋。如今，父皇既然已经病入膏肓，那我也没什么好牵挂的了。就是时候，处理掉一些我成皇霸业上的绊脚石了。”

苏小小听得心中发冷，原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底。但这人，看起来并未有什么特别大的动作，他是如何在自己身边得到信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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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第194章 黄雀

“你真的以为，凭你那点小伎俩，就可以在这京都风云之地，瞒天过海，任意妄为？那你未免也太天真了点，苏三小姐。”楚云峥轻笑着，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眼中鄙夷。

苏小小霍然睁大了眼睛，面色煞白地退后了一步。

“本来我也猜不到你的身份到底是谁，直到我看见了夫晏眼里对你的关切。”楚云峥突然笑得讥诮，“那种关切并不同于他平日里对兄弟朋友的那种关切，而是非常明显地对心爱之人的关切。除非我弟弟有龙阳之癖，否则他绝对不可能会对一个男人出现这样的眼神。”

楚云峥一边说一边靠近了困着苏小小的铁笼，“可是以我对我弟弟的了解，他是绝对不可能有龙阳之癖的。所以，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你是女的。”

苏小小浑身一颤，再次退后了一步。

“一个女人女扮男装，处心积虑地来到京都遴选驸马，并且想方设法地投靠丞相府，一般只有两个可能，一是那个女人想借助丞相府的势力上位，以满足自己的野心与欲望，并且达到某种目的。而第二种可能，就是那个女人与丞相府有深仇大恨，打算接近丞相府伺机报仇。”

苏小小再退。

“苏墨远的身世被当众揭穿一事，表面上看是秦苒暗中搞鬼，而实际上，分明是有人在暗中挑拨。连苏严都不知道苏墨远不是自己亲生的，可那个暗中挑拨的人却知道的一清二楚，并且懂得利用苏墨远与秦苒的矛盾，将此事揭发出来。唯一的可能就是，那人本身与丞相府有非常密切的联系，并且一直因为某种目的而潜伏在苏严的身边。放眼苏严身边的所有人，除了你这个来历不明的‘义子’以外，再无其他人符合这个条件了。”

再退。

“从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长得十分眼熟，直到我查到了你的秘密，我才突然想起，你的一举一动都与十三年前那个要当街状告丞相府的五岁女孩一模一样。根据这条线索，要查出你是苏墨生的女儿，并不困难。”

再退。

“十三年前你侥幸逃脱，但是你从来都没有放弃要像丞相府报复的念头。所以这些年来，你卧薪尝胆，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潜回京城，将丞相府一举拿下。而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你不惜女扮男装，遴选驸马，认贼作父，自以为能将整个丞相府都玩弄在股掌之间。可是你万万没有想到，黄雀捕蝉螳螂在后，我早就将你的一举一动，都看在了眼里。”

再退。

佛堂冷风，地面冰凉，楚云峥黑发飘舞，声音幽沉，字字如巫。他句句紧逼，苏小小步步后退。

“砰！”身后突然一凉，触及铁笼，退无可退。她才翟然一醒，一抬头，脸色惨白。

从驸马到统领，她一路挣扎，步步向上，获人心名誉，得赞赏爱戴，鲜花着锦，声名远鹤。她以为她该是自己的骄傲，可以不再依赖他人，足可有自己的光芒与人共享。然而到今日才明白，原来她从来都是别人眼中的笑话。她就像是一只风筝，执在眼前这个男人的手中，任他将线放松放远，到头来都难逃他的掌心。

十三年前如此，十三年后亦如此。

原来她从未真正的崛起。

原来她在别人的眼中不过是一颗小小的绊脚石。

原来她此刻，站在这里，自以为掌天下大局，自以为能够将人算计，到头来她才是那局中之人，被别人算计。

苏小小闭上眼，半晌一滴眼泪缓缓落下。但却最终又没有落下，在眼角悠悠垂住，被冷风一吹，凝成一颗细细的冰珠。

一直微笑从容的楚云峥，眼神突然颤了一颤。

眼前的少女，在他面前，从来都不折不让，沉稳而刚毅，她遇强愈强，输人不输阵，以至于他从来都没有见过她任何示弱的眼神。然而此刻这滴眼泪，才让他恍然幡悟，原来她亦脆弱，如世间普通少女。仿佛也似有一颗冰冷的眼泪，滴溜溜滑过心的门扉，其声琳琅，久久回荡。

“当……当……当……”苏小小手中暗器，散落一地。那滴眼泪也因为震动，从长长的睫毛上滚落。

晶光一闪，楚云峥的心忽然之间也似一颤。一生里首次有这般感受，连他自己都忍不住怔了怔。然而随即便冷下心来，如不下猛药令她灰心，如何能让这坚毅的女子放下心中执念？

而不放弃，便是毁灭。

对面的苏小小，似乎突然万分疲惫，后背重重往铁笼上一靠，后脑碰到铁笼，束发的金环掉落，啪地一声……苏小小呆了呆，反应迟钝地伸手去捡，手指僵硬颤抖，金环入手，“当”地一声再次掉落。

她霍然放手，就着蹲下的姿势跪坐在地，跪在冰冷泥地上，脸贴着地，失去束发金环的满头长发，流水般泻下来。她也不起身，身躯微微颤抖，从楚云峥的角度，只看见她微颤的肩膀，似单薄的野鹤，在冷风中瑟瑟发抖。泄了满地的长发，幽幽散着流水般的光泽，让人觉得脆弱而哀怜。

她似乎在哭，却执拗地不肯发出声音，只有偶尔半声呜咽，在风中隐约飘散。

楚云峥挪了挪脚步，却又挺住。

苏小小始终没有起身，她的暗器散落一地，她似已经心灰意冷，只想在这冰冷的大地之床上，暂时蜷缩，不受任何人的影响。

楚云峥终于慢慢走过去，绕到了苏小小面前蹲下身，将手试探性地伸进了铁笼里，抚了抚她的长发，苏小小并没有动。

楚云峥伸手轻抚掉了她脸上的泪痕，轻轻抬起了她的下巴，苏小小并没有反抗，低垂的脸颊上泪痕殷然。

“小三儿……”楚云峥轻抚着她的脸颊，“没事……我不会杀你……”

苏小小突然一把按住他留在她脸上的右手，袖中银光闪动，银针飞出，迅速地扎在了他的手上。楚云峥一声痛呼，立即甩开了她的手，站起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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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第195章 行刺

“你疯了？！”楚云峥一声大喝，连退了几步。

苏小小却二话不说，在铁笼中站起了身子。

“银针有毒？”楚云峥看见苏小小的表情，当即就意识到了这其中的不对。

“呵呵。”苏小小冷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二皇子殿下真的什么都能算到呢，到头来，还不是算不过我的妙手银针？”

听见苏小小的话，楚云峥却凄然一笑，并没有半点的愤怒。他微微地俯下身子，看着地上的血迹，那是他相信了她之后的代价。她伪装、欺诈、行刺，一切都如他所料，却又令他微微疲倦而失望。

“傻姑娘……”楚云峥轻笑了起来，“你以为，你真的能够赢我吗？”

苏小小一怔，随即狠狠地咬紧了唇，不可能，不可能的，徐老怪的毒无人能解，楚云峥一定又在诈她，不能上当，绝不能上当！

楚云峥见苏小小半晌没有答话，顿时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嘴角扬起了一丝笑意，“你是不是以为我在诓你，所以才故作淡定？”

“哼！”苏小小冷哼了一声，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呵呵……”楚云峥轻笑着直起了腰，眼神里泛起淡淡萧索，“这银针上的毒，是徐江那个老家伙制出来的吧，不知道他焦头烂额地忙着给我解毒的情景，会是什么样子呢？”

苏小小心头一震，随即心中有怒火腾烧，“百喜堂的火是你放的？”

“啧啧啧，原来‘驸马爷’到现在才知道这件事情，我还以为以你的聪明才智，多少也能发现一点端倪呢！”楚云峥一脸无奈地耸了耸肩膀。

“你这个畜生，竟然为了一己私欲，连韶华巷里的百姓都不放过！你知不知道这场火造成了多少无辜百姓的伤亡，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你这个冷血动物！”苏小小破口大骂了起来。

“啧啧啧，你看看你现在歇斯底里的样子，哪里还有一点女儿家的矜持？真不知道夫晏是什么眼光，竟会喜欢上你这样的女人？”楚云峥满脸“嫌弃”地说道。

苏小小顿时气结，磨了半天牙之后不怒反笑，眨眨眼睛说道：“二皇子殿下的这话好酸，莫不是在吃醋？”

楚云峥眯起眼睛，笑吟吟地看着她，“是不是我承认我在吃醋，你就会想起你那百喜堂的两个朋友，然后再为他们的幸存而欢呼？”

苏小小一怔，随即只觉心头有热浪翻滚，果然，之前她没有理解错楚云峥的意思，徐老怪与唐掌柜都还没死，而是被楚云峥抓了起来。至于他会这么做的原因，极有可能是为了要用这两个筹码，来逼自己就范。

虽然楚云峥的计划的确很卑鄙下流，可是苏小小不得不承认，在那一刻，她的心里多少有为徐老怪与唐掌柜二人的幸存，而感到高兴。

“二皇子殿下如果希望看到我欢呼。”苏小小慢吞吞地说道：“那便放了我吧！”

“你这冥顽不灵的小东西。”楚云峥的语气听不出丝毫的怒气，他的神色越发地慵懒，“你以为我是你吗，优柔寡断，好心作怪？不是，所以我不会放你。”

意料之中的结果，可是从楚云峥的嘴里说出，却让苏小小多少有些不甘心。她强忍住自己心头的不快，故作镇定地看向楚云峥，“既然你不会放我，也不打算杀我，那不如你告诉我，到底打算要挟我做什么事情吧！”

楚云峥半眯着双眼，慵懒地打量着眼前毫无惧色的苏小小，恍惚间，突然觉得这才是这名女子该有的风范。但只稍稍打量了一会儿，他就将目光转到了别的地方，“难得你聪明了一回，知道我不会杀你，那你不如继续猜猜，我想要你做些什么呢？”

“哼！”苏小小冷笑了一声，“二皇子殿下的如意算盘打得这么响，任谁都知道你不怀好意。如果不是我的手上有一万五千惊雷军，恐怕早与那韶华巷的百姓一样，死于非命了吧！”

苏小小不止一次地将韶华巷的百姓拿出来说事，严重引起了楚云峥的不满，“自古成大事者，皆因杀伐果断，不拘小节，才能够成就帝王之业。若是像你这样婆婆妈妈，只顾自己于心不忍，到头来只会害人害己。”

“不拘小节？”苏小小轻笑了起来，“你口中的那些‘小节’，全部都是你楚国的百姓，是他们年年交税，才能够成就你楚国的今时今日。如今，你为了一己私利，就要将他们置于死地。你知不知道，这些人中，有楚国前线将士的亲属，有身居要职的官员，还有各种民间的能人异士。就因为你的一声令下，他们全都无辜地死在了这场大火之中，而你，却丝毫没有悔意。世间帝王若都像你这般无情无义，那人间哪还有天堂，恐怕早就只剩下地狱了！”

“天堂？地狱？”楚云峥沉思了一会儿，仿佛已经明白了苏小小的意思，他慢慢地抬起了头，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如不行非常手段，难以在极短时日内奏功。”他的嗓音轻柔如雪，可是言辞间，却依然闪烁着杀伐决断的冷酷光辉。或许，他有他的无奈，他有他的不得已。苏小小能够接受，却不愿意去理解。

苏小小依旧定定的站着，背脊笔直，身子没有半点动弹歪斜。

楚云峥偏头看着她，见那张清雅的面容上仿佛凝着阴郁的层云，澄澈的眼底下翻卷着波澜，“你以为我不杀你，是为了那一万五千惊雷军吗？”

苏小小的身子微微动了一动。

“你错了，那一群乌合之众，还不足以威胁到我。”楚云峥满脸的认真。

苏小小却忍不住笑了，她脸上的笑意好像自云层深处折射出的一缕光，霎时扫进她面上的阴霾之色，可却带着一点点无奈，一点点感伤。原来，她费尽心力、引以为豪的惊雷大军，在别人的眼里，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可笑，太过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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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第196章 示爱

“你到底想要什么？”苏小小终于忍不住开口去问。

楚云峥却看着她邪魅一笑，用手指将她勾到自己的面前，然后隔着铁笼与她贴面，喷着热气对她说道：“我想要你。”

苏小小骤然一惊，下意识地从铁笼边上弹开，然后一脸警惕地瞪着楚云峥，“你做梦！”

楚云峥很少看见她这样的神色，顿时心中一紧，下意识地运气防备。她目光警惕，眼珠幽幽发光，如掩藏在荆棘中如临大敌的小兽，楚云峥见此，又忍不住失笑，闲闲往后一退，悠悠说道：“没有什么东西，是我楚云峥想得而得不到的，包括你在内。”

“呵！好大的口气！”苏小小这回是真的怒了，从来没有人像楚云峥这样，光天化日地就敢挑战她作为一个女人的尊严，这跟大街上的痞子流氓有什么区别，不过是披了身华丽外衣而已！

楚云峥见她动怒，心情反而愉悦了起来，他正想开口说些什么，身体却微微一颤，原本稳定的内息刹那间疯狂涌动，激得他喷出了一口鲜血，在地上绽开艳色宛若新梅。

苏小小见此一惊，一连退后了几步，然后才意识到了什么，“你身上的毒发作了？”

楚云峥从怀中掏出一方丝帕擦掉了自己唇角的血迹，这才不慌不忙地冲着苏小小邪魅一笑，“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苏小小顿时翻起了白眼，“是啊，我在关心你什么时候才被毒死！”

“应该快了。”楚云峥轻微地喘了一口气，似乎正艰难地在用内力压制自己体内的毒性，但是显然没什么作用，他的脸色反而瞬间变得更加苍白，“这毒如此的剧烈，相信很快我就能去见阎王爷了。”

“你甘心就这么死了？”苏小小才不相信楚云峥会这么轻易地就范呢！

“甘心，怎么不甘心？”楚云峥吃力地笑了起来，“我死了还能有你的两个好朋友陪葬，算起来，我还赚了一个呢！”

“你？！”苏小小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怎么就忘了，徐老怪和唐掌柜还在他的手上呢？

“我把解药给你，你放了他们。”苏小小故作镇定地说道。

“你以为，你还能跟我谈条件吗？”楚云峥的话一出口，顿时又吐出了一口鲜血，正覆盖上了，他先前喷落的那一抹红上。

苏小小见此，不得不轻叹了一口气，然后伸手从怀中掏出了一包解药，随手丢在了楚云峥的面前，“服下它，此毒便解。”

楚云峥的脸上顿时扬起了一抹胜利的微笑，他伸手捡起地上的解药，整包倒进了嘴里，姿态优美恍若人间绝色。

“你到底想怎么样？”苏小小忍不住又问了一遍，“如果你想要我用惊雷军助你一臂之力，你直说便是，何必拐弯抹角，引人猜疑？”

“我何时拐弯抹角了？”楚云峥满脸的无辜，“我对你所说的每字每句，可全部都是发自肺腑，没有半句虚言。”

“没有半句虚言？”苏小小顿时当场气结，从她被困在这个铁笼里开始，到现在起码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时辰。可是楚云峥这个家伙，一直都在跟她绕圈子，嘴里没有半句真话。如今，竟然还敢当着她的面，冠冕堂皇地说自己没有半句虚言，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楚云峥看到苏小小眼里的鄙夷，也不气恼，而是不慌不忙地调整起了自己的内息。虽然他体内的剧毒已解，可是之前的那场发作，还是使得他的内力大减。想要彻底痊愈，恐怕得静下心来调养好一阵子了！

苏小小看见楚云峥的动作，多多少少也猜到了原因。于是便没有继续追问，而是静静地站着，等着楚云峥调息完毕。

也不知过了多久，楚云峥终于轻吐了一口气，悠悠地睁开了自己的双眼。他看着站在自己对面的苏小小，眼中眸光流转，似乎已经想好了自己该说些什么。

“这些年来，我心怀霸业，在外南征北战，曾走过不少地方，见过不少女子。她们或貌美、或妖娆、或博学、或文静，也曾让我心动，也曾让我惊叹。可是，却没有一个，能像十三年前的那个五岁女孩一般，让我念念不忘。”

听到楚云峥的话，苏小小顿时怔在了铁笼之中，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反应。

“我本来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不可能见到那个女孩了。我本来以为，那将会成为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谁知道老天爷怜悯，知道我太过孤寂，又将你赐回到了我的身边。三儿，不管你相不相信，我都希望你知道，我们是天生一对，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比我更配得上你。我要娶你，让你成为楚国的皇后，跟我一起完成天下霸业！”

楚云峥自己一个人说得两眼放光，却丝毫没有留意到苏小小的脸色越来越差。直到这一刻，她才彻底明白楚云峥的心里在打着什么如意算盘。原来，他早就将主意打到了自己的身上，一心想要将自己私有化，好利用自己为他卖命！如此居心，简直比为了惊雷军而拉拢自己，还要可怕十倍，讨厌十倍，恶心十倍！

他还口口声声将自己形容的那么深情，简直令人作呕！

如果不是苏小小有把柄在楚云峥的手上，那么此时此刻，她一定会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情，将手中暗器朝楚云峥打去，打死他个厚颜无耻卑鄙下流的混账东西！

苏小小的心里正发着脾气，那边厢楚云峥已经勾勒完了自己心里的美好宏图，他满怀期望地看着苏小小，心想她应该多多少少都会被自己的深情所打动吧。毕竟，从来没有女人敢拒绝他的示爱……

可是，令楚云峥失望的是，苏小小的眼里不仅没有半点的感动，而且似乎还带着些许的鄙夷。仿佛，自己的一言一行，在她的眼里，看起来都十分地恶心。

难道自己真的这么地讨人厌吗？

楚云峥无奈地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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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第197章 相许

“怎么样，你愿不愿意做我的皇后？”楚云峥紧盯着苏小小，仿佛已经赌上了自己一生所有的运气。不管她是真心还是假意，只要她愿意留在自己的身边，那么他便会倾尽自己的一切，来护她周全。他想要的，只是一个陪伴，仅仅一个陪伴就够了。

“呵呵。”苏小小冷笑了起来，“我愿意，做你的皇后，留在你的身边。”

楚云峥大喜，但是心很快又沉了下来。

“等我嫁给你的那天，你一定会对我千依百顺，十分信任，到那个时候，我便送你一杯毒酒，或者一把匕首。即便如此，你还敢要我吗？”苏小小微笑，抬头看着楚云峥。

“我敢。”几乎没有犹豫，楚云峥一口就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案。仿佛这个答案，早就已经埋在了他的心里，只等她的一声提问，它便会破土而出，冲到楚云峥的嘴边。

这是他一生里唯一一次征服她的机会，即便明知有险他也不舍得放弃。倘若今日不能征服，从此她便会如那展翅高飞的鸿雁，一去不回。而身为惊雷军灵魂的她，一旦成为自己的助力，未来前途不可估量。他愿赔上自己一生的运气，来换一个她在身侧，换一个楚国的安定。

苏小小仰首，大笑了起来，笑声宏亮清澈，“好，我留。”

四周将士面面相觑，楚云峥目光炽热地抬起头来，但却没有任何喜色，苏小小定然还有其他要求。

“三个条件。”苏小小竖起指头。

“说。”楚云峥此刻没有任何地废话。

“第一，在你称帝之后，彻查丞相府及其党羽贪污受贿，中饱私囊的事情，并且按照楚国律法，对他们施以严惩，不得有半点的偏颇。”

“好。”

丞相府本就只是楚云峥要登上皇位的一枚棋子，倘若他大事得成，那么这枚棋子便也没有了利用的价值。与其留着他们亏空自己的国库，倒不如斩草除根，一举将他们歼灭。这件事情，即便是苏小小不提，楚云峥也会去做的。

“第二，以你的野心，在称帝之后，必定会想方设法地开拓楚国的疆土。我要你，第一个就帮我灭了南辽的耶律斜。至于在耶律斜倒台之后，你愿意将南辽纳入楚国疆土，还是归还给与楚国结盟的北辽，都是你的事情，我管不着也不会管，你可愿意？”

“好。”

楚云峥还是没有任何犹豫，一口就答应了苏小小的要求。南辽自耶律斜统治以来，屡屡进犯楚国，早已是楚国的头号大敌。就算是苏小小不说，他在登上帝位之后，也会想方设法地灭了那个国家。只有这样，楚国边境才能安定，老百姓们才能安康。

“那第三件事呢？”楚云峥主动开口向苏小小问道。

“第三。”苏小小犹豫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我要你放了徐老怪和唐掌柜他们，并且在称帝之后，不得为难自己的兄弟姐妹，让他们全部都可以无灾无难地度过余生。”

“兄弟姐妹？”楚云峥的眼里闪过一丝妒意，“我的兄弟姐妹，你为何这么关心？”

“为了让你少造点孽！”苏小小正色道。

“哼！”楚云峥冷哼了一声，“你与夫晏之间已经到了什么地步？”

苏小小：“……”

“他有没有拉过你的手，碰过你的肩，亲过……”

“二皇子殿下！”苏小小一口打断了楚云峥的话，“你到底答不答应？！”

“你在威胁我吗？”楚云峥皱起了眉头，“你以为，我非要答应你的所有条件吗？”

“你当然不用。”苏小小笑了起来，“反正我的这条贱命早就已经在你的手上了，生死予求，不是从来都是你说了算的吗？”

苏小小的语气讥讽，如钢刺一般扎进了楚云峥的心里。他缓缓地闭上双眼，似乎下了天大的决心，“我答应你。”

苏小小的唇角扬起一抹胜利的微笑。

“只不过，我也有一个要求。”

“你说。”

“我要你用你爹娘的灵魂起誓，从今往后，你我前事不计，你要以真心待我。”

哪怕，只是一分一毫。

只不过，这一句话，楚云峥并没有说出口。

苏小小沉默良久，心像是有什么在撕扯一般，用爹娘的灵魂起誓，这就意味着，她永远都不会有反悔的可能。呵！楚云峥！到底还是你赢了。

“我答应你。”苏小小在噬心的痛苦之中，缓缓地闭上了双眼，“我苏三，用爹娘的灵魂起誓，只要楚云峥完成了我的三个条件，我便会以真心待他，心甘情愿地做他的皇后，永不反悔。”近乎沉痛的低语，将苏小小心里所有的无奈与不甘，霎时喷发了出来。在这无尽的空旷中，瞬间凝结。

在那一刻，楚云峥的心，也忍不住痛了痛。

“大皇子楚啸凡已经被我软禁了起来，整个京都早已是我的天下，只不过，老百姓们和满朝文武都还懵然不知。等父皇走后，我便会修改他的遗诏，让自己名正言顺地登上帝位。”

说到这里，楚云峥轻叹了一口气，放软了自己的语气，“这几天，你便继续以‘驸马爷’的身份，乖乖地待在驸马府里。等天下大局已定，我便会想法子让你从‘驸马’的身份中脱身，然后再风风光光地迎娶你过门，好不好？”

沉默许久后，苏小小微微点了点头，楚云峥的脸上顿时忍不住绽开了笑颜，像个三岁孩子得到了心爱的玩具般的喜悦。这喜悦，是如此地纯粹不掺有半分杂念，仿若人世间最珍贵的美好，都在这一刻，尽然绽放。

在楚云峥的示意下，铁笼再次被人吊起，而苏小小也毫发无伤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楚云峥踏进铁笼捡起地上的金环，小心翼翼地为苏小小扎起了头发，“你看看你，为了行刺我连形象都不要了。”

听着他温柔而又深情的语气，苏小小的心里忍不住有一丝恍惚，仿佛一切真的就本该像他说的那般，完美而无害。但那恍惚也只是一刹那的，苏小小在清醒过来之后，立即蠕动起了双唇，“答应我，这几天让你的手下对徐老怪和唐掌柜好一点。”

“好。”楚云峥低低应了一声，眼里尽是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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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第198章 驾崩

在被楚云峥放回驸马府后，苏小小整个人都变得迷迷糊糊了起来。她感觉自己像是跌进了一场无边无际的噩梦之中，梦中的自己被人要挟、逼迫，但却始终无能为力。她想不顾一切地挣脱，可是却又狠不下自己的心肠。她知道，楚云峥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所以才敢毫无顾忌地与她约法三章。

楚云峥说得没错，自古以来，成大事者或因理性取舍、或因杀伐果断，才能够翻云覆雨，帷幄天下。

可是她做不到，倘若她能够做到，那么她便不是苏小小了。

或许她这辈子都无法像楚云峥那样做一个聪明人，所以才会不断地放弃眼前那条最容易的道路，转而曲折迂回地向前行进。只为了在这个如狼似虎的世界里，还保存着仅有的人性。

很傻不是吗，苏小小苦笑了起来。

数日后，甘露殿。

楚云峥身披战甲缓缓地踏入殿中，冷冷地瞥了一眼满座的御医，沉声问道：“情况如何？”

满座御医面面相觑，过了许久，才有一名胆子稍大点的御医，战战兢兢地答道：“恐怕熬不过一个时辰了。”

楚云峥脸色一沉，满座御医立即纷纷跪下，“求二皇子殿下饶命！”

然而沉默许久，楚云峥却只是挥了挥手，将所有人都挥退了出去。

他独自一人站在偌大的甘露殿中，眼里充满了伤痛与挣扎。一个时辰，只要一个时辰，他就可以坐拥天下，拥有这个世界上最至高无上的权利与地位。可是也因为这样，他将会失去自己的父皇，并被兄弟姐妹们嫉恨，被心爱之人鄙夷，被天下老百姓所唾弃。即便如此，那他所做这的一切，都还值得吗？

楚云峥忍不住对自己产生了怀疑，这也是他生平第一次怀疑自己。

也不知过了多久，楚云峥终于迈开了他沉重的步伐，开始大步向寝宫里走去。

寝宫内的太监宫女，看见他来都自觉地退了出去。

楚云峥一步步地走到了楚傲天的床边，看着床上面如枯槁的男子，心里仿佛有什么在狠狠拉扯一般，痛得他喘不过气来。在他眼前这个行将就木的男人，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挚爱的亲人。他曾养育他、教导他、栽培他，是他心目中最出色的英雄。

可是，英雄也有消亡的一天。

楚云峥不是没有想过这一天的到来，只是没有想到它会来得这么快，快到让他来不及思考，就必须得接受。

“峥儿……”龙榻上的楚傲天仿佛感受到了楚云峥的出现，他微微地睁开了双眼，吃力地呼唤起了他来。

“父皇，孩儿在这。”楚云峥大步上前，将楚傲天的手握在了自己的心口之上，让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与温度。

“朕大限将至……恐怕命不久矣……朕早就偷偷地改好了遗诏……藏在了朕枕头下的暗格之中……要将皇位传位于你……你大皇兄一心向佛……绝非帝王之材……晏儿又少不更事……只有你……才是继承皇位的最佳人选……”

“父皇……”刹那间，楚云峥泪流满面。

“朕恐防废长立幼会引起朝野的动荡……所以才一直等到今天才说……只是这样……难免会让外人误解你谋朝篡位……是朕对不起你……”

“父皇，别说了……”楚云峥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朕再不说……就没机会说了……从小到大你就一直比别人懂事……替朕分担了不少压力……别人总说你冷血无情……可是只有朕知道……你是被形势所迫……朕有本事让楚国免于战乱……却没本事让自己心爱的儿子不受委屈……是朕对不起你……”

“父皇……”

楚云峥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在楚傲天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朕知道……你一直都看在朕的面子上……没有为难你其他的兄弟姐妹……等朕驾崩之后……倘若他们之间有人造反……威胁到了你的皇位……那你毋需为朕留情……一切皆以楚国社稷为重……你听到了没有……”

“孩儿知道……孩儿知道……”

楚云峥拼命地点着头，沙哑的嗓音之中尽是苦涩。

“那……朕就放心了……”

楚傲天的声音愈加虚弱，直到彻底消失不见为止。

“父皇……父皇……父皇……！”

撕心裂肺的声音从寝宫中传来，飞快地穿过了九霄天际，使得整个天空刹那间都黯然失色。

楚傲天驾崩之后，楚云峥立即下诏传来了满朝文武与各宫妃嫔，让他们在宣政殿集合，倾听陛下遗诏。苏小小作为当朝驸马，自然也在传召之列。

走到宣政殿，除了满朝文武以外，楚夫晏与楚惜梦也一早就被传召至此，等待着楚傲天遗诏的宣布。他们二人痛失父皇，心情自然十分悲痛，与苏小小打完招呼之后，都没有心思与她聊天，苏小小也正好乐得清静。

没多久，楚云峥也出现在了宣政殿上，在他的身边，还有着另外一个与他样貌相仿的男子。那男子的年龄看起来要比楚云峥大一点，却要比他面善，身上穿着龙纹黄袍，显然身份不俗，八成是王爷、皇子之流。

他们二人一齐信步走来，楚夫晏与楚惜梦见了，都主动上前施礼，“大皇兄、二皇兄。”

“嗯。”那二人微微点了点头，楚云峥却有意无意地瞥了苏小小一眼。

苏小小避开了他的目光，然后偏着脑袋开始思考了起来，大皇兄？莫非那人就是传说中的大皇子楚啸凡？可是他不是被楚云峥给囚禁了起来吗，怎么又被放了出来？难道楚云峥就不怕他坏事？

苏小小兀自思考着，那边厢宣政殿上的太监见人齐了，便请来了德贵妃，也就是楚夫晏的母妃，来宣读楚傲天的遗诏。

为什么会请她宣读呢？

因为按照后宫律例，皇上驾崩之后，遗诏理应由皇后或者太后来当众宣读。但是太后和皇后，早在楚傲天驾崩之前就已经死了，而这些年来，楚傲天也没有再另立皇后。所以，只能由楚傲天生前最宠的妃子——德贵妃，来宣读他的遗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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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第199章 遗诏

德贵妃独自一人走到宣政殿的正中间，伸手接过太监手上的遗诏，缓缓地展开一看，脸色顿时微微一变。她若有所思地看了楚云峥一眼，随即收敛了自己脸上的异色，淡淡说道：“大皇子楚啸凡上前听旨。”

“儿臣领旨。”楚啸凡大步从旁边走出，跪在了德贵妃的面前。

众人的目光也都齐刷刷地看了过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大皇子楚啸凡，痴迷佛学，荒废朝政，不法祖德，不遵朕训，难担储君大任。朕特下此诏，废去其储君之位，改立为昭贤王。从此当恪尽职守，辅佐储君完成帝王大业，钦此。”

此圣旨一出，顿时全场哗然，包括楚夫晏与楚惜梦在内的所有人，全都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与此同时，楚啸凡一脸平静地伸手接过了德贵妃手中的圣旨，朗声说道：“儿臣领旨谢恩。”

德贵妃见他如此，不由微微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欣慰，然后又从太监的手中，接过了第二道圣旨，“二皇子楚云峥上前听旨。”

“儿臣领旨。”楚云峥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步走了出来，完全无视于旁人的冷眼与猜忌。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二皇子楚云峥天资粹美，日表英奇，文武双全，战绩彪炳，乃储君之位的不二人选。今俯顺舆情，谨告天地、宗庙、社稷，于大楚一百四十九年腊月十八，授云峥以册宝，立为储君，正位东宫，以重万年之统，以系四海之心，钦此。”

“儿臣领旨谢恩。”与楚啸凡一样，楚云峥也一脸平静地上前，打算接过圣旨。

“慢着！”宣政殿内突然传来一声大喝，阻止了德贵妃将圣旨递给楚云峥。

众人齐齐向那声音的源头望去，只见秦拓大步一迈，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看他那气势汹汹的样子，显然是在质疑圣旨的真伪。

果然，他走到德贵妃的面前，开口就是要验明圣旨的真假。如此行为，无疑是在当众质疑楚云峥与德贵妃一起，假传圣旨，谋朝篡位，他们自然不肯答应。

“二皇子殿下与德贵妃不肯将先皇的遗诏公诸于世，莫非是因为心中有鬼，所以才如此地遮遮掩掩？”秦拓傲立在宣政殿上，咄咄逼人地向楚云峥与德贵妃追问着，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之势。

楚云峥见此，顿时一声冷笑，朗声说道：“我父皇的遗诏，什么时候轮到秦大将军来过问了？莫非秦大将军要是觉得不满意，还能当众篡改不成？”

“你……？！”秦拓被楚云峥反咬一口，当即气得脸色发青，说不出话来。

苏严等人见此，也连忙纷纷站了出来，附和楚云峥的意见，表示对他的支持。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站在苏小小身边没有说话的楚夫晏，却再也忍不住了。他大步上前，伸手想抢德贵妃手中的圣旨，却被楚云峥一把拦下，怒喝道：“你想干嘛？！”

“我想看看父皇的遗诏，是不是如你们口中所说的那样！”楚夫晏难得地硬气了起来。

“晏儿，难道你还怀疑母妃不成？”德贵妃满脸的心痛。

“孩儿不敢怀疑母妃，只是，孩儿怕母妃受到了别人的要挟，所以才不得不为虎作伥！”楚夫晏一边说一边若有所指地瞪着楚云峥，显然他也无法相信，楚傲天会废长立幼的事情。

“放肆！”德贵妃勃然大怒，恨不得立刻叫人将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子拉回寝宫。

并非是她也支持楚云峥继位，只不过，从她亲眼看到圣旨的那一刻开始，她就知道大局已定，任何人都无法改变。且不论她手上的遗诏是真是假，单是楚云峥兵权在握，又有丞相府的支持，即便是他谋反，恐怕也无人能够将他阻止。大皇子楚啸凡虽然也以秦拓为首的一众老臣子支持，可是以他们的能耐，要与楚云峥抗衡，恐怕还是十分吃力。

如此浅显的道理，如此明朗的局面，她的这个笨儿子，怎么就不能理解呢？

“母妃，就算你说我忤逆，我也要亲眼看看父皇的遗诏，才能够相信父皇是不是真的将大皇兄给废了！否则，我绝对不答应大皇兄就这样不明不白地从储君变成了王爷！”楚夫晏执拗地说道。

“晏儿！”德贵妃几次三番想要打断楚夫晏的话，可却都被他说了下去，一时间又急又气，竟险些晕倒在台上。

楚云峥见此，不由冷哼了一声，大声地质问道：“是不是看了父皇的遗诏之后，确定圣旨没有问题，你们才不会在此闹事？”

“那得看了才能知道！”秦拓始终不肯松口，承认楚云峥储君的位子。

楚云峥见此，倒也懒得继续辩驳，而是伸手接过了德贵妃手上的圣旨。然后把手一扬，将圣旨展开在了众人的面前，好让他们看个清清楚楚，看自己与德贵妃有没有说谎。

众人睁大眼睛看了半天，果然看见圣旨上写的与德贵妃念得一字不差，顿时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而楚云峥见状，便立即乘胜追击地问道：“看清楚了？心满意足了？那还不跪下接旨？”

“哼！”秦拓冷哼了一声，还是不肯妥协，“老臣可是听说，皇上驾崩的时候，除了二皇子殿下以外，再无其他人在场。而这两道遗诏，也是二皇子殿下亲手取出，交给太监的。谁能保证，在这个过程之中，没有人对遗诏动过手脚？”

“你这么说，是在质疑本皇子谋朝篡位咯？”楚云峥的脸色铁青，眉目神情僵凝不动，刹那间令人想到阴暗丛林里千年矗立的铁石雷神雕像，沉凝冷酷里隐藏着暴戾涌动的气息。

“老臣不敢，只是大皇子殿下被立为储君多年，先皇为何早不废晚不废偏偏要在他驾崩了之后才废，这当中的问题，难免不让人怀疑！”秦拓实事求是地说道。

“照你这么说，难道还要先皇亲自当着你的面说要废储君，你才能够相信？”楚云峥暴躁了起来。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老臣定会相信，”秦拓毫不客气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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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第200章 登基

宣政殿上，眼看冲突就要一触即发，一道声音突然悠悠响起，成功地平息了在场众人的愤怒。

“我可以证明，父皇临终前定下的储君继承者，非云峥莫属。”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是一怔，随即立即有人大声嚷嚷了起来，“大皇子殿下，你可要想清楚再说话啊！”

楚啸凡却是淡淡一笑，朗声说道：“不能成为储君，本王的心里固然遗憾，可是先皇遗命确是如此，此乃不争的事实。早在一年前，本王还未去寺庙清修的时候，父皇就已经明确地告诉我，要将储君之位传于二皇弟。当时，本王也答应了先皇，将来定会好好地辅佐二皇弟，助他完成大统。倘若，你们当中有谁不服气，要与二皇弟为敌，那便是与先皇为敌，本王绝不会答应！”

“大皇兄……”听见楚啸凡如此说了，楚夫晏立即垂下了自己的脑袋，不敢再有任何的异议。

而以秦拓为首的那些老臣子，见楚啸凡自己都放弃了争夺皇位，于是也都意识到了他确实志不在此。便也没有了声息，表示对楚云峥继位的默许。

楚云峥见此，便也不再多言，转身将手中的遗诏举起，当场跪下，朗声说道：“儿臣领旨谢恩！从此定当恪尽职守，为我楚国鞠躬尽瘁，万死不辞！”

德贵妃见大局已定，便又缓缓地走到了宣政殿的正中间，将楚云峥扶起，当众宣布，“先皇驾崩，储君即位，拜见新皇！”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场众人包括德贵妃在内，全部俯身向楚云峥行礼，既宣告了楚国一个时代的终结，也宣告了楚国另一个时代的开始。从此，楚云峥便成为了整个楚国最至高无上的君王，他将用自己的能力，来为楚国书写一页全新的篇章。

苏小小跪在下方，亲眼目睹了一代帝王诞生的整个过程。她为此惊叹、佩服，可却也暗暗地为自己可惜、难过，楚云峥的称帝，意味着他们二人之间的约法三章便要兑现。

从这一刻开始，她拥有了整个楚国最大的靠山。

可是也从这一刻开始，她将永远失去自己的自由与真心……

楚云峥继位之后，便当场宣布将大赦天下，并且减免了楚国老百姓们一年的赋税，使得他们全都欢呼雀跃，整个楚国都沉浸在了一片欢天喜地之中。

人们所在意的，只有自己的生计与利益，以及这个皇帝到底能不能让他们安享太平。除此之外，没有人会在意到底是哪个皇子继承了皇位，这对他们而言完全无关紧要。

在给了老百姓们甜头之后，楚云峥便开始安抚后宫和朝政，他先将自己已经死去的母亲追封为太后，然后再将楚夫晏的母亲——德贵妃，尊为了皇贵妃，并封楚夫晏为昭安王，楚惜梦为昭仁公主，使得他们各有爵位，一生无忧。

如此一来，他不仅兑现了与苏小小之间的其中一个承诺，还使得后宫一片安宁，倒也算是好事一桩。

将后宫平定之后，楚云峥便开始清理起了朝政，由于他之前的战绩彪炳，深得九旗贵族的欢心。所以，倒也没有遇见多大的阻力。唯一一点让他觉得头痛的，就是秦拓带领的一众老臣，多少都对他还有些不满。

他们始终认为，楚云峥的这个皇位，来得名不正言不顺。背地里也不知道用了怎样的龌蹉手段，才使得大皇子殿下心甘情愿地让位给他。他们虽然没有权利干涉或阻止，可是却有权利对楚云峥冷眼相待。反正他们的年纪大了，也不指望在朝野中有什么作为了，大不了就告老还乡，来换自己一个问心无愧！

楚云峥见此，心里虽然觉得无奈，可却也明白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的道理，要想将这群老头融化，恐怕绝非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唯有从长计议，才有可能将这群冰山彻底劈开。

因此，他便不去理会那些人的冷眼，转而一心一意地做好自己的本分。如此一来，反倒让那些老臣子，对他刮目相看了。

这日，楚云峥召了京城里各大军营的统领，来向他们询问军事上的事情。苏小小作为惊雷军的统领，自然也在被召之列。在大概了解了各大军营目前的情况之后，楚云峥便以有家事为由，挥退了其他军营的统领，独留苏小小一人在此，与他大眼瞪小眼。

两人对视了许久，楚云峥终于忍不住微笑了起来，“怎么，难道你就打算这样看着朕一辈子，都没什么想要跟朕说的吗？”

苏小小却撇了撇嘴，一副你少自作多情的样子瞪了楚云峥一眼，朗声说道：“是你把我留在这里的，应该是你有话想对我说吧！”

“三儿。”楚云峥突然一脸的无奈，“难道从此以后，我们都要像现在这样，彼此冷眼相待，直到你死我活吗？”

苏小小微微一怔，随即心软地叹了口气，道：“至少，现在我还没有办法对你和颜悦色。”

“没关系，我可以等。”斩钉截铁的七个字，将楚云峥心里所有的无奈都表达了出来。

他知道苏小小对他毫无感情，他也知道，要她爱上自己，恐怕比登天还难。可是，他舍不得放手，他也不能够放手。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楚国的江山社稷，他都要不惜一切地将苏小小留下。哪怕，最后换来的只是苏小小心中对他的怨怼，他也毫无怨言。

“丞相府那边，你打算怎么做？”苏小小主动开口转移了话题。

“苏严在朝野中的势力，朕这段时间已经查了个清清楚楚，除了部分可以劝降的官员以外，其余大部分都是朝廷里的毒瘤，早该一次性将他们全都铲除。如今，既然时机已到，而你又急着报仇，那就毋需等待了，朕明日就上演一场好戏，派人将他们一一捉拿。至于丞相府，到时候就交给你全权处理，你爱将他们怎么样就怎么样，朕绝不过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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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第201章 抄家

从皇宫里出来之后，苏小小独自一人站在皇宫门口，久久不愿离开。

十三年前，她在皇宫门口敲锣打鼓为父伸冤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当初的那个五岁女孩，因为不懂得天高地厚，也不知道明哲保身，所以总是处处碰壁，被人欺凌。那时的她，曾经埋怨过，懊恼过，自责过，无助过，可是，却都不曾迷失过。

十三年过去了，如今的她，不再埋怨，不再懊恼，不再自责，不再无助，可是却已经迷失……

楚国一百五十年正月十八，楚国皇帝楚云峥派遣御林军与骁骑营，在京都内抓捕了涉嫌贪污受贿的大小官员二十余名。其中，有十二人因拒捕而被当场斩杀，剩下的十余人，根据各自的罪名大小，分别被判处了抄家、罢官、流放等多样刑罚。老百姓们对此拍手称快，官员们却人人自危，整个朝野，顿时都笼罩在了一层惶惶不安的气氛之中，将京城也变得压抑了起来。

楚国一百五十年正月十九，惊雷军统领凤三，率领五千精兵，将丞相府重重包围。

“启禀统领大人，方圆十里的百姓，已全部都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丞相府附近，再无外人可以出没了。”

“很好。”苏小小轻轻挥了挥手，眼里仿佛有烈火在涌动。

苏小小从马背上跃下，带着自己的亲兵一步步地向丞相府里走去。才刚刚踏进门口，她就看见苏严领着丞相府里的所有人，跪在了当场。

“罪臣苏严，领丞相府里一干人等，恭迎大人！”苏严跪在地上，几乎五体投地，不敢抬头看苏小小一眼，显然是早已收到了风声，打算用良好的行为，来换一个从轻发落。

苏小小缓缓地走到苏严面前，眼里却露出了一丝鄙夷，千年狐狸又怎样，到头来在死亡面前，还不是畏惧如宵小鼠辈，没有半点尊严可言？

“你们全都退出去。”苏小小挥了挥手，将自己带进来的亲兵，又全部挥退了出去。

而跪在地上俯首认罪的苏严，在听到了她的声音之后，眼里瞬间焕发出了一丝光彩。他迫不及待地抬起头来，在看清楚了苏小小的面容之后，顿时兴奋地站了起来，“凤儿，是你！皇上能叫你来，必定是想从轻发落，真是太好了，丞相府有救了！”

苏小小却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自说自话，没有半点回应。

“怎么了，凤儿，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皇上不打算饶过丞相府？没有关系，你带我进宫，让我与皇上去说，他必会明白我的苦衷！”苏严上前抓着苏小小的手，眼里满是希冀。

然而，苏小小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就一把将他的手甩开，硬生生地将他摔到了地上。

“凤儿……？！”眼看自己好不容易抓住的救命稻草也脱离了手中，苏严顿时迷惘了起来，“你怎么能这样对义父？”

“义父？”苏小小哈哈大笑了起来，那笑声撕心裂肺，几乎有穿透九霄之势，让人听起来毛骨悚然。

也不知笑了多久，苏小小终于停了下来，正色道：“你一生作恶多端，我何曾有你这样的义父？”

“凤三！当初可是你死乞白赖的要认我爹做义父，如今却又翻脸无情，火上浇油，你到底安得是什么居心？！”苏墨白也忍不住站了起来，对苏小小破口大骂了起来。

“我是什么居心，等你们死了之后，去向阎王爷追问吧！”此时的苏小小，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早已失去了常人的理智。

她抬起头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一直等在丞相府门口外的惊雷军们，立即高举着武器冲了进来，“丞相府蓄谋造反，证据确凿，将这里的所有人都押回官府，听候发落！倘若当中有拒捕抗命者，杀无赦！”

“是！”惊雷军们大吼一声，立即如狼似虎地扑向了丞相府里的众人。

那些人惊恐万分，下意识地抱着侥幸心理四散奔逃，很快就被惊雷军们一一抓了回来。在这个过程之中，也不知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高吼了一声，“反正被抓走也是没命，倒不如跟他们拼个你死我活，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此言一出，原本被控制了的局面，瞬间又乱了起来。丞相府里的侍卫、家丁，纷纷拿起武器想要自保，但却因为拒捕，而被惊雷军们毫不犹豫地杀害，整个丞相府瞬间就陷入了一片鬼哭狼嚎之中，叫人于心不忍。

“着火了！着火了！”不知是谁，在逃避追捕的过程中，扔着酒罐放了一把火。火势迅速在丞相府里蔓延开来，人们争相躲避，踩踏挤压，发出了阵阵的呜咽声。

那样的呜咽夹杂着人间一切最可怕的颤栗，那是鲜红的疼痛，青紫的记忆，泛着绿色鬼火和蓝色荧光的气息，撞击着这日的蒙昧与恶毒，整个丞相府，都在因此而颤抖，沉没在了杀戮和血的海洋之中。

杀戮从前院开始，那些四散奔逃的家丁，提武器自卫的侍卫，全都死在了惊雷军的刀尖之下。血泊从尸体底下涌出，在院子里积成了厚厚的血道。苏小小踩着那血道，一步步地朝苏严走去，眼中似有怒火在燃烧。

“不要！三儿！不要！”苏墨苓突然疯狂地扑了过来，一把将苏小小抱住，她那恐慌无助的眼神落在了苏小小的眼里，给了她重重地一击。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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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第202章 放生

阻止了士兵们的暴行之后，苏小小便将目光转向在一旁仍然惊魂未定的苏墨苓，她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将她一把拉到了自己的身边，低声说道：“带我去找爹爹的灵位。”

苏墨苓一怔，随即微微颤抖了一下，嘴中喃喃自语，“我就知道是你……我就知道是你……”

不等苏墨苓继续开口，苏小小就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往丞相府深处走去。谁知道两人还没走几步，就突然冲过来了一个人一把将苏小小推开，然后将苏墨苓抢了过去。

苏小小定睛一看，只见苏墨白气呼呼地瞪着自己，怒吼道：“你若是看我们不顺眼，要杀就杀便是了，还抢我妹妹做什么？！”然而他的话刚刚说完，就有士兵冲了上去，一把将他制住。

苏小小见此，颇有些哭笑不得，但是她又懒得开口跟苏墨白解释，而是挥了挥手，将苏墨苓召到了自己的面前，“带我去找爹爹的灵位。”苏小小又低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要求。

此时的苏墨苓已经彻底地清醒了过来，她微微地点了点头，转身向苏墨白使了一个“放心”的眼神，就领着苏小小，大步朝丞相府深处走去。

两人一路无言，直到走到苏墨生的院子，苏墨苓才止住了脚步，转过身来对苏小小说道：“你爹的灵位这些年来一直安放在里面没有动过，你是打算自己进去，还是我陪你进去？”

“你陪我进去吧。”苏小小的语气平静，没有任何波澜，叫人无法猜到，她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好。”苏墨苓也不多问，当场就陪着苏小小一起走进了苏墨生的院子。

两人走进苏墨生的院子，只见院子里一片萧条，成堆的落叶与沙石积攒在一起，一看就是长期无人打理的结果。

苏墨苓见此，尴尬地望了苏小小一眼，低声说道：“我们怕打扰到你爹爹，所以才没有派人来打扫……”只说了两句，她就再也说不下去了，显然是连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太过蹩脚，又如何指望苏小小能够相信呢？

苏小小却懒得与她计较这些，只是自顾自地向庭院深处走去。她记得，在院子里的石桌旁边，有着两颗大大的槐树。在那两颗槐树的中间，有着一个秋千，小时候，红玉和绿芜常常带着她在那儿嬉戏。

走到石桌旁边，槐树与秋千果然还在那儿，只是槐树已经失去了当年的光彩，秋千也已变得不似秋千。

苏小小见此，不由轻叹了一口气，转身大步向房间里走去。

房间内，苏墨生的灵牌果然高高地摆在灵位台上，只是已经积满了灰尘。灵牌下的贡品香烛，腐烂的腐烂，陈旧的陈旧，苍蝇漫天飞舞，丝毫看不见半点对死者的尊重。苏小小见此，终于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心里涌起了阵阵心酸。

“最近府里人手不够，所以才忘了给你爹爹换贡品，晚一点，晚一点我就叫人来补上！”苏墨苓慌乱地冲了上去，也顾不上这些贡品的肮脏，就匆匆忙忙地将这些腐烂的贡品通通都揽在了怀里，然后一股脑地倒在了桌子边的角落里。

那些已经腐烂的贡品，被她这么一搅和，反而散发出了刺鼻的酸臭味，闻起来令人作呕。

苏小小故意不去理苏墨苓那哀求的眼神，而是自己走了上前，恭恭敬敬地朝灵位拜了三拜。

爹爹，十三年未见，你在天上可还安好？

有没有与娘亲相见？

有没有看见过红玉、绿芜？

有没有，想念过我？

我，很想念你呢！

在苏墨生的灵位面前跪拜完毕之后，苏小小才缓缓起身，眼里闪过了一丝寂寥。她微微地转过身子，像是在看着苏墨苓，又像是在眺望着房间外面的风景。那高深莫测的样子，反倒让苏墨苓灼灼不安了起来。

“你是什么时候猜到我的身份的？”

苏小小的目光悠悠，所有往事仿佛都已变成了一卷卷书卷，在她的眼里悄然展开，将苏墨苓看得忍不住垂下了眼睑。

“你长得与你爹娘太像了，尤其是眉宇间的神韵。再加上你出现后丞相府里所发生的种种，所以我不难猜到，你是回来向丞相府报复的。”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没有拆穿我？”苏小小的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的波澜起伏，仿佛一切早在她的计算之中，却又在意料之外。

“因为，在我猜到的那一刻，已经太晚了。丞相府早已被你搞得千疮百孔，连二哥也被你害得曝尸城外，倘若我将你揭穿，除了会导致玉石俱焚以外，对丞相府并没有任何的好处。”苏墨苓坦白道。

“所以，你就偷偷地派人送走了自己的丈夫与孩子，独留下自己一人在丞相府里来承担这一切？”苏小小的语气微凉，不带有半分情感，仿佛面前的这个人，与她毫无关系。

“当年的事情，我相公与孩子并不知道其中的内情，更加没有参与。所以，他们不应该就这么无辜地被牵扯进来。三儿，我求求你，放过他们，所有的事情都让我来承受。我愿意为我当年的冷漠与自私，付出代价。”苏墨苓低声哀求着苏小小，此刻的她，哪里还像一个丞相府的千金小姐？更像是一个无助的母亲，在为自己的孩子，祈求敌人的原谅。

苏小小见此，心里顿时一沉，当年的唐婉儿，是不是也像现在这般，为了自己的孩子，跪在苏墨远的跟前，祈求他的手下留情呢？

“你走吧！”苏小小微微闭上了自己的双眼，“去找你的丈夫和孩子，他们还等着你一家团聚。”

“三儿？”苏墨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抬起头来看着苏小小，眼里闪过了一丝不可思议。

“我不希望，你的丈夫和孩子，也像当年我和爹爹那般，活在失去娘亲的痛苦之中。我也不希望，让丞相府的悲剧，再在其他人的身上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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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第203章 歼灭

“对不起，三儿，当年是我对不起你爹，对不起……”苏墨苓突然哽咽了起来，这是她十三年来，第一次发自肺腑地感到后悔。后悔当初自己鬼迷心窍，与其他人一起，将苏墨生推到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如今，报应来了，可是她却没有任何埋怨的资格，因为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与人无尤。

苏小小看着在自己面前满脸懊悔的苏墨苓，心里霎时间也百感交集，她知道，她有权利去怨恨丞相府里的任何人，却独独没有权利去怪苏墨苓。

因为，当初如果不是苏墨苓的暗中帮助，或许她与绿芜就无法成功地逃出丞相府。是苏墨苓，给了她羽翼丰满的机会，也是苏墨苓，在她最落魄的时候尽己所能的帮助她。或许苏墨苓所做的这些，不足以彻底拯救她和苏墨生，可是，那却也已经是她力所能及的了。

苏小小对此，除了感恩图报以外，再没有其他能做的了。

“姑姑。”苏小小突然开口唤了苏墨苓一声。

苏墨苓顿时猛地抬起了头，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放心走吧，从此不要再回京城。这里不是个好地方，会教坏你的丈夫和孩子，会让你变得身不由己。带着你的丈夫和孩子，去找一个安稳的地方定居下来，平平安安地度过下半辈子。”苏小小满脸真诚地说道。

“三儿……”苏墨苓的双眼顿时湿润了起来，“我想我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决定，就是替你爹爹帮了你一把。不仅给了你一条生路，还给我了自己一条生路。或许，这就叫做因果循环吧！谢谢你，三儿。”

苏小小微微地点了点头，眼里浮起了一层浅浅的笑意，爹爹，我想，这也一定是你想看到的吧！

“对了，三儿。”获得了苏小小的谅解之后，苏墨苓似乎还有其他的话想说，只是一直吞吞吐吐地不敢开口。

“你想问我会如何处置你爹和你大哥对吗？”苏小小一眼就看透了苏墨苓的心思。

“他们毕竟也是你的爷爷和叔叔。”苏墨苓委婉地劝道。

“如果他们当年把我当做了一家人，就不会赶我出府了。更何况，不管我原不原谅他们，他们都应该为自己这些年来所做过的恶行来承担责任。你的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些年来丞相府到底做过了多少错事，有多少亡魂冤死在了这里，又有多少人因为丞相府的私心而家破人亡。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将他们上交给朝廷来审判，让他们看清楚自己到底造了多少罪孽。至于其他的，恕我无能为力。”苏小小坦诚道。

“好吧！”苏墨苓轻叹了一口气，道：“其实我也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只是自己心里总还抱着一丝侥幸。如今，你既然与我说明白了，那我也不会再妄想这些事情了。我们，就此别过吧！”

“嗯。”苏小小微微点了点头，显然对这个结果一点也不觉得惊讶。

苏严与苏墨白是苏墨苓的父亲与兄长不错，可是，那又怎么会及她的丈夫与孩子重要？人都是自私的，宁愿牺牲自己身边不怎么亲近的人，来换取自己身边亲近的人的平安。这件事情不管换做是谁，都会毫不犹豫地就这么做。更何况，丞相府里的感情，本就脆弱的不堪一击。

将苏墨苓偷偷送走之后，苏小小便独自返回了丞相府的前院。在那里，侍卫们早已按照她的吩咐，将丞相府里的一干人等，都捆了个结结实实，谁也别妄想逃脱。苏严与苏墨白，被捆得跟个粽子似的，跪在了队伍的最前端。在他们二人的身边，是丞相府的大总管——马通。当年那个将红玉、绿芜欺负得苦不堪言的混小子，如今也有了应得的报应。

苏小小见此，突然就明白了什么叫做风水轮流转，又或者是，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楚国一百五十年正月十九，楚国丞相苏严，因为涉嫌贪污受贿，亏空公款等数十项罪名，而被楚国皇帝楚云峥下令抄家问斩。丞相府也因此而被一举歼灭，其中涉案人数高达三百九十二人，创下了楚国建国以来最多人数的案情记录。

朝野上下一片震动，许多清官与百姓纷纷拍手称快，楚云峥也因此而大得民心。

在铲除了丞相府之后，楚云峥并没有任人唯亲，而是将朝廷上有所作为的官员，都分别给予了提拔。其中，不泛有许多镇国将军府那边的人，也因此而得到了重用。秦拓等老臣子对此十分满意，对楚云峥的偏见也开始渐渐减少。说到底，他们始终是对朝廷忠心耿耿，所以，楚云峥宁愿费心去将他们拉拢，也不想就这样无端端地流失一批人才。

而事实证明，楚云峥的选择是对的，秦拓等老臣子亲眼看见了他的努力，对他大有改观，也纷纷开始一心一意地为他效力，朝野上下一片和谐与安宁，免去了楚云峥的不少麻烦。

将朝廷安抚好之后，楚云峥便开始琢磨自己的终身大事了。他本想随便找个机会，制造出驸马爷凤三不幸身亡的假象来。然后再给苏小小安排一个全新的身份，让她得以光明正大地嫁进皇宫。但是不料苏小小却对此持以反对的态度，因为她认定这样会伤害到楚惜梦，不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楚云峥无奈，只得将这件事情交给苏小小全权负责。他也很想看看，苏小小如何能在不伤害自己妹妹的情况之下全身而退，那一定会是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三日后。

邺城突然下起了大雪。

这是今年邺城飘得第一场雪，所以整个京城里都沉浸在了一片欢呼雀跃之中。人们总说“瑞雪兆丰年”，所以老百姓们坚信，优美的雪景，一定能给他们今年带来良好的收成。

在积压了厚厚白雪的街道上，一辆马车缓缓驶来。

在马车的里面，坐了苏小小和“狼”。今日她们特地从惊雷军营里出来，就是要去见一个人。而这个人，即将会被她们改写一生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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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第204章 酒馆

马车驶了很久，才驶到了京城中一个偏僻的巷子里。

在那巷子深处，有一家小小的酒馆。

这家酒馆是苏小小在一次机缘巧合之下买下的，当时的她心情烦闷，在京城里到处乱逛，结果就无意之间发现了这家小酒馆。由于它地处偏僻，如果不是仔细留意，常人难以发现它的存在。苏小小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所以才将它买下，让自己在烦恼郁闷的时候，可以躲在这里借酒消愁。

“驸马爷，马车是停在这里等你还是过几个时辰来接你？”

“过两个时辰来接我吧。”

“是。”

马车缓缓离去，苏小小领着“狼”大步走进了酒馆之中，酒馆里只有一对老夫妻在经营，他们看见苏小小进来，立即识相地退回了酒馆的内堂中，将酒馆外面招待客人的地方，全都留给了苏小小和“狼”谈话。

“你约的人怎么还没有到？”“狼”环顾了一眼酒馆的四周之后，忍不住主动开口问道。

“是我们来得太早。”苏小小一边说一边随手给自己和“狼”舀了两碗梅花酒，轻声招呼道：“来，喝两碗酒暖暖身子。”

“狼”微微点了点头，两人顿时一齐坐下。才刚刚坐下没多久，屁股还没有坐热，“狼”又突然忍不住问道：“你确定这里是一个可以说话的地方？那对老夫妻真的安全可靠？要不要我派两个亲信来代替他们经营？”

一连三个问题，将苏小小问得哭笑不得，她抬起头不满地白了“狼”一眼，轻声说道：“狼啊狼，我发现你的话最近可是越来越多了！竟然还敢质疑我的决定？看来你统领当得挺过瘾的啊！要不要我再给你增加点难度啊？”

听见苏小小的话，“狼”顿时干笑了几声，心虚地说道：“我哪敢怀疑你啊，我这不是随口问问吗？”

“是吗？”苏小小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

她正想开口与“狼”再开几句玩笑，却听见酒馆外面传来了脚步的声音。她知道应该是自己约的人已经来了，于是便立即向“狼”使了一个眼色，然后两人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巴，屏息等着那人的出现。

“请问……”随着一道声音的响起，那人也已经走到了苏小小与“狼”的面前，“是二位约我来此见面的吗？”

苏小小微微把头抬起，那人看清了她的样貌，顿时脱口而出，“是你？”随即他迅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立即俯身一拜，“微臣参加驸马。”

“李大人免礼。”苏小小起身扶起那人，朗声说道：“这里不是朝堂，你毋需跟我客气。来，咱们一起坐在这里喝一杯，尝尝刚酿出来的梅花酒。”

“好。”那人也不推辞，当场就坐了下来，心安理得地看着苏小小为自己斟酒递酒，一点也不客气。

苏小小见到他那不卑不亢的样子，心里也忍不住暗暗赞赏。

此人乃是兵部尚书之子李淳，现在正在兵部担任兵部侍郎一职。当初的驸马选举，就是他与苏小小一起挺进了决赛。如果不是苏小小横刀夺爱的话，或许今时今日李淳早已与楚惜梦成亲生子了。

苏小小一直觉得对不起他，所以便暗中派人留意他的动向。结果不留意不知道，李淳此人不仅文武双全，而且还品德优秀，深受朝野内外的欢迎。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他就已经从翊麾校尉升为了兵部侍郎，可谓是万里挑一。

苏小小在得知这些之后，心里突然产生了一个非常大胆的想法。这个想法不仅能够弥补李淳当初的遗憾，而且还能够使她自己全身而退，可谓是一箭双雕之计。只不过，这个计谋必须得到李淳的配合才能够实现。所以，苏小小今日特地派人约了李淳来此见面，就是为了能够试探他一下这个计划的可行性，然后再做定夺。

三人坐定之后，李淳轻抿了一口苏小小递给他的梅花酒，然后忍不住开口称赞道：“甘香扑鼻，味道醇正，难怪驸马爷极力推荐。”

“是吗？”苏小小却满脸的平静，“如果真的像李大人所说得这么好喝的话，那么李大人为什么不一口将它干了呢？”

李淳微微一怔，随即淡淡笑道：“美酒虽醇，可是也易醉人，在未搞清楚驸马爷要与我聊些什么之前，我想我还是不适宜喝醉。”

“哦？”苏小小饶有兴致地看着李淳，她突然发现跟聪明人聊天，还真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起码，李淳就让她觉得十分有趣，“那不如你猜猜，到底我想与你聊些什么吧！”

“这……”李淳一脸的为难，“我恐怕猜不出来。”

“为什么呢？”苏小小继续追问道。

“因为你我之间素无瓜葛，也没有利益冲突，唯一一次的交集，还是一年前的驸马选举大会。我想，驸马爷应该不会无聊到因为那么久之前的事情，而来找我麻烦吧？”李淳坦然道。

“找你麻烦？”苏小小哈哈大笑了起来，“为什么你就不会觉得，我是想与你交个朋友呢？”

“交朋友？”李淳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如果驸马爷真的这么看得起我的话，早在一年之前，就已经主动来与我交好了。绝不会等到今时今日，才突然想起要交我这个朋友。”

“李大人倒是聪明。”苏小小收敛起了自己脸上的笑意，“那么我也不与你拐弯抹角了，今日我叫你来，的确是有一件要事与你相商。希望你能够认真地听我说完之后，再做定夺。”

“好。”李淳轻轻地点了点头，示意苏小小继续说下去。

“在我说这件事情之前，希望你能够回答我几个问题，你必须如实回答，不得有半句虚言。”苏小小正色道。

“好。”李淳依然少言寡语，不多说一句废话，

因为他的心里清楚，苏小小既然敢找他来，就意味着她一定有了十足的把握。既然如此，那么不管自己答不答应，结果都不会改变，所以又何必自寻烦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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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第205章 激怒

“一年前，你为什么会去选举驸马？”苏小小一开口就直奔主题。

李淳一愣，随即笑了起来，“我想，那个时候去参选的每一个人，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理由与原因。或许大家的理由都各不相同，可是我唯一能够肯定的是，没有一个人是因为爱情而去参选的，包括我在内。所以，驸马爷现在应该可以放心了吧？”

“呃……”苏小小淡淡一笑，她知道李淳误解了自己的意思，不过没有关系，这并不影响她接下来的问答。所以她便没有作任何反驳，而是继续追问道：“那么在比赛之后，你可还有再见过公主，或者说，对她还有没有意思？”

“驸马！”李淳突然站了起来，“你知不知道你的这个指控可大可小，要是让外人听到，还以为我与公主之间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正在被你逼问呢！你冤枉了我不要紧，要是毁坏了公主的名节，你让公主如何再有脸见人？”

苏小小一怔，随即故意皱起了眉头，“公主是我的妻子，该怎么对她我会不知道吗，用不着你这个外人来操心！你突然之间如此激动，是不是因为我说到了你的痛处，所以才脸色大变的？”

“驸马，你怎么能够血口喷人呢？”李淳成功地被苏小小给激怒了，“自驸马选举大赛之后，我从未与公主碰过面，我甚至连她的样貌都没有见过，又怎能诬赖我对公主抱有非分之想呢？驸马爷如此，莫非是存心想与我为难，所以才无中生有，颠倒是非的？”

“放肆！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竟然如此地没大没小！”苏小小也“气”得站了起来，“你一定是心里有鬼，所以才恼羞成怒，你说，你跟公主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呵呵……”眼见苏小小要将无赖进行到底，李淳突然冷笑了起来，“难怪京城里盛传驸马与公主感情不好，如今看来，倒也不全部都是空穴来风嘛！”

“我与公主的感情好不好关你什么事？”苏小小继续刺激着李淳，“怎么，心里不舒服啊？怪只怪你当初自己没本事，没有得到公主的垂青，所以才造成了今天的一切！不过就算你得到了公主的垂青也没用，你一定也给不了她幸福！”

“我不能给她幸福？”李淳终于彻底被苏小小激怒，“我就算再怎么不济，也不会像你这般，拿她的名节来开玩笑！我真是后悔，当初没有表现的好一点，让你这个泼皮无赖毁了公主的一生！”

“后悔？”苏小小大笑了起来，“后悔有什么用，她都已经是我的人了，难不成你还愿意将她娶回自己家里？”

“如果能够选择的话，我当然愿意！”李淳不假思索地说道。

“如果要你为此缺胳膊断腿，甚至付出生命呢，你也愿意？”苏小小继续追问道。

李淳犹豫了一会儿，随即把牙一咬，认真说道：“愿意！”

“好！”苏小小当即把手一拍，笑了起来，“我要的就是你的这句话！既然你连为了公主付出生命都愿意，那么你就兑现你的诺言，为公主去死一次吧！只要你死了，我便把公主让给你！”

苏小小的这一番话可以说是无厘头至极，将李淳说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叫做让他去为公主死一次？什么又叫他死了之后苏小小就把公主让给他？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李淳还没有想明白苏小小说的话，那边厢苏小小就已经自顾自地走了上来，拍着他的肩膀笑道：“相信我，你只需要付出一条命的代价，就可以如愿以偿了，怎么样，你愿不愿意？”

苏小小的笑容柔和，如白兰花般优雅自如，让李淳看了微微一怔，随即不自觉地点了点头。但在点了头之后，他又立即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慌忙挣脱了苏小小的手，朗声说道：“驸马爷，如果你今天特地找我来，是想戏弄我的话。那么恭喜你，你做到了，我已经成功地被你戏弄过了，也请你以后不要再跟我开这样的玩笑。”

“谁说我是在跟你开玩笑了？”苏小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家伙怎么就不能听她把话说完呢？“我刚刚说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是认真的，我要把公主让给你，只需要你付出一条生命而已，并不算吃亏吧？得到了公主之后，你就是当朝驸马爷了，可以享尽荣华富贵，何乐而不为呢？”

“驸马爷……”李淳的目光突然柔和了起来，“你最近是不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或者有没有撞伤过脑子？再或者，你现在是不是在发烧？来，让我摸摸！”说话间，李淳就将手伸到了苏小小的脑袋面前，想摸她的脑门，吓得苏小小连忙一个闪身，躲了开去。

“李淳，你怀疑我的脑袋有问题？”苏小小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驸马爷，你放心，我不会将此事说出去的。”李淳满脸的义正言辞，“我认识一个大夫，他的医术非常高明，一定能够帮到你的！”

苏小小：“……”

“狼”：哈哈哈哈哈哈……

也不知过了多久，三人才又重新坐回到了桌子面前。

苏小小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李淳，只见他的面容如玉般典雅，神情无喜无怒，无忧无怖，如婴儿般不染世俗，又如少年般晶莹透澈，叫苏小小看得难以挪开自己的眼睛。

楚惜梦当初若是嫁给了他，该会有多么幸福啊！

都怪自己太过自私，所以才毁掉了一对璧人，苏小小懊恼地捶了捶自己的脑袋。

“驸马爷到底想与我说些什么，不如直接一点，免得让李某猜测。”李淳直直地注视着苏小小，显然也已经意识到了苏小小今日并不是专程叫他来开玩笑的，必定是有某种目的，才会想方设法地激怒自己，好让自己开口说出某种承诺。只怪自己的情绪太过波动，三言两语地就被别人套走了话，如今反倒变得被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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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第206章 让位

“驸马爷，有话请直说。”李淳再次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诉求。

苏小小见此，不由哑然失笑，心想自己难道直说的还不够清楚吗，只是你不肯相信罢了。

“李大人，我再问你一遍，对于我刚刚所说的一切，你是否相信？”苏小小抬眼问道。

李淳微微摇了摇头，他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被苏小小一唬，就轻易相信她这么荒诞的说辞呢？如果苏小小还是以这样的态度对他，那么或许他会考虑径直起身离开，以免坐在这里被人当猴耍。

抱着这样的想法，李淳便瞪大了眼睛紧盯着苏小小，想看看她还有什么说辞。谁知道苏小小却轻叹了一口气，把眉头一皱，朗声说道：“既然你还是不肯相信，那么我只好使出自己的杀手锏了。”说完，苏小小就站了起来。

李淳顿时大惊，不知道苏小小想做些什么，连忙下意识地护住了自己的心脉。他可是记得，眼前这位“驸马爷”的暗器功夫，可是出神入化的！

苏小小站起身来之后，见到李淳紧张的模样，顿时微微一笑，将手抬了起来。李淳以为她要发暗器，连忙也站起来一连退了好几步，嘴里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要……干什么……？”然而话未说完，他便双目发直，瞪着苏小小说不出话来。

在他面前的苏小小，摘掉了自己束发的金环，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飞流直下，落于纤纤背脊。再看她的面容，从下颌往上，鼻尖薄薄一点，如玉珠，再往上，一双秀气的眉，眉心距离似乎稍微远了点，但令人觉得疏朗，像看见越过山野的岚气，在天际优雅浮沉。她的肌肤细腻雪白，吹弹可破，嘴尤其小，当真樱桃一点，只是因为她之前的男性化装扮，使得人们忽略了她女性柔美的一面。

眼看自己面前的男儿郎突然变成了女娇娥，李淳的心里似乎瞬间明白了点什么，但却又不敢相信，只是膛目结舌地瞪着苏小小，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苏小小见到他的样子，不由微微一笑，故作妩媚地说道：“怎么，莫非是我生得太过丑陋，所以才吓到了李大人？”

“不……不是……”李淳慌乱地解释着，双眼不自然地避开了苏小小的目光，“我只是没想到……没想到……”

“没想到你眼前的驸马爷，竟然是个女人？”苏小小一口就将李淳的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嗯……”李淳微微点了点头，直到现在他依然没从巨大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当朝驸马爷竟然是一介女流之辈，这怎么可能？莫非眼前的这名女子是假冒的驸马爷？可是也不对呀，在她身边的随从分明就是惊雷军里面的带兵统领，不像是假的啊！那又是怎么回事呢？

李淳的大脑飞速运转着，完全忘了苏小小还紧盯着自己，他一门心思都在琢磨，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小小见到他那样子，心里顿时有些忍俊不禁，她是真的希望，眼前这个憨直的男人，将来能够给楚惜梦幸福。才不枉自己，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来跟他解释这一切。

“与其你一个人在心里胡思乱想，倒不如直接问问我，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苏小小一边用手中金环将自己的头发重新扎好，一边悠哉悠哉地向李淳建议道。

“呃……”李淳尴尬地挠了挠头，半晌才犹犹豫豫地走回桌子边坐了下来，低声向苏小小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女扮男装在京城里装神弄鬼？”

苏小小听见他的问题，顿时淡淡一笑，轻声说道：“我原名苏三，乃京城人士，但是很可惜，我既不会装神，也不会弄鬼。”

“哦？”李淳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将自己的语速放慢，“我当然知道你不会扮鬼，可是你的心里呢，有没有鬼？”

李淳的话说得十分有技巧，如果换做别人，或许就会被绕进他的圈套。不过可惜，他遇见了苏小小，不管他怎么旁敲侧击地试探，都只会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面，没有半点作用。

“在我回答你的问题之前，不如你先回答我的问题。”苏小小喝了一大口放在自己面前的梅花酒，以激发出自己心头的热血，“你之前所说的话是不是出自真心，如果再给你一个机会得到公主的话，你会不会愿意为此付出一切，包括生命？”

李淳一愣，随即皱起了眉头，“你想让我取代你的位置？”

“聪明！”苏小小忍不住出口赞叹，“你总算明白了我的意思！”

“你想让我不动声色地顶替你，然后自己再全身而退？”李淳恍然大悟了起来，“但是你我容貌各不相同，连声音也完全不一样。你的这个想法，未免也太异想天开了点。”

“异想天开？”苏小小大笑了起来，“当初我女扮男装来选驸马的时候，也曾有人说我异想天开，可最后我还不是做到了？而且还做的不留痕迹。至少，京城里的数十万人，都未曾发现这一点，包括你在内。”

李淳顿时沉默了起来，半晌没有说话。他不得不承认，苏小小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一个女儿家，竟然瞒过了这么多人，用驸马的身份在京城里扶摇直上。当统领、训三军、诛丞相、定北辽，这里面的哪一桩哪一件，不是令人惊叹，叫人觉得不可思议？起码，他自问自己就没这个本事。

眼看李淳一脸的凝重，苏小小知道自己伤到了他的自尊，于是便嘻嘻一笑，给他找起了台阶，“不过呢，我再厉害也没有用，到底也是女儿之身，没有办法给公主幸福。而你就不同了，堂堂七尺男儿，身家清白，又无不良嗜好，绝对是驸马的不二人选！当初要不是我横刀夺爱，恐怕现在你早已与公主佳偶天成了。如今，是我将公主与驸马之位，都一起还给你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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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第207章 顶替

“还给我？”李淳微微一怔，“你就不怕我把你的事情说出去吗？如果我将此事上报给皇上，那你就会因此而没命。”

“不仅会没命。”苏小小狡黠地看着李淳，“而且你所得到的好处，也绝不会少，对不对？”

李淳静静地听着，却并不接话。

“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苏小小满脸的真诚，“如果你是这样的人的话，那我今日便不会与你见面了。”

李淳淡淡一笑，依旧没有接话。

他当然知道苏小小为什么会这么觉得，一个能在一年之内从白丁爬上将军的人，自然会有她的手段和方法，要在京城里查到一个陌生人的人品，绝非难事。只是他很好奇，苏小小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选择放手，而不是再多等一阵子，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再选择全身而退。

苏小小看出了他的疑惑，微微笑道：“因为我要嫁人了。”

李淳满脸的诧异。

“那个人是皇上。”苏小小满脸的平静。

李淳顿时了然，然后半晌没有说话。难怪她能够肆无忌惮地来跟自己说这一番话，原来背后早已有了靠山。好在自己没有因为一时冲动，就扭头跑去皇宫告状，否则，只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想要我怎么做？”李淳淡淡开口，此时的他，已经明白了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要想保住性命，还是不要多问与自己无关的事情比较好。

苏小小见他如此识趣，心里更加认定自己没有选错人，于是也不拐弯抹角，径直说道：“几日后，皇上会下令让我去雁荡山剿匪，到时候我会带你一起去。剿匪途中，我军会遇到匪徒埋伏，被炸得七零八落。兵部侍郎李淳为保护驸马被当场炸死，而驸马凤三则被炸昏过去，醒来后喉咙尽毁，面目全非。”

眼见李淳没有接话，苏小小又继续开口安慰道：“你放心，所谓的喉咙尽毁，面目全非，到时候我会为你做一些特别的处理，不会让你真的毁容毁嗓子的。只要能骗过公主和其他人，那就可以了。至于你的家人，你以后依旧可以以驸马凤三的身份照顾他们，就说是报答李淳的救命之恩即可。”

李淳依旧没有任何动静，也没有表态说自己到底愿不愿意。

“只要你得到了我的身份，你就可以享受驸马的一切待遇，除了惊雷军的兵权皇上会找个借口收走以外，其他方面并无不同。你会得到更多地荣华富贵，也会受到更多人的敬重。而最重要的是，你可以如愿娶到公主，给她一个完整的家和一生的幸福。我想，你应该不会食言的吧？”

苏小小的试探让李淳终于有了反应，他微微地苦笑了一下，坦诚问道：“难道，我还有食言的机会吗？”

“你有。”苏小小满脸的认真，“如果你不愿意为公主接受这一切的话，这就说明你并不能够给公主一生的幸福。而我，也绝不会放心将公主交给你的。”

听到苏小小的话，李淳再次一怔，随即犹豫了许久，终于把牙一咬，闭上了双眼，艰难地说道：“我愿意，我愿意为了公主，去做这一切。”

“哦？”苏小小心中一喜，随即又继续追问道：“我可以问问是因为什么吗？”

“因为我无法忘记，一年前的驸马选举大会，与公主在小黑屋里的那一次邂逅。虽然当时我被蒙住了双眼，可是我能感受到公主的悲伤与无助。我想抚平她的悲伤，就这么简单。”李淳静静地说道，他说这话时的表情非常沉醉，仿佛已经回到了一年前的那个小屋，正与公主独处的时候。

苏小小见此，心里仅有的担忧也彻底被打消了，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喜悦。她终于可以兑现自己的诺言，还给楚惜梦一生的幸福了。她是真心希望，这样的幸福对楚惜梦而言不会太晚。

楚国一百五十年二月十三，惊雷军统领凤三与兵部侍郎李淳奉命前往雁荡山剿匪，途中不幸遇到了匪徒的埋伏，全军被大炮轰击，死伤无数。兵部侍郎李淳为救凤三当场身亡，而驸马凤三则被炸得昏迷不醒，醒来后喉咙尽毁，面目全非。

由于伤亡惨重，楚国皇帝楚云峥龙颜大怒，当场废了驸马凤三的统领职务，并且收回了惊雷军的兵权。驸马遭此重创，从此心灰意冷，镶上铁面，不再过问军中之事。但是也因此，京城里多了一对神仙眷侣，每天逍遥自在，令人艳羡。

楚国一百五十年三月八日，楚国皇帝楚云峥宣布大婚。大婚对象并不是楚国达官贵人家的千金小姐，也并非是别国的异域公主，而是驸马凤三失散多年的亲生妹妹——凤晓晓。一时间，整个楚国都沉浸在了这个巨大的八卦之中，无法自拔。

“晓儿，这几天住在这里，可还习惯？若有什么需要添置的东西，你直接吩咐下人便是，毋需跟嫂子客气。”

“放心吧，嫂子，我住的非常习惯，也没什么要添置的，你就别为我操心了，有时间就多陪陪哥哥吧！”

苏小小看着眼前对自己嘘寒问暖的楚惜梦，心里十分感动。自从楚云峥给她安排了一场认亲大戏之后，她便以驸马亲生妹妹的身份，光明正大地住在了驸马府。而京城里的人，不但没有看出任何破绽，而且还交口称赞，说他们不愧为兄妹，连相貌都生得一模一样，叫苏小小顿时苦笑不得。

能不一样吗，她跟那个倒霉的凤三，根本就是同一人好吗！

也只有楚云峥那个丧心病狂的家伙，才会想到搞这么一出，害得自己不得不住在驸马府里，当李淳和楚惜梦之间的大灯泡！他还美曰其名，说是为了让自己以后见到楚惜梦的时候不会尴尬，真是谢谢他了！

苏小小没好气地想着，丝毫没有注意在她面前的楚惜梦，此刻正望着她的容颜，情不自禁地发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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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第208章 编故事

“晓儿。”楚惜梦看着苏小小，忍不住喃喃自语，“你与你哥哥长得真像。”

“呃……”苏小小一愣，随即尴尬地笑道：“亲兄妹嘛，能不像吗？不过我想在嫂嫂的心里，一定觉得哥哥比我好看多了！”

“哪有……”楚惜梦当即羞红了脸，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苏小小见此，不由轻叹了一口气，低声问道：“嫂嫂，你会因为哥哥现在的容貌而难过吗？”

“当然啊！”楚惜梦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毕竟那个铁面一点也不透气，我想你哥哥每天带着它一定很难受！如果我能减轻他的负担就好了……”

“就只是这样而已吗？”苏小小满脸的惊讶，“难道你不会觉得哥哥的面容丑陋，或者让你难堪吗？”

“当然不会。”楚惜梦面露讶色，仿佛是在奇怪苏小小为何会如此想她，“以前我失明的时候，你哥哥也未曾嫌弃过我，甚至还鼓励我治好了眼睛。如今，我的眼睛好了，他却因为帮我二皇兄剿匪而不幸毁容，我又有什么资格来嫌弃他呢？更何况，夫妻之间，本就应该患难与共，不离不弃，怎能因为这样的小小缺陷就影响夫妻间的感情？这种事情，我是绝对做不出来的。”

楚惜梦的一番表白让苏小小微微一怔，随即心里也开始对她更加钦佩。堂堂一国公主，有才有貌，又温柔贤淑，却心甘情愿地屈居在一个铁面人的身边，并且无怨无悔。如此真心，真是天地可鉴，李淳那傻小子有福了！

“嫂子，哥哥能找到你这么好的媳妇，真是三生有幸。”苏小小发自肺腑地感慨道。

“你错了。”楚惜梦收起了脸上的笑意，“应该是我能遇见你哥哥，才是三生有幸。”

楚惜梦这话说得极慢，但却带着无比的坚定，仿佛嫁给凤三是她这一生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只不过苏小小不知道，她心目中所深爱着的那个“凤三”，到底是自己还是李淳。不过事到如今，她知不知道这件事情，已经没有了多大的意义，只要楚惜梦与李淳幸福就好。

楚惜梦与苏小小聊了一会儿自己的事情之后，便开始转而追问苏小小的事情，比如她是与楚云峥怎样认识的，为什么会突然就决定成亲，她到底爱不爱楚云峥之类的云云。

对于楚惜梦的再三追问，可怜的苏小小除了尽己所能的编故事以外，再无其他办法。什么自己来京城旅游，与楚云峥在护城河边邂逅，两人一见钟情，私定终身。但是奈何人家贵为天子，自己不敢高攀，所以不得不留书出走，以绝他念。谁知皇上痴情，亲自驾马来追，两人齐齐滚落山崖，终于都意识到彼此非对方不可。于是楚云峥便颁下圣旨，要迎娶她为后。

虽然苏小小编的故事十分琼瑶，可是这一点也不妨碍楚惜梦被感动的痛哭流涕。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自己的二皇兄还是个痴情种子。早知道如此，自己就该多给他一些关怀，搞不好他就不会像今天这般冷漠。

“笃笃笃……”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二人的思绪，门外响起了一个下人的声音，“公主，驸马爷请你与凤小姐一起去前厅一叙。”

“好的，你告诉他，我们随后就到。”楚惜梦应了一声，便拉着苏小小一起站起了身子，往驸马府的前厅走去。

到了那里，她们二人却看见除了李淳以外，还有另外一个人端坐在大厅之内。两人的心中好奇，便加快了步伐，走近一看，才赫然发现那人就是即将要与苏小小成亲的楚云峥。

“二皇兄！”楚惜梦一脸惊喜地迎了上去，“你今天是特意来这里找我跟驸马的吗？怎么不直接派人来宣我们入宫呢？”

“呃……”楚云峥的脸上却有些尴尬，“我今日难得有空，便特地出宫逛逛，路过你们府上，便进来看看。”

“哦，原来如此！”楚惜梦应了一声，便走到了楚云峥的面前，当她看见楚云峥的目光径直越过了自己，而是紧盯着在自己身后的苏小小时，心里顿时明白了什么，开口笑道：“我说呢，二皇兄日理万机，怎么会突然有空来看我和驸马？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嫂嫂！”在楚惜梦身后的苏小小嗔怪地白了她一眼，然后上前将她与李淳一起推出了前厅，“天色不早了，你们二人早点回房休息吧，这里有我就行！”

“好好好……！”楚惜梦与李淳哭笑不得地应了几声，便识相地退了出去，将整个前厅都留给了苏小小与楚云峥说话。

等到楚惜梦与李淳走远之后，苏小小一改刚才的娇羞之态，变得冷漠疏离了起来，“找我什么事？”

眼看苏小小的态度对自己与刚才判若两人，楚云峥顿时苦笑了起来，轻声说道：“你我就快成亲了，你就不能对我温柔一点吗？就像刚刚在惜梦与李淳面前那样。”

“你到现在都没有将徐老怪与唐掌柜放出来，你叫我如何对你温柔？”苏小小的语气冰冷，表情淡漠，显然心里还在为徐老怪与唐掌柜担心。

楚云峥见此，眼波顿时变得温柔了起来，他上前主动拉住了苏小小的手，慢慢说道：“你不要生气嘛，我没有说不放他们啊！怎么说他们也是你的朋友，肯定得喝了你我的喜酒才能走啊！你放心，等他们喝完了喜酒，我便会找一个最恰当的办法，来安置他们，保证让他们衣食无忧，安度晚年。”

“真的？”苏小小的脸色稍稍有所缓和，也没有挣脱楚云峥的手。

“当然是真的。”楚云峥见苏小小的脸色好转，心里也忍不住松了一口气。真是的，怎么越接近成亲的日子，他反而就越紧张了起来呢？明知道人家并不是心甘情愿地想要嫁给自己，可却还总是抱着幻想，希望能够讨得人家的欢心。

楚云峥啊楚云峥，你看看你，哪里还有个君王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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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第209章 出嫁

“对了，你今天来找我什么事？”苏小小不着痕迹地抽出了楚云峥拉着的手，转身走到椅子边坐了下来。

“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楚云峥今天的心情显然不错，所以他也没有介意苏小小将手抽出来的事情，而是走到她的身边坐了下来。“今日赵国那边传来消息，赵国将会派一个皇子来贺我们的大婚之喜，他将在我们成亲的前一日，抵达邺城。”

“赵国？”苏小小皱起了眉头，“我不是记得它一向与楚国不和吗，这次怎么会这么好心？”

“好心？”楚云峥大笑了起来，他的皇后到底还是单纯，“黄鼠狼给鸡拜年，怎么可能会安好心呢？”

“你的意思是？”苏小小难得对楚云峥充满了耐心。

“赵国想借此次机会，派人来探听楚国新皇的虚实。”短短一句话，楚云峥就将赵国的把戏一语道破。

“哦？”苏小小对此却并没有多大的兴趣，“那你有什么打算？”

“这个我还没想好。”楚云峥一脸的高深莫测，“得等他们真的来了，我才能够有所打算。”

“好吧。”苏小小淡淡地应了一句，语气中满满都是敷衍。

“晓儿。”

“嗯？”

“朕一定会给你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婚礼。”

“……”

数日后。

天刚亮，苏小小就被驸马府里的下人叫醒了，说是皇上派人送了什么好东西来。

苏小小无语起身，看看外面渐渐露出一丝光线的天儿，这就要大婚的，他不准备做好新郎官送什么东西啊，本姑娘缺觉呢！

无奈连公主、驸马都已经惊动了。

苏小小只得不情不愿的从被窝里坐起来，穿衣，起床。随即便听到院内一阵杂沓的脚步声传来，门推开，莲心领着一个一袭镶着金丝边儿喜庆衣裳眉开眼笑的中年妇人走了进来。

“奴婢是今次小姐大婚的喜婆，这些都是皇上派来伺候小姐出嫁的。”妇人微微一礼，苏小小木讷地点了点头。

随着喜婆进入，其身后一众女侍鱼贯而入，个个手上端着大红色托盘。拳头大的夜明珠，珍珠翡翠，凤冠霞披，白玉玛瑙，珊瑚绫罗，宝石珠花，金丝玉带在托盘里熠熠生光，将还未点灯的屋子一下子给照得通明，全部都是代表着大婚的喜庆物事儿。

苏小小看得呆了，随即便听到喜婆开口道，“恭喜小姐了，已经五更天了，快些准备吧，误了吉时可不好。”于是盥洗，更衣，盘头……说着吉祥话儿，终于在天大亮时将苏小小给装备齐全了。

屋内的丫头婆子们看着身穿金丝缕织喜服头戴凤钗的苏小小，顿时深吸了一口冷气，没想到明灿若阳的凤家小姐化了妆换了衣服竟人如此国色天香，艳倾四射。不过才十八年华的姑娘，就已经姿容娇媚，所有的线条都特别柔和，像春风初初拂过的柳枝。而最显眼的是她的嘴，唇色不着胭脂，就已经特别鲜艳，少见的醇正的红唇，偏偏牙齿特别白，珍珠贝似的发亮，两相映衬下，色泽便端丽得叫人一看便眩。

见得周围人的反应，苏小小这才看向琉璃境里的人儿，玉唇朱红，肤若凝脂，眉赛清黛，身着大红嫁裳，更似九天云采上飘下的一朵红云，美得琉璃生姿，还透着一股子妩媚妖娆，别说丫头们，连她自己都快要流鼻血了。

不得不说，苏墨生与唐婉儿的基因真好，将他们的女儿生得美若天仙。

感叹过后，苏小小却忍不住有些郁闷，原因是这喜服美则美矣，可是太合身了，当真太合身了，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将她纤瘦的身材衬得愈加玲珑有致。

为什么会这么合身呢？

苏小小的脑中反复思考着这个问题，半天得不到要领，便也就随它去了。

在梳洗打扮完毕过后，莲心却趁无人注意之时，悄悄往苏小小的手中塞了一个梅子，轻声说道：“小姐，折腾了一早上，饿坏了吧，赶紧先吃颗梅子垫垫肚子！”

苏小小感激地看了莲心一眼，然后便二话不说将梅子塞进了自己的嘴里，折腾了一早上，她岂止是饿坏了，简直就快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好吗！

吃完梅子，李淳与楚惜梦便一齐走了进来，他们也同样穿着喜庆的红色礼服，来送她这个名义上的妹妹正式出嫁。

两人微微打量了苏小小几眼，忍不住又是一阵赞叹，紧接着李淳走到苏小小的面前，朗声说道：“按照楚国的民间风俗，女子出嫁是要由父亲或兄长背着出府的。你我父母双亡，今日就由我这个哥哥代劳，送你出嫁吧！”

“好。”苏小小微微点了点头，丝毫没有要拒绝的意思。李淳虽然不是她的亲生哥哥，可是论年龄也算是她的兄长，再加上他忠厚老实，人品无双，所以没什么好忌讳的。

苏小小将衣裙一撩，当场跃上了李淳的背脊，而楚惜梦，则在一边轻轻地给她盖上了盖头，低声叮嘱道：“进了皇宫，可不比在你在民间的生活，不管你与二皇兄的感情多么要好，也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二皇兄的羽翼再丰，也终有他遮掩不到的地方。只有自己的翅膀，才是那深宫中最坚强的后盾。”

苏小小再次点了点头，表示出了自己的受教，接着她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嫂子，你与哥哥要好好地生活，如果有什么需要晓儿帮忙的，随时进宫来找我便是。只要有我在一天，就没有人能伤你们分毫，知道吗？”

“嗯，嫂子与你哥哥，心领了。”楚惜梦淡淡地点了点头，却忍不住红了眼眶。自古皇室亲情单薄，除了楚夫晏以外，再没有其他兄弟姐妹会像苏小小这般誓要护她周全了。虽然只是寥寥数语，可却也足以让她觉得感动了。

在三人彼此叮嘱完毕之后，李淳便背着苏小小缓缓地走出了驸马府。才刚靠近了门口，苏小小便听到府外人声鼎沸，显然已经有大批群众聚集在那，准备围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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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第210章 迎娶

李淳将苏小小背出了驸马府后，在场的群众瞬间沸腾了起来，人们都在起哄，要求楚云峥掀开苏小小的盖头，好让他们一睹皇后娘娘的芳容。其实，这也是楚国的礼仪之一，皇后在嫁给皇上的当天，必须得在老百姓们的面前被掀开盖头，然后再与皇上一起绕着京城游行一圈，寓意着万民景仰之意，而苏小小自然也不能免俗。

眼看迎亲队伍已经浩浩荡荡地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李淳当场就将苏小小给轻轻地放了下来。苏小小的脚尖刚一着地，天上就吹来了一徐清风，将苏小小的盖头轻轻吹起了一角，而她自然就看见了站在自己面前不过几尺之距的男子。

今日他同样一袭大红衣裳，腰间不饰长物，腰线裁剪很明显与自己的嫁裳是成套的。此时他似乎是笑着，带动一众艳羡波光，玉姿欣长，线条流畅，端得是倾国倾城，再怎么样美好的词似乎也形容不出他此刻的风华绝代。

苏小小见此，心中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其实，嫁给他似乎也不是很吃亏。

抱着这样的想法，苏小小跟着喜娘的步伐，一步步地朝楚云峥走去。

眼看苏小小已经走到了自己的面前，楚云峥的唇角忍不住勾起了一丝笑意，他伸手接过喜娘手中的玉如意，缓缓地将苏小小的盖头掀开，当他看清楚眼前苏小小的容貌的时候，纵使定力如他也是微微一怔。

彼时，清素若九秋之菊，明洋灿烂，此时，俏丽若三春之桃，红艳妩媚水珠玉，天地间似乎只此一色。

一笑，美人倾城。

而在盖头掀起瞬间，苏小小看着眼前景象，何止是愣神，简直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迎亲队伍长长和如一条龙在街道上蜿蜒曲行，将周围看热闹的人隔在外围。而最震憾的是，触目所及的喜庆，触目所及满地的红布远远的铺到街道的尽头，四周房屋全贴满了喜字，挂上了红绸，远远看去，喜庆愉心，如一绵红艳山河，清明娇艳，红壮如期许……

十里红妆吗？

这就是传说中的十里红妆？

苏小小的眼眶微微湿润了起来，说不感动是假的，他们本就没有任何感情只是为了各自的目地而成亲。可是即便如此，他依然给了自己一场如此隆重、饱受世人惦念的婚礼。

难怪围观的老百姓们都阵阵艳羡，即便是自己，也难以抵抗这强大的浪漫攻势啊！

“皇后娘娘好幸福啊，皇上竟然给她准备了十里红妆……”

“他们二人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难怪皇上之前多年未娶，原来心中早就有了皇后娘娘的不二人选……”

一幕幕一句句都传进了苏小小的心里，在那一瞬间她也忍不住有一阵恍惚，是吗，真的是天造地设，佳偶天成吗？可是为什么自己的心里依然堵着慌呢？为什么……

“请皇上、皇后娘娘坐上龙辇，享万民朝拜！”

太监尖锐的声音传来，总算将苏小小从思绪中拉了出来，她苦笑着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果然，感动与爱情，毫无关系。

一路吹吹打打，看着老百姓们在辇车下三跪九叩，苏小小的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皇权，这就是皇权，可以轻而易举地将万民的尊严践踏在脚下，并且还以此为尊，以此为傲。

苏小小突然有些怀念那个提倡着自由平等的二十一世纪了，可是，她再也回不去了。

游行完毕之后，龙辇便径直被抬进了皇宫。

靠近宫门，苏小小的呼吸不由微微一滞，似乎眼前的一切都还不够真实，但是心性坚韧如她，又怎会如寻常女子般当真惶然感动无以复加到失去理智。不远稍倾，心湖便平静无澜。

“楚云峥，我再问你一遍，我是苏三，是前丞相府里最不被人待见的苏家小姐，无财无势，没有任何背景。除此之外，最重要的一点是，我并不爱你。即便如此，你还是要娶我为妻吗？”

听见苏小小冰冷的话语，楚云峥却一连平静，似乎毫不震惊，并且轻笑道：“是，我要娶你，并且绝不后悔。”

“好。”苏小小淡淡一笑，心中反倒释然了。

既然连你都不介意我是否爱你，那我又何苦要替你介意呢？反正都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了，那么嫁给谁不是嫁，起码楚云峥还长得帅一点。

苏小小如此安慰自己。

龙辇停在了建安门前，楚云峥将手伸到了苏小小的面前，打算牵着她一起下去。

苏小小看着递过来的如玉般骨节分明的手掌，抬起头正对进楚云峥的眼眸，他的眸光清和温润甚至没有一丝丝旖旎的杂质，叫她看了微微一怔，随即不由自主地握住了他的手。

二人慢慢步下龙辇，建安门内群臣跪拜献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音一浪接一浪，使得大红盖头下的苏小小，用手指不经意地拽紧手中的红绸，说不紧张是假的，毕竟人生嫁娶，再心志意坚如苏小小也是生活两世头一遭，更何况还是在刚才被十里红妆冲击的情况下，就算有所失态也是十分正常。

聪敏如苏小小自然明白，楚云峥这么做，是无声地告诉众人，她苏小小是他楚云峥十里红妆，亲自迎娶的皇后，重她如重自己，轻她如轻自己。

如此心意，换做任何一个女子都会被感动，更何况，对方还是一枚大帅哥。只差一点点，苏小小就有了想扑倒他的冲动。

两人在众臣的注目之下，缓缓踏上高台，四方朝臣来贺，场面无比壮观。

在拜过天地之后，两人的名义上便成为了真正的夫妻，苏小小却在那一刹那，觉得有些许的好笑。她女扮男装之时，曾经以凤三的名义迎娶了楚国的公主，如今，好不容易恢复了女儿之身，却又被迫嫁给了楚国的皇帝。

看来，自己这辈子是与楚国脱不了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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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第211章 献礼

行过礼之后，楚云峥便带着苏小小一起在含元殿宴请群臣，同时趁此机会，接见各国前来道贺的使臣。虽然苏小小从未参加过如此大型的皇宫盛宴，可是她光听形容就已经觉得足够吸引。毕竟宴会宴会，有宴才有会，折腾了一天，她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再不吃点东西，她怕自己会当场晕过去。

然而令苏小小觉得失望的是，这场宴会虽然有不少美食，可是却不能立即放进她的嘴里。因为，她与楚云峥还要一起接受楚国贵族与各国使臣的献礼。

所谓献礼，就是指楚国皇帝与皇后大婚的时候，各个国家有名望的人都来献上自己的贺礼，以表示对这段姻缘的祝福。其中，楚国本地的皇室贵族，自然就得首当其冲。

第一个上来献礼的是楚国的昭贤王，也就是之前原本是储君的大皇子楚啸凡。如果没有之前的种种变故，或许今日身处皇位之上的人就是他了。苏小小对此难免觉得有些可惜，要是他当了皇帝，是不是自己就不用被迫嫁给楚云峥了？

可惜这个世界根本没有如果，而她也已经成为了楚云峥的妻子，一切都无法改变了。

楚啸凡献上的礼物是十颗舍利子，据说乃是他在寺庙修行的时候，一位高僧所赠予他的。这十颗舍利子，乃是数百年前楚国某位高僧圆寂后的产物，据说将它们供奉起来，可保一方安宁。苏小小与楚云峥虽然对此并不怎么相信，可是说到底也是楚啸凡的一番心意，二人没有理由不收。于是，这十颗舍利子便光荣地住进了皇宫，享受着帝王的供奉。

在楚啸凡之后献礼的是昭安王楚夫晏，自楚云峥登基以来，他基本上就没怎么与苏小小碰过面。即便是前段时间，苏小小与李淳调换身份，闹得整个京城沸沸扬扬，他也没有主动上门来向苏小小问个究竟。弄得苏小小一度以为，他是不是因为自己拒爱的事情，而搞得连朋友也做不成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苏小小一直都没敢主动去找楚夫晏。想不到，今日他们二人，会在这样的情形下再次见面。

与其他人一样，楚夫晏今日也穿得特别的喜庆，只不过他看起来瘦了一圈，整个人变得异常憔悴。如果不是有太监介绍在先，苏小小几乎都认不出他来。

“微臣参见皇上、皇后娘娘！”楚夫晏大步上前，低头向楚云峥与苏小小作了一揖。

“安王免礼。”楚云峥微微伸了伸手，假意将楚夫晏扶起。

楚夫晏起身之后，便命人将自己的贺礼呈上，在这个过程之中，他始终没有看苏小小一眼，仿佛眼前的皇后，与他素不相识，而他也从未见过。

苏小小见此，心里多少有些失落，看来，她果真彻底失去了楚夫晏这个朋友。虽然，她一直都觉得自己跟他没多大的感情，可是当这件事情真的发生的时候，她难免还是觉得有些难过。毕竟，在这个世界，她可以信任的人不多，楚夫晏就是其中一个。

贺礼呈到楚云峥和苏小小的面前，两人抬眼一看，才看见礼盒里端端正正地摆着一柄小小的金色弓弩，那弓弩的做工十分精细，一看就是下了不少功夫。而最特别的是，那弓弩的尺寸、大小，看起来就像是为了苏小小而量身定做的。

楚云峥见了，当场就沉下了脸。

“安王，朕与皇后大喜的日子，你却送来一把弓弩，意欲何为？”楚云峥阴冷的话想起，使得在场众人都忍不住为楚夫晏捏了一把冷汗。

“启禀皇上，这柄弓弩是微臣特地送给皇后娘娘的，皇后娘娘母仪天下，自然需要一件有威慑力的物品带在身旁，以备不时之需。”楚夫晏明目张胆地说道。

他的此话一出，台下立即传来了一阵骚动，人们都忍不住开始揣测他的话中之意，到底包含着什么意思。而台上楚云峥的脸，也立即从黑色变成了绿色。

眼看楚云峥就要发作，苏小小突然淡淡一笑，开口说道：“多谢安王的一番心意，只是本宫恐怕这柄弓弩并无用武之地了。因为，天下间没有什么东西，会比皇上的名号更具威慑力。本宫嫁给了皇上，皇上自然就会护本宫周全，其他人其他物，难免会显得多余。”

苏小小的语调轻柔如雪，可是言语中却带着些许的刻薄之意，让楚夫晏的脸瞬间就变得煞白。

楚云峥听了，心情顿时大好，脸上也浮现出了得意之色，“不管怎么样，这弓弩始终都是安王的一番心意，皇后你大可以收着，留个纪念。”

“既然皇上都这么说了，那本宫也就不客气了。”苏小小微微一笑，心里却愈发地难过。她知道，她又再一次地伤了楚夫晏的心。可是，除了这样以外，她不知道如何才能护他周全。

对不起！

对不起……

苏小小收下弓弩之后，楚夫晏不知是因为受了打击，还是真的没什么想说的。他只是呆呆地行了一礼，就失魂落魄地退了下去。那孤寂的背影，让苏小小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楚夫晏献完礼之后，便轮到了楚国里其他的贵族，这些人献上的礼品各异，有珊瑚树、百子千秋被、玉百合等等，每一件都分外地珍贵。其实除了要讨好皇帝以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在他国使臣的面前，不能失礼。

如果让别的国家的人见到咱们楚国的贵族这么小气，那不是太没面子了吗？

于情于理，他们都丢不起这个人。

所以，楚云峥和苏小小，也因此得了一个大大的便宜。

楚国的贵族献完礼后，便轮到了各国的使臣上前进献，他们无非都是送上了自己国家的特产，以及象征着祝福意义的喜庆物品。其中，当属北辽最为大方，献上了极为名贵的象牙雕。象牙雕虽然残忍，可是在当时那个年代，却是极为罕见的。光从这份礼品，楚云峥与苏小小，都感受到了耶律休与楚国结盟的诚意。

楚云峥更是龙颜大悦，回馈了许多珍贵的物品给北辽使臣，希望能借此机会，促进两国的友好情谊。苏小小对此，自然也是求之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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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第212章 失态

北辽使臣退下之后，苏小小本以为献礼应该结束了，她终于可以好好地吃口饭了。谁知道她连筷子都还没有碰到，台下的太监就张口宣布，赵国文宣王携使臣前来道贺！

还让不让人吃饭了啊！

苏小小无比怨念地想到。

许是察觉到了苏小小的心思，她身边的楚云峥轻轻地握了握她的手，低声向她说道：“饿了吧？这是最后一个了，等接见完他们，朕就宣布开宴。”

楚云峥的体贴让苏小小觉得有些不知所措，只得机械式地点了点头，心里却忍不住在想，为何他会这么了解自己？就好像在自己的肚子里安插了蛔虫，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双眼。这简直太可怕了！

就在苏小小在心里瞎琢磨的时候，赵国的那个文宣王已经携着使臣一步步地走进了宫殿之中。听见他们的脚步声，苏小小忍不住抬起头向前瞥了一眼，这一瞥却立即愣在了当场，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眼见那二人离自己越来越近，苏小小仿佛确定了什么一般，但却又不敢相信，嘴里忍不住脱口而出了二字，将在场的众人都听得微微一怔，“爹爹？！”

苏小小这脱口而出的二字，在静悄悄的宫殿之中显得十分突兀，饶是淡定如楚云峥，也忍不住愣在了当场。只有那赵国的文宣王对苏小小的失态没有任何反应，自顾自地向她与楚云峥行礼，开口拜道：“赵国赵文初，参加楚国皇帝陛下、皇后娘娘。”

赵文初的声音将楚云峥拉回了现实之中，他立即伸手扶道：“宣王免礼。”

“赵文初……”苏小小的口中喃喃自语，心却像是在刹那间被人掏空了一般。她定定地看着眼前的文宣王，脸上波澜起伏，仿佛在那一瞬间，所有的心事都涌上了心头，将她挤压得说不出话来。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人在台下与楚云峥说着话，可是却一句都没有听进耳朵里，脑海中所想到的只有三个字——快一点！

快一点聊完你们的事情！

快一点结束这一切！

快一点让我知道，你到底是不是他！

抱着这巨大的期望，苏小小生平第一次觉得度秒如年，到底要她怎么样，才能够去确定这眼前的一切，是否真实？如果不是真实的，那她又该怎么办？

心在一瞬间被搅得七上八下，苏小小坐立不安地待在楚云峥的身边，只觉得时光太长太长，而眼前那人却离自己太远太远……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人终于与使臣一起低头一拜，转身准备离开。苏小小见此，下意识地站起了身子，想要追随着那人的步伐而去。

谁知她刚一起身，在她身边的楚云峥就手疾眼快地拉住了她的手，并且也随着她站起了身来，高声宣布道：“开席！”

台下众臣齐齐起身拜谢，一场皇家盛宴，也终于拉开了帷幕。

在楚云峥的示意下，苏小小不得已地坐下了身子，呆呆地看着台下大快朵颐的群臣们，目光却始终离不开那个熟悉的身影。

赵文初，赵文初，是初心不改的意思吗？

爹爹，到底是不是你，是不是……

苏小小精神恍惚的样子，全都落在了楚云峥的眼底，当他看见她的目光始终都追寻着别人的时候，心里终于忍不住浮上了浅浅的怒意。不就是一个赵国的王爷吗！不就是长得稍微好看那么一点点吗！至于看得眼睛都发直了吗？！

你的眼中，到底还有没有朕这个丈夫？！

好吧，朕知道，你没有……

不同的心情，一样的哀伤，高台上的楚云峥与苏小小，似乎都被卷进了不同的漩涡之中，无法自拔。

而在高台下的楚夫晏，看着台上同台异梦的二人，心里又忍不住浮起了淡淡的希望，他们并不相爱，不是吗？

盛宴结束之后，苏小小就被皇宫内的宫女，强行扶进了楚云峥的寝宫之中。事实上，她很想挣脱她们的控制，怒吼一声，老娘要去找爹爹！但是奈何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她也不敢真的就这么跟楚云峥彻底撕破脸。毕竟，徐老怪和唐掌柜还在他的手上。

苏小小活了两世，所有事情都是大姑娘出嫁头一回，感觉依然懵懵懂懂的，就被人强行给扶进了洞房。

月光透着窗格綄纱纸映照进来，大红喜字，龙凤烛，红色纱，合卺酒，花生瓜子丢了一床，一切物什无关****却显得分外美好。只是，这美好到底是因为这怡人的景色，还是因为那个像爹爹的男子，苏小小自己也不知道。

在寝宫里坐了没多久，很快就又涌进来了一大批宫女，她们手中拿着不少沐浴用品，一上来就想脱苏小小的衣服。把苏小小吓得大喝了一声，径直从床上跳了起来。

“你们想干嘛？！”

那些宫女见苏小小发了脾气，顿时吓得一个哆嗦，齐刷刷地跪在了地上，“奴婢该死，请皇后娘娘息怒！”

苏小小见此，不由轻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你们全都退下吧，本宫不需要你们伺候。”

听到了苏小小的话，一众宫女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胆子稍大一点的宫女，忍不住低声说道：“启禀皇后娘娘，宫里有规矩，皇后与妃嫔们侍寝之前，都必须脱光了衣服洗浴，以确保她们没有在身体里私藏利器，加害皇上。”

“哦？”苏小小皱起了眉头，“所以你们都认为，本宫的身体里藏了利器，今夜会加害皇上咯？”

“奴婢不敢！”宫女们被苏小小吓得冷汗直流，心想自己以后恐怕没好日子过了。

苏小小见她们如此，不由大笑了起来，认真说道：“本宫刚才是与你们开玩笑的，你们放心退下吧，这个规矩本宫自会向皇上交代，绝不会叫你们为难。”

苏小小轻言细语的样子，与刚才判若两人，将那群宫女们弄得晕头转向，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实的皇后。

眼看她们踌躇不决，苏小小正想出言再劝，却听见寝宫门口传来了一道冰冷的声音，将她与宫女们，都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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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第213章 强吻

“皇后的命令，你们为何不听？”楚云峥阴沉着一张脸出现在了寝宫的门口，害得寝宫里的人，都不同程度地受到了惊吓。

“奴婢改死！”今夜来伺候苏小小沐浴的宫女们也是倒了大霉，才刚刚被苏小小质问过，一转身又得被楚云峥再质问一遍，真是时运不济。

苏小小见了心中不忍，正想为她们开口说话，却见楚云峥大步走了上前，怒斥道：“从今日起，在这后宫之中，皇后的命令就是朕的命令，倘若让朕发现你们还有下次对皇后不敬，全部都提头来见！”

“奴婢遵命，奴婢遵命……”一群宫女们被楚云峥训得眼泪汪汪，半晌都不敢抬起头来多言。

楚云峥见到她们的样子，不由冷哼一声，怒吼道：“滚！”

于是，屋子里除了苏小小以外的人，便全都连滚带爬地奔出了寝宫。

这些人走了之后，偌大的寝宫里就剩下苏小小与楚云峥两个人，楚云峥还是一脸气呼呼的样子，苏小小见此，不由白了他一眼，朗声说道：“大晚上的你吃了炸药啊，一进来就发脾气，看把人家小姑娘吓得！”

听见苏小小的话，楚云峥原本肚子里想要质问她的话语，全都堵在了喉咙口，半天说不出来。等到苏小小转身去拿床上的花生吃的时候，楚云峥才蔫蔫地说了一句，“怎么，刚刚在宴会上没有吃饱吗？”

苏小小微微一怔，随后立即听出了楚云峥话里有话，“刚才人太多，我没什么胃口，要人少的时候，我才吃得下饭。”

虽然这个理由十分荒诞，可却也勉强能堵住楚云峥的嘴。这样一来，即便他的心里对苏小小有所怀疑，也不好再继续追问了。

果然，在苏小小说完这段话之后，楚云峥半晌没有说话。许久，才语气轻柔地问了一句，“光吃花生怎么会饱，要不要朕让御膳房再做点吃的送过来？”

“好啊好啊！”苏小小忙不迭地点着头，最好多送点吃的来，让我吃一晚上，免得我脑子一热，就被你哄上了床。

可惜，楚云峥像是看穿了苏小小的把戏，突然轻笑了起来，他一点一点地靠近苏小小，温热的气息喷在苏小小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幽香，“怎么，皇后的心里除了吃饭以外，就没有别的事情了吗？”

苏小小尴尬地退后了几步，心里不断地提醒着自己，要清醒！清醒！不能被这家伙的外表所迷惑！然而，这些咒语似乎并没有什么用，楚云峥已经贴到了她的面前，一脸的挑逗与温热，恨不得立刻就将苏小小的心火给点着。

苏小小被逼的没了退路，索性把牙一咬，把脚一跺，直挺挺地朝床上躺去。

来吧！Comeon！我就当被鬼压！

楚云峥见到她这副慷慨就义的样子，反倒像是被人生生地泼了一盆冷水，将他原有的热情与躁动，全都浇了个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内心满满的苦涩与无奈。

难过过后，楚云峥便蹑手蹑脚地爬到了苏小小的身边，故意时不时地碰她一下，当他感受到苏小小僵直的身躯时，唇角顿时忍不住勾起了一丝笑意。这个小丫头，实在是太可爱了，难怪自己会被她迷得死心塌地！

在挑逗了苏小小一阵子后，楚云峥终于收起了自己的童心，从她的身上爬了下来。然而，苏小小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楚云峥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再次扑了上来。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明净容颜，长长的睫毛黑沉若羽，几乎要扫到自己的脸上，红唇不涂自润，看起来分外地诱人。几乎没有犹豫，楚云峥就将自己的唇凑了上去。

温热的触觉传来，苏小小的大脑立即“轰”的一声立即炸开了，她下意识地一脚朝楚云峥踹去，可惜楚云峥早有准备，不但避开了这一击，还用自己的腿制住了苏小小的造反。他忘情地吮吸着苏小小的唇，顷刻间就将她亲的又红又肿。随即，他狠狠地咬破了自己的唇角，一丝血腥味在二人之间迅速蔓延了开来。

苏小小诧异地将楚云峥推开，看着他唇上娇艳欲滴的鲜血，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记得，自己可没有张嘴咬他啊，还是这货太过激动，自己咬到了自己？

苏小小思忖的样子，落在了楚云峥的眼里，他不由淡淡一笑，“怎么，还想再来一次？”

楚云峥挑衅的话语让苏小小又羞又恼，当下就一把将他推开，没好气地说道：“你不怕我咬断你的舌头，就尽管再来一次！”

威胁的话语从苏小小的嘴中说出，却带着几分赌气的味道，逗得楚云峥哈哈大笑，柔声说道：“如果你这么喜欢朕的舌头，那就尽管拿去好了，反正朕已经是你的人了，从头到脚都是你的！”

肉麻的话从楚云峥的嘴里说出，竟然没有半分的违和，苏小小听了，心里嗔怒之余，却也带着一丝淡淡的喜悦。还从来没有一个男子，敢如此光明正大地说他是自己的人，更何况，那人还是高高在上的一国之君，就更加显得这话语的珍贵。饶苏小小的心再坚如磐石，也不过是个女人罢了，如何能受得了如此浪漫的攻势？

眼看冰山被自己微微融化，楚云峥的心情大好，当即伸手将自己唇上的鲜血一抹，然后涂在了龙床之上。

苏小小见此，心里仿佛明白了些什么，但却不愿将它说出口来。原来，楚云峥是为了制造在龙床上的落红，才刻意咬破他自己的嘴唇，将鲜血滴在了床上，营造出他们二人已经圆房的假象。虽然这并不是多么伟大的举动，可苏小小的心里还是小小地感动了一下，毕竟，他是为了不让自己在皇宫中受到非议，才这么做的。细心如此，实在让她说不出任何抱怨的话来。

苏小小正在心里琢磨着要不要开口向楚云峥道谢，谁知道楚云峥将鲜血抹完之后，竟忍不住嘟囔了起来，“这点血好像不够，要不你再让朕亲一口，朕好为你多流一点鲜血……”

苏小小：“……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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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第214章 浴血

处理完落红之后，楚云峥便一个鲤鱼打挺跃下了龙床，苏小小本以为他会自觉地离开寝宫，或者去睡寝宫外面的龙榻，谁知道人家只是下床伸了个懒腰，就开始自顾自地宽衣解带了。

苏小小见此，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双眼，大声质问道：“你……你要干嘛……？！”

苏小小那惊慌失措的样子落在了楚云峥的眼里，再次逗得他哈哈大笑，“良辰美景，洞房花烛，朕当然是要宽衣……睡觉啦！”说完，楚云峥就自顾自地脱去了外衣，然后爬上龙床呼呼大睡了起来。留下苏小小一人站在旁边，不知所措。

苏小小见楚云峥真的躺在床上倒头大睡，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同时，她的心里也浮起了淡淡的担忧，自己欠他的似乎已经越来越多了，该怎么办？再这样下去，她怕自己会从被迫留下而变成了心甘情愿地留下。

或许这会是楚云峥最想看见的结果，可是，却并不是她想看见的，她不能任由自己就这样沉沦下去……

“来人啊！抓刺客……！”寝宫外面突然传来了阵阵疾呼，苏小小募然一惊，随即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她还没来得及迈开步子，眼前突然就出现了一道身影，匆匆地挡在了她的面前，“你在寝宫里好好待着，不要随便乱跑，有事就喊寝宫外面的侍卫，朕去去就来。”

说着，那人便要拔腿离开，苏小小下意识地跟在了后面，轻声说道：“小心点。”

楚云峥的脚步微微一滞，随即唇角扬起了一丝浅浅的笑意，“有你这句话，就算外面来的是夺命阎王，朕也要叫他滚回地府！”

说完，楚云峥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寝宫。

楚云峥出去之后，寝宫外面的喧哗声便稍稍平静了下来。但没过多久，喧闹声又再次响起，而且似乎还愈演愈烈，当中夹杂着“叮叮当当”的兵器敲击之声，将苏小小的好奇心彻底地勾了起来。她完全忘记了楚云峥之前的叮嘱，提着自己的喜裙就“哒哒哒”地跑出去看热闹了。

走出寝宫，只见月光下剑光凛凛，一片狼藉，皇宫中的侍卫与一群黑衣人激战在一起，杀得难解难分。在他们的战局之中，苏小小隐约看见了几个外国使臣正抱头鼠窜，显然，他们是害怕战局波及到自己，所以忙着到处躲避。

苏小小看见那些人狼狈的样子，起初还觉得好笑，可是没笑几声，她就突然大惊失色！因为，她在那些人的里面，清楚看见了赵国使臣与赵文初！几乎来不及思考，苏小小就施展轻功迅速奔到了那二人的面前，伸手想将他们带离战局。

谁知，那些黑衣人眼见苏小小身份不凡，于是纷纷放弃了与侍卫的纠缠，转而开始向她攻去。原本在战局外指挥着的楚云峥，见到这样的情形，几乎不假思索地就冲了上去，直奔苏小小而去。

苏小小一边要躲避黑衣人的攻击，一边要拽着赵文初逃跑，多少显得有些吃力。好在楚云峥及时赶到，帮她挡住了不少黑衣人，她才得以脱身。

逃脱了黑衣人的围攻之后，苏小小脑海中所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转过身来检查赵文初的身上有没有伤势。她紧张的模样落在赵文初的眼里，他的脸上顿时浮现了一丝疑惑，显然不明白苏小小为何对自己如此紧张。

“多谢皇后娘娘。”赵文初不着痕迹地抽出了被苏小小抓着的手，低低作了一揖，便匆匆忙忙地想要离开现场。

苏小小见了，顿时微微一怔，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般，碎了一地。

他不是爹爹……他不是……

月光下，苏小小身披嫁衣呆愣着站在原地，眼中没有泪水却看起来无比的哀伤。好像曾经有人亲手给了她一个希望，然后又亲手地将那希望打碎。使得她一日之内经历大起大落，连神情都变得麻木了起来。

她如此失常的样子，落在楚云峥的眼里，使他变得分外的紧张。他很想冲过去，将那个脆弱的身影，一把揽进自己的怀里。然而，那些黑衣人却始终纠缠着他，害得他无法脱身。

因为苏小小的缘故，楚云峥对这些黑衣人烦到了极致，他的眼中杀机毕现，直接飞扑上去，使出近身擒拿，一招一式狠毒阴辣，步步紧逼，硬是生生地掐断了对方几人的脖子，而面色不动。那些黑衣人被他的气势所慑，不约而同地退开了几步，随后又再度往苏小小那边扑去。

眼见苏小小落入危险的境地，楚云峥的面色显现一恍而过的担忧之后，嘴里便毫不犹豫地吐出了一个冰冷的字眼，“杀！”

残忍血腥的字眼从温润的唇中吐出，有着让人不容置疑的魄力。

刀光剑影之中，苏小小直视着站在自己不远处的楚云峥，看着他在顷刻间断人生死，只为了护住自己的周全，心里再次被狠狠地击打了一下，随即也迅速收敛起了自己脸上的哀伤。

既然他不是爹爹，那就不值得为他哀伤。

苏小小在心里如是说道。

那些黑衣人原本以为找到了一个可以任他们揉捏的软柿子，谁知道苏小小的哀伤褪去之后，便迅速浴血重生，一身嫁衣成了她最有利的武器，长袖一挥，迅速就卷走了黑衣人手中的利器。等到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兵器已经变成了暗器，在嫁衣的助力之下，直插他们的心窝。

血腥的味道迅速蔓延，楚云峥看着月光掩映下的苏小小，在这样残忍厮斗的场面里，她面色坚毅，清丽明灿的容颜波光粼粼，一身精心绣织的红裳穿在她身，却不似新娘般该有的娇俏粉颜，而是穿出了一种傲立于千军万马中奔腾不改的气势，一种飘于青山黛际，俯瞰远山群岚的淡定，甚至是异于常人的淡漠。

他看着她，她同样也看着他，四目隔过月光融和相对，原本清冷的眸光里绽放出了一丝笑意。一瞬间她身后血花绽放，都不及此刻容光娇美，令人惊心动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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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第215章 请安

没多久后，御林军们迅速赶到，将所有黑衣人一网打尽。

原本应该喜气洋洋的大婚之夜，就在一场阴谋与杀戮之间彻底终结，楚云峥对此深感遗憾，几次开口想向苏小小表达自己的歉意。但是当他看见苏小小对此一脸淡漠的样子，原本酝酿好的话语又生生地咽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愤懑与不甘。

他深知自己没有理由去怪责苏小小，于是只能将满腔怒火都撒在了那群黑衣人的身上。他除了派人去对那群黑衣人严刑逼供以外，更是发誓要将这幕后主脑查出，以平息自己新婚夜被搅之怒。

苏小小并不明白楚云峥为何如此暴躁，刺客不是都已经全部抓获了吗，那些外国使臣也并没有任何伤亡，莫非他是在心疼那几个受伤的御林军？可是他看起来也不像是如此疼惜下属之人呀！那到底又是为了什么呢？

不明白呀不明白！

既然想不出个所以然，那就不想好了，反正他的事也跟自己没多大的关系。昨天晚上自己一时意乱情迷，才对那家伙产生了些许的好感，但那好感是来源于感动还是爱情，苏小小分得十分清楚。与其浪费时间去关心一个名义上的丈夫，倒不如静下心好好打算一下自己眼前的道路才是。

按照皇宫里的规矩，皇后与皇上大婚之后，第二日便得去拜见后宫中地位最高的人。原本苏小小该拜见的应该是楚云峥的母亲，但是他的母亲早逝，宫里又没有其他的太后。所以，她必须得去拜见目前皇宫里地位最高的皇贵妃，也就是楚夫晏的母亲——德贵妃。

想到楚夫晏，苏小小的心里顿时又蒙上了一层阴郁，昨日献礼的时候，自己那刻薄的言语可没少伤害到他。也不知道现在那傻小子怎么样了，会不会对自己就此死心。老天爷保佑，他可一定要死心啊！不然以楚云峥那小气又毒辣的性子，搞不好会怎么加害于他呢！

抱着这样的想法，苏小小一路祈祷着来到了钟粹宫。与平日里不同的是，她今天贵为皇后，出门必须要盛装打扮和前呼后拥，所以一路上耽搁了不少时间。直到今日她才知道，古代后宫里的这些女子，日子过得有多么辛苦，随随便便去串个门，大半天就过去了。难怪她们每天都忙着勾心斗角和讨好皇上，原来是根本没有时间去做别的事情，动动嘴皮子，这一天就过去了！

到了钟粹宫，苏小小小心翼翼地步下了宫辇，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摔了个狗啃泥，然后又得被那群宫女们重新打扮一遍，那才真是要了她的老命！

好不容易带着一身的珠光宝气磨磨蹭蹭地走到了钟粹宫的门口，苏小小却被告知要等到皇贵妃开口传召，自己才能进去向她请安。于是，她只能顶着一头的金银玉饰，苦哈哈地站在钟粹宫的门口等待，心想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要在这深宫冷院里，遭这样的罪？

等了没多久，钟粹宫里突然出来了一个太监，说是皇贵妃正在接见昭安王，没空招待苏小小，请苏小小改日再来拜见。

苏小小一听楚夫晏在此，自然也恨不得早些离开，以免与他碰上，多少会有些尴尬。谁知道她的步子还没来得及迈开，钟粹宫里突然又闪出了一道身影，径直走到了她的面前，将她吓了一跳。

“微臣参加皇后娘娘。”楚夫晏的突然出现，让苏小小颇有些措手不及。

“呃……呃……”苏小小坑坑巴巴了半天，才想起了自己该说些什么，“夫晏……啊不……安王免礼……”

楚夫晏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垂下了眼眸，“微臣已经见完皇贵妃了，皇后娘娘现在可以进去请安了。”

“呃……好……有劳安王替皇贵妃传话了……”苏小小冲着楚夫晏点了点头，尽量不让自己去直视他的眼睛，以免心中愧疚。

“皇后娘娘若是没有其他事情，那微臣就先行告退了。”楚夫晏那冰冷疏离的话语，让苏小小恍惚间以为自己是否真的与他从不认识。

“好。”苏小小苦笑了起来，眸子里带着些许的哀伤，或许，这就是她与楚夫晏之间最好的结局吧。

楚夫晏从苏小小的身边擦肩离去，苏小小看着那道日渐消瘦的背影，心里愈发的难过。但不消片刻，她就已经重新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开始大步朝钟粹宫里走去。

与楚云峥的寝宫不同，钟粹宫的规模看起来显然要稍小一点，但是比起寻常人家的府邸，还是大了不止一个档次。苏小小走在其中，心里多少有一些紧张。毕竟在她的印象之中，深宫里的这些贵妃，可没一个是吃素的！

早在楚云峥继位的时候，苏小小曾经与这个皇贵妃有过一面之缘。当时她在台上宣读遗诏，还险些被人怀疑与楚云峥一起蓄谋篡位，那饱受委屈的样子，苏小小至今都还记得。

苏小小加上十余宫娥，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涌入了皇贵妃的寝宫。在寝宫里的太监的示意下，宫女们都恭敬地站在外面等候，而苏小小则除去了自己的披风，大步走进了皇贵妃所居住的阁室里。三十多平并不十分大的房间熏着檀香，暖暖的房间里那位眼带关切，却又透着精明与威严的看似四十多岁的美丽贵妇，便是楚夫晏的母亲——德贵妃了。

“臣妾参见皇贵妃娘娘，恭请皇贵妃娘娘圣安。”苏小小行了电视剧里学来的宫廷礼仪，只是由于紧张，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皇贵妃的眼神微眯，疑虑的眼光象刀子一样在苏小小的脸上拂过，“皇后昨夜操劳，还是毋需多礼，坐下来与本宫聊聊天吧！”

苏小小低低应了一声，然后在内监的指引下，坐到了皇贵妃身边铺着杏黄色绣龙纹天鹅绒的软塌上，样子紧张而又拘谨，活脱脱地像一个初进门的新媳，正等待着自己婆婆的盘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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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6.第216章 熏香

“皇后看起来，似乎十分害怕面对本宫？”到底是在深宫里摸爬滚打了数十年的贵妃，那心思，那眼力，果然名不虚传。

苏小小不敢在她面前说谎，于是略一沉吟，就给出了较为中肯的回答，“臣妾刚刚入宫，还有许多地方不太适应，所以看见皇贵妃娘娘难免有些心虚，生怕自己有哪些礼仪做的不够到位，惹得皇贵妃娘娘笑话。”

“哦？”皇贵妃淡淡一笑，语气略微轻松，“你既然已经成了皇后，就是后宫之主，有很多地方都要尽快学着适应，尤其不能再在外人面前露出心虚的姿态，以免被人看了笑话。”

“臣妾谨遵皇贵妃娘娘教诲。”苏小小微微点了点头，眼里略带感激。这感激虽然未必真诚，但却也是发自真心。在她看来，只要皇贵妃没有趁机对她借题发挥，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至于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又或者是对自己抱着怎样的打算，苏小小通通都不打算在意。反正自己又不是她的儿媳妇，她爱怎么看就怎么看呗！

“皇后，如今天色不早了，本宫觉得有些乏了，你且先退下吧，改日本宫再与你长谈。”皇贵妃一脸疲惫的样子，看起来确实状态不佳。

苏小小见了，也不敢多问，低低应了一声，便径直退下了。只是心里忍不住纳闷，怎么后宫里面的这些女人，聊天都是这么短暂的吗？还没说几句就已经乏了，难道只是因为不想跟自己聊而已？看起来不像呀！

纳闷归纳闷，苏小小还是很乐意早点退下的！

昨天刺客的事情折腾了一夜，导致她基本没怎么合眼，而今日一大早又要来给皇贵妃请安，她早就困得睁不开眼了。如今难得皇贵妃主动将她放过，那她正好早早地回去补个美容觉。一张这么美丽的脸蛋，要是因为疲惫而变得憔悴，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又是一番折腾后，苏小小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寝宫——清宁宫。

这是历朝皇后所居住的地方，可是由于之前楚傲天的皇后早逝，而他又迟迟没有再立新后，所以导致一直空置着，直到今天才又有了人烟。

苏小小走进清宁宫，基本上挑不出半点毛病，早在她出嫁之前，楚云峥就已经吩咐了人过来将这里打扫的一尘不染，尤其是那一地的金砖，更是被擦得光洁如镜，让苏小小几乎有脱了衣服上前翻滚几圈的冲动。

欣赏完满地的金砖之后，苏小小便将目光转向了冒着缕缕青烟的鼎炉上，从那里散发出来的的阵阵异香，成功地引起了她的兴趣。

“这里面点的是檀香吗？”苏小小凑上前用鼻子嗅了嗅，对那香的发腻的味道，实在是没有半分好感。

“是的，皇后娘娘。”跟在她身后的宫女含霜与映雪，见到她的这副模样，心里都忍不住暗暗叫糟。还以为提前点好檀香能够讨得皇后的欢心，谁知道似乎并没有猜中皇后的喜好，反而还弄巧成拙了。

如今，只能盼这个皇后迷糊一点，将此事一笔带过，不要追究她们的擅作主张之罪，那就谢天谢地了。

“宫里一般还点些什么香？”苏小小并不知道这两个宫女的心中所想，只以为是清宁宫里点惯了这香，所以倒也没怎么介意，只是一门心思地想着能不能换个更好闻的来点。

那两个宫女躲过一劫，心里对苏小小充满了感激，当即就低头答道：“启禀皇后娘娘，宫里比较常用的熏香有：龙涎香、麝香、旃檀香、丁香、荼芜香、金凤香等等，大多都是做好的香粉片子和盘香。皇后娘娘喜欢哪个，奴婢这就去将它换来。”

“会不会太麻烦了？”苏小小担心自己随随便便的一个命令，就让这些宫女操劳一整天，所以在使唤她们做事之前，总是要确认一遍，会不会让她们为难。如此用心良苦的皇后，恐怕这个世界再找不到第二个了吧！

“不会，清宁宫里就有许多备着的香片，只要皇后娘娘吩咐一声，奴婢随时就可以将她拿来。”含霜上前答道。

“好。”苏小小点了点头，当即吩咐道：“那你们随便去挑个味道淡点的过来吧，这檀香的味道太腻，本宫实在是闻不惯。”

“是。”含霜与映雪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对这个新来的皇后充满了好感。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清宁宫里就飘起了淡淡的丁香，苏小小觉得这香味十分安神，当下就吩咐宫女为自己宽衣解带，准备泡个热水澡再去睡觉。

清宁宫里有现成的浴池，只要宫娥们打来热水，苏小小就可以随时泡澡。以前在惊雷军营里的时候，她基本上都是自己打水自己泡，别提洗个澡有多麻烦了。如今难得有人伺候，她自然就要光明正大地享受个够本！反正舒服也是一天，不舒服也是一天，与其整天忧心忡忡地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倒不如养好身体，然后再见招拆招。

她相信，爹爹在天有灵，定会保佑她度过一切难关的。

宫娥们将水打好之后，苏小小就挥退了所有人，虽然她现在有享受的权利，可是她依然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别人的伺候。更何况，还是洗澡这么私密的事情，有外人在身边，总归是不自在的。

迈进浴池之中，苏小小贪婪地吸了一口浴池中的香气，脸上绽放出满足而幸福的笑容，哈哈，吃饱喝足，再来个香薰spa，这小日子真是夫复何求啊！

苏小小泡在浴池之中，兴奋地到处游来游去，皇宫里的浴池就是高档，几乎可以媲美现代的游泳池了！只是不知道，这么大个池子，那些宫女们打了多少水才将其装满，真是苦了她们了！

苏小小一边想着，一边安心地在浴池里游来游去，时不时地还冒出水面吐个泡泡，将自己想象成了大海里的美人鱼，欢快而又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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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第217章 沐浴

“奴婢恭请皇上圣安！皇上万岁万万岁！”一阵喧闹声响起，将还在浴池中泡着澡的苏小小给惊得险些跳了起来。

那个家伙来了？！

完了完了，自己衣服还没穿呢！

苏小小慌乱地在浴池里挣扎着，想伸手去拿浴池边上的浴巾，但是奈何她忙中出错，浴巾没有抓着，只抓住了一件长裙。她来不及多想，立即从浴池中爬了出来，将长裙胡乱地穿在了身上，然后才勉强放下了心来。

听听外面的动静，楚云峥似乎还没有进来，要不自己先挪回床上，用被子盖住自己，这样会比较安全。

想到这里，苏小小几乎没有犹豫，就三步并作两步地往内阁中跑去。只要她能赶在楚云峥进来之前，就躲进被窝之中，那就算是彻底安全了！

由于苏小小一身湿漉漉的，脚上又没穿鞋，所以免不了脚底打滑，险些跌倒在地上。但是好在有一双大手突然出现，一把将她扶住，她才免受狗啃泥之苦！

当苏小小看见那明黄色绣着龙纹的袖子时，大脑顿时“嗡”的一声炸开了，随即下意识地低头检查自己身上有没有露出不该露的，所幸没有，还好还好！

楚云峥看着眼前苏小小又惊又怕的狼狈模样，顿时忍俊不禁，笑出了声来，“朕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沐浴还要穿着衣裙的。皇后这嗜好，真是太特别了！”

听见楚云峥那调笑的话语，苏小小气得一把将他推开，怒斥道：“本宫也是第一次知道，有人会在别人洗澡的时候，不问一声就闯进门来！”

“别人？”楚云峥皱起了眉头，“你我可是夫妻，难道还有什么应该避忌的吗？”

“夫妻？夫妻怎么了？夫妻就不能有点隐私啊！你这是封建！大男子主义！直男癌！”苏小小一边吐槽一边缓缓地向后退去，想趁机退到床边，用被子遮掩一下自己现在这个狼狈的模样。

谁知楚云峥仿佛看出了她的心思一般，一个箭步向她逼近，嘴角还勾起了一丝邪魅的笑容，“大男子主义？直男癌？朕还从来都不知道，朕在皇后的心目中，原来是这个样子的。看来皇后对朕的评价，并不怎么高呀！既然如此，朕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来改变皇后对朕的印象呢？”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苏小小一瞬间眼前一黑，她恨不得立刻跳起，然后夺门而出，不顾一切地逃出皇宫，从此不再回来。免得终日都提心吊胆地待在这里，受着楚云峥的威胁与折磨，简直生不如死！

然而她不可以。

她不可以丢下徐老怪和唐掌柜不管。

更加不可以言而无信。

眼前，楚云峥的面容离苏小小越来越近，他温热的气息微微地喷在她的脸上，肌肤感觉到属于他的呼吸的温热潮湿，和那种独有的宫廷华筵流芳四散的淡淡香气。他伸手拨了拨苏小小脸上潮湿的头发，他的手指很轻，像午夜里迤逦过雕栏的宽幅的袍角，拂在白石地面上的明月光。

那手指轻轻地玩弄着她脸上的秀发，似乎漫不经心，但却有意无意地划过她的嘴唇，让她心痒难耐。

苏小小知道，只要自己一动，又或者是对他的行为有所回应，那么必定会迅速地激发出他心底的****，然后毫不犹豫地将自己吃掉。

所以，她不敢动，连手指都不敢弹一弹，生怕一个动作引起这人的误会，后果便无法挽回。楚云峥不是楚夫晏或耶律休，自己始终都没有跟他讨价还价的砝码。

眼前那人温热的呼吸逼近，他似乎都苏小小的容颜很感兴趣，不仅用手指慢慢抚摸，还试图将它绘进自己的脑子里。他希望，将眼前少女的这般景色，全都融入骨髓，然后永不忘记。

“皇后。”楚云峥突然将自己的唇凑到了苏小小的耳边，用柔柔的声音呢喃道：“似乎很是享受呢！”他的声音像雾气荡漾在夜色里，含糊不可辨认，因而让人的心中空荡荡的无处抓挠。

苏小小咬牙，将自己的身体绷得笔直，颈骨梗出硬而不折的直线，说话也是不一般的力度与坚实，“你若再有一分得寸进尺，我便再不与你说一句话。”

片刻的沉默。

半晌楚云峥才慵懒地问道：“哦？”

苏小小咬牙，她最恨这人这个态度，他有情绪反应，但他的反应，永远都令你觉得你在白费力气。她依然直挺挺站在原地，并不试图努力表第二次态，话说多了反而没力度，她用不妥协的姿态表达自己的决心。

又是一阵，半晌楚云峥低低笑了一声，咕哝道：“哑巴皇后可并不讨人喜欢。”

楚云峥终于微微退了一步，给了苏小小能够喘息的空间，但是她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楚云峥又突然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面前一带，朗声说道：“来，我们谈谈心。”

苏小小无语地挣开了楚云峥的怀抱，心里忍不住骂了他千遍万遍，但却始终还是得妥协，亦步亦趋地跟在了他的身边，直到两人一起坐在了清宁宫的贵妃榻上为止。

“我说。”楚云峥单手撑头，一副慵懒的模样打量着苏小小，“皇后就打算一直穿成这样，来与朕聊天吗？”

“那你在这等着！”苏小小暴躁地跳了起来，心想还不是你这个混蛋一直缠着我，才害得我没空去换衣服。如今倒好，你还反咬一口，怪责我不注意形象，真是够了！

苏小小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衣橱面前，随手挑了件款式简单的长裙，就打算去屏风后面换上。谁知道她刚准备把自己身上的衣裙除下，就猛然想起，楚云峥那个家伙怎么可能会这么好心，特意让自己换完衣服再陪他聊天？

这当中一定有什么阴谋！

想到这些，苏小小顿时紧张地从衣橱里找出了几枚别衣服的银针，然后在屏风外面设下了陷阱。只要楚云峥那个混蛋心怀不轨，就必定会误入她的圈套，到时候，可就怪不得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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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第218章 重聚

抱着这样的想法，苏小小开始安心地换起了衣服，没多久，她就果然听见了屏风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她的唇角顿时勾起了一丝浅浅的笑意，几根银针虽然要不了楚云峥的命，可是也能让他在接下来的好几天里都不得安生。谁让他要对自己心怀不轨呢，活该活该活该！

苏小小的心里刚刚觉得有一些幸灾乐祸，屏风外面就迅速传来了一声惨叫，那声音简直痛彻心扉，显然是被银针扎得不轻。苏小小听见，差点没乐得笑出声来。但是没一会儿，她就察觉到那惨叫声似乎有些不对，好像不是楚云峥的声音，而是——唐掌柜的！

苏小小迅速披上了自己的外衣，然后一个箭步冲到了屏风的外面，果然看见唐掌柜正龇牙咧嘴地抱脚痛呼，而徐老怪则在一旁不知所措地看着，显然也被吓了一跳。

“唐掌柜，徐老怪，你们两个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苏小小一边质问，一边伸手将唐掌柜从地上拉了起来，显然还没有搞清楚目前的状况。

“我们也不知道。”徐老怪一脸的状况之外，他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楚云峥，认真说道：“是那个家伙带我们过来见你的。”

苏小小顺着徐老怪手指的方向看去，顿时心里什么都明白了，楚云峥猜到了自己会对他有所防备，所以故意将计就计，引唐掌柜和徐老怪入局，害得自己不慎害到了他们。

真是岂有此理！

苏小小怒气冲冲地走到楚云峥的面前，正想开口质问，谁知道人家冲上来就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朗声说道：“皇后不必太过感动，这些都是朕应该做的，皇后开心，朕就开心！”

说着，还不忘紧紧地箍着苏小小，揩了一大把油，直到苏小小气急败坏地将他推开，他才一脸无辜地问道：“怎么了，皇后见到他们不高兴吗？”

“高兴！很高兴！非常高兴！”苏小小几乎是从牙缝里狠狠地挤出了这几个字来，楚云峥这个无耻之徒，得了便宜还卖乖，不就是故意想惹自己生气吗，自己偏不让你得逞！

抱着这样的决心，苏小小故意转过身子来笑咪咪地对着徐老怪和唐掌柜，又是追问他们这些天来过得好不好，又是大声询问唐掌柜的伤势，那热情而又体贴的模样，让楚云峥嫉妒得咬牙切齿。

等到苏小小处理完唐掌柜的伤势，楚云峥才冷冰冰地上前开口道：“朕倒是从来都不知道，皇后有如此细心的一面？”

“呵呵。”苏小小突然笑了起来，“别说是你了，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原来我也可以如此温柔。看来，只是因为没有遇到对的人而已啊！”苏小小感慨道。

“你……？！”楚云峥顿时气结，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苏小小见此，顿时得意地大笑了起来，“怎么，皇上要留在这儿看本宫与朋友叙旧吗？”

那欢快俏皮的模样，看得楚云峥微微一怔，随即他轻叹了一口气，认真说道：“朕今天来找你，主要有两件事情。第一件事情，就是将你的朋友平安地送回到你的身边，算是实现朕当初对你的承诺。而第二件事情，就是将楚国的凤印亲自交到你的手上。从今以后，母仪天下就是你责无旁贷的任务，朕希望你永远都不会忘记自己的责任，与朕一起，将楚国发扬光大。”

听见楚云峥的话，在场的三人都微微一愣，其中徐老怪与唐掌柜，更是忍不住齐刷刷地看向了苏小小，显然是想看看她有什么反应。

苏小小却并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只是在一愣之后，微微地点了点头，轻轻地“哦”了一声，就没有再说话了。

其他三人见此，都颇有些哭笑不得，而楚云峥在无奈过后，便唤太监取来了凤印，然后亲手交到了苏小小的手中。苏小小见他如此隆重，心里也颇具感慨，不再与他闹别扭，乖乖地伸手接过，完成了交接仪式。

楚云峥见苏小小如此听话，心情再次变好，主动扬起了笑脸，继续说道：“除了这两件事情以外，朕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那就是三日后，我们楚国将会在龙脊山举办围猎大赛，届时各国使臣也会出席，包括那个赵国皇子——赵文初。”

楚云峥提到“赵文初”三个字的时候，语气明显加重，显然是想看清楚苏小小有什么反应。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苏小小只是点头应了一声，就再没有说话了。仿佛昨日在婚礼上所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个意外而已。

对于苏小小的反应，楚云峥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是也没有开口再说些什么。他转身向清宁宫里的太监与宫女们叮嘱了几句之后，就径直离开了现场，将接下来的时间，都留给了苏小小与徐老怪他们。

等楚云峥走出了宫门之后，苏小小立即吩咐所有的太监宫女都退了出去，好让她能够安心地与徐老怪他们聊天。

而让苏小小感到意外的是，一番长谈之后，唐掌柜与徐老怪二人，竟对楚云峥赞不绝口。并且反复强调楚云峥从来都没有伤害过他们，甚至还对他们二人以礼相待。

苏小小压根就不相信楚云峥会有这么好心，她只认为楚云峥是在采用怀柔政策，妄图用收买人心来博取自己对他的好感，她才不会上当呢！

想归是这么想，但苏小小嘴上还是没有反驳徐老怪二人所认定的事情，让他们觉得楚云峥是个好人也好，至少他们不会再为自己担心，也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楚云峥给他们的待遇。这样对他们二人而言，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只是苦了自己，以后遇到什么问题，都不能再与他们商量了。

或许会有些孤独，但是她终会习惯。

与徐老怪和唐掌柜聊完之后，苏小小得知，楚云峥已经想好了安置他们二人的方法，那就是让他们以国师的身份住在皇宫里。一来可以方便苏小小与他们二人亲近，二来可以替他们二人躲过南辽的追杀，绝对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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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9.第219章 围猎

苏小小得知之后，原本还有些担心楚云峥是不是想利用他们二人继续威胁自己，好让自己老老实实地当他的棋子。但是当她看见徐老怪和唐掌柜都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的时候，心又顿时软了下来，还忍不住在心里安慰自己，反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们二人不管走到哪里，都逃不出楚云峥的手掌心。与其如此，那还不如让他们待在自己的身边，起码相互间还有个照应！

这样一想，苏小小的心里瞬间就平衡了，同时也觉得楚云峥没那么讨厌了。

与徐老怪和唐掌柜聊完之后，苏小小便派人将他们送回了自己的宫殿之中。据他们二人形容，楚云峥给他们安排的那个宫殿，待遇还相当不错！除了不允许他们胡乱调戏宫里的宫女以外，基本上所有待遇都是按照国师的标准来的。

唐掌柜那个家伙，不用每天起早贪黑的开店守店，别提心里有多高兴了！

唯一一点美中不足的是，徐老怪无法在深宫里炼制毒药，这多少也成为了他心目中的一点遗憾。

苏小小为了徐老怪高兴，于是主动向他保证，回头会与楚云峥商量，看看能不能在皇宫里给他开一个炼丹房，让他继续钻研自己的兴趣，以免在深宫内无聊。

徐老怪对此自然是十分高兴，就差没乐得翻个跟头了。

送走了他们二人之后，苏小小一个人躺在自己寝宫里的床上，回想着这两天所发生的事情，顿时忍不住百感交集。才两天的功夫，她就已经成为了楚国的皇后，拥有了整个楚国女人最羡慕的身份与地位。可是，为什么她一点也不为此而觉得高兴呢？

想着想着，苏小小就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睡梦中的她，仿佛又回到了五岁的时候，那个有爹爹陪伴的时候。

三日后。

楚国围猎大赛。

一大早，苏小小就被含霜与映雪给唤醒了，然后再被盛装打扮了一番，径直送到了楚云峥的身边。

楚云峥见到她那没睡醒的样子，顿时忍不住微微一笑，随手取下自己脖子上的软皮围巾，给苏小小围了起来。此时虽是春天，可山上的寒气一点也不会比冬天少，楚云峥一定是担心苏小小着凉，所以才会有此举动的。

苏小小知道楚云峥是一番好意，也就没有拒绝，乖乖地低着头任他摆弄，心却早已飞到了猎苑之中，心想古代的猎苑活动，到底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抱着这样的好奇心，苏小小与楚云峥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龙脊山的猎苑围场。在那里，楚国的大小官员，以及各国的使臣，早已站在那里开始等候了。就等着楚云峥与苏小小的出现，好宣布围猎开始呢！

根据太监们的介绍，苏小小总算搞清楚了比赛规则，大概就是各国派出一个代表，在龙脊山的猎苑范围内进行狩猎。在规定的时间内，哪个国家的代表射的最多，哪个国家就赢了。赢的国家，可以获得由楚云峥亲自奖励的汗血宝马一匹。

在那个年代，汗血宝马可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只有战绩彪炳的将军，才有驾驭它的权利。楚云峥这次如此大的手笔，一来是要证明楚国的大国风范，而二来嘛，就是表现出楚国胜券在握的决心。

对于楚云峥的心思，各国使臣都看在眼里，也都忍不住跃跃欲试。其中，当属南辽的巴特尔一副志在必得的表情，引得其他各国的使者都略有不满。

无视于场下的明争暗斗，楚云峥不慌不忙地在台上宣布了比赛开始。

于是，各国代表都争先恐后地驾马狂奔，希望能够拔得头筹，来给本国赢得面子。

在那些人一起冲出去的同时，赵国的代表赵文初，独自一人骑着匹瘦马，不慌不忙地跟在众人的后面。仿佛他对这场比赛并没有什么兴趣，又或者，他在隐藏自己的实力，打算等到最后才爆发。

不管他的心里是哪种打算，他都已经再一次地引起了苏小小的注意。她看着那道与苏墨生一模一样的背影，心里忍不住又躁动了起来。

在来猎苑之前，她就已经暗地里打听过这个赵文初的真实背景，他是赵国的十一皇子，也是目前的文宣王。大概在三年多前，他曾经走失过一次，随即就一直杳无音讯，连赵国皇帝都以外他已经死了。谁知道大半年前，他又突然自己跑回了赵国。赵国皇帝大喜，便给了他一个文宣王的称号，以示对他回国的欢迎。

由于他的身世没有任何的破绽，除了那次失踪比较古怪以外，基本上可以确定他与苏墨生完全不是同一个人，或许只是人有相似而已。

抱着这样的心情，苏小小看他的目光已经没有最初相遇时的惊喜了。只不过，偶尔她还是会因此恍一恍神，毕竟，那张脸实在与苏墨生太像太像了。

看着那道身影渐渐走远，苏小小的心里突然就有了说不出的渴望，她也很想骑上骏马，追随在那人的身后，然后与他一起驰骋在猎苑之中，看着无边无际的天空，一起享受自由的滋味。

可是，事实总是事与愿违的。

楚云峥紧紧地抓着苏小小的手，一脸紧张地望向猎苑深处，看起来似乎是在为那些比赛的选手们而担心。可是事实上，那些选手们早已跑的看不见踪影了，也不知道他这满脸紧张是做给谁看的。

比起这个更让苏小小郁闷的是，除了台上一脸抽风的楚云峥以外，台下还坐着一个满脸醋意的楚夫晏。他的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楚云峥与苏小小的手，显然是被他们二人当众秀恩爱的行为给刺激到了。看着他那一脸要吃人的模样，苏小小心虚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完了完了，他的表情也太明显了，也不知道楚云峥看到没有。

要是楚云峥看到的话，搞不好又会引发一场腥风血雨，到时候，自己该站在谁那边才好呢？

苏小小郁闷地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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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第220章 峡谷

“皇后。”楚云峥像是注意到了苏小小的异常一般，主动开口询问道：“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怎么一副坐立难安的样子？”

苏小小一愣，随即摇了摇头，故作艳羡地对楚云峥说道：“其实，臣妾头一次来到猎苑，看到那些王公大臣们驾马驰骋的英姿，心里也忍不住有些跃跃欲试。只是，不知道皇上愿不愿意给臣妾这个表现的机会？”

苏小小的声音轻柔委婉，语气中颇带哀求之意，让楚云峥听了忍不住心生怜爱，当下一口就答应了苏小小的请求，并且还派秦拓之女秦苒陪在她的身边，以作保护。

得到了楚云峥的同意之后，苏小小立即去皇室帷帐中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与先前的华丽衣裙不同的是，这身轻装将她的完美身材全都勾勒了出来，使她整个人看起来神清气爽，吸引了在场一大群人的目光。就连秦苒等一众女眷，也忍不住为她侧目。

打扮停当之后，苏小小便在秦苒的帮助下，挑选了一匹好马骑了上去。虽然她之前以“凤三”的身份跟秦苒有所过节，可是如今物是人非，秦苒对她早已没有了芥蒂，甚至还一心一意地教她如何围猎。这当中的变化，让苏小小也忍不住暗自庆幸了起来。

离开了楚云峥和楚夫晏的视线范围，苏小小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就像长期待在笼子里的雀鸟，终于可以自由自在地在蓝天上翱翔。长时间被楚云峥束缚着，苏小小几乎都快忘记了自由奔跑的滋味。她畅快淋漓地享受着身轻如燕，两耳生风的感觉，奔向那属于自己的辽阔天地。

驾马驰骋了许久之后，苏小小与秦苒一起来到了一个龙脊山的峡谷之中。这是一个南北都有几座大山丘的隘口，两面突出的高势阻挡了春意寒冷的袭击，触目所及，里面的草还带着鲜嫩的碧绿，隐约中还有野兔的身影间或出没，俨然是个天然谷形猎场。

隐约带着春日气息的青草，高竟过膝。隘口间一匹通体雪白的瘦马上，端坐着一袭蓝色身影。与楚云峥那不怒自威的冷峻帝王气质不一样，那人有着一对带着淡淡恬然的好看眼睛。宽额方耳，话不多，礼貌而又不俗，气质从容华贵，但是偶尔眼底闪过的光芒透出股子和楚云峥相似的凌厉，就象一把没出鞘的宝剑，平凡圆钝的剑鞘外表掩盖着底下最致命的锋利。

他是赵文初，拥有着与苏墨生一模一样的面容，但却完全不一样的气质。

苏小小再次见到他的时候，心里更加认定了这一点。

“明知自己赢不过别人，便躲到这儿偷懒，宣王爷真是好兴致啊！”秦苒常常随着她爹秦拓一起上战场，所以对于这些外国的皇子总是充满了敌意。如今难得与赵文初撞个正着，自然是忍不住要开口挖苦他几句的。

“参加皇后娘娘。”赵文初却像是没听见秦苒的话一般，径直调转了马头，向苏小小行了一礼。那与苏墨生完全一样的和煦嗓音，让苏小小再次忍不住恍了恍神。

但不消片刻，苏小小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对赵文初淡淡一笑，柔声说道：“宣王爷如此闲情雅致，看来是一点也没将胜负放在心上了？”

“是你的终究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也强求不来。”赵文初一脸的高深莫测。

“故弄玄虚！”秦苒忍不住在一旁嘟囔了一句，显然一点也不中意赵文初的这副酸儒样子。

苏小小见此，顿时尴尬地一笑，转身对赵文初介绍道：“这是我们楚国镇国大将军的千金，秦苒小姐。”

“原来是英雄之后，失敬失敬。”赵文初礼貌地冲秦苒微微颔首。

一声“英雄”，终于将秦苒对他的偏见微微散去了一点，本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秦苒也有礼貌地冲赵文初点了点头，不再用言语去挤兑他了。

苏小小见此，心里忍不住偷笑了起来，许久未见，秦苒还是像以前一样，嘴硬心软。

三人一起下马步行到了峡谷深处，居然看见峡谷里面有一弯架空的樟子木桥，像半弯的彩虹连接着谷底的地面高处一个与山脉相连的天然平台。扶桥而过，在这山谷的最深处居然别有洞天——宽大的平台中间凹陷，深达十余米，象一个幽深的天坑，坑壁砌以青色条纹石制成盘旋而上的阶梯。

而在那坑中央的洼处，薄雾缭绕，水光潋滟，扑面迩来的的热气告诉你这雾霭最深处的中央是一眼不折不扣的温泉。

那畦水洼，边缘已被人修饰过，水磨石青地砖，象个七、八平米大的天然温泉浴场，一簇簇开着粉色小花，散发着阵阵药草香的植物被人精心的围植在象个巨大水碗的洼地四周，让人想起日本长崎县的古汤温泉。

岩石、绿草、花卉、温泉，好一副宜人的画面。

“这里应该是你们楚国贵族常来泡澡的地方吧，利用天然景色再加以雕饰，真是巧夺天工！”赵文初由衷地赞叹道。

“呃……”苏小小与秦苒都不知道这地方的存在，只得傻乎乎地顺着赵文初的话点了点头。

三人一起走到了那木桥之上，只见桥上空气温暖湿润，桥下水暖草肥，吸引了许多野生动物在此栖息。秦苒见到那么多动物，立即两眼发亮，不停嗦摆着赵文初下去打几只来。结果赵文初却淡淡一笑，说自己不喜杀生，将秦苒气得半死。

苏小小见状，只得开口让秦苒自己下桥去打几只来，以缓解他们三人的尴尬。

秦苒得了命令，立即兴冲冲地就走了，桥上只剩下苏小小和赵文初二人并排而坐。由于二人彼此都不熟悉，所以谁也没主动开口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桥下的风景，时间仿佛就定格在了这一刻。

坐了没多久，苏小小索性把腿一伸，径直躺在了这干净的桥上，悠然地晃着自己的小腿。那自由自在的模样，让赵文初的眼里，不禁闪过了一丝惊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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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第221章 黑熊

“呜呜呜……”牛角号的声音伴随着“隆隆”鼓点声仿若从天际传来，在狭长的谷中混合着回荡似有千军万马……大地也似要震动。不整齐的“哒哒”声从我身后响起，回头只见草丛中黑点乱窜，战士们口中呐喊着，手上击打着各种发出声响的物事，由东至西的号角战鼓声把动物们渐渐赶到了谷中西边的一隅。

苏小小见此情景，惊得立即坐了起来，显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赵文初见了，连忙开口安慰道：“应该是没参加比赛的人也开始狩猎了，你们楚国的各大军营，也一定想趁机拔得头筹，好讨皇帝的欢心。”

“原来如此。”苏小小勉强点了点头，心里却还有些七上八下的，她不喜欢这样的场面，死亡气息实在太过浓厚。原本来围观狩猎的好心情刹那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压抑与负疚感，就像当初她为了救楚夫晏而在沂潢城大开杀戒一样。

赵文初察觉到苏小小的异常，于是主动站起了身子，对苏小小笑道：“像这样壮观的景象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瞧见的，皇后娘娘不如放松心情，与在下一起好好欣赏一番，或许能体会到不同的心境呢？”

听到赵文初的话，苏小小深吸了一口气，便也站起了身来，与他一起往桥下看去。只见被驱赶的动物由西往东，一个接一个地从二人身下的“桥”洞底下穿越而过，可怜的动物不知道山谷的另一端早已被围封堵死，把那西边带着太阳光芒的通道当作他们唯一的生路，前仆后继从苏小小眼前闪过，将她看得心疼不已。

苏小小本想下桥去制止那些将士们的残暴行为，但是她身边的赵文初仿佛看出了她的想法一般，淡淡开口说道：“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苏小小微微一愣，随即好像明白了什么，当场止住了自己的脚步。

两人一起默默地看着桥下的你追我逐，彼此都怀着不同的心境。桥下传来的鼓声、喊杀声把剩下的林中飞窜的猎物赶围在谷西天然形成的一个碍口里，将士们在那儿大开杀戒，动物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苏小小不忍看这样的情景，便扭过头来盯着那汪清澈的泉眼，希望能从中找到令自己平静的方法。可是她还没来得及多看两眼，身后就突然传来了几声凄厉的女人叫声，她本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猎苑怎么可能会出现除了自己以外的女人？

但是不到两秒她就大惊失色，因为她想起了刚才还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的秦苒！

几乎来不及思考，苏小小就转身朝桥下奔去，果然看见秦苒正在夺命狂奔着，而在她的身后，一只大黑熊正张牙舞爪地对她穷追不舍。一路上，偶有想出手帮忙的士兵，都被那大黑熊一掌给拍飞了。而它的身上也受了少许的皮肉伤，但是显然对它而言并没有什么大碍。

苏小小眼见情势危急，立即果断地上马朝秦苒跑去，打算用自己引开那头大黑熊，好给秦苒争取逃跑的时间。而一直跟在她身后的赵文初，眼见形势不对，立即扭头跑回自己的马边，去取自己挂在马上的弓箭。

此时苏小小已经成功地奔到了秦苒的面前，她伸手将秦苒拉上了马，然后自己跳了下去引开那头大黑熊。秦苒没想到苏小小在危急关头会这么对自己，一时有些发愣，竟眼睁睁地看着苏小小朝黑熊跑去。

好在苏小小知道是要来狩猎，所以来之前早有准备，在袖子里藏了不少暗器。如今要对付黑熊，那些暗器正好可以用上。

跑到黑熊的面前，苏小小扬手就是一把银针，谁知道那些银针的体积太小，扎在黑熊身上基本没有任何作用。那黑熊亲眼看见自己的猎物驾马跑远了，顿时恼羞成怒，一巴掌朝苏小小扇了过去。好在苏小小身手灵活，轻而易举地就避开了这一掌。

大黑熊一击不中，心情更加恼怒，索性手脚并用地朝苏小小追去。苏小小的轻功了得，要避开大黑熊的追击轻而易举，只是她担心自己走远了，大黑熊会转而攻击其他人。所以才一直与大黑熊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为的就是引开大黑熊的注意力。

周围的其他人，并不知道苏小小的用意是什么，只是一心以为皇后陷入了险境。所以一刹那间，所有人都乱作了一团，其中一名年纪轻轻的校尉，见此状况，赶紧派人去通知皇上，让皇上派人前来支援。然后，他领着自己手下的侍卫，举着武器气势汹汹地冲到了黑熊的面前，妄图阻止黑熊靠近皇后。

谁知那只黑熊的熊掌带风，随意地挥舞了两下，就将侍卫堆成的人墙瞬间打破。那黑熊看身边倒下的人墙更是兴奋，“嗷”地一声长啸，向正在往那山丘上的平台跑去的猎物追去。

苏小小跑了半天，听不见身后黑熊的长啸，心里正觉纳闷。谁知她一回头，黑熊就已经出现在了她的面前，顿时肩膀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估计是那尖爪划到了她的皮肉，“嘶”地一声，手臂和背后被撕裂一大块布料。惊秫地扭头看去，正对上那对狰狞的棕色熊眼。张开嗜血的大口中喷出让苏小小窒息的腥臭之气，森森的白牙在她眼前逐渐放大。

苏小小不敢相信，自己最终的宿命竟是葬在黑熊的嘴下，她不甘心，不甘心啊！脑海里反复留恋着那个已经深植在心中的身影，下辈子我们再续前缘……

“爹爹……！”苏小小发出凄厉的叫声，在山谷中回响，久久不绝。

与此同时，“哚”地一声，似有什么东西钉在了桥上栏杆，吸引了那恶熊一秒钟主意，苏小小忍着痛正往前准备逃跑，没有找到目标的熊更是被激怒，右掌稳稳地踩住她那被撕裂的后背衣料。苏小小往前逃跑的身影顿时绊住，她摔倒在地，闭着眼睛，任命的等待那即将亲吻她脖子的利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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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第222章 意外

只听得几声“嗖嗖”箭声破空而来，和着兵器的闷响声在头上响起，那踩着苏小小衣角的恶熊栽倒在木桥上，那木桥随即象地震一样抖动……这可恶的东西临死前的一只熊掌还搭拉上苏小小的左脚踝，让她又觉得一阵钻心的巨疼从伤口处袭来。

“皇后娘娘？”那沙哑的声音是爹爹？老天听到了我的呼喊，他……救了我？苏小小趴在地上，很想扭身向传来声音的方向看去，但腿上的重量压住她不能移动分毫。

一群侍卫及时过来移走了那黑熊身上致命之处扎着的两只箭，和他们刚刚刺出的七、八个血窟窿的熊尸。

苏小小忍住疼痛微微侧身，看着那沐浴着金色夕阳，如神祗般的赵文初，跳下还未停稳的马踏步奔上桥来，临死前都没有掉过眼泪的她，霎时泪如泉涌。

侍卫移走那巨大的庞然大物，苏小小背后那片已露肌肤的半背立刻显现在了众人眼前，右背半背和右后手臂一片血。众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不敢再看血迹中那团模糊。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秦苒此时也赶了过来，一下扑到苏小小的身上大哭了起来，“对不起！对不起！”这个在战场上如钢铁般坚毅的女子，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苏小小本想开口安慰她几句，谁知道当她看见秦苒背后那太阳发出的眩晕光芒，顿时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皇后娘娘！”这心急如焚的声音，是她昏迷之前唯一的记忆。

也不知昏迷了多久，总之当苏小小醒来的时候，只看见了空荡荡的寝宫和坐在床边闭着双眼一脸憔悴的楚云峥。她下意识地想要起身，谁知道却不小心牵扯到了自己的伤口，“嘶”的一声喊出了声，将楚云峥当场给惊醒了。

“对不起，把你给吵醒了。”苏小小一脸歉意地看着楚云峥，犹如一个刚刚闯完祸的孩子。

楚云峥却看着她半天没有说话。

苏小小以为楚云峥在生她的气，毕竟是她无意中搅乱了他的围猎大赛，于是一时有些心虚，赔着笑脸继续说道：“如果你要怪我搅乱了你的围猎大赛的话，那么等我伤好了之后，你怎么处置我都行。只不过现在，我的这副身子骨，实在是经不起你的半分蹂躏了。”

苏小小说话的声音极低，言语中虽带着几分玩笑之意，可却也极为诚恳，一听就是她发自肺腑的心情。然而楚云峥听了，却依旧半天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在思考着什么，但始终不得要领。

苏小小见他没有要搭理自己的意思，于是又讪讪地闭上了双眼，心想你不理我就算了，本姑娘还乐得清静呢！只是心里不免有些空落落的，要是小时候爹爹在场的话，定会抱着自己好好安慰一番。可惜，爹爹早已不在，而自己也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五岁的女孩了。

苏小小正在心里难过着，突然感觉到空气中似乎传来了哽咽之声，她的心下觉得奇怪，立即睁开眼想看个究竟。谁知她东张西望地看了半天，也没见寝宫里出现别人啊，难道是楚云峥哭了，不可能吧？！

苏小小一脸震惊地看向楚云峥，果然见他眼眶发红，显然是在强忍着泪水。认识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情况，苏小小的眼珠子差点没瞪了出来。

此刻就是天上掉下了一个猪八戒也不能让苏小小更觉得震惊了！

“狼”是男的，唐掌柜是女的，苏墨远突然复活，也不能让苏小小更觉得震惊了！

楚云峥在哭！

楚云峥为了自己在哭！

她何德何能啊！

苏小小顿时眼前一黑，很想继续闭上双眼装死，当做没有看见眼前的这一切。然而，楚云峥却已经看见她震惊的表情，伸出双手紧紧地握住了她。

“不要离开朕。”短短的五个字，诉尽了楚云峥心里所有的衷肠与无助。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他只知道当他看见眼前这个女人鲜血淋漓地被侍卫抬回来的时候，他的心像是被人狠狠地插上了几刀，痛得几乎无法喘息。他疯了一般地抱着她去寻随行的太医，只为了确定她是否无生命危险。

那些太医在为她诊疗的时候，他的大脑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脑海中只剩下她的模样。她的笑容、她的眼泪、她的无助、她的呢喃，全都狠狠地侵占他的内心。从那一刻起，他知道自己的生命中，再也离不开这个女人。

如果没有了她会怎样？

楚云峥简直不敢想象。

紧紧地握着手中的柔荑，楚云峥像是抓住了一颗救命的稻草，他将它握在自己的心口之上，仿佛握住了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

苏小小感受到楚云峥冰凉的双手，再看看他泛红的眼眶，心里终于还是觉得不忍，轻微地动了动自己的手指，表示对他的安慰。

感受到苏小小的心意，楚云峥的脸上瞬间焕发出了光彩，他满怀希冀地看着苏小小，再次忍不住开口重复，“不要离开朕，好吗？”

比之前稍加了两个字，却充满了哀求之意，苏小小的心里微微一怔，但却还是始终说不出一个“好”字来。

许是察觉到了苏小小对自己的冷淡，楚云峥呜咽着将自己的头埋进了苏小小的脖子里，嘶哑地说道：“连这样一个请求你都不肯答应朕吗？”

那低沉的嗓音，看似悲怆却充满了决绝，让苏小小的心不由为之一颤，心里顿时毛骨悚然。她不知道，楚云峥会为了留住自己，而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所以几乎是不敢有任何犹豫，她就立即开口说道：“怎么会呢，从我嫁给你的那一日开始，我便已经下定决心不会离开你了。如今，只是不小心发生了一个意外，我也不想的嘛！”

苏小小的声音颤抖，言语中显然还有些害怕。

但是好在楚云峥并没有多想，只是以为她依然在后怕被黑熊袭击的事情，于是郑重地向她承诺道：“朕向你保证，再不会有这样的意外发生。”言语中透出的森寒之意，让苏小小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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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第223章 晚会

夕阳西沉，起伏的地平线上残留着一抹余辉，落日尚未全部从地平线上隐去，天地尽头，懒洋洋的余辉散映着迷人的晚霞。看往山下绵延看不到头的旌旗飘飘，英武的将士们，穿着盔甲鲜明的戎装，合着雄壮的号角声，似打了胜仗班师回朝的凯旋大军，彪悍、威武、壮丽。

苏小小站在山顶上看着山下的一切，心里免不了有些无奈，原本她以为围猎大赛在她受伤之后就告一段落了。谁知道楚云峥为了不想给她留下遗憾，非要坚持等到她伤好之后再办一场。如此地劳民伤财，只为了博红颜一笑。这让苏小小这个“红颜”，心里多少有些自责。

但是楚云峥到底是皇上，苏小小又不好驳了他的意思，所以只得强颜欢笑地陪着他直到大赛的结束。唯一一点令苏小小觉得欣慰的是，就是围猎大赛的优胜者不仅是楚国的代表，而且还是苏小小的老熟人——“狼”。想不到她竟会代表楚国来参与比赛，而且还拿了冠军，这一点让苏小小的心里觉得分外的自豪。

而今天晚上，她就将与楚云峥一起，亲自给“狼”颁奖。

夜幕低垂，秋风掠过林间的松涛，响彻似海，半山腰那片平坦的林地已经燃起巨大的篝火。火光通天，似把这片天也照亮。此时按照王公将士品级以皇帝陛下这边垫高的地势为上首围着那篝火坐成一圈，人多纷杂却井然有序。

熊熊燃烧的篝火旁设一宽大平台，此刻正有歌舞表演，听韵律像是哀婉悲壮的蒙古琴，十几名将士打扮摸样的舞者正在模仿骑马的样式跳出激扬的舞姿。

苏小小坐在楚云峥旁边看了半天，始终都提不起兴趣来。因为此时此刻，她的满脑子里想的都是围猎大赛的奖品——汗血宝马。她还真想见识一下汗血宝马到底是长得什么样子，尤其想见识一下“狼”骑上它的模样，那一定会非常的有趣。至少，会比眼前这无聊的歌舞，要有趣多了。

苏小小一边百无聊赖地想着，一边忍不住伸长脖子去看那些坐在下面的王公大臣们。当她看见这些人全都兴致勃勃地在看台上的歌舞时，顿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想自己果然还是与他们不在同一个频道啊！

也不知道发了多久的呆，苏小小突然发现在人群之中，似乎还有一个人与自己一样，对这满场的歌舞提不起半点的兴趣，那人正是用弓箭将她从熊口下救出的——赵文初。

想到之前自己在生死顷刻间的种种，苏小小就忍不住对赵文初充满了感激，如果没有他的及时出现，只怕自己此刻早已葬身在了熊口之下。或许这就叫冥冥中自有天意吧，爹爹已经死了，可他却派了另外一个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来守护自己。既然如此，自己就应该好好地珍惜这段缘分，不要再让自己留下遗憾。

抱着这样的决心，苏小小的脸上不由浮起了淡淡的笑容，此时赵文初也正好将目光转向了这边，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多年未见的老友，彼此都沉浸在了这融融笑意之间，让人心醉神迷。

坐在苏小小旁边的楚云峥瞥见了她脸上的笑颜，顿时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朝她微笑的方向看去。当他看见远处的赵文初时，不由拧紧了自己眉头，又是他！

几曲歌舞完毕，现场响起了阵阵礼袍之声，宣礼官出列，按照长单上念着皇帝为首的今日行围后的捕猎战利品。然后是一行兵士出列，随着礼官的念及而抬出相应的猎物。看着这满座的战利品，在场的官员们顿时对着楚云峥一阵歌功颂德，将苏小小听得不禁扬起了眉毛。果然，拍马屁在任何年代都是一门深奥的学问。起码，她就无法神态自若地将这些赞美之词从嘴里说出。

按照惯例，在展示大臣猎物的时候，大臣还要出班谢恩。是啊，这里是皇家围场，你杀皇帝老子的动物，连吃带喝还拿，不应该谢谢么。

在这些谢恩的人里，唯一给苏小小留下了印象的就是南辽的使臣——巴特尔。那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魁梧男子，身高比楚云峥还高，脚步沉沉，下盘如钟，应是久习武艺之人。抬头间眼带精光，声音浑厚，犹自带点自得。

苏小小见了，忍不住不屑地撇了撇嘴，心想你连冠军都没有拿到，还好意思如此自满。南辽的使臣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难怪会将徐老怪他们逼至绝路。

许是察觉到了苏小小心里的愤恨，楚云峥突然伸过手来轻轻握住了她，仿佛在用自己的行为告诉苏小小，早晚有一****会实现对苏小小的诺言，将南辽一举拿下的。只不过现在，还得委屈苏小小一起，与他对那南辽使者笑脸相待。

苏小小明白了楚云峥的心思，于是不得不堆出笑脸对着那个巴特尔，那虚伪的模样，连她自己看了都觉得郁闷，更何况楚云峥却还一脸十分欣赏的表情看着她，显然是在嘲笑她没有立场。感觉到自己被楚云峥骗了之后，苏小小顿时更没心思坐在那儿了，要不是想到还得替“狼”颁奖，她才不会委曲求全地留在台上呢！

而楚云峥见自己惹怒了苏小小，顿时一脸歉疚地看着她，想要开口解释。奈何苏小小却压根不愿意再相信他了，两人之间的气氛顿时充满了尴尬。

苏小小认为，一个连平常琐事都要对自己百般玩弄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对自己以真心相待？看来在他的眼中，自己不过是他手里的一样猎物，可以任他反复的玩弄与欺骗。而在之前自己受伤时他所表现出来的种种悲伤与难过，不过都是一个男人对猎物应有的保护欲而已，与爱情没有半点关系。

如果非要说与爱情有关的话，那么唯一一点可能就是他作为男人对自己的占有欲吧。

苏小小现在的这副身躯，别说是楚云峥，就连有时候她自己照镜子，都会忍不住赞不绝口。难怪当年爹爹会对唐婉儿死心塌地，实在是这世上再也找不到比她更好看的人儿了！要是他们二人都还在世，与自己站在一起，那该是一道多么靓丽的风景线啊！

可惜，一切早已不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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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4.第224章 让权

给所有人都按例奖赏完以后，才轮到了给此次围猎大赛的冠军——“狼”颁奖的时刻。苏小小等这一刻等了许久，如今好不容易等到了，自然是欢呼雀跃，给足了“狼”的面子。

楚云峥知道苏小小与“狼”的关系，所以难得没有吃醋，而是十分公正地将奖品——汗血宝马，亲自牵到了“狼”的面前。“狼”伸手接过之后，眉眼中难掩喜悦，像这样的围猎大赛，对于她这个狩猎高手而言，简直是小事一桩。只是她没想到，自己会赢得这么容易，所以难免会有些自得。

苏小小见到“狼”欣喜的样子，心里也忍不住百感交集，当初那个在山林里长大的小野人，终于也可以独当一面了。就好像她亲手带大的孩子一般，此刻“狼”的成就比她自己的成就更加让她高兴。

许是察觉到了苏小小炽热的目光，“狼”在接过汗血宝马之后，立即转身朝着苏小小灿烂一笑。这很少笑的，如野兽般有着铮铮铁骨的少女，此刻穿着男装，笑得明媚而灿烂。

苏小小知道，“狼”已经找到了她存在的价值，她与秦苒不同，秦苒是为了家族的荣誉，强迫自己摒去女儿家的姿态，硬着头皮在战场上挥洒汗水。而“狼”，却是骨子里深爱着来自战场上的荣耀，深爱着嗜血带给她的快感，她是天生的战士！

眼看篝火晚会的气氛达到了高潮，楚云峥突然又开口下了一道圣旨，将苏小小惊得当场愣在了原地。那道圣旨的内容是，封“狼”为正三品的云麾大将军，并且让她统领龙脊山上的一万五千惊雷军。此举无疑是楚云峥又换了另外一个方式，将那一万五千的兵权还给了苏小小。这样做对他而言事实上没有半分好处，可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苏小小百思不得其解。

篝火晚会结束之后，本来按照惯例是皇上与皇后一起在龙脊山上留宿一宿，但是这次不知怎么的，楚云峥死活不肯留在这儿露宿，并且执意要连夜带着苏小小赶回皇宫。众人拗不过他，只得连夜扬起旗子，然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回了皇宫。

在回去的路上，苏小小本想与楚云峥长谈一番，谁知道一进宫辇，楚云峥就迫不及待地将她拥进了怀里，并且柔声说道：“累了一天肯定早就乏了吧？回皇宫的路程还远，你先在朕的怀里眯一会儿吧！”

那语气轻柔的让人无法拒绝，将苏小小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话语生生地咽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静静的聆听与依靠。

“你一定很奇怪朕为什么会将兵权交到你的亲信手上吧？”楚云峥拥着苏小小，整个人都变得温柔了起来，“那是因为朕希望你的手上能有一股保护自己的力量。黑熊的事情提醒了朕，朕虽然是皇帝，可是这个世界上却依然有许多连朕也无法控制的事情会发生。只有让你的手里拥有能够保护自己的力量，朕的心里才会踏实。万一哪一天，朕在朝政或战场上面出了什么意外，你还能够凭借着这股力量全身而退。到时候，朕一定会万分庆幸朕今天的决定。”

说完这些，楚云峥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在自己怀里的苏小小，却见她双眼紧闭，呼吸均匀，显然是已经睡着了。楚云峥淡淡一笑，将苏小小拥得更紧了一些，可是他却没有瞧见，苏小小睫毛上的泪光……

三日后，苏小小陪着楚云峥在含元殿宴别各国使臣。让她觉得疑惑的是，在场基本上所有人都到齐了，可是独独没有赵国的使臣和赵文初。苏小小起先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可是在反复用目光搜寻之后，她基本上可以确定，赵文初与赵国使臣真的没有出席此次的宴会。

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苏小小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在宴会散去之后，苏小小立即找了宫中负责招待各国使臣的太监们来询问。结果从他们的口中，却得知赵国使臣与赵文初早已离开了皇宫，皇上还曾经派人去外面找过他们，结果却一无所获。想必是担心在楚国会受到加害，所以早早地就离开了。

苏小小得知了此事之后，心里虽然觉得遗憾，可却也忍不住暗暗庆幸，幸好他们走得早，否则以楚云峥的性格，确实指不定会加害他们。

抱着这样的想法，苏小小的心里也就稍稍好受了一些，只是隐约还觉得有些心神不宁的，仿佛将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一般。

在这次宴会结束的第二天，各国使臣就陆续回了他们自己的国家，出乎苏小小的意料，楚云峥竟然没有为难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就连南辽的那个巴特尔，他也礼数周到地将人家送了回去。

对于楚云峥的行为，苏小小虽然觉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可是她也懒得多问。她是答应了他要好好地帮他母仪天下，可是她却没答应什么事情都得操心。如果她什么都去管的话，岂不是得活活忙死？

趁着送别使臣的事情告一段落了之后，苏小小在含霜与映雪的帮助下，小小地熟悉了一下后宫。后宫里目前地位最高的，当属楚夫晏的娘亲——皇贵妃。只是皇贵妃的地位虽高，可却没有任何的实权，所以整个后宫，基本上还是掌握在苏小小这个皇后手上的。

除了皇贵妃以外，后宫里的其他人，大多都是楚傲天生前留下的妃嫔。那些妃嫔生前基本上都不怎么受楚傲天的宠爱，所以楚傲天死了之后，她们的生活也与以前一样，没什么差别。如果非要说差别的话，那就是她们现在连原本的盼头都没了。

除了这些楚傲天遗留下来的妃嫔以外，还有少数几个是楚云峥的妃嫔，这些妃嫔早在他做皇子的时候，就已经迎娶进门了。苏小小大概地查了一下这些人的身世，这才发现她们大多都是朝中要臣的千金。其中有个别不是的，也都是楚国名门望族的大家闺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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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5.第225章 赎罪

这些人自从被楚云峥娶进门之后，就一直被他各种利用娘家的关系与背景。在利用完了之后，就果断地被晾在一边，再也没有过问。对于楚云峥这样用完即弃的行为，苏小小其实觉得相当的无奈。

为什么是无奈而不是鄙夷呢？

因为通过这段时间她与楚云峥的相处，她深深地体会到了一个帝王的无奈。

正如楚云峥所说的，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有人上位，就有人牺牲，这是没有任何办法的事情。与其自己和那些被他利用过的棋子一起埋怨他，倒不如想想如何去帮助这些可怜的棋子，替楚云峥赎掉几分罪孽，或许还有点意义。

抱着这样的想法，苏小小便迅速展开了她的赎罪大计。她先是将楚云峥之前赏给自己的珠宝首饰，都分批赠给了那些被楚云峥负过的妃嫔，然后又利用自己在朝政上的影响，或多或少地提拔了这些妃嫔的亲戚，使得她们的心安定了不少。毕竟自楚云峥称帝以来，她们在后宫中备受冷落，如今难得有苏小小给她们喂定心丸，多多少少都让她们的心得到了点安慰。

对于苏小小所做的这一切，宫里的大部分妃嫔还是十分感恩戴德的，但是也有少部分觉得她是猫哭耗子假慈悲。所以，苏小小要想借此来收服整个后宫，还是有一定难度在的。

除了这些妃嫔以外，楚云峥对于苏小小的所作所为也颇觉不满，因为他认为这样做完全是在白费力气，那些人并不会为此而感激苏小小什么，却白白地瓜分了苏小小的果实。像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恐怕全世界就只有他的傻皇后会做了。可是没办法，谁叫他喜欢呢，唉！

自从开始打理了后宫之后，苏小小整个人都变得异常充实了起来。虽然她本身是个很懒的人，可是她担心自己闲在清宁宫，会给楚云峥轻薄她的机会。所以，她尽量每天都把自己的行程安排的满满的，然后晚上一回寝宫就倒头大睡。在这期间，楚云峥如果出现在了清宁宫，她就慵懒地往他怀中一靠，然后再闭目装睡。这招屡试屡灵，每次楚云峥都会十分怜爱地将她拥在怀中，任由她沉沉睡去。

借着这样的招数，苏小小成功躲过了不少被楚云峥轻薄的机会，日子倒也过得安宁舒适。而唯一让她觉得头痛的是，就是她每天早上去给皇贵妃请安的时候，都会碰见一脸黑沉的楚夫晏。

自从她嫁给楚云峥以来，楚夫晏就没给过她好脸色，估计在他的心里早已认为，自己是一个贪慕虚荣的女人。所以才会投进楚云峥的怀抱，而不是他这个知心好友的怀抱。

其实，如果可以让苏小小选择的话，这两个人的怀抱她都不想投啊！

一个是绝世男闺蜜，一个是无情帝王家，拥有了哪一个恐怕都不得安生。她还是更喜欢五岁时候的日子，虽然常常遭受迫害，可是起码爹爹陪在她的身边啊！那才是最能够给她安全感的人！

有了先前的教训，这日，苏小小特地选择在午饭过后，才动身前往钟粹宫向皇贵妃请安。她本以为这次应该不会再碰上楚夫晏了，谁知道刚下辇车，她就看见楚夫晏迎面而来。

楚夫晏显然也已经看见了她，两人尴尬地对视着，一时间都有些茫然。后来，苏小小才知道，原来那天楚夫晏与她抱了同样的想法，都是不想再遇见彼此，以免造成尴尬。谁知道，现在反而弄巧成拙了。

楚夫晏看见苏小小的那一刻，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苏小小犹豫许久，终于下了辇车，然后挥退了身边的所有宫女太监，打算好好地与楚夫晏长聊一番。楚夫晏仿佛察觉到了她的心思，难得没有主动开口对她冷嘲热讽。

“又来给你母妃请安？”苏小小对着楚夫晏淡淡一笑，打算借此缓解他们之间的尴尬。

“嗯。”楚夫晏微微点了点头，却不自然地避开了苏小小的目光。

“夫晏，你就打算一直这么对我冷眼相待吗？”苏小小终于受不了楚夫晏那面若冰霜的态度，决定面对面地与他聊个清清楚楚，也免得他们二人从今以后都要这么尴尬地相见。

听到苏小小的质问声，楚夫晏微微一怔，随即冷笑了起来，“微臣可不敢对皇后娘娘热眼相待，否则被人以为居心叵测，那就不好了。”

“夫晏！”苏小小皱起了眉头，正想开口解释，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别人？

难道楚云峥找他说过什么？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苏小小瞬间背脊发凉，她怎么忘了，以楚云峥喜欢掌控一切的性格，怎么可能会轻而易举地就姑息楚夫晏这个大情敌？他一定是暗地里做了什么，才会使楚夫晏对自己有如此深的偏见。

难怪在自己婉拒了楚夫晏的表白之后，他就再没主动找过自己。自己还以为是因为他太过小气，现在看来，楚夫晏根本就不是一个心胸狭窄的人啊！他一定是受了某种影响，所以才会迫不得已地疏远自己，甚至憎恨自己……一定是这样！

看着苏小小若有所思的样子，楚夫晏不由再次冷笑了起来，“怎么？心虚了？还是害怕让我看到你的真面目？”

苏小小却淡淡一笑，“我的真面目早就示在了你的面前，只是你总会怀疑罢了。”

楚夫晏沉默。

“我不知道那个‘别人’对你说了些什么，我也不想知道。我只想告诉你，当初在这整个楚国皇室，你是第一个让我全心全意信任的人。直到这一刻为止，我依然还是相信着你，不曾因为我们之间的关系而改变分毫。可是你呢，你是不是也像当初一样，还相信着我？”苏小小反过来质问道。

楚夫晏再次选择了沉默。

苏小小苦笑了起来，“事实上，我是什么样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你心里我是什么样子。现在，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我想我已经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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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6.第226章 偶遇

苏小小说完了自己想说的话后，就径直领着宫女们进了钟粹宫，去向皇贵妃请安。只留下楚夫晏一人，呆呆地站在钟粹宫的门口，细细地咀嚼着苏小小话语中的苦涩，眼眶中似有泪光闪烁。

给皇贵妃请完安后，苏小小慢步走出了钟粹宫，此时楚夫晏早已离开，宫门外只剩下侍卫与宫女。不知怎么的，今天的苏小小并不想那么快就回清宁宫用午膳，她想独自一人在这偌大的皇宫里逛逛，好纾解自己的郁结。

她一向是个想到什么就会去做的人，所以在脑海中出现了这个想法之后，就立即挥退了所有的宫女与太监，一个人朝宫廷深处走去。

她当皇后虽然有一段时间了，可是这深宫中还有许多地方她都没有踏足过。比如说西北一侧的风雨亭，那里种着茂密的竹林丛，乃皇宫后园高地，空气清新，气候凉爽。但由于比较偏远僻静，除了前来巡视的御林军以外，平时鲜少有人到此。苏小小偶然发现这样的宝地，独自漫步其中，顿觉心旷神怡，烦恼尽消。

苏小小独自一人走在林子里，刚走了没多久，她就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好像是烤肉的香味。苏小小的心中一动，便朝竹林深处走去，走着走着，那香味越发地浓郁，让苏小小及时地想起，她今日几番走动，都没怎么多吃东西。

走到了竹林的边缘，苏小小意外地瞧见了一个男子的身影，那人随意地坐在地上，面前支着一个木架，架下有火，木架中横着一根树枝，枝上串着一只体型比鸟略大，已经被拔光毛烤的焦黄，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鸡，香气就是从这只烤鸡上散发出来的。

苏小小在远处观察了许久，越发地觉得那道背影面熟，可是她又有些不敢相信，所以只是迟迟地站在远处，不敢上前询问。

也不知站了多久，那人的烤鸡似乎熟了，他便转了个身子，想拿一下调料往上面撒。就是这么一转身，苏小小的心差点没跳到了嗓子眼，爹爹？！

然而下一秒她就反应了过来，噢，不，应该是赵文初。

此时赵文初也瞥见了她，却不怎么惊讶，只是冲她微微一笑，便低下头来继续摆弄着自己的烤鸡。他秀丽清雅的脸容上没有表情，雪白地衣衫上沾着少许烟灰污渍。火光明暗不定的跳动着，照不亮他漆黑如墨地眼睛。光一投入他的眼眸，便好像被彻底吸收了似的。即便是在烧烤，他看起来依然是从容优雅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般自然。

他拿起一旁的瓶子往烤鸡上撒一些粉末，香气顿时变得无比勾人，苏小小再也忍不住。三步并作两步上前，隔着火堆坐在赵文初的对面，朗声问道：“你为何还会在宫里？”

赵文初抬眸看她一眼，却并不讶异，只是微微一笑，道：“我为何不能在这宫里？”

苏小小一阵沉默，过了许久才开口说道：“我的意思是，你不是早就和你们赵国的使臣一起偷溜回赵国了吗？怎么还会出现在楚国皇宫之内？既然没有离开，又为什么不去参加我们给各国使臣饯行的晚宴？”

苏小小的这些问题问得十分直白，让赵文初不由微微一愣，但很快他就恢复了自己脸上的笑容，淡淡说道：“我想，这些问题皇后娘娘应该去问皇上，或许更容易得到答案。”

苏小小一怔，随即仿佛明白了什么，半晌没有说话。过了许久，她才用不确定的语气，开口向赵文初问道：“是皇上囚禁了你？”

赵文初凝视了苏小小片刻，露出了个奇妙的微笑，“是囚禁还是招待，得看自己怎么理解了。”

苏小小默然，然后再也说不出话来。楚夫晏是这样，赵文初是这样，楚云峥啊楚云峥，你到底还要给我多少惊喜？

赵文初见到苏小小一脸阴郁的模样，倒也没有开口安慰，只是自顾自地移开了架着烤肉的木架，冷却片刻后便从袖中抽出一柄不过巴掌长的纤细小刀，割下鸡腿上的一片肉。约莫二分之一手掌大小，穿在刀刃上递给了苏小小，“眼下器具不足，还请皇后将就，不过如此用餐，也别有一番风味，皇后娘娘不妨尝试一二。”

那片烤肉只有不到半寸厚，一面焦黄流油，另一面却是洁白鲜嫩。色香俱全令人食指大动，苏小小接过刀柄，小心的吹了几下，确定不怎么烫了才送入口中。

“嗯！好吃！”苏小小满脸的惊喜，想不到赵文初的厨艺比宫里的御厨还要优秀。

赵文初看见她吃着鸡腿满足的样子，脸上却浮起了一层古怪的表情，“皇后娘娘以前可曾去过北辽？”

“北辽啊，当然……”苏小小正想回答去过，却猛然想起自己现在是凤晓晓的身份，而不是凤三，所以立刻又收住了话头，改口说道：“没有，当然没有去过。”

听见苏小小的回答，赵文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再次陷入了沉默。

苏小小见此，忍不住开口问道：“怎么，你去过北辽吗？”

赵文初的脸色却沉了下来，“何止是去过，简直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哦？”苏小小满脸好奇地看着赵文初，心想看来他八成在那儿受了委屈，不然怎么可能会如此地咬牙切齿？

然而赵文初却不想说话了，只是自顾自地吃着鸡腿，完全不管苏小小如何地好奇。苏小小在瞪了他许久之后，见他还是没有要说的意思，只得轻叹了一口气，将自己的好奇心收了起来，开始大口地吃着他递来的鸡腿。

两人一起在此解决了午膳，吃饱饭后休息了片刻，赵文初起身想要离开，苏小小忍不住开口追问道：“你被囚……哦不……你住在哪里？”

听见苏小小的问题，赵文初回头一笑，轻声说道：“皇后娘娘若是有空的话，不如一起去坐坐？”

“好。”苏小小不假思索地就开口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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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7.第227章 质子

赵文初先朝林中走去，他雪白的衣衫在黑暗中轻轻拂动，不时有纤细绣枝划过，偶尔有淡薄的月光透过竹叶之间的缝隙，打在他身上，仿若浮冰碎雪，苏小小迟疑了片刻，才跟上他的脚步。

穿过竹林才走出几步，便有侍卫在那看守，那侍卫见到苏小小的时候微微一怔，随即立即上前行礼。苏小小冲他点了点头，便想跟着赵文初继续向前走。谁知那侍卫行完礼后，便手疾眼快地拦在了她的面前，道：“皇后娘娘，皇上有令，任何人不得与赵国质子接触，违令者杀无赦。”

质子？

苏小小再次一怔，随即脑海中立即搜刮出了所有有关质子的解释出来。所谓质子，就是古代派往敌方或他国去的人质，多为王子或世子等出身贵族的人。在中国历史上，那些大名鼎鼎的质子可都没什么好下场，那么赵文初……

苏小小不敢想象。

许是因为不满那侍卫的态度，苏小小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之后，嘴里毫不客气地说道：“皇上是不是也说了，对待本宫也是杀无赦？”

听到苏小小的话，那侍卫慌忙跪了下来，“卑职不敢。”

“你真的不敢吗？”苏小小阴测测地看着那侍卫，“本宫可觉得你的胆子大的很呢！”

“皇后娘娘饶命！”那侍卫的嘴上虽是这么喊，可脸上却毫无惊慌之色，显然是个久经沙场之人，不会轻易被苏小小唬住。

苏小小见此，知道自己今儿遇到对手了，只怕他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自己去赵文初住的地方。想到自己的皇后身份，随随便便出入质子的居所，的确是有些敏感。苏小小反复思考之后，终于还是决定放弃了这个念头。

得知苏小小妥协之后，那侍卫顿时如临大赦，连声向她道谢，那场面颇为滑稽。

想到自己食言而肥，苏小小不由满怀歉意地看向赵文初，谁知道他只是淡淡一笑，满脸的无关紧要，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苏小小顿时了然的笑笑，随即便目送着赵文初与那侍卫一起远去。

回到清宁宫之后，苏小小整个人都变得疲惫不堪，起先她往竹林那边走去，是怀揣着满满的好奇心，所以也就不觉得路途遥远。结果吃饱喝足之后，再独自返回，方知自己先前走了多长的一段路。两段路程相加，顿时将她累得筋疲力尽。此刻她只想好好地躺在清宁宫的大床上睡上一觉，别的事别的人就拜托它暂时不要出现吧！

也不知睡了多久，总之当她醒来的时候，天色已近垂暮，寝宫里一片昏暗，只有少数的几盏琉璃灯，散发出昏暗的灯光。

苏小小下意识地动了动自己的身体，这才赫然发现楚云峥坐在自己的身边。此刻他已经沉沉睡去，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疲惫，仿佛经历了一场巨大的革命。

苏小小见此，不由轻叹了一口气，自古以来，最是无情帝王家。楚云峥再怎么铁石心肠，也到底是个凡人而已。只要他是凡人，就会疲惫，就会有血泪，到头来无情的人是他，为情所伤的人也终究会是他。或许，这就叫命吧！

苏小小一边想，一边起身想活动一下自己的筋骨，谁知道就是这么一动，就将楚云峥彻底给惊醒了。他睁开朦胧的双眼，见到身边的人是苏小小，顿时淡淡一笑，轻声说道：“对不起，是朕打扰了你。”

苏小小：“……”

明明是我吵醒了你好吗，你这样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要我怎么接，怎么接？！

“朕知道你在休息，但总想着多看你一眼，所以就忘记了时辰。”楚云峥满脸的歉意。

“呃……没事……我已经睡饱了……”话一出口，苏小小就后悔了，这才刚天黑没多久吧，自己就睡饱了，那漫漫长夜不是给了他轻薄自己的机会？失策！真是失策啊！

果然，听到这一句，楚云峥的唇角立即勾起了笑意，“是吗？皇后这么早就睡饱了？那漫漫长夜，只能由朕陪你度过了……”

苏小小：“……”

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对方，随即楚云峥便轻车熟路地爬上了苏小小的床，紧紧地挨着她，柔声说道：“漫漫长夜，你说咱们该做些什么呢？”

苏小小一惊，随即讪笑着说道：“依我看好像没什么可做的，不如还是再睡一觉吧！”

说着，苏小小就想挺身往床上一躺，谁知道楚云峥却手疾眼快地拦住了她，一把将她拥进了怀里，坏笑道：“皇后没什么想做的，可是朕有啊，难得皇后还没有睡着，不如就陪朕做做吧……”

“做什么？”苏小小满脸的惊恐。

“做……”楚云峥对着苏小小的耳朵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地图。”

“做地图？”苏小小一愣，然后立即喜笑颜开，“好啊好啊，做什么地图？”

楚云峥见到苏小小的样子，颇有些哭笑不得，他将苏小小放开，然后从床上爬了下去，微笑道：“朕决定在两年内派兵攻打南辽，如今，朕想先用地图绘制好大概的路线，再派密探沿着这路线一路探查，看看是否可行。”

“攻打南辽？你确定这样不会造成两败俱伤的局面吗？”苏小小知道楚云峥会对付南辽，只是没想到他会对付的这么直接。径直攻打，这可是损人不利己的行为啊！楚云峥不像是这么冲动的人啊！

听到苏小小的疑问，楚云峥顿时淡淡一笑，道：“如果要另辟蹊径将南辽弄垮的话，那可就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了，那得长年累月地战斗。朕或许还有这样的时间，可是楚国没有。更何况，南辽这几年日渐壮大，如果不趁它比楚国势小的情况下将它收服，恐怕以后它会成为楚国最大的对手。你想想他们之前派来的那个使臣有多嚣张，就会明白朕为什么有此决定了。”

“可是，你就不怕这样会让别的国家对楚国趁虚而入吗？别忘了杀敌三千自损一百的道理。”苏小小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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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第228章 抓贼

听见苏小小的提醒，楚云峥脸上的笑意更深，“所以我们一定要快狠准！只有这样，才能在别人盯上我们之前，反过来压制别人。”

寥寥数语，就将楚云峥的野心毫无保留地展现了出来。他不仅要对付南辽，还要对付所有可能会威胁到楚国的国家。准确的洞察，决断的行动，冷静的判断，像这样圆融犀利的手段，就是撑起他每一颗野心的必杀技，这与苏小小的谨言慎行是完全不同的。也正因为如此，苏小小更加害怕与他待在一起，她看不透这个人，根本无从猜想自己最后会有什么下场。

苏小小想起这些日子楚云峥对她的温柔，心里虽然对他有所改观，可是他的手段阴险毒辣，却是事实。当下便忍不住摇了摇头，自己与他相比，看来永远都只能是小巫见大巫了。

苏小小虽未说话，可是楚云峥却仿佛已经猜出了她的心思，又开口对她说道：“晓儿，你放心，朕的这些手段，永远都不会再用到你的身上。”

听到楚云峥的承诺，苏小小微微一怔，随即苦笑了起来，是吗，那为什么自己始终不敢相信他呢？

“好了，你不是要绘制地图吗，有什么要我帮忙的，赶紧动手吧！”苏小小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

“好。”楚云峥淡淡一笑。

两人彻夜研究楚国进攻南辽的路线，虽然一宿没睡，但彼此却都格外清醒。

到了天亮的时候，楚云峥要上朝，便将地图留在了清宁宫，并叮嘱苏小小，一旦想到有什么可以改动的地方，随时动手加进去就行，等他有空的时候，会再来观看。苏小小点头答应之后，他便放心地离开了。

看着楚云峥离去的背影，苏小小的心里再次忍不住感慨，努力如他，决断如他，怎会不成功？

楚云峥走了没多久之后，苏小小看着手中的地图，突然想起自己昨天晚上太过专心，以至于连赵文初的事情都忘了向楚云峥追问，简直太过失策！只好等他再来的时候再问了，苏小小的心里如是说道。

谁知这日过后，苏小小几天都没等到楚云峥再来找自己。从含霜和映雪的嘴里，她得知楚云峥这几日正在为皇宫中失窃的事情而烦恼着，偌大的皇宫也会失窃，这种事情苏小小还是第一次听说。也正是因为发生的少，所以宫里的人都觉得匪夷所思，一时之间竟难以将窃贼查出，弄得楚云峥头疼不已。

提到偷东西，苏小小瞬间就来了精神，那可是她在二十一世纪的老本行啊！只不过这些年在古代过得吃穿不愁，所以反倒将这门手艺给忘记了。如今竟然有人敢在她的眼皮底下犯案，那不是正撞枪口上了吗？好！就让她这个二十一世纪的小偷，来会会这个皇宫里的小偷，看看谁才是技高一筹！

想到这些，苏小小立即派含霜去给楚云峥送了一道口谕，大致内容就是让楚云峥放心去处理朝政上的事情，至于皇宫里的小偷，就交给她这个皇后来处理。楚云峥收到之后，立即派人送回了一个字来，好。

苏小小平时从来不会过问楚云峥的事情，如今难得她主动为他分忧，他自然不会吝啬给她表现的机会。他也很想看看，苏小小到底会为了他做到什么地步。

得到了楚云峥的许可之后，苏小小便开始利用自己在皇宫中的亲信，开始查探宫里失窃的一事。然而正如她所料，这一回皇宫里的人对此事全都三缄其口，丝毫不肯透露半句，也无形中给苏小小增加了破案的难度。

其实苏小小的心里清楚，敢在皇宫中盗窃的人绝对不是等闲之辈，并且一定是久居皇宫之人，所以才能够犯案犯得不留痕迹。即便是有少数人发现了此事，也一定会碍于他的身份而不敢说出口。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连楚云峥都无法查出这个幕后黑手。或许，不是查不到，而是不愿查到。

但不管怎么样，既然这个烫手山芋被苏小小自己揽上了身，那她就没有理由不将此人揪出来。楚云峥对他有所顾忌，可不代表自己也对他有所顾忌。这偌大的皇宫，除了楚云峥和皇贵妃以外，她苏小小还真没几个顾忌的人！

抱了这样的决心之后，苏小小便开始在皇宫中布下了天罗地网，只要那小贼有所动静，就定会中她的圈套，然后现出原形。令苏小小没有想到的是，她的这个举措居然一击即中，不到三天就将所有小偷一网成擒。当她看见小偷的名单时，整个人都变得崩溃了起来，难怪楚云峥迟迟不肯动手抓这些人，原来全部都是楚傲天生前宠幸过的妃子！

这些妃子早年不被楚傲天宠幸的时候，就曾经大着胆子做过一笔，勾结皇宫中的太监婢女贪污，贪来的钱财却是给自己的家人送去，用于走入仕途后官场上的交际，后来因为德贵妃全面接掌了后宫的事宜，她们便没敢再下手。而这些日子，楚云峥登基，她们预感到自己今后再也不会在皇宫中出人头地了，便又动起了念头，想要再给自己的家人捞上一笔，今后让他们在外面也能过得舒服，却没料到被新上任的皇后，再次横插一手，将她们硬生生地给揪了出来。

苏小小看着眼前的名单，心里万分感慨，老皇驾崩，新皇登基，这些妃嫔在宫中瞬间就没有了地位。而这些可怜的女子，得在多么绝望的情况下，才会把心一横，在皇宫中做出这样的事来？她们的所作所为，却大多都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那些被宫墙隔绝的家人。

这些妃嫔大多都是在十七、八岁花样年华的时候就被挑选进宫，伺候了楚傲天一段时间，如今年龄最大的也不过三十一二岁。她们还有大好的青春与前景，不应该就这样埋没在皇宫之中，为楚傲天守一辈子的活寡。

苏小小认为，自己是时候做点什么，来帮助她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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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9.第229章 做戏

夜深人静，清宁宫中，葡萄美酒，佳人相伴。

楚云峥发誓，这绝对是他与苏小小成亲以来，最不寻常的一个夜晚。这个从未对自己有过好脸色的女人，竟然主动向自己投怀送抱。无事献殷勤，只有两个可能，一是眼前的这个女人是冒牌货，二是她对自己有所求。

目前看来，第二种可能性比较大。

楚云峥不动声色地看着苏小小，笑眯眯地享受着她带给自己的一切。他从来不是一个会吃亏的人，所以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个揩油的大好机会？反正不管他答不答应苏小小的要求，豆腐他是吃定了的。

苏小小的心里自然十分清楚这一点，只不过，她也有把握让楚云峥答应自己的要求。所以才会如此牺牲，只为博君王一笑。

她尽心尽力地伺候了楚云峥大半夜后，眼见他已经舒服得快要闭上双眼了，于是连忙主动靠进他的怀里，柔声说道：“陛下，臣妾今晚伺候的可还满意？”

那声音媚得都快滴出水来，听得楚云峥整个人都酥了起来，连声说道：“满意，当然满意。”

“那……陛下可愿意答应臣妾一件事情？”苏小小乘胜追击地问道。

“什么事情？”楚云峥微眯着双眼，心里却忍不住偷笑，总算聊到正题了。

苏小小一边用手指在楚云峥的心口上画着圈圈，一边娇滴滴地说道：“请陛下答应臣妾，将皇宫里失窃的事，全权交给臣妾处置。”

“朕不是早就答应交给你了吗？”楚云峥故作茫然的样子。

“臣妾的意思是，包括那些小偷的处置，陛下也全权交给臣妾负责。”苏小小继续朝楚云峥撒娇道。

“哦？”楚云峥伸手捏了一把苏小小的腰，嗯，细腻光滑无赘肉，手感真好，“那皇后打算怎么处置她们呢？”

苏小小强忍着腰部的不适，柔声说道：“不如，就把她们全都逐出皇宫可好？”

“哦？”楚云峥扬起了眉毛，费心费力一晚上，原来又是为他人做嫁衣。他的小皇后，什么时候才能长进一点，别只顾着别人呢？

眼看楚云峥没有反对，苏小小又再接再厉地说道：“其实呢，把她们留在皇宫里，无异于抓一群老鼠放进米缸，怎么填也填不饱她们的胃口。倒不如干脆一点，想一个一劳永逸的方法，让她们永远也没有办法捞皇宫中的油水。”

“皇后说得有理！”楚云峥的手开始不安分地顺着苏小小的腰部往下滑，“朕认为，要想一劳永逸，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她们全部都发配边疆。倘若只是将她们逐出皇宫，未免太便宜她们了。”

听到楚云峥的话，苏小小的心里顿时一惊，也顾不上楚云峥的手还在她的腰上了，连忙朗声说道：“陛下，此举万万不可，这些妃嫔虽然现在已经没了什么地位，但大多都是先帝曾经宠幸过的妃子，怎能因为一点小事就将她们发配边疆呢？此举恐怕会引来外间对陛下的闲言闲语，说您过河拆桥啊！”

“噗嗤……！”听到苏小小一连串声情并茂的解释，楚云峥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朕还是第一次知道，朕的皇后原来是个戏子，真是让朕大开眼界啊！”

听见楚云峥的揶揄，苏小小终于明白自己又再次被耍了，于是恼羞成怒，一拳砸在了楚云峥的胸口上，怒吼道：“你到底答不答应？”

“答应！答应！”楚云峥笑得几乎合不拢嘴，白占了苏小小一晚上的便宜，还看了这么一出，怎能让他觉得不高兴？若不是眼看天就快亮了，他还真想继续演下去，看看苏小小到底还能温柔到什么地步。可惜啊，春宵，啊不，良宵苦短啊！

苏小小见到楚云峥这副贱贱的模样，差点没一个巴掌扇过去，不过她想到自己打不过他，于是又默默地放弃了这个想法，转而用沉默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楚云峥察觉到了她的不悦，于是收敛起了笑容，低声向她安慰道：“至少，朕答应了你的请求，所以你并不算吃亏。”

“哼！”苏小小冷哼了一声，半天没有说话。

“好了，时候不早了，朕就不在清宁宫多逗留了。你忙了一晚上，还是早点歇息吧，改日朕再来看你。”楚云峥主动起身说道。

“这么晚了你还要回自己的寝宫？”苏小小满脸的讶异，她还以为楚云峥会像往常一样，在她这里赖一晚上呢！

“难道你希望朕留在这里吗？”楚云峥反问道。

苏小小顿时沉默了起来。

“好了。”楚云峥苦笑了起来，“朕真的走了，你早些休息吧！那些妃嫔的事，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只是不要放水放得太明显。否则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朕监守自盗呢！”

听了楚云峥的话，苏小小微微点了点头，随即起身将他送离了寝宫，然后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早知道楚云峥这么好说话，她就不费这么大劲儿了！现在可好，被人吃了豆腐不说，还被他给瞧了笑话，真是丢死人了！

不过，正如楚云峥所说的，起码她的目的还是达到了，那也不算是很吃亏。要他从后宫中就这么放走一大批妃嫔，其中还有不少年轻貌美的，指不定他的心在偷偷滴血呢！

次日清晨，苏小小一大早就派侍卫将这些犯案的妃嫔全都抓到了清宁宫，然后一个个地开始逼问，起初她们还咬紧牙关，死不承认。但当苏小小拿出证据的时候，她们就开始一个个地哭爹喊娘，要苏小小饶命。

苏小小见她们怪可怜的，便也不再吓唬她们，转而厉声地宣布，要将她们全都逐出皇宫，今生今世不得再进宫门。

听到苏小小的话，那些妃嫔先是一怔，随即便是面面相觑，谁也不敢相信苏小小口中所说的一切。逐出皇宫？也就是说她们可以回家了？这怎么可能？

在苏小小的反复确认下，她们终于相信了这个事实，于是一阵欢呼呐喊，跪在地上连连向苏小小谢恩。一个没有丈夫的皇宫，对她们而言不过是守活寡的牢笼而已。如今难得有机会可以出去，她们自然是一阵欢呼雀跃，好不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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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第230章 驱逐

苏小小见到那些妃嫔如此，心里也是一阵感慨。这些可怜的女人，将自己最好的年华都荒废在了皇宫之中，将她们最好的感情，都浪费在了一个不爱她们的男人身上。如果不是自己的出现，她们不知道还要在皇宫中受多少煎熬，吃多少苦头。

如今，她们终于有机会走出宫门，回到属于自己的天地。

这件事情，光是想想都很美好。

为了能让更多的妃嫔因此事而受益，苏小小不惜做了一回大恶人，她将那些没有参与盗窃的先帝遗孀，也全部抓了过来，将她们屈打成招，然后匆匆地逐出了皇宫。

而所谓的屈打成招，不过是她做给外人看的幌子而已。事实上，她不过是用几根藤条吓唬了她们一番。这些妃嫔，大多视自己的容貌为性命，怎么肯让苏小小用藤条毁她们的容？因此，苏小小说什么就是什么，很快就与她们达成了共识。

趁着楚云峥还没有反悔之前，苏小小一鼓作气地将所有先帝遗孀都轰出了皇宫。不到三天的时间，偌大的皇宫就变得空空如也，引来了坊间不少的猜测。但猜得最多的，都是说皇后娘娘善妒，容不下这些先帝的遗孀，于是便将她们全赶了出来，以免被新皇盯上。

苏小小在知道了这个传闻之后，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她终于知道窦娥为什么会被冤死了！现在的她，可比窦娥还冤呐！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苏小小的心大，并没有将这些事放在心上。而这些谣言，传着传着也就没了声息，很快就销声匿迹了。

对于苏小小这次的大举动，楚云峥最终也就只是抱怨了一句，怎么赶走了这么多人？然后就再也没说什么了。毕竟，他还是宠着苏小小的，就算苏小小将整个皇宫的女人都放走了，他也只能苦笑两声，不会有任何异议。

苏小小知道楚云峥对自己的心意，也曾尝试了对他好一点，可是每当她看见楚云峥一脸深情款款地看着自己的时候，她就禁不住毛骨悚然。她总觉得，楚云峥像在看他自己的战利品一般，搞不好下一秒他就会将自己生吞活剥了。那种感觉，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不用陪楚云峥的日子，苏小小总会去找找赵文初，在这偌大的皇宫里，除了唐掌柜与徐老怪以外，她也就只能去和赵文初说说话了。但是她又不敢常常去找徐老怪他们，怕楚云峥又用他们来要挟自己。所以思前想后，还是赵文初这个质子，更适合陪她聊天。

其实在处理完那些先帝遗孀的事情之后，她曾当面问过楚云峥的事情，谁知道对方一脸你为什么这么关心那个质子，你跟他是什么关系的表情看着自己。于是她只好作罢，再也不敢在楚云峥面前提赵文初一句。那个该死的冷血动物，霸道专制也就算了，居然还这么爱吃醋，真是够了！

除了赵文初的醋以外，楚云峥最常吃的还是楚夫晏的醋，也不知道自己老与楚夫晏在钟粹宫门口相遇的事情怎么传到他的耳朵中了，搞得他动不动就醋意大发，跑到清宁宫来折磨自己。而最可气的是，苏小小除了自认倒霉外，还无从辩驳。

楚夫晏暗恋自己是事实，而自己常常偶遇他也是事实，所以楚云峥的吃醋，就变成了合情合理。

每当想到这一点，苏小小就恨不得仰天长啸，楚夫晏啊楚夫晏，你闲着没事为什么要暗恋我啊？！为什么？！

这日，苏小小为了避免引起皇帝陛下的醋意，特地在黄昏的时候才去向皇贵妃请安，果然成功地避开了与楚夫晏的碰面。她本以为这样就可以相安无事了，谁知道一回自己的寝宫，她的大脑就“嗡”地一声炸开了！楚夫晏正在清宁宫的门口等着她！

什么仇什么怨？！

苏小小不情不愿地下了辇车，还没来得及开口，楚夫晏就主动开口说道：“我有话想跟你说。”

苏小小再次一怔，随即内心几乎快要崩溃，你没看见旁边有人啊！“你”啊“你”的，传到楚云峥的耳朵里，又该有话说了！奈何苏小小却没办法当面对楚夫晏提醒，只得苦着一张脸点了点头，将楚夫晏领进了自己的宫殿。

进了寝宫之后，苏小小心想反正都已经被楚云峥抓到把柄了，那还有什么好避忌的，索性挥退了所有的太监宫女，只留楚夫晏一人在寝宫之中，看看他到底有什么想对自己说。

“那个……”也不知过了多久，楚夫晏终于缓缓开口，轻声说道：“对不起……”

“啊？”苏小小以为自己听错了，对不起？为什么要对不起？

“对不起……”楚夫晏又重复了一遍，“之前是我不对，把所有事情想得太过简单，结果误解了你。”

听到这里，苏小小总算明白了过来，原来这家伙还在为之前自己在钟粹宫门口对他说的那一番话耿耿于怀。

“那你现在怎么突然想通了？”苏小小一脸好奇地看着楚夫晏，在她的印象之中，这家伙一旦倔起来，可是三头驴都拉不回来的，怎么说想通就想通了呢？该不会是个阴谋吧？！

“我听说你将我父皇生前宠幸过的妃子都赶出了皇宫。”楚夫晏满脸的认真。

“是啊。”苏小小点了点头，没有否认。只不过她想不明白的是，这件事情跟楚夫晏相不相信自己，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这说明你对我二皇兄是真心的，绝对不是为了贪图权势才嫁给他的！”楚夫晏的脸上越发愧疚，“我不该以为你是因为嫌弃我没有权势才跟二皇兄在一起的，你们二人是真心相爱的，我应该祝福你们。”

苏小小已经完全听傻了眼，这孩子，怎么就这么轴呢？

“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胡思乱想，会将你当做二皇嫂一般对待。也希望你能够原谅我之前的过错，再与我做回朋友。”楚夫晏满脸的希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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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第231章 耳光

苏小小无言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楚夫晏，心想难怪这家伙一把年纪了都没对象，原来果真是有原因的。他一根筋成这个样子，谁敢跟他谈恋爱啊？幸好当初自己头脑清醒，没有答应他的表白，否则今时今日，他定会对自己死缠不休。

幸好幸好！

苏小小满脸的后怕。

眼见苏小小半天没有说话，楚夫晏以为她不肯原谅自己，于是立即变得沮丧了起来。

苏小小见他那样子，到底还是于心不忍，轻声说道：“既然你已经想通，那么我自然不会与你计较，若是让你二皇兄知道你如此长进，他一定会倍感欣慰的。”

这一句苏小小说的倒是实话，要是让楚云峥知道他的情敌如此一根筋，一定会乐得见牙不见眼。只是苦了苏小小，还得一本正经地对着楚夫晏演戏，仿佛他说得每一句都是真的，自己确实深爱着楚云峥。这，实在是太考演技了一些。

楚夫晏听见苏小小的话，心里顿时释怀，只是难免还有些淡淡的苦涩。她，终究还是爱上了自己的皇兄，那个比自己优秀千倍万倍的皇兄。或许，他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吧！

楚夫晏脸上的每一分黯然，全都印在了苏小小的眼里。可是，她却没有任何让他明媚的方法。她知道，所有的烦恼都是来源于楚夫晏内心的孤寂，或许等到有一天他找到一个能够跟他风雨同路的人，他就不会再为此黯然神伤了。

两人一起沉默着，许久都没有说话。

也不知过了多久，寝宫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二人竖耳听去，顿时都吓了一跳。因为那骚动的源头是：“皇上驾到！”

听到太监通报的声音，苏小小下意识地站得离楚夫晏远了一点，倒不是因为她的心中有鬼，而是直觉告诉她，楚云峥是来找茬的！

果然，楚云峥一踏进寝宫，就面色十分不善地打量着他们二人，仿佛他们二人偷偷在这里面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似的！

苏小小见此，顿时尴尬地笑了起来，她主动迎到楚云峥的面前，柔声问道：“陛下，怎么今天这么有空，大白天的就过来了？”

听到苏小小的问话，楚云峥不由冷哼一声，淡淡说道：“朕不过来的话，怎会知道皇后与昭安王如此好的兴致，大白天就在寝宫里卿卿我我的，好不快意？”

“二皇兄？！”楚夫晏瞬间就变了脸色，“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与皇后娘娘之间清清白白，绝对没有像你所想得那样，做什么苟且之事！”

“昭安王，你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吗？连君臣之礼都不会行了吗？”楚云峥双目一瞪，对楚夫晏摆起了君王架子。

眼看二人之间的气氛不对，苏小小连忙横在了他们的中间，讪笑道：“你看看你们，两兄弟这么严肃干嘛，大白天的就剑拔弩张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兄弟不合呢！”

听到苏小小的玩笑话，楚云峥顿时收敛起了自己的冷脸，毕竟他是皇帝，也不希望别人说他为难自己的兄弟。本来这件事情可以到此为止了的，谁知道楚夫晏在沉默过后，突然就发起了难，“那也得有人当我是兄弟才行！有些人啊，不过才当了多久的皇帝，这就开始摆起架子来了！他怎么就忘了，自己是怎么才当上的这个皇帝，竟然还能这么理直气壮？！”

“放肆！”楚云峥这回是真的怒了，“朕的皇位是怎么来的还轮不到你来操心，你一个小小的王爷竟敢在朕的面前没大没小，想造反不成？”

“造反？当初到底是谁造反夺得皇位？你真当我是瞎子？”楚夫晏气急败坏地跳了起来。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甩在了楚夫晏的脸上，也让在场的三人都微微一怔。

“楚夫晏！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苏小小面目狰狞地瞪着楚夫晏，大有恨铁不成钢之势，“我还以为我早就跟你说清楚了，谁知道你还是这么执迷不悟！如今，竟然还因为此事与我怄气，诬陷皇上造反，你真是无药可救！好，你还不肯死心是吗，那我就再跟你说得清楚一些。不管有没有皇上，我都不会选择你这个妄自尊大的小屁孩做夫婿！在我的心目之中，你永远都是那个长不大的孩子，再也不会改变，你听清楚了没有？”

苏小小的话，像冰刀一样一把一把地扎在了楚夫晏的心上，他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苏小小，想看清楚眼前这个是不是他曾经深爱过的女人，但是答案显然是肯定的。脸上被打之处还火辣辣地痛着，却怎么都不及他此刻的心痛。

楚夫晏啊楚夫晏，只怪你自己太过天真，才会误以为人家是以真心待你。现在看来，那所谓“真心”，也不过如此而已！

想到这里，楚夫晏的唇边顿时扬起了一抹讥讽的笑意，他径直俯下身子，对着楚云峥和苏小小微微一拜，“清楚，非常清楚，微臣谢过皇后娘娘教诲！”

那冰冷的话语像狂沙一般卷过苏小小的心间，刮得她心里只剩荒芜，五岁时，她曾经为了教训楚夫晏而开口冤枉他，结果害得他有苦说不出。当时的诡计与手段，连她自己现在偶然想起，都会觉得对不住他。可是如今，她又再冤枉了他一次，而且还狠狠地打了他一个耳光。这一下，覆水难收了，不是吗？

身子微微晃了两晃，苏小小咬牙挺起了胸膛，“坦然”地接受了楚夫晏的这一拜，并且故作冷漠地说道：“好了，本宫与皇上都已乏了，你且先行退下吧！”

听到苏小小这没有一丝温度的话语，楚夫晏的心里再次被重重一击。此时此刻，他已经开始痛得麻木，只是机械式地朝苏小小点了点头，便转身想要离开清宁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慢着！”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让楚夫晏生生地止住了自己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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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第232章 覆水

“皇上，您又想怎么样？”楚夫晏停住了自己的脚步，苦笑着转过了身来。

与此同时，苏小小也一脸紧张地看向了楚云峥，不知他又要惹出什么事端来。她之所以千辛万苦地演了这么一场大戏，为的就是能够平息他们二人之间的纷争，使得楚夫晏全身而退。倘若楚云峥还是对此不依不饶的话，那她可就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楚云峥笑眯眯地望了一眼满脸紧张的苏小小，此刻的他，就像一只笑面虎一般，眼明心亮地窥探到了他们二人之间所有的情绪。他只稍稍沉默了一会儿，就转身走到楚夫晏的面前质问道：“以下犯上了之后就想离开，你未免也太不将朕放在眼里了吧？皇后，你说朕应当如何处置他才好呢？”

被楚云峥点了名之后的苏小小，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了起来。她知道，楚云峥这是想在她和楚夫晏之间再烧一把火，最好烧的他们二人从此老死不相往来，这家伙就心满意足了。而事到如今，她除了顺着他的意以外，也再无其他路可走了。

“按照宫规。”苏小小终于开了口，凉凉的嗓音浸透了清宁宫里的每一个角落，“以下犯上者，该当处死。”

“哦？”楚云峥一脸的讶异，仿佛他也没有想到，苏小小一开口就这么狠。

“但是……”苏小小及时地来了一个大转弯，让所有人都忍不住松了一口气，“昭安王尚属初犯，理应从轻发落，就罚他贬为庶民，终生不得再踏足皇宫好了！”

“凤晓晓！”楚夫晏勃然大怒，一时间没有忍住自己的情绪，竟然直呼了苏小小现在的名讳。“你当真如此绝情？”楚夫晏现在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饱含了深深的痛苦。仿佛只是一刹那的功夫，苏小小就已经痛不欲生了。

“你我之间从未有情，又何来绝情这一说？”苏小小面若冰霜，实际上心里早已痛到了极致。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已经亲手将楚夫晏推到了万劫不复的境地。当初那个无忧无虑，快乐至上的三皇子，恐怕再也不会回来了。

只是微微地恍了恍神，苏小小又迅速地恢复了她冷漠的模样，她慢步走到楚云峥的身边，努力挤出了一个笑容，“皇上，臣妾的建议你可还满意？”

“满意，非常满意。”楚云峥用手轻轻捏了捏苏小小的下巴，宠溺的说道：“就按皇后所说的去做吧！”

楚云峥的话音刚落，楚夫晏立即无力地瘫倒在了地上，他已经没有力气去与眼前的二人做斗争的了。实际上，他知道自己与他们斗争也无济于事。一个是皇帝，一个是皇后，他拿什么去跟他们二人斗？

此刻他心底空茫茫的一片，意识、灵魂，仿佛都已脱离了他的体内，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浑浑噩噩了起来。

他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他还对楚云峥充满了崇敬。是的，崇敬，虽然他们二人的年龄相差极大，可是他一直都发自肺腑地崇敬着这个文武双全的二皇兄。他崇拜他的战绩，尊敬他的决断，因为这些都是他自己所没有的。一直以来，在他的心目中，二皇兄才是真正的至情至性，真正的成大事者。

果然，他一出手，便是天下。

甚至可以为此隐忍等待很多年，他是真正的枭雄。

然而可惜的是，自古枭雄多善妒。

当初，在楚云峥登上皇位的时候，他就已经预见了自己未必会有好的下场。

如今，这一幕终于发生了，可他的心里，反而又不能接受了。

其实，到底是不能接受自己的落马，还是不能接受苏小小的背叛，或许只有他自己的心里才清楚。

没过多久，楚云峥就召来了清宁宫外的侍卫，将楚夫晏径直拖了出去。

苏小小眼睁睁地看着楚夫晏被拖走，可是她却无能为力，这种滋味很不好受。

也不知二人沉默了多久，苏小小终于忍不住淡淡开口，对楚云峥说道：“现在，你可满意了？”

楚云峥微微一怔，随即大笑了起来，“你倒打一耙的功夫倒是从来都没改变过！打他耳光的人是你，要冤枉他的人也是你，最后将他贬为庶民的人还是你。你又怎么能将此事推到朕的头上来呢？这对朕难道不是太不公平了吗？”

“哼！”苏小小冷哼一声，懒得再与楚云峥辩解，反正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也不会再有什么回旋的余地了。与其浪费气力跟楚云峥周旋，倒不如好好想想，以后如何在暗地里帮楚夫晏才是真的。

这样想着，苏小小便想找借口将楚云峥轰出自己的寝宫，奈何楚云峥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一般，一伸手就将她揽进了自己的怀里，柔声说道：“天色已经不早了，反正都在这里耽搁了不少时间，不如朕陪皇后用个晚膳再走？”

陪陪陪！陪你个大头鬼啊！自己想赖在这里就赖，还把话说的那么好听！外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这个做皇后的，天天死缠着皇帝耽误朝政呢！万一哪天秦拓那群老臣子看不下去了，径直来句妖后误国，昏君无道，看你这个做皇帝的到时候怎么办？！

苏小小一边在自己的心里疯狂地吐槽着楚云峥，一边撇了撇嘴赌气道：“你爱在哪吃在哪吃，反正我管不着！”

“哦？”楚云峥难得没有计较苏小小的脾气，而是笑眯眯地紧盯着她。仿佛只要他一刻没有看牢，他的这只小花猫，就会毫不犹豫地溜出去拯救不该拯救的人。这样的话，那他岂不是前功尽弃了吗？不好，很不好。

苏小小并不知道楚云峥心底的想法，只是兀自在为他的不肯离开而生着闷气。这家伙，就不能给自己一点独处的空间吗？再这样下去，她怕她早晚会在这清宁宫里爆炸！

“来人啊！”就在苏小小还顾着赌气的时候，楚云峥却大手一挥，将寝宫门口的太监召了进来，“去将朕的奏折取来，朕今天就在这清宁宫里批阅好了。”

“是，皇上。”太监躬了一身，便乖乖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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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第233章 无忧

卑鄙！

无耻！

下流！

这是苏小小一边用晚膳一边看着楚云峥批阅奏折时的唯一念头。

这个家伙，还当真就赖在她的清宁宫里不走了。看这情形，他起码得到明日早朝的时候才舍得离开。可是到那时候，楚夫晏恐怕早已被那些御林军们赶得不知去了哪里。等自己再派人去查，只怕会为时已晚。

这样一想，苏小小整个人就更加焦躁难安了起来。纵使眼前有珍馐美味，她也提不起半分胃口。这样的情形，还是在她入宫之后第一次出现。楚云峥看在眼里，却没有开口说破。

也不知过了多久，清宁宫外突然传来太监通报，说是皇贵妃求见。一定是刚刚得了消息，知道自己的儿子被贬为庶民，赶来求情来了。苏小小偷偷瞥了一眼楚云峥，心想你长辈的话你总该听了吧？

皇贵妃虽不是楚云峥的生母，可在他登基之时，皇贵妃与他并肩作战，也算是有几分情谊。苏小小就不信，楚云峥能冷漠到去为难一个年近五十的柔弱妇人。

然而，事实上，还是苏小小太小瞧楚云峥了，他还真有本事为难皇贵妃！

“让她在外面等着吧！”楚云峥随口的一句话，却将苏小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眼下正值春季，昼夜温差极大，现在正值夜晚，寝宫外面只怕是寒风阵阵。皇贵妃虽然不是什么老奶奶，可毕竟也是娇生惯养年纪大了，怎能经得起这样的风吹？楚云峥这是，有心要人家知难而退啊！

思及至此，苏小小再也坐不住了，不等那太监出去通报，她就朗声开口，“慢着，去请皇贵妃进来！”

那太监微微一怔，随即下意识地看向楚云峥。

就是这么一看，苏小小当即不满了起来，“怎么，本宫说的话现在不算数了吗？别忘了你是哪个宫的太监！”

听到苏小小的斥责，那太监立即跪在了地上，“奴才该死！”

事已至此，楚云峥总算微微抬起了头，“皇后怎么说就怎么做吧！”

听到这里，苏小小不由冷哼了一声，既然如此，刚刚干嘛去了？

不消多时，那太监就将皇贵妃请了进来，不知是不是受到的刺激太大，苏小小感觉皇贵妃走进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跌跌撞撞的。

“皇上！皇上！”皇贵妃一进来就直奔楚云峥而去，连安都没顾得上请，就扑到了他的面前，“请看在老身年事已高的份上，放过晏儿吧！”

听到皇贵妃的哀求之声，楚云峥微微皱起了眉头，“皇贵妃请起。”

“皇上若是不肯答应老身的请求，老身便长跪不起！”想不到，为了自己的儿子，一向柔弱的皇贵妃，也有如此决绝的一面。

楚云峥见此，不由轻叹了一口气，起身走到皇贵妃的面前，一把将她扶起，“皇贵妃可知君无戏言四个字？朕的圣旨已颁，此刻回不了头了。”

“回不了头？”皇贵妃当场就怒了起来，“皇上可还记得当初答应过我什么，您说过会保晏儿一生平安无忧的！可是眼下，您将他贬为庶民，轰出皇宫，是要让他一生无忧的方法吗？！”

听到皇贵妃的话，苏小小不禁微微讶然，原来还有这么一出。看来楚云峥为了登上皇位，承诺出来的事情还真不少啊！

楚云峥却淡淡一笑，坦然无惧地与皇贵妃四目相对，“朕十分确定，这是对他最好的办法。”

皇贵妃和苏小小同时一怔。

“不出两年，楚国便要开始打仗，届时战事一起，首当其冲的便是王爷与将军。皇贵妃是否认为，你的晏儿有能耐担前锋大任，前往边境杀敌？”楚云峥沉声问道。

皇贵妃一连退后了两步，随即好像明白了什么，脸上浮起了一丝笑意。她一下跪在了楚云峥的面前，眼中似有泪光闪烁，“请皇上再下一道圣旨，也同样将老身贬为庶民，逐出皇宫，与晏儿团聚。老身自当感激不尽！”

听到这里，楚云峥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说道：“准奏。”

“谢皇上恩典！”皇贵妃毕恭毕敬地朝楚云峥拜了一拜，便欢天喜地的退了出去。

虽然她很快就要离开这个她待了足足有数十载的皇宫，可是她一点也不难过。因为在她的心目中，有儿子的地方便是她的家，只要能跟儿子一起全身而退，那比什么都要更值得她高兴。

看着皇贵妃离去的背影，楚云峥和苏小小久久没有说话。

等到皇贵妃已经离开了之后，楚云峥突然猛地转过了身来，看向在一旁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的苏小小，嘴角噙起了一丝笑意，“先前不是还气呼呼的，这会儿怎么温顺得像只小猫一样？”

“嘿嘿……”苏小小讪笑了两声，随即讨好似地给楚云峥夹了满满一碗的菜，递到了他的手中，柔声说道：“你之前若是早点告诉我你的这个打算，我也就不会与你生气了！或者，我还能想出更好的法子，将夫晏赶出皇宫，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害得你们兄弟反目。”

听到苏小小的话，楚云峥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兄弟反目不好吗？起码他永远都对你死了这条心，不然的话，朕可就保不准还会不会为他着想了！”

楚云峥这醋意满满的话语，逗得苏小小“噗嗤”一笑，这一日来所有的烦恼与猜忌全都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喜悦与感激。是，从以后，楚夫晏可能再也不会原谅自己了。可是，只要他能平安无事，那自己所做的一切，不就都有了意义吗？

楚云峥说得对，楚国内忧满满，外患不断，随时都会开启战事。到那时候，楚夫晏这个只知民生，不问战事的昭安王，的确难以过得像现在这般清闲。不过好在，楚云峥已经预知了一切，早早地就将他和皇贵妃送了出去。

从此，他们只需要做一对凡间里无忧无虑的平凡母子，再也不用理会那些惨绝人寰的战祸。对他们而言，未必不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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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4.第234章 再遇

昭安王与皇贵妃被逐出皇宫之后，后宫里面一片震动。其中，当属昭贤王一脉最为吃惊。为免此事波及到他们，这些人没多久之后就主动向楚云峥请辞，回老家的回老家，去寺庙清修的去清修。总之，有多远就走多远，以防自己也落得跟楚夫晏一样的下场。

许是因为知道这些人的想法，楚云峥对他们的要求全都准了。反正这些人都对楚国毫无贡献，在哪当米虫不是当，还正好滚远一点让他落得清静，何乐而不为呢？

就在楚云峥忙着将这些人一一送走的时候，苏小小则是想方设法地暗中接济楚夫晏和皇贵妃。由于她自己无法亲自出面，便趁李淳和楚惜梦来宫里探她的时候，暗中授意他们二人前去接济。楚夫晏本就是楚惜梦最疼爱的哥哥，所以一听到苏小小吩咐，就立刻加以实施。

他们不仅在暗中给楚夫晏母子买了一座大宅，还雇了许多佣人与婢女，让他们两个即便离开了皇宫，也可以过得衣食无忧。苏小小更是隔三差五地就托李淳从宫里给他们捎些珍馐海味，让他们可以改善一下伙食，不至于有太大的落差。

将楚夫晏母子的事情处理好了之后，苏小小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其实他们被送出皇宫，自己应该庆幸才对。他们离楚云峥越远，就表示将来的危险越少，这绝对是至高无上的真理！至于楚云峥到底是不是像他所说的那样，完全是出自好意，时间会证明一切的。

春去夏来，温度的骤热让苏小小这段时间都懒得出门。她每天都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然后填饱肚子之后又继续睡。越睡就越累，越累就越困，越困就越睡，如此反反复复地循环，对她倒也没多大的坏处。

反正她是皇后，在后宫之中爱怎样就怎样，只要楚云峥没有异议，其他人就更不敢有异议了。

这日，苏小小又是一觉睡到了傍晚才醒，肚子咕咕直叫，可是由于她事先说了不让人打扰，所以宫女们到了晚膳时间也未曾将她叫醒。

原想唤宫女过来，但苏小小想了想，又决定自己去找食。轻飘飘的走出门去，她一路朝外走，可走着走着，却又忘记了自己的初衷，不知不觉乱走了起来，待回过神来时，一片幽静的竹林，她已经独自身处在上次与赵文初吃烤鸡的地方。

怎么会来到这里？

这段时间苏小小太忙，有好一阵子没来找赵文初聊天，也不知道他最近怎么样了。从楚云峥身边的太监嘴里，她得知赵文初之所以会被当成质子扣下，无非是因为近几年赵国对楚国太不安分。而楚云峥又一门心思想要跟别国打仗，所以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牵制住赵国的大好机会。

苏小小虽然并不赞成楚云峥的做法，可是她也知道，楚云峥的每一个举动，都有可能涉及两国的民生，所以她并不敢胡乱干涉。也因为如此，她总是对赵文初心怀愧疚，恨自己无能帮不到他。

想到这些，苏小小不禁摇头笑了一下，打算转身离开，余光瞥见不远处的青石台，便是赵文初时常靠卧的那块，苏小小心中一动，忍不住走了过去。

青石台光滑而冰凉，苏小小伸手摸了摸，没灰尘，便放心的躺了上去。石台上虽然有点儿硬，但是表面微微下凹。正好与背部的线条有些吻合，睡起来还是很舒服的，而那冰凉的感觉也不刺骨。浅浅凉意如水般温润，难怪她时常瞧见赵文初躺在这里。

夜里地夏风凉而不寒，温而不燥，苏小小躺下后，又不想动弹了，她闭上眼睛，迷迷糊糊的又睡一会。半梦半醒之间感觉有些异样，苏小小张开眼睛，却瞧见模糊的夜色里。赵文初一身白衣，宛若浮冰碎雪一般，站在一旁。

他凝视着她的眼眸深不见底，带着似笑非笑的意味，苏小小见了，不由嘟囔了一句，“三更半夜的，你不好好地睡觉，在楚国皇宫里乱晃什么呢？”

赵文初淡淡一笑，轻声说道：“三更半夜的，皇后娘娘不也是没陪着皇上，与我这个闲人一起出现在此，不知又是为了什么？”

苏小小笑了笑，没有回答赵文初的问题。

赵文初并没有在这里站得太久，他见苏小小没有再说话的意思，笑了一下，转身离去。

苏小小没留他，甚至也没有转头去看他的背影一眼，只依旧静静躺着，仰面向天。从疏朗地绣枝空隙里，她可以看见墨蓝色的天空，星子晶莹而璀璨，可是每一颗都十分寂寞。

这些天难得她不用步步为营，心气也平静了不少。跟楚云峥生活在一起实在太累，时不时地就要与他斗智斗勇。苏小小并不是一个有野心的人，所以她无法理解楚云峥的种种烦恼。当然，楚云峥也无法理解她为什么总不能理解自己。

也不知过了多久，在十分清幽的竹林清香里，漂浮着非常诱人的食物香气，苏小小皱皱眉，想起什么翻身站起，走出林外，便瞧见赵文初席地而坐，面前生着一堆火，火上架着一口锅，香气便是从锅中沸腾的浓汤中飘出来。

赵文初撒了一把切成丁的蘑菇进汤里，抬眼笑吟吟地望着苏小小，眨了眨眼睛，好像在说，就知道这样你会出来。

苏小小有点不忿，想要抬脚离开，可是浓汤地香味不住的往她鼻子里钻，把饥饿感全勾出来了，又看见赵文初拿汤勺搅动一下汤，露出锅里煮得酥烂地肉骨头，她便很没出息的挪动脚步，朝赵文初走过去。

愿者上钩，上钩就上钩吧，民以食为天，输给天并不是什么太丢脸的事。

赵文初准备了两个碗，拿起其中一个盛了些汤，还特地舀出一大块肉放入碗中，随后将碗递给苏小小，他没说话，只一直笑着。苏小小原本有些郁闷，可过后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接过碗道：“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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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5.第235章 暧昧

夏夜里喝肉汤，喝完后便出了一身汗，虽然身上有些难受，可是充实起来的胃部格外的满足，苏小小垂目凝视着空碗半晌，忽而抬眼望向赵文初，又笑道：“多谢。”

前一个多谢是谢肉汤，后一个多谢则是谢赵文初。

面前的火堆烧得很旺，热气熏着身体，可苏小小不想离开，与方才入口的肉汤一样，这样真实而温暖的烟火气，让她忽然间觉得很安稳，之前所有的不开心，都慢慢的化作烟尘散去。

她其实是一个很世俗很寻常的人，会做错事，会为了一些事耿耿于怀，会思念会沮丧，可是让她愉快起来也十分简单，比如只需一碗温暖的肉汤，就能够驱散孤独的寒冷。

身体是热的，心中也逐渐温暖了起来。

没有家，没关系，她自己建立一个家，没有亲人，也没关系，她可以在这里找到关心的人。

慢慢的，总会好起来的。

“赵文初。”放下碗，苏小小轻唤道，叫出名字，她忽然又不说话了。

赵文初放下碗，挪动身体坐过来，他的手按在她的手背上，火光之中他的眼眸依然如雪般清洌，带着温柔的笑意：“随时都可以。”

他这话说得有些没头没尾，可苏小小却明白他的意思，随时都可以来喝他的肉汤。但她依然忍不住问道：“假如你因此而惹祸上身呢？”手掌上传来光滑温润的触感，苏小小有些不自在，想要抽出来。

赵文初微微一笑，拉起她的手，一根一根的合拢她纤长的手指，最后慢慢的握住：“只要没因祸事而死，就依然随时都可以。”他微温的掌心贴着她的指腹，肌肤摩挲着肌肤，他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力量不大手却很稳。

声音宛如誓言一般。

夜风温凉，仿佛沉静的春水，苏小小情不自禁的张大眼，心跳好似擂鼓，那么急促。

只微微恍了恍神，苏小小便迅速抽出了自己的手，满脸通红地说道：“那个……我……啊……不是……本宫……尚且有事……改日再来看你……”

话一说完，苏小小就立即落荒而逃了，那狼狈的样子，看得赵文初不禁扬起了笑脸。

一连几日，苏小小都沉浸在那晚的失态之中，她之所以会脚底抹油，完全是因为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由于她家庭的特殊性，导致她从小到大的桃花运少之又少。自从穿越以来，倒是偶尔出现了那么几朵，但在她眼里可全部都是一些烂桃花。

如今，她却因为赵文初的一句话而不知所措了。

心里面好像有非常隐秘的一角被揭开，有一点儿羞涩有一点儿欢喜，又那么的不安着忐忑着，就在隐隐约约的沉沉浮浮，隔着一层雾气，却始终不能分明，暧昧不可言说。

但，这样真的好么？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且不说她还没有搞清楚自己到底对赵文初是怎样的感情，就算搞清楚了，她又能怎样？

她是楚国的皇后，楚云峥的妻子。

而他，却是赵国的质子。

他们二人之间，注定不能够有任何交集，就算有，那也只是惊鸿一瞥，不会长久。

想到这些，苏小小的心里顿时充满了黯淡。或许，在这个时代，她注定是孤独的，谁也无法改变。

与赵文初的事情告一段落了之后，苏小小很快就沉浸在了新的事情之中。那便是，楚云峥真的如她所愿，在皇宫里给徐老怪建了一个炼丹房。除此之外，他还特地下令，宫里的所有药材都任徐老怪使用。此举无疑令徐老怪和唐掌柜大悦，两人轮番上阵对苏小小吹起了耳边风，将楚云峥夸得天上有地下无，把苏小小气了个半死。

其实，苏小小的心里也清楚，楚云峥这么做无非是为了讨好自己，同时也表明他对自己的重视。他愿意将自己的朋友视为他的朋友，将自己的开心视为他的开心，这的确是很令人感动。苏小小不是铁石心肠，怎么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为了报答楚云峥，苏小小这几日都在跟徐老怪学习按摩。而事实上，有一大半的原因，都是被徐老怪强行逼迫的。本来她就不是一个爱拒绝朋友的人，眼下看徐老怪正高兴，她也就懒得与他计较了。学就学吧，反正也不会少块肉！

抱着这样的心态，苏小小几天下来就将按摩学得有模有样。徐老怪说，她基本上已经可以去拿楚云峥练手了。

于是乎，这日夜晚，苏小小一脸谄媚地将楚云峥请进了自己的寝宫。搞得楚云峥心痒难耐，以为又会像上次那样，可以好好地吃一把苏小小的豆腐。谁知道，苏小小却一脸兴奋地告诉他要为他按摩，将他吓得差点没跳了起来。

按摩？

这丫头不会想趁机要了自己的老命吧？

楚云峥的心里疑惑，但表面上还是笑眯眯的，欣然接受了苏小小的提议。只是，心里却忍不住擂起了战鼓，开始思考自己该如何在不伤小丫头自尊的情况下全身而退。

苏小小并不知道楚云峥心里的这些想法，只是兴致勃勃地开始思考，自己应该从哪里下手好呢？就先从最近的肩膀开始好了！

这样想着，苏小小便将自己细滑的小手轻轻地放在了楚云峥的肩膀上面，然后猛地按了下去。

为什么是“猛”呢？

因为楚云峥自幼习武，身上几乎没有一丝赘肉，苏小小担心，自己的力气用得太小，会像是蚊子腿踩在了他的身上，没有半点作用。所以，她才狠下心来，用足了力气。

果然，她这一下子用得恰到好处，将楚云峥舒服的情不自禁地哼唧了起来。

苏小小露的这一手，确实让楚云峥吃了一惊。她还没按多久，楚云峥就忍不住主动开口问道：“真想不到，皇后按摩的手艺竟然如此出神入化，怎么不早一点展示给朕知道？”

“我也是这两天刚学的，才发现自己有这方面的天赋。”听到楚云峥的赞赏，苏小小忍不住洋洋自得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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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6.第236章 错点鸳鸯

“朕的小皇后可真是多才多艺。”楚云峥发自真心的赞叹道。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当初他也不会费尽心思迎娶她进门，而事实上，他越发地觉得自己的这个决定是正确的。起码，自己已经渐渐地挤进了她的心里。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只要她的心里有他，就是这世界上最值得高兴的事情。

听到楚云峥的赞叹，苏小小的心里多多少少有几分喜悦。倒不是她把这个赞叹看得多重要，而是因为她觉得自己这几天的努力终于没有白费。回头，她可以好好地跟徐老怪炫耀一下了！

眼看肩膀已经捏的差不多了，苏小小主动对楚云峥说道：“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告诉我让我再为你捏几下好了。”

“朕不舒服的地方可多着呢，皇后如果一定要捏的话，恐怕一时半会儿还捏不完。”楚云峥坏笑着转过了身来，一把将苏小小拉进了自己的怀里，“其实朕按摩的手艺也不错，不如让朕来给皇后捏一捏？”

楚云峥的手刚覆到苏小小的腰上，苏小小立即就吓得跳了起来，她一把挣开了楚云峥的怀抱，然后讪笑着说道：“既然皇上没什么要捏的了，那今天的按摩就到此为止吧！等改日臣妾再好好地给皇上按按其他地方。”

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了，楚云峥遗憾地拍了拍手，坐起了身子，对苏小小笑道：“若是皇后喜欢的话，朕不介意每天都被皇后按摩一番。只是不知道，皇后是不是每天都能有这样的闲情逸致？”

“有没有闲情逸致，得看皇上愿不愿意让臣妾安安乐乐了。倘若每天都像生活在战场一般，只怕什么闲情逸致都会被消磨得干干净净。”苏小小若有所指地说道。

“皇后不想生活在战场之上，朕又何尝想制造战场呢？”楚云峥听出了苏小小的话外之音，“只要皇后不时不时地招惹几个爱慕者出来，朕也就不会每天都处于备战状态了。要知道，朕的皇后实在是太讨人喜欢，情敌太多还真叫人苦恼啊！”

若是在以前，苏小小听到楚云峥说这样的话，一定会想出一大堆长篇大论来反驳他。但是今天不知怎么的，她突然想起了赵文初，然后红着脸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楚云峥察觉到了苏小小的不对，于是立即皱起了眉头，心想自己是不是又错过了什么事情，给了这只小猫偷腥的机会？心下有了怀疑，但脸上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朕这几天遇见了一件十分烦恼的事情。”

“嗯？”果然成功转移了苏小小的注意力。

烦恼？

楚云峥也会有烦恼？

“朕为了促进自己与秦拓那群老匹夫的关系，特地给他的女儿秦苒赐了一门亲事，谁知他女儿却死活不肯答应，搞得秦拓每天都对朕怒目而视，真是令朕头痛。”楚云峥无奈地吐槽道。

“赐婚？你把她赐给了谁？”苏小小顿时好奇了起来。

“赐给了户部尚书陈渊的儿子陈丰，他们二人门当户对，郎才女貌，绝对是天作之合啊！真不知道秦苒为什么不愿意！”楚云峥满脸的苦恼。

“噗嗤……！”苏小小忍不住笑出了声来，她早就知道秦苒暗恋着楚夫晏，如今楚云峥乱点鸳鸯谱，她能乐意才怪！枉楚云峥还一厢情愿地以为人家是天作之合，真是太好笑了！

楚云峥看着苏小小笑得前翻后仰的，一时也懵在了当场，不知道这个话题到底有什么好笑的。苏小小见到他那一脸茫然的模样，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只是在笑过之后，她又开始纠结了起来，到底要不要告诉楚云峥，秦苒暗恋楚夫晏的事情呢？

如果告诉了，楚云峥会不会头脑一热，就将秦苒指给了楚夫晏？在他的眼里，楚夫晏是他的情敌，这个可能性会非常之大。秦苒虽然深爱着楚夫晏，可是以楚夫晏目前的状况，未必会乐意迎娶秦苒，到时候反倒会伤了秦苒的自尊心。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是不告诉楚云峥会比较好，免得最后造成无法收拾的局面。

抱着这样的想法，苏小小便收敛起了自己的笑容，认真地对楚云峥说道：“你这样乱点鸳鸯谱，她能乐意接受才怪呢！据我所知，秦苒早就已经有自己的心上人了，并且她对婚嫁一事毫无概念，只是一心想着为镇国将军府争光。人家的夙愿未偿，你就要胡乱把人家嫁出去，她没跟你翻脸已经很客气了，还指望她能对你有什么好脸色？”

听到苏小小的话，楚云峥这才如梦初醒，“心上人？她的心上人是谁？”

“呃……这我哪会知道？！”苏小小赶紧撇清了自己与秦苒的关系，“我只是在上次围猎大赛的时候，察觉到了她的少女心事。或许她应该深爱着当时在场的某个人吧？我怎么可能知道的那么清楚？”

“哦，这倒也是。”楚云峥颇为失望地点了点头。

“这样吧！”苏小小主动给楚云峥出起了主意，“你明日再去下一道旨，就说秦苒和陈丰二人年纪尚轻，毋需太早成亲，给他们三年时间报效朝廷，再来考虑婚事。这样的话，既能平复镇国将军府的不满，又不会驳了你的面子，何乐而不为呢？”

“这……”楚云峥明显还有些犹豫。

“你就别考虑了，难道你非得把两个不想爱的人凑成一对吗？这样只会制造悲剧，而无法让他们得到幸福！”苏小小继续劝道。

“是吗？”楚云峥的目光突然深沉了起来，“所以你跟朕在一起，也不曾幸福过吗？”

“啊？”苏小小微微一怔，她没料到楚云峥这都能扯到自己的身上来。一时竟愣在了当场，不知该回些什么才好。

没过多久，楚云峥淡淡一笑，轻声说道：“明日朕便按你的意思下旨，以免再造成第二对悲剧。”

“呃。”苏小小尴尬地点了点头，却不再说话。

第二对悲剧？

那么，第一对是我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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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7.第237章 偷听

盛夏的邺城，天空就像一个炙热的烤炉，将整座城市都烤的滚烫发热。连空气都是火辣辣的，人置身其中，难免会心烦气躁，没有任何力气思考。

作为一个享受过空调电风扇的现代人，苏小小对于这样的现状极不适应。尤其是她才在皇宫里养尊处优了一段时间，身体的适应能力已经降到了最低。只要稍稍来一点外界的刺激，她随时都有可能热死在这片酷暑之中。

许是察觉到了苏小小的崩溃，咱们楚国伟大的皇帝陛下楚云峥，适时地斥巨资从皇宫冰室里运来了一大车冰块，并亲自送到了苏小小所在的清宁宫里，成功地拯救了她即将融化的躯壳。

对于楚云峥的热中送冰，苏小小再次没出息地选择了接受。反正都已经嫁给他了，用他点冰没什么大不了的。苏小小如是想道。

有了冰块的降温，清宁宫里的炙热好了许多。苏小小每天躺在竹席上面，享受着冰块带来的凉风，日子过得越发地滋润。

这日，苏小小的肚子饿了，御膳房里便送来了一堆美食。其中，一锅蘑菇肉汤成功地唤起了苏小小对赵文初的记忆。

不知那天晚上自己落荒而逃了之后，他怎么样了？

像这样酷热的天气，他身为质子的避暑之地，恐怕就只有那片竹林了吧？

想到这一些，苏小小顿时就有些食不知味了，脑里心里想的全都是有关那人的记忆。

若是再去看看他，会怎样呢？

苏小小是一个喜欢将想法付诸行动的人，所以几乎没有过多地思考，她便放下了手中的肉汤，支开了所有的宫女太监，独自一人兴致勃勃地往竹林里赶去。

到了竹林，她才想起自己与赵文初见面，纯靠运气。倘若赵文初今日不在竹林出现，那么她过来也是白跑一趟。

这么一想，苏小小整个人便失落了不少，她从来不认为，自己能有这么好的运气，回回过来都能与赵文初相遇。别说是赵文初，只怕是苏墨生再世，也未必能与她有这么好的默契吧？但是反正都来了，在此等等也无妨，总比什么都不做就失望而回要强。

抱着这样的心态，苏小小便依旧选择了坐在上次躺下的那块青石板上等待。与之前的随遇而安不同，这次苏小小的心态显然要焦虑了很多。心里带着那么一点点期待，一点点忐忑，仿佛在不知不觉中，赵文初已经成为了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也不知等了多久，竹林外面突然传来了别人说话的声音。苏小小一惊，下意识地藏在了青石板的后面，以免被人发现她的身影。

“华太医，你是否确定赵国质子的病情没有大碍？真的不需要向皇上禀报吗？”说话的人是那日将苏小小拦下的侍卫，此刻他面色焦急，显然是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发生了。

“月白兄尽管放心，赵国质子的疾病完全是因为天气太热所致，再加上他之前长期遭到虐打，所以体质极差，使得这次中暑发作的这么厉害。只需服用几剂清热解毒的药物，再加上适当的降温与调理，相信他很快就会痊愈的。”那个被月白称为华太医的人说道。

“药物什么的都还好办，可是要想降温，只怕是没那么简单。”月白满脸的无奈。

现下宫里热成了什么样子他不是不知道，所有的解暑物品供不应求，像西瓜和冰块这样的解暑圣物，更是只有皇上与妃嫔才能享受得到。他要去哪里，才能给这个倒霉的赵国质子弄来降温的东西呢？

“老夫也知道此事不易，只能麻烦月白兄费心了。至于皇上那边，还是暂时不要告诉的好，以免被皇上知道你照顾不当。”华太医以过来人的身份向月白提醒道。

“多谢华太医指教，月白感激不尽。”月白发自肺腑地向华太医鞠了一躬。

“你我相交多年，月白兄又何需拘礼？”华太医淡淡一笑，“时候也不早了，我的太医院里还有事情，就不在此多留了。稍后晚点，我派人将赵国质子所需要的药材送过来，然后改日再来看他。”

“好，有劳华太医了。”月白拘礼道。

“哪里哪里。”华太医抱拳回了一礼，便翩然离去。

等华太医走远之后，一直屹立在竹林里没有离开的月白，突然转身朝苏小小的方向走了过来。苏小小心里一惊，正想屏息收敛自己的气息，就听见“噗通”一声月白跪在了青石板的面前，“卑职参加皇后娘娘！”

听见自己行踪暴露，苏小小不得不无奈地走了出来，意思意思地向月白伸了伸手，“免礼。”

等月白起身之后，苏小小又主动向他问道：“你是如何猜到是我藏在这里的？”

月白是习武之人，而苏小小又没刻意施展内功掩藏自己的气息，所以他能发现自己并不奇怪。但是，他能十分明确地猜测到自己的身份，以及自己对他和华太医并无恶意，那就有些奇怪了。

“启禀皇后娘娘，这座竹林平时除了卑职与赵国质子以外，基本上没人走过。就连宫里巡视的御林军，也是一天才来此一次。卑职用内功探测到来人并无杀气，所以也基本上可以排除宫外来的刺客。既然如此，那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此的人，就只有娘娘而已了。”月白坦诚道。

“呃，原来如此。”苏小小尴尬地点了点头。

“如果娘娘没有别的事情的话，卑职就先行告退了，赵国质子这几日身染顽疾，恐怕无法出现在竹林里了，娘娘还是早些回去吧！”月白好心地劝道。

“呃……”苏小小机械式地点了点头，心里却乱得如一团乱麻。

先前华太医说的话还言犹在耳，赵文初是因为之前受过太多的虐打，导致身体极差，所以才会在中暑之后一病不起。这个虐打是如何造成的，难道楚云峥之前有派人对他施以极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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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8.第238章 降温

想到自己心里所想的种种可能，苏小小便再也站不住了，她开口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月白，低声向他问道：“你不是没有帮他降温的法子吗？我有。”

月白微微一怔。

“带我去见他。”苏小小简单明了地表达了自己要求。

“这……恐怕不太好吧……”月白丝毫没有忘记之前楚云峥所下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许与赵国质子有所往来。前不久他还因为这个理由而义正言辞地拦下了苏小小，今日怎能轻而易举地就妥协了呢？

苏小小看出了月白的犹豫，于是便继续说道：“难道在你的眼里，本宫是会与赵国质子勾结的人吗？”

月白顿时一惊，“卑职不敢。”

“本宫之所以牵挂着赵国质子的病情，完全是因为与他是莫逆之交。相信不用本宫明说你也能明白，否则的话，你就不会替本宫瞒着与赵国质子见面的事情了。”苏小小三言两语就说出了问题的关键，“赵国质子的身份虽然是俘虏，可是你也应该清楚，他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有任何的闪失。如今，你之所以向皇上隐瞒他的病情，无非是怕皇上怪你照顾不周。本宫可以替你隐瞒此事，并且帮你治好赵国质子的顽疾，这对你而言，绝对没有任何的坏处。”

苏小小的话软硬兼施，很快就成功地说服了月白，他微微地点了点头，主动转身给苏小小带起了路。

两人穿过竹林，走到上次月白拦住苏小小的地方，在那位置的不远处，竟然有一座小小的佛堂。许是看见了苏小小眼中的惊奇，月白主动开口介绍道：“这座佛堂本是当初与风雨亭一同建下的，先帝偶尔会带着妃嫔来这边求雨，祈求国泰民安。但随着政务的繁忙，先帝来这边的次数越来越少，久而久之，大家就都把这边给忘记了。”

“原来如此。”苏小小微微点了点头，“所以皇上就是看中这边足够清静，又无人踏足，所以才将赵国质子关在这边的？”

“也可以这么说。”月白一边说一边领着苏小小往佛堂里面走，“其实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赵国质子身体太差，只能躲在这样清闲的地方静养。皇上就是想给他安排个热闹的地方，他也未必能适应。”

听到这里，苏小小不由皱起了眉头，“他的身体为什么会这么差？本宫之前好像听见华太医说，他之前曾经遭受过虐打？是皇上派人审问了他吗？”

“不是。”月白摇了摇头，“在赵国质子来楚国之前，他的身体就已经是这样了。再加上一路旅途颠簸，还险些在皇宫中丧命，幸好皇上派人给他喂了不少珍贵药材，才勉强捡回他这条命。”

“照你这么说，赵国质子还能感谢皇上不成？”苏小小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那倒也不至于感谢，只是皇上救了他一条命而已。”月白实事求是地说道。

两人边走边聊，很快就走到了佛堂的后面，苏小小这才发现原来在这里有一座静谧的小院。据月白形容，这座小院是给先帝和妃嫔们来此拜佛之后小憩用的。如今，正好做了赵国质子的关押之地，倒也不算浪费。

苏小小看到这样清幽的环境，心里再次对楚云峥有所改观。月白说的没错，这样的环境的确很适合让赵文初养病。楚云峥虽然剥夺了他的自由，但确实也已经对他仁至义尽了。否则，他绝对不能随意地在竹林里自由出入，甚至还能在皇宫内生火烤肉。要知道，这样的待遇，可是许多妃嫔都没有的。

摒除了对楚云峥的偏见之后，苏小小对赵文初的担心也稍稍减少了一点。不知怎么的，在她的潜意识里，总是认为只要楚云峥不与赵文初为难，那么他就绝不会有事。或许，是楚云峥凶恶的模样太深入人心了吧，让她潜意识里都觉得，他才是唯一的反派。这样的偏见，或许才是影响她判断的真正因素。

在月白的带领下，他们二人来到了这座院子的其中一个房间门口。苏小小先在房间外面等待，由月白先进去通报了一声，然后她才被请进房间。在她进去的时候，月白领着房间内的赵国使臣走了出去。

苏小小瞥了那使臣一眼，只觉得他一脸的容光焕发，丝毫也不像刚刚照顾完病人的模样。顿时心生疑窦，不言不语地走进了房间。

走到房间里面，苏小小才发现这个房间的门窗紧闭，光线十分昏暗，仅靠着窗户缝里的一点阳光，才能勉强看清楚房间里的景况。苏小小下意识地寻找赵文初的身影，才发现此刻他正躺在床上安睡着，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到来。

苏小小走到赵文初的床边坐下，看见他惨白的面容，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击打了一下，变得茫然而无措。她用力抿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直到上面泛起微微血红，才伸手轻轻地擦了擦赵文初脸上的细汗。

他的脸颊细滑而冰凉，仿佛整个人都置身于冰窟之中，身体的体温已经失去了原本该有的温度，整个人都呈现出了一种非常诡异的状态。

苏小小见此，连忙将手搭在他的脉搏之上，开始静心为他诊断了起来。正如那个华太医所说的，赵文初患的只不过是热射之症，也就是常人所说的中暑。之所以这次会发作的这么厉害，完全是因为他本身的体质太差所造成的。或许还有月白的处理不当，所以才导致了他现在的情况。

眼下赵文初全身发冷，必须得等到太医院的药来了，让他服用之后调节自身的温度，才可以根据情况判断他是否应该解暑。否则的话，贸贸然地降低他的自身温度，恐怕会达到弄巧成拙的效果。到时候，反倒回天乏术了。

这样想着，苏小小便将月白唤进了房间，指使他擦干了赵文初身上的冷汗，然后再为他穿上衣服，打开窗户通风。这么一来，赵文初的脸色立即红润了许多，气色也不好了不少。

月白和那个赵国使臣见此，顿时对苏小小赞不绝口，就差没把她当活菩萨来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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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9.第239章 瓶颈

苏小小一直在赵文初的房间里待到了太医院把药送来，才独自一人回去。她打算去徐老怪那儿看看，有什么清热解毒的丹药适合赵文初服用，然后再顺便给他弄一瓶过来。

与之前每次来找徐老怪的惬意心情不同，苏小小此次变得沉重了不少。徐老怪与唐掌柜看在眼里，都识相地没有再开她与楚云峥的玩笑。或许他们的心里也清楚，强扭的瓜儿不甜。更何况，苏小小还是一个带刺的瓜儿。

听了苏小小描述完赵文初的病情之后，徐老怪给她开了一瓶清心丹。此药有清热解毒的功效，同时也能极好地调节人体的提问。苏小小拿到之后如获至宝一般，恨不得立刻就给赵文初送去。

不过，徐老怪二人怎会那么轻易地就放她离开？

他们二人拉着苏小小问长问短，将自己的八卦本性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苏小小一时挣脱不得，只得无奈地与他们聊到了深夜。不过所幸徐老怪是一个非常懂得见风使舵的人，他见苏小小的兴致不高，便主动传授了一些药膳的秘籍给她，说是让她在适当的时候可以派上用场。

苏小小想到自己曾经两次吃过赵文初做的东西，早晚也得投桃报李，所以在学这个的时候，听得格外认真。徐老怪和唐掌柜见到她的这副模样，心里也大概猜到了八九，只是谁都没有开口点破。

从徐老怪那儿回来之后，天色已经黑了大半，苏小小的心里就算再牵挂着赵文初，也不敢就这样明目张胆地去找他。毕竟她还没有忘记自己的皇后身份，就算她再怎么讨厌楚云峥，也不能做出丢他脸面的事情来。所以在反复思量之后，她还是带着清心丹回了自己的清宁宫。

刚踏进清宁宫的门口，苏小小就察觉到了宫内的气氛有些不对。宫里的太监全都垂着头在门口站成一排不敢说话，而含霜与映雪则苦着一张脸站在寝宫的门口东张西望，似乎正在焦急地等待着什么人出现似的。

当她们看到自己的时候，立即兴奋得双眼发光，只是眉目间还难掩恐惧之色。

苏小小见此，就知道八成是楚云峥又来吓唬自己宫里的下人了。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大步走进了寝宫之内，在进门之前还不忘用眼神微微安慰了一下含霜与映雪，示意她们二人放心，有什么事情都由她来顶着，那场面颇为壮烈。

走到寝宫里面，苏小小果然看见楚云峥沉着一张脸坐在寝宫之中。在看见她进来的时候，他的脸色稍稍有所缓和，只是双目之中依然满满都是戾色。

苏小小见了，想到自己白天去见赵文初的事情，顿时不免有些心虚。她磨磨蹭蹭地走到了楚云峥的身边，见他没有要主动说话的意思，便努力地挤出了一个笑脸，轻声问道：“怎么来了都不派人去通知我一声，我好尽快从徐老怪那儿赶回来。”

苏小小的这句话，简单明了地表达出了两个意思，一是她刚刚去了徐老怪那儿，二是她不知道楚云峥在这儿，所以没及时回寝宫来。短短一句话就将楚云峥有可能发火的点，解释的一清二楚，不得不说苏小小在应付楚云峥这一方面，还是极有天赋的。

果然，在听了苏小小的解释之后，楚云峥的面色又稍稍缓和了一些。只是心情看起来，显然还并不怎么好。他并没有开口回答苏小小的问题，只是默默地站起了身子，走到了苏小小的面前。

苏小小微微一怔，正想下意识地后退两步，谁知道楚云峥大手一挥，就将她径直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苏小小被楚云峥抱得紧紧的，一时无法挣脱，而她也不打算挣脱。毕竟自己是他名义上的妻子，别的或许她无法给他，但是一个拥抱，她还是不会吝啬的。

这样想着，苏小小便主动伸手回抱了楚云峥。这是她第一次在被楚云峥拥抱的时候有所回应，楚云峥顿时微微一愣，随即身体僵硬了起来，心里满满都是不可思议。

也不知道二人拥抱了多久，反正苏小小的手都僵了，她轻轻地将楚云峥推开，然后低声问道：“怎么了？你今天好像有些不高兴？”

听到苏小小的询问，楚云峥突然笑了起来，就是这个笑容，将他眼中的戾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喜悦与幸福。

“朕突然遇到了一些瓶颈，所以情绪有些失控。”楚云峥一边解释一边伸手轻轻地刮了刮苏小小的鼻子，“对不起，让你受惊了。”

“能难倒咱们楚国皇帝陛下的，那一定是个不小的麻烦了？”苏小小冲着楚云峥俏皮地笑了起来，“不如你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跟我说一次，或许我能帮到你呢？”

苏小小的这话确实不假，在朝政上面她的天赋或许不如楚云峥，可她毕竟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许多古人无法理解的事情，或许她用现代的角度来看看，就能很快地找到答案。楚云峥本就对她充满了信任，所以一听见她的提议，倒也没有开口反驳，就径直与她诉说起了自己的烦恼。

原来，经过他这段时间的调查，意外地发现之前在他与苏小小的大婚之夜，行刺他们二人的那群黑衣人，竟然与南辽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那群人表面上是来刺杀他与苏小小的，实际上却是奔着徐老怪和唐掌柜二人而来。只是由于他之前一直都没有查到刺客的来历，所以才会忽略了这个关键的因素。

苏小小没想到徐老怪二人躲在皇宫之中，竟然还会有此劫难，一时也愣在了当场，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楚云峥见她如此，不由轻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朕既然答应了你会护他们二人周全，就绝不会允许他们出现任何的闪失。只是南辽的人未免也太过猖狂，竟敢在你我的大婚之夜，直闯咱们楚国的皇宫。这简直没将咱们楚国放在眼里，朕对此感到十分生气，却又暂时无能为力，这种感觉很糟糕，很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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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第240章 回击

苏小小第一次听到楚云峥主动向自己坦诚他的无助，一时竟愣在原地，半天没有说话。

原来这个如鬼魅般无所不能的男子，竟然也会有承认自己无能为力的时候，这实在是太让苏小小感到震惊了。而让她震惊的同时，她的心里也开始隐隐有一丝担忧，自己实在是亲眼见证了太多楚云峥不可思议的地方。倘若有一天这些“不可思议”成为了她离开楚云峥的束缚，那又该如何是好呢？

或许，只有那一天到来的时候，苏小小才会知道答案吧！

许是赵文初的事情让苏小小对楚云峥心生歉疚，所以她在清醒过来之后，再次主动伸手拥抱了楚云峥。与之前那个被动懵懂的拥抱不同，这次苏小小真的是卯足了劲想要给楚云峥传递温暖。只是可惜她的身体并不听她的使唤，在接触到楚云峥的那一刻，还是无法控制地僵硬了起来。仿佛一台在执行命令的机器，始终都无法对楚云峥产生感情。

或许楚云峥也感受到了苏小小身体的僵直，在拥抱了她两分钟之后，便轻轻地将她推开，认真说道：“朕早晚有一天，会让南辽为他们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你相信朕吗？”

“相信。”几乎没有犹豫，苏小小就斩钉截铁地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倒不是她有心讨好楚云峥，而是她真的相信，以楚云峥的能力，要平定南辽绝对只是时间的问题。虽然在她的眼里，楚云峥有许多许多的缺点，可是她也不得不承认，他绝对是一个君王的材料。假以时日，楚国在他的带领下，必定会蒸蒸日上。至于自己能不能等到那一天，就只能拭目以待了。

得到了苏小小的肯定之后，楚云峥的心情大好，所有的阴霾也一扫而空。其实，他原本也没那么烦躁，只是来了清宁宫之后，没有找到苏小小，所以一时有些暴躁。如今平静了下来，反倒觉得有些后悔了，怎么能将自己脆弱的一面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暴露于人前呢？

不应该，实在太不应该了。

在平复了自己的心情之后，楚云峥便开始思考怎么给南辽予以回击了。

苏小小想到南辽的人竟然是奔着徐老怪和唐掌柜而来，顿时不免有些后怕，当初要不是楚云峥把他们二人接进了皇宫保护，只怕现在他们早已死于非命了。这么一想，苏小小瞬间就对楚云峥充满了感激，同时，她也开始与他一起思考，该怎样才能让南辽得到应有的教训。

在苏小小的建议之下，楚云峥决定采用最直接也就是最粗暴的方式，将那些当场被生擒的刺客押到楚国与南辽的边境，然后再当众斩杀，将人头悬挂在高空之上，以此向南辽示威。虽然此举极有可能引发两国交战，但是楚云峥丝毫也不觉得畏惧，因为他的心里清楚，两国交战是迟早的事情。倘若南辽真的下定决心要点起这个火头，那么即便是他觉得仓促，也只能以不变来应万变了。

送走楚云峥之后，天色基本上已经白了大半，苏小小也已经没有了睡觉的心情。想到之后楚国与南辽之间，恐怕还会有一场硬仗，苏小小就变得头疼不已。几个月的皇后生活，让她几乎都快忘记了自己之前的将军身份。倘若楚国与南辽开战，为公为私她都得想办法让楚国有必胜的把握。否则，她如何对得起徐老怪与唐掌柜二人？如何对得起那一万五千个惊雷军的将士？

所以，在这场她与耶律斜的博弈之中，她必须许胜不许败！

抱着这样的决心，苏小小便开始趴在自己的大床上，给楚云峥画古代武器的设计图。虽然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她很少往军事博物馆跑，但她多多少少还是在电视里看过一些古代武器的设计理念的。像一些简易的大炮，或是特别的弓弩，苏小小的大脑里还是有点概念的。这些武器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或许派不上任何用场，可在现在这个知识匮乏的年代，用它们来对付敌军，绝对是事半功倍。

其实之前在苏小小以“凤三”身份带领惊雷军的时候，她就已经想过要不要将这些武器都贡献给惊雷军。可是一来当时时间仓促，即便是她画出了设计图，恐怕也来不及制造。二来这些武器一旦面世，只怕将会在各国之间引发一场生灵涂炭。苏小小并不希望看到那样的局面，所以就一直将此事压在心里没有说出来。

如今，楚国与各国之间的战争一触即发，在这样不是你死便是我活的情况下，她如果再将这件事情藏在心里，那未免就有点太不厚道了。抛开那些国仇家恨不说，楚国到底还是生她育她的地方，她没有任何理由选择背叛。

花了整整一上午，苏小小才勉强画出了一张她认为比较满意的大炮设计图。在看着这张设计图的时候，她的心里不免又有些犹豫，她仿佛已经可以预见，未来将会有多少人葬身在这尊大炮之下。

或许在战场上没有对错，可是这样生灵涂炭，真的好吗？

思绪开始纷乱了起来，苏小小便停下了自己的画笔，将已经画好的设计图小心地藏了起来。她非常清楚，这张设计图一旦落到楚云峥的手里，会是怎样的一番景象。所以，她必须得继续犹豫一番，才能做出正确的决定。

在这个决定做出之前，她不能让这张设计图落到任何人的手里。否则，只会造成不可估量的后果。

将设计图藏好之后，苏小小连午膳都顾不上吃，就火急火燎地带着清心丹赶到了赵文初所住的地方。先前她被南辽的事吓得冲昏了头脑，一时忘记了赵文初的病情才是迫在眉睫。眼下冷静了下来，就自然想起了什么才是她心中的第一位。

一路小跑来到了佛堂门口，苏小小还没来得及将腿迈进去，眼前就突然闪出了两个彪形大汉，他们凶巴巴地瞪着苏小小，仿佛她误闯了什么禁地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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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1.第241章 消失

“皇上有旨，任何人不得擅闯此地，违令者杀无赦！”

听到那两个彪形大汉的话，苏小小顿时震惊的有些说不出话来。昨日她被月白带到这儿的时候，此处还无人看守，怎么才短短一夜的功夫，就突然变了个模样？

但苏小小的嘴上并没有说些什么，只是一脸淡定的问道:“你们是否不认识本宫？月白呢，他在哪里，叫他出来与本宫说话。”

“这里并没有叫月白的人，娘娘还是请回吧！”那两个彪形大汉并没有弄清楚苏小小的身份，只是听她自称“本宫”，所以脸色才勉强有些缓和。

苏小小见他们如此，知道自己多说无益，于是也不再追问，转而将手上的清心丹递给了他们，轻声说道:“既然如此，那你们替本宫将这瓶清心丹转交给赵国质子，说是有助于他的热射之症即可。”

“赵国质子？”那二人面面相觑，“娘娘恐怕弄错了吧，此处并没有什么赵国质子，这儿是先帝建下的佛堂，皇上下令要加以保护，怎会将质子关押在这里呢？”

听到这里，苏小小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不仅月白没有了，连赵文初也凭空消失了，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是楚云峥摆了自己一道？但是不可能啊，他没必要绕这么大的弯子来捉弄自己啊，这当中一定有什么猫腻！

想到这些，苏小小再也站不住了，她阴测测地看着眼前拦着她的二人，柔声问道:“你们二人确定，赵国质子没有被关在这里？”

“确定！”那二人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那如果要是本宫在这里面找到了他，你们二人又该当何罪呢？”苏小小冷笑着问道。

“找？”那二人微微一怔。

就在这一刹那的功夫，苏小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了佛堂之中，将那二人远远地甩在了身后。那二人的体型虽大，却远远不及苏小小灵活，况且，苏小小的轻功可是一绝，整个楚国能跑过她的人，还真没几个！

苏小小一口气穿过佛堂，跑到了之前赵文初所住着的房间里，只见房间内空空如也，哪里还有赵文初的踪影？

看着这样空荡荡的房间，苏小小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但又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以楚云峥的性格，倘若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而为难赵文初，那么他在昨天晚上就会忍不住与自己摊牌，而不是兴致勃勃地与自己聊到了半夜。

既然不是因为自己的原因，那就一定是出了别的事情，所以才会导致这样的结果。

苏小小还没来得及思考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佛堂门口的两个守卫就已经火急火燎地赶到了她的面前，“大胆，竟敢公然违抗皇上的命令，擅闯佛堂！既然如此，就休怪我们二人无礼了！”

那二人一路小跑追着苏小小而来，此时说话还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竟然也没忘记对她拿腔拿调。苏小小听了，心里自然有些忍俊不禁，开口笑道：“你们果真没有欺骗本宫，赵国质子真的没有关押在这里。既然如此，那本宫也就不与你们为难了，告辞！”

说完这几句话后，苏小小再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出了房间，径直离开了佛堂。

那二人眼睁睁地看着苏小小冲进冲出，却是没有半点能阻止她的能力，不禁面觉无光，彼此对视一眼之后，都决定回到门口做一个安静的哑巴。

苏小小在离开佛堂之后，便径直回了清宁宫，她来自现代，并不代表她有未卜先知的本领。所以，要想确切的知道昨天晚上赵文初等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最好的办法就是叫含霜与映雪去其他宫里打听。八卦的力量是无穷的，人民的力量是无限的，仗着有这两种力量，苏小小决定心安理得地待在寝宫里等消息自己上门。

然而苏小小却太过大意，等她在清宁宫里小憩了片刻之后，她才猛然想起，赵国质子被扣押在皇宫里的事情并没有多少人知道，那么其他宫里的人，又怎会知道他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失策！真是失策！

想到这些，苏小小便再也没有休息的心情了，她正想起身去找楚云峥身边的太监，看看能不能打听到什么线索的时候，就看见含霜和映雪正好从外面赶来。

“皇后娘娘，我们打听到了！”她们二人原本该自称“奴婢”的，但是苏小小对此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所以便在自己的清宁宫里废了这项不成文的规矩，让她们可以自由自由地直称“我们”。这跟她在楚云峥面前直称“我”，是同样的道理。

“你们打听到什么了？”苏小小满脸的纳闷，赵文初的事情有这么好打听？

而事实证明，她果然还是太天真了。

“我们打听到。”含霜一脸兴奋地说道：“皇宫里面，根本就没有赵国质子这个人。皇后娘娘，您是不是故意给我和映雪出了一个难题，来测验我们？那我们通过了没有？”

看着两个丫头一脸期盼地看着自己，苏小小不得不强忍住自己心中的无奈，敷衍着说道：“过了，当然过了。”

含霜和映雪离开之后，苏小小的心顿时凉了半截，皇宫里面根本没有赵国质子这个人？这又是怎么回事？

抱着这样的疑惑，苏小小主动来到了楚云峥的御书房，与其自己胡乱猜测，或者从别人的嘴里打听，那还不如直接来问整个皇宫里最清楚这件事情的人。反正她与赵文初之间根本什么都没发生过，楚云峥就算吃醋，也不能拿她怎么样。况且，苏小小的心里有预感，如果自己不主动对楚云峥坦白，那么他早晚会从别人的嘴里知道这件事。到时候，倒霉的还是自己。

太监们通报过后，苏小小很顺利地就踏进了御书房。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楚云峥所在的位置，就听见了一个异常兴奋的声音传来，“皇后，朕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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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第242章 暗室

“啊？！”苏小小一脸迷茫地看着楚云峥，不知道他又要耍什么把戏。

“赵国那边来了书信，说要与我们楚国重修旧好，为表诚意，他们会送个公主过来与我们联姻。同时，希望能借此机会将他们本国的皇子换回赵国。”楚云峥兴致勃勃地说道。

“他们本国的皇子？赵文初？”苏小小愣在了当场。

“是啊！”楚云峥的眉目间全是笑意，显然已经与赵国达成了共识，“虽然皇子换公主有些不太划算，可是这起码能够保证，近几年内赵国不会再将主意打到我们楚国来，这样，我们就可以放心地与南辽交战了！”

楚云峥眉飞色舞地说着，丝毫没有注意到苏小小的脸上已经变了颜色。他要被人送回赵国了吗，那自己是否从今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了？脑海中想到这个可能，苏小小顿时再也听不进楚云峥所说的任何话，只是一个劲儿地追问道：“那他现在人在哪里，你已经将他送回了赵国吗？”

楚云峥看到苏小小焦急的样子，脸上的笑容顿时有些僵硬，“是啊，今天一早他就已经启程了，朕打算派人将他送到楚国与赵国的边境，然后等赵国的公主到来，他就可以正式离开了。”

“他身体都已经成那样了，你还让他一路颠簸？”苏小小担心得径直喊了出来，“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行为，极有可能让他在旅途中丧命？”

楚云峥微微一怔，然后尴尬地拉住了苏小小的手，轻声说道：“你放心，朕派了太医一路随行，并且给他准备了许多珍贵的药材，以确保他能够平安地回到赵国。”他的声音冰凉如水，早已经没有了之前见到苏小小的热情，听起来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此刻苏小小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失言，开始变得谨慎了起来，“我刚才的意思是，万一赵国质子死在了楚国，只怕我们没有办法对赵国交代，所以才会语无伦次，冲撞了你，对不起！”

“傻丫头。”楚云峥将苏小小拥在了怀里，“朕怎么会与你计较这些呢？更何况，朕的心里清楚，你是一心为了楚国好。”

“呃……”苏小小尴尬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无比的惆怅，难道自己以后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他了吗？

苏小小离开御书房之后，楚云峥的脸色瞬间从笑意融融变成了咬牙切齿，眼神中也充满了阴戾，他低低唤了一声，就将一群太监召进了御书房里，然后低声问道：“皇后走远了没有？”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已经往清宁宫的方向去了，想必不会再突然出现了，您大可以放心。”

“很好。”楚云峥冷冷一笑，便起身走到了御书房的后面，伸手启动了他面前书架上的机关。

随着机关的启动，御书房里的暗室大门也缓缓打开，楚云峥领着一众太监，大步走进了暗室里面。暗室的环境有些幽暗，每隔一定的距离都点着油灯。通道的尽头是一扇铁门，在楚云峥的示意下，首领太监立即从怀中取出了钥匙，上前为他将铁门打开。

“你们所有人都在这里等着，朕自己一个人进去。”

“是。”

楚云峥走进铁门之后，只见里面灯火通明，屋子里还飘荡着一股淡淡的药香，顿时将他心中的戾气也驱逐了不少。他顺着灯光一路往里走去，只见屋子的正中间摆着一桌棋盘。在那棋盘的面前，一个白衣胜雪的男子，正悠然地下着棋。

此人正是赵国质子——赵文初。

赵文初看见楚云峥走进来，只是抬起头对他微微一笑，随后便继续专注在了自己的棋盘之上。仿佛在他眼前的帝王，只不过是他许久未见的一个朋友而已。

楚云峥见此，心里的火气顿时又消了一半，他走到赵文初的身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之后，冷冷问道：“怎么？被囚禁的生活太过无趣，竟然学会了自己跟自己下棋？”

赵文初听了，抬起头淡淡一笑，轻声说道：“无不无趣，见仁见智，每个人本来就有许多不同的一面，既然能够对着不同的人说不同的话，那么为什么不能够自己跟自己下棋呢？在我眼里，这二者并无区别。”

“如此歪理邪说，朕还是第一次听见。”楚云峥毫不客气地讥讽道：“不过能在这暗室之中自得其乐，倒也不失为一个排忧解闷的好方法。”

“无忧之人又怎需排忧？难道陛下以为，全天下的人都像你一般，每天生活在烦忧苦闷之中吗？”赵文初淡然说道。

听见此话，楚云峥的脸色顿时沉了两分，但很快又微微一笑，得意说道：“朕有皇后陪在朕的身边，又怎会烦忧苦闷呢？宣王爷不知道吧，朕的皇后可是全天下最有趣的人，她总是能无时无刻地给朕带来欢乐。像这样优秀的妻子，只怕普天之下，再难找到第二个了。宣王爷恐怕这辈子，都不会有这样的福分了！”

楚云峥这宣誓主权的话语说出口，赵文初原本惨白的脸色顿时又白了几分，他抬起头看着楚云峥一笑，可是双手却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长长的指甲嵌进了掌心之中也浑然不觉。

“陛下若是真的这么幸福，就不会口口声声都将幸福挂在嘴边了。更加不会为了一点小事，就瞒着皇后娘娘将在下关到了此处。如此心虚的行为，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幸福之人会做的事。”赵文初淡淡说道。

“哈哈哈哈……”楚云峥突然大笑了起来，“朕幸不幸福与你何干，就算真如你所说，朕不幸福，可是最起码身边有她的陪伴。而你呢，你什么都没有，你只是一个阶下之囚而已！”

听到楚云峥这颇为失态的话语，赵文初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或许正如陛下所说，我的身边并无心爱之人的陪伴。可是我知道，我会一直存在在她的心中，而陛下呢，你是否存在于皇后娘娘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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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3.第243章 失常

从暗室里出来之后，楚云峥满脑子都是赵文初质问他的那句话，你是否存在于皇后娘娘的心里？

存在吗？

他反问自己。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可是当时他却为了面子斩钉截铁地说出了肯定的答案。

他永远也不会忘记当时赵文初的表情，带着一丝丝嘲讽、一丝丝鄙夷和一丝丝同情。

从那一刻起，他就开始意识到，自己的自欺欺人有多么地可笑。

她不爱他，原来早已是全天下人都能一眼看出的事实。只有他自己，还在沉醉于这场爱情的独角戏里无法自拔。

这个结果，早在当初逼她与自己成亲的时候，就已经预见了不是吗？

可是，为什么还是那么地不甘心呢？

“皇上，季大人问您月白该如何处置？”一个太监毕恭毕敬地走到楚云峥的身边轻声问道。

几乎没有犹豫，楚云峥便不假思索地从嘴里吐出了两个字，“杀了。”对他不够忠诚的侍卫，在这个世界上是没有任何存在价值的。更何况，他还险些坏了自己的大事。

那太监带着楚云峥的命令离开之后，皇宫中很快便多添了一道冤魂。而最可惜的是，那道冤魂到死都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落得如此下场。

将月白处置了之后，楚云峥便径直去了清宁宫。他算是想明白了，既然他这辈子都不可能会得到苏小小的心，那么干脆就趁早得到她的人。反正不管是爱他还是恨他，起码他永远都会存在于苏小小的心中。哪怕那是场噩梦，他也在所不惜。

而此时的苏小小，还沉浸在自己可能永远都不能再见到赵文初的悲伤之中无法自拔，丝毫不知道一场劫难正在向她袭来。

走到清宁宫的门口，楚云峥的脚步突然又变得沉重了起来。他的心里非常清楚，一旦他这么做了，后果只怕就无法挽回了。他能够如愿地一辈子待在苏小小的心中，却也会无法避免地被她恨上一辈子。那么即便如此，他还要继续这么做吗？

心毫无悬念地陷入了深深的迷惘与郁闷之中，一时间无法做出正确的抉择。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声音的响起，将楚云峥几乎推到了魔鬼的边缘。

“陛下，既然来了，怎么还不进去呢？”说话的人是含霜，她在清宁宫的院子里远远看见楚云峥站在门口犹豫。仗着楚云峥对苏小小的宠爱，她连礼都没顾得上行，就主动上来请楚云峥进门。

果然，楚云峥在看了她一眼之后，并没有开口责怪，而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大步走进了清宁宫里。

在楚云峥的示意之下，他进门的时候，宫里并没有任何通报。所以可怜的苏小小，就这样糊里糊涂地被蒙在了鼓里而浑然不知。此刻的她，正因为赵文初的事情而对着棋盘发呆。

“你在干什么？”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将苏小小从惆怅中拉了出来。

苏小小抬头一看，见是楚云峥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顿时微微一怔，然后下意识地反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你不希望朕出现在这里吗？”楚云峥的脸色铁青，如一头濒临爆发的狮子，随时都会开口对着苏小小咆哮。

苏小小见了，心里顿时忍不住有些害怕，身体下意识地往后一缩，涩涩地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楚云峥咄咄逼人地看着苏小小，心里仿佛有狂风暴雨一般。下棋！又是下棋！难道她与那个赵文初，就真的这么有默契吗？连寂寞时候的消遣都一模一样，这叫他要如何忍受？！

苏小小没想到楚云峥会无缘无故地跑到自己面前发疯，一时有些语塞，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的一切。楚云峥见到她的这个样子，心里更加认定了她在心虚，于是也懒得对她继续追问了，而是用手一把将她拎起。

“你要干什么？！”苏小小猝不及防地被楚云峥整个人拎到了空中，一时有些懵了，脑海中瞬间想起了小时候她被苏墨远一把拎起的场景，然后整个人都开始激动了起来，“放我下来！”

楚云峥见她反抗，心里越发地暴躁，然后一怒之下将她丢到了床上，朗声说道：“你是朕的妻子，朕想对你干什么都行！”

楚云峥的力气极大，苏小小被他丢到床上，整个人彻底痛醒了。她警惕地看着楚云峥，不知道他突然受了什么刺激，但她基本上可以确定，一定是非常恶劣的刺激，才会气得他失去了常性。

苏小小知道，在这个时候，自己千万不能反抗，越反抗只会越激发出楚云峥心里的兽性。更何况，她也没有任何立场反抗，楚云峥说得没错，自己是他的妻子，他想对自己做什么都是天经地义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苏小小索性把眼一闭，任由楚云峥扑上来对自己又亲又啃，只是心里越发地淡漠了起来。果然，她就不应该认为野兽是有人性的，吃了那么多亏还总是心软。苏小小啊苏小小，你活该会有今天！

楚云峥见到苏小小对自己的冷漠，心里越发地觉得悲戚，即便自己这个样子，她也完全不放在眼里吗？那么自己一直以来，辛辛苦苦所做的一切，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楚云峥越想越火大，手上的动作也忍不住粗暴了起来，随着“刺啦”一声，苏小小的衣服被他一把撕开，露出了光洁的肩头与锁骨。大片的雪白暴露在楚云峥的眼底，那肌肤的紧致与骨骼的收束，将楚云峥看得忍不住咽起了口水。

如果再将衣服撕开一点会是什么样子呢？

脑海中产生了这个大胆的想法，楚云峥的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了起来，手微微地颤动着，此刻只要有一点点的刺激，他就会毫不犹豫地继续自己手中的动作，去探索那片雪白之下的秘密。

但是，他的动作却停住了。

身下少女突然睁开了双眼，直勾勾地看着他，“你若再有一分得寸进尺，我便死在你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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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4.第244章 失信

清宁宫里有片刻的沉默。

半晌楚云峥从苏小小的身上爬起，不甘地问道：“你威胁朕？”

苏小小起身，整理好了自己的衣服，毫不畏惧地与楚云峥对视道：“你可以这么理解，但是最好不要这么理解。”

刚才她被楚云峥侵犯的时候，她已经尽力地克制住了自己心底的恶心。可是，当她的衣服被撕开的那一刹那，她就猛然意识到，自己做不到。

以前的她，以为躺在楚云峥的身下把眼一闭，就可以毫不费力地履行自己做妻子的义务。可是当这一天真的来到的时候，她却突然发现，自己怎么也过不了这一关。

楚云峥看着一脸坚定的苏小小，突然仰天大笑了起来，那笑声充满着悲戚与绝望，“你以为，朕真的不敢杀你吗？”

“如果你杀了我，或许我应该谢谢你才对。”苏小小的声音冰凉而淡漠，仿佛在这一刻，她早已超脱了生死，置身于红尘之外。“因为，那样我便不欠你什么了，可以安心地死去了。”苏小小凄凉地笑着。

“在你的心里，对朕难道就只有亏欠而已吗？”楚云峥嘶哑着嗓子问道。

“不止。”苏小小摇了摇头，楚云峥的眼里顿时有了一丝希冀，“还有厌恶。”

楚云峥顿时僵在了原地。

“或许是我违背了当初的诺言，没有尽心尽力地去做一个合格的妻子、合格的皇后。可是，我真的不想再欺骗你了，每天都生活在谎言之中，我早已心力交瘁了。”此刻的苏小小，已经抱了必死的决心，所以也没必要再对楚云峥撒谎了。“我们别再自欺欺人了，很多事情勉强不来，不管你做得再多，也终究还是徒然。”

苏小小的声音虽然轻柔但却蕴含着无比的坚定，平静但却充满了力量，听得楚云峥微微一怔，半晌才堪堪说道：“可以告诉朕原因吗？”

“嗯？”苏小小没想到楚云峥会是这个反应。

事已至此，楚云峥反而平静了下来，“一个人爱另一个人，或者恨另一个人，总该是有原因的。朕不是傻瓜，能看得出你对朕是深深的厌恶，这种厌恶甚至已经成为了你的本能，不管朕做什么都无法改变。朕很好奇，朕到底做了什么，才成为了你心目中无法抹去的阴影？”

楚云峥这话问的直接而了当，将苏小小的心也问的疑惑了起来。是啊，他到底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才搞的自己会如此厌恶他？而且这种厌恶仿佛是与生俱来的，只要一靠近他，自己就会情不自禁地开始颤栗。若仅仅只是因为害怕，那么自己也太没用了一些吧？

看见苏小小沉默的样子，楚云峥顿时苦笑了起来，难道憎恨自己连个理由都没有吗，自己就真的那么惹人厌吗？

就在楚云峥胡思乱想的时候，苏小小却已经淡淡地开了口，“或许，是我五岁那年你给我的印象太深刻了吧，所以我始终都无法相信你。”

“哦？”楚云峥开始努力地回忆当时的情景，却依稀只记得当年那个张牙舞爪的小女孩，是如何在自己的精心设计下还逃出了天罗地网的。在那之后，有好长的一段时间，他都沉浸在当时的失误中无法自拔。心里更是忍不住常常去想，如果当时没有放走她，现在会是怎样一番场景呢？

苏小小见楚云峥半天都没想到要点，眼里不由闪过一丝失望，在楚云峥茫然的目光之中，她终于淡淡开口，凉薄的声音如秋夜的寒风，径直刮进了楚云峥的心里，“是欺骗。当时的我，真的毫无保留地选择了相信你，可是你却欺骗了我，甚至还逼得我亮出了最后一张底牌。你不会明白我当时的滋味，就像是被人在心尖上狠狠地踩了一脚，如乍放的花朵瞬间摧折，疼痛细微而绵长。”

说到这里，苏小小特地抬头去看了楚云峥一眼，当她看见他满脸的平静之时，双眼顿时闪过了一丝讥讽。果然，在她心目中源远流长的阴影，在他的心里却是不值一提。说不定，他的心里还在懊悔，当初为什么要为了楚夫晏而放过自己呢！

确定了楚云峥没有悔意之后，苏小小又继续开口说道：“从那以后，我便费尽心思地让自己变强，只是为了将来不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身上。”

“所以。”听完苏小小的诉说，楚云峥总算是开了口，“你曾经给予过朕信任？”

苏小小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也可以这么说，可是那却被你亲手摧毁了。”

楚云峥默然。

半晌，他才幽幽开口，“其实，那天只要你不逃跑，朕是会保住你的。”

“是吗？”苏小小的眼里尽是讥讽，“想必那是在不触及你利益的情况之下吧！”

楚云峥顿时哑口无言，无法辩驳一句。

苏小小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垂下了眼睑，其实她的心里清楚，从楚云峥的角度而言，他并没有做错。无亲无故，他凭什么要为了一个五岁的女孩而公然与当朝丞相作对？他凭什么，要为了一个空口无凭的百姓，而放弃自己筹谋已久的君王之业？这样的要求太过自私，倘若换她站在他的立场，未必会比他处理得更好。

可是即便如此，她还是觉得失望了，倒不是因为当时自己的无助，而是她再也无法相信这个世界上的真善美了。

“你走吧！”

这三个字的响起，让苏小小霍然睁大了双眼，她没听错吧？楚云峥叫她走？

见苏小小满脸的不可置信，楚云峥不由苦笑了起来，“趁朕还没有改变主意之前，你走吧！”

苏小小的身形微微一晃，正想拔腿离开，却猛然想起，不对，这一定是他的圈套。倘若自己走了，徐老怪和唐掌柜怎么办？楚夫晏和楚惜梦怎么办？“狼”和含霜、映雪她们怎么办？楚云峥未必会放过他们。

这样想着，苏小小又停住了自己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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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5.第245章 诈离

许是察觉到了苏小小的心事，楚云峥突然轻叹了一口气，沉声说道：“朕可以向你保证，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朕都不会为难你所在意的人，你就放心离去吧。”

听到楚云峥的保证，苏小小微微一怔，随即当真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虽然这个结局楚云峥早就可以预料得到，可是当这一幕真的来临的时候，他还是免不了懵在了当场。真的就这样毫不犹豫地走了吗？没有半点的留念？

心里像是被人狠狠地挖去了一角，空荡荡地凉着难受。他机械式地向前走了两步，想填平自己心里的苦涩，可是这似乎没有任何的作用，胸口还是闷得难受。没走几步，他就突然觉得天旋地转，倒在了地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他醒来了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黑了，眼前就只剩下空荡荡的宫殿。大脑在空白了几秒之后，楚云峥突然猛地从床上跳了起来，嘴里大声嚷嚷着，“来人啊！快！快给朕把皇后追回来！”

他跌跌撞撞地想要冲出寝宫，却未注意自己脚下的门槛，于是整个人都被绊倒在了地上，显得狼狈不堪。就是这么一摔，将他摔得彻底清醒了过来，整个人呆呆地坐在地上，口中喃喃自语，“不，没用的，她不会回来了，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此时的楚云峥，就像是一个刚刚失去了挚爱的孩子，显得脆弱而无助。他呆坐在地上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君王的气质？反倒像一个随时会为爱暴走的痴汉。

宫殿内，有人亲眼目睹了这一幕，顿时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地走到了他的身边，轻声说道：“堂堂一国之君，怎能如此失态地坐在地上？若是让别人瞧见，还以为我这个当皇后的虐待了你呢！”

听到最后一句，楚云峥立即猛地抬起了头，双眼迅速焕发出了光彩，“你没走？”

苏小小淡淡一笑，“不过才与你拌嘴了几句，你就要急着赶我离开，这心肠未免也太狠毒了些。难道你忘了，我早就是一个无亲无故的人了，倘若连你都不要我，那我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啊？”此刻楚云峥还处在混沌的状态之中，不知道苏小小说得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于是只得憨憨地坐在地上，等待着苏小小的解释。

苏小小见到楚云峥的这副模样，眼里闪过了一丝挣扎，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上前把他扶起。到底还是心软战胜了理智，苏小小缓缓弯下身子，一把将楚云峥扶起，轻声说道：“我既然答应了做你的皇后，就不会言而无信地选择离开。除非你不希望我留在你的身边，否则我就会一直赖在这里，与你互相看不顺眼对方，直到死亡为止。”

苏小小的这话说的坚定而有力，显然是早已下定了决心。其实，在楚云峥叫她走的那一刻，她真的有一刹那想要不顾一切地逃离。但是，仅仅只是一刹那的功夫，她就已经打消了这个念头。除了因为她所有的朋友都在邺城以外，更重要的是，她从来都不是一个言而无信之人。

如果她是的话，早就可以在皇宫中策动谋反，将徐老怪他们安全转移，然后再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可是她没有。

并不是因为她做不到，而是因为她不想这么做。

当初她可是用苏墨生和唐婉儿的灵魂发过誓的，虽然她不是一个迷信之人，可是她却不愿意让这二人有任何一点机会因为自己而遭受到劫难，哪怕这机会只有万分之一，也不可以！

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履行自己的诺言，那么自然就得返回到楚云峥面前向他求和，谁知道苏小小一回去，就看见楚云峥已经昏迷在了地上。当时她就被吓得六神无主，生怕是因为自己的一念之差而害死了他。

所幸，她并没有。

在救助楚云峥的时候，她就已经想清楚了，不仅要留在他的身边，而且要尽己所能地助他完成大业。只有这样，他们二人之间才能够纯粹、不夹杂任何一丝欲念并且心安理得的相处在一起。

“你刚刚……说的是认真的……？”这个时候，楚云峥已经彻底地清醒了过来，他反复地咀嚼着刚刚苏小小对他说的每字每句，原本绝望的心再次有了希望，她愿意无条件地留在自己的身边，直到死亡为止？

“嗯。”苏小小淡淡地点了点头，事已至此，她也没什么好害羞的了，“我会一直陪着你，绝不离开。”

楚云峥怔在了原地，短短一日的功夫，他的心情就遭遇了大起大落，一时无法平复，半天说不出话来。

苏小小见他这个样子，也没有再继续说话，而是搀着他走回了寝宫。两人一路无言，直到楚云峥坐在了寝宫的床上，苏小小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你……”眼看苏小小一脸轻松，楚云峥终于忍不住再次开口，“你现在不厌恶朕了吗？”

苏小小微微一怔，随即大笑了起来，“厌恶啊！可是厌恶也什么办法呢？谁叫你我二人注定就得在一起呢？”

“注定？”不知是不是之前的悲伤还没缓过来，此刻的楚云峥，怎么看都觉得有些呆呆的。

“是啊，注定！”苏小小认真地点了点头，以前的她不信天命，可是自从穿越过来之后，就由不得她不信了。“我五岁就与你相遇，虽然结下梁子，可是这么多年后，你我又因为种种际遇而凑到了一起，甚至还就这么成了亲。如果说这都不算注定的话，那我还真不知道什么才叫注定了。”

“是吗？”楚云峥不由垂下了眼睑，这真的是你心中所认为的吗，可为什么朕却觉得一点也不真实呢。

看见楚云峥一脸的怀疑，苏小小却出奇的没有辩解。事实上，她知道了辩解也没有用，无非是自欺欺人而已。是姻缘还是孽缘，恐怕只有她自己的心里最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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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6.第246章 和亲

经过了先前的那场闹剧之后，苏小小与楚云峥达成了共识，从此他们二人之间，再也不谈风月，只聊政事。她会助他平定天下，而他也不得再因自己的欲念而强迫她做任何事情。两人之间，相互平等，相互尊敬，相互依靠，相互信任。

有了这个共识，苏小小觉得自己的心头大石总算是彻底落下了。从此，她再也不用每天都提心吊胆的，担心楚云峥什么时候又会来与她为难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苏小小很快便欢天喜地的离开了楚云峥的寝宫。

看着苏小小离去的背影，原本还恍恍惚惚的楚云峥，嘴角突然噙起了一丝笑意。从今天开始，他要以朋友的身份，待在苏小小的身边，让她再一次地信任自己，并且与自己真心相待。他相信，只要做到了这一点，那么要她心甘情愿地爱上自己，只会是早晚的问题。

或许苏小小说得对，是当初自己一手摧毁了她对自己的信任。可是没有关系，他会亲手弥补自己所犯下的错误。夺回她对自己的信任。他相信，这一天不会太远的。

在这日之后，宫里的生活又再次回到了正轨。两人之间定下的约定，很快就有了显著的效果。人们都只知道皇上与皇后娘娘的感情日渐浓厚，却不知道他们二人早已从夫妻变成了朋友，彼此间反而更加地轻松自在。

经过了楚云峥的这么一闹，苏小小反而将赵文初的事情给抛到了脑后。而事实上，她的心里也明白，不管她怎么对赵文初念念不忘，都无法改变眼前的一切。他们两个人，就像是永远都不会相交的两条平行线，在错误的相遇之后，注定还是要分道扬镳。

虽然心里会隐隐有些不甘，可是，宿命如此，她也无可奈何。

夏去秋来，天气很快就变得凉爽了起来，苏小小的心也不再如当初那般躁动。她开始享受现有的生活，并且卖力地为楚云峥打理着朝政。有了她的积极，楚云峥确实省却了不少的麻烦。两人一个决策，一个实行，一个沉着，一个果断，很快就将楚国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条。

然而，这样的平静只是一时的，很快楚国又迎来了另一件大事。

那便是——与赵国的和亲。

楚云峥虽然谎称他将赵文初送回了赵国，可是他有一件事情没有骗苏小小，那就是赵国真的下定了决心要与楚国和亲。这不，才几个月的功夫，赵国就敲锣打鼓地将他们国家的公主送了过来。

那个公主到达邺城的时候，楚云峥就已经派人查清楚了她的底细，她是赵国皇帝的第五个女儿，也是最小的女儿——竹柔公主赵倚彤。她与赵文初同病相怜，都是在赵国皇室中不被待见的人之一，今年十六，正值破瓜之年。

对于她的到来，楚云峥多少还是有些期待的。毕竟，这是他登基以来楚国第一次与他国和亲，如果办得好了，倒也不失为一个极好的开端。起码对于促进两国邦交，是一个极大的进步。

将赵倚彤迎进了邺城之后，按理说应该由礼部官员安排她入宫觐见。可是这位只有十六岁的小公主，却在刚踏进城门的时候，因为水土不服而晕倒在了轿子里。将接待她的官员吓得大惊失色，许久都没有缓过神来。后来，还是随军保护她的秦苒见势不妙，连忙召来了御医，才勉强搞定了这场风波。

赵倚彤在宫外的大使馆里休息了两天，身体状态才稍稍恢复了一点。趁着这个机会，礼部官员迅速安排了她进宫觐见，以免回头又出什么意外。其实，也难怪那些官员如此着急，早一点将她送进宫里，就少一点承担风险。道理摆在这，换谁都会这么做的。

赵倚彤进宫的那日，原本晴空万里的邺城，突然飘起了倾盆大雨。那雨下得极大，不消片刻的功夫，就将整个邺城都笼罩在了一片阴霾之中。

十六岁的少女，身披盛装，在狂风暴雨之中，一步步坚定地走进了另一个国家的宫殿。她一定知道她的到来意味着什么，可是她却没有丝毫退缩，小小的肩膀上，承载着本该不属于她的坚强。

当苏小小亲眼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她的心里突然觉得，自己过去所受到的种种灾难，跟眼前这个少女相比，都算不了什么。她才十六岁啊！本该花季的年华，却不得不为了自己的国家，身披嫁衣，远嫁他方，而且还极有可能嫁给一个未必会与她相爱的人。这需要怎样的坚强与忍耐，才会义无反顾地选择接受？

就在苏小小低头思考的时候，赵倚彤已经缓缓地走进了宫殿之中，她的身上还滴滴答答地滴着雨水，身上全都湿透了，小小的身躯在大殿之中瑟瑟发抖。

“赵国竹柔公主赵倚彤，参加楚国皇帝陛下，皇后娘娘。”

“免礼，赐座。”

在楚云峥的示意下，很快便有太监为赵倚彤搬来了椅子，她小心翼翼地坐在椅子之上，不敢有半分的失态。苏小小见此，心里一阵疼惜，当场吩咐道：“来人，先带公主去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并且吩咐御膳房为她准备姜汤驱寒，等她喝过了，再领她过来见本宫与陛下。”

台下的太监犹豫地看了楚云峥一眼，见他微微点了点头，才放心地应了一声，然后上前来领赵倚彤。赵倚彤起身的时候，感激地瞥了苏小小一眼，才迅速地离开了现场。

眼看着赵倚彤走远，楚云峥原本微笑着的脸突然沉了下来，他看着殿下的宫女太监们，双眼明显闪过了一丝戾色，“你们还要朕说多少次，皇后的命令就是朕的命令，皇后做任何决定，你们直接实施就行，毋需再问过朕？！”

楚云峥的声音又大又暴躁，将满座的宫女、太监都吓得跪在了地上，不断磕头，“奴婢（奴才）该死！奴婢（奴才）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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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7.第247章 复爵

眼看满座的宫女太监都被楚云峥吓得不轻，苏小小连忙伸手拍了拍他，用只有他们二人才听得到的声音，轻声说道：“好了，这种小事我也没放在心上，你就别为难他们了！”

听到苏小小心软的求情，楚云峥轻叹了一口气，同样低声地对她说道：“就是因为你每次的心软，才造成了他们至今未把你放在眼里。朕真怀疑你以前是如何带领惊雷军的，连这点立威的方式都不知道？！”

听到楚云峥说的话，苏小小微微一怔，随即轻咬着自己的嘴唇，半天没有说话。他的话说得没错，自从进了宫以来，自己就将之前在军营里学到的种种，全都抛诸脑后了。取而代之的是懒散、安逸以及得过且过。这样的自己，实在是太没有危机意识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人放一把冷箭呢！

看见苏小小没有说话，楚云峥立即点到即止，不再与她争辩。只是在对着那群宫女太监们的时候，脸还是黑的，他要让他们知道，她是他的皇后，全世界除了他以外，再没有人可以不给她面子。否则，他必定会让他们为此付出代价！

一场小小的插曲结束之后，那边厢赵倚彤也已经换完了衣服，由太监领了过来。她再次向楚云峥和苏小小行了一礼，然后才乖乖地坐到了椅子之上。

苏小小见到她那副乖巧的模样，顿时觉得充满了亲切感，正想开口说话，不料却被楚云峥抢了先机，“公主远道而来，真是辛苦了，听说前几天还因水土不服而身体不适，现在可有好些了？”

赵倚彤微微福了福身子，轻声答道：“多谢陛下的关心，本宫的身子已无大碍。”

听见这个，楚云峥不由淡淡一笑，“既然已无大碍，那就可以尽早成亲了。”

赵倚彤与苏小小均是一愣。

“早在你到来之前，朕就已经做了决定，将你许配给昭安王楚夫晏，也就是朕的亲弟弟。”楚云峥朗声说道。

“昭安王？！”赵倚彤与苏小小同时吃了一惊，然后两人都疑惑地看向了对方。

苏小小迅速反应了过来，然后变得尴尬不已，赵倚彤吃惊是正常的，因为她并不知道楚夫晏是谁。可是自己身为楚国皇后，怎么能当场失态呢？这样一来，不是给了外人攻击楚国的话柄吗？

楚云峥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连忙抢先笑道：“皇后，就算夫晏那小子前段时间对你不敬，但他也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你就别将此事放在心上了。年轻人血气方刚，难免会有些孩子心性，等他成亲了之后，就会成熟不少了。”

“呃，陛下说的是。”苏小小淡淡一笑，算是默认了楚云峥的说辞，很快就缓解了现场的尴尬。

好在赵倚彤也没有因此而大做文章，只是微微一笑，点头应允了这桩婚事。其实她的心里也清楚，如今她寄人篱下，就算为此而出口刁难，也不过是自讨苦吃。难不成她还妄想以要一己之力来对抗整个楚国？简直是痴人说梦！

定下了婚事之后，楚云峥便将赵倚彤安置在了仪秋宫，其实也就是变相的软禁而已。

眼看着赵倚彤被太监们领走，苏小小这才转身向楚云峥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夫晏不是已经被你贬为庶民了吗，怎么又突然恢复了爵位，而且还要与赵倚彤和亲？这个决定你是什么时候做下的，怎么从来都没有告诉过我？”

听到苏小小的质问，楚云峥却是不慌不忙地接过太监手中的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然后才淡淡说道：“赵国既然将公主送了过来，那么我们楚国就自然不能委屈了人家。放眼整个邺城，除了夫晏以外，再无更适合的人选能与她成亲。即便他先前已被贬为庶民，在这个时候，也必须得站出来为楚国做出点小小的贡献。”

“如果这贡献是他不心甘情愿的呢？”苏小小皱起了眉头。

“难道你以为赵国公主就是心甘情愿地要嫁给他的吗？”楚云峥毫不客气地反驳道：“人家德貌双全，放着自己的国家不待，为何要山长水远的来到这里，嫁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还不是为了促进楚赵两国的友好邦交？人家都可以为了自己的国家做出如此牺牲，夫晏为什么不可以？更何况，平白无故地得了一个美娇妻，他该感谢朕才对！”

“你这是强词夺理！”苏小小气得脸都涨红了。

“朕强词夺理？那你倒是说说，邺城内还有谁比夫晏更适合迎娶赵国公主？难不成，你要昭贤王一个出家之人当场还俗不成？”楚云峥反将了苏小小一军。

“这……”苏小小一时语塞，半天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楚云峥说得没错，在这邺城之内，除了楚夫晏以外，的确再无适合的人选能够迎娶赵国公主了。除了昭贤王与昭安王以外，其他王爷不是年纪太长就是年纪太幼，而昭贤王又是一心向佛，所以至今未娶。如果楚夫晏不娶，只怕楚国难以向赵国交代。

眼看苏小小说不出话来，楚云峥不由淡淡一笑，朗声说道：“事已至此，无需再议，就将昭安王的爵位重新恢复，让他迎娶赵国公主。具体是事宜，就交给礼部安排，皇后毋需为此操心。”

苏小小见事情已无回旋可能，于是也只能点了点头，表示答应。怪只怪她当初一时心软没有将楚夫晏和德贵妃送去偏远之地，如今让他们留在邺城之中，反倒害了他们。现如今，只能期盼楚夫晏放下过去的执念，与赵国公主好好地在一起过日子吧！

楚云峥见苏小小的心情低落，于是忍不住出言安慰道：“你放心吧，夫晏早晚都要成亲的，娶了赵国公主，就意味着他为楚国立下了汗马功劳，老百姓们会更加尊敬他的。”

“哼！”苏小小忍不住白了楚云峥一眼，“你明知道他早已不在乎这些身外虚名了，又何必借此挖苦呢？”

“他不在意，并不表示他的娘亲也不在意。德贵妃的前半生都为名利所累，后半生却为了自己的儿子甘愿被贬为庶民。如今，能有个这样的结局，倒也不算枉费她前半生的努力了。”

苏小小再次沉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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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8.第248章 成家

楚夫晏恢复爵位，迎娶赵国公主的圣旨一出，楚国上下立即一片欢腾。因为早年楚夫晏的赈灾事迹，所以导致他在底层百姓下深得民心。如今他能恢复爵位，还能迎娶赵国公主，对于老百姓们而言，自然是个好消息。

可对于楚夫晏而言，无异于是晴天霹雳。

原本，在李淳与楚惜梦两口子的照顾下，他与皇贵妃在民间的生活倒也过得无忧无虑。可是，他没想到即便如此，楚云峥还是不肯放过他。竟然在明知他深爱着苏小小的情况下，还要强行为他指婚。而更要命的是，这桩婚事他还无法拒绝，因为一旦拒绝，他就会立刻被推到风口浪尖之上。楚云峥不会放过他，老百姓不会原谅他，就连他自己的娘亲，也不会接受他的这般做法。

在骑虎难下的情况下，楚夫晏不得不领了这道圣旨，然后开始筹备婚事。

有了之前楚云峥迎娶苏小小的案例在先，楚夫晏的婚事就算办得再怎么盛大，也难以让邺城的老百姓们觉得惊奇。既然如此，索性一切从简，还省去了不少麻烦，只是这样难免会有冷待赵国公主之嫌。为此，礼部的官员们还开了一场大会，最后还是决定尊重楚夫晏的意见，将这场婚礼低调进行。

然而，不管他们再怎么低调，也还是免不了要在楚国文武百官的见证下，接受楚国皇帝与皇后的祝福。

为了能让楚夫晏顺利的成亲，在他大婚的前一天晚上，德贵妃特地找他促膝长谈，以排解他心中的苦闷。楚夫晏是她唯一的儿子，她怎会看不出他的心思？只是以往这些心思都无伤大雅，她就没有过问。可是这一回，却是关乎两国邦交的头等大事，她不得不站出来做一回恶人了。

许是猜到了德贵妃的目的，这一次楚夫晏与她待在一起，出奇地沉默寡言。

德贵妃见他兴致不高，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在酝酿了许久之后，终于主动开口，打破了二人间的沉默，“晏儿，明日你就是做丈夫的人了，可不能再向往常那般为所欲为了。凡事为了妻子，都得三思而后行。”

“嗯。”楚夫晏微微点了点头，但是情绪显然还是不高。

德贵妃见此，不由轻叹了一口气，柔声劝道：“晏儿，母妃知道你的心里难受，要娶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的确是难为了你。可是母妃想让你知道，你已经比许多人要幸运多了。当年你的母妃，也是在素未谋面的情况下，嫁给了你的父皇。当时你的父皇，不仅有后宫佳丽三千，而且还深爱着已经死去了的皇后，你的母妃若不是凭着一张姣好的容貌，恐怕至今还待在冷宫之中，终身无法出头。”

“母妃……”听到这里，楚夫晏忍不住抬起了头。

德贵妃轻轻拍了拍楚夫晏的肩膀，以示安慰，“母妃已经打听过了，赵国公主年龄虽小，可却也是德貌双全，不失为一个好妻子的人选。不管你的心里爱不爱她，成亲都是早晚的事情，总不能因为娶不到所爱之人，就终身不娶了吧？况且，你娶了她，将来要是母妃离你而去，你在这世上还能有个伴，不至于孤孤单单……”

“母妃！”楚夫晏的眼眶忍不住湿润了起来。

“晏儿，你听母妃把话说完。”德贵妃收回了放在楚夫晏肩膀上的手，然后才继续说道：“生老病死乃是人之常情，传宗接代也是人的本能，母妃现在年纪大了，也没别的心愿，就希望你能早日成家，然后无忧无虑的生活。”

“母妃，孩儿明白了。”楚夫晏淡淡点了点头，心里纵有千般感慨，也只能化作此时的言听计从。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有野心的男人，所以对于金钱、权力、皇位，甚至于爱情，都从未拼命争取过。但是如今，他却不得不为了自己母妃的心愿，争取去做一个负责任的男人。或许，这将会成为他后半辈子，唯一的动力。

一场长谈之后，楚夫晏的心也平静了不少，起码在第二天迎娶新娘的时候，他不再摆出一张生无可恋的臭脸了。德贵妃看在眼里，心里也欣慰了不少，想不到她能在有生之年亲眼看见儿子成家立业。如今就算是立刻叫她去死，她也心甘情愿了。

迎接完新娘之后，按照规矩，楚夫晏得带着赵国公主前往含元殿，在皇帝、皇后与文武百官的见证之下，当众行礼。

楚夫晏虽然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在踏进宫门的那一刻，他还是难免有些发憷。他害怕，在众目睽睽之下，又看见楚云峥与苏小小亲热的模样。他害怕，在百官见证之下，楚云峥与苏小小又会与他为难。他害怕的事情太多太多，就连皇宫中的黄墙红瓦，也成了他挥之不去的阴影。倘若可以的话，他真的希望，今生今世都不再踏足这宫殿之中。

可惜，老天爷并未将他放过……

在楚云峥牵着赵倚彤踏进含元殿的那一刻，苏小小原本平静无澜的心再次起了波澜。她本以为这次自己会成熟一回，谁知还是不过如此。当初那个在茅房里偷窥她的小屁孩，如今终于彻底成熟了，她本该为此而感到高兴的不是吗，为何心里却有些酸酸的？是吃醋，是嫉妒，还是不甘？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伴随着阵阵喜乐，楚夫晏与赵倚彤终于缓缓走到了楚云峥与苏小小的面前。四人心中的百般滋味，此刻都化作了一片静默。

喜乐完毕之后，主持婚礼的礼部官员，立即高声呼喊新郎新娘交拜天地。与寻常百姓家不同，有皇帝在场的婚礼，就必须先拜皇帝再拜家翁，因为皇帝代表着一个国家的兴亡，他就是国家的天。

在主婚人的呼喊之下，楚夫晏与赵倚彤，一起朝楚云峥与苏小小拜了一拜。在这个过程之中，楚夫晏始终没有正眼看过他们二人。二人的心里都清楚这是什么原因，所以也都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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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9.第249章 抢亲

拜过皇帝之后，接下来就是该拜高堂，赵倚彤的父母远在赵国，未能出席此次婚礼。所以，她只能与楚夫晏一起，拜他的娘亲——德贵妃。

由于德贵妃之前为了楚夫晏而被贬为庶民，如今，楚夫晏复爵，她自然也恢复了以往的身份。只是，她深感皇贵妃的责任重大，并且太过招摇。因此，她主动向楚云峥请求，只恢复她贵妃的身份，而不再做什么劳什子的皇贵妃。

德贵妃的要求，只要不牵扯到楚云峥的利益，他大多都会答应。

所以，当楚夫晏与赵倚彤一起俯身拜她的时候，她都是以贵妃的姿态，来接受这一切的。

拜完德贵妃，楚夫晏母子二人，都感动的眼泛泪光，现场的气氛一时达到高潮，有许多有儿女的大臣，都对此感动不已。

正所谓可怜天下父母心，最难回报父母恩，当儿女成家的那一刻，就意味着他（她）要开始组建全新的家庭，而自己身为父母的责任，也算是彻底完成了。有些人会在这之后选择享受自己的人生，让儿女自己去体会当父母的艰难。而有些人却注定一生为儿女操劳，在他们成家之后，还得因为种种原因而为他们操心。

古人没有那么多的娱乐工具，所以身为父母更加不易，在场的许多人，都能深刻地体会得到。

拜完高堂之后，接下来理应是夫妻交拜，做完这一步，就意味着楚夫晏与赵倚彤，真正地成为了夫妻。现场有许多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想要亲眼见证这一刻的到来。

眼看两人就要俯下身子，含元殿的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趁着众人都专心致志观看行礼的时候，她迅速地冲了进来，并且高喊了一句，“慢着！”

这句话成功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并且将楚夫晏与赵倚彤的动作拦了下来，两人尴尬地站起了身子，扭头朝来人望去。

楚云峥和苏小小也没想到在这样的场合之下，竟然也有人敢开口喊停，两人齐齐朝那人望去，顿时都吃惊得合不拢嘴，秦苒？她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此时坐在台下观礼的秦拓也显然发现了不对，他也顾不上什么君臣之礼了，当场开口质问道：“苒儿，你来这里干什么？”

秦苒却像听不到自己父亲的质问一般，大步走到了楚夫晏与赵倚彤的身边，她抬起头与楚夫晏对视了一眼，目光坚定而决绝，让楚夫晏看了不禁微微一怔，连已经到嘴边的询问话语，都忍不住咽了下去。

“微臣秦苒，参加皇上、皇后娘娘！”

“免礼。”看着秦苒无所畏惧的样子，楚云峥的心里也忍不住暗暗惊叹，“今日乃昭安王与赵国公主的大婚之日，你为何不经传召，就擅闯含元殿？”

“启禀陛下。”秦苒疑惑地看了一眼在楚云峥身边不断对自己使眼色的苏小小，然后才继续说道：“微臣之所以此次前来未经通报，是因为有要事想要恳求陛下。”

“哦？”楚云峥一愣，随即好像猜到了点什么，“不妨说来听听。”

“微臣想请陛下取消昭安王与赵国公主的婚事，给赵国公主另觅佳婿！”此言一出，顿时满座皆惊，唯有秦苒一人，傲立在含元殿上，没有半点的心虚与恐惧。显然这番话，是她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说的。

“苒儿，你疯了吗？”所有人里面，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秦苒的父亲秦拓，纵容他再自恃清高，也知道秦苒这样做可能会有什么后果。所有，他也顾不上自己的面子了，三步并作两步就冲到了秦苒面前，想拉着她一起向楚云峥请罪。

谁知，秦苒却一把甩开了他的手，认真地说道：“爹，这是女儿自己的事情，请您不要插手，否则只怕会影响陛下所做的决定。”

“你……？！”秦拓正想开口驳斥秦苒，却又想到自己身处大殿之上，只得硬生生地忍住，转过身来对楚云峥低头一拜，“老臣教女无方，请皇上恕罪！”

“爱卿不必多礼。”对于这样的情形，楚云峥倒是十分地喜闻乐见，“难得秦姑娘如此勇敢，当众给朕提意见，朕又怎会忍心责怪呢？”

听到这里，苏小小顿时忍不住低头翻了一个白眼，她怎么就没发现，楚云峥的演技如此出众呢？

“对了！”在安抚完秦拓之后，楚云峥又开始追根究底，“秦姑娘还没有告诉朕，你为何会有此想法呢？人人都说昭安王与赵国公主乃是男才女貌，天作之合，为何你却偏偏要在此反对呢？”

陷阱啊陷阱！赤裸裸的陷阱！

苏小小满脸紧张地看着秦苒，傻姑娘，你可千万别一头栽进去啊！

然而，苏小小的祷告并没什么用，秦苒听见楚云峥的问题，立即毫不犹豫地张口答道：“启禀皇上，因为昭安王与微臣自幼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若要说天作之合，应该是与微臣才对，怎么会是与赵国公主呢？”

此言一出，原本静静地在一旁看秦苒胡闹的德贵妃也坐不住了，当场站了起来，怒斥道：“一派胡言！晏儿何时与你两小无猜了？！”

听到德贵妃的质问，秦苒顿时撇了撇嘴，颇为委屈地说道：“贵妃娘娘，我知道您一直嫌我粗手粗脚，不够贤惠，可是你也不能因为这样，就逼晏哥哥去娶一个他不爱的人啊？！我与晏哥哥是真心相爱的，求您成全！”

“苒儿！”听到这里，楚夫晏也忍不住站了出来，“听晏哥哥的话，不要胡闹了，等晏哥哥成亲之后，再与你嫂子一起去陪你玩耍！”

“嫂子？”秦苒愣在了原地，随即大吼了起来，指着赵倚彤大骂，“她凭什么做我嫂子？就凭她一个十六岁的黄毛丫头，你连样子都没有见过，就说她是我嫂子？晏哥哥，你疯了吗？”

此刻不仅是苏小小，连坐在台下的其他人，也都忍不住扶额叹息，天呐，这姑娘是不是少一根筋？人家都摆明对你没有意思了，你还上赶着贴上去，这不是找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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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第250章 断发

天知道苏小小此刻有多么想将秦苒一把拖进自己的清宁宫，然后再“哗哗”两盆冷水将她浇醒！你喜欢楚夫晏你早不说晚不说，偏偏挑在这个节骨眼说，别说人家对你没有意思，就算真的对你有意思，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与你双双殉情啊！

在苏小小看来，当众反悔与赵国公主的亲事，跟殉情无异。

事到如今，如果楚云峥这个当皇帝的，再不有所表态，那就说什么也说不过去了。他幽幽地站起了身子，慢步走到秦苒的面前，轻声问道：“秦苒，你口口声声说你与昭安王真心相爱，那么可有其他证据，昭安王可曾与你私定终身，或者立下盟约？”

“皇上？！”楚云峥此言一出，德贵妃和秦拓立刻站不住了，连忙上前想要为子（女）辩驳。

“你们二人毋需多言，一切事情由朕来判断。”楚云峥一口打断了德贵妃和秦拓的话，目光中散发出阵阵阴冷，“除非，你们质疑朕的能力？”

“微臣（老身）不敢。”德贵妃与秦拓双双低头，两人同时退下，不敢再上去搅局。

眼看场面已经得到了控制，所有人的目光都开始转向了秦苒，孰是孰非，就等她一语成籖了。

秦苒见到这样的局面，心里也知道事情已经被自己给闹大了。事到如今，她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与其知难而退，倒不如破釜沉舟，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这样想着，秦苒毫不犹豫地把头一抬，与楚云峥四目相对，“启禀皇上，早在三个月前，微臣就已经与昭安王私定终身了。当时昭安王爵位被贬，还是一介布衣，唯有微臣对他不离不弃，他才对微臣许下诺言，待他功成名就之时，便会娶微臣为妻。如今，他爵位已复，理应兑现诺言，娶微臣为妻，而不是迎娶这个横插一脚的赵国公主。”

“苒儿？！”听到这里，一向性子温吞的楚夫晏，也忍耐不住了，“这里不是你胡闹的地方，你赶紧回去！”

“昭安王。”楚云峥再次打断了楚夫晏的话，“若是秦姑娘所言为实，那么她又怎能算是胡闹？还是昭安王担心她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影响了你的大好前途？”

“皇上？”楚夫晏没想到在这个时候楚云峥还会倒打一耙。

他明知道自己深爱着苏小小，却还要故意与自己为难，这不分明就是公报私仇吗？不过，好在自己确实什么都没有做，可以问心无愧。相信楚云峥就算再怎么厌恶自己，也不可能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就冤枉自己与秦苒怀有私情。

想到这里，楚夫晏顿时冷静了下来，转身看向秦苒，“苒儿，你当真不肯悬崖勒马？”

看见楚夫晏那不可置信的眼神，秦苒的心顿时凉了半截，只是她还是不肯死心，抬头紧盯着楚夫晏，“晏哥哥，难道不是应该由我来问你吗，事到如今，你当真对我没有半分情意？”

秦苒的问题问得决绝而伤感，饶是楚云峥这样的铁石心肠，也忍不住为她微微侧目。而楚夫晏，却像是在刹那间被人喂了绝情水一般，变得冰冷而淡漠，“没有。”

所有人都呆在了原地，包括苏小小在内，也没想到他竟然会没有半分的犹豫。

“从小到大，我都只将你当做妹妹看待，绝无半点男女之情。以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苒儿，你该长大了，不能再像往常那般胡闹了。”楚夫晏不仅断然否定了秦苒的示爱，而且还当众对她一番说教，此举极其的残忍，就好像一具已经死去的尸体，又被他翻挞出来了鞭尸，一边鞭还要一边当众质问，你为什么要死的这么难看？换做是谁都无法忍受，更何况，秦拓一家还是天生的火爆性子。

果然，听到这里，秦苒再也忍不住了，冲上去就给了楚夫晏一个耳光，“好一句只将我当做妹妹看待，楚夫晏，我秦苒今日算是看清楚你了。从今以后，你我二人恩断义绝，有如此发！”说话间，秦苒亮出了自己腰间的匕首，一把将自己盘在头上的长发割了下来。

发丝漫天飘零，秦苒的心也在那一刻彻底破碎，她凝立在含元殿上，笑得苍凉而又绝望。她愿用这满头长发，来换一个绝情断爱，看清楚这世间百态，凄凉如许。从今往后，她再无****之根，再无绝情之恨，就让这漫天尘埃，来见证她的涅槃重生！

楚夫晏没想到他会将秦苒伤得如此之重，一时也怔在了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不是说自己对她没有半分情意的吗，为何还会心痛如许，自己是不是又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伤了这世间上对自己最痴情的女子？

脸上的红肿还火辣辣地隐隐作痛，可却不及他此刻的心痛。他以为此生只有别人会负自己，而绝没有自己会负别人。却没想到，他终究还是负了别人，而且，那人还是自己从小到大最珍视的玩伴。心像是着了重重一拍，钝痛，不知哪里是疼痛点，却碎了全身。

含元殿上寂静无言，人人都沉醉在这场闹剧之中无法自拔，不知有谁轻咳了一声，才将这片沉寂给打破。

“老臣教女无方，请皇上恕罪！”关键时刻，还得靠秦拓来打破尴尬。他见自己的女儿胡闹也胡闹够了，于是连忙上前揪着她跪下向楚云峥请罪。

楚云峥平白无故地看了一场闹剧，心情也随着这场闹剧跌宕起伏，难怪当初苏小小不肯告诉他秦苒的心上人是谁，原来这当中还另有内情。这该死的楚夫晏，有对他这么痴情的秦苒不要，非要惦记着自己的皇后。如今，不仅害了秦苒，还在赵国公主的面前出了洋相，真是罪该万死！

想虽是这么想，可他也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就将已经成为准新郎的楚夫晏当场斩杀。他必须得想个万全之策，才能平息眼前的这场纷争，让婚礼继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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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1.第251章 解围

“秦将军言重了。”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将现场的尴尬再次打破。

说话的人是苏小小，她也看出了楚云峥的为难，于是连忙出声为众人寻找台阶，“秦姑娘为爱发声，又何罪之有？若说有罪，也只能怪她痴心错付，枉托良人！如今，正是昭安王与赵国公主大喜的日子，大家又何必为了这个小小的插曲，而失了兴致呢？”

“皇后说得没错。”楚云峥是何等聪明，当下就接住了苏小小的话头，“今日是昭安王与赵国公主大喜的日子，大家不该为了旁人而影响心情，秦将军，还不赶紧带着你的千金回府思过？至于其他人，照常在此观礼！”

“谢皇上恩典！”听见楚云峥未责罚自己的女儿，秦拓的心里多少还是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他也算是领了楚云峥给他的这个人情。

秦拓为人自负，从来不认为自己会有要求人的一天，想不到今日却为了自己的女儿，而破了这个先例，顿时懊恼万分，却也无可奈何。他领着秦苒离开之后，含元殿内的气氛稍稍得到了改善，在楚云峥的示意下，婚礼继续进行。

这一回，不再有人出现捣乱，而楚夫晏也正式与赵倚彤结为了夫妻。

婚礼结束后，便是由楚云峥在皇宫里设宴，一对新人均要出席。趁着这个机会，苏小小借口身体不适，回了清宁宫。

一到清宁宫，苏小小就火急火燎地吩咐含霜给自己拿来一套寻常百姓的衣服换上，然后迅速地赶去了秦拓的府邸。以她对秦苒的了解，当众示爱被拒之后，绝不可能就此罢休，一定会闹出什么事情来，她才能心服口服。

果然，苏小小还没走到秦拓的府邸，就遇见秦昊领着一队兵马急匆匆地往城门方向赶去。苏小小见此，连忙当场拦住秦昊，询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从秦昊的口中，苏小小得知秦苒一出皇宫，就立即挣脱了秦拓的双手，发疯似地向城外跑去。

秦拓的武功虽高，可到底也年纪大了，哪里跑得过年轻气盛的秦苒？

所以，他只得回府找秦昊支援，让秦昊带着镇国将军府的兵马，立即出城寻找秦苒。

听了秦昊的描述之后，苏小小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于是立即二话不说，向秦昊讨了一匹马匹，然后与他一齐出城去追秦苒。起初，秦昊也不敢擅作主张，将皇后带出邺城，但是当他想到自己未必能劝服秦苒跟自己回来的时候，顿时又把心一横，带着苏小小一同出了城门。

此时天色已暮，城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大雨，给找人增加了难度。好在秦昊的军队早有准备，随行带了斗笠与蓑衣，苏小小披在身上，倒也抵御了不少寒气。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一行人冒着大雨，缓慢前行着。

途中偶遇到几波在城外劳作赶回的农户，都说没有看见秦苒的踪影，使得苏小小与秦昊的心，都忍不住揪了起来。

雨，越下越大了，明明在黑夜里，近处眼前却是白茫茫地一片。马蹄飞溅时带起了很大的水花，身上的斗笠蓑衣已经形同虚设，里里外外湿成一片。强大的雨势不仅压迫着人的身体，也让人的心更加地疲惫。

苏小小与秦昊的目标十分明确，既然秦苒出城，那么他们也出城。不过越是往远处走，他们就越是有些信心不足，眼下这天气，别说在城外找一个不知所踪的人，就连他们想要保全自己的人马没有损失，都要一定的困难。

这个时候，苏小小已经在心里犹豫该不该下令让秦昊回转了，寻找秦苒的事情的确重要，可是她也不能白白地看着这么多的将士去冒险。倘若他们之中谁有个三长两短，让自己如何去向他们的亲属交代？

就在苏小小犹豫的时候，城南的南山山脚下，秦苒正站在瓢泼大雨之中发着呆。她的衣衫紧紧地贴在身上，湿衣与肌肤之间毫无空隙，她的双脚踩在混着泥沙的积水之中，大风刮在她的身上，雨水浇在她的身上，她从里到外都冷得好像一块冰。

而她却只是静静地站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慢慢地仰起头，抬起了自己湿漉而冰冷的脸，看着眼前的南山。

她记得，很小很小的时候，晏哥哥就是在这儿教自己骑马的。那时的她，因为生性愚笨，所以总是学不会爹爹授予的骑术。意兴阑珊之下，几度想要放弃习武，所幸有楚夫晏的鼓励，才帮她度过了难关。直到现在，她也不会忘记楚夫晏那时的耐心与温柔，那是她这些年来在战场上的唯一动力。

可是如今……

雨水浇在头脸身上，流水顺着脸颊一波又一波地刷下，似乎不会有停下来的时候。但是秦苒已经感觉不到寒冷，她的思绪空渺而迷惘，清澈的眼眸里写着浓浓的不知所措。

站了不知多久，秦苒下意识地认为自己该做些什么，便慢慢地抬起了脚，向山上走去。她才刚刚起步，就感觉到双腿传来一阵麻木，一时站立不稳，狼狈地跌在了泥水之中。她在地上伏了一阵子，才慢慢地爬了起来，身上脸上全都沾满了泥沙。

在原地休息了许久之后，秦苒才继续抬起了自己的双脚，一脚深一脚浅的，朝山上走去。

风，在此时越来越大了，密密麻麻的白色雨线被吹得东倒西歪，一波一波的，好像源源不断的波浪。而在这个天气下的秦苒，也歪歪斜斜的，几乎就要跌倒。

脚下的泥土浸满了水，湿滑而又泥泞，秦苒的脚有时候陷入在泥坑之中，有时候又险些要滑倒。跌跌撞撞地走到了半山腰，她的身上脸上已经多了几处淤痕擦伤，身体的疲惫和疼痛交错着折磨，刹那冰冷刹那火热，可是奇异地，被迷雾笼罩的心灵，却逐渐清明了起来。

什么都不要去想，就是这样。

她抬手抹去蒙住双眼的雨水，朝着上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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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第252章 上山

并不是多么高的南山，可秦苒却走了许久许久，也未到达山顶。

山上林荫重重，黑漆漆地压着视野，大雨滂沱如瀑，遮蔽住前方的路途，但秦苒却不曾放弃前行。地上太滑，使不上力气，她就随手抓住身旁的草木山石，一步一步地向上爬去。她全身都好像在泥水中打过滚一般，伤痕之上再添伤痕，冰冷的疼痛里，她迷蒙的双眼却渐渐变得清醒而坚定。

风雨好像鞭子一般抽打着冰冷疲惫的身躯，整个人都仿佛不属于自己了。浑身没一处清爽的，可是心中某一处，却整整洁洁，明明白白地浮现了出来。

楚夫晏。

如果没有他，自己也就不会受到这千般苦难了吧！

忘记他，秦苒，你要忘记他！

心里仿佛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地呐喊，与此同时，她也慢慢地攀上了山顶。山顶上的榕树下，有一块一尺高的石碑，上面仿佛刻着什么字。秦苒低身去抚摸那已经有些模糊的线条，擦伤的指尖却微微刺痛。

“红……”秦苒想要开口念出那石碑上的字迹，却眼前一黑，栽倒在了这块石碑的面前。

而另一方面，苏小小等人足足找了大半个夜晚，也依然没找到秦苒的踪迹。随行的人里虽有擅长追踪之人，可大雨已经洗刷掉了几乎所有的痕迹，从城西顺着路来到城南，在雨势渐歇天色微明的时候，众人也来到了南山脚下。

秦昊眼尖地看见山脚下的一块尖石上挂着一小缕兰色的布条，当下便飞身跃了过去，拾起布条，仔细辨认之后，他焦急地回头对苏小小说道：“皇后娘娘，这是苒儿衣服上的布料。”

苏小小惊讶地朝山上看了两眼，“难道苒儿上了山？昨晚那么大的风雨，她爬山不是很危险吗？”她思量了片刻，还是自己下了马，命令士兵们守在山下，而她自己与秦昊带着四五个随从，一同上山去看个究竟。

下马之后，苏小小才想起自己昨天出来的匆忙，都没有与楚云峥知会一声。如今，自己一夜未回，只怕他定会大发雷霆吧！这样想着，苏小小便赶紧回头对那群侍卫叮嘱了一声，派了两个人回邺城报信，以免让人担心。

由于雨势已经停歇，还有秦昊等人不时地搭扶帮忙，苏小小这一行上山要比秦苒轻松许多。只是苦了秦昊，他本已经是心急如焚，却又不好甩开苏小小直接上山，只有来回走动来缓解自己的焦躁。

一路上，众人不断地发现秦苒留下来的痕迹，终于可以确定她是往山上去了。

好不容易到了南山山顶，此时太阳已经升起来了一些，朝阳的光辉肆无忌惮地挥洒着，好像要将天地间的沉郁都冲刷干净。

众人也走到了石碑的面前，在那里发现了淡淡的血迹，可是早已没有了秦苒的踪影。秦昊急的差点没跳下山去，索性苏小小一把将他拦住，冷静地分析道，秦苒未必是跳崖寻了短见。也很有可能在此被人救走，或是寻了另一条路自行下山了也不一定，叫他别自乱阵脚。

在苏小小的劝解之下，秦昊也冷静了下来，他的妹妹虽然平日里任性妄为，但是也不至于脆弱如斯，倘若她真的要寻死，绝不可能这样大费周章地爬上南山来跳崖。想通了这一点后，秦昊便与苏小小一起，开始在山顶寻找其他的线索。

苏小小走到那座石碑的面前，用袖子轻轻擦拭掉了石碑上的泥泞，只见上面立即显露出了三个大字——红莲寺。

“秦昊。”苏小小发现了线索之后，立即唤了秦昊一声，“这石碑上所说的红莲寺在哪，苒儿会不会是被寺里的僧人救走了？”

听到苏小小的话，秦昊连忙召来了侍卫，向他们询问红莲寺的所在。结果，他们二人这才得知，红莲寺移址许久，早就不在南山顶上了。这座石碑，只是当初在换址的时候，遗留下来的纪念而已。

得知了这些之后，两人的心顿时又沉了下去，连寺庙都换了地址，那这南山顶又怎么可能会有其他人出现呢？看来，如今只剩下两种可能了，一是秦苒在这山崖上寻了短见，二是她自行寻路下山了。

为了证实这两种可能，苏小小与秦昊又急急忙忙地领着随从下了南山，然后吩咐镇国将军府的士兵，分成两队前去寻找。一队在山崖下寻找有没有秦苒的踪迹，另一队则去看看南山底下还有没有其他的出口。

分完工之后，秦昊见苏小小一夜未眠，心中愧疚不已。人家到底是皇后，却放下身份与自己找了一晚上的妹妹，如此德行，难怪皇上爱得她死去活来，真不愧为一国之母。

苏小小好不容易歇息了一会儿，却瞥见秦昊盯着自己发呆，还以为他在怪责自己偷懒，于是连忙上前讪笑着说道：“那个……你放心……苒儿一定不会有事的……要不……我再陪你去别处看看？”

“微臣该死！”听到苏小小的话，秦昊顿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要皇后娘娘一夜为苒儿操劳，实在是罪该万死，请皇后娘娘责罚！”

苏小小顿时一怔，脑子半天没转过弯来，秦昊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画风说变就变，自己很难跟上呀！

“皇后娘娘！”秦昊见苏小小没有说话，更加以为她的心里在怪责自己，于是连忙扑了上去，在苏小小的面前连连磕头，“求皇后娘娘责罚！”

“你这是干什么呀？”苏小小见此，也顾不上将脑子转弯了，而是下意识地俯身将秦昊扶了起来，“本宫并没有要怪责你的意思，苒儿如今生死未卜，你也是寻妹心切，所以才会乱了分寸。”

“多谢皇后娘娘谅解，微臣感激不尽！”秦昊起身又是对苏小小一拜，只是心里却忍不住在想，这个皇后可比她的哥哥凤三要通情达理多了。殊不知，凤三与凤小小乃是同一人，只是由于种种原因，才会在先前与他们兄妹俩产生误会。

如今，苏小小换了个身份，这误会自然也就与她无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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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第253章 生命线

从南山回宫之后，苏小小都没来得及去见楚云峥一面，便蒙头倒在了自己寝宫的床上，开始大睡了起来。梦里的她，不需要操心楚夫晏的婚事，不需要操劳秦苒的出走，只需自由自在地在黑暗里翱翔，便可将身心释放，舒畅无比。

苏小小的这一觉，睡得香甜安稳，舒适极了。等她醒来的时候，望见头顶的纱帐，看见天色还暗，便又迷迷糊糊地翻身睡了，没一会儿，她又被咕咕叫的肚子给强制弄醒了。

苏小小心不甘情不愿地从床上爬下，将脚踩进了自己的鞋子里，外衣披在肩头，就这么拖着双腿往外走。才推开门，一股微微的凉意便沁了进来，空气中残留着雨后的清新，分外的悠远舒长。

她以为这是黎明，可是抬起头来，却发现群星闪耀。高旷悠远的墨蓝天幕上星星璀璨闪烁，一刹那间千万颗星辰涌入事业，晶莹璀璨的辉光无限生长，有一种漂浮在整个星海之中的错觉。

苏小小愣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这一觉睡了一整天，将整个白天都睡了过去。她左右看看，四周并无其他人的身影，旁侧一排房间都没有灯光，冷冷清清地只剩下她一人。苏小小有些疑惑地向外走了几步，想看看含霜与映雪是否已经入睡。

然而没走几步，一道明黄色的身影突然就挡在了她的面前，她疑惑地止住了脚步，随即就听见头顶上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怎么，又想不知会朕一声，就偷溜出皇宫？”

“嘿嘿……”苏小小心虚地笑了起来，“我那不是紧张秦苒的安危吗？要是她因此而出了什么事情，你的心里能好受吗？”

“她又不是为了朕而出走的，朕有什么不好受的？”楚云峥嘴上这么说，可还是宠溺地将苏小小推进了房里，“外面空气寒凉，咱们还是进去说话吧！”

“嗯。”苏小小淡淡点了点头，便领着楚云峥一起回了寝宫。

在寝宫中站定之后，苏小小的大脑也已经清醒了许多，她转过身来向楚云峥问道：“在我入睡的这段时间里，宫外可有苒儿的消息？”

楚云峥摇了摇头，“朕知道你与秦苒的关系不错，可这本不是你该管的事情。现在整个邺城都传得沸沸扬扬，镇国大将军之女秦苒为情出走，当今皇后凤小小彻夜追寻。如此闲言碎语，对于我们楚国形象，极为不利。”

“对不起。”苏小小微微低下了头，她也知道自己不该以皇后的身份出城去找秦苒。可是在那个时候，她的心里只有秦苒的安危，哪还顾得上别的？然而令她觉得可惜的是，即便如此，秦苒还是没有被她给找回来。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是否还在为情所伤？

感受到了苏小小情绪的低落，楚云峥不由轻叹了一口气，想上前将她拥进怀里。谁知刚触到她的衣服，楚云峥就突然想起了自己对苏小小的承诺。不再提男女之情，不再有风月之事，他们二人之间，只能以朋友相待，不得有半分越轨。

想到这里，楚云峥的手顿时僵在了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苏小小察觉到了楚云峥的异样，于是尴尬地笑了笑，伸手反握住楚云峥的手，轻声说道：“在我的家乡，有一种看手相的方式，可以预测人的生命长短，你想不想试一试？”

“哦？”楚云峥瞬间就对此产生了兴趣，“当真有如此神奇的方式？”

“嗯！”苏小小点了点头，然后拉着楚云峥坐下，扒拉着他的右手，认真说道：“在你大拇指与食指中间的这一条线，便谓之生命线，生命线越长，则寓意着你的生命越长，而生命线越短，则寓意着你的寿命极短。”

“哦？”楚云峥微笑了起来，“那你倒是看看，朕的生命线是长是短？”

“好！”苏小小一边答应一边低头向楚云峥的右手看去，谁知只看了一眼，她的脸色就僵在了当场，许久许久，她才讪笑着说道：“其实呢，这种占卜方法也未必会准，你毋需放在心上。”

楚云峥顿时哈哈一笑，收回右手自己看了一眼，然后满不在乎地说道：“朕从来都不相信所谓的天命，只信人定胜天！倘若这生命线不够长，朕就拼了命地让它延长！这凡间天地，还没有朕做不到的事情！”

这番豪言壮语，若是从别人的嘴里说出，苏小小定会笑他狂妄。但是从楚云峥的嘴里说出，苏小小竟然不觉得有半分地违和。他是天子，理应手掌天命，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可是，倘若他真的什么都能做到，那么自己这辈子，是不是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

想到这一点，苏小小的心情顿时又低落了起来。

看见苏小小这副模样，楚云峥不由淡淡一笑，“好了，天色很晚了，朕就不在这儿打扰你休息了。秦苒的事情，朕会派人再抓紧的，你也毋需太过担心。回头若是有消息了，朕定会派人来通知你一声，你且早些休息吧！”

“嗯。”苏小小点了点头，然后亲自将楚云峥送到了门口。

待楚云峥离开之后，苏小小抬头望着漫天的星辰，心里顿时浮起了淡淡的哀愁。秦苒平日里虽然大大咧咧的，可是对待爱情却如此地细腻勇敢，想必一定是用情至深。早知道结局会是如此，当初她还不如直接告诉楚云峥，秦苒的心上人就是楚夫晏呢！起码那样做的话，她也算是成全了秦苒，而不会像现在这般，造成了三个人的悲剧。

也不知道楚夫晏与赵倚彤的新婚之夜过得如何，但愿他不会像自己当初冷落楚惜梦一般，冷落了那个赵国公主。毕竟，人家小姑娘也不容易。

思考完这些，苏小小顿时就觉得自己的心是不是也操得太多了一点？连人家的新婚之夜都要管，这不是德贵妃该操心的事情吗？什么时候轮到了自己多管闲事？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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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4.第254章 来意

楚夫晏与赵倚彤成亲之后，本因二人一起搬去楚夫晏在宫外的府邸。但是奈何赵倚彤在大婚之后就连夜病倒，经御医诊断，说她不宜舟车劳顿，因此搬家的事情也就耽搁了下来，楚夫晏陪着她一起住在仪秋宫中。

苏小小听说此事之后，几次想以皇后的身份前去探望，但是每当她想到要与楚夫晏见面的时候，脚步就不由停了下来。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楚夫晏已经不可能会原谅她了，既然如此，她又何苦上门去自找羞辱呢？

然而令苏小小没想到的是，她没有主动上门，人家倒是主动来找她了。

当赵倚彤拖着一身病体满脸惨白地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承认，她确实吓了一跳。可是在惊吓过后，她又瞬间恢复了冷静，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更何况赵倚彤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硬撑着过来见自己的，想必她必有所求。

想明白了这一点后，苏小小便也不再心疼她的病情了，而是坦然地坐在贵妃榻上，等待着赵倚彤向自己开口。

果然，两人随意地寒暄了几句之后，赵倚彤就开口说出了来意。

“皇后娘娘，倚彤有一事相求，希望皇后娘娘能够答应。”赵倚彤一边说一边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但是却被苏小小用眼神给制止了。

“安王妃毋需多礼，有什么事尽管坐着向本宫言明即可，本宫若是帮得上自然会帮，但是倘若帮不上，你就算再多礼节，本宫也无能为力。”苏小小坦然道。

“这个忙，皇后娘娘一定帮得上。”赵倚彤若有深意地看着苏小小，那坚定的眼神，让苏小小微微恍了恍神，这还是当初她见到的那个纯真乖巧的十六岁少女吗？怎么短短几日未见，就变了个模样呢？

就在苏小小思考之际，赵倚彤却已经将她的要求娓娓道来，“妾身嫁来楚国之前，就听说妾身的十一皇兄以质子的身份被扣在了楚国。如今，妾身虽然已是楚国之人，可是与十一皇兄也依然有着密不可分的血缘关系。所以，妾身恳请皇后娘娘大发慈悲，让妾身与十一皇兄见上一面，便于愿足矣了。”

听到这里，苏小小顿时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原来只是这样而已啊，她还以为有多大的事呢！只是这赵文初，不是早就被放回赵国了吗，怎么赵倚彤没有听到消息呢？

苏小小一边在心里思量，一边开口向赵倚彤说道：“安王妃这话说的严重了，你与宣王爷本就有血脉之亲，兄妹相见也是人之常情。只是，据本宫所知，我们楚国早已将宣王爷送回了赵国，难道安王妃没有听说过此事吗？”

“送回了赵国？”赵倚彤微微一怔，随即脸色沉了下来，“皇后娘娘若是不想帮妾身这个忙，尽管直说便可，又何必要用这样的谎言来欺骗妾身呢？妾身年纪虽幼，可还不至于会糊涂至此，倘若十一皇兄已被送回了赵国，妾身没理由会收不到消息。皇后娘娘故意开口蒙蔽，意欲何为？”

赵倚彤这番激烈地慷慨陈词，将苏小小唬得一愣一愣，赵文初没被送回赵国？难道是楚云峥骗了自己？可是没理由啊，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见苏小小半天没有答话，赵倚彤还以为她默认了欺骗自己的事实，顿时气得站起了身子，朗声说道：“皇后娘娘既然不打算对妾身说真话，那么妾身留在这儿也没什么意义了，妾身告退！”说话间，赵倚彤就想扭头离开清宁宫。

苏小小见此，连忙站起了身子，将她拦住，然后认真说道：“本宫也没想到事情竟会是这个样子，当中必定是出了什么差错，才使得本宫有所误会。这样吧，安王妃先回仪秋宫休息，等本宫将此事查清，再亲自过去给你一个说法，如何？”

听到这里，赵倚彤的脸色才稍稍有所缓和，只是由于激动，她原本惨白的脸色瞬间变得红润了起来。苏小小见到她这样子，心里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可却始终说不上来。

“既然皇后娘娘都这么说了，那妾身也不好再有异议，只希望皇后娘娘在查清楚了此事之后，来给妾身一个确切的答复，以免妾身在仪秋宫中苦苦等候。”赵倚彤朗声说道。

“这是自然。”苏小小低低笑了一声，才总算把赵倚彤送了出去。

赵倚彤走了之后，苏小小立即派人传来了李淳和“狼”，让他们二人去宫外打听赵国质子的消息。结果这才得知，楚国根本没将赵国质子放回赵国，而是随随便便地放了个赵国使臣意思了一下。

在得知楚云峥骗了自己之后，苏小小的心顿时就凉了下来，什么相互尊重，相互信任，通通都是骗人的！自己怎么那么蠢，被他骗了一次又一次，还得傻乎乎地为他着想？！真是够了！

苏小小在暴怒之下，本想立刻就去找楚云峥当面对质的，但是没走两步，她就意识到了自己不能这么冲动。楚云峥在她身边处处提防，步步为营，她又怎能趁机学得聪明一点，也开始为自己打算一番？

事到如今，她已经无法分辨出楚云峥对自己是真心还是假意了。

倘若是真心，那么将来或许自己在这皇宫之中还会有一席之地。但是倘若不是，那么等自己的价值被他利用完了之后，他会不会对自己弃如敝履，又或者，直接杀之后快？苏小小简直不敢想象。

曾几何时，在楚云峥对她掏心掏肺的时候，她几乎真的以为，他是爱自己的。可是在这件事情之后，她恐怕再也无法直视楚云峥对自己的感情了，因为，她始终都无法确定，那是真情流露，还是戏剧一场？

或许，只有楚云峥自己才会清楚吧！

可是她已经不想再猜了。

与其将希望寄托在一个铁石心肠的人身上，倒不如变回以前的那个苏小小，求人不如求己，爱人不如爱己，她苏小小的命，从来都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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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5.第255章 刺客

送走了“狼”和李淳之后，苏小小便想去御书房寻找楚云峥，谁知刚走到御花园旁边，她就看见一个人鬼鬼祟祟地往御书房方向潜去。她的心下疑惑，便连忙施展轻功悄悄地跟在了那人的身后，想看个究竟。

那人沿着御花园的小道，很快就绕到了御书房的后面，而令苏小小感到奇怪的是，此人一路上轻而易举地避开了所有侍卫的巡逻，仿佛对于御林军的巡哨安排了若指掌。看这架势，他极有可能就是这皇宫里面的人，只是不知为何要偷偷摸摸地来到御书房附近。

就在苏小小低头思量之际，那人却似乎已经找到了御书房内的破绽，猛地扑了进去，将苏小小吓了一跳。随即她便听到了御书房里传来了打斗的声音，她本想进去帮忙，但是没走两步又改变了主意，转而跃到房檐之上，窥听御书房里的状况。

御书房内，楚云峥与那刺客交战到了一起，两人打得如火如荼，但是谁都没有开口说话。苏小小的心中觉得奇怪，也就没有进去帮忙，而是安安稳稳地趴在房顶之上，看看这二人到底耍什么花样。

那二人打了一阵子之后，那刺客明显体力不支，开始节节败退。楚云峥胜券在握，招式狠辣，趁着那刺客露出破绽之际，一脚将他踢飞，半天爬不起身子来。

趁此机会，楚云峥顺手从御书房的书架上拿了一把剑，指向那刺客的喉咙，冷声说道：“是谁派你来刺杀朕的？”

那刺客见到事情败露，倒也懒得挣扎，径直坐起了身子，狠狠地瞪着楚云峥，朗声骂道：“楚云峥，你这个昏君，草菅人命，滥杀无辜，定然不得好死！”

听到那刺客所说的话，楚云峥微微一怔，随即大笑了起来，“这个世上盼朕死的人数不胜数，你只不过是沧海一粟而已。如果单凭嘴上功夫就能取人的性命，想必朕早已死了无数次了，还轮不到你这样的家伙在此嚣张！”

“楚云峥！”那刺客被楚云峥拿话一激，顿时气得险些跳了起来。“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不过是个弑君篡位的逆子而已！当初你偷偷将大皇子囚禁在皇宫之中，不知使了什么手段，才逼得他让位于你。如今，你又如法炮制，用同样的方法监禁赵国质子，还为了不落人口实，而将我的弟弟杀人灭口！可怜我弟弟文武双全，一心报国，却被你这个昏君所害，死不瞑目！”

“你弟弟？”楚云峥若有所思回想了一番，“你是说月白吧？他为了一己之利，而对朕隐瞒实情，实在是死有余辜！”

“你胡说！我弟弟为人正派，更对你忠心耿耿，怎么可能会为了一己私利，而做出欺上瞒下的事情来？一定是你自己行为不端，他才会有所隐瞒！”那刺客身负重伤，却还不忘为了自己的兄弟而据理力争，此情此景，孰是孰非，苏小小的心里已自有决断了。

想不到，月白那个单纯的少年，竟然为了帮自己隐瞒与赵文初的事情，而惨遭楚云峥的毒手。更想不到的是，若不是他的哥哥前来为他报仇，自己还懵然不知。

楚云峥啊楚云峥，你到底还隐瞒了我多少事情？

既然你对我不仁，那我也就只好对你不义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苏小小开始从袖子中掏出了一支毒烟。这毒烟是徐老怪研制的，只要用火点燃，再将毒烟吹进屋子里，楚云峥和那刺客就会当场被迷倒。然后她就可以趁这个机会，将那刺客从御书房救走。

只是，一旦她这么做了，就将意味着她彻底辜负了楚云峥以往为她所做的一切……

苏小小还在为此而犹豫的时候，御书房内的楚云峥却已经彻底失去了耐性，他手中的剑只要稍一用力，就能将那刺客的头颅一下削去。

眼看人命关天，苏小小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当下就用内力将毒烟燃起，然后吹进了御书房中。只见青烟一闪，楚云峥的剑就落到了地上，紧接着，他与那刺客二人齐齐晕倒在了御书房中。苏小小见此，连忙下了屋顶，然后也从那刺客进去的地方钻了进去。

徐老怪研制的毒烟效果强劲，苏小小事先服了解药，才敢往御书房里钻。好在楚云峥为人性格孤僻，平日里在御书房都不喜有人伺候，才能在闹出了这么大动静之后，御书房外还平静无澜。

苏小小本想自己一人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将那刺客运走的，但是奈何那刺客太重，她搬了半天都没将他搬动。于是，在万般无奈之下，她只得强行给那刺客服下解药，希望他能自己醒来，然后与她一齐走出御书房去。

那刺客在被喂下解药之后，自己倒也争气，很快就睁开了眼睛。当他看见苏小小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几乎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将她俘虏。不过好在苏小小手疾眼快，迅速点住了他的穴道，让他无法动弹，只能愣在原地。

“你听着，本宫对你并无恶意。这御书房里的毒烟，是本宫放的，是为了能够救你出去。你弟弟月白，先前对本宫有恩，本宫才会冒着生命危险，来救你一命。你答应本宫，在穴道被解之后，不得趁机伤害皇上，只能乖乖与本宫离开此地，然后其他事情再作打算。听到没有？”

“好。”那刺客知道保命要紧，所以也不含糊，当下就答应了苏小小的要求。

于是，苏小小便伸手解开了他的穴道，然后领着他跃出了御书房。

两人一直跑到御花园的假山下面才停住了脚步，那刺客刚刚捡回了一条命，此刻显然还惊魂未定，半天说不出话来。

苏小小见此，又随手给他塞了一颗凝神丸，然后才继续跟他说道：“皇上还在御书房里晕倒着，我得立即赶回去看他。这颗凝神丸有助于你宁心静气，你服用了之后，便立即离开皇宫吧！出了皇宫，你若没地方可去，就到龙脊山的惊雷军营找惊雷军的统领，就说是本宫让你去的，她自会想办法将你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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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6.第256章 放人

“这……”那刺客手里握着苏小小的凝神丹，显然还有些犹豫。

“怎么，你还怕本宫毒死你不成？”苏小小看着他那怀疑的目光，顿时冷笑了起来，“本宫若是想要杀你，刚刚又何必将你从陛下的手中救出？若是你不愿信任本宫，那扔了这凝神丹便是！”说完，苏小小拔腿就想离开。

“我信。”身后那刺客轻轻应了一声，将苏小小的脚步生生地给止住了。

“卑职虽然是个大老粗，可还是有明辨是非的能力的。皇后娘娘既然与月白是同一阵线的，那必然就是好人，卑职愿意相信！”说话间，那刺客一口就将手中的凝神丹给吞了下去，“卑职希望，皇后娘娘能够看在往日与月白交情的份上，能在皇上面前为他讨个公道。起码，不至于就这样让他死的不明不白……”

听到这里，苏小小微微摇了摇头，“你应该知道，本宫与陛下的关系。而你更应该知道的是，因为陛下的身份，不管月白死得有多么无辜，你都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否则，这个世上，会有更多的人因为月白的死而丧命。本宫相信，这绝不会是你和月白想要看到的结果。”

说完这个，苏小小就毫不犹豫地拔腿离开了。

对于聪明人，有些话只说一遍就够了，说多了反而会激起他的反感，从而达到相反的效果。

回到御书房之后，苏小小迅速将楚云峥挪到了书桌边的凳子上，然后再用湿的手绢擦去了他身上的毒烟味道，最后再将解药塞进了他的嘴巴里。做完这一切，她就赶紧按照原路逃了出去。

以她对楚云峥的了解，楚云峥狂妄又自负，绝对不可能主动将自己被人用毒烟放倒的事情说出去的。只要他不说，那就没有办法派人去追查这毒烟的来历，更加没有法子从中推测到自己的身份。想到这些，苏小小的心顿时松了一口气，然后连忙逃回了自己的清宁宫，也敢再找楚云峥去试探赵文初的事情了。

两日后，皇宫里果然没有传出任何有关楚云峥被刺的消息。

正如苏小小所料，在她离开后没多久，楚云峥就自行清醒了过来。他发现那刺客被人救走了之后，心里虽然有些不甘，可却也没有别的法子。总不能让他去对着全世界说，自己堂堂一国之君，楚国的一代战神，竟然就这样被一个小毛贼给放倒了？那得有多丢人啊！反正他是做不出来。

既然做不出来，那就只能如苏小小所料的那般，打落牙齿和血吞了！

等这件事情淡了之后，苏小小便偷偷地出了一回宫，去找“狼”询问那刺客有没有过来投奔过她。结果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那刺客早就跑的无影无踪了。其实想想也是，那人与自己非亲非故，没有理由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就自投罗网。毕竟，不是全天下的人都像她这般愚钝的。

失去了那刺客的消息之后，苏小小便开始认真地琢磨起自己的事情来了。她没有忘记自己答应过赵倚彤什么，她必须尽快地查清楚赵文初的所在，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而在她没有弄清楚楚云峥到底为何要欺骗她之前，她最好还是不要妄想从楚云峥的嘴里套出赵文初的下落来。

在李淳的帮助下，苏小小买通了皇宫里的一名老太监。那位老太监不过才四十出头，名唤小梳子，“老”指的是他的资历，而不是他的年龄。

小梳子六岁就被家人卖进皇宫里当太监，起初只是跟在老太监的身边做个小跟班，后来又开始在皇宫里打杂、帮厨、洗衣、擦地，总之，凡是皇宫里的脏活、累活、苦活，他基本上全都干过。或许是他命道不好，干了这么多年都不曾得到一个升官发财的机会，还总是被皇宫里的其他人欺压。

半年前，他因为没与御书房里的小太监们一起赌钱，结果被他们拖到角落里揍个半死。所幸被路过的李淳所救，才捡回了一条性命。从此，李淳就时不时地进宫接济一下他，并常常看看他的状况，确认他没被欺负，才会放心离去。

因为如此，小梳子把李淳当做了自己的救命恩人，同时，他也成为了李淳在皇宫里的眼线。只要是李淳想知道的，他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从小梳子的嘴里，苏小小得知，赵文初的确还被关押在楚国的皇宫之中。而关押地点，应该是在御书房里的密室之内。

难怪那日刺客会选择在御书房里行刺，想必他也知道，自己弟弟的死与赵国质子多多少少有些联系。他大概是想，在赵国质子的见证之下，亲手血刃仇人吧！但是可惜，他注定无法成功。想到这里，苏小小不由在自己的心里默默为月白两兄弟哀悼了三秒。

哀悼完毕之后，苏小小就开始琢磨，自己该如何不着痕迹地逼楚云峥向自己坦白。

其实，她也想过要不要永远都在楚云峥的面前装作不知道这件事的样子。可是，如果长期对着他演戏，自己只怕会十分辛苦，更何况，楚云峥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与其行走在钢丝边缘，倒不如孤注一掷，赌这一把，看看到底是自己逢凶化吉，还是楚云峥得天独厚！

抱着破釜沉舟的心态，苏小小特地在自己的清宁宫里设下了一道鸿门宴。她邀请的宾客除了楚云峥以外，还有楚夫晏与赵倚彤两夫妻。因为她的心里十分清楚，倘若自己与楚云峥当面对质，在势单力薄的情况之下，她极有可能被楚云峥彻彻底底地看个通透。

但是，倘若她借助外人的力量，尤其是如今已经与她势不两立的楚夫晏的力量，那么她与楚云峥之间的这场博弈，反倒是更令人期待了呢！

然而，唯一让她心里觉得难过的是，之前的事情还未过去多久，现在她又要再次将楚夫晏利用。这样，是不是未免太过残忍了一些？

可是，她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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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7.第257章 设宴

收到苏小小的邀请之后，楚夫晏夫妇以及楚云峥，果然按时前来赴约。只不过，他们都不知道还会有其他人也收到了邀请，所以，当他们遇见对方的时候，都微微怔了一下。

“臣妾参加皇上。”一道声音打破了三人之间的沉寂，苏小小故作欢快地从清宁宫里迎了出来。

待楚云峥将她扶起之后，她便转身对楚夫晏和赵倚彤微微一笑，轻声说道：“安王爷与安王妃既然已经到了，那就与本宫和陛下一同进去吧！”

“是！”赵倚彤拉着楚夫晏应了一声，随即四人便一同进了清宁宫里。

清宁宫内，苏小小早已精心布置过了，美酒佳肴，华灯锦饰，皆为此次宴会而设。苏小小为了照顾赵倚彤的身体，还特地在台下设置了软垫，好让她能坐的舒服。

四人入座之后，苏小小便带头敬了其他三人一杯，然后放下杯盏笑道：“安王爷与安王妃成亲以来，本宫与陛下还未曾前去仪秋宫探望过。所以，本宫今日特地设下宴席，请来陛下，为的就是能够弥补往日的遗憾，与二位联谊联谊！”

“原来如此。”楚云峥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便顺着苏小小的话说道：“朕的政务繁忙，因此冷落了安王爷与安王妃，所幸皇后有心，朕才能有此机会，与二位痛饮一番，来，干杯！”

说话间，四人又饮了一杯。

放下杯盏后，赵倚彤首先笑了起来，“妾身初来乍到，对于楚国皇宫内的规矩都还不太熟悉，承蒙皇上与皇后娘娘关照，妾身自当感激不尽。”

“安王妃言重了，如今你既已嫁入楚国，就是我们楚国的臣民，朕与皇后，自然有责任要将你照顾。”楚云峥微笑道。

“是啊。”苏小小也淡淡一笑，“本宫与陛下都希望安王妃明白，你既然已经嫁入楚国，那就尽管安心待在这里，我们绝不会将你当做外人看待。就好像之前你向本宫请求，说是想见见你的十一皇兄，本宫倒是很想帮忙。只是奈何他早已被人送回了赵国，本宫实在是无能为力。”

此言一出，在座的楚云峥和赵倚彤同时都变了脸色，但也只是一刹那的功夫，他们二人又都恢复了镇定。

“原来安王妃想念自己的皇兄了，朕倒是忘记了这茬。”楚云峥一脸若无其事地看向了苏小小，“这段时间朕的政务繁忙，所以忘记了向皇后交代，因为在遣返途中发生了一些意外，所以导致赵国质子并未如期返回赵国。并且，他又被人送回了邺城。”

“哦？”苏小小故作惊讶地向楚云峥追问道：“为何会是如此，那赵国质子现在可有大碍？”

“皇后放心。”楚云峥状似安慰地拉住了苏小小的手，“赵国质子一路上都有御医随行，所以并无大碍。”

“陛下！”赵倚彤突然激动地站了起来，猛地跪到了楚云峥的面前，“求陛下开恩，让妾身与十一皇兄见上一面！”

眼见自己的妻子跪在了那里，一直都没有说话的楚夫晏，也缓缓起身，与她一同跪下，“求陛下开恩！”他不着痕迹地低下了头，让自己不去看那对紧握着的双手，心却像是被人狠狠扎了一针似的，又开始隐隐作痛。

事已至此，楚云峥似乎已经隐隐猜到了苏小小设宴的用意了，但他又不愿相信，只得表面上不动声色地淡淡笑道：“兄妹团聚，乃是人之常情，安王爷与安王妃毋需向朕多礼，只需等待朕的安排即可。”

“微臣（妾身）谢陛下恩典！”两人一同朝楚云峥低头一拜，然后才一齐起身，返回了座位。

不知是不是苏小小的错觉，她总觉得赵倚彤看自己的目光别有深意。这个十六岁的小姑娘，似乎一点也不像她所想象的那般简单。

宴席过后，楚夫晏与赵倚彤便一起回了仪秋宫。在他们回去之前，楚云峥特地开口承诺，会尽快安排赵倚彤与赵文初相见，两人顿时又是一阵千恩万谢。

搞定了他们二人之后，清宁宫里顿时就只剩下了苏小小与楚云峥二人，两人之间又是一阵沉默。楚云峥正想开口责问苏小小设下此宴的目的是什么的时候，苏小小却抢在他之前开了口，“你为何要向我隐瞒赵国质子的事情，你故意欺骗我？”

楚云峥微微一怔，一时也搞不清楚苏小小到底知道多少事情，于是便下意识地开口隐瞒，“朕不是有心要欺骗你的，实在是因为政务繁忙，所以才忘了知会你一声，对不起。”

听到楚云峥的解释，苏小小表面上看起来脸色稍稍有所缓和，可是心里却是拔凉拔凉的一片。果然，他还是选择了欺骗自己。

楚云峥，此番欺骗你已耗尽了我对你的所有信任，从今往后，我苏小小绝不会再给你任何欺骗我的机会。夫妻如是，朋友亦如是！

苏小小在心里暗自下定了决心，那边厢楚云峥却以为她还在生气，于是连忙继续开口解释，“朕向你保证，从此再也不会发生像这样的意外了，你就别生朕的气了，不然，朕连批阅奏折恐怕都没有心情了。”

听到这里，苏小小的心里觉得可笑至极，可脸上却还得装作忍俊不禁的样子，“哪有你说得那么严重，我又不是什么小气的人，既然你不是故意的，那么我又怎会与你为难呢？”

“真的？”楚云峥立即喜笑颜开。

“嗯！”苏小小眼波一转，“不过，你得答应我，以后不许再隐瞒我任何事情。”

“好！”楚云峥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还有，赵文初是我的朋友，他既然已经回了邺城，那么我也想再去见见他。”苏小小主动向楚云峥坦白道。

“你的朋友？”楚云峥故作不知的样子，“是什么时候结下的情谊，朕怎么不知道？”

“这你就别管了，反正你答应我就是。”苏小小已经越来越能抓住楚云峥的心理了。

“好好好，答应，答应！”见到苏小小撒娇的模样，楚云峥的疑心基本上已经被彻底打消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喜悦与信任。

他想，他离俘获佳人芳心的那天已经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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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8.第258章 假象

那日宴席过后，楚云峥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赵文初从御书房的密室里放出来，同时还派人将他偷偷地运出皇宫，然后再营造出他刚从外地回到邺城的假象，以便蒙蔽苏小小与赵国公主。

楚云峥这样的行为，无疑在苏小小的心上又插了一刀，她没有想到，一个男人竟然会为了蒙蔽自己而在背后做出这么多的事情。

可笑、可怕、也可悲。

将这个假象营造好了之后，楚云峥便真的兑现了自己的承诺，带着赵国公主与苏小小一起去见了赵文初一面。本来楚夫晏也可以去的，但是他与赵文初并没什么交情，再加上他怕自己见到楚云峥和苏小小会尴尬，所以最终还是选择了不露面。

没有了楚夫晏在身边，赵国公主显然变得沉默寡言了不少。楚云峥与苏小小看在眼里，都在为他们二人的感情而暗自高兴。

在楚云峥的带领下，三人很快就来到了赵文初之前被囚禁的佛堂之中。苏小小没想到，经过了之前的种种事情之后，楚云峥居然还会把赵文初重新安置在这个地方。这样的行为，倒让她觉得有些看不透了。

等了许久，赵文初才在一个侍卫的搀扶下，缓缓从内堂里走出。这么久没见，他竟已消瘦得不成样子，脸色蜡黄蜡黄的，一看就没少受病魔的折磨。苏小小和赵倚彤见了，都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十一皇兄，你怎么变成了这般模样？”赵倚彤惊叫了起来，满脸的不可置信。

赵文初抬起头瞥了她一眼，然后脸上浮起了淡淡的笑意，“彤儿，十一皇兄真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够与你相见……父皇……他还好吗……”

“好，父皇很好！”赵倚彤冲上去握住了赵文初的双手，“那你呢，你好不好？”

“我……？”赵文初苦笑了起来，“没死就算好吧！”

听到这里，苏小小忍不住扭头白了楚云峥一眼，这些日子，他到底是怎么虐待赵文初的？竟然将好好的一个文弱书生，虐待成了这般模样，真是太过分了！

赵倚彤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颇为不满地转过了身子，看向楚云峥与苏小小，朗声质问道：“陛下，皇后娘娘，我十一皇兄在你们楚国的身份虽是质子，可他到底也是我们赵国的皇子，从小娇生惯养，却被你们折磨成了这个样子。莫非，你们楚国真的欺我赵国无人不成？！”

“安王妃言重了。”虽然楚云峥的行为的确有些过分，可苏小小却还是不得不开口替他说话，“你既然已经嫁入了我们楚国，就自然是我们楚国的人，怎能将楚赵分得如此清楚呢？本宫与陛下将你视作自己人，自然也就不会亏待你的皇兄。”

“不会亏待？”赵倚彤冷笑了起来，“那我皇兄为何会变成了这个样子？”

“彤儿，不得无礼！”听到这里，赵文初总算开口阻止了他妹妹的兴师问罪，“是皇兄的身体太弱，所以才会这个样子，与陛下和皇后娘娘无关。更何况，如果不是陛下的话，你皇兄很有可能早就已经客死异乡了，你该替皇兄感谢他才对。”

“十一皇兄……”赵倚彤犹豫了起来。

“还不快向陛下与娘娘请罪？”赵文初皱起了眉头，装作要生气的样子。

“是……”赵倚彤见此，连忙应了一声，然后扭头就是朝楚云峥与苏小小一拜，“妾身罪该万死，求陛下恕罪。”

“安王妃毋需多礼，正所谓不知者无罪，朕又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而降罪于你呢？”一直在旁边没有说话的楚云峥，总算是趁机找到了台阶。

眼看气氛得到缓和，一旁的苏小小连忙开口说道：“难得安王妃与宣王爷兄妹团聚，陛下与本宫就别凑这热闹了，不如把时间留给他们，让他们互诉衷肠，倒也不失为美事一桩。”

“皇后说得有理。”楚云峥在旁人的面前，倒是从来都没拒绝过苏小小的提议，“既然如此，那朕与皇后就不在此久留了，二位尽管在此畅聊一番。回头，朕再找人来接安王妃离开。”

“多谢陛下！”赵倚彤与赵文初同时向楚云峥拘了一礼，随即，他们便亲眼目送着苏小小与楚云峥二人缓缓离去。

等到他们走了之后，赵文初瞥了一眼四周的侍卫，然后才将目光转向赵倚彤，“许久未见，陪十一皇兄下一盘棋如何？”

“好。”赵倚彤淡淡一笑，然后便随着赵文初一起往里屋走去，这才看见里屋的青石台上，摆放着一张玉制的棋盘，纵横交错的格路间，黑白两子疏密不等地散落摆布着。

这是一个残局。

赵倚彤显然不是第一次与赵文初下棋，所以很自觉地便上前坐在一侧，信手从棋盒中拈起白子，轻声问道：“十一皇兄在此住的可还习惯。”

等赵倚彤落下白子之后，赵文初才轻轻放下黑子，微微笑道：“习惯或不习惯，于我看来，并无差别。”

听他这么说，赵倚彤也是一笑，随口说道：“照这么说，还是彤儿多事了。不过彤儿自幼就听说，十一皇兄的身体虽差，可在逆境之下，却总是有逢凶化吉的能力。这一点，彤儿真是自愧不如。”

“哦？”赵文初的眉毛轻轻一扬，看起来似乎有些讶异，“莫非，彤儿最近有不如意的事情？”

赵倚彤苦笑着点了点头，“彤儿本以为，嫁来楚国会是彤儿新生活的开始，在赵国得不到的关爱，或许可以从自己的夫婿身上得到。可惜，他似乎也像父皇一样，并不是很喜欢彤儿。彤儿如今的生活，简直与过去无异，甚至，比过去还要苦闷……”

听到这里，原本站在二人身边监视的侍卫们，面色都开始有些不太自然。他们犹豫了一会儿之后，便纷纷走出了房间，不再偷听赵倚彤与楚夫晏之间的夫妻秘事。

赵文初与赵倚彤见此，顿时忍不住相视一笑，彼此的目光中都颇具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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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9.第259章 命数

赵倚彤与赵文初的这局棋足足下了两个时辰才下完，等到赵倚彤离开之后，苏小小突然又折返了回来，将在场的侍卫都吓了一跳。

“参加皇后娘娘。”所有侍卫齐齐跪下，对苏小小低头一拜。

“诸位免礼。”苏小小伸手扶起了众人，然后才缓缓说道：“本宫与赵国质子乃是故交，皇上特地答应让本宫与他单独聊一会儿，你们全部都退下吧！”

“这……”那些侍卫明显有些犹豫。

“莫非，你们认为本宫会诓你们不成？”苏小小怒了起来。

“卑职不敢。”那些侍卫对于楚云峥独宠苏小小的事情都略有耳闻，怎会敢当众违背苏小小的意愿呢？且不说她没有诓他们，就算她真的诓了，他们也只能去找楚云峥来主持大局，而不敢当众违背苏小小半分。

“既然不敢，那还不退下？”苏小小摆出了皇后的架子。

“是！”所有侍卫齐齐退出，将佛堂里屋彻底留给了苏小小与赵文初。

走进里屋，赵文初依旧坐在棋盘之前，似乎在低头思索着什么。当他看见苏小小走进来的时候，脸上没有半分惊讶，仿佛他早就预见，苏小小会特地过来见自己似的，“数十日不见，娘娘一切可还安好？”他微笑着问。

苏小小看着他，头脑中却一片空白，之前月白与他朝夕相伴，想必早已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如今，月白却因为自己的一念之差，而丢了性命，她该如何开口向赵文初解释？

见苏小小不答，赵文初微微流露出疑惑之色，随后便笑了笑，示意苏小小坐在他的对面，轻声说道：“我倒是忘了，娘娘在外等待许久，自然是累了，请先坐下休息。”

苏小小听他的进了屋，木然地坐在了棋盘之前，看着赵文初将准备好的热茶倒入杯中，慢慢地说道：“对不起。”

赵文初一怔，随即又恢复了笑意，“娘娘不曾对不起我。”

对上他莹然如雪的目光，苏小小凝聚的意志刹那间便有些涣散。她别开视线，轻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黯然说道：“不，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月白！如果不是我，你不会被陛下换地关押，月白也不会惨遭毒手，这全部都是我的错！”

赵文初再次一怔，纯黑的眼眸中泛着微微的错愕，片刻后，他才伸手横过棋盘，抚在苏小小的手背上，柔声说道：“娘娘，不要自责，这并不是你的过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月白之死虽然突然，可那只不过是他的命数，你毋需自责。”

“命数？”苏小小一脸的茫然。

“是的，命数。”赵文初微微一笑，松开了苏小小的手背，继续说道：“人的生命在这茫茫世界不过就是沧海一粟，每个人都有自己注定的生老病死，我有，月白也有。所以，他的死亡只不过是他的命数而已，与旁人无关，更加与你无关。”

听到这里，苏小小的心中仿佛有一块大石落地，是吗，月白的死，真的与自己无关吗？

仿佛是猜到了苏小小的心中所想，赵文初的目光突然变得柔和了起来，像春天的水那么的温软，眼底的纯澈化作涟漪的水波，一圈一圈的扩散开来，“是的，与你无关。”

那坚定的话语如催眠曲一般地传进苏小小的耳朵里，在那一刹那，她的心真的彻底放了下来。月白的死与我无关，真的与我无关……

两人四目相对，彼此间情愫暗生，但却浑然不觉。

也不知过了多久，屋外突然传来了敲门的声音，将两人全都吓了一跳。

进来的人是一个侍卫，苏小小心虚地避开了他的目光，故作镇定地问道：“什么事？”虽然方才她与赵文初之间并没发生什么事情，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有一种被捉那什么的感觉，让她的心里一阵忐忑。

好在那侍卫并没有往别处多想，只是微微对苏小小作了一揖，轻声说道：“时候不走了，御医要过来给宣王爷诊脉，娘娘是继续待在这里，还是先回清宁宫？”

“那……本宫还是先回去吧！”苏小小也知道自己长留在此，必然会造成不好的影响，所以当下就站起了身子，扭头对赵文初说道：“你好好在此养病，倘若有什么需要的，吩咐侍卫一声即可，毋需跟他们客气，本宫改日再来看你。”

“多谢娘娘。”赵文初起身一拜，眼里尽是笑意。

接下来的一连几日，苏小小每天都拿着各种补品光明正大地出现在赵文初的小屋里。反正楚云峥为了面子，没有明令禁止她不许与赵文初见面，既然如此，那她就一次与赵文初见个够本，气死他这个狂妄自大的家伙！

想虽是这么想，可当她真的看见赵文初惨白的病容时，她又将气楚云峥的事情忘到了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对赵文初满满的心疼。到底以前遭受了多少虐打，才会变成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苏小小简直不敢想象。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调养，赵文初的身体显然好了许多，这日，苏小小如往常一般前去探望，却在路过竹林的时候，看见赵文初舒舒服服地躺在林中的青石上，旁边有两个侍卫提着剑守候着。

苏小小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便缓缓地走了上前，用手指示意那两个侍卫不要说话，然后挥退了他们，微笑着站在了赵文初的身旁。

不一会儿，赵文初就自己睁开了眼睛，冲她淡淡一笑，笑意在青影绣香之中绽开，宛若月光流水般的皎然，“娘娘站了多久了？”

苏小小也回以一笑，“不过片刻的功夫。”

“那便还好。”赵文初在青石台上慵懒地伸了伸手臂，然后又沉沉地闭上了双眼。

苏小小在一旁望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月白死了，我怎么从未见你伤心过？”好歹，月白也与他朝夕相处了那么长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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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第260章 初心

虽然之前她沉浸在与赵文初再见的喜悦之中无法自拔，没有及时注意到他的异常。可是这些天回味过来之后，便忍不住有些为月白而感到心寒。对于月白的死，他就这样一笔带过了，没有任何的牵挂与痛苦？

这未免也太冷血了一点……

许是察觉到了苏小小心里的疑惑，赵文初缓缓睁开了双眼，只是眼中却依然毫无愧色，看起来十分的坦然，“娘娘，我不伤心，你可以说我冷血，也可以说我无情。可倘若我要是做出伤心之态，那便是可笑了，会引人笑话的。”

他悠悠然一笑，眼睛里黑白分明，倒映着冰雪一般的无情，“我，本就是无情之人，眼下所能在乎的，也就唯有彤儿与娘娘二人而已。”

苏小小微微一怔，心里却隐隐泛起了一丝喜悦，他在乎自己？他真的在乎自己？

但这喜悦不过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很快她又冷静了下来。谁知道，他昔日是否也曾对别人说过这番话。现在她就在他的面前，所以他可以坦然地说出在乎。可是倘若有一****不幸故去了，他是否也会如此若无其事地，对着另一个人说在乎？

心脏微微地收拢，隐约的寒意缓慢而坚定地聚了过来。

察觉到了苏小小的寒意，赵文初的神情不变，动作也丝毫没有改变，他躺在青石台上，身姿慵懒到了极点，眼底却孤峭而森寒，他依旧冰冷地笑着，唇角带着一丝讥讽，“娘娘难道想看到我为月白伤心欲绝？可是娘娘……”他的语调温柔而低缓，语意却藏着锐利的锋芒，“我伤心，有什么用？痛恨，又有什么用？我该视谁为敌，以谁为仇？我又要为了什么而雪恨，用什么来洗刷怨怼？”

苏小小被他一连串的问话问得心头巨震，是的，伤心何用，痛恨又何用？难不成，他还能找楚云峥复仇不成？难道她潜意识里，竟然是希望赵文初去找楚云峥拼命不成？

瞥见苏小小神情的变化，赵文初顿时淡淡一笑，“我本就是以质子身份待在楚国，眼下自身都难保，若还一心牵挂着别人，那未免也太可笑了。”

苏小小再次一怔，正想开口，却见赵文初缓缓地从青石台上站了起来，站立的落脚几乎与苏小小贴在一起。苏小小看着他光洁的下巴与嘴唇，以及他颈部优美的弧线，顿时一片茫然。

赵文初微微俯身，将嘴唇贴到苏小小的耳边，轻声说道：“娘娘，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纵然心中有万般不舍，你也该为了自己学会狠心。如果连这都做不到的话，那你还是尽早离开皇宫这个是非之地吧。”又想温柔良善，又想身居高位，又想保全所有人，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要想得到什么便也会失去另外的什么，这个道理，他在很早以前就知道了。

赵文初的话，好像在空气里盘桓了许久，才传进苏小小的耳朵里，然后又兜兜转转地映入脑海之中。当苏小小体味到他话中的深意时，顿时犹如醍醐灌顶，瞬间清醒了起来。

是啊，有舍才会有得，就是因为她一直的优柔寡断，才将原本的苏小小给彻底丢失了。在乎的太多，反受其害，这一点，她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心里通透了之后，苏小小瞬间就明亮了起来，看向赵文初的眼神也颇具深意，“若是我不打算离开那该如何？”

赵文初再次一笑，贴在她的耳边柔声说道：“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说完这句话，赵文初便松开了苏小小，转身离开了竹林，只留下苏小小一人，呆站在青石台前，心中有无限遐思。

那日之后，苏小小许久都没有再去看过赵文初。或许是因为那****的话说得太过直白，让苏小小有些不知所措了吧！她无法坦诚地去面对赵文初对她的心意，同时，她也根本没有办法去面对。

面对了又如何，难不成一个质子，一个皇后，还能开花结果不成？

用赵文初的话来说，那就是可笑至极，不能当真。

没去看赵文初的日子，苏小小倒也没有闲着，她开始在皇宫之中暗中培育自己的势力，以便有朝一日能够自保。而在这个过程之中，她还有一个意外的收获，那就是从小梳子的嘴里，得知赵倚彤偷偷往皇宫里运了一批火器。

这件事情是小梳子无意间发现的，因他路过仪秋宫的时候，听见仪秋宫的宫女们讨论，此次赵倚彤嫁入楚国的陪嫁品十分丰厚，其中有一批衣饰被她带进了皇宫之中，却一直都没有拿出来穿戴，那些宫女们以为是她舍不得穿，所以纷纷都在背后里议论她有多可怜，不料却被小梳子听了个正着。

听见此事之后，小梳子的心里就留了个心眼，趁着仪秋宫的值班太监生病的时候，主动提出要代他的班，结果这才在仪秋宫里发现了火药的痕迹。他知道此事事关重大，所以也不敢隐瞒，立即就偷偷地禀告了苏小小。

苏小小知道了之后，便叮嘱他不要告诉别人，然后命含霜去将赵倚彤请来清宁宫，她要好好地与她聊一聊。

出乎苏小小意料的是，赵倚彤似乎早就猜到自己会将她请来清宁宫，所以来的时候没有半点的犹豫与拖沓，不到半个时辰，就已经出现在了苏小小的面前。

见到她之后，苏小小立即屏退了清宁宫里的所有宫女、太监，与她四目相对。两人的脸上都带着微笑，只不过一个笑里藏刀，一个别有深意。

“许久未见，安王妃的身体似乎已经好了许多，怎么还未与安王爷一起，搬出皇宫呢？”苏小小直奔主题地问道。

“启禀娘娘，妾身的身体虽然已经好了许多，可是，妾身短期内还不想搬离皇宫，因为这样的话，就更难与十一皇兄相见了。”赵倚彤不慌不忙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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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第261章 图谋

“就算你与你皇兄兄妹情深，也不能坏了这皇宫内的规矩。”苏小小别有深意地看着赵倚彤，“除非，安王妃在皇宫里还另有目的？”

赵倚彤却忍不住笑了起来，“另有目的？难不成娘娘还以为妾身会勾引皇上不成？”

听到赵倚彤这大胆的话语，苏小小更加印证了自己心中的猜测。只有心怀不轨之人，才会刻意用放浪的言辞，来掩盖自己其他的目的。虽然现在她还无法肯定赵倚彤的心中有什么打算，可是她知道，那绝对不会是什么好的事情。

这样一想，苏小小的目光瞬间变得凌厉了起来，对赵倚彤的语气也忍不住加重了一些，“安王妃，本宫之所以会与你在清宁宫里单独会面，是因为本宫无意中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在本宫拿出证据之前，本宫希望你能向本宫坦白，你非要赖在皇宫之中，到底有何目的？”

“啧啧啧……”苏小小的这话说得既直白又隐晦，直白的是她点破了赵倚彤在皇宫中另有所图，隐晦的是她没有直接说出赵倚彤私藏火器的事情，显然是想试试能不能从赵倚彤的嘴里套出其他消息，而赵倚彤显然也已经看出了她的心思，顿时讥讽地笑了起来，那神态，那目光，简直就像是另一个赵文初。

恍惚间，苏小小还以为就是赵文初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娘娘口中所说的事情，想必就是妾身私藏在衣饰里的那批火器吧？”出乎苏小小的意料，赵倚彤竟然坦然地将此事给说了出来，反倒让她有些猜不透了。“那批火器是我准备用来在皇宫中制造混乱的，然后再趁机救十一皇兄脱离苦海。希望娘娘到时候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又或者是助妾身一臂之力。”

“混账！”苏小小顿时就怒了起来，“你把本宫当做什么人，会与你们这般胡闹？”

“胡闹？”赵倚彤不由冷笑了起来，“事关我十一皇兄的生死，又怎能算是胡闹？”

“这……”苏小小被她顶的哑口无言，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赵倚彤见此，不由轻叹了一口气，黯然向苏小小说道：“数日前，我去与十一皇兄相见的时候，他曾经偷偷告诉我，娘娘是他在楚国唯一的朋友。所以，彤儿才敢在娘娘面前如此放肆。倘若有得罪的地方，还望娘娘能够多多包涵？”

听到这里，苏小小顿时冷笑了起来。

赵倚彤是因为知道自己与赵文初之间的关系，所以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向自己求助？那么，她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赵文初从一开始处心积虑地接近自己，就是另有所图？他想利用自己助他逃离皇宫，甚至，回到赵国？

想到这里，苏小小的心瞬间就沉了下来，看向赵倚彤的目光也变得冰冷了起来，“就因为本宫跟他有少少交情，所以你们就认定本宫会帮你们？”

“少少交情？”赵倚彤微微一怔，“据我所知，我这个十一皇兄生性冷淡，难以与人交心。然而，却在认识皇后娘娘之后，整个人都开朗了不少，难道这就只是少少交情吗？”

苏小小沉默不语。

“当初，在我得知十一皇兄与娘娘之间交情的时候，我的确想要借助娘娘的力量来帮自己一把，可是，十一皇兄却断然拒绝了我的这个念头。他说，他与娘娘之间的朋友关系，是十分纯粹的，当中不夹杂任何的利益。所以，他不想贸贸然地将娘娘牵扯进来，以免你们之间的感情变了味道。”

听到这些，苏小小的脸色稍有缓和，只是语气依然十分淡漠，“本宫知道你们二人想要归家的心情，但是两国之间的政务并非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当中夹杂了太多太多的问题。如今，你十一皇兄变成了质子，而你也成为了我们楚国的安王妃，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你们又何必非要打破眼前的宁静呢？”

“宁静？”赵倚彤顿时轻笑了起来，“如果宁静的话，那为何我十一皇兄的身子会越来越弱？如果宁静的话，那么妾身所谓的夫婿，为何至今还对自己不闻不问？如果这就是娘娘口中所说的宁静，那么彤儿宁可不要这份宁静，也要还自己一个公道！”

“不闻不问？”苏小小皱起了眉头，“安王爷不像是会冷落你的样子，这当中是不是有什么别的误会？”

“误会？”赵倚彤满脸的讽刺，“我真不知道怎样的误会，才会让一个男人在新婚之夜落荒而逃，我更加不知道，我到底生得有多丑陋，以至于他对我避之唯恐不及！”

“这……”苏小小顿时有些心虚，莫非事到如今，楚夫晏还没放下自己？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娘娘！”赵倚彤突然跪在了苏小小的面前，“求娘娘看在与我十一皇兄的交情份上，助我将他逃出皇宫。彤儿保证，在十一皇兄安然离去之后，便会死心塌地地待在安王爷身边，做楚赵两国之间相交的桥梁，绝不会做出任何对楚国政局不利的事情！求娘娘成全！”

“彤儿……”苏小小满脸的挣扎。

并非是因为赵倚彤的话说得多有说服力，而是她已切切实实地让赵文初扎进了自己的心里。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可以将他放走的机会，苏小小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有些动摇了。如果将他放走，他就再也不必受监禁之苦，也无需被埋没在楚国皇宫之中，一生无法不得出头。

这……必然是他心中想要的吧……

“娘娘！”赵倚彤看出了苏小小心中的挣扎，于是便乘胜追击地开口劝道：“我十一皇兄不过是赵国数十个皇子的其中之一，他若是真受我父皇的重视的话，也不会被派来楚国参加你与陛下的婚礼了。有没有他，对楚国而言并无半分差别，只要我留在这里，我父皇依然不会舍得与楚国撕破脸面的。”

“你别说了，本宫想静一静……”苏小小开口打断了赵倚彤的话。

“既然如此，那妾身就先行告退了，如果娘娘做出了决定的话，随时再传妾身过来即可。”赵倚彤识相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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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第262章 献图

赵倚彤走后，苏小小的心不仅没有迅速变得清明起来，反而还越发地混沌。在她心中，那个放赵文初离开的念头，变得愈发地强烈，强烈到她闭上眼睛都无法忘记。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苏小小忍不住在心中质问自己。

她从来都没有忘记自己亲口答应楚云峥的事情，要与他一起打理好楚国。

如今，怎就为了一个不过才相识短短半年的人，连初心都给摒弃了？

这真是糟糕透了。

既然想不明白，那就索性不再去想，反正赵倚彤应该也不会这么快就行动。不如等自己冷静几天，再去思考这其中的种种。

抱着这样的心态，苏小小心安理得地在清宁宫里冷静了好几天，直到楚云峥找上门来，她才结束了自己的蜗牛生活。

楚云峥这次的主动上门，除了是因为与她许久未见以外，还特地给她带来了一个好消息。那就是，他终于决定要正式攻打南辽了。这对苏小小而言，绝对是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只是，她并不明白，楚云峥为何会突然做此决定，这未免也太唐突了一些。

在楚云峥的解释下，苏小小才知道，原来是之前楚云峥将刺客押到南辽边境当众斩杀的行为，彻底惹恼了南辽皇帝耶律斜。他在暴怒之下，屡屡带兵进攻楚国边境，引起了楚国与北辽百姓的强烈不满。为此，北辽皇帝耶律休还特地修书一封，向楚云峥表达了北辽百姓的意愿。一旦楚国与南辽开战，那么北辽将会倾尽全国之力，来为楚国助威，以换取未来三国间的和平共处。

对于北辽的表态，楚云峥自然是大为感动，再加上楚国的军队日渐强盛。所以，他认为趁着民怨未平，正是楚国与南辽开战的大好时机。

像这样两国交战的事情，苏小小自认为不如楚云峥看得通透，所以，对于楚云峥的决定，她没有任何异议。而楚云峥看见她支持自己，心里自然十分的高兴，连话也变得多了起来。

两人聊了半天与南辽交战时的策略，不知不觉就聊到了深夜。楚云峥告诉苏小小，为了确保此次出战顺利，他打算亲自率军出征，而在他出征期间，邺城里的种种，就全都交给苏小小来打理。

听到这个，苏小小的心顿时又乱了起来，为什么，他总是要在自己想要背叛他的时候，毫无保留地给予自己信任呢？就算是自己已经下定决心不再相信他，可还是会不由自主地乱了心智。

“晓晓，怎么了？”眼见苏小小半天没有说话，楚云峥还以为自己又说错了什么，惹恼了她呢！

“没……没事……”苏小小抬起头对楚云峥勉强一笑，然后起身站了起来，“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有东西要给你。”

“哦？”楚云峥的双眼立即焕发出了光彩，成亲后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主动要送东西给自己，会是礼物吗？

在楚云峥期待的目光之下，苏小小缓缓走到了自己的床边，然后从枕头底下拿出了一张白纸，那是她之前画的大炮设计图。因为楚云峥之前对她的欺骗，所以她迟迟都没有将这个设计图给他。如今，他就要奔赴战场了，自己也是时候该为楚国做一点贡献了。

“喏！”苏小小迅速将自己手中的设计图递给了楚云峥，她怕多犹豫一会儿，自己就会忍不住反悔。

楚云峥伸手接过她精心画的设计图，起初脸上还有些疑惑，可是看着看着，双目就变得惊喜了起来，“这图是你设计的？”楚云峥颇有些不可置信的感觉。

“嗯，算是吧！”苏小小淡淡点了点头，盗用了古人的智慧结晶固然不对，可是这也得视具体情况而定。总不能让她放着现成的制胜绝招不用，而眼睁睁地看着楚国的将士们去送死吧！这一点她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来的。

在得到了苏小小肯定的回答之后，楚云峥更加确信当初自己强留下苏小小的选择是对的。如果将她放走的话，今时今日，保不准这张设计图就会成为别人的囊中之物。到时候，只怕自己有三头六臂，也难以抵挡这火炮的威力了。

看见楚云峥若有所思的模样，苏小小忍不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两晃，“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楚云峥微微一笑，“朕在思考，该如何大量生产这种火炮？”

“哦……”苏小小的脸色顿时黯淡了起来，她仿佛已经可以预见，会有成千上万的人死在她所画的大炮之下。

“楚云峥……”苏小小突然开口直呼了楚云峥的名字，“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情？”

“嗯？”楚云峥显然还沉浸在得到设计图的喜悦中无法自拔，连苏小小的情绪都没有注意。

“你答应我，不到万不得已之时，绝不用这尊大炮。并且，一旦形势占了上风，就立即将大炮收起，不得再多添伤亡……可好？”苏小小的语气近乎哀求。

“好。”楚云峥总算是意识到了苏小小此刻的哀伤，连忙拉住她的手承诺道：“朕向你保证，不到万不得已，绝不用此火炮。一旦用了，只要形势稍有逆转，便会立即停止再造杀孽。这样，你可满意？”

“嗯。”苏小小淡淡点了点头，心里总算稍稍安定了一点。

只希望，自己的这个决定真的是正确的，才不枉费自己的一番苦心。

拿到设计图的楚云峥，在清宁宫里多待了一会儿，就迅速离去了。他要尽快将此设计图投入生产，然后再想办法将生产好的大炮运往边境，这样的话，那他与南辽的这一仗，基本上毫无悬念了。

眼看着楚云峥兴奋的离去，苏小小突然就觉得有些后悔了，以楚云峥薄情冷血的性子，他真的能够做到及时收手？苏小小对此，有着深深的怀疑。

可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设计图已经在他的手中。

苏小小现在所能做的，就只有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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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3.第263章 服毒

就在楚云峥如火如荼地为攻打南辽做准备的时候，赵倚彤又暗中来找了苏小小一次，她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求苏小小在楚云峥出征之后，对皇宫里所发生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让她可以趁机将赵文初放走。

对于赵倚彤的请求，苏小小既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不可否认，楚云峥离开邺城之后，的确是将赵文初放走的大好机会。如果她错过了这次机会，那么赵文初很有可能这辈子都得被囚禁在楚国皇宫之内。

这……会是她心中所愿的吗……

抱着这样的想法，苏小小再次来到赵文初所住的佛堂，她决定亲口试探一下赵文初的想法，再来决定自己要不要帮他。

或许是猜到了苏小小此次的来意，赵文初的脸上并没有了往日的微笑。两人之间第一次掺杂了利益与怀疑，彼此的心情都异常沉重。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小小正想主动开口的时候，赵文初却突然伸出手指堵住了她的嘴巴，然后轻声说道：“娘娘可愿与我去竹林一聚？”

苏小小微微一怔，随即勉强笑了笑，“好。”

两人漫步走出佛堂，彼此间的心思各异，苏小小突然忍不住有些害怕，万一他真的开口承认了对自己只是利用而已，那自己该如何是好呢？这样的念头愈发地强烈，强烈到苏小小的每一步落下都似有千斤之重。

两人穿过竹林，走到青石台面前，却见那儿早已摆好了一座茶几和两片锦垫。在赵文初的盛意邀请之下，苏小小与他一起盘腿坐在了锦垫之上。青瓦绿竹，男才女貌，这番俊美的景象仿佛已与喧嚣的尘世隔绝了开来，安静得只听见水沸的声音。

咕嘟咕嘟，一声一声的络绎不绝。

红泥小火炉上，虽然没有竹叶清酒，但紫砂壶中的水翻滚着，不住的有白色蒸汽冒出，但很快便散在了一片青绿色之中，照看火炉的少年，身穿玉白色的衣裳，仿佛披着一大片陈年的月色。动作不疾不徐的执扇轻扇，低垂的眉眼柔化了面部英俊的线条，叫人忍不住多望了几眼。

赵文初就这样盘腿坐在茶几锦垫之上，安静优雅地煮着水，他的神情十分专注，好像滚水中的喧嚣与他毫无关系，他也毫不关心。此情此景之中，炉中跳动的火焰也如同不曾沾染烟尘之气，明净宛若琉璃。

待水烧开之后，赵文初便开始为苏小小沏起了茶，细白瓷的茶盏之中，碧绿的茶水清澈莹然，与时下浑浊的茶汤大不相同，茶水之中浮浮沉沉地漂着几缕细小的茶叶，很是巧致可人。

苏小小端起茶盏，微微抿了一小口，只觉入口茶水味淡，还带着些许涩意，可在唇齿间转了半圈，却又化作了缭绕回旋的余香，明明是热的茶水，可是入喉之后，便感觉到一片清透悠远之意缓缓的荡开来，暑气尽消。

“好，好茶！”饶是如今苏小小满腹心事，也忍不住开口称赞了起来。她第一次觉得，喝茶是一件如此享受和醉人的事情。

听见苏小小的称赞，赵文初淡淡笑了起来，“此茶名唤百蕊芽，乃是我赵国烈焰山的特产，每年只产数两，珍贵无比。若不是我答应前来楚国，父皇还未必会舍得赠予我这盒。”

“哦？”苏小小顿时一怔，“那不是连你自己都舍不得喝？”

赵文初却低笑了一声，“好茶赠知己，好酒谢知音，在下手中并无好酒，也就只能靠这盒百蕊芽，来博红颜一笑了。”

苏小小的手顿了顿，随即将手中的茶盏轻轻放下，皱眉说道：“本宫怎么以前从未发现，宣王爷的嘴皮子功夫如此厉害？”口蜜腹剑，他到底有何居心？

眼见苏小小面有怒意，赵文初却依然还是满脸的平静，仿佛苏小小的一言一行，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在认识娘娘之前，在下也不知道自己会有这样一面。”说话间，他举起了手中的茶杯，轻轻一抿，脸上立即充满了享受，“如此好茶，娘娘为何不多饮几口？”

苏小小却失去了耐性，径直站了起来，“赵文初，你以为一盒百蕊芽就可以收买本宫吗？那你也未免太看不起本宫了！”一口一句“本宫”，她在用这个刺眼的词汇，来提醒赵文初自己的皇后身份，也在提醒自己，她不该为了一个处心积虑接近自己的人，而出卖楚云峥，出卖楚国。

看见她激动的样子，赵文初不由苦笑了起来，“难道我们这些日子以来的交往，仅仅只用一句‘收买’就可以概括吗？在娘娘的心目中，在下就当真如此地龌蹉不堪？”

赵文初的这话问得直白，让苏小小的心脏顿时停了两秒，龌蹉不堪？他在自己的心目中，怎么可能会是龌蹉不堪？

就在苏小小想要开口辩驳之际，赵文初的脸色却突然一黯，唇角渗出了丝丝血迹。那抹腥红深深地灼痛了苏小小的双眼，只是一刹那的功夫，她就反应了过来，迅速奔向了赵文初。

“茶里有毒？”苏小小不由分说地扒开了赵文初的双手，然后强行为他诊起了脉，果然，他脉象紊乱，乃是中毒的征兆，“为什么要这么做？”苏小小一边质问一边试图伸手将赵文初扶起。

赵文初却微笑地拨开了苏小小的双手，淡淡说道：“我不想欠你任何东西，也不想在我们之间的情谊掺杂半分利益，唯有这样，才可以证明我的清白，并且不再拖累彤儿……”

“你疯了吗？”苏小小顿时慌了起来，“就为了向我证明清白，你既然服毒自杀？你这是将我置于何地？！”

赵文初却淡淡地摇了摇头，“不仅仅是因为你，还因为，我不想再拖累彤儿半分。只有我死了，她才能放下对楚国的成见，安安心心地待在楚国，做安王爷的妻子。也只有这样，才是对她最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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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4.第264章 悲恸

“别说了！”苏小小一口打断了赵文初所说的话，然后伸手缓缓将内力输进了他的体内，“我先用内力暂时帮你压制毒素，然后再找人来为你解毒。”

“没用的！”赵文初却满脸的平静，“我所服下的毒，是我胡乱用各种毒药混合在一起调制出来的，在这世上根本就没有解药，你不用白费力气了！”

听到这里，苏小小竟忍不住湿了眼眶，“不，你不会死的，我请的那人，是这世上最厉害的解毒高手，他一定有办法可以救你的！”

然而，她怀中的赵文初却没有了应答，他已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你不能死！”苏小小这回是真的慌了起来，“来人啊！快！快去请国师过来！这里有人中毒了！”苏小小的声音低沉，一遍遍地重复，蓦然仰头，嚎啕大哭，“徐老怪，你快来啊！快来救我爹爹！救我爹爹！”

竹林间的少女仰天嘶喊，哭声如吼，又如雷弹刹那爆破，从胸腔里爆发出的痛苦悲愤，冲击的靠近的侍卫都微微一晃。

“爹爹……你不要死……”少女嗷嗷大哭，旧恨新伤一起涌上心头，将她这十几年来的伤痛与委屈，都一起嘶吼了出来。

怀中少年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悲痛，手指微微一颤，心也沉了下来。

原来，自己对她这么重要吗……

那日，苏小小哭得有多悲伤，连她自己都记不清了。只是隐约记得，当侍卫们把徐老怪请来的时候，她哭得已经喘不上气了，吓得徐老怪连忙给她扎了两针，才放下心来去抢救赵文初。

正如赵文初所说的，他所中的毒乃是他胡乱调制的，要在短时间内找出所有解药，就连徐老怪也无法做到。不过好在，徐老怪是赫赫有名的毒仙，他用自己的方子，勉强解了赵文初的毒，保住了他的性命。但是即便如此，赵文初还是因此而落下了病根，那就是，下半身很有可能永久性瘫痪。

徐老怪说，要治好赵文初的腿只有两种方法，一是等他自行愈合，二是由徐老怪为他施针。第一种方法见效慢时间长，可能是一个月、一年，也可能是一辈子，恐怕赵文初未必会有这个耐心等待。而第二种方法，却是见效快时间短，只是这当中的副作用，极有可能会让赵文初变成瘸子。

两种方法各有利弊，苏小小等人无法取舍，只能等到赵文初醒来之后自行定夺了。

从佛堂走出来之后，苏小小整个人还依然沉浸在一片混沌之中无法自拔，或许赵文初服毒自尽带给她的震撼太多了，所以她一时之间还无法回复心情。

徐老怪看出了她的不对，正想出言安慰，不料一阵狂风袭来，赵倚彤冲上去甩了苏小小一个耳光。

“你干什么？！”徐老怪一惊，立即护在了苏小小的身前，而最令他感到吃惊的是，以苏小小的身手，竟然对此不躲不闪，任由那道耳光落在了自己的脸上。“安王妃，你疯了吗，竟敢对皇后娘娘不敬？”

此时周边侍卫也已反应了过来，立即拔出武器冲到了苏小小的面前，将刀尖对向了赵倚彤。

“哈哈哈哈……”赵倚彤见此状况，不由大笑了起来，“这就是所谓的楚赵一家？一有事情，还不是护着你们自己人？！”

那些侍卫顿时愣在了当场，一时也不知该作何反应，只得把头扭向徐老怪和苏小小，看他们二人的指令行事。

苏小小见此，也顿时清明了过来，知道眼前只有自己能够平复当前的形势。于是她轻轻挥了挥手，示意周围侍卫退下，然后大步走到赵倚彤面前，轻声说道：“安王妃若是对本宫有任何不满，大可与本宫前往清宁宫一叙，在那里，或许本宫能还你一个公道。”

说完这几句话，苏小小便带着徐老怪迅速离开了，不给赵倚彤任何辩驳她的机会。

二人一路走回清宁宫，没过多久，果见赵倚彤一路跟了过来。

“丫头……”徐老怪见赵倚彤出现，担心她会再对苏小小不利，于是下意识地拦在了苏小小的面前，打算开口替她了了这桩纷争。

不料，苏小小却轻轻将他推开，认真说道：“徐老怪，你先回去好好想想有没有别的办法能够医治好宣王爷的双腿，至于我，要待在这里与安王妃了却接下来的所有事情。”

“丫头，你确定你自己能够解决？”徐老怪还是有些担心。

“放心吧，徐老怪，我没事的。”苏小小努力地挤出了一抹笑容，“你赶紧回去吧，不然等会儿我们两个女人吵起来了，可难保不会殃及池鱼喔！”

“这……”徐老怪微微一怔，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那好吧，那我就先回去了，你自己小心。”说着，徐老怪状似警告地瞪了赵倚彤一眼，便径自离去了。

徐老怪走后，苏小小瞥了一眼满脸怨气的赵倚彤，轻声说道：“现在清宁宫里已没有旁人，你要怪我要怨我，就尽管发泄出来吧，我绝无半句怨言。”

“哼！”赵倚彤顿时冷笑了起来，“你少猫哭耗子假慈悲，如果我十一皇兄真的死了，就算我怪你怨你又有何用，难道他还能复活不成？！皇后娘娘，我不过是想救我十一皇兄离开皇宫而已，你若是不愿帮忙，尽管去禀告陛下，将我的火器收走便是，又何苦暗做手脚，劝我十一皇兄自寻短见呢？你的心肠，也未免太歹毒了一些！”

听到这里，苏小小忍不住开口辩驳了起来，“不管你相不相信也好，你皇兄自寻短见的事情确实与我无关。我承认，起初我去找他，的确是抱着质问的心态。可是，我还没来得及问出什么，他就已经毒发……”

“说来说去，你不过就是想推卸责任，看在我皇兄一心把你当做朋友的份上，我也懒得与你计较。只是，倘若你还对我皇兄有半分情谊的话，就请可怜可怜他，别再让他受任何折磨了，彤儿自当感激不尽！”说完这些，赵倚彤就把袖子一甩，径直离开了。

只留苏小小一人，呆站在清宁宫内，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般，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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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5.第265章 出征

赵文初服毒自尽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楚云峥的耳里，包括赵倚彤当众对苏小小不敬的事情，他也知道的一清二楚。两件事情相加，在他这个局外人眼里，自然就产生了不同的化学效果。这一点，在楚云峥杀上门兴师问罪之前，苏小小就已经预料到了。

“怎么样，脸还疼不疼？”楚云峥满脸心疼地看着苏小小已经微微红肿的脸颊，双目中隐隐浮现了一丝阴戾。竟敢伤他楚云峥的女人，看来那个赵倚彤是活的不耐烦了！

苏小小感受到了楚云峥心中的杀气，于是连忙开口笑道:“我天生血气不足，所以脸色容易苍白，如今脸颊微红，是不是更好看了一些，陛下你觉得呢？”

“好看，当然好看。”楚云峥微微一笑，疼惜地吹了吹苏小小的脸，他的心爱之人，怎么样都好看。

“既然好看的话，那陛下可愿答应晓晓一件事情？”苏小小满脸的祈求。

“你说。”楚云峥对于苏小小的要求，倒是从来都不会拒绝。

“我希望你答应我，无论如何都不能因此事而责难安王妃半句，更加不能伤害她。否则，我会于心不安的。”苏小小坦然说道。

“你于心不安？”楚云峥登时就怒了起来，“你挨了她一个耳光，还要替她不安，这是什么道理？”

苏小小见楚云峥发怒，顿时苦笑了起来，“她哥哥在我们楚国皇宫自杀，这是不争的事实。如今，虽然抢救过来了，可是极有可能终身瘫痪，跟这个相比，我所受的一个耳光，又算得了什么呢？说到底，是我们楚国欠了他们的，你又何苦再生事端呢？”

听到这里，楚云峥的脸上稍有缓和，只是依然有些不解，“朕倒是很好奇，那个赵文初在佛堂里吃得好，住的好，为什么会突然寻死呢？还有，你跟他之间，到底……？”到底有什么关系，楚云峥想问，却终是没有说出口。

眼看楚云峥满脸怀疑，苏小小知道，自己是躲不过这一问了。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当年的苏墨生长得什么样子？”苏小小淡淡开口问道。

“苏墨生？”楚云峥有些不太明白苏小小这个时候提她的父亲是什么意思，但还是认真地回想了一番。他隐隐觉得有些熟悉，但却始终回想不起完整的面容，一时也忍不住恍惚了起来，“年代太远，记不清了。”

“是吗？”苏小小满脸的失落，是啊，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还有谁会对爹爹念念不忘？“或许你早已忘了，可是我却永远都不会忘记，爹爹与赵文初长得一模一样。”

“什么？！”饶是楚云峥淡漠如斯，也惊得险些跳了起来，这世界上竟然真的会有两个生的一模一样的人？

“很不可思议对吧？当初我也是这么觉得的。”苏小小满脸的哀伤，“丞相府的事情完结之后，我本以为自己可以将过去的事情放下。可是，赵文初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又忍不住乱了分寸。”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朕这件事情？”楚云峥忍不住插起了嘴，如果早些告诉他，他就不会误会苏小小与赵文初的关系，或许事情也不会发展到现在的地步。

“告诉你有用吗？”苏小小一脸的无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所以才会演变成今天这样。”

楚云峥沉默了起来。

“如今，事情既然已经发生，那么我也不指望你能为我做些什么。只希望你答应我，不要去为难赵文初与赵倚彤二人，就当是给我已经死去的爹爹一个面子吧！”苏小小轻声说道。

“好。”楚云峥自知理亏，于是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这件事情过去之后，楚云峥很快便要领兵出征了，临走前，他对苏小小千叮万嘱，皇宫内有处理不了的事情，可以询问德贵妃。朝政上有处理不了的，则可以询问李淳。至于军事方面的问题，“狼”是现成的导师。

交代完这些事情之后，楚云峥才放心地离开了邺城。为了能让苏小小在他不在的时候不被欺负，他还特地将惊雷军留在京城里，以免邺城发生任何意外。

对于楚云峥所做的一切，苏小小心存感激，唯有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要在他不在的时候，认真帮他打理好邺城，做他最坚强的后盾。唯这样，她才能不辜负楚云峥为她所做的种种。

临别之前，楚云峥对苏小小颇有些不舍，这是他在大婚以来第一次与苏小小分开，难免有些不太适应。以前，他孑然一身，每次出征都了无牵挂，所以出手快毒狠辣，大不了就战死沙场，还能落得一个马革裹尸还的壮烈。如今，他有了苏小小，他开始害怕自己有去无回，更加害怕自己会再也见不到苏小小。原来有家室的滋味是这个样子，他开始学会体谅那些在战场上满怀心事的将士了。

“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地在邺城等你回来的。”苏小小一脸郑重地向楚云峥承诺道。

“嗯。”楚云峥看着苏小小一脸欲言又止地模样。

苏小小仿佛看出了楚云峥的心思一般，什么也没说，上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等你凯旋归来之际，我亲自为你接风洗尘。”

“好。”楚云峥的嘴角瞬间扬起了笑意，在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男人。

一个长长的拥抱过后，楚云峥正式率军出发。看着大军渐渐走远，苏小小的心竟没由来地慌了起来，仿佛楚云峥这一去，就会成了永别……

“娘娘，陛下已经走远了，咱们回宫吧……”眼见苏小小站在城门口不舍得离开，含霜与映雪忍不住上前劝了起来。

听见她们的声音，苏小小的心才稍微定了一点。她淡淡地点了点头，然后才依依不舍地选择了回宫。

楚云峥，纵然我厌你恨你，也希望你此次平安归来。否则，恐怕我此生都不会原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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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6.第266章 谋定

楚云峥离去之后，邺城中的一切倒还安稳，唯一让苏小小牵挂着的，就是镇国大将军秦拓的女儿——秦苒，至今都还没有任何消息。因为这件事，秦拓甚至连此次出征都没有参与，足见他对这个女儿的重视。

苏小小也曾暗中派她自己的势力去追查秦苒的消息，然而她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般，杳无音讯。镇国将军府为此而方寸大乱，弄得苏小小内疚不已。如果当初她将秦苒的心意对楚云峥说了出来，或许就不会酿成今时今日的悲剧。只是，就算她后悔也没有任何作用，事到如今已无法挽回了。

除了秦苒的事情以外，还有另外一件事情让苏小小暗自神伤，那就是赵文初的事情。在楚云峥出征之前，赵文初就已经苏醒了过来。出乎她与赵倚彤的意料，当赵文初得知自己瘫痪的事实之后，竟然会选择坦然的接受，并且没有半分的悲痛。仿佛一切正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皆是命数而已，不该为此有任何神伤。

苏小小在佩服他之余，也不忘动用自己身为现代人的智慧，悉心为他打造了一座轮椅。那轮椅虽然没有现代的电子轮椅方便，可是也让赵文初的行动便利了不少。为此，就连赵倚彤，也忍不住对苏小小刮目相看。

由于赵文初生性淡然，对于自己瘫痪的事情并不在意，所以，他毅然拒绝了让徐老怪为他施针，而是选择了等自己的腿自行痊愈。对此，就连徐老怪都忍不住啧啧称奇，大赞赵文初此人心态极好，超脱世俗。

可是，苏小小对此却没有半分的喜悦，她反而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赵文初了。一个连自己是否瘫痪都不在意的人，还有什么会是他所在意的？

自己？

这似乎并不现实。

刨去这一点，苏小小对赵文初，还是满怀愧疚的。毕竟，她始终认为都是因为自己的不信任，才导致他最终选择了悲剧。如果不是为了要向自己证明清白，或许他就不会选择自尽这么决绝。说到底，始终都是自己欠了她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当赵倚彤再来找苏小小，劝她将赵文初放了的时候，她终于选择了答应。或许这样做会有些对不起楚云峥，可是唯有这样，她才能跟赵文初之间来一个了断。只要将他放走，从此她就不会再胡思乱想，可以一心一意地做楚国的皇后，做楚云峥的妻子。或许，这才是她真正应该做的。

下定了决心之后，苏小小便迅速与赵倚彤一起制定好了计划。为了保证计划的顺利进行，她们连赵文初都蒙在了鼓里。届时，只要赵倚彤利用火器在皇宫中制造混乱，然后苏小小再找个借口调走皇宫里的所有军队，那么赵文初就可以畅通无阻地从皇宫中逃走，而不被任何人发现。

至于赵文初离开后的所有事情，就由苏小小这个皇后一力承担。她相信，楚云峥就算再怎么气愤，也不会为了一个可有可无的质子，而对她狠下杀手的。

计划制定好之后，苏小小与赵倚彤二人，彼此都松了一口气。或许正如她们心中所想的一般，只有解决了赵文初的事情，她们才会真正的解脱吧！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离她们二人所约定的日子也越来越近。在这些天里，苏小小只要一处理完政事，就会前去佛堂与赵文初一聚。因为她知道，赵文初一旦离开邺城，恐怕与她便是永别。从此，她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他，更加没有机会再与他在竹林中对饮。

这番愁思有多苦，恐怕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了。

离别之日如期而至，苏小小下午见完赵文初之后，便按照她与赵倚彤的约定，在皇宫内稍稍作了部署。这样虽不能保证赵倚彤的计划百分百的安全实行，但确实也为她减少了难度。她只需要依照时辰，在皇宫偏僻之地点燃火器，然后再趁混乱之际，及时赶到佛堂中将她哥哥带走，便可大功告成了。

届时，皇宫外自有苏小小安排的马车接应，会安全地将赵文初送离邺城。

天很快就黑了，整个邺城迅速进入了昏睡模式。

仪秋宫内的赵倚彤，看着已经被她用药迷昏了的楚夫晏，嘴角泛起了一丝冷笑，她辛辛苦苦编排的这场大戏，终于要正式开锣了！

“公主。”仪秋宫内的宫女，仿佛也突然之间变了个模样。对着赵倚彤直呼“公主”，而不是“王妃”，“是否现在就开始行动？”

“十一皇兄和小梳子那边，可都准备好了？”赵倚彤漠然问道。

“启禀公主，全都已经就绪。”那宫女毕恭毕敬地答道，眼底显然也有一丝兴奋。

“好。”赵倚彤大笑了起来，笑容中充满了快意，“待我与十一皇兄一起立下大功，我就不信，父皇的心中会没有我们二人的一席之地！只怕，傲慢如八皇兄，也得对我写一个服字！”

在一片欢笑声中，御花园里“砰”地一声炸起了火光，将整个皇宫都震得抖了三抖。皇宫内巡查的御林军们大惊，连忙纷纷赶往出事的地点，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跑到御花园，皇宫里其他的角落也瞬间出现了爆炸。音浪一声比一声高，整个皇宫都弥漫起了滚滚的浓烟，其中，当属苏小小的清宁宫最为严重。

“保护皇后！”

人群中不知是谁大吼了一声，所有御林军们立即纷纷醒悟，争先恐后地朝清宁宫里赶去。至于其他地方的爆炸，他们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当御林军们赶到清宁宫的时候，苏小小正刚披上外衣，与一群宫女灰头土脸地从寝宫里逃了出来，一看就是半夜昏睡的时候被爆炸声惊醒的状态。

御林军们亲眼见到皇后没事，心头大石纷纷落地，脑子也开始清醒了起来，打算分成几组，各自往爆炸点探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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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7.第267章 惊变

爆炸声响起之后，整个邺城里也传来了一阵骚动。皇宫里冲天的火光，将护城营的兵马也惊动了起来。就在他们不知所措之际，一名身穿御林军军服的将士骑着骏马手执令牌冲进了护城营里，朗声说道:“皇宫内遭到逆贼突袭，御林军寡不敌众，皇后娘娘有旨，护城营十一军立即前往皇宫救驾！不得有误！”

那将士的神态焦急，再加上皇宫内冲天的火光，使得护城营的统领连他的令牌都没有来得及仔细检查，就立即调动兵马，急匆匆地赶往皇宫内支援。

与此同时，城外龙脊山的惊雷军营，也收到了同样的通知，惊雷军统领“狼”得知苏小小有难，立即二话不说就亲自带着一万惊雷军，浩浩荡荡地朝邺城赶去。

不料，他们这一行人，刚到龙脊山山脚，就立刻中了别人的埋伏。无数身穿赵国军服的士兵，凭空从龙脊山下冒了出来，以包围之势向惊雷军聚拢。惊雷军被杀的措手不及，想要退回军营，结果却发现军营也遭到了偷袭，在他们退回之前，早已全军覆没。

眼看自己悉心栽培的将士们全都死于非命，“狼”的双目呲裂，几欲崩溃。自她被苏小小从山林里救出来以后，除了苏小小、唐掌柜和徐老怪三人以外，惊雷军的将士们就是她最亲的人。她与他们同吃同住同训练，感情深厚如家人一般，如今，只是数个时辰的功夫，没了，全都没了。

“嗷呜……”“狼”痛心地仰头长啸，凄厉的声音如长剑一般划破夜空，使整个龙脊山都为之一震。

这声喊叫之后，她所有在山林里培育出来的原始兽性都彻底地被激发了出来。她再也不是那个瞻前顾后的惊雷军统领了，她是狼，是铁血封喉、嗜血如命的狼！她要用那些亲手害死惊雷军的人的命，来祭奠这龙脊山上的数万条亡魂！

她要让那些人因这罪孽而堕入地狱！

长发被风撩起，落在脸颊边上，发丝如铁，心也如刚。

“杀！！！”

伴随着“狼”的一声长喝，所有幸存的惊雷军将士们，都疯了一般地冲向敌人。他们要用那一条条血肉之躯，来为自己死去的弟兄们讨回一个公道！

刀剑飞舞，鲜血成河，白骨堆山，只一夜的功夫，龙脊山仿佛成为了人间炼狱。

与此同时，在邺城外面，一大批赵国军队浩浩荡荡地冲进了城里。由于护城营全被调去了皇宫，他们一路上几乎是畅通无阻。老百姓们意识到了形势不对，全都瑟缩在家里，不敢出来半步。

当苏小小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她还正在清宁宫里祈祷赵文初迅速离开。

“什么？！赵国军队冲进了邺城里？怎么可能？他们怎么可能会凭空出现呢？”苏小小无法相信自己亲耳听到的事实。

“启禀娘娘，此事千真万确，听说此次将城门打开的人，好像是……好像是……”通报的士兵显然还有些犹豫。

“是谁？”苏小小的指尖一凉，似乎已经预见了答案。

“是不知为何，突然从皇宫里逃出去的赵国质子！”那士兵朗声说道。

苏小小只觉身子一晃，整个人险些晕倒在地。

他，竟然欺骗了自己……

呵呵……

在那一瞬间，苏小小竟然想大笑一场，笑自己吃尽无数苦头竟然还蠢钝如斯，笑自己满心欢喜不过是为他人作嫁，苏小小啊苏小小，你真的是好蠢啊！

眼看自己国家的皇后进入了癫狂的状态，前来报信的士兵顿时心急如焚，朗声劝道:“娘娘，此次赵国突袭，想必是早有预谋的。如今，九旗营与骁骑营又被陛下带走出征，只怕形势对我等大大不利啊！不如说趁赵国军队还未攻进皇宫之前，趁早撤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撤离？”苏小小总算止住了自己的笑声，随即她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开口反对道:“不行，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将邺城拱手让人。邺城内不是还有御林军与护城营可以抵挡一阵子吗？再派人前往龙脊山召惊雷军前来支援，这一仗，我们未必会输！”

“娘娘……”那侍卫看着苏小小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显然还有什么噩耗未报。

苏小小见此，心顿时再次沉了下来，“怎么了，难道惊雷军也出了事情？”

“启禀娘娘，龙脊山那边火光冲天，只怕惊雷军也中了埋伏，我们还是尽快撤离吧……”那侍卫低声说道。

苏小小只觉得大脑也“轰”地一声炸开了，心也碎成了几瓣，她曾经心心念念，引以为豪的惊雷军，就这么完了？

不！不可能的！惊雷军不会这般脆弱！“狼”定能带他们全身而退的！

想到这里，苏小小立即跳了起来，对那侍卫嘶吼道:“去，去把两位国师请来，再去仪秋宫看看安王爷与安王妃是否还在，若是在的话，将他们带来见我！”

那侍卫虽不知苏小小又搞什么明堂，却也不敢违背她的命令，当下便应了一声，出去执行命令了。谁知刚走出清宁宫，就被一群黑衣人杀的退了回来，与他一起退回的，还有刚从外面赶来的徐老怪与唐掌柜。

“丫头，大事不妙！”徐老怪火急火燎地冲到了苏小小的面前，急切地说道:“皇宫内不知从哪闯进了一群黑衣人，到处纵火伤人，所幸这我与老唐苏醒得早，迅速逃离了现场，否则，还指不定有没有命过来见你呢！”

徐老怪的话音未落，清宁宫外就突然射来了一支冷箭，不偏不倚正中徐老怪的心窝，将苏小小与唐掌柜吓了一跳。

“徐老怪，你怎么样了？”苏小小手疾眼快地将徐老怪一把扶住，拉着他想往寝宫里走。

不料，清宁宫外又有数支冷箭齐齐往宫内飞来，唐掌柜躲闪不及，也中了两箭。

眼见徐老怪与唐掌柜二人双双中箭，苏小小心中大急，立即将自己身上外衣甩了出去，勉强抵挡住了一些飞箭。趁这机会，她将徐老怪与唐掌柜二人，迅速拖离了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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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8.第268章 遗言

苏小小左手拖着徐老怪，右手拎着唐掌柜，一路艰难地往寝宫里逃。平日里她也没这么大的力气，今日却像打了鸡血一般，拎着两个成年男子一路横冲直撞。

好不容易逃到了自己的寝宫里面，苏小小迅速将徐老怪与唐掌柜二人扶到了床边坐下。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她赫然发现，徐老怪早已停止了呼吸。

“徐老怪……徐老怪……你醒醒啊……！”苏小小撕心裂肺地呼唤着徐江，眼泪大滴大滴地从眼眶中掉落。

“丫头……”一旁的唐掌柜喘着粗气伸手想要抓住苏小小的袖子，但是他的眼前却一片模糊，甚至连苏小小的模样都看不清了。

苏小小见状，连忙伸手握住了唐掌柜的手，然后将他拉到自己的面前，开始检查他的伤势，“唐掌柜，你伤到哪里了，快给我看看！”

唐掌柜却苦笑着拨开了苏小小的双手，轻声说道：“丫头，别白费力气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看来，今日我恐怕得与徐老怪一起，难逃此劫了。这样也好，我与他从小斗到大，想不到老了还能一起生活，一起终寝，倒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不……你不能这样……唐掌柜……你撑住……我这就去给你找金创药来止血……！”苏小小一边说一边慌乱地撕下了自己的衣服，试图堵住唐掌柜的伤口，然而鲜血很快就将她手中的布料染红，似乎谁也阻止不了那生命的流逝。

“不……丫头……你听我说……”唐掌柜再次试图伸手抓住苏小小，显然是有遗言想要交代。

苏小小呆愣了两秒之后，顿时忍不住呜咽了起来，“唐掌柜……你不要这样……你这样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唐掌柜却苦笑了起来，“傻丫头……就算你……不愿接受……我也终究……难逃一死……既然如此……倒不如……让我痛痛快快……安安心心地……了却此生……”

“唐掌柜……”苏小小将唐掌柜揽进了自己的怀中，脸上热泪横流，早已模糊了她的双眼，“你有什么话就说吧，三儿听着……”

唐掌柜立即欣慰地笑了起来，心情愉悦之下，就连说话也异常地流畅，“我与徐老怪这辈子无儿无女，难得晚年还有你为我们二人养老送终，倒也算是死而无憾了。只是，徐老怪这一辈子为仇恨所累，到老了还心心念念着要亲手毒死耶律斜。我要你答应我，倘若将来你有机会杀了耶律斜，定然要用徐老怪研制的毒药，亲手毒死他，才算了却了徐老怪的这一桩心愿。否则，恐怕他到死都不会瞑目……”

“我答应你……我答应你……”苏小小很想大声嚎哭，可是又怕自己的声音会遮掩住唐掌柜的声音，导致自己漏听了什么。所以，她硬是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任何声音来。

“还有……”唐掌柜的声音越发地虚弱，“倘若你无法替我跟徐老怪报仇……切记不可勉强……凡事以保命为重……就算杀不了耶律斜……也没有关系……我跟徐老怪……早就把你看做亲生女儿一般……如果你有什么事……就算我们二人报了仇……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是……是……三儿知道……三儿知道！”苏小小的声音喑哑了起来，仿佛此句答应，已耗费了她半生的气力。

听到了苏小小的答应之后，唐掌柜的嘴角泛起了一丝笑意，他终于，终于可以安心地下去陪徐老怪了……

刹那间，苏小小嚎啕大哭，怀中却再也没有了任何回应。所有的悲愤、心痛、委屈，此刻一起涌上心头，生生地逼得她吐出了一口鲜血。

赵文初，赵倚彤，我苏小小定要你们拿命来偿！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叫声，苏小小猛地跃了起来，用她最快的速度朝清宁宫奔去。沿途，若有人与她遇见，都避之不及，被她撞得飞了起来，至死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到了清宁宫，苏小小却只见到那儿一片狼藉，别说楚夫晏与赵倚彤，就连宫女与太监们也全都杳无踪影。

看着眼前空荡荡的清宁宫，苏小小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可笑。赵文初既然能在城门口放赵国军队入城，那么赵倚彤又怎么可能会躲在清宁宫里坐以待毙？只怕，此刻她早就跟她的十一皇兄一起，带领着浩大的赵国军队，在邺城里一番洗劫了！

可笑自己还对他们二人以真心相待，到头来，不过是做了他人的棋子而已。

苏小小，你有何颜面去面对那些因你的失误而惨遭毒手的将士们？

你又如何能够弥补，你此生所造的最大罪孽？

翻腾的火光映在苏小小的眼中，那些狰狞的伤口，鲜活也如焰苗欲舞。

既然这罪孽此生都无法弥补，那就让她苏小小，带头先下这修罗地狱吧！

楚国皇宫外，大队的赵国兵马已将皇宫里里外外全都彻底包围，只要他们的统领一声令下，整个楚国皇宫，瞬间就会被他们夷为平地。然而，他们却像是等待着什么，驻守在皇宫外面迟迟不肯进去，显然还另有所图。

不消多时，楚国皇宫大门就缓缓打开，苏小小率领着皇宫内的御林军，以及被一道假令牌骗进皇宫救驾的护城营兵马，缓缓地走了出来。

当苏小小看见皇宫外面密密麻麻的赵国军队时，唇角竟绽开了一丝笑意。带血的、狰狞的、森然的、决绝的笑意。

饶是赵国身经百战的将领们，对上那样的笑意，也忍不住心中一慌，下意识地退后了几步。

“来者可是楚国皇后凤晓晓？”领军的赵国将领，看见苏小小带头而出，心里已然猜到了她的身份，因而有此一问。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苏小小凄然一笑，艳美如六月天带毒绽放的罂粟。满心苍凉与凄厉，此刻都化作了临阵对敌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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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9.第269章 偿命

“是的话，就请你立刻拟两道圣旨。第一道，让所有御林军与护城营军队立刻弃械投降，并让邺城百姓大开正门，夹道欢迎我赵国军队！”那赵国将领高声喊道。

“呵呵……”苏小小脸上笑意不改，“那第二道呢？”

“第二道嘛……”那赵国将领得意一笑，“就是麻烦你下旨宣布，楚国皇帝楚云峥已死，因他膝下无子，皇位将顺理成章由他弟弟楚夫晏继承。待楚云峥头七过后，楚夫晏就正式登上皇位！”

“哈哈哈哈……”苏小小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那赵国将领顿时有些恼怒。

“我笑你赵国人颠倒黑白，异想连翩！我朝陛下正在外攻打南辽，一旦凯旋归来，定将你赵国人驱逐出境。到时，两国交戈，孰胜孰负，都还未必呢！”苏小小厉声说道。

“哈哈哈哈……”这回，轮到那赵国将领大笑了起来，“皇后娘娘，真想不到你一把年纪了还如此天真，你为何不想想，我赵国军队为何能肆无忌惮地长驱直入？为何你楚国兵临城下却还懵然不知？这一切的一切，都早已在我国的计算之下！引楚云峥去攻打南辽是一个局，哄你偷偷放人也是一个局！你心心念念的皇帝陛下，只怕此刻早已中了我军和南辽的埋伏，死于非命了！”

皇宫内的众人，顿时一片哗然，皇上驾崩了，这，怎么可能？

苏小小也愣在了当场，脸色愈发地苍白，她，终于还是害死了楚云峥，害死了那个拼了命要学会如何爱她的人，原来，自己也会为他心痛……

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成了一团，乱糟糟的无法自理，苏小小缓缓地弯下了自己的身子，悲痛到难以自拔。然而就在她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的明黄色凤袍的时候，却神奇地立刻平静了下来。这种平静不是内心波澜静止的平静，而是极度悲愤之下的自我冰封。

随即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起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疯狂地向那赵国将领冲去。

她的速度快的惊人，几乎用了她毕生的所有功力。那赵国将领躲闪不及，瞬间被她从马上撞下，还未来得及哼一声，就已死在了当场。

苏小小露了这一手后，赵国的士兵顿时大惊，纷纷拔出武器，妄图冲进皇宫。与此同时，皇宫内的御林军与护城营将士，也都士气大增，迅速亮出武器应敌。一场世纪之战，就要在这凉薄如冰的夜里，一触即发。

苏小小瞪着血红的双眼，看着眼前一群群张牙舞爪的赵国士兵，心里怒气翻滚如熊熊火山，就是他们，就是他们害死了徐老怪与唐掌柜，还害得一万五千惊雷军全军覆没。甚至，连楚云峥也极有可能已经死在了他们的手里。

他们不是人，是恶魔，是刽子手，是染满鲜血的夺命罗刹！

苏小小，你要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心中恶念一起，苏小小顿时理智全失，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杀，杀，杀！

伴随着声声哀嚎，苏小小的暗器势如破竹，瞬间就放倒了一大片赵国士兵。再加上御林军与护城营的将士们英勇无比，一个个全都视死如归，很快就将赵国军队杀得节节败退。

“十一皇兄，你还不出去主持大局？”眼看形势不对，一直潜伏在暗处窥视的赵倚彤，终于忍不住开口向赵文初求救。

可是赵文初却呆站在原地，半天没有说话。

如果他出去了，她一定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所以他不能出去，打死都不能！

然而，赵倚彤又怎么可能会如他所愿？

眼见自己国家的士兵伤亡惨重，赵倚彤心急如焚，不等赵文初吩咐，就立即抢先跃了出去。她要亲手擒住那个屡次坏她好事的凤晓晓，然后再用她的人头来祭奠她们赵国此次牺牲的数千亡魂！

赵倚彤的突然跃出，使得场上战局发生了轻微的改变。赵国士兵们一阵欢腾，认为他们的救兵终于到了，士气也因此而大增。至于苏小小，则在见到赵倚彤的那一刻，瞳孔骤然睁大，肾上激素急速飙升。

仇人！

真正的仇人！

是她，欺骗了自己，害死了徐老怪他们！

杀了她，替徐老怪他们报仇！

这个念头刚在苏小小的脑海中闪过，赵倚彤就不偏不倚地送上了门来。她径直冲到了苏小小的面前，妄想已一己之力将苏小小擒住。然而，她却大低估了苏小小的实力。莫说现在已经发了狂的苏小小，就是平时的苏小小，十个赵倚彤也不是她的对手。可笑她太过自信，给了苏小小向她报复的机会。

两人各自从自己阵营的士兵手上接过了一柄长剑，迅速交战在了一起。剑光耀眼，血色逼人，两人分别使出了自己最拿手的招数，苏小小不擅近战，被赵倚彤逼得节节败退。

眼看赵倚彤就要将苏小小打败，躲在暗处一直不愿露面的赵文初陡然一惊，立即冲了出来，高声喊道：“不要！”

但是却已经晚了，赵倚彤一剑刺穿了苏小小的右肩，眼底快意尽显。她终于可以亲手除掉这个碍手碍脚的绊脚石了，十一皇兄，就算你心中多么不舍，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在我的剑下了！

然而她眼底的快意还未维持两秒，就瞬间变了颜色，那个被她一剑刺穿身体的苏小小，微笑着扬起了自己的右手。在那右手的袖子里，放着一柄金色小巧的弓弩，那是苏小小与楚云峥大婚时，楚夫晏送给她的礼物，说是留给她防身的。想来楚夫晏也不会想到，这柄弓弩不仅为苏小小挡了一劫，还亲手杀死了他名义上的妻子吧！

在看见那柄弓弩的一刹那，赵倚彤下意识地想抽剑离开，然而却已经晚了。那柄弓弩正对着她的眉心，“咻”地一声射出了一支金色的毒箭，不偏不倚地射在了她的脑门之上。手中长剑还未抽出，她就已经死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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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0.第270章 改朝

眼看赵倚彤倒在地上，而苏小小却还站在皇宫门口屹立不倒，全场顿时一片哗然，就连赵文初，也当场愣在了原地。然而只是数秒的功夫，赵文初就立即冲了上去，迅速将赵倚彤的尸体抢到了自己的怀里，然后暗暗用手探查她的脉搏。直到确认她已经死亡，才缓缓将她放下。

“事已至此，娘娘又何苦枉添亡灵呢？”赵文初看着身受重伤的苏小小，淡淡开口说道。

“哼！”苏小小冷笑了起来，然后用自己的左手，缓缓地将插在自己右肩上的长剑抽出。剑锋与骨骼摩擦的声音吱嘎直响，细微而又惊心。“亲眼看着自己的妹妹死在眼前，可却没有半分的悲痛，若论冷血无情，恐怕谁也不会是宣王爷的对手。既然如此，你又何苦在此惺惺作态，假装为亡灵哀痛呢？”

“大胆！”四周的赵国士兵总算反应了过来，将手中长枪直指苏小小，“竟敢对宣王爷不敬！拿命来！”

伴随着一声长喝，周围士兵纷纷扑上，将长枪指向苏小小的脖子。苏小小身受重伤，动作微微一缓，就已经被几柄长枪钳住颈项。几个大力士兵一声长喝，臂上使力，竟然硬生生地将苏小小压到了地上，动也不能动！

“不许伤她！”眼见苏小小受制，赵文初立即一声大吼，阻止了那些士兵们的进一步行动。幸亏他吼得及时，否则苏小小此刻恐怕已被那些士兵用长枪捅穿了琵琶骨，然后武功尽废。

苏小小也不挣扎，只是趴在地上冷笑，她倒要看看，这个与她爹爹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心肠到底有多毒！

“放开皇后！”天空中蓦然响起了一声惊雷般的怒吼，生生地将在场众人震的连退了几步。

只见一道身影从天而降，瞬间就将那些截住苏小小的枪杆狠狠压断。来人是镇国大将军秦拓，他得知邺城惊变之后，就立即带领镇国将军府的军队前来皇宫支援。谁知道刚走到皇宫门口，就看见本国的皇后被制，当即怒上心头，亲自施展轻功前来救人。

趁着他与那些士兵周旋的时候，苏小小猛地挣脱了那些士兵的压制，直奔赵文初而去！

只是一愣神的功夫，苏小小就已冲到了赵文初的面前，凝聚所有内力，一掌朝赵文初的心口打去。

赵文初只觉得眼前人影一翻，扑面一凉，寒气透入心肺。当场来不及细想，下意识地抽出腰间的匕首，一刀朝来人刺去。刀出到一半他才猛然想起此人是谁，心中一痛同时又是一慌。

她要杀我！

我在杀她！

百忙之中想要撤刀，但招式已出哪里还收的回来？

半途撤力气血反撞，他闷哼一声，唇边绽血，但饶是如此，刀尖也已刺入苏小小的心窝。

“哧！”

刀尖入肉三分，鲜血瞬间飚射，“哧”地一声喷了赵文初一脸。他顿时一呆，一瞬间面色惨白，眼睁睁地看着苏小小在自己面前倒下。

“娘娘！”赵文初一声长唤，迅速将苏小小拥进了自己的怀里。

然而，此刻苏小小的双眼却已彻底模糊，意识也渐渐混沌。她看着眼前的男子面容，唇角慢慢地绽开了一丝笑意，“爹爹……”她伸手抚在赵文初的脸颊之上，“你终于来接我了吗……三儿……等了你好久……好久……啊……”

声音落下之际，她的手也随之落下，赵文初一声痛呼，立即抱着她离开了现场。秦拓等人想追，却被赵国士兵所阻。

楚国一百五十年十月二十一，邺城遭到赵国军队围攻，死伤惨重。皇后凤晓晓在手刃了赵国公主赵倚彤之后，身负重伤被人掳走，自此下落不明。

楚国一百五十年十月二十四，镇国大将军秦拓，在楚国皇宫门口力战赵国军队三天三夜之后，终于体力不支，惨死于赵国军队的乱箭之下，其子秦昊未曾参战，下落不明。

楚国一百五十年十月二十五，赵国军队冲入楚国皇宫，彻底占领邺城。与此同时，远在边境与南辽交战的楚国皇帝楚云峥，因中埋伏而坠落悬崖，至此生死不明。

楚国一百五十年十一月一日，楚国昭安王楚夫晏在赵国与南辽的扶持下，接掌楚国皇位。同时，他代表楚国与此二国签订协议，割让出了二十座城池与黄金二十万两，才将赵国军队请出楚国。

楚国经此一役，元气大伤，一连数年都撅撅不振，史称——赵辽之乱。

次年，赵国文宣王府，秋。

“方太医，为何整整一年过去了，她还是没有醒来？甚至，连半点意识都没有？”

“启禀王爷，凤姑娘当初被你用匕首伤了心脉，本应难逃一死的，是你用天山雪莲，强行为她续命，才使她撑到了今日，如今，她却丝毫没有好转，甚至没有半点要苏醒的迹象。只怕，是无力回天了……”

“无力回天？”赵文初皱起了眉头，“整整一年的时间，本王用尽了各种名贵药材，为的只是留她一命。现在，一年过去了，你跟本王说无力回天？”

“王爷，并非微臣危言耸听，而是凤姑娘的体质太弱，再加上伤势过重，所以身体迟迟没有好转。再名贵的雕木放在同一个地方，迟迟不去打理，也早晚都会腐烂。更何况凤姑娘只是血肉之躯，如果她再不苏醒，身体便会加速老化，就算勉强保住了性命，也与活死人无异。”

“这……”赵文初满脸的黯然，沉默许久他才继续开口问道：“难道就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有倒是有……只是……”方太医满脸的为难。

“但说无妨。”眼看还有希望，赵文初的双眼立即焕发出了光彩。

“凤姑娘如今最大的问题，就是她没有要自己苏醒过来的意识，倘若能通过外界的刺激，而让她苏醒，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方太医坦然说道。

“外界的刺激？”赵文初若有所思地看向了苏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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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1.第271章 残局

“是的，外界的刺激，或许王爷可以尝试寻找一些凤姑娘熟悉的人或事，来唤醒她的记忆，激发她的意识，借此达到让她苏醒的目的。唯有这样，她才有可能会有一线生机。”方太医坦诚道。

“好，本王一定会尽快想出法子，来刺激她自己苏醒的。但是在这之前，还烦请方太医为她开副方子，延长她的寿命，好给本王争取时间想办法。”赵文初沉声说道。

“好。”方太医微微点了点头，“微臣一定竭尽所能，为凤姑娘延续寿命。只是还望王爷能尽早做好心理准备，万一无法刺激凤姑娘苏醒，那恐怕就……”

“本王明白。”赵文初挥了挥手，阻止了方太医继续把话说下去。

待方太医开完方子离开之后，赵文初便亲自拿着药方去为苏小小抓了药，接着又亲自为她煎药，喂药，擦脸，做完这一切，天色都已彻底黑了。

走出房门，赵文初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那柔和清淡的光线，让他的心也渐渐平静了下来。然而只平静了数秒，他便感觉到身旁有一人缓缓向他走来，几乎没有抬头，他就已经猜到了来人的身份，“沈妄，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那个被他称作“沈妄”的男子，顿时淡淡一笑，慢步走到了他的身边，轻声说道：“我已回来了数日有余，只是王爷太忙，至今都未曾有时间与我相见，沈妄只好主动露面，来博王爷一见了。”

赵文初却忍不住笑了起来，“沈妄，你何时也像那些外人一样，变得这么咄咄逼人了？”

“能博王爷一笑，沈妄的咄咄逼人，倒也没有白费力气。”沈妄一脸的得意。

两人笑过之后，便一起走到了府中的一座凉亭里坐下，凉亭的桌子上面，摆着一盘未完的棋局。

“陪我下完这盘残局如何？”赵文初不再自称“本王”，足见他与沈妄的交情不浅。

沈妄也不推却，施施然拈起白子，落下，然后问道：“听说你这些日子还是与之前一样，****夜夜都在照顾那个楚国的皇后。难道，你当真对她动了真情不成？”

赵文初随即落下黑子，淡然笑道；“真情如何？假意又如何？不过都只是随心而做罢了。楚国一行，我已做了太多违背本心的事情，如今，我只想随心而活，不再为名利所累。”

“可是这样一来的话，你之前所做的所有事情，就都成了为他人做嫁衣了，难道你真的甘心么？”沈妄满脸的不解。

“我从来对名利都无非分之想，又何谈甘不甘心？”赵文初坦然说道：“当初，我被父皇所迫，强行派往楚国做他的棋子，之后所走的每一步，都非出自我的本意。若不是为了彤儿和那个局里的每一个赵国将士，我绝不会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

“丧尽天良？”沈妄忍不住插起了嘴，“那可是你父皇做的决定！更何况，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在朝政上面，从来都只有弱肉强食，而没有心慈手软。你的父皇为了赵国的利益，而与南辽联盟，布下此局，完全在情理之中。倘若换做楚国与北辽有此机会，相信他们也绝不会放过的。人，从来都是自私的……”

赵文初正拈起一枚黑子，听他这么说，不由抬起头来，慢慢说道：“是的，你说的没错，人从来都是自私的，所以我也想自私一次，不为国家，不为社稷，只一心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陪在自己想陪的人的身边。”

“你确定，你想陪的人是她？”沈妄若有所思地偏头看着赵文初，“你可别忘了，她还是楚国前度的皇后。”

“皇后？”赵文初微笑了起来，“从她遇见我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注定不会是楚国的皇后了。”他的语调虽然从容温和，可是却透着满满的坚定，仿佛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沈妄对此似是见怪不怪，他甚至没有露出半分惊讶的表情，只是静静地听赵文初继续说下去。

“最初相遇的时候，她把我当做她的爹爹，询问我，试探我，接近我，都只是为了追寻她心目中那个挚爱的影子。后来，她开始渐渐意识到，我与她的爹爹完全不同，她又想方设法地试着疏远。可惜，最终还是败在了我的手上。她接纳我，信任我，帮助我，皆因对我动了真情。而我，却厚颜无耻地利用了她，莫说是她了，就连我都无法原谅自己的所作所为。是我辜负了她……”一想到这些，赵文初的心还是不可避免的隐隐作痛。

他负了她，负了这个世上最爱他，他也最爱的人。

“你输了。”沈妄一子落下，赵文初的黑子已岌岌可危，原本双方均势的局面，现在却已经呈现了一面倒。

赵文初见此，只是淡淡一笑，轻声说道：“这不是你一直以来，都很渴望的结果吗？”

“乘人之危，胜之不武。”沈妄轻笑一声，便毫不犹豫地将棋盘上的棋子，全都扫进了棋盒之中，“咱们再来！”

微风轻送。

两人一直下了整整一个晚上，等天微微露白的时候，才恋恋不舍地决定休战。

沈妄连下一夜，都未曾再赢赵文初一局，心情不免有些沮丧，“早知道头先第一局，我就不该说重新再来的，如今可好，自取其辱了！”

赵文初却嗤嗤一笑，“我还以为，你早就习惯了。”

“哼！”沈妄不满地白了赵文初一眼，“早知如此，当初真不该结交你这个朋友！”

赵文初却收敛了自己脸上的笑容，淡淡说道：“你说，倘若她醒来的话，会不会也是像你这般觉得呢？”

沈妄一怔，随即讪笑了起来，“我只是随口一说，你又何苦胡思乱想呢？”

赵文初轻轻摇了摇头，“也罢，天色已白，我是时候想法子救她了。”

“可需要我的帮忙？”沈妄轻声问道。

“若你能帮上我的话，她就不会到今天还未苏醒了。”赵文初轻叹道。

沈妄顿时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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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第272章 囚徒

送走沈妄之后，赵文初便径直去了自己王府的密室之中，在那里，有一个被他囚禁已久的人，或许能救苏小小一命。

看守密室的王府侍卫，眼见赵文初到来，立即冲上前朝他一拜，“王爷。”

“嗯。”赵文初微微点了点头，“人呢？”

“在水牢里。”

在守卫的带领下，赵文初缓缓步入了密室之中，密室里阴暗潮湿，还有一股腐臭的味道，令人闻起来作呕。赵文初屏住呼吸，才勉强走进了密室深处。

一连绕过好几条暗道，关押重犯的水牢才出现在了赵文初的眼前。他伸手挥退了领路的侍卫，独自一人静静地打量着眼前的景象。

在他面前一片混浊的水池之中，一个人被四根铁链所栓，囚禁于此。从她披散的长发，不修边幅的指甲和身上的斑斑血迹，不难看出她已被人囚禁在此许久了。察觉到有人在自己面前出现，那人微微一动，披散的长发中，隐约有绿光闪动。

“好久不见，你过得可还安好？”赵文初轻笑着看着眼前的囚徒，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那人只是微微动了动，并未开口回答赵文初的问题，但她手上隐隐作动的青筋，显然已替她表达出了愤怒。

赵文初见此，不禁淡淡一笑，轻声说道：“我知道你很恨我，不然也不会在一年之内连续刺杀我三次，可惜你却没一次成功，还反而被我生擒在此，过着不见天日的日子。这样的生活，对你来说，一定生不如死吧？”

眼见那人没有反应，赵文初又继续说道：“其实，我也不想这么对你，怪只怪你太过执着，非要跑来刺杀我，我才不得不把你囚禁在此，以免你伤及无辜。”

听到这里，那人猛地把双手一拽，震的铁链“哗哗”直响，妄图借此来向赵文初示威。

然而赵文初却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并无其他的任何反应，“本来，我完全可以将你囚禁在这一辈子的，让你在这片黑暗之中消磨掉自己的生命，并且孤独终老。但是，你的朋友需要你，她已经不久于人世了，我想，临终前能够见到你，她应该会死而无憾了吧！”

说到这里，赵文初顿了一下，嘴角噙起了一丝笑意，“怎么样，你可愿去见她？我的‘狼’统领？”

一年前，“狼”与惊雷军为了去救苏小小，而中了赵国军队的圈套。一万五千惊雷军，基本上全军覆灭，偶有个别幸存的，不是疯了就是残了。惊雷军遭此变故，身为惊雷军统领的“狼”，又怎么可能若无其事？

她虽然从龙脊山逃了出来，可却也已身负重伤，幸得李淳所救，才勉强保住了性命。在她的伤好了之后，她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追寻着苏小小的消息，一路追到了赵国。

她听说苏小小在赵文初的手上，所以三番两次地去刺杀赵文初，一来想为惊雷军报仇，二来只要赵文初一死，或许苏小小就能重获自由。殊不知苏小小的这条性命，一直是靠着赵文初才得以延续。

“你对她做了什么？！”“狼”并不知道苏小小的伤是从一年前落下的，还以为她也像自己这般受了赵文初的虐待，所以此刻变得激动不已，恨不得立刻挣脱铁链，扑上去将赵文初咬死。

赵文初见“狼”发狂，心里反倒觉得有些欣慰，”狼“如此在意她，看来自己并没有找错人。或许，她真的有救了……

“我对她做了什么，你亲眼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赵文初故意用话去激“狼”，打算借此能让她去刺激苏小小苏醒，可谓是用心良苦。

“你会这么好心，让我去看她？”“狼”对此深感怀疑，在这世上，除了苏小小以外，她再也不会轻易相信其他人了。

赵文初看出了“狼”的疑惑，顿时哈哈大笑，“难道你现在还有什么是能被我骗的吗？”

见“狼”不语，赵文初又继续说道：“你想见她也可以，只要你答应照我吩咐的去做，我便可以将你从这水牢里放出，并且亲自带你去见她。”

“我呸！”“狼”气得狠啐了赵文初一口，原来他是想利用自己做他的棋子，任他摆布。这如意算盘打得可真响，可惜自己并不吃他这套！

瞧见“狼”一脸的不屑，赵文初倒是一点也不觉得恼怒，“你不答应也没有关系，那便好好地在这水牢里待着吧！只是，你的朋友可就惨咯，临死都无人给她送终！”说完，赵文初便作势转身要走。

“慢着！”“狼”突然大吼了一声，“我答应你！”

“哦？”赵文初笑眯眯地转过了头，脸上还故作惊讶，“怎么突然就改变主意了？不怕我骗你？”

“哼！”“狼”冷笑了起来，“你若骗我，我便一口一口的将你咬死，让你死无全尸！”

赵文初微微一怔，随即大笑了起来，“好！有骨气！”

在笑过之后，他便立即召来了侍卫，将“狼”从水牢里放出。然后又找来侍女，替她梳洗打扮了一番，并为她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收拾完毕之后，赵文初才亲自领着“狼”来到了他安置苏小小的房间。

当“狼”亲眼看见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苏小小时，整个人都变得空洞了起来。一年了，她花了整整一年时间来找寻苏小小的踪迹，甚至还为了她刺杀了三次赵文初，可是却始终没有她的消息。如今，好不容易见上了，可她却已卧在病榻之上奄奄一息……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事情，老天爷要这样对她？

想到这里，“狼”瞬间转过身子对赵文初怒目而视，“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她为何会变成这样？”

看到“狼”满脸的杀气，赵文初却满不在乎地淡淡一笑，“一年前赵国兵临楚国皇宫门下的时候，她亲手杀死了我的妹妹，所以我便用匕首在她的心口上捅了一刀，她就成了如今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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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3.第273章 激将

“你别说了！”“狼”气得一掌向赵文初打去，想借此替苏小小报仇。

然而赵文初却早有准备，不仅轻而易举地躲过了“狼”的袭击，还一个反手将“狼”一把擒住，“我放你出来，是要你为我办事的，而不是让你来忤逆我！”

“想让我做你的棋子，下辈子吧！”“狼”一个抬腿踢开了赵文初擒着她的双手，然后便使出一招黑虎掏心，径直向赵文初的心口攻去。

赵文初一个闪身躲过，眼见“狼”来势凶猛，不由出声大喊，“沈妄，你还不过来帮忙？”

听见他的呐喊，沈妄立即从屋子外面飞身冲了进来，猛地朝“狼”扑去。两人迅速交战到了一块，一个势猛如火，一个翩翩如风，打得难解难分。

见他们二人如此，赵文初反倒清闲了下来，他抱着个胳膊，慢步走到了苏小小的身边坐下，眼里尽是笑意，“你看看他们，因为你而打个你死我活，谁也不肯让谁，这难道真的是你想要的吗？你想看着你的好朋友，因为你而饱受摧残，被人囚禁在不见天日的水牢里，终身见不到阳光吗？”

“赵文初！”“狼”一声怒吼，恨不得立即冲上来将他的嘴给撕碎。

“怎么了，你很恨我吗？”赵文初大笑了起来，“没有关系，反正你们早就该恨我入骨了。当初，是我设下圈套，带领我赵国大军，屠了你手下的一万五千惊雷军的！也是我，在后宫内装可怜博同情，骗的你的好朋友心甘情愿地做我的棋子。如果没有她的帮忙，今时今日，楚国未必会是这样的局面，我该谢谢她才是！”赵文初的语气虽然温和，可一字一句却如刀剑一般锋利，直刺的“狼”心神俱乱，痛苦不堪。

趁“狼”被赵文初所扰之际，沈妄瞅准破绽，飞起一脚将“狼”踢倒，然后上前一把将她制住，“王爷，这丫头你是在哪找来的，性子可真够烈的！”一边说还一边忍不住伸手掐了“狼”的脸一把，皮肤糙的跟泥巴块似的，难怪你不喜欢。

“嗷呜！”“狼”被气的发出了一声狼的怒吼，并试图想咬沈妄，但却被他手疾眼快地躲了开来。

“呵！还会咬人？！”沈妄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事物一般，对“狼”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何止会咬人，你要是将她放开，她生吞了你都有可能！”赵文初笑咪咪地看着沈妄与“狼”，心想原来这世上也有令沈妄惊讶的女子，他还以为任何女子都入不了沈公子的法眼呢！

“生吞了我？”沈妄大笑了起来，“那岂不是便宜了她？我终日养尊处优，味道一定不必任何珍馐美味要差，就这么白白让她吃了，可是亏大了！”

“哈哈哈哈……”两人一起仰头大笑，丝毫没有顾忌“狼”的感受。

“狼”见他们二人如此，心反倒平静了下来，她痴痴地看着躺在床上的苏小小，嘴角扬起了一丝凄厉的笑容。

当初，那一万五千惊雷军全军覆灭的时候，她就打算以死谢罪了。可是在她临死前，一定要确定苏小小是安稳的，她才会感到安心。如今，苏小小病入膏肓，将不久于人世。那么，她也再无苟且偷生的理由了。

想到这些，“狼”的双眼顿时出现了一丝狠厉之色，她用舌尖轻舔过自己锋利的唇齿，心里仍有一抹淡淡的哀伤。想不到，自己这辈子最后吃的东西，竟然是自己的舌头……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从哀伤中走出，赵文初仿佛就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一般，突然起身拿了个梨子塞进了她的嘴里，“这十月的梨子又大又甜，你好生尝尝，定能化解你心中的戾气。”

“狼”：“……！！！”

在堵住“狼”的嘴巴之后，赵文初转身看向了躺在床上的苏小小，心里隐隐有一丝刺痛。为什么，为什么我如此羞辱你的朋友，你却依然没有半点反应？难道，你就真的再也不会醒来了吗？

赵文初伸手轻轻为苏小小掖了掖被子，心里已经有了新的决定。只要能让苏小小苏醒，他愿意不惜一切代价，哪怕再造杀孽，他也无怨无悔。

下定决心之后，赵文初看向“狼”的目光，便变得阴冷了起来。反正没有苏小小，你也无意偷生于世上，既然如此，那你便为你挚爱的朋友，稍稍牺牲一点吧！

赵文初这念头一起，他便不再犹豫，伸手从怀中掏出了一把匕首。这把匕首，就是当初他用来自卫而误伤了苏小小的那一把。自苏小小受伤以来，他就再也没有用过。如今，他要亲自用这把匕首，再做一次恶人，希望能够刺激苏小小复活，来弥补他当初所犯的过错。

沈妄和“狼”看见赵文初的动作，两人同时一怔，不知道他要做些什么。

赵文初却无视于他们二人的目光，举着匕首缓缓向“狼”走来，“既然你不愿做本王的棋子，那本王就只好送你去陪那一万五千的惊雷军了！你先前不是说要一口一口将本王咬死吗？如今，本王就用这把匕首，将你的肉一片一片的割下来，也算是换个法子，偿了你的心愿吧！”

听到这里，沈妄的脸上顿时忍不住扬起了笑意，这个王爷，怎么越来越喜欢吓唬人了呢？瞧把人家小姑娘吓得，连脸色都变了！

然而只是几秒的功夫，沈妄的脸上瞬间就变了颜色，因为他发现，赵文初压根就不是闹着玩的，他真的举着把匕首，要割他怀中少女的肉！

“王爷！”沈妄伸手试图拦住赵文初，“这样会不会太过血腥了一点？”要杀就杀，一片片的割肉算是怎么回事？

“怎么？”赵文初不由扬起了眉毛，“莫非沈公子舍不得这姑娘被杀？若是真的舍不得的话，只需开口说一声，我把她送给你便是！”

“你……？！”沈妄被赵文初堵得哑口无言，不得不把嘴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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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4.第274章 割肉

堵住了沈妄的嘴之后，整个文宣王府便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止赵文初的决定了。他高举着匕首，一步步地走到“狼”的面前，眼底闪出了一丝愧色。但只是一刹那的功夫，那丝愧色便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他的手起刀落！

只听一声闷哼，“狼”当真就被他割下了一块皮肉！

看着自己手上的鲜血淋漓，而那个被他亲手割肉的女子，却紧咬着口中的雪梨，半天没有吼叫出声。她的双目圆睁，额头上尽是冷汗，显然遭受了极大的痛楚。但她并没有一丝要妥协或求饶的意思，只是狠狠地瞪着赵文初，恨不得将她所受的痛楚，十倍百倍地还给他！

见到这一切，赵文初的心中有愧，索性不再低头看“狼”。而是小心翼翼地用自己手上的匕首，继续一刀一刀地伸向“狼”，口中还不忘喃喃自语，“凤晓晓，你看见了吗，你的朋友正在因为你而遭受苦难，如果你再不醒来，她的肉就会一块一块地被我割掉，直至死亡为止。这，真的是你想要看到的结果吗？”

听见赵文初所说的话，“狼”脸上的怒意更甚，骂她辱她欺她可以，但不能伤害她的朋友。否则，她就是拼了这条性命，也要让那人不得安生！

这样一想，“狼”眼中青光一闪，猛地挣脱了沈妄的束缚，朝赵文初扑去。赵文初躲闪不及，被“狼”一把揪住，狠狠咬在了左脸上面。

沈妄听到赵文初的惨叫，心中顿时一沉，立即飞起一脚将“狼”从赵文初的身上踢开。“狼”本就因长期在水牢里遭受虐待而身体虚弱，再加上被赵文初用匕首剜了两刀，现在又被沈妄狠狠地踢了一脚，顿时当场晕了过去，半天都醒不过来。

赵文初见此，心里既难过又无奈，难过的是自己伤害了一个无辜的人，无奈的是苏小小依然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王爷，这丫头的牙齿好生锋利，只怕你的脸上会因此落下伤疤，还是赶紧找方太医来看看吧！”沈妄一脸紧张地向赵文初劝道。

赵文初却淡淡一笑，看着床上毫无动静的苏小小，眼里浮现了一丝黯然。若她能没事，自己就算毁容又如何？可若她有事，自己活在这世上，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王爷，这个姑娘该如何处置？”沈妄看着倒在地上的“狼”，不知怎的，心里竟生出了一丝怜意。这个女孩，完全不同于平日里的那些千金小姐，不但没有弱质芊芊，而且还异常地坚强隐忍，实在是突破了他对以往那些女人的认知。他似乎，对她挺感兴趣的！

“让方太医给她看看身上的伤，好生照料着，回头或许还有别的用处！”赵文初认真地说道。

“是！”沈妄微微点了点头，便伸手将“狼”扶了起来，然后他惊奇地发现，这个女孩的身上没有半点脂粉的味道，有的只是她自身所带的青草香与淡淡的血腥。心里仿佛有什么柔软的地方被一击即中，沈妄看向“狼”的目光也变得柔和了起来。

沈妄将“狼”带走之后，赵文初简单包扎了一下自己脸上的伤口，便又坐回了苏小小的身边。让他想不明白的是，他凶也凶了，激也激了，苏小小怎么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呢？莫非真的像方太医所说的那样，回天乏术了？

赵文初痴痴地坐在苏小小的身边，一坐就是一日，直到夜深人静，沈妄过来敲门，他才勉强回过了心神。

“怎么样，她身上的伤势可有大碍？”赵文初主动向沈妄问起“狼”的病情。

“你刀刀都没切到要害，她又怎么会有大碍？”沈妄淡笑道，“我只是没有想到，一向温文尔雅、慈悲为怀的文宣王，竟然也会为了一生挚爱，而狠心虐待他人。”

“沈妄。”赵文初警告似地打断了沈妄所说的话，眼里闪过了一丝痛苦。

“好好好，我不说了还不行吗？”沈妄撇了撇嘴，然后将目光转向了躺在床上的苏小小，“怎么样，她还是没有好转吗？”

“嗯。”赵文初淡淡点了点头。

“连她的朋友都无法刺激她苏醒，会不会是你没找对方法？”沈妄质疑了起来。

“没找对方法？”赵文初拧起了眉头，“那你认为，我应该如何刺激她苏醒呢？”

“当初她为什么会愿意与你亲近？”沈妄向赵文初询问道。

赵文初犹豫了起来，“好像……是因为我长得像她爹爹……”

“像她爹爹？”沈妄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嗯。”赵文初再次点了点头。

“呃……”沈妄尴尬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既然如此，那就说明她爹爹一定是她心目中非常重要的人，为何你不试着假扮她爹爹去唤醒她呢？”

“假扮她爹爹？”赵文初顿时眼前一亮。

“是啊，她爹爹死了这么多年，她还对她爹爹念念不忘，想必父女感情一定是极好的。既然如此，你就利用你样貌的优势，扮成她爹爹将她唤醒，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呢？”沈妄出主意道。

“你说得有道理。”赵文初微微点了点头，当初他用匕首将苏小小刺倒的时候，他就亲耳听见她倒在自己的怀里喊爹爹。想必她爹爹一定是对她极其重要，不然怎么会临死前还想到他呢？

这样一想，赵文初立刻就来了劲，他起身将苏小小房间里的窗户关好，然后上前拉住沈妄，“走，带我去见‘狼’！”

“狼？”沈妄一脸的茫然。

“就是刚刚被你带去疗伤的那个姑娘！”赵文初一边说一边急匆匆地将沈妄拽出了房间。

“原来她叫‘狼’啊！”沈妄的脸上颇有些惊喜，“想不到一个女孩子竟会取这样一个名字，想当初我房里的狼皮图腾，可是吓跑了不少大家闺秀呢！”

“这样就将你吸引了？沈妄，你的要求真是越来越低了！”赵文初忍不住吐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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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5.第275章 探狼

两人一路吵吵闹闹，很快就来到了“狼”所在的房间。令赵文初没有想到的是，沈妄竟然将“狼”安置在了自己的院子里。要知道，这位沈公子，可是从来不允许女人住进自己的院子里的。

看见赵文初惊讶的目光，沈妄顿时尴尬地一笑，“匆匆忙忙的，我又不知道将她安置到哪，总不能把她再送回王府的水牢吧？所以……”

“所以沈公子就大破前例，将佳人迎进了自己的院子？”赵文初笑道。

“咳咳……”沈妄轻咳了两声，尴尬地避过了这个话题。

两人走进房间，看着躺在床上休息的“狼”，彼此心思各不相同。

沈妄不知道赵文初要对“狼”做些什么，所以显得有些紧张，“你不是已经决定要假扮爹爹刺激人家苏醒吗？还来找她做什么？”

赵文初噙着笑意看着沈妄紧张的模样，心里顿时有了一丝欣慰，沈妄尚且能为所爱之人而忤逆自己，那自己还有什么不能放胆去做的呢？

“你放心吧！”沉默了许久，赵文初才开口答道：“我之所以来找她，是想从她嘴中打听凤晓晓爹爹的事情，并无意要再伤害她，你尽管放心。”

“哼！我与她非亲非故，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只是为你着想，怕你再造孽而已！”沈妄嘴硬道。

赵文初无奈地摇了摇头，便与他一起走到“狼”的床边坐下，并伸手试图将“狼”推醒。

“狼”身上的伤口经过处理，身体已经好了许多，被赵文初一推就醒了。她一睁开眼睛看见赵文初和沈妄站在自己面前，顿时下意识地想伸手袭击他们二人。不料因用力过猛，而牵扯到伤口，顿时又痛的将手缩了回去。

见她如此，沈妄不由哈哈大笑了起来，“看看，看看，这小丫头的性子倒是烈的很！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是一头迅猛的狼呢！”

听见沈妄的调侃，赵文初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我也没有想到，这小丫头竟误打误撞地对了你的胃口！看来，‘缘分’二字当真是妙不可言！”

听到这里，沈妄顿时沉默了起来，出奇地没有反驳。

缘分？

他的缘分当真到了吗？

就在二人开玩笑之际，“狼”已彻底清醒了过来，她看了看自己身上干净整洁的纱布，不明白赵文初与沈妄为何要救自己。

“你可别乱动喔！”赵文初主动警告起了“狼”，“不然我们二人可不敢保证，这一次你会不会只是晕过去这么简单！”

“哼！”“狼”狠狠瞪了赵文初一眼，正想不顾一切地坐起身子，却又被沈妄手疾眼快地一把按在了床上。

“王爷说的话你都敢不听，未免也太倔强了一点！”沈妄轻笑道。

眼看“狼”一脸的愤怒，赵文初顿时大笑了起来，“你别瞪着本王了，本王特意来找你，是想问你一些别的事情！”

“狼”却把头一扭，用行动来表达了自己的态度。想从我嘴里套出什么消息，没门！

赵文初顿时有些哭笑不得，“难道你连你朋友的死活都不管了吗？”

“狼”顿时一怔，这才想起苏小小还无助地躺在病床之上呢！整个人顿时又激动了起来，险些没把沈妄给推倒在地。

“她怎么样了？你对她做了什么？！”“狼”又开口质问起了赵文初。

“她都已经半死不活了，本王还能对她做什么？”赵文初反问了起来，“如果你想救她的话，就应该好好地听本王把话说完，而不是在此要死要活！难道杀了本王你就能保住你的朋友了吗？没有了本王，她只会死的更快而已！”

赵文初这话虽然说得难听，但确实句句都是实话，“狼”的性子虽然火爆，可在关键时刻还是分得清楚轻重缓急的。她听了赵文初的话，便立刻沉默了起来，半晌才开口问道：“你想问我些什么？”

见“狼”已经妥协，赵文初满意地点了点头，“你跟在她身边那么久，她是否曾经跟你说过，本王与她的爹爹长得一模一样？”

“狼”微微一怔，随即皱起了眉头，“是又如何？”

赵文初笑了起来，“是的话，那她就有救了。”

“怎么说？”“狼”并不明白赵文初这话的意思。

“一年前本王用匕首伤了她的心脉，之后她就一直昏迷，太医说如果她再不醒来，身体便会彻底衰竭，到时谁也救不了她。而要救她的唯一办法，就是通过外界的力量，想办法刺激她苏醒。只有她醒来，方有一线生机……”说到这里，赵文初顿了一下，“所以之前本王才拼命地在她面前虐待你，为的只是能够刺激她苏醒，可惜，她最终还是没有任何意识……”

听到这里，“狼”微微一怔，随即冷笑了起来，“你以为你这样说我便会相信吗？那你也未免太小看我了！如果你真的这么好心的话，当初就不会欺骗她，还用匕首伤她性命了！”

“不管你相不相信，现在要救她的唯一办法，就是刺激她苏醒。本王打算假扮她的爹爹，在她的床边与她说话，唤醒她的意识。你若想救她的性命，就将你对她爹爹的所有了解，全都告诉本王知道。否则，只怕没人能救得了她！”赵文初正色道。

“狼”顿时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她虽然并不相信赵文初所说的话是真的，可是她也知道苏小小的病情并不是闹着玩的。倘若她选择相信赵文初，大不了就是赔上一点点苏墨生的消息。可是倘若她选择不相信，那苏小小很有可能因此而失去得救的机会。这样的结果，绝非是自己想要看见的。

两相权衡之下，“狼”终于还是选择了赌这一把，冲着赵文初点了点头，然后将自己印象中苏小小形容过的苏墨生，全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赵文初。

其实，苏小小一向不喜欢对外人聊自己的家事。只是在扳倒丞相府之后，心里郁结得纾，所以才对着“狼”回忆了一些往事。想不到，当初她的一时兴起，倒成了如今救她的唯一办法了，真是令人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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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6.第276章 苏醒

时间，像等待一朵花开一样缓慢而又寂静地流逝……

苏小小只觉得自己混沌了好长一段时间，在一个破旧的院子里飘来飘去。

深秋的落叶在这来不及天天打扫的后院，已经积成厚厚的一层，被风吹卷着到处飘洒，那心形的黄的、绿的、橘色的残破银杏树叶，象那人被撕裂的心被高高卷起……又失望地飘散到不为人知的角落。

“这是哪里……？”苏小小在一片混沌中喃喃自语，大脑中的记忆像是被人一拳打碎，让她失了方向。

“三儿，三儿……”一声声柔和的呼唤传来，让苏小小逐渐恢复了意识。

“爹爹……？”苏小小微微一怔，随即好像想起了什么，这里似乎是她在丞相府里的院子。难道，她又回到了小时候？

“三儿，吃饭时间到了，你怎么还不出来？莫非你连爹爹的话也不听了？”

那温柔的声音，竟有了淡淡的怒意，将苏小小激得浑身一震，“不，不是的，三儿怎么会不听你的话？三儿这就出来，这就出来！”苏小小顿时急的满头大汗，想要从一片混沌中挣脱，可却怎么也找不到方向。

“三儿，你好狠心呐！你娘丢下了爹爹，你也想丢下爹爹不成？爹爹一个人，在这人心叵测的丞相府里，好孤单呐！他们都想害爹爹，爹爹好无助啊……！”那声音就像摄魂铃一般，迅速席卷了苏小小的心智，让她欲罢不能，整个人都沉醉在了这声音里。

“爹爹你不要怕，你还有三儿……”苏小小慌乱地在眼前的混沌中奔跑着，可是越急就越是找不到方向。

就在苏小小大乱的时候，混沌之外突然传来了一声惨叫，将她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那是苏墨生的叫声！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苏小小连声音都变得颤抖了起来，“爹爹，你怎么了，你不要吓三儿！”

然而却半晌没有回音。

“爹爹……？”苏小小心中一片慌乱，整个人跪倒在了地上，“你不要吓三儿……”

也不知过了多久，混沌之外开始传来了一阵阵厚重的喘息声音，仿佛是有人受了重伤，“二……二哥……你怎能这样对我……？”每一个颤音，都像是重击一般，狠狠地砸在了苏小小的心上。

“爹爹，你撑住，三儿马上就来救你……！”苏小小又从地上爬了起来，妄想冲出混沌，然而不管她怎么努力，眼前就像是有一层厚厚的玻璃，让她怎么也闯不出去。

“公主……我早就说了我此生只爱婉儿一个，你又何苦步步相逼？倘若你非要逼我与你拜堂的话，那么我只好已死谢罪，来告慰婉儿的在天之灵了！”

“不……不要……爹爹不要……！”听到这里，苏小小几欲崩溃。十五年前苏墨生在雨中倒下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她怎能亲眼看着此事再发生一遍？

然而，她还未来得及有所动作，混沌之外又传来了一声惨叫。这一回，是带着凄厉与不甘的，“三儿，对不起，爹爹没有办法再照顾你了……你答应爹爹，要自己保重……”

一声声，一句句，都仿佛带着血泪一般，将苏小小的心彻底揪了起来。

“不……不要……爹爹你不要死……三儿不要一个人留在这里……”苏小小抱着脑袋无助地跪在了地上，眼泪大滴大滴地从眼眶中掉落，“我不要……我不要……！”

伴随着一声惨叫，苏小小只觉得眼前突然一亮，一大束刺眼的光束将她迅速包围，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般，瘫在了床上。

与此同时，一直在房间里盯着苏小小的赵文初，顿时激动地大叫了起来，“沈妄，沈妄！快！快！快去把方太医请来！她醒了！她醒了！”

听到赵文初的呼唤，沈妄立即一个鲤鱼打挺，从房间门口跳了起来，然后迅速吩咐王府里的下人，将方太医请了过来。

方太医来的时候，苏小小已经因为身体虚弱，而再度晕了过去。他稍稍给苏小小诊了诊脉，顿时惊喜地发现，她的脉象已经开始活络了起来，身体也有了好转。只要细心调理，痊愈只是早晚的问题。

听到这些，赵文初整个人高兴的无以复加，不枉他声色并茂地在苏小小身边扮了一整天的苏墨生，想不到这么快就起了疗效，苏小小果真苏醒了过来，真是谢天谢地！

“王爷，我为凤姑娘开几副补药，这几****依次煎给她喝，不日她便会彻底恢复意识。”方太医主动说道。

“好的，有劳方太医了！”得知苏小小没事，赵文初整个人都欢快了起来。

而在一旁的沈妄，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向宠辱不惊的文宣王，竟也变得这么一惊一乍了？事到如今，他还真有些好奇，这个将赵文初迷得晕头转向的女子，到底有着怎样的魅力。

将方太医送走之后，赵文初立即吩咐自己府上的下人为苏小小煎药。他之所以没有选择自己去煎，是因为他一刻也不敢离开苏小小。他怕万一自己离开，苏小小会突然醒来见不到他，然后大受刺激，所以他始终都不敢离开半步。

沈妄见他这个样子，心里颇有些无奈，但是他也知道自己劝不动赵文初，所以便没有开口去劝，而是径直去厨房帮他盯着药了。他知道，唯有这样，才是帮赵文初的最好方法。

药煎好之后，沈妄亲自给赵文初送了过来。赵文初的心中感激，却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让沈妄回去休息。

沈妄走后，赵文初本想将苏小小叫醒，然后再给她喂药。但是他担心这样会刺激到苏小小，所以思考再三之后，还是决定趁苏小小昏睡的时候，一勺一勺将药喂进她的嘴里。而为了不让苏小小被呛到，他喂得每一勺的药量都非常少。他宁可让自己多喂几次，也不舍得让苏小小受到半点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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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7.第277章 失忆

经过了赵文初整整一日一夜的贴身照料，苏小小总算再次清醒了过来。当她一睁开眼睛看见满脸疲惫的赵文初的时候，显然还有些没搞清楚状况，“爹爹，你没事就好了……”说完这句话，她又晕了过去。

看着沉沉睡去的苏小小，赵文初的眼里闪过了一丝心疼，都已经这个样子了，你还一心记挂着别人。到底什么时候，你才能学会为自己着想呢？

又等了大概两三个时辰，苏小小终于彻底地睡醒了，她迷迷糊糊地睁开了双眼，看着始终坐在自己床边没有离开过的赵文初，许久没有说话。

就在赵文初心里忐忑不安的时候，苏小小终于慢慢地坐起了身子，只是双眼还始终盯着赵文初，一刻也舍不得离开。

赵文初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半天不敢说话，过了许久，才试探着开口问道：“睡了这么久，饿了吧？想吃点什么，我让厨房去给你做。”说完这些，赵文初立即忐忑地观察着苏小小的反应，生怕她因为突然想起什么而发狂。

所幸的是，苏小小并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只是眼泛泪光、可怜巴巴地看着赵文初，“爹爹，你不要离开三儿了好不好……？”

赵文初微微一怔，随即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好，不离开，我不会离开你的。”一边说他一边伸手将苏小小揽进了怀里，然后两人一起相拥痛哭。

赵文初本以为这是因为苏小小刚刚醒来，思绪还没有彻底恢复，所以才引发的记忆混乱。可是当苏小小喝完药，吃完饭，还是对着他喊“爹爹”的时候，他才真正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经过方太医的诊断，苏小小极有可能是因为昏迷前受到的刺激太大，所以才下意识地将自己所有的记忆都封闭在了脑子里。在她醒来的时候，她选择性地遗忘了那些曾经不开心的事情。将除了自己父亲以外的所有其他人，其他事，全都暂时忘记了。这样的行为对她而言，或许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意识。

只是可怜了赵文初，在她醒了之后，还得将戏演到底，继续扮演苏小小的父亲——苏墨生。

在赵文初的悉心照料下，苏小小的身子恢复的极快，不到半年的时间，就已恢复到了她受伤之前的状态。而“狼”，也在这半年的时间里，接受了苏小小失去记忆的事实。她现在以贴身丫头的身份，陪在苏小小的身边。虽然苏小小常常会把她记错成“红玉”或是“绿芜”，但她一点也不生气，反倒与赵文初一样，选择了无条件的配合。

或许对他们二人而言，苏小小把他们当成谁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苏小小快乐，这就足够了。

与他们二人同样悲剧的，还有相对来说比较无辜的沈妄。

不知是不是他第一次与苏小小相见的时候太过浮夸，给苏小小留下了不好的印象。所以导致苏小小直接将他认成了苏墨远，那个在她记忆中又坏又心狠的二叔……

在赵文初与“狼”的威逼利诱之下，沈妄不得不配合他们二人演戏，在苏小小面前认真扮演“苏墨远”这个角色，也因此他老被苏小小捉弄，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他们四人在王府里的日子过得倒也惬意。只是唯一没有改善的，那就是“狼”对赵文初的恨意。

当初赵文初为了赵国的利益，而在邺城设下陷阱，害得一万五千惊雷军全军覆没的事情，到现在“狼”也没有忘记。并非是她不想报仇，而是一来沈妄盯得太紧，导致她没有机会。二来苏小小的病情不稳定，赵文初这个“爹爹”，是她的定心丸，所以“狼”迟迟没有下手。

如今，眼看着苏小小的病情一天天有气色，而王府里的人也渐渐对自己放松了警惕，“狼”的复仇之心又躁动了起来。她开始偷偷地在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趁赵文初不备，一下将他刺死，然后再带着苏小小远走高飞。离开赵国这个阴暗的国度，带她回到楚国，找一个偏僻的小镇，通过余生。

虽然这样的想法很美好，但是实施起来还是有一定的难度。

首先，她要悄无声息地将赵文初杀死，然后才能将苏小小带离王府。接下来，她们二人要想方设法地避过赵国官兵的追捕，然后离开赵国范围。这一路上，不管是路线还是盘缠，都是一个极大的问题。

可惜她现在的身份只是王府里的一个小小侍女，做不了什么万全的准备。看来唯有继续蛰伏，才是王道。

“绿芜，你在想什么呢？”苏小小见到“狼”沉思的样子，顿时好奇了起来，“是不是马通那个家伙又为难你了？还是厨房又克扣了我们今日的饭菜？你不要担心，尽管告诉我，我让爹爹去与他们理论！”

听到这些，“狼”颇有些无奈，苏小小又把她当成“绿芜”了。当初她到底在丞相府里吃了多少苦头，才会对那段记忆念念不忘？她这个样子，叫自己如何安心部署离去啊？！

“绿芜，你怎么不说话？”苏小小一脸疑惑地看着“狼”，还以为她被马通欺负的傻了呢！

“小姐，放心吧，我没事。”“狼”苦笑了起来，“只是这些天睡得太晚，所以精神不是很好。”

“哦。”苏小小淡淡点了点头，然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着“狼”。

“怎么了，小姐？”“狼”看出了苏小小另有心事，担心她胡思乱想，又是立即主动询问起了她来，“是不是你想起了什么？还是你心里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苏小小顿时点了点头，然后满脸苦恼地说道：“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我们现在所住的院子，与我们之前所住的院子不一样。还有，二叔看起来要和善了许多，整个人看起来没有了杀气。而最奇怪的是，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来逼爹爹娶那个永世公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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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8.第278章 蛰伏

听到苏小小这迷茫的话语，“狼”的心里突然产生了一个十分残忍的念头，如果现在将这一切的事实都告诉苏小小，会怎么样？她会不会清醒过来，不再认贼作父，而与自己一起想办法对付赵文初？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到底还是不忍心将苏小小推进万丈深渊之中。之前她所经历的种种，已经够残忍的了，她不能再让她承受一次相同的痛苦。如果非要有人因为仇恨而付出代价的话，那就让她来好了。

“小姐，你一定是因为病的太久而糊涂了！”“狼”柔声劝慰着苏小小，“这院子是有改变不错，那是因为在你昏迷的时候，老爷派人将整个府邸都修葺了一遍，就连我们的院子，也没能幸免。至于你二叔他们，是因为永世公主最近不知怎么了，突然不爱缠着你爹爹了，所以他们也没理由再来为难咱们。”

听到这些，苏小小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只怪我睡得太久，连这府里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狼”怜惜地摸了摸苏小小的脑袋，没再说话。

“永世公主她一定是想通了感情是不能勉强的，所以没再来缠着爹爹，以后爹爹就不用再为此事烦恼了，可以安心与我们生活在这院子里了！”苏小小欣慰地笑了起来。

“是啊，小姐。”“狼”的眼里闪过了一抹杀机，“你爹爹一定会特别的安心，不会再有什么烦恼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很快赵文初就出现在了她们二人的面前。

自从从楚国回来之后，赵文初就再也没有过问过朝政上的事情，所以他基本上也不需要上朝，除非赵国有重大的事情，否则他就终日窝在王府里陪着苏小小。对于他这样的行为，赵国皇帝虽然颇有怨言，可却也懒得去管。反正他的儿子众多，轮也轮不到赵文初继承皇位。难得他没有野心，那就随他去吧！

因此，赵文初的日子过得十分洒脱，每天都准时出现在苏小小的面前。

“狼”虽然不懂****之事，可是也不是傻瓜，自然早就看出了赵文初对苏小小的心思。她的心里虽然对此充满了鄙夷，可也忍不住暗暗感到庆幸。如果不是赵文初爱上了苏小小，只怕今时今日，苏小小早就葬身于他的匕首之下了，绝不可能活到今天。算起来，她还得因此而谢谢赵文初的仁慈呢！

“怎么样，今日的精神有没有好一些？想吃什么，爹爹去吩咐厨房给你做？”赵文初满脸温柔地看着苏小小，似乎已经习惯了做她的“爹爹”。只要能够陪伴在她的身边，别说是做“爹爹”，就算是做“爷爷”，想必他也心甘情愿。

苏小小看见赵文初，心情顿时大好，食指也大动了起来，“如果爹爹陪我吃饭的话，那我吃什么都很高兴！”

赵文初顿时淡淡一笑，“只要你高兴的话，陪你吃饭而已，能有多难？”

说话间，“狼”就已经识趣地出去传膳了。

当饭菜端上桌的时候，沈妄也突然出现在了他们三人的面前，“好香啊，你们在吃什么，有我的份吗？”

苏小小看见沈妄（她心目中的“二叔”），顿时冷哼一声，沉下了脸。公主的事情都已经告一段落了，人人都不再来找爹爹的麻烦，唯独这个二叔，有事没事地就来蹭饭，实在是太碍眼了！他如此蛇蝎心肠，保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加害爹爹。还是小心为妙！

这么一想，苏小小便把头一甩，朗声说道：“二叔的胃口一向不小，只怕我们这儿的饭菜太少，填不饱二叔的肚子，所以二叔还是请回吧！”

“你……？！”沈妄被苏小小一顶，原本大好的心情顿时荡然无存，他一脸愤怒地看着赵文初与“狼”，结果他们二人谁也没有要帮他说话的意思。

“我？”苏小小一口抢过了话来，“我年纪尚幼，若有言语不当的地方，冲撞了二叔，还请二叔不要介意。否则，被人说你与晚辈斤斤计较，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沈妄顿时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还年纪尚幼呢，你这年纪都能做别人的娘亲了好吗？竟然还敢以此为借口来挤兑我，真是……算！你！狠！

谁叫赵文初偏袒着你呢，我忍！

这么一想，沈妄的心情才稍稍缓和了点，他一撇头看见在一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狼”，心里顿时有了新的主意。

“要我走也可以，只是我这人生性糊涂，不太记得回去的路了，还麻烦你们二人派个丫头领路，送我回去。”沈妄朗声说道。

“就只是这样而已是吗？”苏小小并未多想，当即就开口吩咐道：“绿芜，你领二少爷回去！”

“狼”莫名其妙地中了一枪，却也无可奈何，只得点点头瞪了沈妄一眼，然后心不甘情不愿地将他领了出去。

两人一路无言，直到走到沈妄的院子门口，“狼”才没好气地说了一句，“到了，你自己进去吧！”话音刚落，她就迫不及待地转身想走。

然而，沈妄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地放过她？

“喂喂喂，你别走啊！”沈妄上前想拉住“狼”的手，却被她满脸警惕地避了开去，“你想干嘛？”

沈妄顿时哑然失笑，“我还什么都没做呢，你紧张什么？”

“哼！”“狼”瞪了他一眼，丝毫没有打算留下的意思。

“你先别急着走嘛！”沈妄再次拦在了“狼”的面前，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敢伸手去碰“狼”，“咱们两个一个楚国人，一个赵国人，难得有缘相聚在此，为何不高兴一点，相互做个朋友呢？何必每天都打打杀杀的，谁看谁都不顺眼，这样未免也太辛苦了些。”

“若是能让你死无全尸，再辛苦都值得！”说完这个，“狼”一把将沈妄推开，迅速离开了现场。却完全没有注意到，沈妄脸上的笑意。

想我死无全尸？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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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9.第279章 日常

“狼”与沈妄一起离开之后，赵文初便与苏小小坐了下来，两人一起在饭桌前面用餐，倒也算是其乐融融。只是不知怎么的，今日苏小小的胃口显然没有平时要好。赵文初见了，还以为是沈妄影响了她的食欲呢！

“三儿，你二叔那个人虽然粗鲁野蛮了一些，但也绝非什么大奸大恶之徒。你毋需为了他的小小玩笑，而失了吃饭的心情。”赵文初主动以“爹爹”的身份，开口向苏小小劝道。

“爹爹，你以为我在为二叔生气么？”苏小小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你错了，其实我是在懊恼自己。”

“哦？”赵文初微微一愣，“为何要懊恼自己？”

“不知怎么的，最近我的记忆异常地混乱，我总觉得，眼前的院子不是我的院子，眼前的房间也不是我的房间，就连绿芜，我也觉得她不是我的绿芜……”苏小小坦诚道。

赵文初顿时一愣，半晌才心虚地回答道：“怎么会呢，照你这么说，难道你眼前的爹爹，也不是你的爹爹了吗？”

“不！”苏小小立即紧张地抓住了赵文初的手，“你是爹爹！你一定是爹爹！如果你不是爹爹的话，那我就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见苏小小如此，赵文初轻叹了一口气，反握住了她的手，认真说道：“三儿放心，爹爹只不过是跟你开了个玩笑，爹爹怎么会不是你的爹爹呢？你一定是昏迷太久了，所以导致记忆有些混乱。况且，咱们这丞相府里，经过了一场特大的翻新，所以才会让你误以为不是记忆中的那个模样。”

赵文初的解释与“狼”所说的几乎一模一样，可苏小小的内心还是觉得惶惶不安，她总觉得所有事情并非像赵文初所说的那样，可她却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似乎有很多重要的人，重要的事被她忘记，但她却抓不到半点影子，仿佛所有的人或事就这么烟消云散了，唯有她的心里留下了些小小的印记。

这样的感觉很不好，很不好……

“三儿，不如你告诉爹爹，你一直念念不忘的房间、院子，都是什么样子的？”赵文初试探性地向苏小小询问道。

苏小小歪着脑袋回想了一下，然后嘴角扬起了淡淡的笑意，“有秋千，有槐树，有石桌、石凳，还有好多好多细小的石子儿！以前，我闲着没事的时候，总喜欢踢着那些石子儿玩，一遍又一遍，就像在踢球似的！”

“踢球？”赵文初低着头想了想，“莫非是蹴鞠的意思？”

“对对对，在你们这儿叫‘蹴鞠’！”苏小小大笑了起来，仿佛自己又回到了五岁时候的样子。

“你若是喜欢，爹爹便去亲手给你做一个！”赵文初微笑着说道。

“爹爹会做吗？”苏小小满脸的惊喜。

“三儿喜欢的，爹爹不会也得会。”赵文初微微一笑，心里竟浮起了淡淡的暖意，若是能像这样与她一起无忧无虑的活着直到终老，就算是以父女相称那又如何？

“爹爹？”

“嗯？”

“三儿此生有你，便已足够。”

赵文初顿时一怔，随即淡淡笑道：“爹爹也是。”

这日过后，赵文初果然用竹藤给苏小小做了一个藤球，将苏小小给高兴坏了。两人常常在吃晚饭之前，都跑到院子里大踢一场，日子过得十分逍遥自在。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不管苏小小怎么劝说，“狼”都不肯加入到他们二人的战局之中，显然她对赵文初，还抱着很深的偏见。这一点，连苏小小这个失忆之人都看出来了。

虽然在面对“狼”的时候，赵文初多多少少都显得有些尴尬，可是这并不妨碍他在苏小小面前，拼命地表现自己。其实，他也只是在过去的一年中，寂寞怕了而已。

“爹爹，爹爹！”苏小小突然欢快地跑到了赵文初的面前，“你快看，我今天亲手给你做了一堆好吃的！”

“是吗？”赵文初饶有兴致地跟苏小小走过去一看，果然见到饭桌上摆着几个小碗，里面装着白饭、青菜、鸡腿还有一条大鱼。虽然比不上他平日里在王府吃的珍馐美味，却也异常地温馨，令人食指大动。

“爹爹，你赶紧坐下来尝尝吧！”苏小小急切地将赵文初推到桌子边坐下。

赵文初不愿扫了苏小小的雅兴，便认认真真地举起了筷子，先尝了一口青菜，又尝了一口鱼，然后大赞道：“第一次做能有这样的水平，真的很棒！”

苏小小顿时大笑了起来，“那爹爹你再尝尝这个鸡腿。”

赵文初顺从地从苏小小的手中接过鸡腿咬了一口，与鱼和青菜不同的是，这鸡腿显然有一股怪味。但他不忍拂了苏小小的兴致，便一口接一口地将整只鸡腿吃进了肚子。

苏小小等到他吃完，才幽幽地问了一句，“爹爹，鸡腿好吃吗？”

“好吃，哪里来的？”

“从旺财碗里抢来的。”

“……”

赵文初顿时觉得自己的胃里一片翻腾，因为，旺财是他王府里养得一只看门狗！

经过了这次的事情之后，赵文初再也不敢轻易吃苏小小做的食物了，就算真的吃，也必须反复确定食物的来源，方敢咽下肚子。

然而这样乌龙的事件，并不仅仅只会发生在食物上面，赵文初可是没少因为苏小小的“好心”，而吃到苦头。

“爹爹，爹爹，我把你的衣服给补了？”苏小小兴高采烈地举着一件衣服冲到了赵文初的面前。

赵文初伸手接过一看，这才发现是自己前几天在花园里刮破的衣服，刮破了之后他便换下来随手丢到了房间，想不到苏小小竟然会将它捡起修补，这的确很令他感动。

“三儿，想不到你缝补的手艺也这么好……”赵文初轻轻抚摸着自己衣服上那块凸起来的补丁，眼里颇有些无奈，“但是，这补衣服的布，你是从哪里来的？”

苏小小顿时得意一笑，“从二叔身上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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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第280章 填房

“三小姐，不好意思，沈……啊不……二少爷有令，不允许你踏入这院子半步！”

“为什么不允许我进去啊，我最近又没招他！”苏小小立刻不满了起来。

自从她偷偷剪了沈妄衣服上的布料给赵文初补衣服后，沈妄就下了命令，禁止她踏入自己院子里半步。苏小小虽然对此感到很无辜，可是却也没有任何办法，总不能像赖着她爹爹一样赖着她二叔吧？想想就觉得恶心。

“三小姐，你就别为难小的了，二少爷真的有令，说……说……”那守院子的小厮支支吾吾的，显然有什么难言之隐。

“说什么？”苏小小把头一抬，大有你不说出来我就跟你没完之意。

“二少爷说，三小姐与旺财不得入内！”那小厮哆哆嗦嗦地说道。

“旺财？”苏小小一怔，随即迅速反应了过来，“他拿本小姐与狗比？！”

“不不，二少爷不是这个意思！”那小厮顿时慌了手脚，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整个王府都知道，这个“疯丫头”是王爷请回来的贵宾，不仅不能得罪，而且还得配合王爷演戏，不能在她面前露了马脚。所有人都对她避之不及，今日不知走了什么霉运，竟被她找上了门来。可怜自己刚在王府做满三年，遇到了沈公子这么好的主子，却得败在她的手里，真是太倒霉了！

就在那小厮在心里懊恼之际，苏小小却已经把袖子一卷，径直将他推开，然后冲进了院子里，“二叔，二叔！你给我出来！”

一连喊了几声，沈妄才慢悠悠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哟，我道是谁，原来是连饭桌都不让我上的三小姐，今日怎么突然有了闲情逸致过来拜访？莫非，又是你爹爹的衣服破了，跑到这儿偷布来了？”

苏小小顿时心中一恼，白了沈妄一眼，“不过就剪了你一次衣服而已，至于记这么久的仇吗？难不成为了一块布料，你这个二叔就再也不打算认我这个侄女了？”

“侄女？”沈妄故作惊讶地看着苏小小，“我没听错吧，从什么时候开始，你竟知道认我这个二叔了？真是灵智初长，可喜可贺！”

“你……？！”苏小小被沈妄气得没了法子，只得妥协地避开了这个话题，“我今日来找你，是有一事相求。”

“哦？”沈妄微微一怔，不管是以他自己的身份还是苏墨远的身份，他都自问与苏小小没什么交情，想不到今日苏小小竟会大大咧咧地走到他的面前，坦诚有事相求，这倒让他觉得有些稀奇了，“你且说来听听。”沈妄对苏小小说道。

“我想向你要一个人。”苏小小坦然说道。

“一个人？”沈妄顿时坏笑了起来，“莫不是你看上了替我守院的小厮？若是你喜欢，尽管拿去用便是，我绝不会有任何异议！”

“哦？”苏小小出奇地没有生气，“这可是你说的，若我喜欢，尽管拿去用，那我现在就把妙菱领走咯！”

“妙菱？”沈妄再次一怔，“你要她干什么？难道你院子里的丫鬟不够用吗？”

“谁说的，我有绿芜就已经足够了！我要妙菱，可完全都是为了爹爹好！”苏小小满脸得意地说道：“自从娘亲死后，爹爹就再也没碰过其他女子，我多担心他会因此而憋出病来啊！前几日，我无意中在花园里看见妙菱，她长得与我娘亲有几分相似，所以我便打算把她要过去给爹爹做填房。不过是一个丫头，你应该不会不舍得吧？”

“哈哈哈哈……”听了苏小小的话，沈妄顿时忍不住捧腹大笑了起来，赵文初啊赵文初，想不到你也有今天！“我当然不会不舍得，你若是看中了的话，就把她领走吧！”沈妄笑得直不起身子，将苏小小看得莫名其妙。

不过，既然他已经点头应允了，那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早日为爹爹解决问题才是最重要的，其他人其他事，她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这么一想，苏小小便匆匆与沈妄道别，然后将妙菱领回了自己的院子里。

为了能让妙菱伺候好赵文初，苏小小还特地在送她去赵文初房里之前，仔仔细细地教了她一遍赵文初的喜好，务求能给她的“爹爹”一个特别的惊喜！

当赵文初晚上一个人回房间，却在自己的床上发现了一个没穿衣服的裸女的时候，他的心情是异常崩溃的！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猛然意识到，今天吃晚饭时苏小小神秘兮兮对他说的话的意义。

“爹爹，你晚上一个人睡觉寂不寂寞？”

“……”

“我给你偷了个老婆！”

“？！”

那个时候，他以为苏小小是在跟自己开玩笑。然而现在看来，这似乎并不仅仅只是一个玩笑而已。这个丫头，还真是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王爷……”那个妙菱的丫鬟，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会有这样的一天，竟能与整个王府最至高无上的人出现在同一个房间里，而且她还没穿衣服！为了不错过这次能当王妃的大好机会，她毅然做出了一个她这辈子最蠢的决定！那就是——想方设法地勾引赵文初。

当妙菱掀开被子从床上爬起，然后搔首弄姿地走到赵文初身边的时候，赵文初的眼里分明浮现出了一丝冷意。他才不相信失忆之后单纯无害的苏小小会无缘无故地想起给他找女人，定是有人在暗中嗦摆，才会造成她做出这样的蠢事来！为了上位竟然连失忆之人都要利用，真是该死！

心中杀念已起，眼前的软玉温香却毫不知情，只是一个劲儿的往他怀里去贴，恨不得将整个人都融入他的身体里。

可惜，妾有意，郎无情。

赵文初到底不是嗜杀成性的人，在一阵沉默之后，他终于还是淡淡地将妙菱推开，轻声说道：“本王给你半个时辰的时间，立刻穿上衣服滚出本王的房间，并且从此再也不准踏入。否则，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死祭。”

赵文初冰冷的声音吓得妙菱一个哆嗦，随即她立即意识到了他不是在跟她开玩笑，所以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她就立刻点着头屁滚尿流地跑出了赵文初的房间，只剩下赵文初独自一人站在黑暗之中满怀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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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第281章 软禁

与平日里苏小小闯祸赵文初对她的纵容不同的是，这次她偷偷将妙菱送进了赵文初的房间，惹得赵文初大怒，当众下令要罚她一个月不许踏出房门半步。这对一向喜爱在院子里踢球的苏小小而言，无异于是一个晴天霹雳。

然而更让她感到郁闷的是，就连一向看赵文初不顺眼的“狼”，此次都站到了赵文初的那边，举双手赞成让她闭门思过，仿佛将自己关起来正合了她的心意一般。

赵文初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在宣布完自己的决定之后，就施施然离开了，只留下苏小小与“狼”二人，在房间里大眼瞪小眼。

“绿芜，你是怎么回事啊？竟然任由爹爹开口惩罚我也不说情？难道你就这么希望我被关在这房间里？”苏小小忍不住向“狼”抱怨道。

然而“狼”却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然后幽幽地坐到了她房间里的凳子上，“别装了。”

“啊？”苏小小顿时一愣，不明白“狼”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

“现在房间里只有你我二人，你就别再装了，赶紧把你的计划告诉我，我好在暗中帮你。”“狼”继续开口说道。

“绿芜，你在说什么啊？计划？什么计划？”苏小小一脸的懵然不知。

“你够了！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狼”突然怒了起来，“别人看不出来你失忆是真是假，难道我还看不出吗？从你想方设法地整蛊赵文初开始，我就已经发现了这当中的不对！倘若你真的失忆了，疼你爹爹还来不及，又怎会不惜一切地来玩弄他呢？喂他狗食，亏你想得出来！”

“绿芜！”苏小小也有些火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故意拿狗食给爹爹吃吗？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

“呵呵……”“狼”突然不说话了，直接抱着胳膊紧盯着苏小小，她倒要看看，这家伙要演戏演到什么时候。

苏小小见到“狼”这个模样，脸上顿时充满了疑惑，但那疑惑一闪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震惊与愤怒，“你不是绿芜，你是谁？为何要假冒绿芜潜伏在我的身边？”

“狼”没想到苏小小竟会来这么一招，唇角的讥讽之色顿时更加明显，“是啊，我不是绿芜，怎么你到今天才发现吗？连一直以来陪在你身边的人你都认不出来，你这是失忆了还是傻了？”

“你……？！”不知是生气还是着急，苏小小竟然半天没说出一句反驳的话来，甚至还因此而将一张小脸涨得通红，令人忍俊不禁。

“狼”见到苏小小这个样子，心里又好气又好笑，索性把头一甩，朗声说道：“我不管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如今你既已知道我不是绿芜，那么你就应该好好想想，为何你爹爹明知我不是绿芜还要将我安置在你的身边，为何你身边所有的人和事突然之间都变了模样，还有，你为什么会突然大病一场，醒来后竟成五岁变成了十九岁？这些难道你都没有思考过吗？”

苏小小一怔，正欲开口解释些什么，却又被“狼”一口打断，“我不需要听你的解释，我只想让你知道，不管你装疯卖傻的意图是什么，我都希望你不要打算自己只身前去冒险。因为，这样并不是保护我的方式，相反，这只会让我做出比你疯狂十倍的事情。”

说完这些，“狼”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她出门的时候，还不忘顺手替苏小小将门锁上。或许她今天所说的一切都太直白太果断，可是她已经没有慢慢等待的时间了，她必须尽己所能地加快脚步，来完成她心目中该完成的一切。

“狼”走出房门之后，原本一脸茫然的苏小小，眼底突然浮现了一丝忧郁。然而那忧郁来得快去的也快，不到片刻的功夫，她又变回了之前那个无忧无虑嘻嘻哈哈的苏小小。只是，她唇角的笑容，明显有些牵强……

一连几天，“狼”都再也没来过她的房间，就连平日里的三餐，也都换了别的丫头给她送来。有好几次苏小小都忍不住想喊人来问个明白，可是当她想到“狼”质问自己的那些问题后，又默默地将这个念头给咽了回去。

正如“狼”所说的，为什么赵文初明知道她不是绿芜还要将她安置在苏小小的身边？这对苏小小而言，的确是一件难以理解的事情。既然她难以理解，那就索性先避开这个问题，让时间去证明一切。

但愿，时间最后给她的结果，是尽如人意的。

秋天的寒意越来越甚，这几日，文宣王府里的众人，都忙着添置一些御寒的用品。

赵文初看见自己房间里的香炉和毛毯，很自然地就想起了苏小小。于是不等下人准备，他就亲自跑到王府的库房里，为苏小小挑了一整套御寒的物品，务求让她在房间里过得舒服自在。

王府中的其他人见赵文初对苏小小宠爱如斯，免不了开始有些闲言闲语，起初只是传言他们二人的关系不简单，后来又说他们是郎情妾意，两小无猜。最后更离谱的是，竟然还有人说苏小小是赵文初养在府里的禁脔，随时供赵文初享用。

这些闲言闲语，很快就传到了赵文初的耳里，若是以前，他听到这样的事情最多是一笑置之，绝不会因此而产生半分的情绪波动。但是如今，他竟为了苏小小而勃然大怒，将那些个谣言制造者通通赶出了王府，同时还警告他们出去了之后也不许乱说话，否则不管他们去到天涯海角，他也必然会继续追究。

这样的行为直接导致的后果就是，府里的人对赵文初与苏小小二人避之不及，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对他们二人的关系多嘴半句，生怕因此而惹祸上身。

赵文初对此倒是满意了，只是苦了苏小小，府里再也找不到一个可以说知心话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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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第282章 退隐

就在苏小小的软禁之期即将要满之际，赵国突然发生了一件大事，让所有人都瞬间变得不知所措。

那就是——赵国皇帝驾崩了。

对于赵文初而言，这件事情在情理之中，却又在意料之外。

他的父皇今年已经七十有三，在平均寿命六十五的赵国人之中，已经算是长命的了。活到这么大年纪才驾崩，按理说也算是件十分正常的事情。可怪就怪在，他父皇死前并没有任何的征兆，一向身体健朗的他，竟然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离奇死在了自己的寝宫之中。

而最让人纳闷的是，他父皇的死因，竟然是兴奋死。

这……说出去实在有些难听……

朝中大臣为了不让这件事情沦为他国的笑柄，已经自动自觉地将皇帝的死因改成了过劳死。只是，这深宫之内的悠悠众口，倒因此而成为了赵国最难平息的纷争。

在赵国皇帝驾崩的第三天，四皇子赵公瑾以储君的身份顺利登上了皇位，成为了赵国的第九任皇帝。与此同时，赵文初等其他闲散王爷都或多或少地遭受到了不同的排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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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宣王府内。

“王爷，你真的打算这么做吗？”沈妄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正在收拾行李的赵文初，显然他又做出了什么令沈妄惊讶的决定。

“这是目前为止，认为最好的方法。”赵文初满脸的坦然。

“主动辞去爵位，你疯了吗？”沈妄完全不能理解赵文初此刻的想法。

“如果你认为是，那便是吧！”赵文初依然像以往一样，懒得对自己的行为多做解释。反正在他看来，解不解释都是一样，既不能改变他人眼里的看法，也不能否决自己的决定。既然如此，那要解释有何用？

“我知道现在新皇登基，开始不断地排除异己，但是你与他并无什么利益上的冲突，他不过是多养一个闲人罢了。只要你对他和颜悦色，他必然不会过多地去为难你，你便可以继续安安心心地做你的闲散王爷了！”沈妄开口劝道。

“和颜悦色？”赵文初忍不住笑了起来，“沈妄，原来在你的心目中，溜须拍马与和颜悦色是同一个意思啊？既然如此，那你便和一个颜悦一个色给我看看！”

“几句好听的话，来换一世衣食无忧，难道不划算吗？”沈妄反问道。

“若是划算，你沈妄就不会有丞相不做，甘心屈居于我的文宣王府里了。比起那些外人，你应该更明白我的心情才对，又何苦对我昧着良心说话呢？”赵文初轻叹道。

“王爷……”沈妄顿时沉默了起来。

“我无意于权势之争，也并不贪图荣华富贵。这些年来，因为我是父皇的儿子，所以能够在赵国白吃白住。如今，父皇已经驾崩，赵国皇室再无我的容身之所，我也是时候隐退了。”赵文初微笑道。

沈妄听到这些，心里也知再无回旋的余地了，于是便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你便在身上多装些银子，文宣王府里的家当，你若全都带走的话，也足够一生无忧了。或者，你还可以搬去我的府上，虽然我沈家没有你这王府舒适，但是也绝对不会亏待了你！”

赵文初却微微摇了摇头，“竟然要退，就要退的彻彻底底，干干净净。从此，我赵文初再也不会与京城里的贵族皇室打任何交道。我只希望，能够带着三儿平平淡淡的过日子，便于愿足矣。”

沈妄顿时了然，半晌没有再说一句话。

“好了，我的行李也收拾的差不多了，今日我便带着三儿一起离开。你若是有心，便送我们二人一程吧！”赵文初笑着说道。

“二人？”沈妄微微一怔，“你不带那个叫‘狼’的离开吗？”

“她？”赵文初大笑了起来，“除非你希望我被她刺死，否则还是麻烦你继续帮我盯着她吧！等到适当的时机，她自会找到她该去的去处。”

“该去的去处？”沈妄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赵文初，“我怎么觉得，你最近跟我说话都在打哑谜呢？”

赵文初却不言语，只是拍了拍沈妄的肩膀，然后就径直去找苏小小了。

算算日子，今天正好是苏小小被软禁的最后一天。在这之前，赵文初一直在很认真地思考着，自己该以怎样的形式接苏小小出来。然而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的是，自己竟然会是以要带她离开的形式，出现在她的面前。

“爹爹，我们为什么要离开这里啊？是不是他们又拿公主的婚事来刁难你了？若是的话，我去与他们理论！”苏小小满脸的义正言辞。

“不必了，三儿，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难道你不想跟爹爹一起离开这里吗？”赵文初认真向苏小小问道。

“愿意！我当然愿意！”苏小小甜笑了起来，“在很久很久以前，我就一直希望，能与爹爹一起离开丞相府，去过无忧无虑的日子。想不到，今天这个愿望竟然会实现，我简直是太高兴了！”

听到苏小小这充满稚气的话语，赵文初顿时欣慰地笑了，就算全世界都质疑他的决定，还有苏小小始终都坚定地站在他的身边。这种感觉，真是前所未有的好。

“既然你没有其他的异议，那便赶快收拾行李，我们要赶在天黑之前，离开这里。”赵文初开口说道。

“嗯！”苏小小重重点了点头，便立即在房间里捣鼓了起来。

其实，在这个王府里，她也没什么好带走的东西。除了赵文初给她做的藤球和几件换洗衣服以外，她再没什么可拿的了。赵文初没想到她在这个时候还能记挂着自己给她做的藤球，心里又是一阵欣慰。

两人互相拿了行李，便一起走出了王府。

在王府门口，沈妄早已等在了那里，准备送他们二人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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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3.第283章 搬家

三人一起上了沈妄准备的马车，在拉上帘子之前，赵文初对着车夫说了一个去处，苏小小与沈妄都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马车缓缓驶了许久，才行至城外的一片竹林里，三人下车一看，这才赫然发觉那里有一座低矮的竹屋，参差不齐地排布，让现场的环境显得十分杂乱。

赵文初谢过沈妄，便毫不迟疑地跳下马车，领着苏小小朝竹屋走去。走到竹屋门口，他便停了下来，轻轻将虚掩的门给推开了。

竹屋内的空间十分狭小，除了一张竹床之外，便再无其他杂物。赵文初领着苏小小一进门，便伸手将她抱起，往床上一放，“坐了这么久马车，一定累了吧，赶紧躺在床上歇会儿！”

等到苏小小听话的躺下了之后，赵文初才转身对站在门口目瞪口呆的沈妄笑道：“怎么，这环境让你觉得奇怪了吗？”

沈妄苦笑着点了点头，“是觉得奇怪。”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这间竹屋是赵文初早就给自己准备好了的。他似乎早就预见了这一天的到来，所以早早地给自己准备了这么一个栖身之所。只是，他为何不将这屋子建的舒适一点呢？吃苦受累很好玩吗？

从小被人伺候大的皇子，即便是在低矮昏暗的竹屋里，也宛如皎洁的明珠一般散发着柔光，怎么看都与周围格格不入。

赵文初却微微笑了起来，“既然决定要退，就要退的彻彻底底，这样才不会让人抓到话柄。我相信，整个皇室贵胄，应该不会闲着没事来与我这小破屋过不去吧？”他笑起来的样子好看到了极点，身上衣衫仅仅是随意地拢着，满是疲惫慵懒的味道。

沈妄拿他没办法，只得暂时由他去了，只道：“你们二人若是住不惯这里，我府上的大门随时为你而敞开。”转身欲走之际，沈妄听见身后传来低低的一声“多谢”。

天上的明月跌落在污泥里是什么样的感觉？现在的赵文初，便给沈妄这样的感觉。他本是皇子身份，从小被呵护着长大，被长辈所期待，被世人所瞩目，被亲友所艳羡。但是现在的他，却心甘情愿地屈居于低矮地竹屋里，甚至不知道下一顿有没有着落。因此沈妄虽然嘴上说着不管他，但是第二天还是忍不住驱车前来探望。

可出乎他的预料，赵文初并没有饿晕在屋子里，他竟然每天带着自己的字画去城里贩卖，并且还接替人写书信的生意，他的那一手字是写的极好的，不光是城里不认识字的百姓来央求他写，就连从前认识的世家公子，也都巴巴地赶来，求赵文初的一幅字画。

赵文初就靠卖字画为生，竟然也过得逍遥自在，简陋的食物，他也吃的，坚硬的竹床，他也睡得。沈妄一开始是吃惊，之后的接连几日，便渐渐地转为佩服。从来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像赵文初这样适应自如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一连来看了赵文初几日后，沈妄便渐渐地放下了心来，来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且不说朝中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他处理，光是留在他府中的“狼”，就足够他操心好一阵子了。

当初苏小小跟着赵文初离开的时候，“狼”竟然没有半点的不满，而且也没怎么跟沈妄打过招呼，就自动自觉地搬去了他的宅子。沈妄虽然对此没有任何异议，可是心里也不免感到奇怪，她与赵文初之间到底达成了什么协议，才会如此放心大胆地将自己的朋友托付给了自己的仇人？

沈妄很想直接开口去问，但是每次看到“狼”那张冷冰冰的脸时，他又默默地将这念头咽了回去。反正他问了“狼”也是肯定不会说的，那又何必自讨苦吃呢？

自从“狼”住进沈妄的府中之后，她就每天晚出早归，谁也不知道她在忙些什么。沈妄好几次偷偷派下人去跟，但是每次都被“狼”在半途中给甩掉了。沈妄心生疑窦，便索性找了个晚上将所有人都支开了，然后自己偷偷地跟在“狼”的后面，想看看她到底去做些什么。

沈妄自幼习武，不管是轻功还是近战，都是赵国的佼佼者。然而他很快就惊讶地发现，以他的轻功，竟然追不上“狼”跑步的速度，这对他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为了能与“狼”争个高下，沈妄不知不觉中加快了自己的速度。到最后，竟演变成他忘记了自己是在跟踪别人，只是一个劲儿地想要超过“狼”的速度。由于他的动作幅度太大，很快就被“狼”给发现了。

但是“狼”只是淡淡地回头看了他一眼，便不再说话，两个人十分有默契地你追我逐，为的只是能相互争个高下。

起初“狼”一路领先，但是在沈妄发了力之后，她明显有些后劲不足，没多久就被沈妄给拦了下来。

“三更半夜的，‘狼’姑娘独自一人，这是要去哪儿啊？”沈妄笑眯眯地向“狼”问道。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去哪里要向沈公子交代了？”“狼”淡淡地反问道。

“那倒不用，只是难得有缘碰上，我便随口问一句而已。”沈妄一边笑一边走到“狼”的身边，“既然你不愿意告诉我你想去哪儿，我也自然不会勉强。只是，刚才一路追着你太过忘形，我已经忘记了回去的路在哪。‘狼’姑娘能不能发发善心，将我从哪儿来带回哪儿去啊？”

沈妄的话语轻佻浮夸，惹得“狼”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里是赵国境地，你应该比我熟悉才是，怎会要我给你带路？”

“谁说赵国人就一定熟赵国路？我赵国地大物博，有许多偏僻之地我迄今都没有去过，不见得比你熟悉多少。更何况，眼下这黑灯瞎火的，我跟着你一阵瞎跑，哪里知道我到了哪里。”沈妄辩驳道。

“哦？”“狼”抬头瞥了沈妄一眼，“既然沈公子不熟悉这附近的道路，那为何还要跟着我呢？这三更半夜孤男寡女的，不知道还以为你心怀不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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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4.第284章 围困

“我心怀不轨？”沈妄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对谁？对你吗？哈哈哈哈哈哈……”他竟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谁会对一只母狼心怀不轨啊？你当我是畜生吗？哈哈哈哈哈……”

沈妄笑得太过张狂，张狂到连一向性子恬淡的“狼”，都忍不住为此大动肝火。她并不介意沈妄把她称作为“母狼”，因为她本就生长于狼窝之内，狼是她此生最挚爱的动物。她所介意的是，沈妄竟然以这样张狂的笑声，来嘲笑她作为“母狼”的身份。

母狼怎么了，母狼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生物！

“沈妄，今日你跟踪我在先，侮辱我在后，若在平时，或许我还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可惜，今夜人烟稀少，注定你要死在我的手上了。”

“哈哈哈哈……”沈妄再次大笑了起来，“真没想到这世上竟然还会有比我更狂妄的人，有意思，太有意思了！”笑过之后，沈妄看向“狼”的目光顿时深邃了起来，“难道你忘了，在王府里你多次与我交战，最后都被我擒住的事情了吗？你是哪里来的自信，认为单凭你一人，就可以轻而易举地让我死在你的手上呢？”

听到这些，“狼”也忍不住轻笑了起来，“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单凭我一人之力，让你死在我手里了？”

沈妄顿时一怔，随即皱起了眉头，难道这丫头有埋伏？

只见“狼”微微地抬起头向后退了两步，紧接着仰天长啸，眼里似有绿光流动。不消多时，四面八方便响起了与她一样的啸声与绿光，沈妄定睛一看，才发现那一对对闪动着的绿光，竟然全都是狼的眼睛，她找来了狼群！

脑海中想到这个可能，沈妄立即下意识地跃到了树上。狼群再凶再猛，总不可能爬到树上来咬他吧？只要能保住性命，就算丢脸一点，也只有认了！

看见沈妄抱头鼠窜的样子，“狼”的眼中露出了会心一笑，趁着他跃到树上的功夫，她毫不犹豫地隐到了狼群之中，准备趁着这个机会摆脱沈妄的纠缠。

沈妄见“狼”要走，顿时明白了她召唤出狼群的目的，原来不是想要合力绞杀自己，而是打算利用狼群将自己拖住，她好趁机溜走，去做她想做的事情。

看着“狼”离去的背影，沈妄的眼里露出了一丝疑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或事，才会让她不惜一切地前去赴约？

摆脱了沈妄之后，“狼”立即换了个方向朝目的地赶去。先前沈妄一直追着她，她为了混淆视听，不得不走错误的道路。如今沈妄被困，她也是时候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了。

一路向北狂奔，跃过了一个山头，才来到了一个山洞跟前。在那山洞里面，一个蒙面人早已等候“狼”多时了。

“怎么现在才来？”虽然隔着面罩，但是“狼”也能感受到那蒙面人深深的怨念。

“路上有人跟踪，所以耽误了一些时间，让你久等了，对不起。”

听见“狼”开口道歉，那人的语气稍稍有所缓和，只是眉宇之间显然还有怨气存在，“眼下这天都快亮了，我足足等了你一个晚上，看来今日跟踪你的人，功夫不弱啊！”

“也算得上是个高手吧！”“狼”淡淡开口道。

“哼！不是对方功夫太高，而是你自己武功太弱，才会导致甩不掉别人！从今天开始，我要加紧训练你的轻功，免得到最后你不仅打不过别人，还跑不过别人！”那蒙面人凛然说道。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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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过后，沈妄再也没有派人去跟踪“狼”，而他自己则更不会笨得去自讨苦吃。虽然他的心里的确十分地好奇，可是他也明白，一个要让人拼命守护的秘密，那必然是不容侵犯的。就算他再不识趣，也不会一个劲儿地穷追不舍了。

没有了沈妄的骚扰，“狼”每天晚上都可以准时赴约，日子也就过得越来越快。她也曾偷偷地去竹屋探望苏小小，但是每次当她看到苏小小与赵文初过得其乐融融的时候，她就失去了上前与苏小小打招呼的勇气。虽然她的心里一直怀疑苏小小是假扮失忆的，可是只要苏小小一天没有承认，她的心里就依然会觉得忐忑。

以前她认为自己很了解苏小小，可是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她再也不敢肯定地说，自己很了解谁了。

毕竟谁也不能保证，苏小小哪一天会不会为了她心心念念的“爹爹”而选择背弃自己。若是如此，她还不如自己了结自己算了。

脑海中想到这一点，她又忍不住悲怆了起来，这天地之中，到底只有她一个，还是孑然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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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你又在忙着作画啊？”

“是啊，过几日就要小年了，字画什么的供不应求。趁着今日有空，我打算多画几幅，到时候卖个好价钱，让咱俩过个富裕的小年。”赵文初微笑道。

“那……爹爹我替你磨墨！”苏小小欢快地蹦了过去。

“三儿，你磨墨归磨墨，可别失手弄脏了爹爹的画。”赵文初一脸紧张地说道。

“爹爹，你这什么意思嘛，难道我还会故意跟你捣乱不成？”苏小小不满地嘟囔道。

“爹爹当然知道你不会捣乱，只是难保不会失手嘛！哈哈哈……”赵文初大笑了起来。

两人相互调笑着，原本无趣的工作，竟然也变得有意思了起来。

一直画到天黑，赵文初才停下了工作，开始给苏小小做饭。

“爹爹，我们今天吃什么啊？”苏小小满脸期待地问道。

“你想吃什么，爹爹就做什么。”赵文初看着苏小小的眼神里充满了宠溺。

“昨天我们不是在集市中买了一只鸡吗，咱们把它杀来吃了吧！”苏小小咽着口水说道。

“好，你想红烧还是清炖？”赵文初卷起袖子问道。

“烤着吃怎么样？”苏小小期待地问道。

赵文初手上的动作顿时一滞，随后淡淡一笑，“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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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5.第285章 片段

在苏小小期待的目光之中，赵文初在竹屋门口生起了一堆篝火，然后将已经宰杀好的山鸡串到了自制的支架上，放到篝火上面烧烤。

支架来回地转动，赵文初也不停地往上面撒着一些香料，烤鸡的表皮很快便变得焦黄了起来，晶莹的脂油一滴一滴地从上面流下，滴在火焰之中，将火烧的更旺。

苏小小在一旁看着，脑海中总觉得这个情景似曾相识，但是却又想不起来，于是便忍不住开口问道：“爹爹，你以前是不是也这样烤过鸡给我吃啊？我好像闻过这个味道。”

赵文初的脸上顿时一僵，但很快他便恢复了神色，“是啊，在你很小的时候，爹爹曾经做过这个给你和你娘亲吃，但是自从你娘亲死了之后，爹爹便再也没有做过。”

“哦，原来是这样。”苏小小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惋惜，“爹爹一定又想起娘亲了吧？”

“没事的，三儿，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爹爹早已放下了。”赵文初伸手揉了揉苏小小的脑袋，眼里尽是宠溺。

苏小小微微一怔，随即也笑了起来，“放下了就好，我多担心爹爹永远都沉浸在往事中无法自拔，那样会很伤身的。”

赵文初只是一笑，没再说话。

两人一起沉默着盯着支架上的烤鸡，彼此间似乎都有了别的心思。

好不容易将鸡烤好，天已经完全黑了，两人紧靠着坐在篝火旁边，吃吃烤鸡，喝喝小酒，心情也变得惬意了起来。

“爹爹。”

“嗯？”

“我现在的记忆完全混乱了，只能偶尔想起零星的片段，而这些片段我只能依靠你帮我拼凑起来。所以，你一定要答应我，不要欺骗我。否则，当我真正想起的时候，我会很难过的。”苏小小正色道。

看着苏小小纯净的目光，赵文初突然觉得心口似乎有什么堵住了一样。他没有办法不欺骗她，可是欺骗的越多，将来她是不是就会恨自己越多？冒充她的爹爹，想必在她心目中一定是死刑吧！这场迷局，为何最终走不出来的是自己这个设局的人呢？

为什么？

“爹爹？”苏小小见赵文初半天不说话，眼中浮现了一丝怀疑。

“三儿，爹爹答应你。”赵文初对着苏小小微微一笑，心里却已悲凉到了极致。如果有一天，他必须因为今日的谎言而受到惩罚，那么老天爷，你可不可以让这一天来的晚一点，再晚一点？晚到我可以永远记住她的模样，晚到我永远不会被她遗忘……

得到了赵文初肯定的回答之后，苏小小脸上露出了放心的表情，只是心里却开始隐隐地有些不安。他为什么要犹豫呢？为什么？

吃完烤鸡之后，两人都有些倦意，赵文初便让苏小小先回房睡觉，而自己则留在门口收拾残局。自打他们二人搬到这里来之后，什么事情都要亲力亲为。但是赵文初舍不得让苏小小做任何苦活，所以只得把所有事情自己揽上身。从前养尊处优的皇子，现在变成了给佳人打下手的小厮，说出去倒也算是一桩美谈。

翌日清晨，不等苏小小起床，赵文初便早早地带着字画进了城。

因为他怕苏小小发现这里是赵国境内而露了马脚，所以他从来不带苏小小去出摊。好在苏小小对此也没多大的兴趣，每天都安安心心地待在小竹屋里等他回来。

进了城之后，赵文初迅速找到自己常常摆摊的地方占好位置，然后将字画全都挂在支架上，供人观赏。若是有人喜欢，自然会上前来询价，那么他的生意也就很快做成了。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今天他的字画摊所接的第一笔生意，竟然是许久没在他和苏小小面前露面的“狼”。若不是那双想吃了他的眼睛，赵文初还真的差点没有认出，眼前这个穿着一身长裙的姑娘，竟然就是当初那个在楚国威风凛凛的惊雷军统领。

真是说出去都没人会相信！

“怎么，今天怎么有闲情逸致过来光顾？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赵文初接过“狼”递来的银子，眼里闪过一丝惊异。

然而“狼”只是伸手拿起她看中的字画，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赵文初。

赵文初掂量着手中的银子，眼中露出了一丝无奈，难道她是想接济苏小小，所以才来买自己的字画？可是不对呀，倘若真是如此的话，她大可以直接将银子送去小竹屋，何必拐弯抹角地用这种方法？

赵文初想了半天不得要领，便想低头将自己手中的银子收起，忽然手腕一顿，面色变了一变。他看见，手中的碎银子上，细细地雕刻着几个小字，在明亮的阳光之下，隐约地显现了出来。这些字十分细小，若是不用心留意，外人根本就发现不了。

赵文初的眼皮跳了一下，随即想起自己是在闹市之中，便连忙若无其事地将银子收入怀中，继续摆弄着自己摊子上的字画。

一直等到字画卖光，他收拾好摊子走出城外的时候，他才小心翼翼地将怀中的银子拿了出来，对着阳光确认了一次。

在看清上面的字之后，赵文初不由皱起了眉头，许久之后才慢慢地将银子重新收入怀中。

事情真的进展的如此不顺利吗？

倘若自己出手帮忙，所得到的效果会不会适得其反呢？

脑海中千回百转了数次，赵文初才慢慢地走回了竹屋。

“爹爹，你回来啦？”苏小小坐在竹屋门口，远远地看见赵文初出现，顿时欣喜地迎了上来，“今天的字画都卖光了？生意不错吧？”

赵文初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将自己从集市中带回来的菜递到了苏小小的手中，“去帮爹爹把这些菜洗了，爹爹把东西放下，便去给你做饭。”

“嗯！”苏小小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接着满满一篮子的菜欢天喜地的去了。

只是在转身的时候，她分明瞥到了赵文初眼底的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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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6.第286章 小年

人人都说瑞雪映丰年，可“狼”却觉得，今年的雪景格外地凄凉。倒不是因为她的身边没有人陪伴，而是她自知时日无多，所以心里觉得格外孤寂。

从前她待在狼窝的时候，只知道一个劲儿地想要活下去，却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生存的意义到底是什么。直到遇见了苏小小，她才开始懵懵懂懂地学会了享受生命。毫不夸张地说，是苏小小教会了她如何做一个人，所以她才会那么死心塌地的跟在她的身边。

但是，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推移，她渐渐发现，苏小小似乎已经并不那么需要她了。比起她这个从狼窝里捡来的人，苏小小显然更喜欢她自己的爹爹。当初自己无法将她唤醒，便是最好的证明。既然已经不被需要了，那么她便没有了待在苏小小身边的意义。

起初她想偷偷将苏小小送走，然后自己留在赵国继续刺杀赵文初，为那一万五千惊雷军报仇。但是还没等她找到一个合适的契机，她便“意外”地知道了一个惊天大秘密，那便是她自己的身世。

其实，若真的算起来的话，这“意外”一点也不意外，分明是有人刻意要让她知道的，然后再利用她去做些什么。

对于这一点，“狼”的心里十分清楚，只是懒得说破而已。

正如那个人所说的那样，不管过程中发生了什么事情，都无法改变她自己的身世。打从她生下来的那一刻开始，这一切就已经注定了。她的出生是背负着责任与使命的，除非她要选择独善其身，否则她就得义无反顾地去面对这一切。

“狼”向来不是一个甘愿苟且偷生的人，更何况现在苏小小的身边已经不需要她了，所以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去面对这一切。或许只有这样，她才不用每天晚上都生活在惊雷军全军覆没的阴影之中无法自拔。

她是“狼”不错，可是她也有人的心肠，没有办法做到真正的没心没肺。

与其终日在往事中沉沦，倒不如寻找机会解脱，而眼前就是她解脱的最好方式。

——————————————————————————————————

在一片瑞雪之中，小年也如期而至。

对于小年，苏小小有许多许多的感慨，比如这是她记忆中第一次在古代过小年，再比如，这是她第一次与爹爹一起过小年。虽然这不是什么天大的活动，可是也足够她兴奋好这一阵子了！更何况，小年过完了还有除夕和春节，她可算是有的玩了！

赵文初知道苏小小的心思，所以早在小年之前，就已经筹备好了足够的生活费，让他可以安心地在竹屋里陪苏小小过一个富裕的新年。

“爹爹，爹爹，你今天有什么特别的安排吗？”苏小小满脸期待地看着赵文初。

“呃，有啊！”赵文初微笑着应了一声，“上午我们去竹林里踢球，你不是说爹爹好久都没陪你踢了吗？至于下午，我们就去附近的小河钓鱼，钓来的鱼正好晚上可以做顿大餐！”

听到这些，苏小小不由失望地扁起了嘴，“啊，只是这样而已啊？”

赵文初看出了苏小小的不悦，顿时尴尬地笑了笑，“爹爹知道你想进城逛街，可是今日小年人山人海，到处都人头攒动，我们进城未必能够玩得尽兴。反倒是在这僻静的竹林里，或许还能更加地自由自在。”

其实说来说去，无非是赵文初怕苏小小发现这里是赵国境内，所以死活不让她进城。可是苏小小并不知道这些，她只一个劲儿地想进城添置些日用品，两人为此僵持不下，彼此都觉得有些尴尬。

“好吧，既然爹爹都这么说了，那就先这样吧，反正我也没什么一定要添置的东西，等过完年再去逛也不晚。”苏小小妥协道。

“嗯！”赵文初欣慰地点了点头，便回屋去拿藤球了。他要好好地陪苏小小踢一场球，让她发泄出自己心中的不快。

苏小小独自一人站在竹屋门口等待，原本失落的心情也一点一点地在这等待中渐渐恢复。她在门口等了许久，却始终不见赵文初从屋子里走出，心下奇怪之余，便忍不住伸长脖子朝屋子里看，想看看赵文初到底在屋子里做些什么。然而看了半天，屋子里面却一点动静也没有，苏小小心里一慌，便下意识地朝屋子里跑去。

屋内空空如也，哪里还有赵文初的身影？

“爹爹，爹爹？”苏小小开口喊了两声，屋子里却静的可怕。

“怎么会这样的呢，爹爹去哪里了？”苏小小的口中喃喃自语，心里也愈发地慌乱了起来。

就在她想去竹屋外面寻找的时候，突然瞥见屋内的桌子上面摆着一片布条，那布条远远看来，似乎是从赵文初的衣服上撕下来的。苏小小顿时一惊，立即冲了上去拿起布条一看。

只见布条上，隐隐约约地用鲜血写了六个大字，“等我回来，勿追。”

看清楚了布条上面的字后，苏小小的心里反而更加地忐忑了起来，是什么样的紧急状况，才会让一向冷静的爹爹，匆匆从衣服上撕下布条，然后咬破手指用鲜血留书？甚至来不及开口给她留下只语片言，就急急忙忙地离开了？

到底是他自愿离开的，还是被人胁迫离开的，这一切苏小小都无从知晓。她看着布条上的斑斑血迹，心里也愈发地无助了起来。

说好的小年，为何会变成了这个样子？

爹爹，你当真要抛下我一人在此吗？

心像是被揪在了一起，担心，纷乱，嘈杂，无所适从。

——————————————————————————————————

“你真的认为，单凭这六个字，她就会乖乖地待在竹屋里等赵文初回来？”

“那我可不敢保证，只是眼下也没有其他办法了。要想行动顺利展开，就必须有王爷的帮助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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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7.第287章 想起

整整七日过去，苏小小不敢离开竹屋半步，生怕因为自己的一时大意，就错过了赵文初回来的时刻。然而不管她怎样的日思夜想，赵文初依旧没有兑现他的诺言，出现在苏小小的面前。苏小小等了又等，一直等到除夕夜满城烟花，都未看见赵文初回来的身影。

爹爹，你又骗了我一次，你不会回来了，是吗？

抬头看着远处城内的漫天烟花，苏小小的脸上尽是泪痕。

除夕夜过后，苏小小第二天一早就凭着自己的记忆摸索着往城里走去。她虽然不知道赵文初去了哪里，但是直觉告诉她只有进了城才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说不定，她爹爹是被永世公主抓进皇宫里逼婚了也不一定。

抱着这样的念头，苏小小进了城之后直奔“丞相府”而去，但是没走多久，她就诧异地发现，“邺城”里似乎已经彻底变了个样子。起初她还不以为意，毕竟自己昏迷久了，城镇之中有点变化是正常的。可是当她发现连街道的格局都已经彻底改变的时候，就不得不开始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

为了能够证实自己心中的疑惑，她特地在街上找了个路人来询问丞相府的方向。

当那个路人告诉苏小小赵国丞相一职悬空已久的时候，苏小小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赵国？

怎么会是赵国呢？

她不过昏迷了一场，竟然连国家都改朝换代了？

但是不对呀，如果早已改朝换代的话，那么爹爹一定会将整件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她的，怎么会骗她说一切没变呢？

思绪开始渐渐地清晰了起来，许多大脑中的记忆碎片自动拼凑到了一起。之前百思不得其解的种种，仿佛一下子都有了答案。“绿芜”不是绿芜，“二叔”不是二叔，那“爹爹”，他还会是爹爹吗？

苏小小只觉得自己的大脑“轰”地一声炸开了，许多她之前不愿意去追根究底的问题，也突然一下子有了答案。那些曾经有过的往事，也一幕幕地浮现在了她的心头。

“正如小姐所料，少爷已经不幸遇难，就在婚礼的当天，少爷被永世公主杖责，又淋了暴雨，在身体虚弱的情况下急怒攻心，吐血而亡。”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樊城人氏凤三，英姿俊爽，目光如电，人品无双，深得朕之青睐，今永安公主待字闺中，与汝堪称天造地设，为成佳人之美，特将永安公主赐婚于汝。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钦此。”

“从今日起，惊雷军十三营正式在此地安营扎寨，不得本统领允许，不得擅自离营，违令者，杀无赦！”

“如果这些赔偿能够买到那些已经牺牲将士的性命，那么我们楚国愿意出同样的价格，来换取你们北辽同样数目的人命！”

“孩儿凤三，拜见义父大人！”

“应该是我能遇见你哥哥，才是三生有幸。”

“楚云峥，我再问你一遍，我是苏三，是前丞相府里最不被人待见的苏家小姐，无财无势，没有任何背景。除此之外，最重要的一点是，我并不爱你。即便如此，你还是要娶我为妻吗？”

“娘娘，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纵然心中有万般不舍，你也该为了自己学会狠心。如果连这都做不到的话，那你还是尽早离开皇宫这个是非之地吧。”

“好茶赠知己，好酒谢知音，在下手中并无好酒，也就只能靠这盒百蕊芽，来博红颜一笑了。”

“我不想欠你任何东西，也不想在我们之间的情谊掺杂半分利益，唯有这样，才可以证明我的清白，并且不再拖累彤儿……”

“娘娘，此次赵国突袭，想必是早有预谋的。如今，九旗营与骁骑营又被陛下带走出征，只怕形势对我等大大不利啊！不如说趁赵国军队还未攻进皇宫之前，趁早撤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倘若你无法替我跟徐老怪报仇……切记不可勉强……凡事以保命为重……就算杀不了耶律斜……也没有关系……我跟徐老怪……早就把你看做亲生女儿一般……如果你有什么事……就算我们二人报了仇……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皇后娘娘，真想不到你一把年纪了还如此天真，你为何不想想，我赵国军队为何能肆无忌惮地长驱直入？为何你楚国兵临城下却还懵然不知？这一切的一切，都早已在我国的计算之下！引楚云峥去攻打南辽是一个局，哄你偷偷放人也是一个局！你心心念念的皇帝陛下，只怕此刻早已中了我军和南辽的埋伏，死于非命了！”

“事已至此，娘娘又何苦枉添亡灵呢？”

往事一幕一幕，像走马灯一样晃过苏小小的脑海，苏小小只觉得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人抽空，再也没有了思考的能力。

画面的最后一幕，是“狼”最后给她留下的话语，“我不需要听你的解释，我只想让你知道，不管你装疯卖傻的意图是什么，我都希望你不要打算自己只身前去冒险。因为，这样并不是保护我的方式，相反，这只会让我做出比你疯狂十倍的事情。”

疯狂十倍的事情？

苏小小只觉得浑身一个激灵，然后她迅速跳了起来，在这世上她已失去了所有的亲人，“狼”是她唯一在意的人，她不能再让她有事，绝对不能！

抱着这样的念头，苏小小很快便找到了曾经的文宣王府邸，她本想径直杀进去的，可是又担心会引来赵国的军队。她自己死在这里不要紧，若是拖累了“狼”，那可就真的弄巧成拙了。

为了能让“狼”全身而退，苏小小一连深吸了好几口气，逼着自己冷静了下来，然后才偷偷地潜进了文宣王府。

许久没有活络筋骨，她的轻功已经退步了不少。不过好在文宣王府已经成了一座废宅，除了在此看守的下人以外，再无其他的人马。她在里面，还是能够穿梭自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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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8.第288章 探查

在文宣王府里寻找了半天，苏小小并未发现任何跟“狼”有关的蛛丝马迹。其实想想也是，赵文初和自己早就不住在这了，那“狼”怎么可能还会出现在这里呢？苏小小之所以非要闯入，无非是想找人问个明白，在自己失忆的那段时间，整个文宣王府到底发生了什么。

兜兜转转来到文宣王府的厨房，刚好里面有一个厨子模样的人正在收拾东西。苏小小在远处观望了许久，最后终于决定要上前将他挟持，好让他答应回答自己的问题。

然而她刚窜到那人的面前，那人就微微一怔，随即脱口而出，“是你？”

苏小小顿时一愣，然后下意识地笑了起来，“是啊，好久不见。”

“自从你和王……啊不……三公子搬出去了之后，整个府里都空荡了不少，有许多下人都被遣散回家了，只剩下我和几个老资格的在这里看守。”那人微微笑道。

苏小小淡淡点了点头，心知王府里的人必定是奉了赵文初的命令，答应得配合他演戏来欺骗自己。真是想不到，这个世界上，竟然有人骗人都骗的如此天衣无缝。若不是他突然离开，而自己又误打误撞地进了城，搞不好真的会被他骗一辈子。

思及至此，苏小小的脸上顿时浮上了一层阴霾。

“其实呢，我已经恢复记忆了，今日特地过来，是因为正值大年初一，我与王爷一起回来探亲。王爷已经去找他的朋友了，而我在赵国并没有什么认识的人，所以便回这里看看，想重温一下在王府的日子。”苏小小浅笑道。

“原来如此，那凤姑娘真是有心了。”那人听说苏小小恢复了记忆，整个人顿时如释重负。显然，不管赵文初还是不是王爷，这些人都对他心存敬畏之心，所以一直小心翼翼地执行着他的命令，生怕自己做错了什么，惹祸上身。

苏小小见此，也不再言语，把头瞥向一边灶台上的饺子，脸上露出了好奇的样子，“大过年的，你就一个人在这里吃饺子吗？”

那人不由尴尬地笑笑，“整个王府里剩下的人不多，平时我们也都是各管各的。虽然今日过年，可是我也没能回家看看，便随便吃点，免得惦记家人。”

苏小小微微点了点头，随即歉意地说道：“真是不好意思，提到了你的伤心事。”

“没事的。”那人满脸的释然，“凤姑娘若是不介意的话，便坐下来尝尝我做的饺子，芹菜牛肉馅的。”

“好。”苏小小也不推却，当下就跑到厨房的酒柜上挑了一罐美酒，与那人坐到了一起。

“嗯！”苏小小张嘴咬了一口那人做的饺子，立刻就兴奋了起来，“这饺子真好吃！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饺子”她说的一点也没有夸张，这人做的饺子不仅皮薄馅厚，汤汁还足，一口咬下去，丝毫不逊色于任何的山珍海味。

那人听到她的赞美，顿时憨憨地笑了起来，“这是小人自己包的饺子，凤姑娘若是喜欢，走的时候可以带一下回去。”

“又吃又拿的，多不好意思。”苏小小也傻笑了起来。

“没关系的，怎么说我以前也跟王爷是主仆一场，难得王爷对凤姑娘如此青睐，小人真为你们二人感到高兴。”那人坦诚道。

听到这里，苏小小顿时忍不住在心里“呵呵”了几声，想不到那个大骗子，竟然还挺得人心的嘛！其实想想也是，他的骗术如此高明，别说是这些下人，就连自己，都两次三番地着了他的道。

“对了。”苏小小状似不经意地向那人问道：“之前我失忆的时候，有一位姑娘一直贴身伺候我的饮食起居，你知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我想当面向她道谢。”

“哦，你说那位姑娘啊，自从你们走了之后，她就搬去了沈公子的府邸，想必如今早已成了沈公子的入幕之宾了吧。”那人随口答道。

“沈公子？”苏小小皱起了眉头。

“是啊，就是赫赫有名的连城沈家。沈家富可敌国，沈公子沈妄更是文武双全，不知得到了多少城中姑娘的垂爱。但是可惜，沈公子一向不近女色，每天都只知道跟在王爷的后面。以前王爷未把你接进府里的时候，大家都以为他们二人有龙阳之癖呢！”那人笑道。

“是吗？”苏小小淡淡应了一句，心里却觉得奇怪，“狼”无端端地跟着那个沈妄做什么，莫非是受到了威胁？

“对啊！沈公子的脾气很好的，之前你失忆的时候喊他‘二叔’他都没有为难你，还配合王爷一起演戏。”那人说得兴起，一时间竟连分寸也给忘了。好在苏小小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所以并没有与他为难。

“原来是他啊……”苏小小总算是想了起来，之前她一直都在回忆自己印象中的“二叔”到底是谁，如今知道了身份，心里反倒松了一口气。

“凤姑娘，如果你想去找沈公子和那位姑娘道谢的话，我可以将他们二人的地址给你。”那人主动说道。

“好，那有劳你了。”苏小小点了点头，脸上立即挂上了微笑。

那人从厨房墙上的灶王画像上撕了小小的一角，然后用煤炭在上面写好地址，递给了苏小小。苏小小伸手接过，低声道谢，接着还不忘陪那人吃完饺子，才施施然离开了文宣王府。

按照那人给的地址，苏小小很快就找到了沈府，她在外面观望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用自己的老办法，施展轻功偷偷潜进去。

沈府的守卫森严，丝毫不逊色于王公大臣的住宅。苏小小整整昏睡了一年，功夫退步了不少，所以在里面躲避巡卫的时候，明显有些吃力。由于这宅子太大，苏小小绕了半天都不得要领，最后只得随手抓了一个下人，向他询问沈妄目前在哪。

那下人显然没想到会在这个点遇上刺客，顿时有些结结巴巴，半天才给苏小小指了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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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9.第289章 接近

那人给苏小小指了方向之后，就被苏小小随手拍晕，然后丢在了路边的花丛之中。苏小小在心里默默地道了一歉，便急急忙忙地往他指的方向去了。

走了没多久，苏小小就发现前面是一座演武场。想不到这沈家不仅财雄势大，就连人手方面，也是赵国的佼佼者。不然，怎么会建这么大一个演武场呢？

苏小小小心翼翼地潜了进去，果然看见演武场的正中央有一人正耍着长枪。远远看去，那人的姿态动作威风凛凛，将长枪舞得猎猎生风，一看就是练武的老手。

苏小小在远处打量了半天，心知自己近战绝不是他的对手。可惜她来得太过仓促，连暗器都没准备多少，兜里只有几枚铜板，恐怕无法将沈妄一击即中。

这该如何是好呢？

苏小小不清楚沈妄的性子，不敢贸然行动，于是只得在远处观望，寻找下手的机会。

等了许久，沈妄终于放下了长枪，苏小小刚打起精神，就又看见他拿起了一柄大刀，然后再次舞了起来。

苏小小心中无奈，只得将头缩了回来，心想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万一他舞完之后，径直回房间睡觉了，自己也拿他没有办法。倒不如趁现在人少，大大方方地上前去问他。反正有赵文初的吩咐在，他应该不会过多地为难自己。

这样一想，苏小小就伸手整理起了自己的衣服。整理好了，她才上前去与沈妄说话。

沈妄远远看见她走来，显然有些惊讶，然后下意识地将手中的刀放了下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小小却莞尔一笑，坦然说道：“我已经恢复了记忆，知道你不是我的‘二叔’，所以特地来找你道歉，之前那样捉弄你，对不起。”

沈妄微微一怔，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问道：“你是如何进来的？如果是走正门的话，我府中的下人应该会来向我通报。”

“好不容易恢复了记忆，我当然是要活动活动筋骨。更何况，你府中的人又不是认识我，从正门走多麻烦呀！”苏小小理直气壮地说道。

沈妄疑惑地打量了她两眼，心里显然不相信她的说辞。毕竟，当年她的国家，她的丈夫都是因为赵国而破灭的，她心窝上的伤口还是赵文初的杰作，所以，她恢复了记忆之后，怎么可能不恨赵国，不恨赵文初？

“大过年的，你不与王爷一起庆祝，跑到这里来找我道歉？”沈妄皱起了眉头，“王爷呢，他在哪里？”该不会这女的已经将赵文初给害死了，然后现在来找自己报仇吧？

“他？”苏小小也疑惑了起来，“难道不是来找你了吗？”

赵文初再次一怔。

“在小年的那天，他说要陪我去竹林里踢球，可是进了屋子拿球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我心里觉得奇怪，便进屋一看，才发现他人已经不在了，只给我留下了一张布条。”苏小小一边说一边将布条从怀里掏出，递给了沈妄。

沈妄接过一看，发现上面的确是赵文初的笔迹，心里不由一惊。以赵文初冷静的性子，得在多么紧急的情况下，才会随手从身上撕下布条，然后用鲜血留书给苏小小？

“当时你在屋子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听到吗？”沈妄开口向苏小小问道。

“没有。”苏小小摇了摇头，“若是有听到的话，我就不会一直傻傻地站在外面等他了。”

“这倒也是。”沈妄看着手中的布条，脸上浮现出了担心的表情，“他甚至都来不及走出屋子当面跟你交代一声，搞不好是被人挟持走的。”

“我也这么觉得，但是由于他留下的字，所以我不敢贸贸然地到处乱跑，一直在竹屋里等他回来。直到这两天，他还是没有要回来的迹象，我便独自一人进城来寻了。”苏小小坦诚说道。

“你进了城之后，发现了这里是赵国，所以就恢复了记忆？”沈妄一下子就猜到了这当中的关键。

苏小小并未否认，“我恢复了记忆之后，所想起的第一件事，便是去寻找‘狼’的下落。我去过了文宣王府，那里的人说，‘狼’搬到了你的府上，所以我才贸然闯了进来。”

苏小小这话说的不假，所以沈妄并没有找到任何的破绽，“‘狼’的确是跟着我来了沈府，但是她与我的关系并不怎么要好，就在小年的前一天，她半夜一个人出去了，然后再也没有回来。”

“小年？又是小年？”苏小小在恢复了记忆之后，早已对赵文初失踪的事情不以为意了，她巴不得他早点死掉才好，可是这件事情若是牵扯到了“狼”，那她就不得不管了。

沈妄听到她的疑问，显然也想起了什么，整个人都陷入了沉思之中。过了许久，才慢慢说道：“我一直都觉得他们二人之间有着什么约定，否则‘狼’不会放心把你交到他的手上。如今，他们二人双双失踪，而你也恢复了记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沈妄试图一脚把皮球踢到苏小小的身上，但是可惜，苏小小并不想接下，“我刚刚恢复记忆，在赵国又举目无亲，我想我是没有任何头绪的了。更何况，我与赵文初之间还有那么多的私人恩怨，难道你真的放心让我去找他们吗？”

听到这里，沈妄顿时讪笑了起来，“当然不放心。”万一你和“狼”联手把赵文初给杀了，那我真是得不偿失了。“要不这样吧，你先暂时住在我的府里，我再派人出去打听他们二人的下落。等有了消息，我们两个再从长计议。”

“这样也好。”苏小小淡淡点了点头，“她在赵国人生地不熟，总不可能再自己一个人待在竹屋里吧？沈妄虽然未必值得信任，但是贴近他，总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那我这就去找人给你安排房间。”沈妄表面上若无其事，心里却忍不住暗暗叫苦。赵文初啊赵文初，你到底在搞什么鬼，难道我就是专职给你收拾烂摊子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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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0.第290章 出席

将苏小小安置好了之后，沈妄借口有事，独自一人回了房间。然而他刚刚换了身衣服准备出门，就看见苏小小站在他的房间门口，似乎有话想跟他说。

“怎么，是房间有什么问题吗？”沈妄随口问道。

“那倒不是，房间很舒适，家具用品一应俱全。”苏小小微笑道。

“那……你来找我什么事……？”沈妄疑惑地看着苏小小，不明白她为何要频繁地来找自己。

“我听说，你晚上要去皇宫参加宴会？”苏小小开门见山地问道。

“是啊，怎么，你也想去吗？”沈妄的脸上露出了会意的微笑。

苏小小不满地瞥了他一眼，然后很认真地说道：“呐，你可别想歪了，我对你们赵国的皇族没什么兴趣！只不过今天是大年初一，我并不想一个人过，你若是方便带我进宫的话，那就带我一起去。不方便的话，我便自己出去找活动。”

沈妄顿时皱起了眉头，“你在赵国人生地不熟的，要去哪里找活动？更何况，这大过年的，外面的酒楼餐馆全都人满为患，你一个姑娘家，还是别到处乱跑的好。”

“这你可就管不着了，反正我不想大年初一还一个人待在房间里。”苏小小撇嘴道。

“只是这样而已吗？”沈妄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最终还是妥协答应带她去皇宫赴宴。

这次的皇宫盛宴与往日不同，是新皇登基以来第一次举办的流水宴，不仅广邀赵国的王公贵族，而且地方富豪也可以携礼前来参与，一睹皇上的英姿。所以，沈妄才可以肆无忌惮地答应带着苏小小前去。反正，到时候只要认她是沈家的远房亲戚，就可以畅通无阻。

为了能让苏小小的身份不惹其他人怀疑，沈妄还特地带着她去京城著名的绸缎庄裁了一身漂亮的衣服，等她穿上再出来，时间已经差不多接近黄昏了。

“啧啧，不愧是楚国的皇后，换了身新装简直能艳压全场了。”沈妄看着容光焕发的苏小小，立即变得赞不绝口。难怪赵文初对她死心塌地，若不是自己有几分定力，恐怕也得被她迷得晕头转向了。

苏小小听见沈妄的赞美，只是淡淡一笑，随手拢了拢自己身上的衣裙，大冬天的，穿成这样漂亮是漂亮，可是真的很冷啊！

沈妄并未注意到苏小小的反应，只是随手召来下人，领着苏小小上了马车，然后一行人朝赵国皇宫驶去。

由于沈妄的关系，马车很顺利就驶进了皇宫，然后停在了正武门前。

沈妄牵着苏小小下了马车，很快就吸引了一大批人的目光，一来他向来不近女色，极少携女眷出席京城里的各种宴会，二来苏小小太过美艳，让人眼前一亮，很快便有好事者上前来打听她的事情。

“沈公子许久未在京城里露面，一露面就给我们带来惊喜。”一个公子哥儿模样的人，领着一大帮人朝沈妄围了过来。

沈妄看着他微微一笑，随即开口道：“若要说惊喜，怎么抵得上陈公子的豪气冲天？听说陈公子最近又在京城里新开了一家酒楼，不管是装饰还是菜品，都是一等一的标准。就连皇上，都曾亲自派人去那里取菜，要尝一尝鲜呢！”

那个陈公子听到沈妄的赞赏，顿时倍感光荣，当即就大笑了起来，“说到酒楼的话，那我可不是吹嘘，整个赵国都是数一数二的，改日沈公子和大家有空，便尽管来一尝新鲜，所有消费我请！”

“既然陈公子盛意款款，那我等也就不客气了，到时候必定前去叨扰！”

“是啊……是啊……”

眼见众人的注意力都成功被转移到了酒楼的上面，沈妄正想趁机带苏小小离开，不料却被那个陈公子抢先拦了下来，“诶，沈公子，这就是你的不是了，难得携了女眷出席，怎么也不给我们介绍介绍，好让我们将来一尽地主之谊，替你招待招待！”

由于那些贵公子哥儿经常流连京城的风月场所，再加上京城内的千金小姐，也都被他们差不多了解了个遍，所以他们非常肯定，苏小小不是京城中人，才会有“一尽地主之谊”一说。

沈妄当然知道这些色中饿鬼打得什么主意，所以一开始就想避开，但是没想到还是逃不过这一劫，只得歉意地对苏小小笑笑，然后开口说道：“这是我远房来的堂妹，名唤沈潇潇，刚来京城不久，还望各位多多关照。”

“原来是沈家小姐，真是失敬失敬！”陈公子盯着苏小小的模样，大有一见钟情之意，那炽热的目光，若是寻常姑娘家，肯定早就被盯得脸红心跳了。

不过可惜，苏小小并不是寻常的姑娘。

“陈公子与我素不相识，自然没有礼节方面的问题，那又何来失敬一说？”苏小小随口答了一句，心里却忍不住冷笑了起来，苏三，凤三，凤晓晓，沈潇潇，苏小小啊苏小小，你到底还要换多少个名字，才能换来此生的安宁祥和？又或许，此生你注定是不得安宁了。

由于苏小小的回答并没有想认识陈公子的意思，所以让他显得有些尴尬，他干笑了两声之后，又殷勤地问道：“沈姑娘想必是第一次来皇宫吧，要不要我带你去四处看看？”

“有我堂兄陪在身边，我想还是不劳陈公子费心了。”苏小小朗声道。

“呃……”那陈公子又一次被拒，顿时脸色有些难看。

沈妄见此，心里不由苦笑了起来，虽然他也不屑那个陈公子的为人，但是还不至于想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他下不来台。苏小小此举，不是在给他招惹麻烦吗？

“我这堂妹性格直爽，为人也心直口快，还请陈公子不要放在心上。等回头我去你酒楼拜访的时候，自然会将她带上，让陈公子一尽地主之谊。”沈妄微微笑道。

听到这里，苏小小忍不住扭头白了沈妄一眼，谁说我要去了。

沈妄也回以一笑，谁让你害我下不来台，大家彼此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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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1.第291章 厚礼

苏小小与沈妄随着大队一起走进了正武门里，那个陈公子也厚着脸皮跟在了他们二人的身边，搞得他们二人都不敢随意地说话。

“沈姑娘，我们陈家的酒楼不仅在京城里赫赫有名，就连整个赵国，都有我们的分店。将来你若是离开了京城，也可以去别的地方光顾，只要报上本公子的名字，保证他们会给你折扣！”那个陈公子喋喋不休地说道。

“陈公子，你以为沈姑娘会差你那几个钱吗？请人吃饭都没有诚意，难怪不招佳人的待见！”旁边一位姓郑的官宦子弟，嘲笑起了他来。

“郑大少爷若是大方，那就做一点实质性的事情来表现表现，也好让我等开开眼界！”陈公子阴阳怪气地说道。

“哼！”那个郑少爷冷哼了一声，接着便转头对苏小小说道：“沈姑娘初来京城，想必还未有落脚之处吧，在下在京西胡同那里有一座宅子，已经空置了许久。沈姑娘若是不介意的话，在下便亲自领人去将它翻新，然后送给沈姑娘作为见面之礼。”

听到这个，在场的众人无不咂舌，刚见面一次的姑娘，郑家少爷出手就是一座宅子，而且还答应帮忙翻新，这份厚礼实在是让人艳羡。所有人都看着苏小小，看她收到这份厚礼的反应。

然而苏小小只是淡淡一笑，仿佛并不觉得有多稀奇似的，“郑少爷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此次前来京城，只是想随意游览一番，并不打算在此长住。更何况，有堂兄的招待在先，我又怎么能驳了他的好意呢？”

“对啊，郑少爷，莫非你认为你的宅子翻新过后，会比沈府还要舒适？”那个陈公子一找到机会，就立刻开始挤兑起了郑少爷来。

郑少爷不满地白了他一眼，然后赶忙对沈妄解释道：“沈公子，在下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在下初见到沈姑娘，对她颇有好感，所以急着表现自己，不料反倒失了分寸，真是抱歉。”

他这话说的十分坦诚，在王孙公子之中倒是少见，苏小小忍不住抬起头多看他了几眼。大大的眼睛，高高的鼻梁，长得倒是也不失礼，若是去相亲的话，一定是许多富家小姐心中的不二人选。

就在苏小小打量那人的时候，他也转过了头，与苏小小对视了一眼，那不卑不亢的模样，倒还挺讨苏小小的欢心的。

“不过是小事而已，郑少爷毋需放在心上，时候不早了，宫里的宴会也差不多要开始了，咱们还是早点进去吧！”沈妄微微笑道。

众人点头应了一声，便自觉地退散了开来。就连那个厚脸皮的陈公子，也不好意思再赖在沈妄和苏小小二人的身边，默默地隐在了人群之中。小小的插曲，换来了身边的清静，还真是笔不错的买卖！

等到周围没有其他人的时候，苏小小主动向沈妄问起了那个郑少爷的来历。

沈妄看了她一眼，眼底充满了惊讶，“你不是看上了那个郑少爷了吧？这可不行，你若是跟他跑了，我将来怎么跟王爷交代？”

苏小小顿时没好气地朝沈妄翻了个白眼，低声说道：“第一，谁说我看上他了？第二，就算我真的看上他了，也不关你和赵文初的事，你少在这里大惊小怪！”

“不关我们的事？”沈妄若有所思地抬起了头，“那既然如此，我也没必要告诉你郑少爷的来历了，你还是自己去查吧！”

“你……？！”苏小小气得锤了他一拳，然后很快又变得平静了起来，“行啊！那我明天自己去查了！反正以你沈家的名义，相信在这京城里，应该没有人会不给我几分薄面的！”

“好啊你，竟然敢威胁我？”沈妄也怒了起来，“你可别忘了，喜欢你的人是赵文初，又不是我，我可没有义务非让着你不可。”

听到这个，苏小小顿时皱起了眉头，“谁跟你说他喜欢我的？如果他喜欢我，就不会将我害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就算他将我接到赵国来治好了伤，那也只能说明在他的眼里我还有其他的利用价值，否则，他怎会这么好心？”

苏小小的一番抢白让沈妄无言以对，他想开口替赵文初解释，却又发觉似乎没什么好解释的。赵文初害了苏小小这是事实，救了她也是事实，虽然这二者自相矛盾，可是真要算起来，苏小小的确是最无辜的那个。即便是他沈妄，也没有资格强行替赵文初辩驳些什么。

苏小小看见沈妄沉默，心里越发地觉得心寒，于是便把头一甩，自顾自地向前走去。赵文初对她所做的一切，她早晚要他付出代价，只是现在，找到“狼”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她之所以死皮赖脸地非要跟着沈妄来皇宫赴宴，为的就是看看能不能在皇宫里找到些什么线索。毕竟“狼”是与赵文初同时失踪的，以他们二人的武功，不可能是被寻常人捉走的。唯一的可能就是，赵文初在京城里得罪了某种势力，而且还将“狼”牵扯了进来，所以两人才会在小年的那一天，双双失踪。至于那股势力的来源，除了皇室以外，苏小小想不到其他更厉害的地方。

沈妄的心里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答应苏小小的要求，让她前来皇宫一探。

毕竟，有许多事情，让苏小小这个女人出面，会比让他这个公子哥儿出面要方便的多。他所需要做的，就是尽力给苏小小提供身份上的协助，好让她畅通无阻地出入赵国的每一个地方。

苏小小独自一人快走了几步，却也不敢离沈妄离得太远，毕竟她现在的身份与沈妄息息相关，再加上她又是第一次出现在赵国皇室众人的面前，一言一行都还是谨慎一点才好，免得打草惊蛇，反而误了大事。

沈妄看出了她的心思，所以一直与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好方便她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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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第292章 开席

苏小小跟着人流缓缓朝宴会举办的地点走去，一路上她不断侧耳听着身边人经过时的动静，希望能从中找到半点的蛛丝马迹。但是可惜，一直走到目的地，苏小小也没有听到半点有用的信息。

眼看苏小小驻足在原地发愣，沈妄便不再犹豫，大步走到了她的身边，然后轻声笑道：“怎么，没找到你想要的答案？”

苏小小一惊，随即皱起了眉头，“我找不到答案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那倒没有……”沈妄堪堪一笑，“只不过我喜欢看你气馁的样子。”

苏小小：“……”

两人一起走到旁边随机找了个位置坐下，很快便有太监端来了新鲜的果盘与美酒，让他们二人尽情享用。两人的志不在此，所以都没什么胃口，只是小酌了几杯，然后心思全都放在了周围的宾客上面。而苏小小更是恨不得将在场的每一个人的样貌特点都记下，好从中发现到半点的蛛丝马迹。

眼看现场的宾客都已经到的差不多了，宣礼官便循例上前讲了几句客套话，然后就将赵国的皇帝给请了出来。

苏小小抬头看了一眼，发现这个赵国皇帝倒是跟她想象中的有一点不一样。虽然他在兄弟姐妹之中排行第四，但是年纪看起来一点也不大，似乎是与沈妄的年纪相仿。再看他的五官，虽然并没有什么缺陷，可是也绝非苏小小心目中的帝王之相。除了他脸上的鹰钩鼻特别明显以外，再也找不到其他突出的特征。若将他放在人群之中，只怕谁也不会觉得他有大富大贵之相。

赵公瑾出来之后，便环视了一眼周围的宾客，当他看见众人俯身对自己行礼之时，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原来受万人敬仰的滋味，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千倍万倍，即便是他已经开始渐渐习惯，却依然还是会忍不住为此而感到震惊。

“众卿平身。”

“谢陛下。”

苏小小与沈妄随着众人同时起立，等到赵公瑾开口赐座的时候，他们二人才重新坐了下来。由于现场的人数众多，而他们二人又刻意选了个比较偏僻的位置，所以赵公瑾并未注意到苏小小这个生面孔。

一阵寒暄之后，宴会便在赵公瑾的宣布之下正式开始。

众人围在矮几前吃吃喝喝，共同庆祝新年的到来，赵公瑾作为皇帝，高坐在承恩殿前，注视着台下众人的举动。

苏小小与沈妄也吃了两口太监端上来的菜肴，但是显然二人都没什么胃口，苏小小一边东张西望一边填鸭式地往自己嘴里塞着食物，她没胃口是一回事，要填饱肚子又是另一回事。如果不吃饱的话，哪有力气去追查“狼”的下落？

宴会过去了大约半个时辰，苏小小觉得自己差不多吃饱了，便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也就是这个时候，她看见了自己的眼前出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赵文初和“狼”。

他们二人身着盛装，一前一后，缓缓向殿上走去，似乎是有话想跟赵公瑾说。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二人吸引了，就连沈妄，也愣在了当场，“王爷？他们二人要干什么？”

苏小小冷然看着赵文初从自己面前走过，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就是这个人，利用跟爹爹一模一样的容貌，处心积虑地接近自己，欺骗自己，利用自己。害得楚国短时间内易主，害得徐老怪和唐掌柜惨死，害得一万五千惊雷军全军覆没。他所犯的罪行，岂是寥寥数语可以概括的，简直是罄竹难书！

她苏小小发誓，有生之年，必定不惜一切代价，要赵文初为他所犯的罪行付出代价。倘若将来她因为杀戮而下了地狱，那赵文初也一定是先死在她的前面！

“草民参见皇上。”就在苏小小立誓的时候，赵文初和“狼”已经走到了赵公瑾面前的台阶下，两人双双下跪，向赵公瑾行礼。

赵公瑾抬头扫了他们二人一眼，随即轻扬了一下自己的右手，“免礼。”

“谢皇上。”两人站起了身来。

“朕听说，宣王爷自从辞官之后，日子似乎过得十分惬意。怎么今日突然有空，来到这皇宫之内，与朕庆祝呢？”赵公瑾朗声问道。

“启禀皇上，草民辞官许久，本应远离京都是非之地，但是奈何越临近新年，草民的心中就越挂念皇上，所以才斗胆进宫一见，若有冒犯之处，还请皇上恕罪。”赵文初毕恭毕敬地答道。

“奇怪……”沈妄不由自主地开始喃喃自语，“王爷怎么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苏小小听在耳里，却不言语，她也很想看看，这个家伙到底又玩的什么把戏。

“挂念朕？”赵公瑾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朕与宣王爷多年兄弟，倒是从来都不知道朕在宣王爷的心中有这么重的地位。”这话虽然讽刺，但也确是事实，若不是今日所见，恐怕整个京城都无人相信，一向云淡风轻的文宣王，竟然会跑到皇帝的面前来说这么一番话。莫非是苦日子过不下去了，又来厚着脸皮求复爵了？

赵公瑾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但是他并没表示什么，只是挥了挥手，淡淡说道：“既然来了，那便坐下与大家一同庆祝吧！”

赵文初看出了赵公瑾对自己的冷淡，倒是也不介意，只是微微一笑，朗声说道：“草民难得来与陛下相见，又怎么会空手而来呢？”

听到这里，赵公瑾一怔，然后讽刺地笑了起来，“难不成宣王爷还给朕带了礼物？”

“当然。”赵文初微微一笑，随即将手一扬，立即就有一卷宣纸从他的袖子里滚了出来。

赵文初伸手抓住宣纸的一头，然后轻轻挥动，很快就将宣纸展了开来，“草民不才，今天有一个故事，想与在座的各位一同分享。”

赵文初的这一手一露，立即引起了满座哗然，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到底要搞些什么名堂，包括赵公瑾和沈妄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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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3.第293章 反转

“赵文初，你到底想搞什么名堂？”赵公瑾一向是个心直口快的人，所以不等赵文初继续行动，他就开口质问了起来。

“草民搞什么名堂，陛下很快就会知道了。”赵文初的微笑依旧，他漆黑的眼眸那么低温润柔和，可是在赵公瑾的眼里，却无异于妖魔的鬼魅。

“朕不想听你讲故事，你给朕滚出去！”

赵公瑾的话一出口，立即就有侍卫上前来“请”赵文初和“狼”离开。但是谁知就在这个时候，“狼”突然一声尖啸，迅速踢倒了两个靠近的侍卫，然后飞身跃到了赵公瑾的面前，一手将他按住。

“来人啊！有刺客！”满座宾客都乱了起来，许多武将纷纷拔出武器，要上前去营救皇帝。

沈妄眼见赵文初有难，立即一脚踢倒了桌子，飞跃到了赵文初的身边，将众人拦下，然后朗声说道：“以我对宣王爷的了解，他绝非什么谋反叛逆之徒，这当中一定另有隐情。还请各位冷静一点，听宣王爷把话说话，再自行定夺不迟。”

“还有什么好说的，他竟然敢挟持皇上，不是谋反是什么？”有性子冲动的武将，当场就嚷嚷了起来。

眼看形势无法控制，亲手将赵公瑾制住的“狼”突然一拳砸到了面前的矮几上，成功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如果你们不将武器收起并退后的话，我就用力拧断他的脖子！你们大可以试试，看看是我的手快，还是你们的刀剑快！”

听到“狼”的威胁，在场的武将与侍卫全都一怔，就在他们犹豫的时候，赵公瑾也嚷嚷了起来，“还不赶快退下，难道你们希望朕死在她的手上吗？”

于是，所有人依言退下，也给了赵文初和沈妄喘息的机会。

沈妄见人群散开，立即低声向赵文初问道：“王爷，你到底想搞什么鬼？就算是要造反，也得提前知会我一声，我好多带些人来帮忙啊！”

听到沈妄的话，赵文初心中一暖，随即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道：“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沈妄顿时一怔，在他的印象中，这好像是赵文初第一次跟他说对不起。

就在沈妄发愣的时候，赵文初已经缓缓展开了手中的宣纸，朗声说道：“我手上的这张宣纸，表面上看似乎写满了长篇大论，但实际上里面却没有半句有用的话语，记载的无非是一些民间的杂记而已。”说着，赵文初就随手将那宣纸撕了个粉碎。

众人顿时又喧哗了起来，大多认为赵文初是在故弄玄虚。

赵文初看见众人怀疑的目光，嘴角顿时扬起了淡淡的笑意，“我知道，在场的各位一定都觉得奇怪，既然我不打算念宣纸上的内容，为何又要将它带来呢？甚至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它撕掉。”

“宣王爷，莫要拖延时间，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殿下的众人不满了起来。

“好，我说！”赵文初大笑了起来，笑声中竟然颇有凄凉之意。

“你们以为，在你们眼前被挟持的皇帝是真命天子吗？你们错了，真命天子压根就不是他，而是……”就在赵文初要开口说出答案之时，他的神色突然一滞，随即眼中满满都是惊恐。

“而是什么？快说啊？”殿下众人见赵文初破釜沉舟，都以为他有什么惊天的秘密要爆，所以都屏息凝神，想要听个明白。谁知赵文初突然住嘴，令他们全都百思不得其解。

“王爷，怎么了？”沈妄也察觉到了赵文初的不对，立即低声向他询问了起来，“是不是有什么麻烦，你告诉我，让我去替你解决。”

然而赵文初却摇了摇头，只是微微低下了头，眼里似有泪光流动，“而是……”

“而是你这个反贼！”一声尖啸传来，将赵文初口中的话语瞬间打断。

众人微微一怔，随即纷纷抬眼去看那声音的源头，令他们没想到的是，刚才开口说话打断赵文初的人，竟然是在台上挟持着赵公瑾的“狼”！

此时“狼”已经将赵公瑾给松开了，并且俯身跪了下来，“草民受赵文初指使，要在今日宴会之上行刺皇上，好让他谋朝篡位。草民深知此事大逆不道，但是奈何一家老小都在赵文初的手上，所以才不得不做出这样糊涂的事情。如今眼看逆贼就要公然自称是‘真命天子’，草民心中不忿，所以才迷途知返，还望皇上恕罪！”

“原来如此。”被松开的赵公瑾显然还有些惊魂未定，但是他来不及思考，就立即指使着台下的众人，朗声说道：“来人，快将赵文初这个逆贼给朕抓起来！”

“是！”

眼见皇上平安，刺客倒戈，那些侍卫武将们便纷纷不再犹豫，立即冲了上去，想要亲手擒住赵文初，好立个大功。

沈妄见此情景，心中大急，当下就转身对赵文初说道：“王爷，你先走，我在这里抵挡一阵！”

赵文初却苦笑着摇了摇头，“事到如今，我哪里还有逃走的余地，沈妄，与其让他们将我擒住，倒不如你亲手抓了我，好将功补过！”

“王爷！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这当中到底有什么隐情，你快点告诉我，或许我还能想办法救你！”眼看侍卫渐渐逼近，沈妄顿时急的团团转。

“我没什么好说的。”赵文初将手一背，大有束手就擒之意。

沈妄见此，也没有别的法子，只得上前将他按住，然后低声说道：“我先向皇上领了这个功，然后回头再想办法救你。”

赵文初却摇了摇头，“是我对不起你，你无需救我。”

沈妄顿时一愣，不明白他口中的“对不起”到底是为的哪般。如果仅仅只是为了他隐瞒了自己，那也未免太小题大做了些吧！

就在沈妄沉思的时候，那些侍卫们都已冲了上来，沈妄连忙按着赵文初一个转身，跪在了赵公瑾的面前，“启禀皇上，逆贼赵文初已被擒住，还请皇上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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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4.第294章 被捕

“哼！”听到沈妄所说的话，赵公瑾不由冷哼了一声，整个赵国谁不知道他与赵文初的关系，如今大难临头，他就想撇的干干净净，没门！待朕先收拾了赵文初，回头再来收拾你！“赵文初心怀不轨，意图谋反，暂时先将他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是！”

赵公瑾的命令一下，赵文初就立即被人带了下去，至于“狼”和沈妄，则双双跪在了殿下，等待赵公瑾的发落。

“你们二人身为赵文初的同伙，本应与他同罪的，但是念在你们悬崖勒马，戴罪立功，朕便暂时不与你们二人追究。今日宴会过后，明日一早来朕的御书房领罪，听到没有？”

“微臣（草民）遵旨。”

两人双双退下之后，宫中的侍卫便开始收拾残局，无非就是给皇上压惊，以及询问宾客之中有没有人留意到什么，或者是看看有没有同伙。

沈妄被人押下去之后，自然是送回了他自己的府里，在他明天进宫面圣之前，都会有专人盯着他，不让他踏出府外半步。至于“狼”，因为身份不明，外加无家可归，所以就被暂时收押，关在了皇宫内的冷宫之中。

搞定这一切后，宴会也差不多接近尾声了，赵公瑾随随便便敷衍了众人几句，就匆匆忙忙地结束了宴会。

今天晚上的事情对他而言无疑是个巨大的打击，倒不是因为赵文初的突然谋反，而是好好的国宴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让他觉得很不吉利。他才刚刚登基没多久，就遇到这样的事情，早知道在登基之初，他就应该斩草除根，而不是因为一时心软，放走了赵文初这个心腹大患。

“陛下，那个刺客已经被关去了未央宫，您要不要现在去看看？”

“不必了，朕对一枚棋子并没什么兴趣，带朕去看看那个在宴会上落网的女人。”

“是。”

在太监的带领下，赵公瑾来到了皇宫内的密室之中。在那里，有一个人从赵文初被抓的那一刻起，就已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她就是——苏小小。

“楚国皇后凤晓晓，一年多前在楚国皇宫门口失踪，从此杳无音讯。想不到，今时今日，竟会在我赵国皇宫内出现，真是稀客啊！”赵公瑾阴阳怪气地说道。

“呵呵。”苏小小轻笑了一声，“早在文宣王府的时候，陛下就已经派人监视我了。将我抓到这儿来，也是陛下的旨意，现在又要在我的面前装无辜，不得不说，陛下您的花招可真多！”

听到这个，赵公瑾也笑了起来，“对付特别的人，自然要用特别的招数，如果招式不多一点，怎么能将皇后娘娘请到这里来呢？”

“陛下将我抓到这儿来，无非是为了制衡赵文初，如今赵文初被擒，陛下的目的也已经达到，是不是该将我放了呢？”苏小小甜笑道。

早在她恢复记忆的时候，她就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周围有一批不明身份的人正在跟踪自己。只是当时她急于去找“狼”，所以一直按兵不动，同时她也想看看这些人到底在耍什么花招。直到赵文初和“狼”出现在宴会之上，意图谋反的时候，她才意识到事情远远不止她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其中很有可能牵扯到了整个皇室。

苏小小本来有机会从宴会中逃脱的，但是一来她希望赵文初被擒，二来她不想“狼”成为众矢之的，所以才会故意失手被擒，让人利用自己来威胁他们两个。想不到，赵文初不仅不吃这一套，还打算继续将他的计划进行下去。所幸“狼”担心她有事，临时变卦，才阻止了这一切的发生。

也就是这次的事情，让她看清楚了赵文初的真面目，什么深爱自己，保护自己，果然全都是骗人的。在利益面前，还不是说将自己舍弃，就将自己舍弃。他所深爱的，永远都只有他自己而已。不管是凤晓晓还是苏小小，都只是被他利用的棋子而已。

“将你放了？”赵公瑾大笑了起来，“这未免有点可惜了。”

“哦？”苏小小扬起了眉毛，“那陛下想如何呢？”

“皇后娘娘天姿国色，又蕙质兰心，不如留在这儿当朕的皇后如何？”赵公瑾色眯眯地说道。

“听起来似乎是一件有趣的事情。”苏小小故意贴近赵公瑾，与他耳鬓厮磨，身旁的太监本想阻拦，但却被赵公瑾用眼神挥退了下去。苏小小见此，便继续大着胆子，伸手在赵公瑾的胸前画起了圈圈，“只要陛下答应，让我亲手杀死赵文初，我便留在赵国皇宫之内，任你处置。”

“哦？”赵公瑾顿时兴奋了起来，“凤姑娘此话当真？”

“绝不食言。”说完这句话后，苏小小就从赵公瑾的身边退了开来，“只不过，在这之前，我想先见一个人。”

“……”

————————————————————————————————

赵国冷宫内。

“狼”独自一人被关押在漆黑的暗房之中，她听着窗外传来的阵阵烟花声，眼里浮现出了淡淡的哀伤。

不知道苏小小现在怎么样了，赵文初的计划功败垂成，想必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那么赵国皇帝应该不会为难苏小小吧。只要苏小小能没事，什么家族使命，生存价值，她通通都可以不在意。但是倘若苏小小有事，即便她拼了这条性命，也要杀了赵公瑾为苏小小报仇！

就在“狼”低头思考的时候，暗房外面突然传来了脚步的声音。

现在还不到明天，赵公瑾应该不会这么快召见自己，莫非是来灭口的？

想到这里，“狼”的心中一惊，立即藏在了暗房的角落里，只要她发现来人的神色有任何不对，她就立即扑上去将他咬死。就算拼个同归于尽，她也不能白白地牺牲！

然而，当门“吱呀”一声打开的时候，她眼里的绿光顿时就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讶，“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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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5.第295章 身世

赵国冷宫暗房门口，苏小小在太监的带领下，缓缓走了进来。

“这里有我就行了，你们在外面等候。”苏小小低声对领路的太监说道。

那些太监应了一声，便听话地退了出去，临走的时候还不忘为苏小小将房门关上。

“为何这些太监会这么听你的话？为何你明明被抓却可以在皇宫内自由出入？”“狼”起身向苏小小问道。

“这些话难道不是应该我来问你吗？为何你会帮赵文初做事？为何你要刺杀赵国皇帝？”苏小小向“狼”质问道。

“我无可奉告。”“狼”瞬间沉默了起来。

“无可奉告？”苏小小顿时冷笑了起来，“行啊，现在学会跟我咬文嚼字了？当初在楚国的时候，我怎么不知道你对赵文初这么死心塌地？”

“苏小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狼”顿时怒了起来。

“我什么意思？难道你听不出来吗？”苏小小毫不客气地与“狼”争锋相反，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是她认识“狼”以来，第一次与“狼”发生争吵，也是她第一次赤裸裸地质疑“狼”对她的忠诚。“你记不记得，当初在我告诉你我叫‘苏小小’的时候，说过些什么？”

“狼”微微一怔，随即倔强地抬起了自己的头。

“我说，你是这个世界上我最信任的人，我已经将自己的秘密毫无保留地告诉了你。就连我的真实姓名，我也对你没有任何的保留。我希望，你会是这世界上唯一知道我姓名的人，而我也是你在这世上唯一信任的人，你还记不记得？”苏小小低声问道。

“狼”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既然记得的话，那你为什么要隐瞒我？”苏小小皱起了眉头。

“那你为何又一定要知道呢？”“狼”沮丧地蹲了下来。

“因为我想要帮你。”苏小小的声音哽咽了起来，“我相信你跟我一样，一定从未忘记过徐老怪和唐掌柜的死，还有那一万五千个惊雷军，他们全都是你一手一脚带出来的，却惨死在了赵国士兵的刀下。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赵文初那个家伙，你一定比我还要恨他。可是为什么，你要与他站在同一阵线，甚至甘愿做他的棋子？是不是他拿了什么来威胁你？又或者，你有不得已的苦衷？”

“狼”看见苏小小真情流露，她也不自觉地红了眼眶，“不是我不想要告诉你，而是这一切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意义，我注定失败，赵文初也注定计划落空，所有的事情都已成了定局，没有人能够改变。你不要再牵扯进来了，赶紧趁现在还来得及，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

“你以为，我会丢下你一个人吗？”苏小小伸手将“狼”扶了起来，“在这个世界上，我已经没有了任何的亲人，你是我唯一可以信任的人，我早已把你当成了亲姐妹看待。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希望能够与你共同面对，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你……”“狼”忍不住哭了起来，“你怎么就这么轴啊？”

“你第一天认识我吗？现在才嫌我轴，是不是晚了一点？”苏小小故作轻松地笑了起来。

“狼”嗔怪地白了她一眼，随即擦干了自己脸上的泪水，开始叙述事情的经过。

原来，“狼”的原名叫沈芍蓉，乃是不折不扣的赵国人。她的父亲名叫沈柏志，乃是连城沈家中的护卫总管。当年，沈家在赵国富可敌国，引来了无数政客与富商的嫉妒，幸得赵国前任皇帝的庇护，才躲过了眼前的一场场灾劫。然而，沈家老爷沈得富竟然因为与皇帝关系熟稔，而心生歹意，妄想越俎代庖，谋夺皇位。

但是奈何沈家虽然财力充足，却缺乏兵力，如果以富商之名大量招兵买马，难免会引来朝廷的猜忌。为了实现自己心目中大胆的念头，沈得富趁四皇子赵公瑾出生之际，在皇宫内买通稳婆，将自己的亲生儿子沈妄与赵公瑾调了包。为了能够使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他还让当时在沈家担任护卫总管一职的沈柏志，亲自过去调换婴儿。

由于沈柏志家中贫寒，一家老小都靠他在沈家的这份差事过活，所以他一时鬼迷心窍，收了沈得富给的银子，帮他做了这件事。他本以为，只要自己循规蹈矩，安安分分地继续在沈家做事，那么这件事情，就会随着他的记忆，一起慢慢地消失。

但是谁知道，沈得富为了保证计划的天衣无缝，便暗中收买杀手，要追杀沈柏志。幸亏沈柏志发现宫中的稳婆惨死，惊觉不对，连夜带着家人往楚国方向逃去。

沈家到底是财大势大，杀手很快就追到了沈柏志的面前，他的父母及老婆、兄弟，全因此事而惨死在他的面前，只剩下他和年仅两岁的女儿——沈芍蓉。

沈柏志为了保住自己家里的唯一一点血脉，便拼了命地冲出重围。他深知一个小小的孩子在荒山野岭中难以生存，于是就抱着自己的女儿来到了狼窝，他将一窝狼崽悉数杀光，然后将自己的女儿放了进去。

母狼因为失去了自己的崽子，看见了沈芍蓉心生怜悯，便以狼奶将她喂大。直到苏小小几年前路过，意外在狼窝里发现了她，才将她救了出来。

“所以，如今的沈妄才是赵国真正的皇帝赵公瑾，而已经继位了的那个，不过是当年你爹换来的孩子而已？”

“嗯。”“狼”淡淡地点了点头，显然这些事情从她自己嘴里说出的时候，她还是觉得有些难以接受。若不是苏小小执意要问，她想她这辈子也不会将这件事情说出来的。

“那你是如何知道这一切的？”苏小小继续追问道。

“是赵文初告诉我的，他说从他看见我肩膀上的胎记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狼”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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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6.第296章 真相

“他为何知道你的肩膀上有胎记？”苏小小迅速抓住了“狼”话里的重点，心中顿时不忿了起来，连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赵文初凭什么知道！

“狼”看出了苏小小的醋意，顿时干笑了两声，开口解释道：“当时我被他囚禁着，整个人衣衫褴褛，被看到肩膀有什么好奇怪的？这你都要吃醋，真是服了你了！”

“哼！那当然，你可是我养的大白菜，要是无缘无故被别人拱了，我怎么对得起自己这么多年的辛苦耕耘？”苏小小振振有词地说道。

“好了好了，赶紧言归正传吧！”“狼”无奈地打断了苏小小，“赵文初说，我的这个胎记，其实沈家护卫的标志，每一个沈家护卫的后裔，从出生起就要印上这个标记。当他看见这个标记出现在我的身上的时候，他觉得很奇怪，便派人去查我的来历，这才查到我就是当年沈柏志藏起来的那个女婴。”

“等一等！”苏小小皱起了眉头，“既然是沈家的事情，那么赵文初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因为我爹还没死。”“狼”淡淡答道，“当年他为了保护我，就将我放在狼窝里，然后自己只身去引开杀手。不料在逃跑的过程中，失足甩下悬崖，被树枝挂住，还因此而捡回了一条命。”

“那他为何没回狼窝找你？”苏小小继续追问道。

“在他伤好之后，他有回狼窝看过，但是只看见了我身上的碎布和血迹，并未看见我与母狼。我想，应该是母狼叼着我外出觅食的时候错过了吧。”“狼”黯然说道。

“对不起，是我触及了你的伤心事。”苏小小满脸的歉意。

“没关系，你也只是想帮我而已。”“狼”努力朝苏小小挤出一个笑脸，然后又继续说道：“我爹没找到我，以为我被狼给吃掉了，所以就只身回到京城想要报仇。不料他的刺杀计划失败，反而让沈得富发现他还没死，设下了江湖追杀令，誓要将他斩草除根。这些年来，我爹到处东躲西藏，直到赵文初从楚国出使回来，他才找到机会接近他，对他说出事情的真相。”

“为什么你爹会选赵文初呢？”苏小小实在有些想不明白，这么重要的秘密，沈柏志怎么会随随便便地就告诉给了别人。难道他就不怕赵文初与沈家串通，一起合谋来害他吗？

“一来赵文初在朝野中没有过多的权势，与皇位并无切实的关联。二来文宣王宅心仁厚，是整个赵国都知道的事情，所以我爹才会孤注一掷，将这件事情托付给赵文初。而现在事实也证明，我爹当时的选择没错，只不过……”只不过我这个女儿违背了他的心意……

苏小小本想数落赵文初几句，可是当她看见”狼“失落的样子，又硬生生地将这个念头咽了下去，“你们两个之前在小年的那天双双失踪，就是为了去筹备这个计划，打算在今天晚上的宴会向群臣揭发这一切？”

“不是。”“狼”摇了摇头，“这个计划早在你被赵文初关禁闭的时候，我们就已经计划好了。之后的那一个月，我之所以没陪在你的身边，就是接受了赵文初的安排，每天晚上跑去特训，训练自己的轻功和体能，务求在今天晚上一击即中。”

“难怪我今天看你的身手好了很多。”苏小小点头道。

“小年的那天，我跟赵文初一个在沈府，一个在竹屋，本来打算跟以往一样，各做各的事情。谁知道，我们却得到消息，说我爹中了赵公瑾的埋伏，所以我们二人才会不交代一声，就急急忙忙地赶去救人。”

“那你爹现在怎么样了？”苏小小顿时紧张了起来。

“死了。”“狼”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就好像在说“吃饭”那么平常，“你不必为我难过，反正我跟他才刚刚相认，并没什么感情。死了也好，少了一份牵挂，做事方便很多。”

苏小小听到这里，不由轻轻叹了一口气，但却没说什么。她与“狼”认识这么久，当然知道“狼”心里在想什么，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亲生父亲，却又被奸人所害，她的心里一定很难过。但是事到如今，难过也没什么意义，自己倘若挑破的话，只会让她更伤心而已。与其如此，倒不如好好想想，该怎么帮她才对。

“既然如此，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苏小小开口问道。

“我还没有想好。”“狼”微微摇了摇头，接着把目光转向苏小小，“你呢，为什么能在皇宫内自由出入？”

“我答应了赵公瑾，只要他能亲手让我杀死赵文初，我就任他处置。”苏小小低头说道，“早知道是这样的情况，我就不该贸贸然来见你，如今他一定猜到我已经知道了真相，更加不会放我出宫了。如果我可以出宫的话，或许还有机会能够将你救出去。”

“事到如今，要想让整个局势反转，唯一的办法就是去告诉沈妄真相。”“狼”坦然说道：“当初，我与赵文初怕他知道这件事情而打击太大，影响到我们的计划，所以选择瞒着他。如今，既然已经东窗事发，那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反正，他也有知道这件事的权利。”

“到时候再利用他在京城内的人脉，想办法将此事散播出去。就算赵公瑾有本事封住我们两个人的嘴，也没有办法封住京城里的悠悠众口。”苏小小正色道。

“你说的没错，可是，我们该如何让沈妄知道这件事呢？”“狼”皱起了眉头。

“明天你不是要跟他一起去受审吗，到时候你想办法通知他就是。”苏小小提议道。

“怕只怕，明天我们二人不是去受审，而是去上刑场。”“狼”担忧道。

“的确有这个可能，赵公瑾既然能阻止我们的计划，就说明他早已听闻了此事。换句话说，他心里清楚沈妄才是真正的皇帝。明天，难保他不会斩草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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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7.第297章 硬闯

“就算我们心里清楚知道这些，可还是无济于事，这里是赵国皇宫，我们变不出花样来的。”“狼”忧心忡忡地说道。

“既然没有办法另辟蹊径，那摆在我们眼前的，就只有一条路了。”苏小小沉声说道。

“硬闯？”“狼”立刻脱口而出，“可是这样太危险了。”

“没什么比丢了性命还要危险的，如果不闯的话，我们就只能束手就擒。闯的话，或许我们还有一条生路。”苏小小满脸的坚定。

“你说得对。”“狼”点了点头，“以你我的轻功，整个皇宫内跑得过我们二人的少之又少，只要到时候冲出重围，未必没有一线生机。”

“没错，咱们今天晚上各自好好休息一夜，明日你被召见的时候，我想办法让赵公瑾带我过去，有沈妄在场，你我总算多一分胜算！”苏小小计划道。

“好。”“狼”点了点头。

————————————————————————————————————

翌日清晨。

“晓晓参见陛下。”

“免礼。”

赵公瑾伸手扶起苏小小，然后低声问道：“那些太监们说，你一大早就吵吵嚷嚷地说要见朕，到底有什么事情？”

“陛下今日是不是要召见沈妄与‘狼’？”苏小小开门见山地问道。

“是的。”

“晓晓也想去见见他们。”

“哦？”赵公瑾的脸上浮现了一丝诡异的笑容，“你昨天不是见过你的朋友了吗？”

“何止见过，我还从她的嘴里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苏小小坦然说道。

“既然不该知道，你又何必提起？”赵公瑾皱起了眉头。

“知道就是知道，不管提不提起，都不会改变结局。”苏小小正色道。

“所以你想去见他们最后一面？”赵公瑾一脸的怀疑。

“是的，朋友一场，我不想他们临死都无人送终。”苏小小坦诚道。

“你真的可以这么冷静地看着自己的朋友死去？”赵公瑾显然还是不相信苏小小的说辞。

“呵！还有什么会比一年前楚国的事情更让我受打击的吗？我现在一心只想找赵文初报仇，至于别的人、别的事，通通都与我无关。我之所以想去送他们最后一程，也只是想尽尽朋友的义务而已。如果陛下不放心的话，那就算了！”说着，苏小小就作势要转身离开。

“哎，等等！”赵公瑾连忙上前拦住了她，“不过是送朋友最后一程，没什么大不了的，朕答应你就是了！”

“谢陛下！”苏小小兴奋地在赵公瑾的脸颊上印上了一个香吻，然后一脸小鸟依人的依偎在了他的怀里。只要她能顺利地与“狼”他们会合，就可以一起想办法闯出皇宫。到时候，是生是死，就各凭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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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正午的时候，赵公瑾果然如约带着苏小小去了御书房。在那里，“狼”和沈妄早就被人押解在那等候了。

“微臣（草民）参加陛下！”沈妄虽然并无官职在身，可因为沈家有财有势，所以他身负爵位，必须得自称为臣。

“整整一夜过去了，你们二人是否知罪？”赵公瑾沉声问道。

“微臣知罪。”沈妄抢先回答了一句，然后抬头瞥了一眼站在赵公瑾身边的苏小小，心里疑窦顿生。

“真的知罪吗？”赵公瑾的眼里尽是阴郁，真是想不到，自己竟然不是父皇的亲生儿子，而眼前的这个纨绔子弟才是。难怪父皇在世的时候，总是看自己不顺眼，原来他早有感应。

“微臣不该在宴会之上，替反贼赵文初说话，结果耽误了众人前去营救陛下，使得陛下受惊，微臣真是罪该万死！”沈妄俯身说道。

“罪该万死？”赵公瑾笑了起来，“朕倒不这么认为，你最多只该一死而已。”

沈妄顿时浑身一个哆嗦，“皇上饶命！”

“你刚才不是还说你罪该万死的吗，怎么无端端地又喊起了‘饶命’？”赵公瑾阴冷地看着沈妄，眼里满满都是恨意，“你沈妄，不是想让赵文初做皇帝很久了吗？如今他公然谋反，不是正合了你的心意？若不是他当场事败，你又怎么可能会反手将他擒住？莫非，你真的当朕是傻子不成？！”

听到这里，沈妄的唇角顿时泛起了一丝冷笑，“陛下若是有心杀我，那么不管我做什么，在陛下眼里都是错的。既然如此，还请陛下了断我的时候，给我一个痛快！不要让我死得太过难看，以免污了陛下的圣名！”

“你放心，朕不仅会让你死的痛快，还会给你风光大葬，让全京城的人都看见，朕是如何地宅心仁厚！”赵公瑾大笑了起来。

“陛下。”一旁的苏小小突然插了句嘴，“那么另外一个人，你打算如何处置呢？”

赵公瑾顿时收敛了笑容，“既然她是凤姑娘的朋友，那么朕就赐她一个全尸，如何？”

“好，非常好。”苏小小微笑了起来。

然后，就在电光火石之间，苏小小猛然出手，将赵公瑾一把按住，然后用早就准备好的刀片，放在了他的喉咙之上。

“全都给我后退！”苏小小挟持着赵公瑾，大声呵斥着闻风闯进来的侍卫们。

那些侍卫们见皇帝在她的手上，都不敢轻举妄动，纷纷听话地向外撤去。与此同时，“狼”和沈妄也从侍卫的手里挣脱了开来，与苏小小站在了一起。

“你们有什么计划？”沈妄识趣地向她们二人问道。

“冲出皇宫。”简单明了的四个字，瞬间就让沈妄明白了她们二人的意图。

不等苏小小再吩咐，沈妄就主动当起了前锋，从侍卫的手中抢来了一把刀，冲在了苏小小和“狼”的面前。三人挟持着赵公瑾，且战且行，很快就走到了正武门前。

“朕真是没想到，凤姑娘到底还是站在了他们那边。”赵公瑾轻叹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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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8.第298章 进城

“就算我今日没有站在他们这边，陛下也早晚会将我斩草除根的，不是吗？”苏小小冷笑道。

“你倒是很了解朕。”赵公瑾也笑了起来。

“喂，叫你的手下去给我们准备三匹快马！”“狼”偏头对赵公瑾吼道。

“好。”赵公瑾微微点了点头，随即立刻开口向侍卫喊话，要求他们为苏小小等人准备马匹。

当侍卫们把马牵来的时候，“狼”立即上前仔细检查了一番，以免这些人对马动手脚。在确定无误之后，“狼”与沈妄立即先骑上马开路，而苏小小则挟持着赵公瑾在后面挡住追兵。

眼看沈妄和“狼”已经安全地离开，苏小小也开始打算将赵公瑾放了，然后自己骑马断后。就在这个时候，赵公瑾突然开了口，“他们都已经走了，不如你留下来陪朕吧！朕保证，让你亲手杀了赵文初。”

苏小小却笑了起来，“就算没有你的帮忙，我也会亲手杀了赵文初，这只是早晚的事情！”

“那，朕就只能祝你好运了。”赵公瑾大笑道。

苏小小没有理会赵公瑾的嘲笑，而是用双眼测量好了自己与马匹的距离，接着她大声命令所有侍卫放下自己手中的武器，并且向后退一百步。那些侍卫照做之后，她便一脚将赵公瑾踢到了一边，然后飞身上马，以极速向皇宫外逃离。

赵公瑾被踹倒的那一刻，赵国皇宫里的侍卫立即冲了上来，一把将他抢到了安全的范围内，这才急急忙忙地去追苏小小等人。

赵公瑾看着苏小小离去的背影，嘴角噙起了一丝笑意，好久没有见过这么有意思的女人了，难怪楚云峥和赵文初都被她迷得晕头转向的，就连自己，也几乎要中了她的魔咒。

苏小小、“狼”、沈妄三人骑着快马一路往城门口飞驰，沿途不断有官兵奉命对他们进行围堵，所幸沈妄对城中地形极为熟悉，带着苏小小二人避开了不少关卡。

“你要不要先回沈府交代一声？”苏小小主动向沈妄问道。

“不必了，那里一定早就布满了埋伏！我们先冲出京城，其他事情稍后再议！”沈妄说道。

“好！”苏小小与“狼”点了点头，于是三人一起快马朝城门跑去。

到了京城门口，守门的士兵早已收到了命令，将城门紧关，就等着苏小小等人自投罗网。

苏小小远远看见，心知不妙，便低声对“狼”和沈妄叮嘱了几句，然后三人齐齐从马上跳下，朝城墙冲去。

他们三人之中，原本以苏小小的轻功最为熟练，然而她荒废了一年多，已经退步了不少，反倒是“狼”的身手变得轻巧了许多。于是，他们便决定，由苏小小抵挡追兵，沈妄做踏脚石，助“狼”爬上城墙，先逃出去。

由于三人的配合，“狼”很顺利地就爬上了城墙，沈妄见此，便立即城墙下退到了苏小小的身边，帮她抵挡追兵。

“你先走，我在这里断后。”沈妄对苏小小吼道。

“是断后还是想回去救赵文初？”苏小小一眼就看穿了沈妄的心思。

“如果王爷有事，我就算逃出去了也没有任何意义！”沈妄坦诚道。

“如果你死在了这里，才是没有任何的意义！”苏小小强调道：“只有先逃出城外，才能够暂时避开风头，才有机会去救你的好兄弟！相反，如果你现在贸贸然的回去，赵公瑾就会将你和赵文初一网打尽，这难道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我能理解你想救赵文初的心情，可是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你是赵文初唯一的希望，万一你死了，我和‘狼’可不会去救他！”苏小小继续劝道。

沈妄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点头同意苏小小的说法，于是二人在“狼”的接应下，齐齐向城墙上奔去。

这回依然是沈妄做踏脚石，苏小小借力爬上城墙之后，便与“狼”一起联手试图将沈妄也拉上来。然而她们才刚刚找到绳子丢下去，赵国护城营的弓箭手就已经赶到了，只要沈妄一往上爬，他就没有办法躲避射来的羽箭，那就很容易命丧当场。因为这个，沈妄迟迟没有抓着绳子往上爬，而是不停地在城墙下与官兵们周旋。

“这样下去可不行，时间拖得越长，我们能成功逃跑的机会就越小，得想办法阻止弓箭手才行。”苏小小皱眉道。

就在这个时候，有两个蒙面人突然从街道中的小巷里钻了出来，直奔弓箭手而去。那些弓箭手猝不及防，立即就被那二人砍倒，一瞬间死伤无数。

沈妄见机会来了，便毫不犹豫地抓到了“狼”递来的绳子，然后飞身上了城墙。

三人会合之后，齐齐把目光转向那两个前来帮忙的蒙面人，彼此显然都有些疑惑。苏小小总觉得那两人的招式、身影，都极其地熟悉，可却半天也没想出来他们到底是谁。

“狼”也瞥了那两人一眼，随即立即开口说道：“别看了，我们赶紧先走吧，他们两个一定有脱身的方法的！”

于是，三人便不再犹豫，齐齐向城外跳去。

跑出城外之后，追兵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半天都没将城门打开。苏小小等人因此得到了喘息的机会，便在沈妄的带领下，极速离开了京城。

原本沈妄想带着她们二人去他在城外的避暑山庄的，但是却被她们二人齐齐给否决了，理由是官兵早晚会找到那里，到时候想跑就来不及了。除了那里以外，沈妄倒也没有别的去处能给她们推荐了。反倒是“狼”，一言不发地领着向西跑，显然心目中早已有了合适的避难地点。

三人一直跑了赵国京城外的一座荒山上，才气喘吁吁地停下了脚步。

“狼”警惕地朝周围看了看，确定四下无人，才领着他们二人进了一个山洞。

“这就是你之前想尽办法要瞒着我，不让我跟过来的地方？”沈妄打量了两眼之后向“狼”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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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9.第299章 坦白

“嗯。”“狼”淡淡点了点头，看向山洞的目光满满都是依恋，“在昨天晚上以前，我每天晚上都来这边受训，日子虽然辛苦，可是却很踏实……想不到……”

“你跟王爷之间到底有什么约定，为什么你们要行刺皇上？”沈妄皱起了眉头。

“狼”与苏小小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选择了沉默。

“事已至此，难道你们还不把我当做自己人吗？”沈妄满脸的失望，“当初你跟王爷一意孤行，不让我插手此事，我已经尊重了你们，没有多管。可是如今，你们捅了这么大的篓子，还害得我成为了阶下之囚，难道还不肯对我说句实话吗？”

听到这里，苏小小顿时轻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身对“狼”说道：“事到如今，他的确有知情的权利，你就将这件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他吧！”接着，苏小小就主动站到外面把风去了，只留下了“狼”和沈妄，让他们二人面对面地把话说清楚。

“你希望我从哪里说起？”“狼”把山洞里的干稻草堆了堆，然后一屁股坐在了上头，打算就这样跟沈妄聊天。

沈妄看见她随意的样子，顿时微微一笑，也俯身坐在了她的身边，“就从你非要住进我府里的时候说起吧！”

“狼”淡淡点了点头，然后便开始叙述事情的经过。

一个时辰后。

“这不可能！”沈妄从干草堆上跳了起来，“我爹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情，你胡说！”

“他不是你爹，他是赵公瑾的爹。”“狼”强调道。

“不可能！绝不可能！”沈妄一边摇头一边反驳了起来，“如果他不是我爹的话，又怎么可能在这些年里对我关怀备至？还让我做沈家的少东？他应该早就杀了我灭口才是！”

“他这是为了掩人耳目！倘若他的儿子无端端地夭折了，那才让人觉得奇怪呢！”“狼”朗声说道。

“不……不可能的……”沈妄显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还在不停地摇头，以表达自己的不满。

“狼”见此状况，顿时冷笑了起来，“你有什么不能接受的，你身为皇子，身份尊贵，又有那么多的亲人兄弟。就算是被人调换了这么多年，也依然是过着富家公子的身份，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而我，却因为这件事情，失去了所有的亲人朋友，从小在山林里长大，与野狼为伴，你说说，到底是谁不能接受？！”

听到这里，沈妄停止了摇头，眼里尽是悲怆与挣扎。

“狼”看见了，便一把扯开了自己的衣服，露出了右肩给沈妄看，“你们沈家的护卫标志，你应该不会不认得吧？”

看见这个，沈妄只觉浑身一震，心里最后一丝希望消失的无影无踪，她真的拥有沈家护卫的标志，我真的不是沈家公子？

“当初你的好兄弟赵文初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就一直想方设法地要帮你恢复身份，但是奈何赵公瑾也知道了真相，所以他一直不择手段地打压赵文初。赵文初怕过早地将你牵扯进来，反而会让赵公瑾心生杀意，所以便一直瞒着你，默默地替你背负了所有的负担。”说话间，“狼”拢了拢自己的衣服。

“他怎么这么傻……”沈妄蹲了下来，“难怪那个时候他非要主动辞去爵位，原来是为了暂避风头。”

“倒也不完全是为了避开风头，在小竹屋里，他更方便与我们联络。”“狼”坦诚道。

见沈妄没有继续说话，“狼”又开口说道：“你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冷静一下吧，我出去帮忙把风。”

说完这个，“狼”便独自走出了山洞。

在山洞的门口，苏小小正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动静，以免官兵杀来之时，他们三个措手不及。看见“狼”出来，苏小小主动问道：“跟他把话说清楚了？”

“嗯。”“狼”微微点了点头，“他有些无法接受，我让他一个人在里面冷静一下。”

“这样也好，我们可以商量一下之后的事情。”苏小小点头说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要继续帮他恢复身份吗？”

“狼”却低下了头，“这是我爹的遗愿，我想尽力去尝试。可是……”

“可是你怕我会不高兴，因为我们二人还有楚国的大仇未报？”苏小小径直追问道。

“嗯。”“狼”微微点了点头，“毕竟，之前我们与赵文初结下的梁子太大。尤其是你，还被他在心窝上捅了一刀，恐怕你早就恨不得要将他生吞活剥了，又怎么会乐意与他为伍呢？”

听到这些，苏小小反而笑了起来，“我的确是不屑与他为伍，可是，我也同样不能不顾你的感受。”

“狼”顿时一怔。

“我尝试过失去亲人的滋味，所以我知道此刻的你有多么痛苦。帮沈妄恢复身份是你爹的遗愿，你作为他的女儿，自然是有义务帮他完成的。”说到这里，苏小小的语气一顿，“反正现在你我二人都已经没有什么牵挂了，就更应该尽力去完成你爹的遗愿。至于赵文初的事情，大可以等你爹的事情结束之后，我们再去追究，你看如何？”

“好。”“狼”当即点了点头，眼里似有泪光涌动，“我向你保证，完成了我爹的遗愿之后，若我们二人还有幸活着，那我一定想办法让你手刃赵文初。”

“傻丫头，姐妹俩有什么好保证的？就算到时你不愿帮我，我也绝不会怪你的。”苏小小正色道。

两人又细语呢喃了一阵，天色已经开始渐渐接近黄昏，眼看山洞里的沈妄还是没有动静，苏小小便与“狼”商量着要去打些野味来做晚餐。

两人商议好之后，便大声朝山洞里喊了一声，然后就跑到附近的林子里捕食了，只留下沈妄一个人在山洞里冷静。由于“狼”在野外的生存经验丰富，所以二人很快就抓到了一只野鹿，三个人烤来吃的话应该正好，所以她们很快就抬着野鹿回了山洞。

然而当她们走进山洞的时候，却发现了一件令她们十分震惊的事情，那就是——沈妄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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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第300章 重逢

“糟了，他不会是想要单独回京城救赵文初吧？”“狼”皱起了眉头。

“应该是的，想不到他还是没有死心。”苏小小无奈地叹了口气，“早知如此，我们之间就该有一个人留下来看着他。”

“那现在怎么办，我们是留在这里等他回来，还是去京城里找他？”“狼”顿时没了主意。

“现在去追的话，未必能找到他的踪影，而且还有可能会打草惊蛇。不如我们二人先填饱肚子，然后再想办法进城，到时候沈妄应该已经动手了，趁着全城混乱，或许我们可以帮上忙！”苏小小提议道。

“你说得对！”“狼”微微点了点头，于是她们二人便开始肢解那只被她们带回来的鹿。

苏小小挑选了一些比较富含脂肪的部位，用火堆简单烤熟，然后就与“狼”一起吃了起来。“狼”显然比苏小小更吃得惯这些野味，三下五除二就填饱了肚子，而苏小小还在慢条斯理地剔着骨头。

大约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人才吃喝完毕，算算时间城里应该都已经被沈妄给闹翻了，她们这才站起了身子，向京城的方向走去。

到了京城门口，只见城门紧闭，城里似乎没有任何动静。苏小小二人觉得奇怪，同时也担心沈妄是不是已经被人擒住，当下就决定要想办法潜进城去。然而就在她们二人围着城门口打转的时候，一个人突然蹿了出来，将她们二人吓了一跳。

“师傅？”两人同时一怔。

站在她们二人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苏小小的师傅——萧然。

“你怎么会出现在赵国？”苏小小一脸的惊讶，要知道，当初她与楚云峥大婚，萧然都狠心没有出现。想不到，在今时今日，竟然能在赵国与他遇见，真是奇了怪了！

萧然淡淡地打量了苏小小一眼，眼中尽是平静，“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再说！”

两人跟着萧然从城门口离开，很快就来到了京城附近的一座寺庙之中。在那里，苏小小与“狼”见到了许多的熟面孔。

“沈妄，赵文初？你们俩怎么会在这？”苏小小和“狼”同时震惊了起来，没想到才几个时辰的功夫，沈妄不仅将赵文初救了出来，两个人还平安地躲在了这里，简直不可思议！

沈妄与赵文初对视了一眼，随即苦笑了起来，“是萧然提早部署好了一切，将王爷救了出来，而我，也是临时被萧然领到这里来的。”

听到这些，苏小小顿时皱起了眉头，“师傅，你是什么时候与他们认识的？”

“这件事情容我稍后再跟你解释，王爷，沈妄，我想赵公瑾这几天应该都会派人在京城附近大肆搜查，你们二人最好藏在庙里的地下室里不要出来。等风头过了之后，我们再另作打算。”萧然朗声说道。

“好。”赵文初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看了苏小小一眼，转身对沈妄说道：“天色也不早了，我们两个早点去地下室里躲着吧，把这里让给他们说话。”

“嗯。”沈妄应了一声，便与赵文初一起朝地下室走去。

眼看他们二人走远，萧然又将其他帮手给支开了，苏小小这才开口问道：“现在可以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吗？”

萧然淡淡点了点头，“两年前，我为了能找秦拓报仇，便在邺城中埋伏，苦苦寻找偷袭的机会，结果无意间却让我撞破了赵国士兵偷运兵器进城，也是因此而认识了当时作为使臣前往楚国的赵文初。赵文初说，只要我能帮他隐瞒此事，他便在攻陷邺城之际，亲手将秦拓的人头交付给我。所以……”

“所以你便答应了他，还成为了他的走狗？”苏小小冷笑了起来。

“你也可以这么说。”萧然满脸的平静，“至少我大仇已报，再没什么可牵挂的了。”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所谓大仇，害死了多少个人？楚国因此而易主，无数将士成为了刀下亡魂，就连徐老怪与唐掌柜，也惨死在了赵国士兵的箭下。”想到一年多前邺城里的数万亡魂，苏小小顿时怒了起来，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的师傅竟然会为了报仇而做出如此冷血的事情！那可是他从小生长的国家啊！他怎么做得出来！

听到苏小小的质问，萧然立刻沉默了起来，既不反驳也不争辩，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苏小小见此，心里更加愤怒了起来，但是她又不愿与萧然争吵，便把头一甩，想要独自出去冷静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狼”突然伸手拉住了她，并且主动开口劝道：“我想你师傅这么做一定是有他的苦衷，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你就别再继续追究了。”

“你跟他什么关系，为什么你会替他说话？”苏小小不依不饶地追问道。

“之前我每天在那个山洞里受训，训练我的人就是你师父。”“狼”坦诚道：“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这件事的，而是想等到你们两个见面的时候再说。”

“呵！难怪我总觉得你的招式手法与我越来越像，原来是师承一人啊！那么不用说了，在京城门口帮我引开弓箭手注意的人，也有他一份咯？”苏小小冷笑道。

“嗯。”“狼”默默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看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萧然，尴尬地继续劝道：“你们师徒两个许久未见，理应感到高兴才对，怎么非要把场面变得这么尴尬呢？”

听到这里，萧然总算是微微一动，“或许我对不起楚国，也对不起在邺城牺牲的数万亡魂，但是，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这么做的。”

“什么？！”苏小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不是我，你不会知道我有多么渴望亲手杀了秦拓报仇，那种心情不亚于你想替你爹爹报仇的心情。当初，我就是看你跟我一样，身负血海深仇但却无依无靠，才毅然答应收你为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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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1.第301章 地下室

“到底是什么仇恨，要让你付出这么大的代价？”苏小小简直难以想象，她曾经以为，她与丞相府之间的渊源就已经算是错综复杂的了，但是现在听萧然的语气，他所背负的仇恨，似乎远远要比自己多得多。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她的确是没有权利追究些什么。毕竟，她也尝试过因为仇恨而失去理智的情形。

然而，萧然却淡淡摇了摇头，显然不愿多说自己的往事，“这些事情你们没必要知道，而我也不想再提，我之所以会跟你说这些，是希望你能够将心比心，好歹我也是你的师傅，难道你真的要为了一年多前的事情，来跟我生气吗？”

听到这里，苏小小的脸色顿时稍有缓和，“那倒不是，不管怎么说，你始终是我的师傅，哪有做徒弟的生师傅气的？更何况，在这世上，与我亲近的人已经不多了，难道我还要将你也赶走吗？”

“三儿……”萧然显然被苏小小的话触动到了。

“萧公子，大事不妙了！”刚才被萧然支出去把风的人突然一脸慌张地冲了进来，“不知怎么的，寺庙附近突然来了大批的官兵，将我们重重包围了起来，就连后门也被堵得水泄不通。”

“怎么会这样？”萧然也慌乱了起来。

“不必担心，他们应该是初步怀疑我们藏在寺内，否则的话他们大可以一把火将寺庙给烧了，而不是重重包围这么麻烦。”苏小小分析了起来，“只要他们不确定这里有没有他们要找的人，就暂时不会轻举妄动，咱们有足够的时间部署。”

“好，那你和‘狼’先躲进地下室里与王爷他们会合，而我则去叫醒寺中的方丈，让他先为我们拖延一阵，以免惹人怀疑。”

“嗯！”苏小小立即点了点头，便与“狼”一起在刚才前来报信的那人的带领下，迅速朝地下室走去。

到了那里，只见赵文初和沈妄还没有入睡，他们听说了被人包围的事情之后，脸上显然也有些紧张。被人发现藏身之地事小，怕就怕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地放火，到时在这密不透风的地下室里，恐怕神仙也插翅难飞。

地下室中，除了沈妄与赵文初以外，还有好几个苏小小和“狼”都没见过的男子。细问之下，她们二人才知道这些全都是被赵公瑾打压出来的皇子。赵公瑾明知自己并非皇室血统，所以担心将来东窗事发，这些“兄弟”会成为证明他血缘的唯一证据。于是他就在登基之后，拼命地排除异己，打压兄弟，誓要将所有不利于自己的证据通通消灭。

而这些皇子无缘无故地遭此劫难，心里自然是不会服气的，所以就在赵文初的拉拢下，一起聚在了这里想办法对付赵公瑾。

得知了这些之后，苏小小更加觉得赵文初深不可测，他不仅早就预留了后招，而且还拉拢其他的皇族势力，即便这些人未必信得过。

赵文初察觉到了苏小小不满的目光，顿时苦笑了一下，眼里满满都是歉意。谁知苏小小看见之后，立即不屑地撇开了头，她才懒得看这家伙演戏呢！等“狼”的事情过去之后，她定要亲手杀了他，为邺城的数万亡魂报仇！

“文初，咱们待在这个地下室到底安不安全？万一那些官兵在上面没搜到人，然后恼羞成怒地放火，那我们不是全都烧死在这了吗？”说话的人是赵文初的其中一个哥哥，他看起来胖胖的，要比赵文初年长几岁，但奇怪的是，赵文初的这些兄弟，竟然没一个与他样貌相似。

“如果不待在这里的话，那就只能硬闯，以我们这些人的功夫，保住自己的性命没有问题，只是要保住你们这些人的命，恐怕就难了一点！”沈妄毫不客气地讽刺道。

“混账！什么叫我们这些人？我们这些人全都有爵位在身，可你只不过是纨绔子弟罢了，有什么资格对着我们颐指气使？！”其中一个皇子不满了起来。

“还爵位呢！现在你们与我们一样，都只是赵公瑾的阶下之囚而已！如今，是我们大发慈悲，收留你们在这儿。你们不但不心存感激，还口出恶言，指手画脚！若是不满意待在这儿的话，尽管出去认罪啊！看看那些官兵会不会认你们的爵位！”沈妄怒斥道。

“好了好了，都大难临头了，你们还有心情争吵！”赵文初适时地出来打起了圆场，“沈妄说的没错，我们单独往外闯的话，的确有逃走的把握。可是倘若带着你们，就未必能够全身而退了。如果你们不想死在乱箭之下，还是将嘴闭上，安静地待在这儿吧！”

赵文初到底是那些皇子的兄弟，又是这次行动的发起人，所以那些人倒是挺听他的话的。唯有苏小小，不屑地撇了撇嘴，独自走到了一边，懒得再听他们废话。

也不知在地下室里躲了多久，萧然总算出现了，同时他还给众人带来了一个好消息，那就是，官兵们终于从寺庙边撤退，开始去搜查别处的山头了。多亏了庙里的僧人配合，才使得那些官兵丝毫没有怀疑，在简单纠缠了一会儿之后，就乖乖地离去了。

得知这个消息，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苏小小和“狼”也放松了下来，打算好好休息一会儿，补充自己的体力。

萧然本来还有什么话想说的，但是当他看见苏小小与“狼”疲惫的样子，最终还是把话咽进了嘴里，独自转身离开了。

在萧然走后，苏小小与“狼”一起缩在地下室的角落里，径直睡起了大觉。

她们二人已经差不多有两个晚上没有睡好了，难得敌人撤退，而附近环境又算安全，她们便安心地睡了起来。

赵文初和沈妄见此，不约而同地苦笑了起来，两人彼此间一个眼神，就已清楚了对方的想法，沈妄以前一直以为是因为性格合拍，直到今时今日，他才意识到这是兄弟间独有的感应，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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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第302章 作饵

当苏小小和“狼”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半夜了，地下室里的众人也都沉沉睡去了，只有赵文初还站在地下室的楼梯口发愣。

“怎么，做的亏心事太多，睡不着啊？”苏小小上前讥讽道。

赵文初非常和煦地微笑了一下，眼里尽是宠溺，“可能是吧，不然怎么会一点倦意都没有？”

苏小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面，心里十分郁闷，正想再开口讽刺的时候，赵文初却抢在她的前面先开了口，“你师傅要我告诉你一声，等你醒了之后，就领着‘狼’出去找他，他有事要吩咐你们。”

“是他有事情要吩咐我们，还是你有事要吩咐？”苏小小冷笑了起来，“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拿之前秦拓的事情要挟我师傅，逼他为你做事。这次沈妄的事情我看在‘狼’的份上不与你追究，等事情过去之后，你别再妄想利用我师傅和‘狼’，否则我绝不会放过你！”

“我想，就算我没利用过他们，你也不会放过我的吧？”赵文初苦笑道。

“哼！”苏小小冷哼了一声，懒得再与赵文初废话，径直转身将“狼”叫醒，然后领着她出去找萧然了。

萧然见到她们二人过来，立即主动迎了上来，“你们两个来的正好，趁现在天还没亮，我们这就出发！”

“出发？”苏小小和“狼”同时一怔，“去哪？”

“上了马车我再跟你们说。”萧然急切道。

于是二人不再犹豫，立即跟着萧然从寺庙的后门翻墙出去，然后一阵小跑，跑到了附近的山丘，只见那儿早有一辆马车已经等候多时了。

三人一齐上了马车，萧然还找了另外一人负责赶车，四个人架着马车迅速朝远处驶去。

苏小小与“狼”刚刚坐稳，萧然就立刻开口吩咐道：“你们两个分别穿上王爷和沈妄的衣服，假扮成他们引开追兵。”

“那些官兵不是已经撤走很久了吗？为何还要冒这个险？”苏小小不解道。

“他们只是撤离了寺庙，但还依然在附近徘徊，只要他们一天没有找到王爷和沈妄，寺庙那里就始终不会安全。我们这么做，一来是为了引开官兵的注意力，二来是让王爷和沈妄有足够的时间躲在寺庙里筹备翻盘的事情。”

“只要能够完成我爹的心愿，我无所谓。”“狼”首先套上了沈妄的衣服。

“既然你们都没有异议，那我也只能照做了！”苏小小嘟囔了一句，然后一脸嫌弃地将赵文初的衣服穿在了自己的身上。

穿好衣服之后，马车正好驶到了官兵搜查的范围内，那些官兵听到车轮滚动的声音，立即打醒了十二分精神，开始朝苏小小他们逃亡的方向追去。

苏小小和“狼”刚刚换好衣服，就感觉到马车剧烈地摇晃了一下，晃得他们三人险些摔倒在车内，好在萧然手疾眼快地扶了她们二人一把，她们才勉强扶住车厢壁稳住身形。苏小小侧脸从车帘的缝隙里往外看去，只瞧见几个身穿赵国兵服的将士持剑围攻过来。她正想和“狼”一起下车应敌，却被萧然给拦了下来。

“你们两个不能露面，躲在车厢里装出慌乱的样子，我下车去帮阿弟挡住追兵！”“阿弟”是萧然对那车夫的称呼，倒不是因为他认了那车夫做弟弟，而是所有赵国人都喜欢称呼比自己年幼的人叫“阿弟”，萧然也是入乡随俗，才会这么称呼的。

听见萧然的吩咐，苏小小与“狼”一起点了点头，她们两个都受过萧然的训练，自然十分清楚萧然有几把刷子。让他去对付区区几个赵国士兵，绝对是绰绰有余的。

萧然出去应敌之后，苏小小便与“狼”一人一边坐在马车的车窗旁，时不时地丢出几枚暗器，来帮他减轻负担。

正如她们二人所料，那些赵国士兵哪里会是萧然的对手，轻而易举地就被萧然击退了大半，剩下的那些一路狂追，也早就没了气力。

眼看形势得到了缓解，萧然立即钻回了马车之内，同时还不忘吩咐车夫加速前进，好尽快摆脱追兵。只要那些追兵被他们甩掉，很快就会有更多的追兵闻风而来，到时候京城附近的兵马自然会减少，而赵文初和沈妄他们也就有了潜进京城的机会。

马车一路向南狂奔，中途他们击退了一批又一批的追兵，然而很快他们就遇见了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那就是马被他们赶得断气了！

当马儿倒下的那一刹那，整座马车也瞬间翻了过来，马车内的三人腾空而起，平稳地落到了旁边的草地上。

“怎么办，追兵大约还有一刻钟就到。”那个车夫皱着眉头说道。

“这样跑下去也不是办法，总不能一直让师傅抵挡追兵吧，再这样下去只怕我们没被追兵杀死，就全都活活累死了！”苏小小接话道。

“那该如何是好？”那个车夫明显有些慌乱。

“这样吧，我们先找个地方藏起来，让师傅休息一会儿，顺便迷惑一下那些追兵。”苏小小开口提议道。

“这样也好，大家都休息一下，才有力气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走。”“狼”开口赞成道。

于是，四人便一起朝附近丛林茂盛的地方走去，希望能找到藏身之处，好暂时躲开追兵。凭着“狼”敏锐的视觉，他们四人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小山沟躲藏，那是山上长期暴雨冲刷出来的一个天然沟壑，但是稍微小了一点，只能藏得下两个人。

见此情景，苏小小立即开口对萧然和那个车夫说道：“师傅，你们二人先在这里休息休息，我跟‘狼’出去带着那些追兵兜圈子，等你们休息够了，我们再来找你们上路。”

“也好。”萧然知道苏小小和“狼”在马车上睡过，所以并不担心她们二人的体力，倒是那个车夫没日没夜地帮他们几个赶马车，早就累得筋疲力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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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第303章 烟火弹

苏小小和“狼”亲眼看着萧然和那个车夫藏好了之后，便用心记下了这个沟壑的位置，然后便双双跃出去引开追兵。由于她们二人身上分别穿着赵文初和沈妄的衣服，追兵很快就被她们吸引了过来。

“狼”在野外的嗅觉十分灵敏，在她的带领下，那些追兵很快就被绕得晕头转向，在山林里迷了路，半天找不到方向。

苏小小见此，知道她们二人的目的已经达到，便与“狼”一人找了棵树藏身，两人骑在树枝上休息，倒也省了不少气力。

一夜过后，两人琢磨着萧然他们应该也休息得差不多了，倘若太晚回去，只怕会引起他们二人的担心，于是便在附近打了一些野味，兴冲冲地回了他们藏身的地点。

到了那里，萧然和那车夫果然早已醒了，正等着她们二人回来呢！

“睡了那么久，一定早就饿了吧，我跟‘狼’在附近打了一些野味，已经烤好了，你们赶紧先吃一点，等填饱肚子之后我们再想下一步该怎么办。”苏小小认真说道。

“好。”等了苏小小和“狼”这么久，萧然和那个车夫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他们伸手接过苏小小二人递来的食物，狼吞虎咽地吃了个干干净净。

填饱肚子之后，萧然便恢复了气力，立刻开始部署接下来的计划。按照他所说的，接下来他们四人要徒步继续往南走，并且沿途得不断想办法留下记号，吸引追兵的注意。只有这样，赵文初和沈妄才可以安枕无忧，想办法继续他们的计划。

“狼”对此并没有反对，只是心里还有些担心，毕竟她、苏小小和萧然算是这个计划中的三大主力，现在他们三个一起走了，万一赵文初和沈妄那边事败，只怕会难逃魔掌。

得知了“狼”的顾虑之后，萧然立即开口安慰道：“放心吧，以我对王爷的了解，他一定早就有了全盘的计划，否则不会如此放心地叫我们离开。你忘了，当初楚国的事情，就是他一手策划的，他的心计之深，绝非我们能够想象的。”

“师傅说得对，与其担心他们，倒不如好好地担心我们自己，一路引开这么多追兵还要不引起他们的怀疑，只怕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稍有不慎，就很有可能前功尽弃，我们必须得有全盘的计划才对。”苏小小开口说道。

“嗯。”“狼”与那车夫一起点了点头，然后四人一起商量起了详细的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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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苏小小一行已经走到了赵国京城南边的一个小镇。

现在满街贴的都是捉拿要犯的告示，他们四人不得不加以乔装，才能在城镇里大摇大摆地进出。而为了能够让那些追兵深信不疑“要犯”已经逃到这附近，他们还必须得随处留下一些蛛丝马迹，好让追兵继续在他们附近打转。

“我们要在这个小镇里待几天？”

“多待几天，采购一辆马车和一些日常用品，咱们再继续前进。”萧然说道。

“好，那我们要不要找一家客栈先暂时住下？”苏小小问道。

“不用了，四个人住客栈实在是太引人注目，我们在小镇里找一找有没有空置的民宅，然后暂时住下。”萧然果断地说道。

“好。”其余三人点了点头，便立即朝偏僻的小巷里走去，一般只有这种地方，才会有被人空置了许久的旧屋。

果然，没多久他们就在一条窄巷里找到了好几间空置的屋子。他们挑选了其中一间比较干净的，然后在里面住了下来。

接下来的几日里，他们四个轮流上街去采购用品，为了能够顺利出城，他们还特地买了一些布匹，打算伪装成布匹商人，然后大摇大摆地从城门离去。有了先前的教训，这次他们特地挑选了一匹比较强壮的马，足以一口气跑两天两夜，都绝不会倒下。

苏小小和“狼”还购置了一批暗器，随身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他们之所以能这样大买特买，全因赵文初为他们准备了丰厚的银票，全都装在了萧然的身上，才让他们一路上吃穿不愁。

采购完毕之后，小镇里的风声也没那么紧了，萧然等人决定趁这个机会，大大咧咧地出城，同时再给追兵们制造一点线索。

翌日清晨，一辆马车缓缓驶在了小镇的街道上，当它走到小镇门口的时候，立即就有守门的士兵上前来例行检查。由于马车内装满了布匹，再加上苏小小三人都伪装成了商人的模样，所以很顺利就通过了盘查。

然而就在马车驶出小镇的那一刹那，车上突然丢下了好几个烟火弹，瞬间就炸伤了好几个守门的士兵，待那些士兵反应过来再去追捕的时候，苏小小等人早已逃之夭夭。

“你的这些烟火弹看起来威力不错啊，你是怎么研制出来的？”萧然好奇地向苏小小问道。

“我啊，就是在普通的烟火弹里减少了火药的剂量，然后添加了大量的浓烟散，使得烟火弹在丢出去的那一刹那，看起来威力十分巨大，其实只能轻微地炸伤几个人，不会造成大量伤亡。我这么做，也是想尽可能地避免有人牺牲，毕竟这些赵国士兵是无辜的。”苏小小认真说道。

“你说的对，两国交战最惨的就是这些将士们，他们既要身先士卒，又要以命犯险，绝对是值得敬佩的人。若不是立场不同，我还真不想去为难他们！”“狼”感慨道。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感性了？”萧然皱眉道。

“我们一直都很感性，只是敌人从来不给我们感性的机会。”苏小小轻叹道。

“放心吧，等这些事情结束之后，一切都会归于平静。到时候，师傅带你们两个找个清静的地方隐居下来，再也不过问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你们说好不好？”萧然满脸的憧憬。

“好，当然好！”苏小小与“狼”对视了一眼，两人都苦笑了起来。事已至此，她们还有机会能够回归平静吗？似乎没那么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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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第304章 回楚

之后大半个月里，苏小小一行人继续东奔西跑，过着流离失所的日子。同时，他们也不忘在各地制造出了或多或少的动静，来吸引追兵的注意。

虽然这样的行为是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的，但是久而久之，苏小小和“狼”就难免对此产生了怀疑。说是要让她们帮忙引开追兵，好使得赵文初和沈妄有部署的空隙，可时间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京城那边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这很难不让她们的心里觉得疑惑。

“师傅，赵文初真的跟你说他们会有所部署吗？怎么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一点动静都没有？咱们要不要回京城去看看？”苏小小主动向萧然问道。

“不用了，我相信王爷他们一定自有计划，我们就别回去给他们添乱了！”萧然正色道。

“萧然，你别骗我了，你带我们二人所走的路线，分明就是前往楚国的，你想带我们回到楚国？就这样不管赵文初和沈妄了？这到底是为什么？”“狼”激动了起来。

听见“狼”所说的话，苏小小微微动了动嘴唇，似乎是想开口劝慰几句，但是话还没出口，就被那个车夫一口给打断了，“你莫要胡说八道，萧公子为人耿直，怎么可能会丢下王爷？是我亲耳听到王爷吩咐萧公子一路往南走的，你休得冤枉好人！”

“赵文初吩咐的？”苏小小一怔，随即看向萧然的目光立刻变得深邃了起来，“他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

听到这里，萧然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再避开这个问题了，于是挥了挥手，让那个车夫牵着马车走远了些，然后才淡淡开口说道：“‘狼’说的不错，我的确是打算带着你们两个回到楚国，不再过问王爷与沈妄的事情，这对你们二人而言，是最好的选择。”

“这是你的主意还是赵文初的主意？”苏小小皱起了眉头。

“自然是王爷的主意。”萧然抬头道。

“呵！一口一个王爷，你倒是叫的很亲热啊！”苏小小讥讽了起来，“为了他你连自己的徒弟都骗，你有没有将我们当做是自己人？”

“我就是将你们当做自己人，所以才不希望你们留在赵国冒险！反正你们二人都与王爷有深仇大恨，那还管他的死活干嘛，直接回楚国不好吗？”萧然也急切了起来，“你们知不知道，这次的事情远远不止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所涉及的人太多太多，根本就不是你们能插手的！与其陪他们送死，倒不如趁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师傅，到现在你还不明白吗？我们留在赵国不是为了帮赵文初或沈妄，而是因为这是‘狼’的爹的遗愿，我们必须要替她完成才行！”苏小小耐着性子劝道。

“天下没有哪个父亲的遗愿会是让自己的女儿去送死！我相信沈柏志也不例外！三儿，‘狼’，你们两个的身世已经够凄惨了，为什么不把过去的一切都放下呢？咱们回到楚国，找一个偏僻的小镇安定下来，从此再不过问世事，难道不好吗？为何非要流离失所，血溅江湖呢？”萧然苦口婆心地劝道。

“你说得对。”“狼”的开口让苏小小和萧然都吃了一惊，“这个世上没有哪个父亲的遗愿会是让自己的女儿去送死，我爹也不例外。所以，我不想回去报仇了，我们一起回楚国吧？”

“‘狼’，你不必为了我而委屈自己留下，倘若你想回去报仇，我一定会支持你的！”苏小小连忙开口劝道。

“我并不是为了你，也没有委屈，我们都已经离开京城这么久了，虽然追兵还是一路在追我们，可是数量已经少了很多。我想，赵文初他们应该已经事败了，我们没有理由再回去送死！”“狼”坦诚道，“更何况，楚国是我从小生长的地方，虽然我身为赵国人，可却对赵国一点感情也没有。如今赵国昏君当道，我们更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不如趁早回到楚国，将仇恨遗忘，去过平平淡淡的日子。”

“可是……”苏小小还想再劝，却被“狼”一口打断，“除非，你还想回去找赵文初报仇？”

“那倒不是。”苏小小低下了头，“如果赵文初和沈妄事败的话，那么赵公瑾一定会代我杀了他的，我回不回去，已经没有多大的意义了。”

“既然如此，那还犹豫什么，我们径直回楚国吧！你别忘了，你爹娘的墓地可都还在楚国，难道你不想回去拜祭他们吗？”“狼”反过来劝起了苏小小。

“是啊，‘狼’说得对，还有你在楚国的朋友，你全都不管他们了吗？难道你就不想回去问个明白，看看他们现在到底怎么样了？”萧然也帮忙劝道。

“这……那好吧……既然你们都没有意见，那我们就启程回楚国吧！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一路上也不必刻意吸引追兵的注意了？”苏小小妥协道。

“引还是要引的，毕竟京城那里一点消息都没有传来，万一王爷他们还没有事败，我们多少还可以帮到一点忙。”萧然正色道。

“没错，我们一路都这么大张旗鼓的潜逃，如果突然没了声息，很容易惹人怀疑的。赵公瑾不是笨蛋，一定会想到这其中的不对，到时候我们就前功尽弃了。”“狼”点头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跟之前一样，继续一路往南走，同时给那些追兵制造一点动静，好让他们有线索可追！”苏小小说道。

萧然和“狼”一起点了点头，然后三人重新上了马车，那个车夫等了他们许久，早就有些不耐烦了。如今看见他们三个和和气气地回来，倒也放下了心，安心地驾着马车带他们继续上路。

然而，这回马车没驶多久，意外就发生了。

一行身着黑衣，头戴斗笠的杀手将马车团团围住，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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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5.第305章 出头鸟

“来者不善，各自小心。”萧然在马车上打量过那些黑衣人之后，立即开口对苏小小和“狼”说道。

两人同时点了点头，心里都清楚这次的敌人不同于之前的赵国士兵，来的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只要她们二人稍有大意，就随时都有可能客死异乡。

萧然在叮嘱完苏小小和“狼”后，便起身钻出了马车，“几位是何人派来的，是不是找错了目标？”

“没找错，杀得就是你们！”那群黑衣人的首领一声大喝，然后就不由分说地领着自己的手下冲了上来。

萧然与那车夫见形势不对，立即将马车停了下来，齐齐上前迎敌。马车里的苏小小与“狼”也不敢怠慢，分别从马车两边的窗户跳了出来，杀了那群杀手一个措手不及。然而尽管如此，他们还是处于下风，因为杀手的人数实在太多，再加上个个都是高手，他们难免会顾此失彼。

果然，没一会儿，那车夫就被杀手发现破绽，当场一剑刺死。而剩下的三人，则围成了一个三角，勉强抵挡着杀手的进攻。

“待会儿见我手势，你们两个就赶紧跑，听到没有？”萧然用只有他们三个能听见的声音对苏小小和“狼”说道。

然而两人立刻坚定地摇了摇头，道：“不行，要走一起走！”

“我大仇已报，在这个世界上早就没有了牵挂，而你们两个不同，各自都有着自己的责任和负担，是不应该死在这里的。所以，让我先挡住他们，你们尽快离开这里！”说完这些，萧然甚至没有给她们二人反驳的机会，就纵身向前，跳出了他们三人围成的三角，径直朝那些杀手冲去。

如此一来，萧然就成了名副其实的“出头鸟”，那些杀手迅速把焦点放在了他的身上，齐齐向他攻去。

“师傅！”苏小小一声痛呼，正要上前帮忙，却被“狼”一把拽住，“如果你不趁现在离开的话，那么他的牺牲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苏小小顿时一怔，就在她这么一愣神的功夫，萧然的身上已经被那群杀手刺了好几个口子，眼看时间不多，“狼”顾不上再与她多说，径直揪着她向后逃去。

萧然见到苏小小和“狼”离开，唇角绽开了一抹鲜艳的微笑，“三儿，这是师傅最后一次帮你了，保重！”

话音刚落，萧然就已经被那群杀手的首领割下了脑袋，“废话这么多，注定得死在我的手上！其他人，追！”伴随着那个首领的命令，其余杀手纷纷朝苏小小和“狼”追去。

“他们那么多人，我们跑不掉的！”苏小小一脸麻木的说道。

她的心里十分清楚，以那群杀手的功夫，萧然恐怕此刻早已成为了刀下亡魂。在这世上，她又少了一个亲人，这种感觉很痛、很难受，可是她早就已经哭不出来了。现在，她唯有保住性命，才能不辜负萧然的牺牲，可是，这似乎也成了不可能的事情。

“我们分头走！”“狼”不假思索地说道。

“不行，你想去引开杀手，我不会让你这么做的！”苏小小瞬间就猜出了“狼”的意图。

“我们分开跑，才有可能突出重围，难道你要放弃这最后的机会吗？”“狼”急切道。

“你记不记得我在赵国冷宫里跟你说的，一辈子两姐妹，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苏小小斩钉截铁地说道。

“好。”“狼”的眼眶湿润了起来，“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两人凭借着“狼”敏锐的嗅觉，在山林里夺命狂奔着，所到之处不是布满荆棘的丛林，就是空间窄小的沟壑，她们就是要利用这天然的屏障，来拖慢那群杀手的速度，好给自己争取机会逃脱。

“咱们只要再坚持一阵子，等天黑了我就能召唤狼群，来分散他们的注意力！”“狼”低声对苏小小说道。

“好。”苏小小点了点头，然后从怀里取出了一包药粉，沿途洒在了她们经过的地方。并随手掏出了两颗乌黑的丹药，自己一颗，递给了“狼”一颗，“来，先把解药服了。”

“狼”接过了之后一口吞下，“这是什么药粉？”

“这是徐老怪以前研制的痒痒药粉，不管是谁只要沾到，就会全身奇痒无比。我在上一个镇子闲着没事的时候调了两包，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苏小小感慨道。

“早知道徐老怪的毒比我们的轻功有用，就应该多调一些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狼”开口补充道。

两人继续狂奔，那些杀手沿途碰到了痒痒粉之后，身上立即起了一个又一个的小红疙瘩，即便是隔着一层衣服，也还是痒得要命。虽然他们全都训练有素，可是生理反应来了，谁也没有办法，不消一会儿，就有一大批杀手停下了脚步，开始挠痒痒了。

“他们身上的痒痒粉发作了，咱们只要再撑半个时辰，天就彻底黑了，到时候就能成功摆脱他们的追杀。”“狼”兴奋地说道。

“这些杀手来历不明，下手狠辣，只怕没那么容易放过我们。天亮之后，我们在这附近依然会有危险。”苏小小忧心忡忡地说道。

“我怀疑这批杀手根本不是赵公瑾派来的，如果他有这么厉害的部下，绝不会等到这个时候才亮出来。之前他为了追捕我们各种兴师动众，连命都差点丢在你的手上，倘若他有这个杀手锏，才不会如此犯险，任由我们逃出皇宫！”“狼”开口分析道。

“我也这么觉得，但是，除了赵公瑾以外，还有谁非要置我们于死地呢？”苏小小皱起了眉头。

“这个问题，等你们死了之后，去问阎罗王吧！”一个阴测测的声音传来，苏小小与“狼”抬眼一看，才发现那个杀手首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们二人的面前。而在她们的后面，其余杀手也已经陆续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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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6.第306章 头颅

“你都说我们很快就要死了，那不妨做一次好人，告诉我们你们是谁派来的，也好让我们死个明白！”苏小小微笑道。

“楚国皇后的笑容真是迷人，不知道在看见了自己师傅的头颅之后，还能不能笑得如此动人了？”那杀手头领一声冷笑，立即就有杀手将萧然的头颅丢了过来。

苏小小一下接住，看清楚上面的容貌之后，脸色顿时白了大半。

“无耻！”“狼”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立刻就冲上前去与那些杀手拼命。

苏小小紧咬着自己的嘴唇，伸手轻轻拽了拽“狼”，示意她不要冲动。然后她将手中的头颅轻轻地放在了地上，嘴角绽开了一丝笑意，“如果我笑得迷人的话，阁下是不是会让我死个明白呢？”

那杀手头领有些惊异地看着她，但只是两秒，他又恢复了冷漠的神情，“死到临头了，还想讨价还价？”

“阁下这么说，那就是有的商量咯？”苏小小继续绽放着她无辜的微笑。

“哼！你想死个明白也行！只要你告诉我们楚云峥的下落，我们就让你死得明明白白！”那个杀手头领冷笑道，

“陛下？”苏小小顿时一愣，随即又笑了起来，“他不是早就在南辽附近坠崖死了吗？哪还有什么下落？”

“你少装傻充愣，我们收到情报，楚云峥曾经在楚赵的边界出现，你身为皇后，不可能不知道他的下落！只要你告诉我们，我们不仅可以让你死个明明白白，还可以给你们两个留个全尸！”那杀手头领傲然道。

“呐，你别妄想凭三言两语就套出我们的话，我们不会上当的！”苏小小故作慌张地说道。

“也就是说你们二人有话可套咯？”那杀手头领听出了苏小小的话外之音。

“你别指望了，我们不会说的！”苏小小一脸的坚定。

“这样吧，一人各退一步，只要你告诉我们楚云峥所在位置，或许我们可以放你一条生路，如何？”那杀手头领开口诱惑道。

“你真当我们二人是傻瓜吗？就算我们说了之后你真的放了我们，一转身还不是可以继续追捕我们？你只说放我们一条生路，可没说不再继续追喔！”苏小小撇嘴道。

“哈哈哈哈……！”那杀手头领顿时大笑了起来，“皇后娘娘果然聪明，小小的文字游戏确实骗不了你！”然而笑过之后，他的眼神又变得狠辣了起来，“既然你们不肯说，我也不肯放，不如直接一点，用你去引楚云峥出来！如何？”

“不行！他对我没什么感情，是绝对不会出来的！”苏小小继续装成慌乱的样子说道，“如果他对我有感情的话，就不会将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了，他是不会为了我出来的，你还是杀了我吧！”

“他会不会为了你而自动现身，要试过才会知道。”那杀手头领微微一笑，然后将目光转向了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狼”，“我可以用你来引楚云峥出来，但你的这位朋友，似乎没什么用处啊？”

苏小小听到那杀手头领的言语中露出了杀机，顿时警惕了起来，“如果你敢伤她分毫，我就立刻在你的面前咬舌自尽！”

“你威胁我？”那个杀手头领皱起了眉头。

“大家彼此彼此！”苏小小一脸我就是威胁你，但是你奈我何的表情，将那群杀手给气了个半死。

而那个杀手头领，虽然心里十分清楚苏小小耍的是什么花招，可是为了楚云峥的下落，他不得不忍气吞声，不再与苏小小争辩，而是转身吩咐自己的手下将她们二人给绑起来，准备押解她们去引楚云峥出来。

苏小小与“狼”虽然能够轻而易举地挣脱绳子，但是她们知道在这么多杀手的包围下她们不可能逃脱，所以便乖乖地让他们将自己绑起，打算沿途一有机会就逃跑。

“喂！”眼看这些人就要启程，苏小小突然开口喊了一句，引得那个杀手头领走到了她的面前，“又想耍什么花样？”

“请问你该怎么称呼？”苏小小嬉皮笑脸地看着那人。

“想从我的身上入手调查？”那人眯起了眼睛。

“当然不是，我们两个都已经被你绑起来了，就算知道了你的名字，也无多大的作用。况且，我怎么知道你给我的是不是假名呢？我只是想问你要个名字让我称呼一下，总不能每次找你都喊‘喂’吧！”苏小小一脸的正经。

听到这些，那人顿时笑了起来，“你的歪理倒还挺多的，好，那我不妨告诉你，你可听好了，我绝不会再说第二遍。”

“行了，行了，你怎么比我还啰嗦？”苏小小反过来嘲笑道。

那人也不与她计较，只是继续开口说道：“我叫哈鲁。”

“哈鲁？”苏小小笑了起来，“那你有没有个弟弟叫利亚？”

那人顿时一怔，“好像没有。”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什么叫好像没有？”苏小小嘲笑道。

“那就是没有。”哈鲁正色道。

“噗嗤。”苏小小顿时笑出了声音，“瞧你那认真的样子，我当然知道你没有弟弟咯，就算有也不可能真的叫‘利亚’，‘哈利路亚’只是我老家的一首歌而已，我不过是用它来跟你开个玩笑。”苏小小坦诚道。

“哦。”哈鲁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就转身离去了，师傅死了还有心情跟自己开玩笑，这个楚国皇后真是不简单。等将楚云峥引出来之后，必须得尽快杀掉，否则必成大患！

看着哈鲁走远，苏小小与“狼”对视了一眼，两人都知道这次的对手非同凡响，武功高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头脑也不差。倘若她们二人想安然从他手上脱身，只怕还得费一些功夫。

“你是否已经猜到了这群人的身份？”“狼”低声向苏小小问道。

苏小小点了点头，然后用手指轻轻地在“狼”的身上写了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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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7.第307章 故人

“辽？”“狼”顿时一怔。

“嗯。”苏小小点了点头，然后示意“狼”不要再问。

两人装作疲惫的样子，相互依靠着任由那群杀手将她们塞进了马车里。马车车轮滚起来的那一刻，她们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于是便都闭着眼睛休息了起来。只有养足精神，她们才可以在有机会逃跑的时候使出全力。

马车一直驶了四天五夜才停了下来，据哈鲁形容，此刻他们已经来到了楚赵两国的边界。接下来的几天他们会放出消息，说楚国皇后在他们手上，引楚云峥前来救援。如果十天后楚云峥没来，他们就会割下苏小小与“狼”的人头，悬挂在楚赵边界的石碑上，向楚云峥示威。

得知这一切之后，苏小小的心里颇有些担心，她并不认为楚云峥会过来救自己和“狼”。一来她无法确定楚云峥是否还尚在人世，二来就算楚云峥还活着，他也不可能冒着生命危险来救自己这个无关紧要的人。说到底，都是当时自己的一念之差，才会害得邺城沦陷，于情于理，楚云峥都没有来救自己的必要。

既然不能指望楚云峥来救自己和“狼”，那就只能另想办法逃生了。

好在这几天那些杀手都没有亏待过她们，不仅让她们吃饱喝足，还会给她们时间下车方便，使得她们的体力和心情，都保持在一个非常活跃的点上。

“咱们这几天养足精神，等到最后一天的黄昏，借口下车方便，然后趁机溜走。”苏小小低声对“狼”说道。

“好。”“狼”微微点了点头，知道这也是没办法之中的办法。

苏小小之所以会选在黄昏的时候行动，为的就是用天黑做掩护，方便她们二人逃跑。“狼”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便没有提出任何别的意见。

十日很快就过去了，正如苏小小所料，楚云峥果然没有现身。

哈鲁对此深感遗憾，并且不忘吩咐手下磨好砍刀，准备随时将苏小小与“狼”的人头砍下，悬挂在楚赵边界的石碑上，给楚国一个下马威。在这之前，他主动询问苏小小二人还有什么遗愿，或许他心情一好，可以勉强答应她们。

虽然苏小小对于哈鲁态度的转变感到十分奇怪，但这并不妨碍她趁此机会向哈鲁提出要求，“既然你一定要杀我们，那我只求你能给我们二人一个痛快，不要让我们看见自己或者对方身首异处的惨况，我便感激不尽了。”苏小小满脸平静地说道。

“就只是这样？”哈鲁倒是很了解苏小小，知道她绝不可能就只有这一点要求，必然还会再耍些什么花招，以寻找机会逃脱。

“还有……”苏小小思来想去，觉得还是提出临死前再看一次日出比较可行，只要能拖延一晚上的时间，那么她们二人就可以依照计划，在天黑之前借口下车方便，然后寻找机会逃脱。这样的借口虽然老土了一些，但是应该不算过分，哈鲁应该没有理由拒绝。

主意打定，苏小小正想开口说出的时候，一个杀手却冲过来打断了她的话，“老大，楚云峥好像已经来了。”

苏小小顿时一怔，他真的还活着？他真的为了自己不惜以命犯险？

“把他带过来。”哈鲁本来也以为没有希望了，没想到楚云峥还是为了苏小小而赶了过来，这也更加肯定了他心目中的想法，苏小小此人绝对不能留！

当一个头戴白色斗笠，身上一袭白色长衫的人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苏小小分明看见哈鲁腰间的佩剑拔出来了一点，但很快又被他放了回去。

“你用斗笠挡着自己的脸，我们怎么知道你到底是不是楚云峥呢？”哈鲁开门见山地向那人说道。

那人却不言语，只是用手上的剑指向了哈鲁，大有挑衅之意。

“你老婆在我们的手上，你还敢这么放肆？”哈鲁瞬间对“楚云峥”的身份产生了怀疑，并且警惕地贴在了马车旁边，以免那人上前过来抢人。

然而却已经晚了，只听一声尖啸，数十个身着白衣头戴斗笠的人，出现在了他们的周围。不等哈鲁出言质问，他们就已经攻了上来，将主动权抢到了自己的手里。

眼看两帮人打得难解难分，马车上的苏小小和“狼”立即交换了眼色，暗暗用内力挣脱了自己身上的绳子，径直冲了出来加入了战斗。由于这群白衣人的武功与黑衣人不相伯仲，再加上苏小小和“狼”的帮忙，那些黑衣人很快就处于了下风。

哈鲁见势不对，立即冲出了重围，飞身到了马车之上，大声质问道：“来者何人，麻烦报上名来！”

那些白衣人却不言语，只是一门心思地追杀着他的手下。哈鲁见此，知道自己今天只能认栽了，为了能够尽快止损，他迅速发出了一个指令，带着剩下的黑衣人逃离了现场。

那群白衣人见他们走了，倒也没有要追的意思，只是停了下来围在苏小小和“狼”的身边，然后“唰”地一声齐齐跪下，“参加皇后娘娘！”

苏小小顿时一怔，然后立即上前扶起了他们，“承蒙各位相救，在下感激不尽。如今楚国已经改朝换代，我自然也不是什么皇后，各位就毋需向我多礼了。”

听到苏小小的话，那群白衣人彼此对视了几眼，然后纷纷退散了开来，让出位置给其中一个白衣人。

苏小小打量了那人几眼，从身形上看出他就是刚刚假冒楚云峥的人，想必也是这群人的头领，便主动走上前对他笑了笑，“多谢阁下前来相救，在下感激不尽。还请阁下亮出身份，好让在下日后有机会报答。”

然而没等她把话说完，那人就跪在她面前，揭开了斗笠，“皇后娘娘。”

“秦苒？”苏小小一眼就看出了那人的身份，“你怎么会在这里？”而令她吃惊的远远不止秦苒的身份，还有秦苒斗笠下面光溜溜的脑袋，她怎么会剃了光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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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8.第308章 剃度

自从秦苒负气出走之后，苏小小没少派人去寻找秦苒的下落，可是却一直杳无音讯。直到邺城的事情发生之后，苏小小被人“掳”到了赵国，也就将这件事情彻底忘在脑后了。如今，她看见秦苒再次出现，人还憔悴了不少，心里自然十分不安，连忙伸手将她扶起，细细追问她离开后的情况。

原来，秦苒在离开之后，因为身体太过虚弱，就晕倒在了邺城外面的南山顶上。当时，正好有一位重游红莲寺故地的师太经过，就随手将她救走，带到了红莲寺的新址里面。

秦苒在红莲寺内养好病后，又没有地方可去，就继续待在红莲寺里。由于她每天耳濡目染，再加上情根已断，很快便主动提出要求，要剃度出家。那师太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知道她聪明伶俐，又乖巧听话，所以当即就允诺了她的要求，还将她收为弟子，悉心教导。

可惜好景不长，没多久秦苒就收到了邺城失陷的消息，等她赶过去的时候，秦拓和秦昊都已经死在了赵国士兵的刀下。

秦苒心中难过，当下就决定去赵国报仇，可是还没动身，就已经被她的师傅给阻止了。她的师傅苦苦相劝，又给她讲了整整一个月的佛经，才勉强化解了她心中的戾气。

半年前，她的师傅仙逝，并将红莲寺住持的位置传给了她。她想到自己现在已经举目无亲了，唯一支撑着她活下去的信念就是杀父之仇。所以她匆匆地将红莲寺关闭，然后带着寺中众尼一路游行，慢慢地就游荡到了楚赵两国的边界。

她本想在边界附近埋伏，等到两国再有什么动静的时候，随时出现助楚国一臂之力。但是一直等了许久，赵国这边都没有任何动静。眼看她就要耐不住性子的时候，哈鲁他们突然放出了苏小小的消息，她立刻意识到这是自己将功赎罪的机会。于是便带着一众尼姑，埋伏在了附近，足足观察了十天，才找到机会下手救人。

所幸女子的身形和动作都比男子要小，所以那些杀手才没有在这十天里发现她们的动静，使得她们可以成功救人。

听了秦苒的经历之后，苏小小顿时感动得热泪盈眶，她太过坚强，太过让人值得敬佩，以至于苏小小瞬间觉得，自己以前所受的苦都不算些什么。

秦苒感受到了苏小小的心情变化，便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说道：“在这次之前我也曾经听说过皇后娘娘被掳去了赵国的传闻，但是一直没有更多的线索，所以就未曾过来寻找，对不起。”

“别这么说，如果不是你，现在我跟‘狼’都很有可能已经身首异处了，我们该谢谢你才对，何来‘对不起’一说？”苏小小正色道。

“皇后娘娘！”秦苒突然又跪在了苏小小的面前，“苒儿报仇无门，也没有本事做红莲寺众尼的领导，还请皇后娘娘答应让我们追随，即便是不能报仇，我们也算是为楚国出了一份力。唯有这样，将来我才有面目去见九泉之下的父亲与兄长。”

“苒儿，你先起来。”苏小小想伸手将秦苒扶起，却被她拦了下来。

“如果皇后娘娘不答应苒儿的话，苒儿就长跪不起。”秦苒满脸的坚决。

“这……那好吧……”苏小小见推脱不得，只得答应。正好她和“狼”没人保护，如今多了一大群人，倒也安全了不少，只是这肩上的担子，似乎也重了不少。

“皇后娘娘，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秦苒一起身，就立刻向苏小小追问她后面的计划。

苏小小顿时就有些无奈，“不如咱们先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安定下来，再做打算？”

“这样也好，那皇后娘娘认为哪儿合适呢？”秦苒还真是没有半点自己的主张。

“赵国这边已经不够安全了，我们先回到楚国境内，找个安全的地方落脚，再作打算。”苏小小当机立断地说道。

“好。”其他人倒是都没有异议，只是“狼”一脸有心事的样子。

“怎么了，你身体不舒服吗？”苏小小关切地向“狼”问道。

“没事。”“狼”冲着苏小小淡淡一笑，然后迅速转移了话题，“不是说启程回楚国的吗，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就现在吧，否则等天黑了我们就不好离开了。”秦苒主动开口说道。

“好。”“狼”微微点了点头，脸上的黯淡也一扫而光，“那我们即刻出发吧！”

在秦苒的带领下，一行人很快就回到了楚国，由于苏小小担心这么多人一起住客栈太过醒目，就吩咐除“狼”和秦苒以外的其他尼姑都去别人家化缘，顺便借宿。这样不仅能省下一大笔客栈的花费，还能使得所有人都分散了开来，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等到要相互联络的时候，她就以烟火为号，召唤这些人出来，倒也方便。

对于苏小小的这个主意，秦苒简直是发自心底地赞叹，她早就觉得一大帮人走来走去太过引人注目，但是奈何她是红莲寺的住持，所以不能随意地将这些尼姑丢下。如今苏小小的办法，不仅解决了人多的麻烦，还让这些尼姑各自都有了去处，实在是一举两得之计。

等到其他人散了之后，苏小小、“狼”和秦苒三人便一起去投栈。由于她们所在之处是楚国的边陲小镇，所以客栈的环境自然是普普通通。好在三人都是受过苦难的人，即便没有了以前的风光，也从来都不会觉得自己落魄。

将行李放进了房间之后，三人便一起下楼吃饭，客栈的地方简陋，就连菜品也少的可怜，三人点了五斤熟牛肉和两道小菜，就开始围着桌子吃了起来。一边吃还不忘一边侧耳倾听周围的动静，好从中获取些有利的消息。

没多久，旁边一桌几个小老头的对话就引起了她们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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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9.第309章 投栈

“你们听说了没有，最近皇上好像迎娶了南辽的柴胡郡主，并且还将她封为贵妃，对她宠爱有加。”

“不可能吧，我们楚国不是和北辽是联盟吗，怎么会突然和南辽扯上了关系？”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虽然名义上我们楚国与北辽依然是联盟，但实际上这种联盟关系早就名存实亡了。因为一年多前楚国易主，皇上早就成为了赵国的傀儡，而赵国又是与南辽联盟，所以实际上楚国也是受南辽所困。”

“这么复杂……？”

“其实也不复杂，说白了就是弱肉强食，现在我们楚国就好像是砧板上的一块肉，任由别的国家宰割。北辽算是对我们有情有义的了，没在这个时候再踩一脚。”

听到旁边那桌人的议论，苏小小三人相互对了个眼色，然后迅速吃完东西回了房间。

“真想不到楚夫晏那个家伙，这么没有骨气，轻而易举地就做了赵国的傀儡，枉我当年还倾心于他，真是瞎了眼了！”秦苒忿忿不平地说道。

“你别这么说，或许他有苦衷的呢？”苏小小替楚夫晏辩解道，“无缘无故地国破家亡，还要被人推去坐他不想坐的位置，他的心情一定不会比我们好过，你还是体谅他一点吧！”

“苦衷？他有什么苦衷？我看他左一个妃子，右一个妃子的，娶得很高兴嘛！”秦苒开口讽刺道。

“呃……”苏小小尴尬地笑了笑，心想原来是吃醋了，那自己还是不要再劝的好，免得越劝越说不清。

“对了，皇后娘娘，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秦苒主动转移了话题。

“苒儿，现在楚国都已经这个样子了，我也早就不是什么皇后娘娘了，所以你不必再如此拘谨的叫我，直接称呼我为‘晓晓’就行。”苏小小坦然说道。

“这样不太好吧？”秦苒犹豫了起来。

“有什么不好的，‘狼’也是这么叫我的，对不对？”苏小小扭头看向“狼”，这才发现她又在走神，“‘狼’你怎么了，怎么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没啊，没什么。”“狼”十分勉强地笑了起来。

“没什么？连我都注意到你一整天都神不守舍的，还说没什么？”秦苒适时地插了句嘴。

“到底怎么了？”苏小小皱起了眉头，她没想到在这个关头，“狼”竟然还会有事隐瞒自己。到底她是不相信自己，还是不想拉自己下水呢？

“我在与那群杀手周旋的时候，发现其中一人有沈家护卫的标志。”在苏小小的再三追问下，“狼”终于还是妥协将自己的心事说了出来，“我怀疑那人是一路混在那群杀手之中，想找机会救我们。”

“你担心他的身份暴露？”苏小小立刻就猜到了“狼”的心思，“可是我们二人已经脱离危险了，他应该也会找机会中途溜走的。”

“就是啊，哪有人那么笨，就机会跑都不跑。”秦苒赞成道。

“我就是担心他偷偷溜走，会被那些杀手识破，然后杀人灭口。”“狼”忧心忡忡地说道。

“那些杀手武艺高强，又心狠手辣，的确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但是离他们逃走已经过去好几个时辰了，就算真的有什么事情发生，我们也来不及阻止了。与其继续为他担心，倒不如放下心来，为他祈祷，说不定他会没事呢？”苏小小耐心劝道。

“嗯，你说得对。”“狼”淡淡点了点头。

“为了确保安全，这几天我们都待在客栈内不要出去，以免那些杀手卷土重来。至于之后有什么计划，等风声没那么紧了，我们再继续商量。”苏小小继续交代道。

“好。”秦苒与“狼”一起点了点头，然后两人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数日后，赵国那边突然传来消息，说赵国皇帝赵公瑾已经倒台，而新上任的皇帝，是赵国的五皇子赵妄。而最令人奇怪的是，五皇子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被老皇帝宣告夭折了。如今不仅突然出现，而且还改了名字——赵妄，谁都没听说过这个人啊！

苏小小和“狼”得知此事之后，两人都会心一笑，她们所高兴的是，“狼”的父亲的遗愿终于完成了，赵文初和沈妄总算是没有辜负她们二人的期望。虽然她们并不知道这当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光用脑袋去想，也知道这其中一定并不简单。

赵文初竟然能在这样恶劣的形势下翻盘，足以证明了他的不简单。如果不是“狼”拦着，苏小小真恨不得立即插上翅膀，飞回赵国去找他报仇。

对于苏小小与赵文初之间的恩怨，秦苒了解的并不多，而苏小小与“狼”二人也没有要对她多说的意思。其实道理很简单，如果让秦苒知道邺城是因为苏小小的一念之差而被攻陷的，估计她立刻就会跳起来与苏小小拼命。再加上她爹秦拓和哥哥秦昊，都是死于萧然的手中，苏小小的心里多多少少都有些愧疚，所以她也一直尽心尽力地想要做些事情，来让秦苒的心里好过一些。

“苒儿，这几天我想过了，要想缓解楚国现在的形势，我们必须从根本上入手，而一国之根在于民，一国之本在于君。所以，我们要想为楚国做事的话，就必须先回到邺城，看清楚楚国现在的形势，再想办法帮忙。”

“回邺城？”秦苒显然有些犹豫，“就没有其他更好的方法了吗？”

“怎么，你怕想起往事？”苏小小一眼就看穿了秦苒的心事。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更何况，我还被咬的家破人亡，怎么可能会没有阴影？”秦苒坦诚道。

“想要去除阴影的最好方式，就是去面对它，如果你不战胜自己的心魔，将来如何为国效力？”苏小小劝解道。

“嗯，你说的对，我也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懦弱。爹爹和哥哥都为国而死，我不能拖他们的后腿，做一个胆小怕事的人。如果这样的话，他们在九泉之下也不会瞑目的。”秦苒一脸坚定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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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0.第310章

帮秦苒克服了心魔之后，一行人很快就收拾行李出发，与之前邺城的繁华不同的是，这次她们回来，邺城显然衰败了很多。街上冷冷清清的，酒楼饭馆全都没有开张，就连一向热闹的集市，也都没有了人烟。

“看来一年多前的事情对邺城打击的很大，到现在老百姓们都没有缓过来。”苏小小感慨道。

“别说是邺城了，就连附近的城镇，人流量也少了很多。人人都害怕居住在繁华的地带，会再次碰上赵国或南辽的洗劫，家乡再重要，也重不过自己一家老小的性命。”秦苒惋惜道。

“这么看来，那些住在偏僻地方的百姓，反倒幸福多了。”“狼”轻声说道。

“那可不是吗，起码两国交战的时候，那些偏僻地区的百姓，不会第一个遭殃！”秦苒感慨道。

三人走了许久，想找家可以投栈的店都没有，只得开始搜刮附近空置的民宅，希望能找到一个舒适的落脚处。

“其实呢，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偷偷摸摸地去找地方住呢？我们在楚国又不是通缉犯，为何不回自己的府上去住？”秦苒好奇地问道。

“一来我们不清楚现在邺城内的形势，谁知道会不会有赵国和南辽的奸细？二来皇宫和朝廷大换血，我们突然回来未必会受到其他人的欢迎，反而有可能会被人问罪。”苏小小认真分析道，“所以在我们确定形势之前，还是不要贸贸然地让别人知道我们已经回来的消息。”

“原来如此。”秦苒点了点头，也认同了苏小小的说法。

“小小，既然我们已经回来了，不如先去酒馆那里看看？”“狼”突然开口提议道。

“酒馆，什么酒馆？”秦苒好奇了起来。

“那是我之前在邺城里买下的一间小酒馆，有一对老夫妻在替我打理着。以前我闲着没事的时候，会与朋友在那里聚聚。”苏小小坦诚道，“那儿地处偏僻，又没几个人知晓，倒不失为一个落脚的好地方，我们先回那里看看，再做打算。”

三人一起来到了苏小小的酒馆，只见那儿虽然荒凉，但却开了大门，并不像其他的酒楼饭馆一样大门紧闭，想必一定有人居住。

“都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希望那对老夫妻还健在。”“狼”默默地在心里祈祷道。

三人走进酒馆，苏小小带头敲了敲桌子，“请问，有人在吗？”

不消一会儿，里屋立刻就传来了声音，“来了来了，客官请稍等。”

苏小小一听那声音，脸上就露出了笑容，想不到在这个时候，她还能在邺城里见到故人。即便曾经只是主仆关系，此刻她也倍感亲切。

“福伯，福婶，你们还认得我吗？”等屋子里的人一出来，苏小小立刻主动迎上去问道。

“这……”那二人抬头一看，立即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其中一人还用手揉了揉自己的双眼，以此来确定自己眼前的一切是否真实。

“怎么，才一年多的时间，你们就把我给忘了？”苏小小调笑了起来。

“不是，不是！”那老两口慌忙解释了起来，“只是我们两个怕老眼昏花，认错了老板，姑娘，真的是你吗？你真的回来了？”

“是我，当然是我，不然普天之下还会有第二个我吗？”苏小小笑着说道。

“真是太好了！”那老两口顿时感动得老泪纵横，“自从一年多前我们与你断了联系之后，就一直守在店里等着你回来，可你却迟迟没有出现，我们二人险些都要以为你已经遭遇了不测。幸好，你还是回来了，不然以我们这把年纪，只怕帮你看不了几年的店了。”

听到这里，苏小小也感动了起来，当初她不过是随手将这家店托付给了这对老夫妻，心想自己不在的时候可以有人帮忙看着。想不到这么久过去了，他们竟然还遵守着对自己的诺言，死守着这家荒凉的小店。尤其是在邺城形势如此严峻的时刻，更能体现出他们的珍贵。

“来，你们远道而来，一定很累了吧，赶紧坐下来休息休息，让我们去给你们盛一碗梅花酒。”那老两口兴奋地说道。

“好。”苏小小点了点头，便领着秦苒和“狼”将包袱放下，坐到了靠窗的位置。

“两年前我还曾和‘狼’在此喝酒谈心，想不到短短的两年间，就已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苏小小感慨道。

“起码，你的这些回忆都还可以找回，而我的回忆，却早已不复存在了。”秦苒沮丧道。

“谁说的，昨天，今天，明天，难道都不是你的回忆吗？”苏小小拉着秦苒的手安慰道，“只要你所在意的人还在你的心里，那么回忆就永远不会消失。”

“嗯。”秦苒点了点头，眼中隐隐有泪光闪动。

“来来来，尝尝我们今年酿制的梅花酒。”福伯和福婶将梅花酒端了上来，并且一一为她们斟满。

等到福伯、福婶下去之后，“狼”端起碗感慨道：“真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喝到他们酿造的梅花酒。”

“如果你喜欢的话，我们在邺城的这段时间，天天都可以来喝。”苏小小微笑道。

“这酒甘甜香醇，的确让人回味无穷。”秦苒喝过之后评价道。

“当初我就是看中了这儿的酒够醇，店也足够偏僻，所以才将它买下。想不到，如今它倒成了我们在邺城唯一的栖身之所了。”苏小小感慨道。

“我也没有想到，娘娘一回邺城，首先来的竟是这家酒馆。”一个喑哑的男子声音传来，将在座的三人都吓了一跳。

众人齐齐回头看去，只见一个铁面人冷冰冰地站在酒馆门口，似乎已经来了一段时间。但是由于她们都沉浸在回忆之中，所以一直都没有发现。

“哥哥？”苏小小首先反应了过来，此人正是楚惜梦的丈夫，她名义上的哥哥——李淳（凤三）。

“总算你的心里还有我，也不算是没有良心。”李淳似笑非笑地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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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1.第311章 敌情

“一年多没见，一回来就先来酒馆喝酒，而不是回驸马府见我这个哥哥，娘娘可真是有闲情逸致。”李淳向苏小小调笑道。

“这闲情逸致还不是拜自己的哥哥所赐，谁叫娘娘足足失踪了一年多，都不见人家派人来寻，如今好不容易脱险归来，一见面就被人家质问为什么不回家，真是可怜！”秦苒在一旁对李淳冷嘲热讽道。

其实也难怪她一开口就针对李淳，完全是因为苏小小当驸马的时候，与人家结下了梁子，结果害得李淳无缘无故地替她背了黑锅。也正是如此，所以秦苒每次看到李淳的时候，都喜欢有意无意地挤兑他几句，誓要将之前在苏小小那儿丢的面子给争取回来。

好在李淳脾气够好，懒得与她计较，否则他们两个人的大战，只怕从此就没玩没了了。

“好了，苒儿，哥哥也只是关心我而已，并没有其他的意思，你就别忙着与他为难了。”苏小小主动开口替李淳解起了围。

“好好好，你们兄妹情深，我是外人一个。”秦苒忍不住嘟囔了起来。

“这里是外人的可不只有你一个，还有我呢！不如我们俩去别处逛逛，把地方让出来给他们两兄妹说悄悄话，如何？”“狼”主动哄起了秦苒。

“这样也好，免得我在这里有人看我不顺眼。”秦苒瞪了李淳一眼，然后气呼呼地拉着“狼”跑了，留下苏小小和李淳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们离开。

“想不到你跟她结的梁子还挺大的嘛，到现在她都看我不顺眼。”李淳苦笑着对苏小小说道。

“委屈你了，不好意思。”苏小小一脸的抱歉。

“没关系，我并不介意替你处理这些麻烦的人际关系。”李淳淡淡一笑，“对了，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这一年多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你音讯全无，甚至还屡屡传来你的死讯？”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总之就是我在那场大战中受了重伤，然后被赵国质子掳去了赵国。这一年多来我彻底失去了记忆，一直想不起来以前的事情，直到最近才重新想起，所以我立刻就带着‘狼’和秦苒赶回了楚国。至于她们两个，也是各有各的经历，总之就是一言难尽。”苏小小轻叹道。

“原来如此，其实我也看得出来你们并不好过，尤其是秦姑娘，竟然已经剃度出家了，真是可惜。”李淳惋惜道。

“她是因为受的打击太大，所以才会看破红尘，剃度出家。”苏小小解释道，“其实也没什么可惜的，每个人的选择不同，出家为尼未必没有她以前做千金小姐来的快活，至少她已经找到了自己真正想过的生活。不像有些人，还依然迷惘着，每天都过得不知所措。”

“所以娘娘现在很迷惘吗？”李淳倒是十分懂得苏小小的心事。

“也可以这么说吧。”苏小小苦笑了起来，“我只是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罢了。”

“对了，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邺城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楚夫晏会登上帝位？”苏小小向李淳追问道。

“其实具体的事宜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在那场大战之后，赵国士兵占领了邺城，然后就有人出来宣布说皇上已经驾崩，因为他生前并无子嗣，所以理应由他的弟弟昭安王继位。当时，朝野中虽然有许多大臣都觉得奇怪，可是谁也不敢提出异议。毕竟，赵国士兵的刀剑，可是没有半点情分可言的。”李淳坦诚道。

“那在楚夫晏登基之后呢，邺城里又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现在变得如此冷清？”苏小小继续问道。

“昭安王登基之后，邺城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其实早就被赵国和南辽暗地里监控了。昭安王的一举一动，全都在赵国和南辽的监视之下，除了平时国家里的繁琐小事他们不过问以外，其他跟军政有关的事情，全都逃不过他们的参与。南辽皇帝耶律斜甚至还派来了他的亲信，来掌管军权，昭安王却敢怒不敢言。”

“也就是说，现在邺城里大多都是赵国与南辽的人。那之前那些老臣子呢，全都被杀了吗？”

“也不尽然，许多脾气比较硬的，都直接被当场斩杀了。至于那些懂得明哲保身的人，则是关的关，贬的贬，再也无法回到以前的位置。”

“唉。”苏小小轻叹了一口气，“想不到短短一年多的功夫，邺城就已经物是人非。即便我排除万难回到了这里，也还是没有任何的用处，只能徒增伤感而已。”

“谁说的？”李淳突然站了起来，径直跪在了苏小小的面前，“自从皇后娘娘失踪之后，微臣一直有暗中派人出去寻找，为的就是能请皇后娘娘回来主持大局。微臣不才，自认没有本事改变楚国目前的形势，皇后娘娘是我唯一的希望。如今皇后娘娘真的回来了，理应带着我们重振楚国，而不是坐在这里泄气。微臣愿以皇后娘娘的马首是瞻，替皇后娘娘重振楚国出一份力。”

“好！”苏小小也站了起来，“难得你有此志气，本宫也深感欣慰，只是重振楚国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更多还是需要从长计议。而目前来说最重要的，就是你得想办法让我与楚夫晏见上一面。”

“娘娘想见昭安王？”李淳顿时一怔。

“没错。”苏小小点了点头，“要重振楚国，必须得从根本下手，楚夫晏现在是楚国的皇帝，只有得到了他的支持，我们才能够想办法对付赵国与南辽。否则，说什么都没有用。”

“娘娘说的有理，只是现在皇宫被赵国和南辽的人盯得紧紧的，皇后娘娘若想潜进去，只怕并不容易。”李淳皱眉道。

“我也知道不容易，但是这并不代表就没有办法，你当了这么久的驸马，一定有办法能做到的。”苏小小甜笑道。

“微臣尽力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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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2.第312章 见面

苏小小与李淳聊完了邺城的事情之后，“狼”也正好带着秦苒回到了酒馆。

四人简单商量了之后，还是决定暂时不跟李淳回驸马府居住，以免惹人瞩目，而李淳也答应了苏小小，不会把她们三个回到邺城的消息告诉楚惜梦，以免走漏了风声。

李淳离开之后，苏小小便跟“狼”和秦苒说了自己准备去见楚夫晏的事情，二人都表示了赞同。毕竟楚云峥现在还生死未卜，万一他有什么不测，楚夫晏就是楚国货真价实的皇帝。只有楚夫晏点头配合，她们几个才可以暗中想办法去对付赵国和南辽。

“姑娘。”就在她们几人忙着商量接下来的计划的时候，福伯和福婶突然走了出来，“你们几个风尘仆仆地回到邺城，可有地方落脚？如果没有的话，就留在我们这家小酒馆吧，地方虽然简陋了一点，可是也足以遮风避雨了。”

“别这么说。”苏小小立即站起了身子，“只要你们不嫌我们叨扰，我们又怎么会嫌这儿简陋呢？”

“既然如此，那我们两个就要去准备准备，烧一桌好菜来给你们三位洗尘了！”福伯和福婶兴奋道。

二老回了里屋之后，苏小小便转身对秦苒说道：“苒儿，我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有什么事情直接吩咐我就行了，不必这么客气。”秦苒正色道。

“我想你帮我去联络楚国各地的寺庙和庵堂，让所有的僧人和尼姑都为楚国出一份力，等将来真的要开战的时候，也可以为我们提供帮助。”苏小小开口道。

“你的这个想法很有创意，如今国难当前，不管是僧人还是尼姑，都理应为老百姓们出一份力的。我明天一早就带着人出发，去全国各地的寺庙进行游说，希望他们也能将自己寺庙的僧人武装起来，来为老百姓们出一份力。”秦苒点头说道。

“我也可以去训练一批狼群，在必要的时刻召唤它们出来冲锋陷阵。在很多时候，狼要比人凶狠多了。”“狼”主动开口说道。

“这样很好，那我们就分头行动，各自出力，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做好准备！”苏小小认真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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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楚国皇宫。

“皇上，驸马爷求见。”

“宣。”

“微臣参加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驸马免礼，赐座。”

“许久未见，皇上的气色差了不少。”李淳打量了一眼周围的太监与侍卫，轻声对楚夫晏说道。

“政务繁忙，所以难免有些疲惫。”楚夫晏勉强笑道，“对了，你来找朕有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公主许久没见到皇上，心中特别想念，所以特地让我来邀请皇上，明日去驸马府一叙。”

“公主想见朕，直接进宫就行了，为何要朕出去见她呢？”楚夫晏顿时皱起了眉头，他们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皇宫里到处都是赵国与南辽的耳目，无缘无故地要自己出宫，到底想耍什么把戏？

“因为公主近日身体不适，大夫说她不宜舟车劳顿，所以微臣才斗胆进宫，向皇上提出这样的要求。”李淳一脸的坦然。

“公主身体不适？严不严重？”楚夫晏立刻紧张了起来。

“倒也并不严重，只是目前邺城里形势紧张，公主难免有些焦虑。”李淳叹息道。

“这样……”楚夫晏犹豫了起来，“那好吧，朕明天亲自去驸马府看看她。”

“谢皇上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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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一辆宫辇缓缓地从皇宫里驶出，然后停在了驸马府的门口。

“皇上，驸马府已经到了。”

“嗯。”楚夫晏应了一声，便让太监掀开了门帘，然后自己走了出来。

“微臣参加皇上。”李淳早已等在驸马府的门口，来迎接楚夫晏的到来。

“驸马免礼。”楚夫晏伸手扶起了李淳，然后两人双双走进了驸马府。

“公主的身体怎么样了，有没有好一点？”楚夫晏主动向李淳问道。

“还是老样子，也许皇上去看过她后，她的心情好了，身体也自然就会好了。”李淳笑着说道。

“如果真的像你所说的那样，朕有这么管用的话，那就好了。”楚夫晏也回以一笑。

两人有说有笑地走到了楚惜梦闺房的门口，然后楚夫晏轻声吩咐随行的侍卫与太监都守在外面等候，而自己则和李淳一起进了房间。

“皇上。”楚夫晏一踏入房间，李淳就将房门关紧，然后跪在了他的面前，“微臣该死，欺骗了皇上，请皇上恕罪！”

“驸马，你这是什么意思？”楚夫晏微微一怔，随即下意识地往房间深处走了走，然后一眼就看见了苏小小的身影。

“娘娘刚回楚国，想要与皇上见上一面，但是奈何皇宫内耳目众多，微臣不敢将娘娘带进皇宫，所以只得出此下策，将皇上骗来这里与娘娘见面。此事实乃迫不得已，还请皇上恕罪。”李淳一脸紧张地解释道。

“罢了，你退下吧。”楚夫晏见到苏小小那张冷冰冰的脸，顿时轻叹了一口气，无奈地将李淳给挥退了出去。

李淳出去之后，苏小小上前走了两步，对着楚夫晏微微一笑，轻声说道：“好久不见。”

“嗯。”楚夫晏淡淡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坐在了桌子边，“什么时候回来的？”

“也就最近几天。”苏小小上前来坐到了楚夫晏的对面，“之前我被赵国质子掳走，整个人失去了记忆，直到最近才重新想起，所以就立刻赶了回来。”

“难怪，整整一年多都音讯全无，我还以为你已经……”

“已经死了？”苏小小笑了起来，“那也不失为一件好事，起码我就彻底解脱了，再也不用为楚国的事而忧心。”

听到这里，楚夫晏立即沉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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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3.第313章 规劝

“你这次回来找我有什么事？”两人呆坐了许久之后，楚夫晏总算切入了正题。

苏小小并没有直接回答楚夫晏的问题，而是反过来质问起了他，“当初赵国是用什么方法，来逼你坐上皇位的？”

楚夫晏再次沉默了起来，“你怎么就知道，朕一定是被逼的呢？”

“我与你认识多年，即便是不清楚你的性格，也知道你的品行，你是绝对不会乘人之危，谋夺皇位的，这当中必然有苦衷。到底是因为什么，你才甘愿受赵国和南辽所制，在这里当他们的傀儡？”苏小小追问道。

楚夫晏低头不语。

“是不是为了你的母妃？”苏小小试探性地向楚夫晏问道。

“早在我与彤儿成亲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派人将我的母妃软禁了起来。”楚夫晏黯然说道：“他们以我母妃的性命要挟我，要求我配合彤儿演戏，在皇宫中假扮恩爱，同时，还不得泄露出他们在邺城的风声，以免影响他们的计划。”

“所以，早在那场大战之前，你就已经知道了赵国和南辽的计划？”苏小小皱起了眉头。

“不是。”楚夫晏摇了摇头，“当时彤儿只告诉我，说她要救她哥哥出去，也就是当时的赵国质子。如果我知道他们所谋划的是这么大的事情，我无论如何也不会接受他们的要挟。”

“那在那场大战之后呢，他们为什么又选择让你继承皇位？”

“在那场大战发生之后，我才知道他们对这一切早有计划，让彤儿远道而来跟我成婚，不是为了向楚国示好，而是为了让我做他们的棋子，当赵国的傀儡皇帝。”楚夫晏苦笑道。

“如果赵倚彤不是被我杀死了的话，此刻朝政大权一定全都握在了她的手上。”苏小小皱眉道。

“我知道你想做些什么，但是我告诉你，没有用的，我的母妃还在他们的手上，我是不会配合你做任何事情的。”楚夫晏坦然说道。

“你以为我会罔顾你母妃的性命，逼你去做你不想做的事情吗？楚夫晏，到底是你把我看得太坏，还是我把你看得太笨？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苏小小不满了起来。

“那我该怎么想你，难道我还敢想你吗？”楚夫晏别有深意地看着苏小小，眼里满满都是失望。

苏小小顿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当初你与二皇兄一起羞辱我的时候，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原谅你们了。可是当那场大战来临的时候，邺城里死伤无数，就连你和二皇兄也分别遭遇不测。噩耗来临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此生都不可能再生你们两个的气。”楚夫晏一脸真挚地说道：“二皇嫂，难得你我有缘再见，就让我们泯去过去的恩仇，好好地享受现在相聚的时光，不要再执着以前的事情了。只要你不乱来，我有生之年，都可以保证你在邺城内的安全。”

“如果我乱来呢？”苏小小冷笑了起来，说来说去，他还是担心自己会祸及他母妃的性命。

“那我就只能依照国法来处置你了。”楚夫晏正色道。

“国法？哪国国法？赵国还是南辽？”苏小小一脸的讥讽。

楚夫晏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楚夫晏，我知道你一直都是个很有原则的人。当初你二皇兄继承皇位的时候，你还曾经当着那么大臣的面为你大皇兄鸣不平，这件事情足以证明你不是一个贪生怕死之徒，尤其是在家与国这样的大是大非之前，你更加分得清楚什么是轻重缓急。如今，不过才两年多的功夫，你怎么会彻底变了个模样？”苏小小质问了起来。

“是啊，我是彻底变了个模样，我已经变得贪生怕死了行不行？赵国和南辽，并不会像你和二皇兄那样，一次又一次地放过我。他们手中的刀剑，是没有半分情分可言的，只要我稍微做的不好，他们就会真的砍下来！杀了我，再杀了我的母妃……”楚夫晏一脸哀痛地说道。

“夫晏……”苏小小的语气软了下来，“你要知道，我想要做的种种，并不是要推你和你的母妃去送死，而是在想方设法地救你们。赵国与南辽现在表面上看起来对你只是监控而已，实际上他们一定早就开始筹谋如何让楚国真正地握在他们的手中。你只是他们的棋子，他们早晚会将你舍弃的，到了那个时候，你还能保证你和你母妃的安全吗？”

“就算是这样，起码能拖一天是一天，赵国与南辽来势凶猛，我们楚国早已大势已去，再无回旋的余地了。与其冒险送死，倒不如就这样苟延残喘的活着，起码能让我的母妃，多享几天的清福。”楚夫晏一脸的决绝。

“你母妃真的是这么希望的吗？只怕不是吧……”苏小小继续劝道，“楚国是你父皇辛辛苦苦坚持下来的江山，难道你的母妃真是会希望它就此毁于一旦？还是说在你的心目中，你的母妃也跟你一样贪生怕死，宁愿苟延残喘地活在这个世上，也不愿为了你的父皇，你的国家，而多做一份的努力？”

“你别再说了。”楚夫晏一脸不愿再说下去的表情。

“是你不想再听了吧？”苏小小冷笑道，“我还会在邺城里逗留一段时间，我希望这段时间里你能想清楚，到底要不要配合我挽救楚国目前的形势。就算你还是坚持不愿配合，我也不会放弃的。因为这片土地，不仅仅只有你们皇室中人，还有成千上万的无辜百姓。他们都以楚国为家，以楚国为傲，并不舍得放弃自己赖以生存的地方。我会为了他们，而想方设法地努力，直到我死了为止。至于你，如果想通了的话，就请通过李淳与我联系。到时候，我自会告诉你我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

“好。”楚夫晏点了点头，便想转身离开房间，“对了，不管我最后给你的答案是什么，我都希望你能好好地珍惜自己的性命。已经在鬼门关里走了那么多回，就不要再想方设法地往里挤了，把机会都让给那些没去过的人吧。”说完，楚夫晏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这家伙，是在关心我么？”苏小小的嘴角扬起了淡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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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4.第314章 盗窃

与楚夫晏见完面之后的好几天，苏小小都乔装打扮，偷偷去看望以前那些惊雷军的家属。但是很可惜，有大部分人都已经迁离了京城，剩下的少部分则全都是一些老弱妇孺，想走也走不了。苏小小体恤他们生活艰难，所以暗地里与“狼”挨家挨户地送了些银子与物资给他们，务求让他们生活无忧。

“告诉你个坏消息。”“狼”一脸的沮丧。

“我们的银子花完了？”苏小小一眼就看穿了“狼”的心事。

“你怎么知道？”

“刚才见你发完银子之后，拿着钱袋一脸的惆怅，我就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了。”苏小小满脸的得意。

“现在咱们不比以前，你已经不是一掷千金的驸马爷了，更加没有楚云峥的国库给你做靠山，如今是时候想想该如何自力更生了。”“狼”轻叹道。

“这你就尽管放心吧，我已经想好了银子该从哪儿来了。”苏小小轻笑道。

三日后。

邺城的赵国使馆被盗，窃贼将赵国使馆里面的金银珠宝洗劫一空，赵国大使大怒，授意楚夫晏下令，在全城追捕盗，并且还出高价悬赏，务求尽快将窃贼捉拿归案。

五日后。

邺城的南辽使馆被盗，盗窃手法与上次赵国使馆的案子如出一辙，显然是同一批窃贼做的。南辽大使被气的亲自带兵挨家挨户地搜查，可是却没有发现半点可疑的痕迹，甚至连疑犯的踪影也没有见到。

两国大使大怒，遭殃的自然是楚夫晏这个傀儡皇帝，为了平息他们的怒气，楚夫晏不得不从国库中取出一些奇珍异宝，来送给他们以作赔偿。

这日，楚夫晏再次以看望妹妹为由，来到了驸马府里。与之前一样的是，李淳早就识相地通知了苏小小，并且事前把她安排在了楚惜梦的闺房里，让她与楚夫晏见面。

“大使馆的盗窃案，是不是你做的？”楚夫晏向苏小小质问道。

“几天没见，一见面就问我这个问题，说明你的心中早有答案了不是吗？那为何还要开口问我？”苏小小轻笑道。

“你如果需要用钱，你可以直接跟我说，而不是跑去盗窃大使馆，你知不知道这样的后果有多么严重？”楚夫晏皱起了眉头。

“有多么严重？”苏小小冷笑了起来，“不就是那群老匹夫再给你施压，逼迫你给他们赔偿吗？我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后果了。”

“你绕这么大一个圈子，不仅费时费力，还没讨到半点好处，这对你而言，到底有什么值得高兴的？”楚夫晏不满了起来。

“因为这样既可以获得金钱，还可以打消大使馆对你的疑虑。”苏小小坦诚说道。

“你不偷东西，大使馆自然就不会对我产生疑虑。”楚夫晏不满地说道。

“我不偷东西，怎么顺理成章地将国库里的金钱转移出来？”苏小小反过来质问起了楚夫晏，“如果不将国库里的钱用在重振楚国上面，难道要将它们全都留给赵国和南辽瓜分吗？我听说赵国与南辽逼迫楚国进贡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为什么你都没有半点的举措，就只知道任由他们压迫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你认为我与他们串通，一起谋夺楚国的国库？”楚夫晏立即怒了起来。

“你怎么就不能想我点好呢？”苏小小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我就是知道你没有办法对付他们，所以才将主意打到了国库。而不是像你想的那样，怀疑你跟他们勾结。我不需要你帮我做些什么，只要你像现在这样，继续若无其事地当你的傀儡皇帝，就可以使天下太平了。我想你应该不会拒绝我的吧？”

“哼！”楚夫晏冷哼了一声，“说到底，你现在也不过是枉做小人罢了！你以为凭你区区一个女子就可以扭转目前的形势吗，简直是痴人说梦！”

苏小小笑咪咪地说道：“你当我痴人说梦也好，痴心妄想也罢，反正现在我已经不指望你会帮忙了。既然如此，我就麻烦你不要添乱，反正你现在的底线不过是你和你母妃的性命而已，我保证不会殃及你们二人，如何？”

“反正这江山是父皇和二皇兄的，你是他们的儿媳妇和妻子，你爱怎么玩就怎么玩。但是，倘若你有任何举动危及到我的母妃，就休怪我不顾弟嫂之情了。”楚夫晏警告道。

“弟嫂？”苏小小顿时哑然失笑。

楚夫晏却不愿再与她多说，而是径直离开了驸马府。

在之后的几天里，苏小小与“狼”故技重施，陆续去大使馆里偷窃，很快就积攒了一大笔银子。由于她们二人来无影去无踪，所以大使馆里的人拿她们一点办法也没有，为此南辽大使馆还特地找来了一批狼狗，妄图利用狗的灵敏来追捕窃贼。谁知道那些狼狗见到“狼”就跟见到了自己的祖宗一样，半天都不敢动弹，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更别说是上前追捕了。所以，“狼狗政策”最终也还是宣告失败。

苏小小和“狼”积攒了足够的银两之后，便开始筹划下一步的行动。与此同时，秦苒也托人给她们带回来了好消息，那就是京城方圆几十里的寺庙，全都口头答应了结盟的要求，并且保证在紧要关头会为她们提供帮助。这对苏小小二人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喜讯，起码她们不必再孤军奋战了。

除了秦苒那边有好消息以外，李淳也给她们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惊喜。那就是，在她们回来之后，他暗中联络了楚云峥以前的旧部属，他们大多对楚国忠心耿耿，并且值得信任，绝对可以助苏小小等人一臂之力。起码，她们不用再担心朝中无人的事情了。

确定了邺城内的形势之后，苏小小决定带着“狼”去一趟北辽。一来她想确定一下楚国与北辽的盟友关系是否还在。二来她想找耶律休借兵，用来改善楚国目前的形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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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5.第315章 赴辽

在与李淳交代了一声之后，苏小小便与“狼”一起收拾行李，准备偷偷前往北辽。在这之前她本想与楚夫晏再见一面交代几句的，但是又怕自己言语不当伤了他的心，所以最终还是没有与他见面。她想，楚夫晏应该会理解自己的心情的，毕竟他才是真正的楚国人，他一定比自己更紧张楚国的生死，只是他不愿表露出来而已。

临行前一天，苏小小与“狼”两个人特地哪儿也没去，一心一意地待在小酒馆里陪福伯、福婶叙旧。他们两个一生无儿无女，彼此相依为命，感情虽好，但日子却难免有些枯燥。可惜苏小小与“狼”都有要务在身，不能长期陪伴在他们身旁。这次远行，不知是吉是凶，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够回来，所以她们二人的心中，都有些依依不舍。

“福伯，福婶，我这里有一些银子，你们先收着，就当做是酒馆的日常开销。”苏小小拿出一个钱袋递给了他们。

“这么多银子，够酒馆一年的开销了，姑娘，你又要很久不回来吗？”福婶满脸的不舍。

“是啊，我和‘狼’要去很远的地方探望一个朋友，可能短期内不会回来了。在我们不在的这段时间，酒馆里要是发生了什么你们解决不了的事情，你们就去驸马府找驸马，他一定会帮你们解决的。”苏小小细心地叮嘱道。

“我们这家小酒馆，平时也没什么客人，哪会发生什么麻烦的事情？倒是你们两个姑娘，出门在外，一定要注意安全。万一遇到了危险，就赶紧去向地方官府求助，他们一定会保障你们的安全的。”福伯开口说道。

“放心吧，福伯，福婶，我们两个一定会注意安全的！我们还想回来再喝你们酿的梅花酒呢！”“狼”微微笑道。

吃完晚饭之后，福伯、福婶便回了自己房间休息。苏小小则和“狼”连夜将行李打包好塞进了马车，她们怕当面与福伯、福婶道别，会惹得他们二老伤心，所以天一亮就架着马车离开了。

由于她们二人一路上要避开赵国和南辽的眼线，所以足足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才走到了北辽与赵国的边界。与此同时，她们也从秦苒那里收到消息，说赵国不知是不是与南辽闹翻了，突然之间将所有驻在楚国的军队都撤走了，而且临走的时候还没有要楚国一分一毫，实在是令人奇怪。

苏小小知道这个消息之后，怀疑赵国是因为新皇登基所以引发的朝政动荡，他们没有多余的人马去对付楚国，所以只得暂时先将兵马撤了回去。然而“狼”却对此有着不同的意见，她认为是赵文初和沈妄下的决定，将在楚国的兵马撤出，是为了弥补他们之前对楚国所造成的伤害。

苏小小并不认为赵文初会有这么好心，所以两人难免有些争执。但是争执过后，她们很快就意识到现在并不是为这种小事而烦恼的时候。她们已经到了楚国与北辽的边界，换言之她们很快就要进沂潢城找耶律休借兵。

楚国这回是生是死，就看耶律休肯不肯卖这个人情给她们了。

这次的任务，丝毫不会比之前从那群杀手的手上逃生容易，稍有不慎，就会赔了盟友又折命，所以她们必须得小心谨慎才行。

在沂潢城外休息了一夜之后，苏小小与“狼”乔装成了往来的胡商，大摇大摆地进了沂潢城里。

两年多没来，沂潢城内变化了不少，除了之前街道格局的变化，最明显的就是北辽人变得和善了很多，不管是对待楚国人还是胡商，他们都变得彬彬有礼，不再像之前那样凶神恶煞。或许是因为之前结盟的关系，总之北辽人不再对外来人充满了戒心，这一点显然令人感动。

为了安全起见，苏小小决定和“狼”一起先在城内找家客栈住下来，等多观察几天沂潢城内的形势，再去找耶律休见面。

两人找了间临近皇宫的客栈，这样就能随时观察皇宫附近的动静与巡卫。

“客官，您点的牛肉和烧酒。”

“嗯，放在桌子上就行了。”苏小小冲着那店小二淡淡一笑，“对了，之前我从楚国那边打货回来，见到那儿形势紧张，老百姓们都愁眉苦脸的。怎么到了你们这儿，却是一片祥和，人人看起来都轻松了不少？”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楚国这两年里饱受赵国和南辽的压迫，那儿的形势自然紧张，老百姓们也高兴不起来。我们北辽虽然与楚国的联盟，可是在这节骨眼上，没有理由一起去送死呀！所以我们能做的，就只有敞开大门欢迎楚国人过来，不管是在这边避难也好，旅游也罢，总之我们一定会尽己所能地让他们摆脱战争带来的阴影，有宾至如归的感觉。”那店小二一脸自豪地说道。

“哦？”苏小小没想到是这样的情形，顿时笑了起来，“这是你们的皇帝吩咐你们这样做的吗？”

“算是吧！”店小二坦诚道：“陛下的确是有下旨让我们对楚国人客客气气，并且不许去边界骚扰他们的牧民，还得无条件地为他们提供帮助。但是，我们也不是忘恩负义之徒，之前南辽屡次欺压我们，是楚国人与我们站在了一起，帮我们逼退南辽。这份恩情，我们北辽人永远都不会忘记的。所以，你会发现，在沂潢城内，楚国人比任何国家的人都要受到欢迎。甚至连我们自己国家的人，都未必有他们这样的待遇！”

“这么说来，你们北辽与楚国还真是铁一般的盟友关系啊！”苏小小一脸的感慨。

“那是自然！”说完这些，店小二就识相地退了下去。

苏小小与“狼”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见了感动。

“想不到，当初我为了上位报仇而随手促成的一件事，到今时今日竟成了楚国唯一的保障……”苏小小感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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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6.第316章 闲聊

“这样不好吗？”“狼”微笑了起来，“起码证明了当初你没有看错耶律休，他真的是一个好皇帝。”

“可也正因为如此，他一定不会轻易借兵给我们。”苏小小轻叹了一口气，“他那么爱自己的臣民，怎么会轻易拉他们下水，用他们的性命来换楚国的平安呢？这笔买卖，怎么看都不划算。”

“你说的对，看来这次要将他劝服，我们得多费点功夫了。”“狼”感慨道。

数日后，夜深人静。

一辆马车缓缓地从北辽皇宫中驶出，停在了一家客栈的门口。马车上的人面容祥和，眼神和煦，但却显然已经上了年纪，两鬓都已变得花白，看起来苍老了不少。

“陛下，悦来客栈已经到了。”随行的侍卫毕恭毕敬地对车上的人说道。

“嗯。”车里的男子微微点了点头，便自己掀开帘子走下了马车。

一行人大步走进了客栈，苏小小和“狼”早已坐在了靠窗的位置等待着他们。

看见苏小小和“狼”以后，那男子微微一笑，转身对自己的随从们说道：“你们全都在客栈外面守着等朕出来。”

“是，陛下。”

那些随从们退出去之后，苏小小和“狼”立即站起了身子，走到了那男子的面前，“楚国驸马凤三参加陛下。”

“凤公子免礼。”耶律休伸手将苏小小扶了起来，然后扭头看向了一边的“狼”，“这位是？”

“哦，她是我的护卫，一路保护我过来的。”苏小小微笑着说道。

“原来如此。”耶律休冲“狼”点了点头，然后才走到桌子边坐了下来，“许久未见，驸马爷的气色看起来差了不少。”

“楚国目前的形势有多差陛下又不是不知道，那我的气色怎么可能会好呢？”苏小小苦笑道。

“楚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作为盟友朕也感到很心痛，但是驸马爷山长水远地来到北辽，理应好好享受一下北辽的风情，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沉湎于过去的伤痛之中无法自拔。”三言两语，耶律休就想避开楚国的话题，与苏小小只聊风月，不谈政事。

苏小小见此情形，心知现在不是向耶律休借兵的好时机，只得勉强一笑，朗声说道：“陛下说的是，难得再来北辽，自然要好好地体验一些沂潢城内的风景再走，不知道陛下可有什么好推荐没有？”

“自然是有的，沂潢城内最著名的就是果脯，这可是我们游牧民族独有的特产，在你们楚国是吃不到的，回头朕让人拿一些给你们送来，若是喜欢的话，尽管再向朕要。”耶律休笑眯眯地说道。

“果脯？是不是将新鲜水果用蜜汁浸了之后风干，这样就可以方便保存和随身携带，也没那么容易腐烂？”苏小小笑着问道。

“是的，想不到驸马爷如此博才多学，连果脯的制作方法都知道，看来是朕小瞧你了。”耶律休若有所思地说道。

“其实我也是偶然在沂潢城内尝过，所以才知道的这么清楚的。”苏小小干笑了几声，在二十一世纪果脯、蜜饯满街都是，即便是像她这样三餐不继的人，也嫌果脯吃多了太腻，想不到北辽人竟然将此视若珍宝，还当成特产向自己推荐，真是有趣！

“驸马爷何必谦虚，早在当初与楚国结盟的时候，朕就已经见识过驸马爷的本事了。其实像驸马爷这样的人才，是不应该被埋没在乱世之中的，如今楚国局势动荡，驸马爷大志难抒，为何不考虑一下留在更需要你的地方呢？”

“陛下的意思是，让我留在北辽？”苏小小立刻听出了耶律休的话外之音。

“我们北辽虽然只是个边陲小国，但是国土辽阔，臣民和睦，绝对欢迎驸马爷留在这里大展拳脚，治世救民。”耶律休微笑道。

“如果我真的有治世救民的本事，那么楚国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苏小小苦笑道，“楚国局势未定，我弃国出游已经是不对，倘若还为他国做事，只怕会引起别人的非议。”

“怎么驸马爷也怕别人的非议吗？”耶律休一脸的高深莫测。

“‘人言可畏’的道理，我想陛下一定比我更加明白。更何况，楚国百姓现在再也经不起半点的流言蜚语了。”苏小小正色道。

“既然如此，朕也绝对不会强迫凤公子做任何事情。但是朕希望凤公子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只要有朕在北辽的一天，沂潢城的大门就随时会为你打开。”耶律休情真意切地说道。

“多谢陛下。”苏小小冲耶律休作了一揖，然后起身为耶律休倒了一杯茶，“其实呢，在下倒是有一个两全其美的方式。”

“哦？”耶律休颇有兴趣地看着苏小小，还以为她回心转意了。

“在下在沂潢城内游览的这段时间，北辽若是有什么棘手的事情，陛下可以随时过来询问我的意见，就当是答谢陛下的盛情接待，如何？”苏小小微笑着说道。

“好，太好了！”耶律休立刻兴奋了起来，“我们北辽人大多是以游牧起家，所以即便是朝中的臣子，也都只能替朕冲锋陷阵，却不能为朕分忧。如今难得凤公子愿意帮忙，朕真是感激不尽。”

“陛下言重了，在下也只不过是略尽绵力而已。”苏小小淡淡一笑，然后举起手中的茶杯向耶律休敬道，“陛下请喝茶。”

“好。”耶律休应了一声，便举起茶杯与苏小小对饮了一口。

“陛下觉得这茶如何？”苏小小一脸的惬意。

“朕认为，茶的味道如何，得看人的心情。心情好的话，再劣质的茶叶，也能品出美妙的滋味。而心情不好的话，再珍贵的茶叶，也是食之无味。”耶律休坦诚道。

“那么在陛下的嘴里，这茶的味道一定不错咯？”苏小小轻笑道。

“确实不错。”耶律休丝毫没有掩饰自己此刻的好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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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7.第317章 横祸

那晚与耶律休聊完之后，他便给苏小小和“狼”在沂潢城内安排了一座大宅子居住，以方便他们三人日后联络。宅子里侍女仆人一应俱全，就连日常开销，也完全不用她们二人操心，务求让她们在沂潢城内住的舒舒服服。至于对外，耶律休则是宣称她们二人是自己请来的贵宾，并不敢透露苏小小的驸马身份，以免为她惹来麻烦。

苏小小有感于耶律休的细心，所以便与“狼”安心地在沂潢城内住了下来。她知道要劝服耶律休借兵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必须得拿出百分百的诚意和耐心，才有可能融化他这座冰山。好在现在楚国的形势也并非特别的严峻，她还有足够的时间陪耶律休在这里耍太极。“狼”也赞成她现在的做法，毕竟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个道理谁都明白。

这日，苏小小为了能够融入北辽人的生活，决定带着“狼”去沂潢城内到处转转。上次她在沂潢城内到处乱晃还是两年多前的时候，那时的她为了打听楚夫晏的关押地点，就差没将沂潢城掘地三尺了。如今不过才两年多的功夫，就已经物是人非，当初那个要人搭救的黄毛小子，此刻反倒成为了楚国的皇帝，真是天意弄人！

“喂，你都已经带着我在这条街走了两遍了，你到底想带我去哪儿？”“狼”不满地对苏小小嘟囔道。

“呃，不好意思，刚刚走了走神，所以没注意。”苏小小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然后随手指了一个方向说道：“要不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狼”白了她一眼，然后跟着她往她指的那个方向走去。

没走几步，苏小小就意识到前面那个地方自己好像曾经去过，那不就是两年前她带着惊雷军逛过的奴隶市场吗？想不到两年之后，这个奴隶市场居然一点也没变，而且还是那么地热闹。

看着这个奴隶市场，苏小小突然就想起了墨炎，那个在这里被她救下的奴隶。当初她为了将楚夫晏救出来，便派他去吸引城中士兵的注意，之后他们之间就彻底断了联系。她也曾派人在沂潢城内打听他的下落，但是并没有得到任何消息，所以最后她也就由着这件事情不了了之了。

如今再想起来，心里不免又有些担心，不知他到底怎么样了。

“你看那边。”“狼”突然对前面的某个地方产生了兴趣。

苏小小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前面有一群人打了起来，看那架势显然是要斗个你死我活，将现场的其他人都看的激动了起来。“狼”也一脸跃跃欲试的样子，想上前去看热闹。

苏小小见那群人虽然打得激烈，但却还是在自己和“狼”可以应付的范围之内，所以便同意了“狼”的要求，领着她过去看起了热闹。

而那些打群架的人仿佛有人来疯一般，眼见周围的观众越聚越多，反而打得更加起劲了，丝毫不担心会引来官兵，给自己带来麻烦。

苏小小见此，心里便忍不住有些疑惑，但最终还是不忍扫了“狼”的兴致，继续默默地陪着她看热闹。

打了一阵子之后，当中也死伤了数人，但那群人还是没有要罢手的意思，甚至开始往人堆里扎。

苏小小见状，立即警惕地将“狼”拉到了一边，以免惹祸上身。虽然她们两个并不将这群人放在眼里，可这到底是北辽的地盘，苏小小并不想无缘无故地牵扯进别人的事情里。

“狼”看出了苏小小的想法，便主动提议离开现场。

两人刚走了两步，一个彪形大汉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她们滚了过来，将二人吓了一跳。苏小小伸手挡了一下，这才发现那人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嘴巴还在不停地冒血。

“喂，你没事吧？”苏小小下意识地弯下身子搀扶了那人一把，结果就像捅了马蜂窝一般，那些原本在追那人的人，都开始转移了目标，挥着拳头就朝苏小小冲来。

苏小小侧身避了一下，那些人还以为她在认怂，于是拳头挥得更起劲了，不料却被“狼”在旁边一脚给踢开了。

“滚开！”“狼”一脸凶神恶煞地瞪着那几个前来挑衅的人，试图将他们吓走。

但是那些人全都是亡命之徒，怎么可能轻易离开，他们被“狼”凶了之后，立即抽出了自己腰间的砍刀，猛地向苏小小和“狼”冲来。

苏小小知道今天这一劫应该是避不开了，于是索性主动迎了上去，然后与“狼”一起麻溜地将这几个彪形大汉放倒，才拍拍双手准备离开。

围观的群众见她们二人深藏不露，既好奇又害怕，全都躲得远远地围观着她们，显然对她们的来历十分好奇。至于那些彪形大汉的同伙，则在恶狠狠地瞪了她们几眼之后，手忙脚乱地离开了现场。

苏小小二人见打架的人都散了，于是便也想转身离开，不料却被一伙成年男子给拦了下来，其中一人非常和善地冲她们二人拱了拱手，然后轻声说道：“多谢二位出手帮忙，我家主人感激不尽，特地要我等前来邀请二位一起回府上一聚。”

“你家主人是谁？”苏小小打量了他们两眼之后淡淡问道。

“二位去了就知道了。”那人与她们打起了太极。

“不好意思，我们没兴趣过去。”苏小小白了那人一眼，然后就拉着“狼”准备离开。

“二位。”那人再次拦在了她们两个的面前，“如果二位不跟我们回去的话，只怕我们难以向主子交代。”

“你们难不难交代，与我们有何关系？”“狼”不满地瞪了他们一眼。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伙人中的其中一个怒了起来。

“诶。”为首的那人阻止那个暴脾气发怒，“怎么说这两位也是主子的客人，你怎么能对她们无礼呢？”

苏小小听见这个，嘴角顿时扬起了一丝微笑，“因为你，我倒是对你的主人有了几分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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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8.第318章 面具人

“你真的要跟他们回去见他们的主人？”“狼”一脸不解地跟着苏小小上了那伙人准备的马车。

“人家辛辛苦苦地准备了这么一场大戏，我们怎么能不给面子呢？”苏小小微笑着说道。

“你的意思是？”“狼”皱起了眉头。

“那两伙在奴隶市场斗殴的人，分明就是一伙的。虽然他们刻意使出不一样的招式与套路，但是还难掩他们动作之间的默契。而那个故意朝我们撞过来的彪形大汉，也分明就是事先计算好了滚动的路线，才会撞我们撞的如此精准。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有人事先设计好的，目的就是要与我们见面。如果我们这次不来见他，下次他还会用别的方法来逼我们去见他。”苏小小一脸淡定地分析道。

“知不知道对方的背景？”“狼”也淡定了下来。

“无从知晓，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对方不会伤害我们。”苏小小在马车上选了个舒适的位置，然后慵懒地躺了下来，“如果他们想伤害我们的话，早就动手绑我们过来了，而不是费尽心机地邀请我们过来。他这么做可能有两个目的，一是要我们帮忙，二是想拉拢我们。不管是哪种可能，暂时对我们都只有利，而没有害。”

“唉！”“狼”轻叹了一口气，然后也学着苏小小躺了下来，“跟你待在一起，真是心脏不好点都受不了。”

“你不是早就习惯了吗？”苏小小调笑道。

马车足足驶了一个时辰，才来到了沂潢城内的一座大宅子门口，苏小小和“狼”在为首那人的带领下，缓缓走了进去。

进去之后，苏小小打量了几眼周围的环境，然后忍不住感慨道：“像这种园林式的住宅，我还以为只会出现在楚国跟赵国，没想到你们北辽竟然也有。”

“身在北辽，并不代表一定就是北辽人，就像是二位这般，楚国人待在沂潢城内游览，又未尝不可呢？”那人缓缓答道。

“你怎么知道我们是楚国人？”苏小小皱起了眉头。

“从你们说话的语气和衣着打扮知道的。”那人讪笑道。

“我们身上所穿的衣服，在很多国家都有售卖，而我们说话的语气，更是与赵国人无异，为什么你不猜我们是赵国人，偏偏要猜我们是楚国人呢？”苏小小不依不饶地追问道。

“呃，到了。”那人趁此机会避开了苏小小的追问。

苏小小和“狼”顺着那人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儿有一座小亭子端端正正地立在园林之中，而在那小亭子的里面，一名戴着面具的男子正坐在正中央擦琴。

“主子，人带到了。”

“嗯。”那面具男子微微地点了点头，然后就挥手示意带路的那人退下。

那人退下之后，苏小小与“狼”上前走了两步，轻声问道：“就是你要见我们两个？”

那面具男子抬起头打量了她们两眼，并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埋头擦拭着自己手中的古琴。

苏小小与“狼”对视了一眼，彼此都觉得有些奇怪，但却又不好继续追问，只得默默地站在一边，看着那人继续擦琴。

苏小小本想开口与那人搭几句话的，但是她又不懂古琴，所以想了半天竟也没找到可以开口的点在哪，倘若她直接追问那人的身份与背景，只怕会显得自己太没有耐性。可是她要是不问的话，万一那人继续故弄玄虚，她又该怎么办呢？

就在苏小小为难的时候，那人似乎已经将古琴给擦拭完毕了，他放下了自己手中的帕子，然后这才抬头看向苏小小和“狼”二人。

“两位请坐。”

苏小小二人依言坐下，但不知怎么的，苏小小总觉得这人的声音似乎有些熟悉，仿佛自己在哪里听过似的。

“阁下让人将我们邀请过来，但却始终不肯以真面目示人，甚至还不愿意透露自己的身份，这未免有些太不够诚意了吧。”苏小小抢先开口发难道。

那人抬头看了苏小小一眼，然后淡淡说道：“不知驸马爷还不记不记得，两年多前你曾经在沂潢城内买下了一个奴隶？”

“墨炎？”苏小小皱起了眉头，“你可别告诉我，你就是墨炎？”

“我为什么不能是墨炎？”那人奇怪地看了苏小小一眼，反问道。

苏小小顿时语塞，半晌才堪堪说道：“我只是没想到，才短短两年多的功夫，你就已经彻底变了个样子。”说完之后，她又觉得自己这么说似乎不太好，于是只得尴尬地一笑，学起周董的样子，拍着墨炎的肩膀打趣道：“奴隶变地主，哎哟，不错喔！”

然而墨炎却没有要笑的意思，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苏小小放在他肩膀上的手，半晌没有说话。

苏小小见状，顿时便有些尴尬，那只手继续放着不是，缩回来也不是，只得装作要整理衣服的样子，将手缩了回来。

“两年多没见，你是如何打听到我来了沂潢城的？”要知道，她在沂潢城的身份，是耶律休从远方请来的贵宾，而不是什么楚国的驸马。墨炎是如何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打听到了她的身份和行踪的？

“自从两年多前失去你的消息之后，我便独自一人在沂潢城内打拼，起先只是做一个小商贩，后来生意却越做越大，于是我便买下了这座宅子，还养了一群打手。我找画师按照我的描述画出了你的画像，然后派人守在沂潢城门口等待。除非你这辈子再也不踏入沂潢城内半步，否则我一定能够知道你的行踪。”墨炎淡淡说道。

“如此费时费力地找我，还花心机将我引到这里来，该不会是为了报当年我推你去送死的大仇吧？”苏小小开口调笑道。

“当然不是。”墨炎微微摇了摇头，“当年若不是你，只怕我早被那个奴隶主虐待致死了，是你救了我一命。”

“所以，你是来报恩的？”一直没找到机会插话的“狼”总算开了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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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9.第319章 吃相

“也可以这么说吧！”墨炎看了“狼”一眼之后淡淡说道：“如果你们在沂潢城遇到了什么麻烦的事情，随时都可以来找我帮忙。”

“为什么你要戴着面具示人？”苏小小好奇地问道。

“两年多前我奉你的命令去引开沂潢城内官兵的注意，当时我在皇宫周围放了一把火，由于火势太旺，我不小心烧伤了自己的脸，自此留下了疤痕，所以我便长期戴着面具示人，以免吓到别人。”墨炎坦诚道。

“原来是这样。”苏小小顿时愧疚了起来，“对不起，如果不是我吩咐你去放火，你的脸可能未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没关系，虽然我的脸上留下了疤痕，可也因此捡回了一条性命。当时我被沂潢城内的官兵所抓，本来要当场处死的，但是他们看我脸上的伤势太过惨烈，所以便放了我一马，还免除了我的死罪，让我恢复了自由身。”墨炎淡淡说道。

“既然你在那之后恢复了自由身，为什么不回你的老家呢，而是选择留在沂潢城内做生意？”苏小小一脸的好奇，“我记得当时你曾经说过，你的老家是赵国啊，难道你不想念你的家人吗？”

“想念，当然想念。”墨炎低下了头，“只是我现在这副模样，只怕就算见到，他们也认不出我了，所以……”

“所以你就躲在沂潢城里不愿回去？”苏小小皱起了眉头，“你这个傻瓜，常言道，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你的家人又怎么会嫌弃你的样貌呢？更何况，你现在也算是衣锦还乡了，理应回去见见父母亲人才对。”

“你说得对，这的确是我的不是。”墨炎倒是很快就同意了苏小小的看法，“这样吧，等忙完这段时间的生意，我便将宅子卖了，带着仆人回老家去落地生根。”

“那可真是要提前恭喜你了。”苏小小一脸的兴奋，“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便带着我的这位朋友一起去赵国看你。”

“好啊，多谢。”墨炎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便起身给苏小小二人各倒了一杯茶，“二位难得来到府上，不如留下来吃了晚饭再走？”

“也好。”苏小小难得心情这么好，自然是不介意多待一会儿与墨炎唠嗑唠嗑的。

“狼”见苏小小的兴致正高，自然也是没有异议的。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大概到了黄昏的时候，有下人过来通报说晚饭已经准备好了，要求他们三人移步饭堂享用。

墨炎听见之后，便领着苏小小与“狼”一起离开了亭子，径直朝饭堂走去。一路上，他还不忘为二人介绍宅内沿途的设计，言谈举止之间，哪里还有他当年做奴隶的影子？

苏小小和“狼”见此，心里或多或少地都有些疑惑，但是她们并没有将这疑惑说出口，而是默默地听着墨炎把话说完。给她们二人介绍完沿途的风景之后，饭堂也差不多到了，墨炎借口要去茅房，吩咐下人先将她们二人领进去。

苏小小二人虽然觉得奇怪，但是人有三急她们也不好多说些什么，只得先进了饭堂坐下。正如之前那个下人所说，饭堂里早已备好了整整一桌的饭菜，鸡鸭鱼肉，煎炒焖炸，样样齐全，将二人看得直咽口水。

算算时间，她们从早上出门到现在，除了在街边吃了两个羊肉包子以外，就再没有吃过其他东西了。先前聊天的时候还不觉得，但是现在一闻到饭菜香味，五脏六腑就全都闹腾了起来，恨不得马上就动筷子，扫光这满桌的饭菜。

“你家主子去茅房怎么去了这么久，不会出了什么事情吧？”在等了足足一刻钟之后，苏小小终于耐不住性子，主动向一旁的下人询问起墨炎的下落来。

“我家主子的肠胃不太好，所以平时去茅房的时间都比较久，两位若是饿了，可以先吃，主子不会介意的。”那下人低头答道。

“这样不太好，毕竟是在你们家，怎么也得等你们主子过来了才能动筷。”苏小小讪笑道，早知道就不留在这吃晚饭了，起码街边的羊肉包子，也可以暂时填饱肚子。

又等了大概足足半个时辰，墨炎才慢悠悠地从外面走了进来，“不好意思，因为府上有些要紧事赶着要我处理，所以才耽误了一些时间，让二位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

“没关系，既然来了，那就赶紧坐下吃饭吧！”苏小小勉强笑了笑，然后又将目光投到了桌上的饭菜上面，“都这么长时间了，饭菜早就凉了。”

“真是不好意思，要不我让人去热热？”墨炎满脸的尴尬。

“不必了，等你热好我们两个早就饿死了。”苏小小一边说一边举起了筷子，“既然你我早就认识，你也看过我吃饭的样子，那我就不在你面前客气了，我想我真的饿得不行了！”说完，苏小小和“狼”就狼吞虎咽地开吃了，丝毫不顾在一旁目瞪口呆的墨炎和他家的下人。

“呃……”墨炎愣了半天之后，终于讪讪地笑道：“难得这饭菜合你们的胃口，赶紧多吃一点，我让下人再去多烧几道热的，好给你们暖暖胃。”

“好！”苏小小早已塞得满嘴都是，听见墨炎的话之后便含糊地应了一声，然后就继续大吃了起来。

那狼吞虎咽的模样，让面具后面的人，忍不住扬起了嘴角，“你们吃慢点，万一噎着可就不好了。”

“放心吧，没事！”苏小小抬头看了墨炎一眼，然后费力地将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问道：“你怎么不吃？”

“呃，我看你们吃的太香，一时忘了……”墨炎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然后也举起了筷子。

“那就好，我多怕你是因为看不惯我们两个的吃相而吃不下饭。”苏小小调笑道。

吃过饭之后，苏小小与“狼”便一起向墨炎道别，墨炎还特地派了一辆马车送她们二人回去，以免她们在路上遇到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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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0.第320章 养虎为患

在回去的路上，苏小小二人聊起今天发生的事情，都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真没想到时隔两年，苏小小竟然还能再与墨炎重聚。而更没想到的是，这两年间来墨炎也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竟然从一个奴隶翻身做了地主，待人处事也完全变成了一个翩翩公子，真是令人惊讶！而这件事情也充分说明，苏小小看人的眼光，倒是一向挺准的。

“你觉不觉得这个墨炎说话的方式和行为举止都很像一个人？”“狼”主动向苏小小问道。

“你也这么觉得？”苏小小立即坐起了身子，“早在第一次与他见面的时候，我就觉得他很熟悉，而且他还自称自己是赵国人，你说会不会是……”

“很有可能。”“狼”点了点头表示赞成。

马车很快就驶回了二人的住所，苏小小和“狼”刚下马车，就看见几个北辽士兵朝她们迎了过来，“两位总算回来了，陛下已经等了你们很久了。”

“陛下？”苏小小和“狼”同时一怔，耶律休这个时候找她们会是什么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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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见陛下。”

“二位免礼。”耶律休伸手扶起苏小小二人，然后与她们齐齐坐下。

“不知道陛下深夜到访，所为何事呢？”苏小小主动问起了耶律休的来意。

“朕可不是深夜到访，朕下午就来了，只是你们两个一直没有回来而已。”耶律休微笑道。

“这么说来的话，那还是我们两个回来的太晚，让陛下久等了咯？”苏小小打趣道。

“那倒不是，只怪朕来之前没有找人知会你们一声，才会造成现在这样的局面。”耶律休坦诚道，“朕这次来找你们，是因为有一件事情想请你们帮忙。”

“陛下但说无妨。”

“今天上午，朕收到一封从南辽发来的信函，信的落款是耶律斜。”

“耶律斜？”苏小小皱起了眉头，“他说了些什么？”

“他要朕将你们两个交出来，并且还得向南辽俯首称臣，岁岁进贡。”说到这里，耶律休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他真的是太过分了！这么多年来，朕都顾及兄弟之情，对他处处忍让。甚至连他将辽国一分为二，朕都没有与他追究。可是如今，他却变本加厉，不仅公然命令南辽的将士到处作恶，还要咄咄逼人，对朕诸多阻挠，简直太过分了！”

“我们楚国有句话叫做‘养虎为患’，不知道陛下有没有听过？”苏小小站起了身子，“从前远古的时候，地广人稀，那时的人们除了种地以外，靠山近水的大都以渔、猎为生。每当北风吹来，大雪飘飘之际，人们便进山打猎。有一次，一个村子的人一起进山围猎，竟用陷阱连着捕获了一公一母两只猛虎。大家将两只猛虎绑住，然后循着猛虎的踪迹，在深山的洞穴里找到了一只小虎崽。

这只小虎崽还刚刚睁开双眼，连奶都没有断，它睁开双眼看着猎人，一点也不害怕。那猎人看到小老虎毛茸茸、胖乎乎，憨态可掬的，十分喜爱，便将它抱回了家中。而他家中的妻子与小孩，看到猎人带回了一只小老虎，觉得十分好玩，便将小老虎留了下来。

小老虎在猎人家长大之后，并没有伤人，而是常常在村子里闲逛，逛累了就找个树荫趴下睡一觉。就这样，人虎相处的十分融洽，虎见人不避，人见虎也不躲，都习以为常。

直到春天来临，冰消雪化，河水解冻了，人们便开始收起猎具，下河捕鱼了。那猎人也告别了妻儿，跟随村子里的人一起去捕鱼。

十几天后，大家收获满满，便兴高采烈地回了村子。那个猎人回家一看，不禁大吃一惊，他发现家中饲养的那只老虎嘴角上残留着血迹，而他的妻子和孩儿却都已经不见了。猎人感到一种不详正在向自己逼近，他被一种巨大的恐惧笼罩了。还没等他回过神来，那只老虎就猛地向他扑去，几口就将他咬死了。”

“你想告诉朕，耶律斜就是那只小老虎？”耶律休也站了起来。

“今时今日，小老虎早就变成了大老虎，而北辽的百姓，就是陛下的子子孙孙。我这么说，是想提醒陛下，不要等到你的子子孙孙都被大老虎咬死了，才开始感到恐惧。”苏小小微笑着说道。

“那朕该怎么做呢？”耶律休显然已经没了主意。

“最好的办法，就是将这只大老虎打死。”苏小小坦然说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南辽的实力早已在北辽之上，如果陛下不防患于未然的话，很快北辽的下场就会与楚国一样。”

“可是以朕现在的兵力，恐怕难以与南辽抗衡，更何况，在南辽的背后，还有赵国帮忙。”耶律休满脸的为难。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得各个击破。”苏小小信心满满地说道。

“这么说来，凤公子已经有了办法？”耶律休的双眼放出了光彩。

“办法肯定是有的，只是不知道陛下愿不愿意配合。”苏小小正色道。

“只要是对北辽有利的，朕什么都可以答应你。”耶律休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既然如此，那就请陛下配合我做第一件事情，那就是修书一封拒绝耶律斜的要求，并且斥责他的狼子野心。”

“可是这样的话，只怕耶律斜会恼羞成怒，发兵攻打我北辽。”耶律休忧心忡忡地说道。

“不，以耶律斜多疑的性格，陛下突然之间如此硬气，他必然会怀疑这当中有诈，而迟迟不敢行动。一旦他不敢行动，那么我们就有足够的时间，来想对付他的办法。”苏小小肯定地说道。

“可要是万一……”

“万一他直接行动了，那么最坏的结果就是北辽被他侵占。可是陛下不要忘了，如果陛下不赌这一把的话，北辽也早晚会成为耶律斜的囊中之物的。赌还是不赌，全凭陛下的一念之间。”苏小小淡定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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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1.第321章 共识

听了苏小小的话后，耶律休沉默了半晌，才悠悠说道：“朕回去之后，便立即按你所说的，修书给耶律斜。”

“陛下想通了就好。”苏小小淡淡一笑，眼里颇有些得意，“我想以耶律斜的性子，应该怎么都猜不到陛下此举的真正目的。”

“但愿如此。”耶律休勉强一笑，然后上前走了两步，“天色也不早了，朕就不在你们这儿多留了，等明天朕将书修好，送去给耶律斜之后，看看他那边的反应，再来找你们商量对策。”

“好。”苏小小点了点头，然后与“狼”一起将耶律休送了出去。

耶律休走了之后，“狼”慢慢地走到苏小小的身边，轻声问道：“你真的相信他不会把我们交给耶律斜？”

“如果耶律斜没有提让北辽向南辽俯首称臣、年年进贡的事情的话，那么以耶律休的性子，必然会息事宁人，将我们两个给交出去。可是他既然提了，那就一定会损害到北辽的利益，耶律休不是傻子，自然不会做这样赔本的买卖。”苏小小认真地分析道。

“嗯。”“狼”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继续问道：“那个墨炎，你打算将他怎么办？”

“他？”苏小小的嘴角扬起了一丝笑意，“既然他想跟我们玩，那我们就陪他玩下去，看看最后是谁玩死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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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耶律休果然又再来找苏小小了，同时他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那就是耶律斜收到他的回信之后，不仅没有发怒，还来信表达了自己的歉意，说自己不该仗着兄弟之情就处处与耶律休为难，并且还让人给耶律休带来了礼物。

耶律休见耶律斜服软，心里自然也是十分高兴，只是他知道自己这个弟弟一向不是善茬，如今突然示弱，想必在心里早已有了别的打算，所以他才会急急忙忙地来找苏小小二人，来向她们询问对策。

听了耶律休的话之后，苏小小依旧是一脸的轻松，“如今他既然向你示弱，那就意味着至少短期内他不会发兵攻打北辽。我们可以趁这段时间筹备一些东西，等到将来两国交战的时候用来抗敌。”

“是什么东西？”耶律休好奇了起来。

“是我设计的一些武器，其中包括火炮和已经改良过的弓弩。”苏小小一边说一边从腰间拿出了几张设计图，递给了耶律休，“有了这些武器，我敢保证，北辽以后的战役，只会胜不会败。”

耶律休伸手接过一看，随即两眼立即焕发出了光彩，苏小小所设计出来的武器，都是根据现代影视中的武器改良而来的，在古代这样并不怎么发达的情况下，谁拥有了这些武器，相当于谁就会一统天下，耶律休看见了之后，怎么可能会不心动？

“这些武器都是你设计的？”耶律休满脸的不可置信。

“嗯。”苏小小淡淡地点了点头，因为除此之外，她也想不到别的理由来解释这些武器的由来，“有了这些武器，北辽的士兵就可以以一当百，别说是南辽，就算再加上赵国，也完全不在话下。”

“你说的没错，朕这就回去命人大量投入生产！”耶律休兴奋了起来。

“慢着。”苏小小将耶律休拦了下来。

“还有什么事？”耶律休停下了脚步。

“我已经想出办法来替陛下解决了烦恼，那么陛下是不是也应该投桃报李，替我解决我的烦恼呢？”苏小小坦然问道。

“你想要朕出兵帮楚国解围？”耶律休迅速猜出了苏小小的意图。

“没错，北辽与楚国乃是联盟，一国有难，另一国理应支援。之前陛下担心此事一旦败露，会牵连到北辽的百姓，所以对在下的请求避而不谈。如今陛下已经有了必胜的把握，也是时候来面对在下的问题了。”苏小小正色道。

耶律休沉吟了半晌之后，才悠悠地问道：“你将这些设计图交给朕，就不怕朕忘恩负义，最后拒绝帮你们楚国吗？”

听到这个，苏小小顿时笑了起来，“如果陛下是这样的人的话，耶律斜就不会有机会从小老虎变成大老虎了。”

“呵呵。”耶律休也笑了起来，“凤公子永远都是这么的一针见血。”

“那么陛下现在可以给我答案了么？”苏小小微微笑道。

“朕可以拨五万大军给你，至于如何利用那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耶律休淡淡笑道。

“多谢陛下。”苏小小与“狼”齐齐朝耶律休一拜，然后一起目送着他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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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万大军，足够我们大展拳脚了。”“狼”的眼里满满都是兴奋。

“训练他们的事情，就全交给你了。”苏小小微微笑道。

“那你呢？你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吗？”“狼”好奇了起来。

“我要帮耶律休盯着武器生产的进度，同时墨炎那边，我们也是时候来个了断了。”苏小小满脸的平静。

“狼”顿时沉默了起来，半晌才悠悠说道：“那你小心一点。”

“嗯。”苏小小淡淡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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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耶律休突然又给苏小小和“狼”二人带来了一个消息，那就是他突然收到了赵国皇帝赵妄的修书，内容大概是赵妄痛斥以前赵国与南辽联盟算计北辽与楚国的行为非常不对，而他在登基之后已经尽快地撤离了赵国驻在楚国的军队，并且表示赵国愿意重新与楚国和北辽重修旧好，甚至在必要的关头，赵国愿意对他们两国出兵相助。

收到这封信之后，耶律休大吃一惊，不明白赵国这是什么意思，于是便赶紧拿着这封信来与苏小小二人商量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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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2.第322章 归来

“他既然能写这封信给你，就说明他是真的有意想撇清赵国与南辽的关系，并且打算与北辽重修旧好。”苏小小看了信之后，淡淡说道。

“何以见得呢？万一他是想哄骗我们与他合作，然后再与南辽一起反咬我们一口，那也未尝不可啊！”耶律休一脸疑惑地问道。

“如果他们真的想这么做的话，就会派个人过来与你谈判，而不是留下书信这样实质性的证据，将来让你公诸天下。”苏小小直白地说道。

“这倒也是，他们没理由不要自己的名声和面子的。”耶律休点头赞成道，“既然如此，那你认为朕该怎么回复他呢？”

“不如我帮陛下写封回信，然后陛下直接派人送去赵国好不好？”苏小小笑着问道。

“好啊好啊！”耶律休一脸的兴奋。

“那不如你别当皇帝了，让我来当好不好？”苏小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呃……”耶律休顿时尴尬地挠了挠头，“朕也只是难得遇见了一个可以给朕提供意见的人，所以难免有些忘形，不好意思。”

“陛下没有怪罪我失言，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我又怎么会介意陛下的忘形呢？”苏小小笑了起来。

“既然如此，那朕这就回去给赵妄回信，说朕接受他的道歉，并且愿意与赵国重修旧好，如何？”耶律休认真问道。

“嗯。”苏小小淡淡点了点头，然后便与“狼”一起将耶律休送了出去。

耶律休离开之后，苏小小转身向“狼”吩咐道：“找人放出消息，就说南辽派出杀手要取我性命，然后暗中观察墨炎的反应。”

“你想空手套白狼？”“狼”立刻就猜出了苏小小的意图。

“也可以这么说吧。”苏小小淡淡一笑，眼里闪过了一丝兴奋。一年多了，某人欠自己的债，也是时候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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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沂潢城内的大街小巷里都流传着一个消息，那就是耶律休从远方请来的贵宾，在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被一伙黑衣人劫走了。据说那伙黑衣人杀人如麻，在大街上接连斩杀了几十个无辜百姓，看来被劫走的那人，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收到消息之后，耶律休立刻派出了大量兵马在城中搜查，将有嫌疑的外来人一个个地都抓进了牢里审问，但是却始终没有任何收获。

而就在整个沂潢城里方寸大乱的时候，苏小小正和“狼”躲在沂潢城外的一个山洞里，悠哉悠哉地吃着烤鸡，以及等着别人的上钩。

“你留的那些线索那么复杂，你就不怕他找不到吗？”

“我要是把线索留的太容易让他找到，反而会引起他的怀疑，以他谨慎小心的性格，必然会猜到是有人故意引他上钩。”苏小小淡定地说道。

“这倒是，毕竟他一向比你聪明。”“狼”也忍不住与苏小小开起了玩笑。

“死丫头，最近你倒是越来越活跃了！”苏小小忍不住白了“狼”一眼。

“就像你所说的，开心要过，不开心也要过，那为什么不选择开心的过呢？”“狼”甜甜地笑道。

“对了，那些无辜被‘杀’的百姓，你都安置好了没有？”苏小小坐起了身子。

“安置好了，在你的事情搞定之前，他们绝不会露面。”“狼”一边说一边往自己嘴里塞了个鸡腿。

“多亏了这次耶律休肯配合我们，戏才能演的这么足。”苏小小忍不住感慨道。

“你连那么棒的设计图都给他了，别说是叫他配合你演场戏，你就是想要他的半壁江山，我想他也会忍痛割爱的。”

两人正聊得兴起，山洞外面突然传来了一个人的脚步声，二人皆是一惊，没想到墨炎这么快就找上了门来。而且竟然还是单枪匹马地出现，这实在是让她们有些措手不及。

“现在该怎么办？”“狼”低声向苏小小问道。

“先把我绑起来再说。”苏小小速度极快地掏出了绳索，抢先往自己身上一套，同时还不忘从地上捡起斗笠给“狼”戴上。

二人迅速装扮完毕之后，“墨炎”的脚步声已经到了山洞的门口。

为了能够先发制人，“狼”抢先一脚朝来人踹了过去。但是很可惜，她不仅没有偷袭成功，还意外地发现来人并不是墨炎。

“楚云峥？”“狼”几乎是愣在了当场，连自己该扮演“绑匪”的事情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楚云峥听到“狼”的声音也是一怔，然后将目光看向了山洞里“被绑”着的苏小小，心里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当楚云峥出现的那一刻，苏小小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虽然当初她从哈鲁那里得到楚云峥有可能还活着的消息的时候，她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当楚云峥真的活生生地出现在她的面前，她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三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看着对方，过了半晌“狼”才一脸尴尬地上前解开了绑在苏小小身上的绳子，并且转身向楚云峥笑道：“好久不见。”

楚云峥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放下了自己手中的剑，将目光转到了苏小小的身上，“你们设下这个局，是要引谁过来？”

“狼”看了苏小小一眼，然后识相地走出了山洞，“我去给你们两个把风。”

等“狼”走出去之后，楚云峥犹犹豫豫地走到了苏小小的身边，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苏小小就突然猛地上前，一把将他抱住，“你真的还没死？”

楚云峥顿时一怔，然后心里浮起了一丝暖意，“是，我真的没死。”

苏小小有些不可置信地抬起了头，然后用手轻轻地摸着楚云峥的脸颊，“我怎么觉得你彻底变了个人似的？”没有了当初的傲气，也没有当初的不可一世。

“那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呢？”楚云峥淡淡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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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第323章 自由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问我这种的问题？”苏小小忍不住白了楚云峥一眼，然后一把推开了他，“这么久过去了，没事也不知道写封信回来给大家，你知不知道夫晏他们有多担心你？”

“他担心我？”楚云峥一脸的讽刺，“我看他巴不得我摔得粉身碎骨，然后他就可以继续高枕无忧地当他的皇帝了。”

“不是的，你误会他了。”苏小小正想开口替楚夫晏解释，不料却被楚云峥一口打断，“你别再说了，我知道我跟你之间的情谊，比不上你跟他之间的感情。如今我无权无势，已经成了废人一个，你大可以当我死了，然后留在他的身边，去做他的摄政皇后！”

听到这些，苏小小的唇角顿时扬起了一丝讥讽的笑意，“我还以为经此一劫你会变了一个人，但是现在看来，你依然跟以前一样，既自卑又自负！”

“混账！”楚云峥顿时怒了起来，“我什么时候自卑了？”

“你自卑的是，你认为自己永远都得不到别人的真心相待。你弟弟如是，我亦如是。而你自负的是，你认为自己不需要别人的真心，可事实上，你却比谁都需要这真心。”苏小小淡然说道。

“一派胡言！”楚云峥开口想要辩驳，可是张了半天嘴，竟然说不出一句话来。

“怎么，心虚啊？”苏小小瞪了楚云峥一眼，然后信步走到了他的面前，“为什么经历了一场生死浩劫，你还是不肯相信自己身边的亲人？你知不知道，一年多前的那场战役，邺城内死伤无数，许许多多的人都失去了他们的父母妻儿、兄弟姐妹。而你呢，不仅还活在这个世上，而且兄弟姐妹依然健在，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知足？”楚云峥冷笑了起来，“我凭什么要知足？本来我是楚国皇帝，拥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利、万人敬仰的地位和美貌如花的妻子。可这一切，全都因为那场战役而消失的无影无踪。我的妻子被人掳走，我的弟弟谋朝篡位，而我自己，则是被人逼得跳下了山崖，伤势足足养了一年才痊愈！你说，我凭什么要知足？”

苏小小顿时哑口无言，说不出一句话来。

“今日我来找你，是因为听说你被人掳走，所以才想要来救你。但是现在看来，显然已经没这个必要了，而你也并不怎么欢迎我的到来。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此分道扬镳，从今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从此互不相干！”说完这些，楚云峥拔腿就想要离开山洞。

“慢着！”苏小小开口拦住了他，“你怎么能这么说呢？难道你忘了我们是夫妻吗？”

“夫妻？”楚云峥冷笑了起来，“你有将我当作是你的丈夫吗？又或者说，你有爱过我吗？”

“不管我有没有爱过你，我都记得当年我对你的承诺，那就是风雨同舟。如今，楚国的形势虽然已经大不如前，可是你的臣民依然还很需要你的出现。”

“我是父皇的儿子，自然有责任重振楚国。可是你，只不过是一个罪臣之女，没有必要跟我淌这趟混水。”楚云峥正色道。

“罪臣之女？”苏小小顿时大笑了起来，“想不到我与你认识了这么久，到头来也就只换来了这样一个称谓而已。”

“你我又不是真正的夫妻，当初你只是受我的胁迫而嫁给我的，我知道你与我成亲以来，从来都没有真正喜欢过我，甚至还对我十分的厌恶。如今，我已经是一个死过一次的人了，可以说已经彻底变了一个人，所以你没有必要再继续留在我的身边了。你所欠我的，早在当初邺城的那场战役里，已经全部还清了。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我楚云峥的妻子，而我也不再是你的丈夫，你彻底自由了……”

听到这里，苏小小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不解与震惊。她从来都没有想过，楚云峥会为她为到这种地步。原来在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人只愿意跟你分享富贵，而不愿意让你受到半点的伤害。

楚云峥，就凭你刚才的那段话，我想我这辈子都还不清欠你的情了……

“楚云峥，你听着，在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人能够禁锢另一个人自由。即便是他禁锢了她的身体，他也无法禁锢她的灵魂。同样的，在这个世界上也从来没有人能够赋予另一个人自由。即便是他放飞了她的身体，他也赶不走她的灵魂。两年前，我嫁给你的时候，我的心从来没有一刻是在你的身上。但是两年后的今天，我想告诉你，我真的很想全心全意地为你做一件事。不是为了楚国，不是为了夫晏和‘狼’，而是为了你，楚云峥。”

苏小小一字一句地将这段话说完，却没注意到楚云峥的双眼早已湿润了，当初他被南辽的伏兵逼得跳崖的时候他没有哭，伤势痊愈后得知楚国易主的时候他也没有哭，可是今天，他却因为苏小小一席话而感动双眼通红。

听见楚云峥半天没有回应，苏小小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当她看见他的窘态的时候，顿时尴尬地转过了身子，“既然你不反对，那就说明你还是很乐意让我帮你的。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一起好好地聊聊接下来的计划。”

大约等了五分钟左右，苏小小才听见背后的楚云峥传来了一声闷闷的“嗯”。

“耶律休那边已经答应，愿意借给我们五万大军，来助我们将南辽人赶出楚国。我打算让‘狼’先训练他们一段时间，等一切都准备好了，再带兵回去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你觉得如何？”苏小小小心翼翼地询问着楚云峥的意见。

“好是好，但是我怕赵国会从中作梗。”比起南辽，楚云峥显然更痛恨赵国。

“不会的，赵国前段时间刚刚换了个皇帝，短期内不会再将主意打到楚国身上来的。”苏小小肯定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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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4.第324章 暂住

“你跟赵国的皇帝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你那么相信他？”还没聊几句，楚云峥的疑心病又犯了起来。

苏小小刚想开口骂他，但是忍了半天，又还是把话咽了回来，“你不是说我已经不是你的妻子了吗？那么我跟他是什么关系关你什么事？”

听到这个，楚云峥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半天没有说话。

苏小小知道他在跟自己赌气，但是她现在没有解释的时间，因为墨炎应该很快就会到了，她不能让墨炎发现楚云峥还活着，所以当务之急，应该是尽快带着楚云峥离开这里。

“算了，我们别再为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争执了，你现在住在哪里，我先送你回去，等我忙完我的事情之后，就立刻带着‘狼’来找你，跟你一起商量接下来的计划。”苏小小心平静气地说道。

“你有什么事情这么重要？”楚云峥皱起了眉头，“之前你跟‘狼’一起在沂潢城内放消息说你被南辽人抓走了，接着又故意留下证据引人过来救你，你打的到底是什么主意？”

“我打什么主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还活着的消息现在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知道的人越多，你就会越危险。”苏小小坦诚道。

听到这里，楚云峥沉吟了半晌，才微微点了点头，“好，我相信你。”

苏小小顿时淡淡一笑，“谢谢。”

两人齐齐从山洞走出，“狼”早已等得有些不耐烦了，“怎么这么久才出来？”

“总得跟他讲清楚一些事情吧！”苏小小无奈地笑道。

“那讲清楚了没有？”“狼”好奇地问道。

“没有。”苏小小苦笑道。

两人一唱一和，完全不顾旁边楚云峥的感受，惹得他皱起了眉头，“我听说一年前的那场战役，一万五千惊雷军在龙脊山全军覆没，‘狼’你是怎样逃出来的？”

听到楚云峥的疑问，苏小小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你平时怀疑我就算了，竟然连‘狼’也怀疑？”

“怀疑你跟怀疑她有区别吗？反正你们俩是一伙的！”楚云峥理直气壮地说道。

“你……？！”苏小小正欲反怒，却被“狼”给拦了下来，“算了算了，别与他一般计较，赶紧离开这里才是正事。不然被墨炎发现了，那就糟糕了。”

“墨炎？”楚云峥又忍不住插起了嘴，“那是什么人，你们为何要设圈套引他来此？”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啊？”苏小小气得锤了楚云峥一拳，“你管他是谁，你赶紧离开这里再说！”

被苏小小锤了的楚云峥，心情十分郁闷，只得默默地跟在她们二人身后，半天不敢多说一句话，惹得“狼”忍不住笑了起来，“什么叫一物降一物，我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

苏小小和楚云峥同时白了她一眼，然后继续朝沂潢城的方向走去。

还没走几步，三人就听到周围传来了一群纷乱的脚步声，从他们行走的方向来看，应该是墨炎带着人来救苏小小了。察觉到这些之后，苏小小立即带着楚云峥从另一条小路迅速离开了，留下“狼”在这里继续处理接下来的一切。

在回沂潢城的路上，苏小小得知楚云峥为了掩人耳目，一直都没有固定的住所。如今，楚云峥既然已经被她给遇上了，那自然不能再让他一个人流落在外。所以，苏小小主动邀请楚云峥暂住在耶律休给她的大宅子里。毕竟那里仆人、丫鬟一应俱全，楚云峥想要人伺候，也比较方便。

得知了苏小小的想法之后，楚云峥难得地没有与她拌嘴，甚至还点头答应了她的提议。其实苏小小的心里清楚，或许这是因为楚云峥太想留在自己的身边，所以连他那比天还大的自尊心都可以暂时放下。

将楚云峥带回府中之后，苏小小对府里的下人宣称他是自己的朋友，将会在府里住上一段时间，并且要求众人对他好生照顾，不得在背后说三道四。大部分下人对她的话还是言听计从的，只是也有小部分人觉得，无缘无故又要多伺候一位主子，真是太麻烦了！

而对于这样的人，苏小小自然是不愿意将他们留在自己府上的。但是碍于他们是耶律休派来的人，她也没有办法真的将他们赶出去，所以只得警告他们几句然后就这样算了。好在楚云峥现在的脾气比以前收敛了很多，他只有在对着苏小小的时候，才会变得蛮不讲理。

安顿好了楚云峥，苏小小就立刻赶去找“狼”了。楚云峥的突然出现，打乱了她和“狼”的计划，所以她必须尽快赶去弥补才行。

到了与“狼”约定的地点，苏小小却没及时看见“狼”的踪影，心里顿时忍不住有些着急。她十分清楚墨炎有多少本事，“狼”的武功虽然厉害，可是智谋却大不如他。万一“狼”因为帮自己而有什么事，她想她这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的。

大约等了半个时辰，“狼”依然没有出现，苏小小再也没有办法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了，她开始循着周围打斗的痕迹，一点一点地寻找“狼”的踪影。但是可惜，除了满地纷乱的脚印以外，苏小小再没发现任何有关“狼”的线索。

“不可能的，以‘狼’的身手，没理由被人掳走了一点线索都不留下。”苏小小一边找一边喃喃自语道。

“那有没有可能，是她自己离开了呢？”一道男声的突然响起，将苏小小顿时吓了一跳。

“墨炎？”苏小小微微一怔，“你早就藏在了这里？”

“是阁下等人等得太过专心，所以一直都没发现我的存在。”墨炎淡淡说道。

“哼！”苏小小瞪了他一眼，然后毫不客气地问道：“你对‘狼’做了什么，为什么出现在这的是你而不是她？”

“这句话难道不是应该我反过来问你的吗？你不是被南辽人抓走了吗？为何会完好无损地在这里等你的朋友？”墨炎冷冷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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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5.第325章 了断

苏小小冷冷地看着眼前戴着面具的男子，眼里冰凉如腊月白雪。就是这个人，一直将她玩弄于股掌之中，她与他对弈，从来都没有赢过。即便是在明明胜券在握的情况下，也依然还是会被他翻盘，莫非这就意味着，他是自己此生的克星？

“事到如今，我也懒得再跟你演戏了，赵文初，你到底把‘狼’藏哪儿了？”

听到这个，墨炎的眼中顿时一片黯淡，接着他缓缓地将自己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果然是赵文初无疑，“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跟墨炎是同一人的？”

苏小小顿时冷笑了起来，“从你戴着面具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没有相信过你所说的任何一句话。一个真心要与人交友的人，是不会想方设法地伪装自己的。什么大火毁容，士兵心软，你当骗三岁小孩子呢？”

“那你又是怎么联想到我就是墨炎的呢？”赵文初依然有些疑惑，他始终都觉得，自己的伪装技术还是不错的。

“首先，你既然戴着面具示人，那就意味着你怕被人认出你的身份，换言之就是我一定认识你。而在我认识的人中，赵国人寥寥可数，尤其是像你这样面目可憎，满肚子坏水，只会骗人的家伙，就只有你一个而已。所以，要猜中你就是墨炎，并没有多难！”苏小小得意地说道。

“然后你就跟‘狼’一起设下了这个局，想找我报仇？”赵文初苦笑道。

“是你欠我的，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会想方设法地找你报仇，我要让你生不如死！”苏小小恶狠狠地说道。

“你想找我报仇，又何需这么麻烦？只要你一声令下，我自然会任由你处置。”赵文初淡淡说道。

“呵！你还真是说得好听！我知道你曾经向‘狼’承诺过，说只要完成了她爹的遗愿，就会自刎谢罪，来做个了断。可是现在呢，你还不是活生生地站在这里？你真当我们两个是傻子吗？”苏小小讥讽道。

“我没有自尽，是因为我并不认为这样做对我而言会有什么意义。但是相反，倘若让你亲手杀了我，你一定会觉得大仇得报，并且快意十足。只要你开心，那么我的死就变得有意义多了。所以，我特意山长水远地来到北辽，就是想给你这个机会，亲手杀了我……”赵文初一边说一边将自己腰间的佩剑丢给了苏小小，并且朗声说道：“来吧，亲手杀了我，彻底了断你我之间的恩恩怨怨！”

苏小小接过宝剑，然后警惕地检查了一番，确定剑上没做手脚，才半信半疑地看着赵文初，“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剑在你的手上，我还能耍什么花样？”赵文初苦笑道。

“不可能，你一定没这么好心！哦！我知道了！你到现在都不肯告诉我‘狼’的下落，你是不是把她抓了，想用她来威胁我？”苏小小气得一剑指向了赵文初。

“你想多了。”赵文初无奈地摇了摇头，“‘狼’是在被我拆穿之后，自己离开这里的，至于她去了哪里，我是真的不知道。”

“不可能！”苏小小把剑架在了赵文初的脖子上，“一定是你对她说了什么，她才会突然不辞而别的！”

“我哪有说什么？”赵文初满脸的委屈，“我也就是跟她闲聊了几句，然后告诉她沈妄将赵公瑾发配到了边疆，她可能是去找赵公瑾报仇去了吧？”

“边疆？哪里的边疆？”苏小小皱起了眉头。

“不就是赵国与北辽之间的边界吗，不然她跑得那么勤快干嘛！”赵文初撇嘴说道。

“你……？！”苏小小气得用剑在赵文初的脖子上割了一道口子，“刚刚你还说你没跟她说什么，你这个死骗子！”

“我是没跟她说什么啊！是她主动问我的！”赵文初依然觉得委屈。

“少废话！告诉我‘狼’往哪个方向去了，等我确定她没事，我再一剑杀了你！”苏小小信誓旦旦地说道。

赵文初顿时忍不住笑了起来，“反正你一路上都要带着我，不如直接叫我带路好了！”

“也好！”苏小小立即将架在赵文初脖子上的剑放了下来，并且从怀中摸出了一根银针，狠狠地在赵文初的脖子上扎了一下，“这银针上涂了我的一个朋友秘制的毒药，普天之下只有我一个人有解药，倘若你在路上不安分的话，很快我便能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听到苏小小满是威胁的话语，赵文初却依然还是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我长这么大，还真的没有体验过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倘若能在临死前体验一次，倒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你……？！”苏小小被赵文初气得不轻，只得在瞪了他一眼之后，继续逼着他带路。

两人在沂潢城外走了许久，直到天黑的时候，苏小小还是没能追上“狼”的脚步，顿时不免有些沮丧。

赵文初见她如此，不由忍不住出口安慰了起来，“放心吧，赵公瑾现在已经是一个阶下之囚了，以‘狼’的功夫，要对付他简直是绰绰有余。”

苏小小却没好气地朝他翻了个白眼，“我当然知道‘狼’对付赵公瑾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是只要我一天没有见到‘狼’，我就无法肯定你说的是不是真话。万一你又在耍什么手段骗我，而我因此错过了‘狼’的消息，我一定会将你碎尸万段的！”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赵文初苦笑了起来。

“呵！在邺城的时候，你以质子的身份欺骗我，哄我将你放出了皇宫，结果搞得楚国遭受了一场大劫。而在我失去记忆的那段时间，你又以我爹爹的身份哄骗我，结果害得我认贼作父。现在到了沂潢，你还要以墨炎的身份来欺骗我，害得我失去了‘狼’的消息。赵公子，你说我怎么还敢相信你？”苏小小质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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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6.第326章 叫花鸡

听到苏小小连珠炮似的指控，赵文初的脸上没有任何的反应，甚至连一个多余的表情也没有。他既不否认又不承认的态度，让苏小小觉得很恼火。

“或许你从来都不稀罕我的信任，所以对于你的所作所为，从来都不曾后悔！”苏小小冷笑着说道。

赵文初没有说话，只是冲苏小小淡淡一笑。

两人继续互不理睬地向前走，没走多久苏小小就开始有些后悔，她还没来得及回去给楚云峥捎一个口信，就莫名其妙地跟着赵文初踏上了寻“狼”的旅途，这样会不会是有些太草率了？万一他真的是骗自己，而“狼”已经回到了沂潢城内，那自己不是白跑一趟了吗？

想到这些，苏小小的心里越发地郁闷，索性停下了脚步，打算在原地歇息一夜，第二天再跟赵文初一起赶路。

赵文初看见苏小小疲惫的样子，眼里闪过了一丝心疼，他主动收集起地上的干草，为苏小小铺了一个草堆，好让她晚上睡得安稳一点。

但是可惜，苏小小并不领他的情，还没等他将草堆铺好，她就爬到了树上呼呼大睡了起来，丝毫不顾赵文初还在下面为她整理草堆。反正赵文初中了她的毒，就算她在树上睡个三天三夜，也不用担心赵文初耍什么花招。等她找到“狼”之后，就立即将赵文初当场斩杀，来祭慰徐老怪和唐掌柜的在天之灵。

一夜过去之后，苏小小一大早就被两个人说话的声音给吵醒了，她睁开眼睛往树下一看，只见赵文初正在和一个男子在下面窃窃私语，似乎是在商讨着什么大事一般。苏小小见了，便忍不住留了个心眼，故意闭上眼睛装作还在沉睡的样子，实际上却在侧耳听着他们二人谈话的内容。

“王爷，你真的不打算再回赵国了吗？”

“事到如今，赵国已经不需要我了，你回去告诉皇上，让他好好地处理朝政，不要再把心思放在我的身上了，我也有我自己的使命要去完成。”赵文初淡淡说道。

“可是王爷……”那人还想开口再劝，却被赵文初一口给打断了，“你只要回去告诉皇上，让他记住对我的承诺，有生之年不得再攻打楚国，这就行了。至于其他的事情，你不必多多言。”

“是，王爷。”那人没有法子，只得点头应允了一声，然后从怀中掏出了一大叠银票，“王爷，这些钱你留在身上傍身，只有这样，皇上的心里才会好受一些。”

“那好吧！”赵文初也不跟那人客气，伸手将银票纳入怀中，然后抬起头看了一眼躺在树上的苏小小轻声说道：“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那你现在可以离开了，走的时候动作轻一点，不要吵醒树上的姑娘。”

“嗯。”那人点了点头，然后便告别了赵文初，蹑手蹑脚地离开了现场。

那人走了之后，赵文初抬起头看着躺在树上的苏小小，忍不住微笑了起来，“睡了这么久都没有醒，看来你是真的累了。”

这句话好像魔咒一般，让原本还在竖着耳朵偷听赵文初讲话的苏小小，忍不住疲倦了起来。她听到树下没有动静了，便又放松了警惕，沉沉地睡了过去，一直到正午的时候才醒了过来。

“你在干什么？”睡醒之后的苏小小翻身下树，正好看见赵文初鬼鬼祟祟地坐在树下不知道在捣鼓着什么东西，于是她便上前查问了起来。

看见苏小小醒了，赵文初忍不住微微一笑，“睡了这么久一定饿了吧，过来吃点东西再继续赶路。”

听到有吃的东西，苏小小的肚子顿时不争气地叫了起来，她俯下身子低头一看，才发现赵文初将一只野鸡埋在了泥土之中烧烤。

“叫花鸡？”苏小小顿时一怔，她没想到在这个朝代，竟然也有人会做这道美食。

“什么叫花鸡？”赵文初一脸茫然地看着苏小小，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将野鸡用油纸包裹，埋藏在泥土之中，然后再用大火烘烤，这难道不是叫花鸡的做法吗？”苏小小认真地问道。

“哦，原来这是叫花鸡的做法……”赵文初淡淡一笑，“你不说我还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你怎么会做？”苏小小忍不住白了赵文初一眼。

“我只是偶然看见农家子弟在田里是这样烤红薯的，所以如法炮制，也这样烤野鸡。没想到误打误撞，还多学会了一道菜。”赵文初笑了起来。

“哼！”苏小小冷哼了一声，懒得与赵文初多说，径直坐到了一边，等着赵文初把鸡弄好，再给她送上来。

赵文初看出了她的想法，倒也并不介意，当下就利索地将烤好的鸡从泥土中挖了出来，然后剥去了烤鸡表面的油纸，撕了两个鸡腿递给了苏小小。

苏小小伸手接过之后，还没来得及张嘴，就听见赵文初开口对她调笑，“怎么，不怕我在烤鸡里下毒？”

“哼！你若是有心杀我，我又岂能活到现在？”苏小小冷哼道。

赵文初顿时哑然失笑，然后上前坐到了苏小小的身边，“你刚刚说这道菜的名字是‘叫花鸡’，为何会取一个这么古怪的名字，莫非只有乞丐才会吃这种鸡？”

“不告诉你！”苏小小一边与赵文初斗气，一边大口地咬着他递给自己的鸡腿，大有要化郁闷为食量的意思。

赵文初见她如此，也只得无奈地笑笑，不好再多说什么。

就在赵文初以为苏小小不会再理自己的时候，苏小小突然又开了口，“相传，很早以前，有一个叫花子，沿途讨饭流落到常熟县的一个村庄。一日，他偶然得来一只鸡，欲宰杀煮食，可既无炊具，又没调料。于是他来到虞山脚下，将鸡杀死后去掉内脏，带毛涂上黄泥、柴草，把涂好的鸡置火中煨烤，待泥干鸡熟，剥去泥壳，鸡毛也随泥壳脱去，露出了里面的鸡肉。由于这样做的鸡异香扑鼻，令人垂涎欲滴，所以这种做法很快就传了开来。人们为了纪念那个叫花子发明出这道美食，就将此法称之为‘叫花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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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7.第327章 寻狼

“原来是这样。”听完苏小小讲的故事之后，赵文初顿时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可是你所说的常熟县和虞山是在什么地方，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真是好笑，世界这么大，你怎么可能什么都听过？”苏小小忍不住翻着白眼吐槽道。

“这倒也是。”赵文初憨憨地点了点头，然后凑到苏小小的跟前追问道：“刚刚你不是说不告诉我的吗，怎么突然又愿意告诉我了？”

“我是看你没几天命了，所以才满足你这个小小的心愿。”苏小小撇嘴说道。

“原来如此。”赵文初的双眼瞬间焕发出了光彩，“那是不是意味着，在我死之前，如果我还有其他的小小心愿，你是不是也愿意帮我满足？”

“那得看我的心情了，如果你伺候我伺候的好的话，或许我可以大发慈悲地再满足你一两个愿望。”苏小小得意道。

“没问题！”赵文初满脸和煦地看着苏小小，犹如一个慈祥的父亲正宠溺地看着自己的孩子。

他这样的目光让苏小小微微一怔，恍惚间仿佛以为苏墨生又回到了自己的身边。但是可惜，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她就已经恢复了清醒。爹爹是爹爹，赵文初是赵文初，怎么能混为一谈呢？

就在二人沉默对视的时候，一道身影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了出来，直奔赵文初而去。赵文初感觉到了危机，立刻侧身一闪，才发现有人一剑朝自己刺了过来。

与此同时，苏小小也吃惊地站了起来，“楚云峥，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哼！你当然不想我出现在这里，免得看见你们两个卿卿我我，对不对？！”楚云峥怒目道。

其实，昨天晚上他没等到苏小小回来，心里十分担心，所以就连夜赶到了沂潢城外，一路追着苏小小的踪迹跟了过来。足足跟到了今天中午，他才追上了苏小小和赵文初二人。他一过来，就看见苏小小和赵文初深情款款地四目相对，心里顿时怒火中烧，便一剑朝赵文初刺了过来，想要取他的性命。

“楚云峥，你能不能讲点道理，我什么时候跟他卿卿我我了？”苏小小一直想方设法地瞒着赵文初楚云峥还活着的事情，谁知现在楚云峥竟主动送上门来让赵文初发现，顿时将她气得不轻，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扭住楚云峥的耳朵，叫他滚回楚国。但是可惜，她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楚云峥就径直跟赵文初打了起来。

两人一个盛气逼人，一个以柔克刚，很快就交缠在了一起，打得难分难解。苏小小在旁边观望了一会儿，见他们谁也制服不了谁，索性坐在了一边，继续吃着剩下的叫花鸡看热闹，倒也不失为一件快事。

不消片刻的功夫，赵文初身上的衣服就被楚云峥用剑削得破破烂烂，而楚云峥的发冠，也被赵文初打得散落在了地上。

苏小小见他们打得差不多了，便适时地冲到了他们二人中间分散了他们，“反正你们谁也打不过谁，不如就这么算了吧，难道非要两败俱伤你们才肯甘心？”

听见苏小小的话，楚云峥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你可以忘记谁是当初邺城那场大战的罪魁祸首，我不能忘，今天我无论如何也要取了他的性命，来为那些无辜惨死的楚国将士报仇！”

“这可不行。”赵文初突然插起了嘴，“这辈子我已经答应了要死在晓晓的手上的，你若是想杀我，还是等到下辈子再来吧！”

赵文初这充满挑衅的话语，果然激得楚云峥大怒，当下就挥着剑朝赵文初刺了过来，苏小小见状，连忙拦在了赵文初的面前，对楚云峥说道：“我不管你有多恨他，麻烦你先给我一个面子，在找到‘狼’之前，不能动手杀他。”

“‘狼’？”楚云峥顿时一怔，“她怎么了？”

“她单枪匹马地去找赵国前任皇帝赵公瑾报仇了，现在只有赵文初知道她的行踪，所以你暂时还不能杀他。”苏小小正色道。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为了偏袒他，而随便编了条理由骗我？”楚云峥满脸的不信任。

“你昨天还跟我说相信我的，这才一晚上的功夫，你就变卦了？”苏小小没好气地问道。

“我……”楚云峥顿时犹豫了起来，他只是想杀赵文初，并不是想惹怒苏小小。如今事情变成了这个样子，绝对不是他想要看到的结果。可是，要他在赵文初的面前咽下这口气，似乎也不是那么容易。

“楚云峥，就算你不相信我，也得顾及‘狼’的安危。怎么说她之前也是惊雷军统领，对楚国无功也有劳，你真的忍心看着她生死未卜吗？”苏小小动情地问道。

听到这里，楚云峥的心顿时软了下来，他瞪了赵文初一眼之后，转头向苏小小说道：“其实你要我暂时不杀他也可以，但是你得带着我一起上路，这样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是想有个照应，还是想一路盯着我们两个？”赵文初冷笑道。

“如果你们之间没有什么的话，又怎么会怕被人盯着？”楚云峥反问道。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苏小小连忙打断了他们的话，“好了好了，别吵了，找‘狼’才是正事。被你们耽误了这么久，‘狼’肯定已经走得很远了，我们得赶紧追上才是！”

“那我把这里收拾一下，我们即刻启程。”赵文初微笑道。

楚云峥不满地瞪了他一眼，然后默默地将自己手中的剑收了起来。

苏小小见他的心情依然很差，便主动凑到了他的身边，轻声问道：“追了一晚上一定很累吧，要不要先待在这儿休息一会儿再走？”

“不用了，还是早点把‘狼’找到吧，免得有人有借口多活几天。”楚云峥冷冷地说道。

苏小小顿时无奈地耸了耸肩膀，然后三人一起踏上了找“狼”的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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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8.第328章 劫囚

广阔的大漠无边无际，“狼”独自一人行走在其中，没多久就觉得有些筋疲力尽了。

前天赵文初告诉她，赵公瑾被沈妄发配到了赵国与北辽的边界，并且离沂潢城不是很远，所以她就不顾一切地赶了过来，希望能够亲手杀了赵公瑾，来为她爹报仇。但是不料一连赶了两天的路，她都没有发现赵公瑾的踪影，自己反倒累了个半死。

“糟了，不会是我走错路了吧……”一向对方向十分敏感的“狼”，竟然也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为了调整自己的状态，“狼”总算停下了脚步，并且在大漠中找到了一块大石头，然后自己靠在上面休息了起来。杀赵公瑾报仇固然重要，可是她也不能不顾自己的身体。万一还没找到赵公瑾，她就已经累得垮了下来，那不是便宜了赵公瑾那个混蛋吗？

抱着这样的心态，“狼”安安稳稳地靠在大石头上睡了一觉。

然而不到两个时辰，她就被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吵醒了。她抬头望去，只见一群赵国士兵正在赶着一大堆囚犯从她后面经过，那些囚犯每个人都背了一大筐石块，似乎是要赶着去哪个地方做工。

“狼”躲在石头后面观望了一阵子之后，决定悄悄地跟在他们的后面，说不定能找到赵公瑾的踪影。

那群士兵带着她在大漠里足足走了一个时辰，才来到了一个石矿，石矿里有许许多多赵国被发配边疆的劳改犯在那里干活。从他们脸上苦不堪言的表情来看，这儿的生活对他们而言一定很艰苦。

“狼”躲在远处观望了一会儿，很快就在人群中发现了赵公瑾的身影，他果然也与其他囚徒一样，被人关押在这里做苦工。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狼”感慨了一句之后，便迅速冲进了石矿场，直奔赵公瑾而去。

“有人劫囚！快！抓住她！”

伴随着一声呐喊，整个石矿场都乱了起来，那些囚徒争先恐后地朝“狼”冲去，都希望“狼”将他们带离这个地方。但是可惜，“狼”的目标非常明确，她是直奔赵公瑾而来的。

赵公瑾本来也以为是有人来救他脱离苦海的，谁知道当他看清“狼”的面容的时候，立即吓得魂飞魄散。他就算再怎么不聪明，也知道“狼”此番前来是不怀好意的，搞不好是特意来取他的性命也不一定。

就在赵公瑾三魂不见了七魄的时候，“狼”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胸口，然后拎着他就打算离开。由于他的身上被人套满了脚镣手铐，所以没有办法挣脱，只得乖乖地被“狼”拖拽着离开。

“抓住他们！别跑！”那些看守石矿场的士兵，虽然一个个都穷凶极恶，可是也长期待在漠北这样的艰苦之地，所以跑起来都没什么力气，三两下地就被“狼”甩在了后头。

“狼”顺利带着赵公瑾离开了石矿场之后，便找了根树藤缠住了他的双手，然后一路拖着他躲避追兵。

“喂，你到底想怎么样？”赵公瑾一路上被“狼”牵着鼻子走，早就被吓得不轻，如今眼见“狼”没有立刻杀他的打算，心里反倒不安了起来，生怕她用什么更恐怖的方法来折磨自己。

“你认为我会对你怎么样呢？”“狼”不仅没有正面回答赵公瑾的问题，反而还阴测测地对着他冷笑，将赵公瑾吓得魂飞魄散，鸡皮疙瘩也起了一身，“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你很快就会知道了。”“狼”冲着赵公瑾一笑，如同已经捕获好猎物的野兽一般，正在对着自己的晚餐垂涎三尺。而那个晚餐，此刻正在瑟瑟发抖地看着她，生怕她对自己做出什么恐怖的事情来。

也不知跑了多久，“狼”总算带着赵公瑾躲过了追兵的搜捕，并且跑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她见短短几个月的功夫，赵公瑾就已经从一个养尊处优的皇帝，变成了一个骨瘦如柴的阶下囚，心里也觉得十分解气。但是，这并不代表她就会饶过眼前这个十恶不赦的男人。

如果换做是以前茹毛饮血的她，现在肯定将赵公瑾生吞活剥了。但是现在的她并不是禽兽，而是一个彻彻底底的人，她不能再做以前禽兽做的事情。所以就算要处置赵公瑾，她也要用正常人的方法，来让他生不如死。

“喂，你到底想对我怎么样？”眼看“狼”停了下来，赵公瑾又不知死活地向她追问了起来。

“狼”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怎么样，不知道自己将会有什么下场的滋味很难受吧？是不是犹如百爪挠心一般，怎么挠都挠不到心坎儿？”

“你……你……”赵公瑾因为恐惧再加上气愤，竟然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反倒是“狼”一脸幸灾乐祸地打量了他两眼之后，继续开口挑衅道：“你你你，你什么你？你以为你还是之前那个高高在上的赵国皇帝吗？你早就成为了沈妄手中的阶下之囚了。今天要不是我将你从石矿场里带出来，你现在还在里面做苦工呢！堂堂赵国皇帝，竟然要沦落到在石矿场里苟且偷生，你也算是悲惨了！”

“哼！”赵公瑾被“狼”这么一激，当场就怒了起来，“你要杀就杀，何必絮絮叨叨地说这么多废话？莫非你只是空有嘴上功夫，连人都不敢杀？”

“你不必用话激我，我知道你想激我杀了你，好让你死个痛快。但是可惜，我不会让你死的那么容易，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完这些，“狼”就在地上随手抓了一把干草，堵住了赵公瑾的嘴巴，然后揪着他往赵国的方向走去。她要带赵公瑾回到她爹的墓前，让他跪下向她爹磕头认错，然后再在她爹的墓前当场将他斩杀，好慰藉她爹爹的在天之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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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9.第329章 碰面

“狼”带着赵公瑾一路往赵国走去，没走多久她就猛然想起，自己来找赵公瑾的时候太匆忙了，甚至都忘了给苏小小留下一言半语。都怪赵文初那个家伙，一个劲儿地拿话激她，害得她什么都不顾就来找赵公瑾报仇了。现在好了，苏小小没有她的消息，肯定担心的要死，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想到这些，“狼”的心顿时乱了起来，虽然她很想立刻带着赵公瑾赶到自己父亲的墓前谢罪，可是她也不能不顾苏小小的感受。反正赵公瑾现在已经肉在砧板上了，她也没有必要急于一时，一路上拖着他慢慢折磨，倒也不失为一件快事。

这样一想，“狼”便立刻改变了方向，决定先回沂潢城向苏小小知会一声，然后再带赵公瑾回赵国。

然而，她才刚赶了一天路，就迎面碰上了一路来寻她的苏小小、赵文初和楚云峥三人。那三人见到她和赵公瑾，都颇觉得有些惊喜。

苏小小高兴的是，“狼”真的如赵文初所说的那样，平安无事，而且还成功地抓住了赵公瑾，也算是还了她的一件心愿。而楚云峥高兴的是，既然“狼”已经找到，那么赵文初的性命对苏小小而言就没有用了，那他就可以亲手杀了他，为在邺城牺牲的楚国将士们报仇了。

至于赵文初，他和他们二人所高兴的点完全不一样，他所庆幸的，是“狼”平安地出现在了苏小小的面前，那么这就可以证明，他真的没有骗苏小小。起码，他临死前也算是为她做了一件好事。

“你们三个怎么会一起出现在这里？”“狼”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三人，她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这三人怎么可能和平共处地站在一起？不是应该早就打个你死我活了吗？

“你还好意思问呢！”苏小小嗔怪地白了“狼”一眼，“要不是你不跟我说一声，就独自一人出来找赵公瑾报仇，我会担心的什么都不顾就跑来找你吗？你以前不像是这么没分寸的啊，怎么最近反而越发地不靠谱了？”

“呃……”“狼”自知理亏，于是也不辩驳，随手将赵公瑾丢在了一边的路上，然后走到了苏小小的身边讨好地笑道：“我这不是知道错了，所以就立刻带着赵公瑾回来找你了吗？”

“哼！算你还有点良心！”苏小小嘴上虽然是这么说，但双手还是忍不住心疼地为“狼”擦起了额头上的汗，“你看看你，一定是顾着赶路没有休息，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等回了沂潢城，起码得好好地休息十天半月，才能恢复到从前的状态。”

“呃……”听到要回沂潢，“狼”的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情，“我这次回来找你，是想跟你说一声，我打算带着赵公瑾回赵国一趟，去我爹的坟前谢罪。”

“难怪你抓到了他也不杀他，原来是这样。”苏小小了然地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拍了拍“狼”的肩膀，“你放心去吧，沂潢这边有我跟云峥，我们两个一定能够处理好楚国的事情的。”

“嗯。”“狼”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还不忘开口补充道：“等我带他回我爹坟前谢完罪，我就会立刻赶回来与你们会合。在有必胜的把握之前，你们千万不要急着带大军杀回楚国，反正楚国现在的形势已经够差了，也不差再多等几个月。”

“你放心吧，我自有分寸。”苏小小将手从“狼”的肩膀上放下，然后看了看缩在地上的赵公瑾，轻声问道：“你现在就打算带着他出发吗？”

“嗯。”“狼”点了点头，“免得再在路上耽误时间。”

“那好吧，那你一路上小心，万一有什么不对劲，就先将这个家伙杀了，然后再自己逃回来。千万不要逞强，听到没有？”

“听到了。”“狼”点头应了一声，然后转头看向赵文初和楚云峥，轻声向苏小小问道：“你怎么会跟这两个家伙待在一起，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精彩的事情？”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八卦？”苏小小没好气地白了“狼”一眼，正想开口解释，却被楚云峥的一声怒喝给打断了，“赵文初，拿命来！”

苏小小和“狼”同时一惊，然后齐齐回头看去，只见楚云峥不知道为什么又突然发了狂，拔出剑就朝赵文初刺去，然而赵文初只微微侧了侧身子，就轻而易举地躲过了他的杀招，并且迅速与他交战到了一块。

两人打得如火如荼，“狼”站在旁边扫了一眼之后，就忍不住开口向苏小小问道：“你还站在这儿干嘛，不上去劝架？”

苏小小却苦笑了一下，“赵文初这个人的确该死，楚云峥要取他性命是理所当然的，我有什么好劝的？要是楚云峥能杀了他便好，杀不了的话我便上去帮忙，正好用他的鲜血来为你践行。”

“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狼”忍不住眯起了双眼，饶是蠢钝如她，也看出了苏小小与赵文初之间的关系并不简单。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她从来都没有主动提过要杀赵文初报仇的事情。并不是因为她不恨赵文初，而是她担心会令苏小小为难。

苏小小看出了“狼”的心思，脸上便开始有些尴尬，她的确很恨赵文初，可是这种恨到底是因为他十恶不赦，还是因为他欺骗了自己，她始终都得不到答案。虽然她口口声声说要杀了赵文初报仇，可是每当她要行动的时候，她的大脑里就会不由自主地给出千种万种理由，来说服自己晚一点再杀。虽然每一次的理由看起来都很充分，可是她的心里明白，那是她的优柔寡断在不停地作祟。

如今，楚云峥突然插手进来要取赵文初的性命，倒也不失为一桩好事。起码，她不必再想方设法地给自己找理由了。

所以，楚云峥，你一定要努力杀了他，不要再给我优柔寡断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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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0.第330章 点破

“这么出神在想什么？”“狼”看见苏小小对着楚云峥和赵文初发呆，便主动询问起了她的情况来，但是苏小小只是摇头笑笑，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而另一边，楚云峥与赵文初的世纪大战也已经进入了白热化，两人打得难解难分，谁也不愿意退让。不过，到底楚云峥是一代战神，打架经验要比赵文初多得多。所以时间一长，赵文初就明显有些吃不消了，而楚云峥却是越战越勇。

眼看赵文初的体力不济，楚云峥立即瞅准时机，一剑朝赵文初刺了过去，赵文初躲避不及，被楚云峥在手臂上割了道口子。

眼看自己就要丧命在楚云峥的手里，赵文初立即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了起来，直奔苏小小而去。

苏小小和“狼”同时一怔，然后下意识地退开了几步，但是赵文初仍然不顾一切地朝她们冲来，于是苏小小便随手扬起袖子，丢了几枚暗器过去。她的本意是想吓退赵文初，不料赵文初却避也不避，直挺挺地迎了过来，结果很快就被暗器打中，然后倒在了地上。

“你想死啊，怎么躲都不躲？”苏小小气得想上前踹赵文初一脚，却被“狼”拦了下来。

“你不是很想亲手杀了我吗，我现在只不过是让你如愿而已。”赵文初躺在地上苦笑道。

“你以为你是什么人，你想让我如愿我就会如愿？就算你不主动撞过来，我也会亲手杀了你的！”苏小小怒吼道。

“还跟他废话什么，直接杀了他就是！”一旁的楚云峥，看见赵文初又找机会与苏小小搭话，顿时怒火中烧，冲上来就想一剑刺死赵文初，但却被“狼”拦了下来，“杀他是肯定要杀的，但是逮住他的人是小小，你是不是应该问问小小的意见呢？”

听见这个，楚云峥的脸色更差，他转过头去看向苏小小，眼里隐约有火光在跳动，“那你说，到底杀不杀他？！”

“杀！当然要杀！”苏小小被楚云峥一瞪，顿时心虚了起来，她磨磨蹭蹭地走到了赵文初的身边，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楚云峥就冲上来一把把剑塞到了她的手中，“快，亲手杀了他，为那些在邺城无辜牺牲的将士们报仇！”

“是啊，亲手杀了我，还了你的一桩心愿。”赵文初淡淡一笑，甚至还主动将身子凑了过来。

听到他们二人的话，苏小小的脸色微微一变，握着剑的手也忍不住收紧了起来，只要她一剑刺去，赵文初就会当场毙命，而她也实现了一直以来要为徐老怪与唐掌柜报仇的心愿。可是，为什么她的双手却不受控制呢，连剑也指不下去，为什么……？

就在苏小小左右为难的时候，“狼”突然上前一把拨开了苏小小的剑，然后将她拉到了一边，轻声说道：“我有话想跟你说。”

“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的面说？”楚云峥皱起了眉头。

“两个女人之间的话，凭什么要当着你的面说？”“狼”没好气地白了楚云峥一眼，然后伸手将苏小小拉到了旁边的树丛里，同时还不忘伸出头来叮嘱楚云峥一句，“在我们两个出来之前，你不准杀赵文初，听到没有？”

“哼！”楚云峥冷哼了一声，表示答应，然后就默默地站到了一边，等苏小小和“狼”把话说完。

“狼”见自己和苏小小的距离已经离楚云峥够远了，便连忙将苏小小拽到了自己的面前，轻声说道：“你可千万别听那个楚云峥所说的，亲手杀了赵文初，我怕你会后悔一辈子。”

“连你也觉得我对他有什么？”苏小小顿时怒了起来。

“那你觉得你没有吗？”“狼”反问道：“你骗得了自己骗不了我，以我对你多年的了解，如果你真的恨赵文初入骨的话，一定早就将他折磨的生不如死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唯唯诺诺地面对眼前的一切！”

“我这么做，是为了顾及你的安危！”苏小小开口辩驳了起来，“在不确定你是否安全之前，我怎么可能有心思杀赵文初报仇？”

“就算是这样，那刚刚呢，你为什么不出手杀了他？”“狼”不依不饶地追问道。

“我……”苏小小想继续辩解，可却又说不出一句话。

“狼”见她如此，不由轻叹了一口气，道：“这里又没有外人，你就别再对我撒谎了。你与赵文初二人，明明是相互喜欢，但却因为立场不同，而成了一对冤家。其实呢，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赵文初肯为了你放下他自己的立场，那么你是不是也可以为了他而放下仇恨呢？”

“‘狼’，你在说什么，难道你不想为那一万五千惊雷军报仇了吗？你怎么能站在赵文初的那边，来说服我放了他呢？”苏小小不可置信地问道。

“你错了。”“狼”再次叹了一口气，“我并不是站在赵文初的那边，而是站在你的那边，我要你放过的人不是他，而是你自己。虽然我也很恨他，因为那一万五千惊雷军毕竟是间接因他而死的，可是我的心里也十分清楚，两国交战，有赢有输，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如果换做是楚国处在有利的局面，那么楚云峥也同样不会放过那些赵国的士兵的。”

“这……”苏小小沉默了起来。

“更何况，导致邺城那场大战的罪魁祸首，应该是赵文初的父皇才对。如今他的父皇已死，赵国又易主，我们也该将以前的事情彻底放下了。与其执着于过去的仇恨，倒不如一心一意地重振楚国，来弥补我们往日所犯的过错。”“狼”苦口婆心地向苏小小劝道。

“就算如此，我也不能原谅赵文初数次地欺骗我，利用我。”苏小小固执地说道。

“唉。”“狼”上前拉住了苏小小的手，“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难道你还不明白，只有珍惜眼前人，才是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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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1.第331章 眼前人

“珍惜眼前人？”苏小小若有所思地看着“狼”。

“是的，珍惜眼前人。”“狼”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这些年来我与你待在一起，对你的脾性总算稍微有些了解，你与赵文初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不应该为了以前的事就这么拼个你死我活。你要想清楚，如果你杀了他，那么你这辈子可能再也碰不到一个你爱他，他也爱你的男人了。”

“一个男人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又不是没了他不行！”苏小小嘴硬了起来。

“是啊，你的确不是没了他不行，可是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狼”一脸认真地看着苏小小，“亲手杀了他？又或者是借楚云峥之手杀了他？你会因此而得到快意吗？”

“我……”苏小小犹豫了起来。

“算了算了，我看你一时半会儿也是回答不出来的。不如这样，我们先出去阻止楚云峥取赵文初的性命，然后留赵文初在你身边做事，看看他是不是真心待你。倘若他是，你便将杀他报仇的这个念头彻底忘记。倘若他不是，你再杀他也不迟啊？”“狼”认真建议道。

“万一他又从中作梗怎么办？”苏小小满脸的犹豫，“我已经不敢再给他机会继续骗我了。”

“如果他还是从中作梗，那就说明你们之间的问题并不仅仅只是因为立场不同，到时候你就可以痛痛快快地一剑杀了他，来慰藉那些在邺城牺牲的无辜将士们。”“狼”认真说道。

“这……”苏小小还是有些犹豫，毕竟要留住赵文初的性命，对她而言无异于养虎为患。

论智谋，她和“狼”加起来都不是赵文初的对手，倘若错失了这次杀赵文初的机会，只怕下一次不知会等到何年何月。万一赵文初是有心耍她们二人，恐怕她们谁也避不开这个劫。

这样一想，苏小小的心又开始硬了起来，邺城的事情她已经吃过一次教训了，她不能再用“狼”的性命来做第二次赌注。万一赵文初有什么不轨，到时候害死了“狼”和秦苒，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想到这些，苏小小立刻抬起头否定了“狼”的建议，“不行，我不能再冒第二次险了。不管是为了谁，我都没有理由再给赵文初第二次机会，我输不起……”

“唉……”“狼”见自己劝说了半天，苏小小还是一意孤行，心里也明白此事大概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于是便轻叹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苏小小的肩膀，认真说道：“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记住，在这个世界上你不是一个人，你始终都会有我站在你的身边，不管是好是坏。”

“嗯！”苏小小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便与“狼”一起走出了树丛。

楚云峥看见她们二人出来，顿时没好气地问道：“怎么样，商量了半天，到底有结果了吗，这个家伙杀还是不杀？”

“杀，当然杀！”苏小小淡淡地扫了赵文初一眼，见他还躺在地上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那神情就跟当初他在自己大婚的时候看着自己的神情一模一样。

见此情景，苏小小的心里顿时隐约觉得有些恼怒，她冲上去踹了赵文初一脚，然后朗声说道：“可别说我不给你机会，你的身上已经中了我银针的剧毒，三日之内必会毒发。念在你曾经去信给沈妄，让他此生不得再打楚国主意的份上，我今天就不动手亲自杀你。我要将你绑在这荒郊野岭，让你也尝一尝慢慢等死的滋味。”

“绑在这里？万一他跑了怎么办？”楚云峥急了起来。

“他身上有伤，又中了我的剧毒，怎么可能跑掉？除非你绑绳子绑的不牢固，才会有这个可能！”苏小小撇嘴说道。

“我绑绳子？”楚云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敢情自己不仅不能亲手杀了赵文初报仇，还得听苏小小的使唤为她做事，真是太没天理了。

“不你绑难道我绑？万一我绑的话，你又得说我找借口放了这个家伙！”苏小小无语地说道。

“哼！”楚云峥冷哼了一声，然后不再辩解，默默地将赵文初从地上拎了起来，然后用树藤将他绑在了一旁的大树上。为了能够不让赵文初有机会逃脱，他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来绑树藤，力气大的甚至都在赵文初的身上勒出了条条红痕，看起来惨不忍睹。

苏小小故意撇过头去不看赵文初身上的伤痕和他的表情，并且转身对楚云峥说道：“好了，赵文初既然已经这样了，那我们就此分道扬镳吧！‘狼’回赵国去拜祭她爹，而你则跟我回沂潢城去处理楚国的事情。”

“这样也好，‘狼’你有没有异议？”眼见赵文初被制，楚云峥的心情大好，便主动询问起了“狼”的建议。

“狼”见他如此，心情反倒烦躁了起来，她不满地白了楚云峥一眼，然后转身看向苏小小，轻声说道：“我没有异议。”

“那……我们就此离开吧……”苏小小犹犹豫豫地说道。

楚云峥怕她反悔，便连忙抓住了她的手，然后牵着她就往沂潢城的方向走，一边走还不忘一边扭头对“狼”说道：“时间宝贵，我跟她先走一步了，你自己保重！”说完，不等“狼”开口回应，他们二人三两下地就没了影踪，只留下“狼”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他们二人的背影发呆。

眼见苏小小已经和楚云峥离开了，赵文初顿时苦涩地笑了笑，然后主动与“狼”搭起了话，“他们已经走了，你什么时候走？”

“你很想我走吗？莫非你已经有办法脱身了？”“狼”狐疑地打量着赵文初，显然对他的泰然自若感到十分怀疑。毕竟能在生死关头还从容不迫的人，远比豺狼虎豹还要可怕。

然而赵文初只是冲着“狼”淡淡一笑，言语中颇有些无奈，“你看我都成这个样子了，还有可能跑得掉吗？更何况，我还中了她的剧毒，普天之下除了她以外，无人能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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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2.第332章 许诺

“你会甘心就这么死去？”“狼”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赵文初。

“甘心如何，不甘心又如何？生与死现在对我而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我脑海中所期望的，只不过是她的原谅而已。但是现在看来，我这辈子是没希望了。”赵文初苦笑道。

“你对我说这么多，该不会是想哄我放了你吧？”“狼”始终还是对赵文初保持着警惕。

赵文初却淡淡一笑，微微闭上了双眼，“你走吧，我要在毒发之前好好地睡一觉，或许不会那么难受。”

听到这个，“狼”狐疑地向后退了两步，以此来试探赵文初的反应。谁知道他真的闭着眼睛靠在树上一动不动，似乎真的已经下定决心要在这儿等死了。见他这个样子，“狼”的心里反而有些犹豫了，她知道她爹的事情赵文初帮了很大的忙，况且以赵文初的才华，就这么白白死去，未免有点可惜。

想到这些，“狼”便随手从地上捡起了一颗石子，然后用内力将它磨得锋利，上前割开了树藤，将赵文初从树上放了下来。

“为什么要救我？”赵文初对于“狼”的举动，显然觉得有些讶异，他可不认为，“狼”是因为大发善心才这么做的，这其中必有原因。

“我只是看在你是真心对待小小的份上，所以才放你一马，如果你不是有心想偿还给她你所亏欠的，那么以今时今日你的本事，我跟她加起来，都不是你的对手。”“狼”坦诚说道：“我希望你能珍惜这次的机会，以后好好待她，就算她不接受你，你也不能再与她为敌。”

“没用的，我身中她银针的剧毒，三日之内就会毒发身亡。就算你今天放了我，也只不过是让我这几天过的舒服一点而已，并不能保住我的性命。”赵文初苦笑道。

听到赵文初这么说，“狼”抬起头瞥了他一眼，然后淡淡说道：“我既然放了你，就自然有办法帮你解毒，只是你必须得答应我，在小小原谅你之前，不得以任何身份出现在她的面前，你只能默默地躲在暗地里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怎么样，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只要是为她好，不管是任何形式我都愿意。”赵文初正色道：“只不过，你确定她最想看到的，不是我的死亡？”

“这一点，你的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我一直都觉得，在这个世界上，最能明白她心意的人，是你而不是我。”“狼”低声说道。

“如果我真的像你所说的那么懂她，就不会与她闹到这个地步了。”赵文初轻叹道。

“那是因为你将她骗得太惨，伤的太深，所以她才会无法接受你。倘若日后你痛改前非，以真心待她，她未必不会再原谅你。”“狼”认真说的。

“但愿如此。”赵文初微微点了点头，眼里充满了希冀，“我也希望，有朝一日能够以赵文初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待在她的身边，然后再与她共偕白首。”

“只要你有恒心，那么这一天早晚会到来的。”“狼”主动开口支持起了他来。

“哼！堂堂赵国文宣王，竟然也会为了一个女人，而苟且偷生地活在这个世上，真是笑死人啦！”一道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响，将赵文初和“狼”都吓了一跳。

两人同时回头看去，只见赵公瑾不知什么时候吐掉了“狼”塞在他嘴里的干草，现在正对着他们二人怒目而视呢！他自知“狼”不会轻易将他放过，所以临死前都要挤兑他们二人几句，来一逞口舌之快！

“狼”见他如此不老实，心中恶念一起，便上前割下了他的舌头。

“你放心，我割下你的舌头，并不是要取你的性命，而是嫌你太过聒噪，要封住你的嘴巴。待会儿我就给你敷药止血，保住你的性命，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狼一脸得意地笑道。

她的双手许久没有沾染过鲜血，早就已经痒的不行，如今割下了一条舌头，倒也解了她的嗜血之瘾。唯一让她觉得有些不尽如人意的，就是赵公瑾这个没出息的家伙，竟然痛得晕了过去，真是一点也不好玩！

“怎么样，看我这么残忍，知道了我的厉害吧？”“狼”一脸得意地转向了赵文初，开始向他炫耀自己的战绩。

然而赵文初却只是好笑地摇了摇头，认真说道：“如果你真的残忍的话，就应该一颗一颗地拔光他的牙齿，然后再用针刺穿他的舌头，撒上盐和辣椒，让他生不如死。”

“咦……你好恶心啊……”“狼”光是想到那个情景，都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更何况赵文初还亲口将这个情景说出，真是让她觉得恶心极了，“我现在已经开始后悔答应放过你了。”

“那你可以反悔啊。”赵文初不假思索地说道：“反正你现在还没有给我解药，我还是难逃一死。”

“你以为我是你啊，我从来都不骗人！”“狼”不屑地撇了撇嘴。

“呃……”赵文初顿时有些尴尬，“以前我欺骗晓晓，是因为我是赵国质子，而她是楚国皇后。大家立场不同，所以难免会彼此伤害。但是今时今日，赵国已经不会再与楚国为敌，而我与她之间也再不会有立场的问题，所以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再也不会欺骗她、伤害她了。”

“那如果有一天赵国与楚国又打起来了，你还会站在她的身边吗？”“狼”认真地向赵文初问道。

“我不会让这一天出现的。”赵文初信誓旦旦地说道。

“那要是万一出现了呢？”“狼”继续追问道，“你还会像今天这样，坚定不移地站在她的身边吗？”

“我会。”赵文初郑重地承诺道：“我欠赵国的，早就已经还清了，但是我欠她的，这辈子也还不完。不管将来发生什么，只要我一息尚存，我就会站在她的身边，陪伴她，保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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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第333章 神伤

“好！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姑且信你一回。”“狼”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瓶子递给了赵文初，“喏，这是你身上所中之毒的解药，晓晓留给我防身的，你赶紧吃了吧。”

赵文初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接过，并当场打开瓶子服下了解药。

“我现在要带着这个家伙回赵国拜祭我爹了。”“狼”伸手指了指地上的赵公瑾，然后继续说道：“你可千万要记住我说的话，在她原谅你之前，你不得以任何身份出现在她的面前，只能默默地跟着她，守护她。否则的话，她要是再取你性命，我可保不了你！”

听到这个，赵文初顿时淡淡一笑，“你看看我现在身上的伤势，哪里还敢再出现在她的面前？更何况，她的身边还有一个超级煞神。”

“你说楚云峥啊？”“狼”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说的没错，他的确是一个超级煞神，每次看见他那张冷脸，我就浑身不自在！”

“如果他知道你这么说他，一定会气得整张脸都变了颜色。”赵文初与“狼”调笑道。

两人一阵寒暄之后，便相互道别，各自往相反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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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苏小小与楚云峥一起回到了沂潢城内。

本来他们可以更早回来的，但是由于他们离开的时候太过匆忙，所以彼此都觉得有些疲惫，便在回来的路上休息两天，才耽误了行程。

“好不容易回来了，你先回房休息一会儿，再处理其他的事情吧！”楚云峥主动对苏小小说道。

“这样也好。”苏小小微微点了点头，便径直回了房间。

回到房间之后的苏小小，并没有立刻沐浴休息，而是放下了自己身上的包袱，独自一人坐在桌子前发呆。

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了，想必赵文初早已毒发身亡了，自己大仇得报，理应高兴才对，可是为什么一点喜悦之情都没有？不仅如此，她的心情还一天比一天糟糕，就连楚云峥那个榆木脑袋，也看出了她的不快。

难道真的如“狼”所说，自己的心里，其实并不想杀他？

想到这一点，苏小小顿时烦躁了起来，她用力地摇了摇脑袋，试图让自己不要去想这些无聊的往事。反正现在赵文初已经死了，什么都无法挽回了，她不应该再沉湎在已经过去的事情之中无法自拔。眼前，楚国还有很多事情，在等着她处理。

想虽是这么想，可苏小小还是有些闷闷不乐，她机械式地从桌子边站了起来，想出去吩咐下人们来为她打水，好让她能泡个热水澡清醒一下，不要再去想这些令她伤神的事情。然而，她一推开房门，就看见楚云峥像根木头似的站在外面。

“你站在这里干什么？”苏小小满脸诧异地看着眼前欲言又止的楚云峥，不知道他这个时候不去休息，却要站在自己房间门口鬼鬼祟祟是为了什么。

“我……来看看你休息的好不好……”楚云峥满脸的尴尬。

“我才刚刚回房没多久，能休息的多好？”苏小小觉得有些好笑。

“那……我不妨碍你休息了。”楚云峥闷闷不乐地说了一句，然后就转身想要离开。

苏小小见他如此，心里倒是有些不忍了起来，“喂，既然来了，不如进房坐坐？”

“好啊！”楚云峥立刻转过了身子，眼里隐约有一丝喜色。

见他高兴成这样，苏小小的心里又开始有些后悔，这不是明摆着引狼入室吗？万一他又像以前那样，霸王硬上弓怎么办？

然而这个时候后悔已经没有用了，楚云峥已经大步走进了她的房间。苏小小无奈地看了一眼，然后随手将房门给轻轻带上了。她不敢彻底关上，是因为怕楚云峥做出什么不受控制的行为，她到时候还可以直接将他给推出房间。

“要不要喝茶？”苏小小象征性地指了指茶壶，并没有要真的给楚云峥倒茶的意思。因为她的心里清楚，楚云峥来找她，绝不是为了喝茶这么简单。他想说的，想做的，很有可能会让她的心情更加郁闷。

果然，楚云峥只是淡淡瞥了一眼茶壶，然后就开始摇起了头。难得苏小小愿意与他多说几句话，这时间怎么可以用来喝茶这么浪费呢？

“你来找我，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苏小小主动询问起了楚云峥的来意。

“是。”楚云峥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我看你这几天好像有些闷闷不乐，是不是……”

“不是。”楚云峥还没把话说完，苏小小就一口打断了他，“不是你所想的那样。”

“我还没说，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呢？”楚云峥皱起了眉头。

“就是因为你还没说，所以我希望你别再说了。我与你认识这么久，当然十分清楚你的心里在想什么。总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别再疑神疑鬼了。”苏小小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疑神疑鬼？”楚云峥不由冷笑了起来，“正如你所说的，我与你认识了这么久，你能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那我自然也十分清楚你的心里在想什么。更何况，你这几日的表现，已经充分说明了你的心情，你根本就不希望赵文初有事！”

“楚云峥！”苏小小被戳到了痛处，顿时气得站了起来，“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在跟我说话，是楚国前任皇帝，还是我的前任丈夫？如果两样都不是，那你凭什么来管我的事？”

“我并不是想管你。”楚云峥也激动了起来，“我只是希望你能认清事实，赵文初已经死了，他不值得你再为他伤神！”

“你错了！”苏小小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沉声说道：“就是因为他已经死了，所以才值得我为他伤神。如果有一天，你也死了，我也同样会为你伤神，你明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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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4.第334章 情陷

“你竟然拿我跟他一起相提并论？”楚云峥再次激动了起来，“你可别忘了，当初处心积虑接近你、欺骗你、利用你的人，是他而不是我！你怎么能拿我跟他相提并论呢？”

“难道你就没有欺骗我和利用我吗？”许是因为太过心痛，苏小小的嗓子竟然喑哑了起来，“当初是谁一把火烧光了百喜堂？又是谁抓走了徐老怪和唐掌柜，将他们囚禁在宫中？是谁口口声声说爱我，却利用我身边在乎的人来逼我委身下嫁于他？又是谁，无数次地对我恐吓、威逼、利用？楚云峥，就算赵文初不是什么好人，你也比他好不到哪去！”

听到这些，楚云峥怒极反笑，“所以你要跟我算旧账是吗？那你倒是说说，是谁帮你隐瞒你女扮男装竞选驸马的事情？是谁助你推翻丞相府为你爹报仇雪恨的？又是谁，无数次可以杀你治你，却选最终择了忍你让你？要不是你被赵文初所骗，暗中助他逃出皇宫，楚国会弄到今天的地步吗？是你害死了那千千万万个在邺城那场大战牺牲的将士们，也是你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

“你全都知道了……”苏小小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楚云峥说的没错，她才是邺城那场大战的罪魁祸首。如果不是她被赵文初所欺，或许楚云峥就可以未雨绸缪，来避免这一切的发生。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与人无尤。

“之前我为了顾及你的感受，还傻乎乎地假装不知道这件事，就是怕你会因此而愧疚和良心不安。但是现在看来，是我太天真了，你压根就没有悔过的意思。相反，你还毫不掩饰自己对赵文初的感情，我真是对你太失望了。”楚云峥痛心疾首地说道。

听到这些，苏小小身子一软，瘫坐在了凳子上，她想开口辩驳，可却无处可辩。

是啊，她已经越来越无法掩饰自己对赵文初的情感了。尤其是在赵文初死了之后，她对他的思念夜以继日地增长。虽然她拼命地告诉自己，赵文初是死有余辜，可她还是没有办法彻底将他忘却。他的一举一动，仿佛刀刻的一般，深深地印在了她的脑海之中，她怎么都没有办法抹去……

如果不是这一路有楚云峥跟在她的身边，恐怕她早就回去救赵文初了。

苏小小啊苏小小，你如何对得起那些在邺城中无辜丧命的将士们啊！

“怎么，自知理亏了？”楚云峥见她这个样子，眼里不仅没有半分同情，反而还冷笑了起来，“或许只有这样，你才能够不再自欺欺人，也只有这样，你才会真正明白，你跟我还有赵文初都是一样的人，同样的不择手段，同样的为情所困……”

听到这些，苏小小的瞳孔瞬间放大，然后不顾一切地将楚云峥推出了自己的房间，“你走！我这里不欢迎你！”

楚云峥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之后，便识相地退了出去，只是在苏小小关上房门的一刹那，他还是忍不住开口嚷嚷了一句，“如果你不想落得跟他一样的下场，那就要学会彻底将他忘记！”

楚云峥离开之后，苏小小无力地瘫倒在了地上，彻底忘记？谈何容易！

如果忘记一个人真的这么简单的话，那么苏墨生最后就不会为唐婉儿而死了。连她爹爹都无法做到的事情，楚云峥又凭什么来要求她做到呢？

想到这些，苏小小顿时冷静了下来，楚云峥不过是想逼她恢复心情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自己不应该为了他的一时气话，而彻底乱了分寸。

她是喜欢赵文初没错，可这是情之所至，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她与赵文初之间，除了些许的暧昧以外，再也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楚云峥的事情。即便是楚云峥坠落山崖之后，她也始终一心一意地想着要为他报仇，从来都没有要背弃他的意思。这样的自己，就算再怎么理亏，也轮不到楚云峥来过问！

想明白这一点后，苏小小便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她要好好地睡一觉，然后再去处理楚国的事情，以免再让楚云峥抓到话柄，说她对赵文初余情未了。

苏小小走到床边，伸手从自己的包袱中拿出了一小瓶药，那是她根据徐老怪生前留给她的药方，调制出来的安眠药。虽然效果没有现代的安眠药那么好，而且还可能会有副作用，但是此时此刻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将安眠药服下之后，苏小小便躺在床上准备入睡，她的大脑此刻昏昏沉沉的，似乎是安眠药已经起了作用。

“三儿，爹爹好想你啊，你怎么还不过来……？”

迷迷糊糊之中，苏小小仿佛看见苏墨生蹲在了自己的面前，正伸出双手准备拥抱她。她跌跌撞撞地朝苏墨生扑去，可是却怎么也扑不进他的怀中。那近在咫尺的距离，仿佛隔了千山万水，让她怎么也触碰不到。

“爹爹，我来了，你等我，不要走！”

苏小小一边大声呼唤着苏墨生，一边奋力地朝他的怀里扑去，但是他的面容却越来越模糊，模糊到她甚至看不清他的轮廓。

“爹爹，爹爹……！”

眼看着苏墨生在自己的面前渐渐消失，苏小小正想放声大哭，却看见画面突然一闪，红玉和绿芜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小姐，我们死的好惨啊……为什么你不帮我们报仇……为什么……”

“红玉、绿芜，我有帮你们报仇，苏墨远已经被我当众斩杀，他也跟你们一样，成了孤魂野鬼，永世不得翻身……”

苏小小急切地想要上前对她们二人诉说自己的战绩，但是她们却像被人堵住了耳朵一般，什么都听不到。她们伸着双手离苏小小越来越近，那森寒的面孔和阴冷的眼神，无一不在诉说着她们对苏小小的怨恨。

“小姐，你为什么不帮我们报仇……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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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5.第335章 副作用

“大夫，她怎么样了，为什么会一睡不起？”

楚云峥一脸焦急地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苏小小，心里满满都是自责。如果不是他说话的语气太重，刺激到了她，或许她就不会一睡不起，到现在都还没有从噩梦中清醒过来。如果她因此而有什么事情的话，他想他这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的。

“依这位姑娘的脉象来看，她内息紊乱，气血不足，恐怕是服用了什么强行稳住心绪的药物，才会导致目前的情况。”

“那有什么办法可以医治呢？”这才是楚云峥目前最关心的问题。

“在还没确定这位姑娘所服用的药物到底有哪些成分之前，老夫恐怕不敢贸然断诊。”那大夫小心翼翼地说道。

“那总不能就让她这样继续昏睡下去吧！”楚云峥急了起来。

那大夫沉吟了一会儿之后，慢慢说道：“依老夫的看法，还是先观察这位姑娘两天看看，如果两天之后，她还是没有要醒来的迹象，到时老夫再尝试用银针将她刺醒也不迟。”

“这样也好。”楚云峥微微点了点头，“免得你贸贸然将她刺醒，伤了她的心脉。”

送走大夫之后，楚云峥又回到了苏小小的房间，打算坐在她床边等她醒来。谁知他还没踏进房门，就被房间里的丫头拦了下来，“这位公子，虽然你是凤姑娘的朋友，可到底男女有别，你不应该继续留在她的房间之内。这里有我们伺候她就行了，你还是早些回房休息吧，等凤姑娘有了起色，我们自然会去通知你的。”

听到这些，楚云峥本想发怒，可是话还没出口，他就意识到这里是沂潢而不是邺城，这些丫鬟没理由要买他的帐的。万一他打草惊蛇，泄露了自己的行踪，就算苏小小醒了过来，恐怕也不会高兴的。

想到这里，楚云峥便朝那丫头淡淡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眼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安安分分地待在府里等她醒来，尽量不拖她的后腿，仅此而已。

———————————————————————————————————

两日后。

苏小小在府里丫头的悉心照料下，已经慢慢苏醒了过来。只是她的身体还有些虚弱，暂时无法下床走动，于是这就给了她光明正大赖在床上偷懒的机会。而最让她觉得高兴的是，楚云峥也不能再没事找事地出现在她面前了，这真是太好了！

那日，她服下了自己调制的安眠药后，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从她睡着的那一刻开始，她的脑海里就不断地做着噩梦，弄得她元气大伤。不过也因为如此，她总算知道了这安眠药的副作用是什么。原来就是让人不断地沉沦于已经过去的回忆当中，从而达到催眠的效果。

这副作用真是比她十天不睡觉还惨，她想她以后再也不会随随便便地吃这个药了。不过，将来倒是可以给别人试试！

躲在房间里休养了几天之后，苏小小的身子便调养的差不多了。与她的身体一同有好转的，还有她蛰伏已久的情伤。虽然没有彻底痊愈，可是至少也不会再那么难过了。人死不能复生，这个道理早在苏墨生离她而去的时候，她就已经知晓了。

将身子调养好了，那自然就得开始卖力干活了。

耶律休拨给她的那五万大军，早就已经在“狼”的训练下变得井井有条了。只是，要上战场打仗，光是井井有条还远远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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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不见，一见面就要我替你训练军队，你的脑子没病吧？”楚云峥没好气地看着眼前对他颐指气使的苏小小，显然还在生气她对赵文初动情的这件事。

“你错了，这军队并不是替我训练的，而是替你自己训练的。”苏小小满不在乎地朝楚云峥笑了笑，“你要是想将南辽的军队从楚国赶走，那就必须得倚仗这五万大军，虽然这工程听起来是有些浩大，可是以你楚国一代战神的威名，想必应该也难不倒你。”

“哼！”楚云峥冷哼了一声，然后一言不发地伸手接过了苏小小递给他的军牌，大步朝军营里走去。

看见楚云峥已经妥协答应帮忙训练军队，苏小小的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去兵器坊里检查那些已经做好的兵器。由于她休养了好一段时间，所以兵器坊里的兵器早就已经堆得满满的了。她必须亲自去检查一下，确保万无一失，才敢放心地将这些兵器交给那五万大军使用。

要知道，战士的武器就相当于老鹰的翅膀，没有翅膀的老鹰是飞不起来的，同样，没有武器的战士，也是无法上战场杀敌的。

苏小小深知，好的兵器能够决定一场战役的输赢，所以她才会这么紧张那些兵器，必须要亲自检查才能放心。

到了兵器坊之后，兵器坊的坊主萧碧主动出来迎接起了苏小小。

与楚国的官制不同，北辽的官制是能者居之，不论男女。所以在沂潢城内，有很多重要的官职，都是由女人出任的。其中兵器坊坊主——萧碧，就是这群女人中的佼佼者。

“早前听说凤姑娘身体不适，要留在府中休养，不知现在好点了没有？”萧碧主动向苏小小问道。

“多谢坊主关心，小小已经好了很多。”苏小小郁闷地回答着萧碧，心里早已将楚云峥骂了个千遍万遍。要不是他闲着没事乱找大夫，自己是女儿家的身份也不会传得整个沂潢城内的大街小巷都是。而更要命的是，稍后她还得想办法跟耶律休解释，自己为什么要女扮男装来欺骗他，真是糟糕透了。

萧碧看见苏小小一脸懊恼的样子，心里也大概猜到了八九分，于是她微微一笑，轻声说道：“凤姑娘巾帼不让须眉，是我等北辽女子的楷模，所以你毋需为之前隐瞒性别一事而感到介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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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6.第336章 兵器坊

听到萧碧的安慰，苏小小忍不住淡淡一笑，“我当然知道你们北辽人性格爽朗大方，所以不会介意。只是到底是我隐瞒身份在先，万一被有心人利用此事来大做文章，那也始终不太好。”

“这倒也是，毕竟你们楚国人不像我们北辽，对待女子始终都不够宽容。”萧碧感慨道。

“是啊。”苏小小讪笑了一下，然后开始切入正题，“我这次特地过来，是想看看兵器都做的怎么样了，大概什么时候能够全部铸完？”

“已经开始在做了，大概三个月就可以全部完工。”萧碧认真地说道。

“三个月……”苏小小低头沉吟了片刻，然后淡淡说道：“其实也不用那么赶，最重要的是兵器质量得到保证，时间再长一点也无所谓。”

“要是所有人都像凤姑娘这么想就好了。”萧碧忍不住感慨道，“其他人总是巴不得兵器制造的速度要多快有多快，他们以为是放羊吗，赶赶就出来了？”

听到萧碧的抱怨，苏小小淡淡一笑，“这个世界总是需要些相互理解的，但是可惜，有很多人都不懂得设身处地地为他人着想，所以才会造成了那么多的纷争。”

两人齐齐走进兵器坊内，萧碧随手拿了两把已经铸好的兵器给苏小小检查，苏小小暗暗用内力一试，发现这兵器的质量果然是上乘。只是不知道这里的每把兵器，是不是都如萧碧递给她的这两把一样，经得起考验呢？

“除了这些常规的兵器以外，还有凤姑娘特别定制的那些，也全都开始制造了。我把它们与常规兵器分别收藏在不同的仓库，凤姑娘要不要亲自过去看看？”萧碧主动问道。

“好啊。”苏小小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立刻就跟着萧碧一起去了仓库。

到了仓库之后，苏小小仔细地翻查着每一件已经做好的兵器，那精致的做工和完美的手感，竟然让她有些爱不释手。

“怎么样，我的兵器坊里制造出来的兵器还不错吧？可有让你满意？”萧碧得意地问道。

“当然满意，如此高质素的兵器，相信不只是我，就算是那些即将奔赴战场的将士们，也会觉得相当满意的。”苏小小坦诚说道。

“既然如此，那在下也就放心了。”萧碧淡淡一笑，眉眼中尽是得意。

检查完兵器之后，萧碧说在兵器坊内为苏小小设下了晚宴，邀请她留在兵器坊里吃饭。苏小小深知自己应该跟萧碧搞好关系，所以也没有拒绝，只是派了人回去给楚云峥捎了一个口信，说自己会晚点回去，免得他担心。

萧碧所设的晚宴，除了她自己在场以外，还有一些兵器坊的其他主管。苏小小本就有意与这些人联络一下感情，好让他们用心地为自己制造兵器，萧碧此举正合她的心意。

“承蒙萧姑娘和各位招待，小女子感激不尽。”苏小小一边说一边举着酒杯站了起来，“就让小女子敬各位一杯，来聊表心意。”

“凤姑娘真是客气！”萧碧也带领着其他人站了起来，“谁都知道凤姑娘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听说你还促进了我们北辽与楚国之间的情谊，为皇上解决了不少难题。我等作为北辽子民，理应向你道谢才对！”

“萧姑娘言重了，正如你刚才所说，我所做的事情，是为了促进楚国与北辽之间的情谊，那就意味着两国各有好处，所以没什么好让各位感激的。”苏小小坦诚说道。

“我以往所见的楚国女子，不是娇柔做作，就是居功自傲，难得有像凤姑娘这样，不卑不亢，爽朗大方的，真是让我等开了眼界。”兵器坊里的其中一个主管开口说道。

“是啊，枉我之前还嘲笑楚国女子难担大任，现在看来，凤姑娘真是完全超乎我们的想象。”

“是啊，是啊……”

眼见自己的属下对苏小小赞不绝口，萧碧的眼里顿时闪过了一丝不快。这些家伙，平时从来都没有这样夸过自己，如今见到了漂亮的异国美女，就像苍蝇见了猪肉一样，嗡嗡嗡地夸个不停，真是讨厌极了！

苏小小察觉到了萧碧的不快，于是连忙主动为她斟了杯酒，轻声说道：“就算我再怎么本事，也还是不如萧姑娘能干，一个人掌管这么大的兵器坊，一定很辛苦吧，你们应该敬她一杯才是。”

听到了苏小小的点拨，萧碧的那些手下顿时恍然大悟，连忙起身向萧碧敬酒，将她哄得又重新高兴了起来。

“凤姑娘年轻貌美，又识大体，难怪备受皇上的宠爱。相比之下，小女子实在是相形见拙。”萧碧由衷地感慨道。

“萧姑娘言重了，其实像萧姑娘你这样，活的肆意洒脱，才是我所羡慕的。”苏小小老老实实地说道。

两人相互一番恭维，晚宴很快就在愉快的氛围中结束了，萧碧对于苏小小这个新朋友感到十分满意。先前的不快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依依不舍。

“凤姑娘以后有空，可要常常过来看我，我好听你讲述那些楚国的奇闻异事。”萧碧一脸认真地说道。

“好啊，萧姑娘在兵器坊不忙的时候，也可以抽空来找我，让我向你学习有关兵器制造的事情，将来我回了楚国，或许也用的上。”苏小小微笑着说道。

两人相互告别之后，苏小小便独自一人骑着马回了自己的府邸。北辽不像赵国，走到哪轿子就抬到哪，大部分人还是喜欢骑着骏马行天下。只有像耶律休那样身份特别尊贵的人，才不得不用轿子出行，以确保安全。

回到府邸之后，苏小小才得知楚云峥今天没有回来，想必他一定是训练那些士兵训练的太晚，所以索性留在了军营之中。其实这样也好，避免他们二人相见太过尴尬，毕竟之前的事情，他们两个谁都没有放下。

人家总说相见好，同住难，或许就是这个道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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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7.第337章 铸炮坊

去过兵器坊之后，第二天苏小小又主动造访了铸炮坊。

如果说萧碧所制造的兵器是那些战士们的利爪的话，那铸炮坊里的大炮，就是那些战士们的翅膀。一旦大炮铸成，北辽的将士，就可以以一当百，所向披靡。

与兵器坊不同的是，铸炮坊的坊主，是一个看似柔弱的翩翩公子。

为什么说他看似柔弱呢，因为放眼整个沂潢，都找不到第二个跟他有同样气质的男人了。就算是满脸祥和的耶律休，眉眼之间也带着几分粗犷，一看就是北辽的汉子。而铸炮坊的坊主，却完全没有这个特质。

“在下张淮，参见姑娘。”

“张淮？”苏小小一听铸炮坊的坊主姓张，就好像明白了些什么，“莫非你不是北辽人？”

“非也。”张淮微微一笑，眼里颇有些得意，“在下的父亲是楚国人，母亲是北辽人，所以在下算是半个北辽人，半个楚国人。”

“原来如此。”苏小小了然一笑，“难怪你看起来有许多楚国人的气质。”

“真的吗？”张淮竟然因此而兴奋了起来，“我从小就研读了许多有关楚国的书籍，我爹娘也说我看起来更像是个楚国人。其实我从小就很喜欢楚国的文化，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回到楚国，看看我爹的家乡是什么样子的。”

“楚国与北辽相隔并不是很远，为什么你以前都没有去过呢？”苏小小疑惑地问道。

“因为我外公是前任铸炮坊坊主，从小我就被他逼着学习有关铸炮的知识，并且要准备继承铸炮坊，所以一直都没有时间离开北辽，回楚国看看。”张淮满脸的遗憾。

“原来如此。”苏小小微微点了点头，“那铸炮坊的确是一个很重要的地方，你身为坊主，自然不能离开半步。”

“对啊！”张淮忍不住倒起了苦水，“其实有的时候我更羡慕那些铸炮坊的工人，起码他们想去哪就能去哪，而不是像我这样，一辈子都得待在铸炮坊里，不得离开半步。”

“张公子毋需伤心，倘若将来北辽恢复了和平，不用再紧张备战。那我便为你向皇上美言几句，让他亲自御准你这个坊主，可以回家乡看看。”苏小小认真说道。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在下先向姑娘说一声多谢了。”张淮感激地说道。

有了张淮的感谢，苏小小在铸炮坊里的巡视就变得顺利多了。她不仅亲眼见识了大炮生产的过程，还学习了许多铸炮的知识。而最重要的是，就是根据她的设计图制造出来的火炮，威力的确比普通火炮要强劲了许多。有了它们，苏小小几乎可以肯定重振楚国指日可待。

参观完铸炮坊之后，张淮也跟萧碧一样，邀请苏小小留在铸炮坊吃晚饭。

有了之前兵器坊的经历，苏小小自然不会放过这次联络感情的大好机会。只是她还没来得及等到晚饭时间，就听说铸炮坊里出了事情。

待苏小小和张淮赶过去一看，才知道原来是铸炮坊的工人，因为铁矿供铁的事情和兵器坊的工人吵起来了。萧碧也来到了现场，正在大声地指责着铸炮坊工人的不是。

眼看自己手底下的工人吃亏，张淮当然不会示弱，立即上前与萧碧吵了起来。苏小小在一旁听了半天，才总算明白了整件事情的经过。

原来，北辽的铁矿场每天都会准时供应新铁给兵器坊和铸炮坊。但是由于最近两坊用铁数量大增，就造成了铁矿场供应不足的情况，所以每日供应给两坊的铁量，都各不相同。兵器坊的人认为是铸炮坊占用了他们的资源，而铸炮坊的人又不服气为什么每次给兵器坊的铁总比他们多，两坊积怨已久，在今天才彻底爆发了出来。

眼看他们彼此吵得你死我活，苏小小不由在心里苦笑了起来，真不知道她是走了什么霉运，一件积怨了这么久的事情，竟然早不爆发，晚不爆发，偏偏等到今天她在的时候才爆发，真是有够倒霉的。

她刚刚才与这两人相交，谁都不想得罪。本来默默地站在一旁，不上前掺和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谁知萧碧吵不过张淮，一扭头看见她在现场，便硬将她拉了过来，大声质问道：“凤姑娘，你说我们两个谁不对？”

苏小小挣脱不得，只得讪笑了两声，尴尬地说道：“其实呢，你们二人各有道理，谁都没有不对。既然大家都是北辽的臣子，又同时是为皇上做事，那彼此之间就别去计较那么多了，大家和气生财，不是更好吗？”

“哼！”张淮冷哼了一声，指着萧碧大声说道：“你听到了没有，凤姑娘叫你别那么小气，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一点也不像个女人，难怪一把年纪了还嫁不出去！”

“你胡说！”萧碧不甘示弱地反击道：“她明明是说你男子汉大丈夫，还跟个娘们儿似的小肚鸡肠，活该被你外公管的死死的，连沂潢城都迈不出去！”

“你……？！”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苏小小连忙拦在了二人的中间，尴尬地笑道：“其实供铁不公这样的小问题很容易解决，只是不知二位愿不愿意听我多说一句？”

“难得凤姑娘愿意帮忙化解矛盾，在下自然是求之不得。”张淮抢先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哼！娘炮！”萧碧白了张淮一眼，然后果断地凑到了苏小小的面前，“你有什么办法就赶紧说吧，免得我在这里对着这个让人作呕的家伙，真是看看都觉得恶心……”

“呃……”苏小小尴尬地应了一声，然后开口继续说道：“既然铁矿每天给你们两坊分得铁的数量都各不相同，那不如你们改成按天数来分铁，比如今天铁矿出的铁全归兵器坊所有，那么明天就轮到铸炮坊过来领铁，后天再轮到兵器坊，以此类推，或许会比较公平……只是，每天所得铁量，就得看你们各自的运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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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8.第338章 公平

“听起来这似乎是目前为止最公平的办法了。”张淮首先开口赞成道。

“我也没有异议。”萧碧立刻点头说道。

“既然如此，那么就从明日开始好了，你们去通知铁矿场那边，让他们轮流给你们两家送铁，以免造成不必要的纷争。”苏小小主动提议道。

“可以是可以，只是先得把话说清楚，明天谁领，后天谁领，免得某个泼妇动不动就上门来与我为难。”张淮撇嘴说道。

“你说谁是泼妇？”萧碧怒了起来。

“谁自己对号入座谁就是。”张淮毫不客气地说道。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苏小小果断开口打断了他们，“既然二位一时间也难以争论出个结果，那就让在下来说句公道话吧，在我们楚国有句话叫‘女士优先’，意思是不管发生什么需要排队的事情，都让女子先来，以表示男子的片片风范。所以，如果张公子不介意的话，明天的矿铁就由萧姑娘的兵器坊先领，而后天的矿铁，再轮到你的铸炮坊，以此类推，可好？”

听到苏小小的话，张淮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如此甚好。”

“那萧姑娘呢？你可有异议？”苏小小微笑地看向了萧碧。

“没有。”萧碧白了一眼张淮之后，微微向苏小小点了点头，以示答应。

两人达成协议之后，萧碧便匆匆朝苏小小告了个别，然后就领着自己的工人直接回了兵器坊。

眼看萧碧走远，张淮忍不住开口向苏小小吐槽道：“幸亏有凤姑娘在此，不然恐怕我的铸炮坊一整天都不会安生了。”

“萧姑娘性格爽朗，所以行为举止难免有些不拘小节，张公子毋需放在心上。”苏小小开口劝道。

“我堂堂七尺男儿，自然不会与一个姑娘家计较。”张淮昂首挺胸地说完这句话后，又笑眯眯地看向了苏小小，“刚刚那件事情只是小小插曲，凤姑娘毋需介怀，如今天色也不早了，不如凤姑娘跟我一起回铸炮坊，共享晚宴，如何？”

“好。”苏小小微微点了点头，便与张淮一起回了铸炮坊。

等她在铸炮坊用完晚宴再回到自己府邸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府里的下人告诉她，今天楚云峥还是没有回来过。虽然这是在苏小小的意料之中，可真的听到的时候，还是不免有些担心，不回来就不回来，怎么也不派人从军营里捎个口信？万一出了什么事情，自己想救他都来不及。

这样一想，苏小小便主动派了个下人连夜赶去了军营，去打听楚云峥的情况。在得知楚云峥平安无事的时候，她才放心回房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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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身在赵国的“狼”，也已经带着赵公瑾回到了她爹的墓前。

“爹，我终于实现了你的心愿，并且抓到了赵公瑾这个狗贼，可以亲自为你报仇。”“狼”跪在沈柏志的坟前，动情地说道。

许是嗅到了死亡的气息，被她丢到一边的赵公瑾，开始瑟缩着往角落里爬。虽然他现在已经被“狼”折磨成了一个废人，可是来自死亡的恐惧还是让他拼命挣扎着想要活下去。要不是“狼”早早地割掉了他的舌头，恐怕现在的他一定已经开始大声呼救了起来。

“狼”察觉到了赵公瑾的动静，于是冷笑着站起了身子，“事到如今，难道你还以为自己可以逃得掉吗？本来我还想让你死的痛快一点，但是现在看来，你似乎并不愿领我的好意。”

“啊啊……啊啊……”赵公瑾被割去了舌头，所以说不出话来，只能用嗓子发出“啊啊”的声音，来表达自己的不满与恐惧。

“怎么，像你这种人，也会觉得害怕吗？”“狼”冷笑了起来。

赵公瑾继续“啊啊”地嚎着，眼里竟然挤出了两滴眼泪。

“哟，好一滴珍贵的鳄鱼泪，只是可惜你的这滴眼泪，是没有办法将我打动的。”“狼”阴冷地说道。

听了“狼”的话之后，赵公瑾呜咽了两声，竟吓得晕了过去。

“狼”本来打算上前将他踹醒继续折磨的，谁知道她还没来得及行动，眼前就突然起了一阵阴风，一个人影窜了出来，抢在她前面割了赵公瑾的喉咙。等到她上前查看的时候，赵公瑾已经双目圆睁，死在了当场。

“来者何人，与赵公瑾有何恩怨，为何要抢在我前面将他手刃？”“狼”狐疑地看着黑暗中的人影，不知道这人此举的意义是什么，如果仅仅只是为了杀掉赵公瑾的话，那么为什么他下了手之后没有马上离开，而是鬼鬼祟祟地隐身于黑暗之中窥探自己？莫非赵公瑾只是个幌子，他真正想要下手杀害的人其实是自己？

脑海中想到这个可能，“狼”立即警惕地向后退了两步，准备一有什么不对劲就立刻逃跑。虽然这样怂了点，可是怎么也比无缘无故地死在自己爹爹的坟前要好。况且，她还答应了苏小小，要平安无事地回沂潢找她。

退到了安全的地方之后，“狼”又伸长脖子往黑暗中看了两眼，只看见那个身影还在，但是却没有人开口应答。仿佛那人只是想安静地躲在暗中窥测她一样，让她顿时觉得毛骨悚然。

“阁下既然敢出手杀人，那就应该出来给我一个交代，偷偷摸摸的算什么英雄好汉？！”“狼”试图用激将法引那人现身，但是可惜，那人只是微微一动，并没有要出来见她的意思。

“狼”见此情景，知道自己继续逼他也没有用，搞不好还会逼得他狗急跳墙。到时候两败俱伤，对自己也没什么好处。

反正赵公瑾已死，自己也已经拜祭过了爹爹，所以还是趁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免得待会儿再横生枝节，想走也不走不了。

这样一想，“狼”便把脚一抬，踢起了自己面前的尘土，挡住了那个隐在黑暗中的人的视线，然后迅速离开了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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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9.第339章 入宫

黑暗中，一个人缓缓从树林中走出，看着“狼”离去的背影，嘴角中噙起了一丝笑意。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赵国的现任君主——沈妄（赵妄）。

早在“狼”在赵国石矿场劫走赵公瑾的时候，沈妄就已经派人一路留意她的行踪。直到她踏入赵国境内，沈妄更是派人一路追随，才赶在她来拜祭她爹之前，埋伏在了这里。

本来他只是想躲在暗处偷偷看看“狼”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但是当他看见赵公瑾被“狼”折磨成了那样的时候，心里顿时于心不忍了起来，于是便用面罩遮住了自己的脸，然后猛地跃了出来，直接杀了赵公瑾，给了他一个痛快。

他怕“狼”认出他之后，会责怪他坏她好事，于是便躲在暗处迟迟不肯露面。直到“狼”离开了现场，他才缓缓地走出，然后看着她的背影傻笑。

“陛下，天色也不早了，是时候回宫准备早朝了。”一个随从模样的人小心翼翼地开口提醒着沈妄。

沈妄听了之后，便淡淡点了点头，只是眼里隐约还有些不舍。似乎比起回去准备早朝，他更想跟在“狼”的身后，去看看她到底打算做些什么。然而可惜的是，他现在是赵国皇帝，并不能像以前那样肆意洒脱。所以，他只得一脸扫兴的，领着侍卫们败兴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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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一大早，“狼”就收拾好了包袱，准备启程重返沂潢。

她已经还了她爹的心愿，整个赵国，再也没什么值得她留念的地方了。从今以后，她便会一心一意地追随苏小小，帮她重振楚国。

打定主意之后，“狼”便去驿站买了一匹快马，决定骑着它一路赶回沂潢。

谁知道她还没走出赵国京城，就被一队士兵给拦了下来，其中为首的一人走到她的面前，微微拱了拱手，朗声说道：“皇上有旨，请姑娘入宫一聚。”

“皇上？”“狼”微微一怔，随即很快反应过来了那人是沈妄，他闲着没事要见自己干什么？还有，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已经来了赵国？

有了心中的种种疑虑，“狼”便变得谨慎了起来，“皇上有没有说为什么要见我？”

“那倒没有，只是说姑娘是皇上的故友，难得回了赵国，自然理应进宫去见见皇上这个老朋友。”

“哦？”听那侍卫的意思，沈妄似乎也并不是要为难自己，那他是为了什么要见自己呢？总不可能是为了赵公瑾那个混蛋而来的吧？

这样一想，“狼”便放松了心情，主动下了马，轻声说道：“好，我跟你们一起进宫去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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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你想见的那位姑娘已经进宫了，现在正在御书房外面等候。”

“宣。”

沈妄轻轻地放下了自己手上的奏折，尽量让自己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十分平静，以免待会儿被“狼”发现他内心的激动。

在太监的带领下，“狼”很快便走了进来，她抬头看了沈妄一眼，并没有要向他行礼的意思。而一旁的太监见她如此，正欲上前干涉，却被沈妄直接伸手给挥退了。

等御书房内的其他人全都退了下去，沈妄便主动走到了“狼”的面前，轻声说道：“许久不见，你还是像以前那么酷，你就不怕朕治你个大不敬之罪吗？”

“你这破皇宫困得住我再说吧！”“狼”微微撇了撇嘴，然后就像是在自己家里一般，径直在御书房里闲逛了起来，“说真的，你的品位还不如赵公瑾，整个御书房被你打理的死气沉沉的，一点生气都没有，难怪你整个人也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是吗？”沈妄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真的憔悴了很多吗？”

“是啊！”“狼”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沈妄的书桌上，“说吧，你让人把我叫进皇宫，到底有什么事情？该不会只是为了听我唠叨你这么简单吧？”

“你怎么就知道朕叫你进来一定是有别的意图呢？”沈妄苦笑了起来。

“不然呢？难道你真的是想跟我联络感情？不可能呀，我跟你一向没什么感情，好像连朋友都算不上吧！”“狼”毫不客气地说道。

沈妄的脸色顿时僵了起来，半晌才尴尬地笑笑，“原来朕在你的心里，真的半点地位也没有，你知不知道这样朕会伤心的。”

“伤心？”“狼”忍不住大笑了起来，“为谁？为我啊？这真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

眼见“狼”笑得开怀，沈妄的面子顿时有些挂不住，于是便把脸色一变，又恢复了以往嬉皮笑脸的样子，“你还真的当真了啊？除非朕有恋兽癖，否则怎么可能会为你这种人动情？”

“是就最好了。”“狼”从桌子上跳了下来，然后一脸意味深长地说道：“我一向独来独往，习惯跟野兽为伍，除了小小以外，我不会对任何人产生感情，所以你还是离我远点比较好，免得我嗜血的时候，误伤了你。”

沈妄顿时一怔，随即笑了起来，“如果你误伤了朕，你会感到难过吗？”

“狼”低着头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微微摇了摇头，“应该不会，因为很早以前我就想你死了。只是你现在是赵国的皇帝，所以我才没有杀你的打算。”

“原来如此。”沈妄勉强一笑，然后半晌没有说话。

“你叫进宫真的没有别的事情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就要启程回沂潢了，小小那边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我的帮忙呢！”“狼”一脸认真地说道。

“难得回赵国一次，你就不多待几天再走吗？朕可以派人为你在京城里安排住所，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沈妄开口挽留道。

“不了，虽然我是赵国人，可是我并不是在赵国长大，赵国并没有什么值得我留念的地方，所以我还是早些离开较好。”“狼”开口坚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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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0.第340章 坦白

“好吧。”眼看自己无法说服“狼”，沈妄懊恼地捶了捶自己的脑袋，眼里隐约有几分不甘，“好不容易来了，不如陪我吃顿饭再走吧。”

“你有那么多妃子，随便抓一个让她陪你吃饭好了，干嘛要我陪你？你以为我跟你一样闲吗？”“狼”毫不犹豫地拒绝道。

“不过是吃顿饭而已，你都不肯吗？”沈妄满脸的忧伤。

“不肯。”“狼”直接了当地拒绝道，接着，她转身从沈妄的书桌上拿起了一个茶杯，随手递给了他，认真说道：“饭我是不会陪你吃的，茶还是可以敬你一杯的，祝你以后再无烦恼，并且祝赵国繁荣昌盛。”

“谢你吉言。”沈妄也不推却，当场就接下了“狼”递来的茶水，然后一口饮尽了。

“狼”见他将整杯茶喝的干干净净，嘴角顿时扬起了一丝令人不易察觉的微笑，“时候不早了，我也是时候上路了，你不必派人送了，我们就此告别。”

沈妄见“狼”执意要走，知道自己也不可能再挽留了，于是便苦笑着点了点头。他转身从自己的书桌上拿了一个包袱，那是在“狼”来之前他特意吩咐太监为她准备的，里面装了大量的银票和各种药品，是留给“狼”带着防身的。

“既然你要走了，朕也没有什么可以给你的，这里面是一些日常用品，你拿去留着防身吧！”沈妄主动对“狼”说道。

“好。”“狼”也不跟沈妄客气，当下就接过了他手中的包袱，只是眼里隐约还有一丝犹豫，“那天赵文初用刀子割我肉的时候，你是不想帮我，还是不能帮我？”

沈妄顿时一怔，然后一脸坦诚地答道：“是既不想，也不能。当时朕与你素不相识，怎么可能会为了你而得罪王爷？更何况，朕知道王爷不管做任何事，都一定有他的理由，朕是绝对不会干预的。”

“哦？是吗？”“狼”的脸色瞬间又恢复了冰冷，“那我走了，你保重。”

说完，她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御书房，只剩下沈妄独自一人在那里痴痴地看着。

“狼”走后没多久，沈妄就因为拉肚子而不得不停止了批阅奏折，经太医诊断，应该是有人在他的茶里下了泻药，所以才会导致他拉个不停。

得知这一切的沈妄顿时忍不住苦笑了起来，我费尽心机请你入宫只不过是为了能够见你一面。可是你非但不领情，还要在走之前往我茶里下药，如此深仇大恨，难道就只是因为那次你被割肉的时候我没有帮你吗？

如果我告诉你，其实那****早已下定决心，倘若王爷要危及你的性命，我就算是跟他翻脸，也要将你从他的手里救出，那你会不会因此而多看我一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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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国前皇后凤晓晓，参加皇上。”

北辽皇宫之内，苏小小低头对着耶律休一拜，眼里显然一几分心虚。

“楚国前皇后凤晓晓？”耶律休微微一怔，然后不禁冷笑了起来，“你可瞒得朕好苦啊！”

“民女自知有罪，所以在此恳请皇上原谅。”苏小小满脸真诚地说道。

“哼！欺君之罪！一句原谅就可以作罢吗？”耶律休故作气愤地质问了起来，“如果不是因为你突然生病，而导致此事被拆穿，看来你还打算一直瞒下去啊……？”

听到这个，苏小小顿时讪笑了几句，“其实以皇上的智慧，应该不难想到民女这么做是有苦衷的。光是以驸马凤三的身份出现在沂潢，耶律斜都敢明目张胆地写信来要求皇上交人。那要是以楚国前皇后的身份，耶律斜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民女真是不敢想象。”

“你的意思是，朕保护不了你吗？”耶律休皱起了眉头。

“当然不是，只是皇上宅心仁厚，未必愿意多生事端。民女也是顾及到这一点，才会斗胆隐瞒身份的。”苏小小坦诚道。

“哼！”耶律休忍不住白了苏小小一眼，“算你圆的过去！”

眼看耶律休已经没那么生气了，苏小小立即不失时机地笑了起来，“我这不是仗着皇上仁慈，所以才敢铤而走险的吗？”

听到这里，耶律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好了，好了，朕也没有怪你的意思，起来吧！”

“谢皇上！”苏小小立即欢快地站了起来，然后走到了耶律休的身边。

“如果朕没有记错的话，两年多前你代表楚国来跟朕谈判的时候，楚云峥还没有登基，而你也不是楚国的皇后。当时你还以男子的身份，娶了楚国的昭仁公主——楚惜梦，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耶律休回忆了起来。

“是的。”苏小小毫不犹豫地承认道。

“女子当驸马，朕还真是闻所未闻，不如你来跟朕讲讲，你以前的经历吧！”耶律休兴冲冲地说道。

“好啊！”苏小小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便开始给耶律休讲起了故事。从她女扮男装竞选驸马，再到以驸马身份屡立奇功，直听得耶律休如痴如醉，半天都舍不得打断。

好不容易等她将故事讲完，天也已经黑了大半，耶律休这才心满意足地感慨道：“想不到世间竟然有如此优秀的女子，你知不知道，你的很多经历，足以胜过世间千万男儿。”

“陛下过奖了。”苏小小谦逊道：“如果这期间没有师傅、徐老怪、唐掌柜，还有‘狼’他们的帮助，只怕我一个人也走不到今天这步。所有的一切，都是众人共同的努力，小小不敢居功。”

“那也是因为你领导有方，所以他们才能帮得上你的忙。”耶律休实事求是地说道：“楚云峥能够娶到你，真是三生有幸啊！”

“呃……”苏小小尴尬地笑笑，然后忍不住在心里腹诽，可惜我嫁给了他是此生不幸……

“好了，难得你进宫过来陪朕，咱们就别再聊那些扫兴的事情了，一起用个晚膳如何？”耶律休主动邀请道。

“好啊。”苏小小淡淡一笑，两人便起身朝宴会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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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1.第341章 低头

自从那日苏小小获得了耶律休的谅解之后，她在沂潢城府邸的门槛都要被北辽的官员给踏破了。那些人争先恐后地给她送礼和联络感情，无非是想趁机巴结耶律休。不过反正她也需要这样的机会，所以倒也乐得坐享其成。

反而是楚云峥，偶尔练兵回府，看见苏小小忙着应酬那些北辽的官员，心中忿忿不平，索性长期住在了军营之中，以便眼不见为净。

苏小小见他如此，心中虽然无奈，可是也懒得解释，免得越描越黑。反正他们二人八字不合，只要一住在一起，就容易吵架。如今分开住了，反倒减少了摩擦，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吵得你死我活了。

楚云峥并不知道苏小小心目中的想法，还以为是她嫌弃自己，所以不愿来军营里找他，于是更加闷闷不乐了起来。

两人互不解释，加上又常不见面，所以关系也越发地疏离，就差没形同陌路了。

除了楚云峥的事情让苏小小感到头痛以外，这些日子她还发现了一件怪事。那就是每当她心情不快，或者一个人躲在其他地方发呆的时候，总会有人从远处给她丢来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比如用稻草扎的蚱蜢，再比如颜色鲜艳的石子儿，总之只有她想不到的，没有那人丢不过来的。

苏小小也曾尝试去追寻那人的踪迹，但是很奇怪，每次追到一半那人就消失了，仿佛他有通天遁地的本领，就连苏小小这个轻功高手，也拿他没有法子。久而久之，苏小小就懒得去追了，反正那人对她没有恶意，只是单纯的想哄她开心而已，她又何苦非要去拆穿人家呢？到头来，只会让大家尴尬而已。

这样一想，她整个人轻松了很多，心情也因为有了别人的守护而变得开朗了起来。

不管这世界待她如何残忍，始终都会有人守候她，保护她。光是这一点，就已经让她觉得难能可贵了。

一个月后，“狼”也从赵国平安回到了苏小小的身边，所有的事情似乎都顺利到超乎她的想象，如果不是南辽那边突然又有了动作，苏小小几乎就以为自己时来转运了。

“耶律斜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派出二十万大军压境？莫非他已经猜到我们在想办法对付他？”耶律休十分急切地向苏小小问道。

“陛下莫要慌忙，不如先观望一阵子，看看他到底是打得什么主意，咱们再做打算。”苏小小不慌不忙地说道。

“你叫朕如何能不着急？眼下我们北辽的大炮还没有铸成，而论兵力和将士们的骁勇程度，又远远不如南辽。万一他真的挥军直上，只怕会势如破竹啊！”耶律休急切道。

“如果耶律斜真的有这种胆量的话，那么他的大军早就已经压了进来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直守在边界观望。”苏小小分析道。

“或许他只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契机呢？”耶律休还是有些担心。

“他不是在等待契机，他是在等待理由，一个可以让他挥军直上的理由。”苏小小微笑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不出两日，耶律斜的信函就会送到沂潢，他会直接向陛下提出他的诉求。倘若陛下不答应的话，那么他就会破釜沉舟，直捣黄龙。”

“那依凤姑娘所见，他会向朕提出什么要求呢？”耶律休皱起了眉头。

“必定是要陛下把我交出。”苏小小微笑道。

“那可怎么办才好？”耶律休又急了起来，现在他已经真真切切地把苏小小当成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朋友，倘若要他将苏小小交出，那比割了他的半壁江山还惨，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的。

苏小小见到耶律休紧张的表情，心里浮起了一丝淡淡的暖意，想不到身在异国他乡，也能得到别人的真心相待，这真是一件令人欣慰的事情。

“陛下到时候直接把我交出即可。”苏小小淡淡说道。

“那怎么行？！”耶律休差点没跳起来，“一旦把你交出，你肯定是凶多吉少！况且，这不是意味着我们北辽向南辽低头妥协了吗？不可，万万不可！”

“就是要所有人都认为我们向南辽低头妥协，南辽才会心满意足地退兵，而陛下也才有时间铸造大炮。只有这样，北辽才会有翻盘的机会，不用再处处受南辽压制。”说到这里，苏小小淡淡一笑，“至于我，早就想跟耶律斜会会了，看看那个一副铁骑踏遍天下的君王，到底是什么模样。”

“万一他将你杀了呢？”耶律休满脸的忧虑。

“那也只能怪我技不如人，命该如此。”苏小小正色道。

“凤姑娘……”耶律休还想再劝，却被苏小小一口给打断了，“陛下，莫要忘记你是北辽的君王，你的任何决定，都影响着整个北辽百姓的生计，和成千上万北辽士兵的性命。”

听到这里，耶律休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半晌他才无奈地点了点头，“好吧，就依你的意思去做吧。”

苏小小顿时一笑，“谢陛下成全。”

两日后，边界果然送来了耶律斜的信函，正如苏小小所料，耶律斜要求耶律休交出苏小小和楚云峥，否则就会挥军直上，与北辽开战。而耶律休也如苏小小所愿，点头答应了耶律斜的要求，并且亲自派人将苏小小和楚云峥绑了起来，送到了边界。

临走时，耶律休看着苏小小离去的马车，久久不愿回宫。

如果他不是北辽的君王，如果他还是十几二十岁的模样，那么今时今日，他一定不会舍得放苏小小离开。她是无价之宝，是值得任何人用生命去守护的。

可惜，他的生命，早已托付给了北辽的百姓……

在前往边界的路上，“狼”百无聊赖地驾着马车，而马车内的苏小小和楚云峥，则是悠哉悠哉地吃着点心。

“你不会怪我未经你同意，就答应耶律休一起把你交出去吧？”苏小小小心翼翼地向楚云峥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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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2.第342章 乔装

听到苏小小的问题，楚云峥抬头瞥了她一眼，然后淡淡开口说道：“如果我的性命，能够换来北辽与楚国两国的平安，那么我无所谓。”

苏小小顿时淡淡一笑，“谁说一定要付出性命了？说不定还能赚到一条性命呢！”

“你是说耶律斜？”楚云峥皱起了眉头。

“正是。”苏小小微微点了点头，“他这条命，我想要很久了。”

“你有多少把握？”楚云峥一脸十分感兴趣的样子。

“一成不到。”苏小小坦诚道。

“那你还一副这么有信心的样子？”楚云峥哭笑不得地问道。

“总不能哭丧着脸去见耶律斜吧，那可就一点希望都没了。”苏小小满脸无辜地说道。

两人一路上东拉西扯，马车很快就行驶到了北辽与南辽之间的边界。由于之前他们与耶律休早有协议，要装作被绑的样子出现在南辽人的面前，所以还没下马车，他们就匆忙地将绳子套在了自己的身上。

“狼”早在前一天晚上，就已经对自己做了乔装，打扮成了男人的模样，还粘了胡子，就是怕南辽人认出自己是以前惊雷军的统领，到时候有什么意外，她不仅帮不到苏小小，还得反过来要她来救自己，那就不好了。

好在她跟在苏小小身边那么久，乔装的手法也学会了一些，经过一番打扮，那些南辽人当真没有认出她的身份来，还以为她是耶律休派来看守苏小小与楚云峥的人，对她十分客气。

“请稍等片刻，我们的首领很快就会出来。”

“好。”“狼”微微点了点头，尽量没有多说话，以免自己的口音露馅。

不消多时，那群南辽人就簇拥着一名男子走了出来，“狼”远远看了一眼，不禁忍不住在心里大叫糟糕，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劫持过她和苏小小的哈鲁。想不到那次她们让他逃脱，这么快就又遇见了，真是冤家路窄！

“狼”担心哈鲁发现自己的身份，所以在他过来的时候，刻意地低下了头，装出了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果然，哈鲁只是扫了她一眼，就再没将心思放在她的身上了。

“把人从马车里放出来。”哈鲁冷冷地对“狼”说道。

“是。”“狼”低头应了一声，然后便听话地打开了马车，将苏小小和楚云峥从马车里赶了出来，再站到了一边，细细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苏小小和楚云峥下来之后，故意装作对“狼”和哈鲁怒目而视的样子，引得哈鲁一阵大笑，“皇后娘娘，我们又见面了。”

“哼！”苏小小瞪了他一眼，然后把头撇到了一边，一副不想看见他的模样。

哈鲁见状，顿时冷笑了起来，朗声说道：“我也知道我面貌丑陋，不讨皇后娘娘的欢心，但是没有关系，皇后娘娘很快就不用再对着我这张脸了。”

“废话少说！你们到底想怎么样？”楚云峥适时地开了口。

哈鲁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眼里隐约有一丝讥讽，“楚国前任皇帝楚云峥，真是失敬、失敬！”

楚云峥却冷笑了起来，“少在那里装腔作势，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不过是耶律斜手下的一条狗而已！赶紧叫你的主子过来见我，不然我要你好看！”

听到这里，哈鲁哈哈大笑了起来，“真不愧是大名鼎鼎的楚国一代战神，果然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你以为到了这里，还能由你说了算吗？可笑，真是可笑！”

“不由他说了算，难道由你说了算吗？你不过是耶律斜的一条狗，没有他的许可，你敢随便动我们两个吗？”苏小小反问道。

哈鲁却满脸的得意，“还真被你说中了，早在我来见你们之前，陛下就已经给了我许可，让我对你们二人毋需客气。陛下说，楚国皇后凤晓晓诡计多端，巧舌如簧，倘若他亲自来见你们，搞不好会被你迷惑，从而做出糊涂的决定。为免此事发生，他决定不见你们两个，将你们两个全权交给我来处理。”

听到哈鲁所说的，苏小小和楚云峥二人都心头一震，耶律斜果然老奸巨猾，早就猜到苏小小此行另有目的。只要他一直不肯见苏小小二人，那么就算苏小小有通天的本领，也对他玩不出花样来。

眼看苏小小和楚云峥二人心虚，哈鲁的脸色更加得意，他将大手一挥，立即就有手下上前来按住了他们，“陛下有旨，你们二人屡次坏我南辽好事，更加与北辽一起勾结要赶绝我南辽，今日就让我替天行道，用你们二人的性命，来换我南辽国运昌隆！”

“我呸！”苏小小开口骂道，“你们南辽屡次欺压他国百姓，甚至还仗着人强马壮，处处抢劫施暴，与强盗无异。像你们这样的国家，还想指望国运昌隆？简直是痴人说梦！”

“混账！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以武为尊的！我们南辽人强马壮，自然应该得到这世上最好的一切！反观那些边陲小国，一个个全都贪生怕死，软弱无能，他们有什么资格自立为王，受万民爱戴？！”哈鲁争辩道。

“他们没有资格，难道耶律斜有资格？”楚云峥也忍不住怒了起来，“一个连自己兄长皇位都要抢的人，有什么资格统率万民？更何况，他还将好好的辽国分裂成了两个国家，如此天理不容的事情，普天之下只有他耶律斜做的出来！”

“楚云峥，你少在这装得正义凛然！全天下谁不知道你的皇位是抢你大哥楚啸凡的？如果不是他一心向佛，不愿与你争斗，你能安安稳稳地当楚国皇帝当了一年之久？自己其身不正，还好意思在这里指责别人，你也太不要脸了一点！”

“你……？！”眼看楚云峥就要发怒，苏小小怕他吃亏，于是连忙抢过了话头，“算了，跟这种蛮夷之人争不出个结果来的！你什么时候听过，畜生也会讲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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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3.第343章 黑衣人

“死到临头，还要一逞口舌之快！”哈鲁缓缓拔出了自己腰间的佩剑，“今日我就让你们尝尝，血溅当场的滋味！”

眼看哈鲁就要挥剑对苏小小二人动手了，一直默默站在一旁没有说话的“狼”，也开始暗暗准备蓄势待发了。虽然她一个人未必打得过哈鲁等人，但是现在事情紧急，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就在“狼”准备挺身而出的时候，远处的南辽军营，突然传出了几下爆炸的声音。与此同时，军营里面的南辽士兵，也都纷纷举着兵器跑了出来，“保护皇上，保护皇上……！”

听到军营里的骚动，哈鲁顿时一怔，趁这机会，“狼”猛地蹿了上来，一下子割开了苏小小与楚云峥身上的绳子，然后三人迅速与哈鲁等人交战到了一块。

“首领大人，别跟他们纠缠了，保护皇上要紧！”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哈鲁听见之后，便不再与苏小小等人纠缠，而是迅速率领着其他人赶去救耶律斜了。

苏小小等人见此，知道这是他们浑水摸鱼的大好机会，于是立即跟在哈鲁的后面，也冲进了南辽军营。

进了南辽军营没多久，一行人很快就发现军营里的南辽士兵，正在与一个黑衣人对峙着。而在那黑衣人的手中，耶律斜正被他劫持着。

哈鲁见此，立即上前朝那黑衣人拱了拱手，客客气气地问道：“来者何人，为何要劫持我朝陛下？”

那黑衣人却不答话，只是用刀指着众人，示意众人退下。

众人正在犹豫，耶律斜却一脸平静地开了腔，“你们所有人全都退下，并且为这位少侠准备一辆马车，好让他安全离开。这样的话，或许他不会伤害朕半分。”

“陛下……”哈鲁想开口追问，却被那个黑衣人拿眼睛一瞪，然后不得不闭嘴退了下去。

马车很快就准备好了，在这期间，苏小小、“狼”与楚云峥三人，一直躲在暗处偷看，准备伺机将耶律斜刺死，然后再离开此地。但是可惜，他们被南辽士兵包围的太紧，一直都找不到机会冲出重围。

眼看马车已经到了，那黑衣人立即挟持着耶律斜上了马车。不知是不是苏小小产生了幻觉，她总觉得那黑衣人在上马车的时候，曾有意无意地朝她这边看了一眼。如果那黑衣人是故意的，那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是想暗示自己什么吗？

就在苏小小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那黑衣人却从马车里把头伸了出来，然后朝苏小小勾了勾手指。苏小小顿时一怔，与此同时，全场人的目光也都落在她的身上。

“过来给我驾马车。”那黑衣人淡淡开口说道。

那黑衣人一开口，苏小小就发现他的声音有些不对，那沙哑的腔调，与当初李淳服下毁嗓子药的声音一模一样。但是从他的身形来看，他明显不是李淳，他会是谁呢？

就在苏小小低头思考的时候，哈鲁已经带着人将他们三人重重包围，“我说怎么陛下无缘无故会被人劫持，原来是你们三个的同伙！耶律休这么做，难道就不怕我们南辽的二十万大军，踏平你们北辽吗？”

听到哈鲁的话，苏小小顿时冷笑了起来，“你有心情操心北辽会不会被你们南辽踏平，倒不如好好担心一下你们的皇帝能不能看见明天的太阳吧！”

“你……？！”哈鲁正想发作，却听见远处那个黑衣人不耐烦地说道：“怎么还不让他们过来，难道你们想让我给你们陛下放血？”那黑衣人的话音刚落，在场众人就听见一声惨叫，然后从马车上丢下了三根耶律斜的断指，“三根手指换他们三个人，如果你们嫌少的话，我还可以多割几根！”

“别……别……”哈鲁吓得立刻求起了饶，然后乖乖地挥退了自己的手下，将苏小小三人放了过去。

“上车。”那黑衣人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也没有多说一句话，似乎非常肯定他们会吃自己这套似的。

楚云峥和“狼”本来还有些犹豫，但是苏小小毫不犹豫地就跳上了马车，于是他们也只得跟了上去。

眼看他们都已上车，那黑衣人便将耶律斜交到了苏小小的手中，轻声说道：“你们带着这家伙先走，这里有我断后。”

苏小小还没来得及拒绝，那黑衣人就已迅速跳下了马车，在他跳下马车的那一刻，还不忘狠狠地拍了一下马的屁股，使得马儿受惊，带着马车迅速离开了现场。

眼看马车走远，哈鲁等人本想去追，却被那黑衣人拦了下来，“如果你们现在就追的话，只怕你们的陛下没那么多手指供他们砍。”

听到这赤裸裸的威胁，哈鲁顿时恼羞成怒，“不让我们追马车，那抓你总可以了吧，我就不信，他们不会回来救你！”

说话间，立刻就有南辽士兵冲了上去将那黑衣人一把擒住。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那黑衣人竟然丝毫没有反抗，就那么乖乖地站在原地，任他们捕捉。

眼看那黑衣人已被制服，哈鲁立刻上去一把揪下了他的面罩，随即微微一怔，整张脸都变了颜色，“是你？赵文初？”

“正是。”赵文初淡淡一笑，眼里异常地平静，“现在你还认为，他们会回来救我吗？”

哈鲁顿时脸色大变，然后怒吼了起来，“快！快去追那辆马车！”一边说还不忘一边上前甩了赵文初一个耳光，“我们南辽跟你有什么仇恨，你要这么对我们？”

赵文初被他打得头偏到了一边，嘴角也渗出了血丝，“这个世界上不是什么事都跟仇恨有关，只有沾满鲜血的刽子手，才会每天都提心吊胆地活在仇恨之中。”

“混账！”哈鲁狠狠一脚踹在了赵文初的肚子上，“你以为你这样帮他们就显得你很伟大了吗？你不要忘了，当初是谁和我们南辽一起将楚国推到万劫不复的境地的！帮人？你还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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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4.第344章 折返

马车飞快地行驶在逃亡的路上，而马车内的苏小小、“狼”和楚云峥，都还在为刚刚所发生的一切，而感到惊讶。

“刚刚那个人你们认识吗？他为什么会舍命帮我们？”苏小小一脸好奇地问道。

“你身边的狂蜂浪蝶那么多，谁知道又是你什么时候勾搭的相好？”楚云峥没好气地说道。

苏小小正欲开口辩驳，一扭头却看见“狼”在一边迟迟没有说话，于是便开口问道：“你怎么了？莫非你认识那人？”

“狼”顿时一怔，然后立刻摇了摇头，“不认识。”

“哦。”苏小小狐疑地看了“狼”一眼，然后便没再追问。

楚云峥也察觉到了“狼”有所隐瞒，但是他没说什么，起身钻出了马车，“我出去帮你们驾车，你们两个看着耶律斜。”

“好。”苏小小与“狼”同时点了点头。

楚云峥钻出马车之后，苏小小伸手打晕了耶律斜，然后看着“狼”问道：“你老实告诉我，那个黑衣人你是不是认得，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听到苏小小的问题，“狼”顿时满脸的犹豫，“你还是不要问的好，我怕你会生气。”

“生气？为什么？”苏小小皱起了眉头，“难道那个人我认识？”

“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

苏小小见她如此，脑海中灵光一闪，然后立刻脱口而出，“赵文初？！”

“狼”顿时点了点头，表示默认。

“他为什么还活着？”苏小小果真怒了起来。

“我只是不想让你留下遗憾而已。”“狼”坦然说道：“我知道那****是迫于楚云峥的压力，才不得不对赵文初痛下杀手的。如果他死了，我怕你会遗憾一辈子。所以，我才用你留给我防身的解药，将他救下。让他暗中陪伴在你的身边，照顾你，保护你。”

“难怪这段时间总是有人偷偷送小玩意哄我开心，原来是他……”苏小小的眼里满满都是不可思议。

“不仅如此，他还暗中跟着我们来到南辽，在你危难的关头，他抢先混进了南辽军营，劫持了耶律斜，才让我们得以脱险。”“狼”轻叹道。

“这些事情我从来都没有叫他做，是他自己要做的，怨不得人。”苏小小撇嘴道。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你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满脸紧张了。”“狼”一脸的无奈。

“你还好意思说，如果不是你背着我自作主张，又怎么可能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苏小小试图把责任推到“狼”的身上。

“如果不是我背着你自作主张，现在我们三个都已经去见了阎王。”“狼”没好气的说道，“事已至此，你就别跟我嘴硬了，你是不是想回去救他？不如我跟你一起吧！”

“谁要救他，他死了正好，免得我亲自动手！”苏小小撇嘴说道。

“那好吧！”“狼”故意仰天长叹道：“可怜他一片丹心，就这么付诸流水了。”

听到“狼”的哀叹，苏小小故意把头撇到了一边，装成一副不想再听的样子。其实她的心里，早就跟打了结的麻花一样，乱成了一团。

赵文初待她如何，她并不是不知道，只是她一直都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关。倒不是因为她在意楚云峥的看法，而是她觉得自己违背了道德的底线。她嫁给楚云峥在先，对赵文初动心在后，两者时间上的差异，在她的心里始终都是一道坎。更何况，赵文初还利用她将楚国害成了今时今日的模样，她真的难以原谅自己。

想到这些，苏小小只觉得自己的头疼的不行，一边是她内心牵挂的男子，一边是她无法逾越的道德鸿沟，不管是哪一边，都让她觉得无法突破，这该如何是好呢？

“狼”见苏小小如此，不由在心里轻叹了一口气，看来这个无法平衡的局面，也只有自己来解了。

“停车！”“狼”突然的一声大喝，使得整个马车当场刹住，就连苏小小，也被她喝的愣了一愣。

“我的朋友还在那里，我要回去救他。”“狼”跳下马车说道。

“你疯了吗？他是你的朋友？那我是什么？！”苏小小急了起来。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狼”不假思索地答道，“但是你现在没事，而他有事，所以我要去救他！”

“他有没有事，关你什么事？你管好自己再说吧！”苏小小激动了起来，她怎么都没想到，“狼”竟然会为了赵文初而忤逆自己。

“如果我连自己的朋友都保护不了，那管好自己又有什么用？”“狼”不甘示弱地反击道，她知道苏小小不会丢下她不管，所以执意要回去救赵文初，就是为了让苏小小跟她一起回去，化解掉她与赵文初之间的恩怨，让他们两个能够无所顾忌地在一起。

“你那个是什么朋友，我认不认识？”楚云峥满脸疑惑向“狼”问道。

“认不认识都不关你的事，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帮我平平安安地将小小送回沂潢。”“狼”朗声说道。

“你以为你不走我会走吗？”苏小小皱起了眉头，“如果你执意要回去的话，那我只好跟你一起回去了。”

听到苏小小所说的，楚云峥立即反对了起来，“不行，现在回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只要你带着耶律斜平安回沂潢，那么南辽的人就不会敢动我们分毫。”苏小小斩钉截铁地说道。

“可是……”楚云峥还想再说，却被“狼”一口给打断了，“别再说了，要回去就赶紧回去，不然晚了只怕就来不及了。”

于是苏小小便立刻和“狼”一起施展轻功，两人齐齐朝南辽军营的方向跑去。

楚云峥看着二人走远，心里犹如被人打翻了调味瓶一般，五味杂陈。刚刚苏小小和“狼”在马车上的对话，他全都听得一清二楚，心里震惊之余，也开始忍不住对自己产生了怀疑。到底赵文初有什么魅力，能够将她们二人的心收的服服帖帖？可是自己，却反而成为了她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这到底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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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5.第345章 救人

苏小小和“狼”离开楚云峥的视线之后，两人很快就吵了起来，苏小小认为“狼”不顾她的感受，就贸贸然决定折返，这分明是要逼她妥协，让她回去救赵文初。而“狼”则认为苏小小死鸭子嘴硬，到现在都不肯承认自己深爱着赵文初，反倒要她这个局外人，来替她操心这一切。

两人一边争论一边往回赶，不知不觉竟已走回了南辽军营附近。苏小小见事已至此，自己也没有理由退缩，于是便停止了与“狼”的争论，两人开始合计怎样救人。

经过了二人的商量，她们都认为应该采用最危险也是最安全的方法，那就是光明正大地走进南辽军营，要求他们放人。因为南辽人现在还没有耶律斜的消息，必然会处处受到她们钳制，只要她们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自然就能够将他们唬住，从而逼得他们妥协，将赵文初救出来。

主意打定之后，二人就大摇大摆地走到了南辽军营的门口，守门的士兵一看见她们二人到来，立刻就如临大敌，将她们团团围住。

没多久，哈鲁也带着手下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只是相比于那些士兵的紧张与愤怒，哈鲁显得要平静多了。

“两位去而复返，不知有何指教？”哈鲁客客气气地向苏小小二人问道。

“去而复返，自然是因为我们当中少走了一个人。”苏小小盛气凌人地说道。

“据在下所知，你们口中所少的那个人，似乎是赵国的王爷，与你们楚国并无关联。”哈鲁冷笑道。

“有没有关联是由我们说了算的，除非哈鲁大人并不想再看见你的皇帝陛下，否则的话，我劝你还是乖乖地将那个人交出来，也免得伤了你我之间的和气。”苏小小傲然说道。

“混账！你们将我们南辽的皇帝陛下劫走，还谈什么和气？若是你们想要救赵文初，就拿陛下来换，否则的话，就等着来给赵文初收尸！”哈鲁怒斥道。

“呵呵。”苏小小顿时冷笑了起来，“我没有听错吧，你竟然还敢威胁我们？那好，赵文初的那条命我们不要了，还将我们的两条命也送给你们。反正几日之后，只要我们没有平安回到沂潢，耶律斜那条老命，就会跟着我们一起殉葬。到时候就尽管看看，是谁比较不划算！”

“你……？！”哈鲁被苏小小气得没了法子，只得放低语气，轻声说道：“是不是只要我们将赵文初放了，你们就会将陛下给放回来？”

“刚刚我不是说过了吗，赵文初的那条命我们不要了，还反过来附送你们两条命。我们说到做到，现在就把命给你们！”说着，苏小小就拉着“狼”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并且将脖子伸了出来，大有一种你砍啊你砍啊，你砍死了我们正好耶律斜给我们陪葬的意思！将哈鲁和在场的南辽士兵气了个半死，但却又没有办法对她们发作。

哈鲁见这情景，知道自己不服软不行，于是只得低声下气地对苏小小二人说道：“小人一时冲动，冒犯了两位，真是不好意思。还请两位大人有大量，不要与小人计较，就饶了小人吧。”

听到哈鲁的话，苏小小与“狼”得意地一笑，但却没有说话，只是依然坐在地上，一副看你表现的样子看着哈鲁。

哈鲁见状，顿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挥手示意自己的手下去将赵文初给带过来。

苏小小和“狼”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于是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微笑，接着便大喇喇地坐在地上，等着南辽士兵将赵文初给送过来。

但是当赵文初出现在她们面前的那一刻时，两人的脸上同时都变了颜色，因为才短短几个时辰的功夫，赵文初就已经被哈鲁折磨得不成样子。脸色苍白的跟纸一样，衣服上也全是斑斑血迹，手脚一直发软，是被人一路拖着过来的。

“拿去！”那拖赵文初过来的南辽士兵，显然对苏小小二人没什么好脾气，直接把人丢到她们面前，就甩脸转身要走。

苏小小见此，顿时冷哼了一声，淡淡说道：“拿一个半死不活的废人，就想跟我们换耶律斜的性命，你们南辽，未免也太小家子气了吧！”

哈鲁听到这个，立即赔着笑脸走到了苏小小的身边，轻声问道：“那不知阁下还想要些什么呢？”

“我要他的命！”

苏小小随手一指，就指到了刚才那个给她们甩脸的士兵身上，那人显然还没意识到眼前的形势，立刻就破口大骂了起来，“格老子的，你们两个还给脸不要脸，要不是看在陛下在你们手上的份上，老子早就……”

“哧……”

只见剑光一闪，那个士兵当众被人用剑刺穿了心口，他甚至来不及开口多哼一声，就已经死在了当场。

“怎么样，两位可还满意？”哈鲁收起了还在滴血的佩剑，淡淡问道。

“满意，非常满意。”苏小小微微一笑，然后拉着“狼”站了起来，“只是我们还有一个要求，如果阁下答应的话，我们马上就带着赵文初离开。”

“请说。”哈鲁的心里隐隐感觉到了一丝不妙，但是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听下去了。

“你也看到了，我的朋友好好一个四肢健全，生龙活虎的七尺男儿，如今被你们折磨成了这个样子，你们是不是应该还他一个公道呢？”苏小小仰头问道。

“如何还他公道？”哈鲁皱起了眉头。

“很简单，只要将那位把他折磨成这样子的人的手给砍下来就行了。”苏小小淡淡笑道。

苏小小此话一出，她分明感觉到周围的南辽士兵全都倒抽了一口凉气，并且所有人的目光都纷纷看向了哈鲁，似乎这件事情与他生死相关似的。见他们如此，苏小小的心里也猜出了个大概，于是便斜着眼睛微笑着看着哈鲁，大有一副我看你怎么办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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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6.第346章 斩臂

哈鲁看看别人，再看看一直紧盯着他的苏小小，眼里寒光一闪，不等众人反应，他就手起剑落，将自己的胳膊割了下来。

纵然鲜血飚了他一脸，可他硬是咬着牙没哼一声，他冷冷地看着苏小小，眼神冰凉如极地雪山，“这样可以了吧，凤姑娘？”

苏小小顿时满意地一笑，“可以，当然可以。”

一语话毕，苏小小便与“狼”一起上前搀扶起了赵文初，然后三人缓缓离开了南辽军营。

眼看三人离开，一直咬着牙强忍痛楚的哈鲁，终于因为气血不支而倒在了地上。他的手下见状，连忙将他抬回了军营，并且请了大夫来治疗他的伤势。

与此同时，苏小小三人也已经离开了南辽军营的范围，他们本想一鼓作气地继续赶路，但是奈何赵文初伤势太重，被她们拖着跑了一会儿之后，很快就瘫软了下来，半天动弹不得。

“狼”见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便主动提议自己先去附近的村镇买一辆马车，等马车到手之后，她们再带着赵文初一起赶路。

“狼”离开之后，苏小小独自一人看着赵文初，心里隐约觉得有些不太自在，于是便小步挪到了一旁，心想自己只是帮忙盯着他，并没有与他接触，那就不算违背了道德的底线，更加没有对不起楚云峥。

想虽是这么想，可是当赵文初突然睁开双眼，呻吟着喊痛的时候，苏小小还是犹犹豫豫地靠近了他的身边，帮他把脉。

“哈鲁那个家伙下手可真够狠的，竟然将赵文初的经脉全都打断了，只要他一只手臂，真是便宜他了。”苏小小忿忿不平地说道。

“没想到……你也会为我动气……”赵文初的突然开口，将苏小小吓得险些跳了起来，“你什么时候醒的？”

“在你为我打抱不平的时候。”赵文初淡淡一笑，虽然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但却一点也不妨碍他笑得令人惊艳。

苏小小一直以为，像这种温和如玉的男子，只会出现在古墨书卷之中，想不到今时今日，赵文初倒是让她开了眼界。

“谁为你打抱不平了？”苏小小撇了撇嘴，眼神略有闪烁，“我只是看不惯哈鲁下手这么狠毒而已。”

赵文初微微一笑，没再说话，从他闭目养神的样子来看，苏小小知道他现在一定很痛。

“给！”苏小小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药瓶丢到了赵文初的怀中，“这药可以止血和止痛，正适合你用。”

赵文初睁开眼睛看了看滚在自己怀里的药瓶，嘴角泛起了一丝苦笑，“你认为我现在还有力气拿起这个药瓶吗？哈鲁打断了我全身的经脉，别说这个药瓶，就是要我自己将手抬起来，恐怕都很困难。”

听到这个，苏小小轻叹了一口气，然后心软地蹲了下来，“我来喂你吧。”

赵文初虚弱地一笑，然后看着苏小小将他肚子上的药瓶拿起，小心翼翼地打开递到了他的嘴边，他微微地张了张嘴，苏小小就将药倒进了他的嘴里。

“等‘狼’找来马车，我们带你回到沂潢，再找大夫来给你详细治疗。”苏小小一边喂一边开口安慰道。

“对不起。”

苏小小的手指顿时一顿。

“对不起。”赵文初又说了一遍。

“你以为……”苏小小正想开口讽刺赵文初，却被他一口打断，“我知道对不起没用，可我就是想说。”

苏小小顿时沉默。

“我并不奢求你的原谅，只是希望你不要再为我曾经犯下的错误而耿耿于怀，这样只会让你自己更加难过而已。”赵文初虚弱地说道。

“你以为‘狼’把你救下了，我就不会杀你了吗？”苏小小站起了身子，“竟然敢对我说这么多废话，我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懵懂无知的少女了，不会再受你蛊惑！”

“随便你怎么想。”赵文初苦笑了起来，“我只知道我无愧于心。”

“你无愧于心？”苏小小怒了起来，“邺城里那数以万计的无辜生命，你凭什么无愧？”

“就凭我是赵国皇子，身不由己。”赵文初满脸的坦然，“就算我有愧，也只是不该欺骗你而已，至于其他事情，我自问对得起天地良心。我相信，如果楚国与赵国换个立场，你与我换个身份，你也同样会这么做的。”

苏小小再次沉默了起来。

她并非不讲道理之人，赵文初所言的确处处属实，她也曾设身处地的想过，如果换成自己，会不会也像赵文初这般自私，答案是肯定的。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我不犯人，人未必不会犯我。如果赵国不趁早对付楚国，难保楚国将来不会联合北辽一起对付赵国，谁也不会愿意拿自己的江山和国民来当这场赌注。赵文初不会，楚云峥更加不会。

她早就明白这个道理了，只是碍于其他种种，才一直不愿意承认而已。

“你们在干什么？”

一声大喝突然传来，将苏小小与赵文初都吼得怔了一怔。

“云峥？你怎么会在这里？”苏小小愣了一下。

“你当然不希望我在这里。”楚云峥满脸阴沉，狠狠地瞪着赵文初，“你不是说他必死无疑的吗，为什么他还会活生生地在这里？”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是‘狼’一时心软，受他蛊惑，才会将他救下的。”苏小小开口解释道。

“哦？是吗？”楚云峥缓缓地走到了赵文初的面前，“那你为何又要救他呢？让他留在南辽军营里受南辽人折磨至死，不是更好吗？”

“因为……”苏小小犹豫了起来，她知道自己可以再利用“狼”来当借口，堵住楚云峥的嘴巴。但是她并不想这么做，因为这只是自欺欺人而已，“狼”说的对，她也是时候坦然面对自己的感情了。起码，她不能再骗楚云峥，“毕竟是他救了我们，我们不应该恩将仇报。”

苏小小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个理由最好，既没有欺骗楚云峥，也算是给了他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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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7.第347章 恩断

然而，楚云峥似乎并不吃她这套。

“我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理由，总之我现在就要杀他，你要不就给我让开，要不就跟他一起去死！”楚云峥的脸色铁青，压抑的脸上隐藏着暴戾涌动的气息。

“楚云峥，你这是什么态度？”苏小小被楚云峥的最后一句话给彻底激怒了，“你以为我会任你宰割吗？”

“看来你是非要护着他了？”楚云峥缓缓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我没说要护着他，是你出言不逊在先。”苏小小下意识地挡在了赵文初的前面。

“不护着他那你挡在他的前面干什么？”楚云峥脸上的阴郁越发浓重。

“我……”苏小小正欲辩解，却听见身后的赵文初虚弱地开了口，“我已是一个废人，你毋需为我跟他伤了和气，你还是尽早离开，让他给我一个痛快吧！”

“事到如今，你还在为我着想？”苏小小顿时有些心软。

“少在我面前你侬我侬！既然你们两个这么难舍难离，那就让我给你们一个痛快，都去见阎王爷吧！”楚云峥已经愤怒得理智尽失，然后整个人疯了一般地拔剑刺向苏小小，苏小小微微一怔，竟然躲也没躲，当场被他刺穿了右肩。

“你为什么不躲？”楚云峥下意识地收回了宝剑，然后脸色瞬间惨白，“你果真要与他同生共死么？”

苏小小却已经痛得说不出话来了，与此同时，远处传来了马的嘶鸣声，“狼”总算及时赶了回来。

“楚云峥，你疯了吗？”“狼”飞身下马，一脚踢开了楚云峥手上的剑，“你为什么要杀小小？”

楚云峥却慢慢退开了两步，心里悲痛难以言喻，“你当真要与他同生共死？”他又问了一遍。

苏小小痛得弯下了腰，“是你不肯听我解释，我才来不及躲避的。”

“你能解释什么？”楚云峥竟笑了起来，“解释你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爱上他吗？还是又想方设法地欺骗我？”

苏小小顿时无言以对。

“凤晓晓，我楚云峥给你的机会实在太多了，多到你都不知道该怎么珍惜。今天，我就再问你一遍，你要不要让我杀了赵文初，要不要替那些邺城的亡魂报仇雪恨？”楚云峥冷然质问道。

苏小小沉默了起来，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不要逼我。”

“哈哈哈哈哈哈……”楚云峥大笑了起来，他爱她护她，对她一片真心，处处忍让，到头来竟只换来了这样一句，这个世界还会有比这更可笑的事情吗？

“凤晓晓，从今日起，我楚云峥与你恩断义绝，从此再无瓜葛。倘若日后你再出现在我面前，坏我好事，休怪我对你无情无义！”说完这句话，楚云峥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现场，心也在这一刻彻底破碎了。

看着楚云峥离去的背影，苏小小的眼里流下了两行清泪，她又再一次地伤了他的心。

当初他活着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还以为是老天爷给了她弥补的机会，可是现在看来，不过是让她再造一次孽罢了。她没有辜负自己的心意，可却辜负了一个真心爱她的人，这难道还不讽刺吗？

“小小，你怎么样了？”“狼”适时地将苏小小搀扶了起来，然后往她嘴里塞了一颗止血的药丸。

“放心吧，这伤并不致命。”苏小小苦笑了起来，致命的是他的心，“赵文初怎么样了？”

“狼”听到苏小小的问话，这才扭过头去一看，“好像晕过去了。”

“咱们先上马车，回北辽境内吧。”苏小小建议道。

“好。”

“狼”也不含糊，当下就先将苏小小扶进了马车，然后又将赵文初扛了上去。由于两人身上都有伤口，她也不敢将马车驶得太快，以免加重他们的伤势，那就麻烦了。

在回北辽的路上，苏小小满怀心事，心里所思所想的，都是楚云峥以前待她的好。可是现在，全都不复存在了，她仅仅只是一个犹豫，就已经彻底失去了他……

值得吗？

她忍不住在心里问自己。

答案是，她也不知道。

回到北辽境内之后，苏小小三人先找了一家客栈停下来疗伤，打算等伤势好一些，再返还沂潢。与此同时，他们也不忘随时警惕着南辽那边的动静，以防他们另耍手段，将北辽杀个措手不及。

好在楚云峥机灵，早早地写了信函给耶律休，让他发出皇榜，向全天下宣布，耶律斜在北辽的手上。如果南辽那二十万大军敢轻举妄动，他们就挂出耶律斜的人头，来鼓舞士气。

这份皇榜一出，天下哗然，南辽虽然愤怒，但却也无可奈何，只能讪讪地退兵，并且派了使臣想要来跟北辽沟通放人的问题，但是却被北辽拒之门外。

趁着南辽消停的这段日子，苏小小和赵文初的伤势也开始有所好转。

苏小小受的是皮外伤，再加上她会用内功调养，所以很快就康复了。而赵文初就相对要麻烦一点，虽然徐老怪生前给苏小小留下的医书上记载了接驳经脉的方法，但是由于赵文初的伤势太重，就算将经脉全部重新接好，也只能勉强恢复行动力，并不能恢复他以前的身手。换言之，他可能这辈子都不能习武了。这对他而言，无异于是晴天霹雳……

苏小小本以为赵文初从此会一蹶不振，但是令她没想到的是，他依然每天都乐呵呵的。乐呵呵地吃药，乐呵呵地养伤，乐呵呵地下棋，仿佛所有的伤痛与不快，都与他完全无关似得。这样的发现，让苏小小十分不解。

“你难道不会难过的吗？”

这日，趁着“狼”给赵文初喂药的时候，苏小小主动问出了自己心里疑惑。

“难过？”赵文初微微一怔，“我为什么要难过？”

“你的武功尽废，从此与常人无异，这还不该难过？”苏小小惊讶道。

“可是我还活着啊……”赵文初淡淡一笑，“我可是抱了必死的决心的，算起来，我还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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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8.第348章 当局

听到赵文初的回答，苏小小微微点了点头，在她的印象中，赵文初好像从来都是这个样子，不管是开心还是难过，永远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这样的他，让人惊讶，也让人羡慕。

或许，楚云峥的身上就是缺少了这份从容不迫的气质，才会怎么也吸引不了她吧。

“你伤好了之后，有什么打算？”苏小小继续向赵文初问道。

“你想要我离开？”赵文初立刻明白了苏小小的意思。

“嗯。”苏小小默认地点了点头。

“那我便离开。”赵文初淡淡一笑。

不知怎么的，苏小小看见他的笑容，竟然觉得心里有些堵得慌，“现在各国大局已定，你毋需再为我……和‘狼’操心，你尽管回赵国当你的闲散王爷便可以了。”

“我不会回赵国。”赵文初满脸的平静。

苏小小顿时一怔，“为什么？”

赵文初抬起头看着苏小小，眼里满是深意，“我再也不想牵扯进赵国的政治，因为我怕会再与你站在对立的那一面。”

“狼”识趣地退了出去。

“你以为这样说我就会感动么？”苏小小撇过了头，“我早就不相信你的花言巧语了。”

赵文初笑了笑，没再说话。

“不回赵国，你要去哪里？”苏小小忍不住再问道。

“天下之大，总会有我的容身之所的。”赵文初微笑道。

“这倒是，以你的才学，应该在哪里都可以活下去，我真是多此一问。”苏小小撇嘴道。

“活下去容易，但要活的开心、自在，恐怕不试试一件易事。”赵文初微笑道。

“你可别告诉我，没有我你就不开心。”苏小小瞪了赵文初一眼。

“这是事实。”赵文初满脸的坦然。

苏小小顿时没好气地站起了身子，“你还是在这好好休息吧，我要出去练功了。”

眼看苏小小走出了房间，赵文初的嘴角扬起了一抹浅浅的微笑，有生之年能够再与你闲话家常，我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数日后，楚云峥那边传来消息，说沂潢城那边军火和士兵都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耶律休已经答应由他亲自带兵打回楚国，问苏小小和“狼”二人有没有什么异议。

对于楚云峥要带兵，苏小小是没什么异议的，毕竟他是楚国的前任皇帝，带兵打回楚国驱逐南辽军队，也算是名正言顺。但唯一让她感到担心的，就是楚云峥回去之后，会不会与楚夫晏发生矛盾。倘若楚云峥要取回皇位，会不会对楚夫晏不利呢？

这一点，让苏小小觉得十分担心。

“狼”得知了苏小小的顾虑之后，便主动提议要不她们也立刻赶回沂潢，跟着楚云峥一起打回楚国。这样苏小小就可以一路盯着楚云峥，以免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但是苏小小却认为，自己之前已经彻底惹怒了楚云峥，别说盯着他，就算是自己出现在他面前，恐怕他都会想尽办法地来为难自己，她并不想冒这个险。

于是又陷入了僵局之中，苏小小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着实让她为难。

“其实呢，你有没有想过，问问赵文初的意见？”“狼”小心翼翼地向苏小小提议道。

苏小小顿时一怔。

“趁他现在还待在你身边，有很多难题你都可以尝试要他帮你解决的。不然，等他伤好离开之后，你想找人帮忙都没有办法。你知道的，对于出谋划策这样的事情，我一向不在行……”“狼”坦诚说道。

苏小小沉默了起来，她并非死要面子的人，也知道“狼”是一心为了她好。况且，向赵文初求助，这似乎是目前为止最可靠的方法了。

于是，在深思熟虑之后，苏小小独自一人缓缓走进了赵文初的房间。

“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赵文初听到脚步声一边抬头一边问话，当他看见苏小小的时候，整个人顿时一怔，“是你？”

“怎么，不欢迎啊？”苏小小径直坐到了赵文初的身边。

“怎么会呢？”赵文初苦笑了起来，他心里求之不得呢！

等苏小小坐定之后，赵文初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说吧，来找我有什么事？”

见赵文初如此，苏小小也懒得与他虚与委蛇，径直将自己心中所烦恼之事说了出来，并且直接询问他的意见。

赵文初听了之后，稍稍沉思了一会儿，很快便给出了答案，“楚云峥为人自负又善妒，倘若你不插手此事的话，他或许会因为天下人的非议，而将此事翻篇。但是倘若你贸然插手的话，他极有可能会为了跟你赌气而故意与楚夫晏过不去。该怎么做，我想你自己心里应该有了答案。”

听到赵文初所说的，苏小小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他说的没错，楚云峥的性格偏激，处事方式也十分极端，但是即便如此，他的心里始终还是有一杆秤，会衡量所有事情的轻重。如果自己贸然插手，激起了他的不满，搞不好还会弄巧成拙，从而导致事情发展成她不想看到的结果，这样的险，她还是不要冒的比较好。

这么浅显的道理，她之前竟然没有想到，看来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多谢。”

在想明白这一切之后，苏小小突然转过身来对赵文初灿烂一笑。

赵文初微微一怔，然后很快也笑了起来，“你平时不恼我恨我，我已经是谢天谢地了，哪里还敢受你的多谢？”

苏小小撇了撇嘴，心里却像喝了蜜一样，美滋滋的。然而她还没高兴多久，赵文初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就彻底浇灭了她所有的热情。

“我的伤好的差不多了，也是时候离开了。”赵文初看着苏小小，淡淡说道。

“哦。”苏小小闷闷地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正如你所说的，天下之大总会有我的容身之所，你毋需为我担心。”赵文初好心地说道。

“谁为你担心？”苏小小抬起头白了赵文初一眼，“我是在心里暗暗高兴，我终于可以省一个人的口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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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9.第349章 平定

“是吗？”赵文初浅浅一笑，倒是丝毫也不介意苏小小的嘴硬。

“那要不要我给你准备好马车和盘缠？”苏小小闷闷不乐地问道。

“不用了，我还没有确定自己的目的地是哪里。”赵文初淡淡笑道。

“为什么没有确定？”苏小小一脸提不起精神的样子。

“因为我不知道你的下一站是哪啊。”赵文初理所当然地说道。

苏小小顿时一怔，然后不自觉地红了脸颊，“我可没答应要让你留在我身边。”

“我并没有留在你的身边啊。”赵文初满脸的无辜，“我只是正好会与你出现在同一座城市而已。”

苏小小顿时无言以对，半晌她才堪堪地说道：“跟着我可是很容易有性命之忧的，你就不怕哈鲁和楚云峥再找你麻烦？”

“连你都不怕我拖累你，我又怎么会怕有人来找我麻烦呢？”赵文初浅笑道。

“你可别忘了，你现在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翻云覆雨，运筹帷幄的文宣王了。你不过是一介布衣，无权无势，他们随便伸出一根手指，都可以将你捏死。”苏小小向赵文初警告道。

“如果我死了，你会为我难过吗？”赵文初向苏小小反问道。

苏小小没有说话。

“那不如换种方式问你好了。”赵文初淡淡一笑，“如果我死了，你会流泪吗？就像当初你得知楚云峥的死讯一样，为我流泪，甚至更伤心？”

苏小小却站起了身子，径直走到了赵文初房间的门口，“如果有一天，我完成了我的所有使命，可以无忧无虑地退隐山林，而到时候你又还活着的话，那我就回答你刚才的那个问题。”说完这个，苏小小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赵文初的房间。

赵文初看着苏小小离去的背影，嘴角扬起了一丝淡淡的微笑，“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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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国一百五十二年十月十五，楚国前任皇帝楚云峥率领北辽支援的五万大军，一路从沂潢打回邺城，沿途驱逐进驻楚国的南辽军队，受到了老百姓的夹道欢迎。

楚国一百五十二年十一月三十，楚云峥大军进驻邺城，南辽驻扎在楚国的军队尽数被驱逐完毕，楚国为期一年多的傀儡生活彻底告终，老百姓们欢欣鼓舞，整个邺城好不热闹。

楚国一百五十三年正月十三，楚云峥利用楚国百姓的舆论以及朝野上下的压力，成功逼迫楚国皇帝楚夫晏退位让贤，他自己则重登帝位。

楚国一百五十三年四月五日，南辽皇帝耶律斜暴毙在沂潢城内，死因中毒，年仅四十六岁。紧接着，楚国与北辽联手向南辽发兵，收回了南辽的政权，使得北辽与南辽重新统一，改号辽国。

楚国一百五十三年九月十七，辽国皇帝耶律休为庆祝辽国统一，广发英雄函给天下豪杰，邀请他们来沂潢共同庆祝，其中，楚国皇帝楚云峥和赵国皇帝赵妄，均在邀请之列。

九月，夏日的狂躁已经开始悄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秋日的私语、醉人的离歌和那湛蓝的天空。

苏小小独自一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寒霜凝露，嘴角扬起了一丝淡淡的微笑。

多亏耶律休帮忙，她才能够用徐老怪生前研制的毒药，亲手毒死耶律斜，也算是还了徐老怪和唐掌柜死前的遗愿。而她自己，也因此而没有了遗憾。

这些日子，她和“狼”都一直躲在沂潢城内，听着其他国家的动静，但却懒得去与任何人、任何事打任何交道。因为，天下大局已定，楚国也已经回到了正轨，就连南辽那边，也在被北辽重新收纳之后，开始变得老实了许多。也就是说，苏小小二人再也没有什么可以牵挂的了，她们的日子也变得越发地安稳。

正如当初赵文初所料，没有苏小小的掺和，楚云峥果然没有过多地为难楚夫晏。虽然他也曾当着众人的面让楚夫晏下不来台，但那毕竟只是一时之气，不会伤及楚夫晏的性命。况且，他就算再怎么对楚夫晏不满，也得顾及德贵妃的面子。毕竟，她还是很值得令人尊重的。

除了楚夫晏那边平稳无事以外，李淳也因为帮助楚云峥重登帝位而步步高升。至于秦苒，则在楚国的大局平定之后，独自一人来了沂潢，以尼姑的身份跟随在了苏小小与“狼”的左右。

“耶律休举行的庆功大会，你打不打算出席？”“狼”和秦苒的突然出现，打破了苏小小房间内的宁静。

“我可以不出席吗？”苏小小反问道。

“自然是不可以的。”“狼”故作无奈地耸了耸肩，“你可是楚国、赵国与辽国，三国间的大功臣，没了你怎么能行？”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多此一问？”苏小小苦笑道。

“我是给你诉苦的机会。”“狼”理直气壮地答道。

“说实话，到时候楚云峥和赵妄他们都会出席，你们两个有什么打算？”秦苒适时地插了句嘴。

“能有什么打算，难不成他们还能当众吃了我们两个？”苏小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如果他们有这个本事的话，我想他们会毫不犹豫地这么做的。”秦苒点头道。

“苒儿，你可是学佛之人，内心怎能如此污秽？”“狼”也撇了撇嘴。

“我并不认为我刚才所说的那句话有什么污秽的，除非你们心中有鬼，才会听什么都觉得污秽。”秦苒微笑道。

“才一天没见，你这丫头的毒舌倒是越来越厉害了。”苏小小皱起了眉头。

“还不是拜你所赐，谁叫你有事没事，就喜欢挤兑我们两个？”秦苒辩驳道，一旁的“狼”也适时地点头附和了起来，“对对对，都怪你！”

两人一致枪口对她，苏小小不得不弃械投降，“好了好了，我说不过你们两个，还是赶紧说回正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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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0.第350章 庆功宴

“什么正题？”“狼”和秦苒同时坐了下来。

“那就是庆功大会完了之后，我们几个何去何从？”苏小小也坐了下来，“是继续留在沂潢，还是回楚国、赵国？”

“随便吧，但是我不想待在沂潢城内。”秦苒率先说道。

苏小小了然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看向了“狼”，“你呢？想去哪里？想不想再回赵国拜祭你爹？”

“不想。”“狼”认真地摇了摇头，“人都死了，拜祭也没多大的意义，反正我已经还了他的遗愿，替他报了仇，就不用那么多繁文缛节了。”

听到这个，苏小小倒有些犯了难，“你们两个都没有想去的地方，那我们继续留在沂潢？”

“这也不太好吧。”秦苒皱起了眉头，“有皇族的地方就会有政治，我觉得我们应该找个偏远小镇住下来。”

“我同意。”“狼”点了点头，刀口舔血的日子她已经过够了，并且也不想再过，如果能够和苏小小、秦苒一起退隐，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其实我也是这样想的。”苏小小轻叹了一口气，“只是我们该去哪儿的偏远小镇呢？”

“不如四处游览，走到哪看到哪，如果有合适的地方，我们就在那里住下。”秦苒提议道。

“这样也好。”苏小小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几年我们虽然奔波于各个城市，可是还真的没有什么机会住下，游历当地的风景。如今难得一切都尘埃落定，我们也是时候开始享受生活了。”

“只要我们不去临近各国首都的城市，就不会惹上麻烦。”“狼”也表示了赞成。

“那我们就等庆功大会结束之后，集体向耶律休请辞，然后便动身离开，如何？”苏小小总结道。

“好。”秦苒和“狼”同时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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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如水，耶律休举行的庆功大会在辽国皇宫如期举行，苏小小和“狼”带着秦苒，也准时出席了这次宴会。

三人一进场，就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尤其是秦苒光秃秃的脑袋，更是让许多人好奇不已。好在秦苒早就对旁人非议的目光见怪不怪了，所以也不会放在心上。

与耶律休打过招呼之后，三人就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坐了下来，她们都是不喜热闹之人，所以也懒得去与其他人交际应酬，只是一心想着早点参加完宴会早点离去便罢了。

然而她们才刚坐下没多久，就有一群人朝她们围了过来，苏小小定睛一看，才发现那群人为首的二人是萧碧和张淮。

“凤姑娘，怎么一来就带着朋友躲进了角落里？”萧碧笑吟吟地朝苏小小走了过来。

“我这人生性如此，每到人多嘈杂的地方，就容易头痛。”苏小小微微笑道。

“我也是这样，太过热闹反而浑身不自在。”张淮也出现在了二人的旁边。

“堂堂七尺男儿，跟个娘们儿似的，一点都没有男子气概！”萧碧不屑地讥讽道。

张淮正欲辩驳，却被苏小小抢先给打断了，“张公子许久未见，看起来似乎又强壮了不少。”

“是啊，我每天都有与部下一起蹴鞠，锻炼身体。”张淮兴奋道。

“瘦的跟板鸭似的，还学人家蹴鞠，小心被人给当球踢了！”萧碧吐槽道。

“总比某些人生得五大三粗，一点女儿家的风范都没有要好！”张淮不甘示弱地反击道。

眼看二人又要吵起来，苏小小不得不出来打起圆场，“难得今日陛下大摆筵席，庆祝北辽与南辽终于统一，你们就别在此争吵了，以免伤了大家的和气。”

“小小说得对，你们在这争吵，万一待会儿让旁人听了去，用此大做文章，只怕会引起的皇上震怒，对你们二人并无好处。”“狼”也帮忙劝道。

听见这个，萧碧和张淮二人冷哼了一声，然后不约而同地走到了一边，表示休战。

苏小小见他们二人如此默契，顿时有些忍俊不禁，人家都说不是冤家不聚头，这两人如果不是总是争吵，倒也算般配。

一场闹剧之后，庆功宴总算正式开始，在场所有人纷纷落座，就连萧碧与张淮，也安安静静地坐到了一边。苏小小三人所处的位置虽然偏僻，可是正好能够看清全场的动静，倒也不失为一个最佳的观赏地点。

随着一阵鼓声响起，耶律休终于出现在了宴会之中，与他同时出现的，还有楚国皇帝楚云峥和赵国皇帝赵妄。他们三人缓缓走到正中央落座，一起享受着底下群臣的跪拜。

在一番客套之后，宴会进入了高潮，耶律休开始表彰这次帮助辽国统一的功臣，其中首当其冲的，自然是苏小小。尽管苏小小对此百般不愿，但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走了出来，接受耶律休的表彰。

“凤姑娘才貌双全，救北辽与楚国于危难，实在巾帼不让须眉，令人佩服！”耶律休当着众人的面对苏小小称赞道。

“陛下过奖了，小小也只是尽己所能，匡扶正义而已。”苏小小谦虚道。

“凤姑娘莫要谦虚，你的的确确是我辽国与楚国的大功臣。”耶律休坚持道，“这样吧，你有什么心愿，或者想要的东西，只要是朕做的到的，必会帮你实现。”

“我赵国也愿实现凤姑娘一个心愿，就当是答谢之前凤姑娘在赵国对朕的帮助。”赵妄也开口说道。

接着，两人齐齐看向楚云峥，似乎是在等他表态。

楚云峥见状，顿时淡淡一笑，“若是凤姑娘不介意，我楚国自然也不会小气。”

听到楚云峥这么说，苏小小顿时满脸尴尬，“小女子吃穿不愁，也无特别嗜好，更加没有野心，所以没什么需要三位陛下帮忙的。倘若三位陛下一定要嘉奖的话，那就准许小女子退隐江湖，从此不问朝政，去过平凡人的生活，那便感激不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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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1.第351章 指婚

“退隐？”耶律休率先惊讶了起来，“凤姑娘智勇双全，若是就这样退隐江湖，未免太可惜了一点。”

“朕倒不这么认为。”赵妄也突然开了口，“凤姑娘再怎么智勇双全，也终究只是一名女子，既然是女子的话，心里必然希望能够早日退隐，去与心爱之人携手江湖，倒也不失为美事一桩。”

“哦，原来如此。”耶律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这么说来，凤姑娘一定是已经有了心爱之人，所以才不愿在外抛头露面，引人注目了。”

“不是不是！”苏小小听见耶律休这么说，吓得连忙摆起了手，“小女子只是志不在此而已，并非像赵国陛下所说的那样。”如果让楚云峥误会她是要与赵文初一起退隐，只怕以他火爆的性格，自己必然会没好果子吃。

果然，楚云峥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就差没当场发作了。

赵妄见苏小小如此，心里开始幸灾乐祸了起来，于是又添油加醋地说道：“男欢女嫁本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凤姑娘毋需害羞，我赵国愿为凤姑娘准备十对玉如意，作为恭贺凤姑娘的大婚之礼，寓意着十全十美，如意双全。”

“那我辽国也愿意凤姑娘准备嫁妆，祝福她婚姻美满，幸福安康。”耶律休微笑着说道。

苏小小气得瞪了赵妄一眼，正想开口解释，却听见楚云峥的声音也突然响起，“我楚国愿送多子佛一座，祝凤姑娘夫妻美满，百子千孙。”

苏小小顿时苦笑了起来，还百子千孙呐，惹了你这个杀神，只怕从此她要绝子绝孙了。

“三位陛下。”苏小小总算找到了机会开口解释，“你们的好意我都心领了，但是事情真的不是你们所想象的那样，小女子并无意中人，也没有要成婚的打算，所以你们的嫁妆、贺礼通通都可以缓一缓，等小女子将来找到意中人再送也不迟。”

“还没有意中人？”赵妄故作惊讶地看着苏小小，“凤姑娘年纪也不小了，怎么会还没有意中人呢？莫非是早就心有所属，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或许你可以悄悄地告诉我们，让我们替你代为撮合，也好早日为你缔结良缘呐！”

听到这个，苏小小笑得一脸尴尬，“多谢陛下好意，只是小女子并不急着出嫁，恐怕要辜负陛下的心意了。”

赵妄知道如果自己再逼问下去，苏小小只怕会当场发作，于是便识相地转移了话题，一脸遗憾地说道：“那真是太可惜了，朕还以为是哪家公子那么好福气，能得到凤姑娘的垂青呢！”

一阵寒暄过后，耶律休三人总算放过了苏小小，让她回到台下坐下。此时的苏小小已经出了一身冷汗，整个人累得不行，要在楚云峥的冷眼之下回答这么多问题，真是比要她的命还难受。好在耶律休见她兴致不高，主动将她放过，不然的话她还真不知道要闹出什么笑话来。

回到台下之后，秦苒和“狼”幸灾乐祸地对她笑笑，苏小小也只能把苦水往肚子里咽。

宴会接下来的程序，自然又是各种表彰，就在苏小小等人看得要睡着了之际，一阵喧闹声突然响起，将三人同时吓了一跳。

三人侧耳听去，半天才听明白事情的经过，原来耶律休一片好心想要为这次立了功的萧碧做媒，谁知他千挑万选，竟然选中了与萧碧素来不和的张淮。

萧碧虽然心中不满，可是碍于耶律休的面子，也没有开口说些什么。反倒是张淮，一听耶律休要他娶萧碧，顿时就跳了起来，斩钉截铁地说他不娶。萧碧没了面子，自然勃然大怒，当场就要与张淮拼命。

眼见场面无法收拾，耶律休心中为难，不得不开口阻止了这场闹剧，“朕意已决，你们二人毋需多言，还是尽早回去筹备婚事吧！”

“皇上！”萧碧和张淮还想再议，却被耶律休的侍卫当场带了下去，心情自然十分低落。

宴会举行到这里，时间也已经差不多了，耶律休失去了继续庆祝的兴致，于是便随口说了几句，匆匆结束了庆功宴。

苏小小三人见可以回府，于是连忙站起了身子，打算尽早回去，准备她们离开的行李。岂料还没踏出皇宫，就被一个侍卫模样的人给当场拦住，并且彬彬有礼地告诉她们，赵妄请她们过去一聚。

三人不好推却，只得跟着那个侍卫一起离开，心中却忍不住开始哀叹，为何好事总爱多磨。

到了与赵妄约定的地点，那侍卫匆匆退去，只留下她们三个与赵妄见面。

没过多久，赵妄果然如约而至，他的身上也已经换成了平民的装束，看起来十分精神。

苏小小三人正要行礼，却被赵妄伸手拦住，笑眯眯地说道：“几位都是熟人，就毋需再与我客气了。”

“谁跟你是熟人？”苏小小忍不住嘟囔了起来，“刚才要不是你，我会那么尴尬吗？你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苏小小怒斥道。

“好好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赵妄笑吟吟地说道：“凤姑娘大人有大量，就别再与我计较了。”

苏小小见他态度诚恳，正想开口原谅，却又听到他继续嘟囔道：“万一把你气坏了，王爷可绕不过我！”

听到这个，苏小小顿时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领着“狼”和秦苒就打算离开。

“诶诶诶，别走啊你们！”赵妄见状，连忙上前拦住了她们，“你们还没与我闲话家常呢！”

“谁跟你有家常可聊？”苏小小没好气地向“狼”问道：“你有吗？”

“狼”摇了摇头。

苏小小又转身向秦苒问道：“你有吗？”

秦苒也摇了摇头。

于是苏小小一脸得意地看着赵妄，“你看，我们三个都没有，你还是去找别人聊吧！”说罢，她又起步要走。

赵妄顿时无奈地跟在了她们的后面，“就算你们不愿意与我聊天，起码也得告诉我王爷在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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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2.第352章 采购

“别逗了，赵文初在哪你一定比我们更清楚。”苏小小开口讽刺道，“你可是赵国的皇帝，如果连这点眼线都没有的话，那赵国算是完蛋了。”

听到这个，赵妄不由尴尬地笑笑，眼神也开始飘忽了起来，“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凤姑娘。”

苏小小顿时得意笑了笑，然后便领着“狼”和秦苒回了自己的府中。一路上，赵妄默默地跟着她们，也不敢再继续搭话，免得又被苏小小逮到把柄，说的他哑口无言。

四人回到府中之后，时间已至深夜，苏小小本以为赵文初应该早就睡了。谁知道人家早就猜到赵妄会来找自己，一早就坐在大厅里等他们回来。

当赵妄出现在赵文初面前的时候，赵文初的脸上迅速露出了微笑，“微臣参加皇上。”

“王爷免礼。”赵妄一个箭步上前，拦住了赵文初向自己行礼，“以你我之间的交情，你还向我客气？”

“交情再好也无法改变你是君，我是臣的事实。既然是君臣，就应该行君臣之礼。”赵文初淡淡笑道。

“那不如我把这个皇位让给你好了，免得你向我行礼，我浑身不自在。”赵妄撇嘴道。

“千万不要。”赵文初大笑了起来，“我觉得你这个皇帝当得挺好的，就别再把主意打在我身上了。”

“哼！”赵妄冷哼了一声，“你倒是逍遥快活了，可怜我每天都快被奏折压得喘不过气了。”

“不是有句话叫能者多劳吗？你就认命吧！”赵文初大笑道。

“你们两个的对话真没营养，‘狼’、苒儿，我们回房睡觉。”苏小小无语地说道。

等她们三人离开之后，赵妄收起了嘻嘻哈哈没正经的样子，轻声向赵文初问道：“王爷，你真的不打算再回赵国了？”

“你什么时候见过，从笼子里飞出来的鸟，还会再飞回笼子的？”赵文初反问道。

“唉。”赵妄顿时轻叹了一口气，“没有你陪我，我这个皇帝当得一点意思都没有。”

“你这么说的话，后宫三千佳丽得多伤心。”赵文初调笑道。

“都是些庸脂俗粉，不提也罢！”赵妄无奈道。

“难道那么多位女子，就没一个让你动心的吗？”赵文初好奇道。

“那些女子，不是只知道争风吃醋，就是贪慕虚荣，生得再美貌也让人生厌。”赵妄坦诚道。

“这倒是，你一向比较喜欢冷酷狂野型的。”赵文初坏笑道：“比如‘狼’那样的……”

“唉……”提到“狼”，赵妄顿时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人家根本都不稀罕搭理我。”从宴会结束到现在，“狼”几乎都没有正眼瞧过赵妄，因此他便有了这样的感慨。

见到赵妄委屈的模样，赵文初顿时忍俊不禁，“如果她像其他姑娘那般，对你千依百顺，那你还会喜欢她吗？”

赵妄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最后摇了摇头，“不会。”

“所以说啊，人都是犯贱。”赵文初不禁感慨道。

“你和你的晓晓也是吗？”赵妄微笑道。

“她啊，可不比‘狼’好多少。”赵文初轻叹道。

“咱俩不愧是两兄弟，连彼此喜欢上的女人，都是这么难缠。”赵妄再次感慨道。

两人一阵寒暄，天很快就亮了，苏小小等人醒了之后，五人便聚在一起吃早餐。沈妄主动提出要在沂潢城内多住几天，说是他难得来一次辽国，没理由不多待几天。

苏小小和秦苒对此都没什么意见，倒是“狼”颇有微词，认为赵妄留在这里，只是耽误时间而已。最麻烦的是，还要耽误她们三个的行程，令她们这几天都没有办法出发，真是令人反感。

赵妄并不知道“狼”心中的想法，只是单纯的以为“狼”讨厌自己而已，于是心里更加难过，许久都闷闷不乐。

吃过早饭之后，苏小小为了帮“狼”避开沈妄，便主动提议要出去逛逛，顺便采购一些她们离开时所需的物品。“狼”和秦苒对此都表示赞成，赵文初和赵妄则对此并没多大的兴趣，所以五人分开行动，彼此都轻松了不少。

苏小小带着“狼”和秦苒出去扫货，三人买了不少旅途中必备的用品。苏小小这才发现，原来女人喜欢购物，也是不分朝代的。即便是像“狼”这样性子比较冷酷的，一买起东西来也同样收不了手。好在有耶律休做她们的长期钱庄，否则的话照她们这么花法，早晚得沦落到睡大街。

逛完杂货店之后，苏小小提议要去药材铺采购一点药材，供她用来炼药，以备不时之需。“狼”和秦苒对此都没有异议，于是三人便齐齐向药材铺走去。

才刚走到药材铺附近，苏小小等人就听见前方传来打斗的声音，三人本想躲在远处观望一阵，却被人群挡得严严实实。见此状况，她们就想转身离开去换个药材铺，谁知道这个时候却突然听见了萧碧的声音，“张淮，是男人你就别躲！”

“不躲就不躲，有本事你就刺！就算你杀死我，我也不会娶你的！”

听到这个，苏小小顿时一惊，连忙拉着“狼”和秦苒挤进了人群，打算上前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走到前面一看，苏小小才发现眼前的形势要比她想象的严峻许多，张淮鲜血淋漓地躺在地上，萧碧则手持宝剑气呼呼地站在一边，似乎随时准备要一剑了结他的性命。

苏小小见状，连忙大步上前将张淮扶了起来，“张公子，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凤姑娘，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情，你莫要多管闲事！”萧碧把剑一指，眼里尽是杀气。

“凤姑娘此言差矣。”苏小小站起了身子，“你与张公子都是我的朋友，朋友有难，在下岂能不闻不问？”

“你若是把我当朋友的话，就让开！”萧碧还是一脸执着地要杀张淮。

张淮见此，便伸手拽了拽苏小小的袖子，轻声说道：“是啊，凤姑娘，你就别管我们之间的闲事了，以免伤及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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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3.第353章 拒婚

“除非张公子不把我当朋友，否则我绝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张公子枉死。”苏小小义正言辞地说道。

接着，她便扭头看向了萧碧，轻声说道：“萧姑娘，就算你想杀张公子，也得师出有名才行。敢问张公子是犯了什么事，让你如此动怒，非要杀了他不可？”

听到苏小小的问题，萧碧冷哼了一声，半天没有说话。

苏小小见状，只得尴尬地笑笑，继续说道：“我知道萧姑娘自小独立惯了，从来都不愿意麻烦旁人为自己做些什么。但是难得你我投缘，一见如故，彼此又以朋友相称。那么，你就更应该对我坦诚相待，让我为你排忧解难。”

听到这个，萧碧的脸色顿时变得委屈了起来，“不是我对你不够坦诚，而是这个家伙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太过欺人太甚！”说到这里，萧碧竟忍不住抽泣了起来，“整个沂潢城的人都知道，我与他素来不合，没想到皇上会突然心血来潮，将我许配给他。我的心里虽然万般不愿，可是碍于皇命不可违，我也实在不好说些什么。本以为这件事情忍一忍就过去了，谁知道这个家伙竟然给脸不要脸，当众拒婚，毁我名节，你说我怎么能饶过他的性命？”

“原来如此。”苏小小认真地点了点头，“那这的确是他的不对。”

说着，苏小小转过身来看向张淮，“你说你，为何非要当众拒婚，让萧姑娘下不来台？是什么样的理由，让你不惜违抗皇命，也不愿意迎娶萧姑娘？”

“我……”张淮满脸的犹豫。

“男子汉大丈夫，理应事无不可对人言，畏畏缩缩的，算什么英雄好汉？！”苏小小怒斥道。

听到苏小小这么说，张淮顿时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好，事无不可对人言，那我也没什么不可告人的！对，我就是不想娶她，那又如何？像她这样的疯婆子，说不到两句就动手打人，娶回去了还得了？我堂堂正正的拒绝，有什么对不起她的？”

“你……？！”

眼看萧碧又要发作，苏小小连忙抢先拦在了她的面前，并且大声对张淮斥责道：“你还敢说你没错？你公然抗旨在先，罔顾萧姑娘的感受在后，接着还把拒婚的事情闹大，害得萧姑娘名节受损，这难道是一个堂堂男子汉大丈夫该做的事情？还是说你以为全天下的男儿，都像你这般寡情薄幸？”

“凤姑娘！”张淮激动了起来，“你说我小肚鸡肠我承认，但是我何曾寡过情，薄过幸？”

“噗嗤。”看见张淮委屈的样子，萧碧竟然忍不住破涕为笑了起来，“这一点我可以作证，他确实不曾对我有过半分情谊。”

“哼！算你有良心，知道说句实话。”张淮揉了揉自己脸上的伤口，疼得牙都龇了起来。

“没有良心的那个，从来都不是我。”萧碧小声嘟囔了一句，却正好被苏小小给听见了，她立即将萧碧拉到了一旁，轻声向她问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说？是不是他曾经辜负过你？”

听到苏小小的问题，萧碧瞬间低下了头。

“你之所以这么恨他，是不是因为他曾经辜负过你的好意，所以你才处处与他作对？”苏小小小心翼翼地推测道。

半晌，萧碧才犹豫地点了点头，“在我很小的时候，他曾经无意中救过我，当时我还很小，不懂什么********，只是单纯地仰慕他而已。我本以为，可以一直将他当做大哥哥对待，谁知道他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嘲笑我又笨又粗鲁，丝毫没有女儿家的仪态，搞得所有的小伙伴们都不愿意跟我玩，甚至还给我取了外号叫男人婆。也是从那以后，我开始立志要不输男儿。”

“你已经做到了呀。”苏小小开口对萧碧安慰道。

“可是，我依然还是被男人所嘲笑，就连我兵器坊里的伙计，也在背地里说我不男不女。”萧碧悲伤道。

“那是因为他们肤浅，不懂得欣赏你的美。”苏小小正色道，“这些男人没本事跟你做到同样的位置，心里自然不平衡，便总喜欢一逞口舌之快，来显现出他们的优越感。殊不知，这样的人才是最肤浅和最幼稚的。你什么时候见到过，真正优秀和有素养的男子，对你出言讽刺？那是因为，这样的人才懂得尊重别人。”

“尊重？”萧碧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两人躲在一旁窃窃私语，围观的群众早已散去了大半，而张淮也被“狼”和秦苒扶到了一边，给他上起了药。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是所有人都不想看到的。即便是张淮，也不会希望自己就这样白白送命，所有人都在寻求解决的办法，包括苏小小和萧碧。

“萧姑娘，不如你老实告诉我，你的心里到底对张淮还有没有情谊？”苏小小认真问道，“你可别忘了，抗旨拒婚可是死罪，难道你会希望与他同归于尽？”

听到这个，萧碧顿时摇了摇头，“这自然不是我想看见的。”

“那么，你可愿意妥协，与他一起好好地过日子？”苏小小试探地问道。

萧碧不由轻叹了一口气，“就算我肯，人家也未必愿意。”

“只要你肯，我就有办法说服他愿意。”苏小小满脸自信的说道。

“这……”萧碧犹豫了起来。

“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就先自己回府，把这件事情全权交给我来处理。我保证，三日之内，张淮必定心甘情愿、客客气气地来向你提亲。”苏小小保证道。

“好。”听见苏小小这么说，萧碧当场点了点头，事到如今，她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选择相信苏小小。

萧碧离开之后，苏小小便让“狼”和秦苒将张淮扶回了自己的府邸。一来她要检查张淮的伤势，二来她要为萧碧做媒，撮合他们二人之间的亲事。

其实，这算不算又是多管闲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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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4.第354章 做媒

“凤姑娘，多谢。”张淮在苏小小为他包扎好伤口之后，轻声对苏小小说道。

苏小小却淡淡一笑，示意“狼”和秦苒出去，然后自己一个人坐到了张淮的身边，“你还是不要谢我的好，我并不想接受一个将死之人的感谢。”

张淮顿时一怔，然后半晌才尴尬地问道：“你是指我拒婚的事情？”

“当然。”苏小小点了点头，“抗旨拒婚可是死罪，你不是将死之人是什么？”

张淮的脸顿时垮了下来，“求凤姑娘帮忙，替我向陛下美言几句，让他取消这门婚事吧！”

“那可不行。”苏小小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整个沂潢城都知道了陛下在庆功宴上亲自为你们二人赐婚，倘若平白无故的取消，那陛下的威信何存？”

“可我是真的不想娶那个疯婆子啊！”张淮哭丧着一张脸说道。

“你张口闭口说人家是疯婆子，你可曾想过人家为何处处与你作对吗？”苏小小皱眉道。

“不管是为什么，我都不会娶她的。”张淮激动了起来，“从小到大，我的志愿都是要娶一个贤良淑德的妻子，你看看她，男不男女不女的，哪有一点贤良淑德的样子？”

听到这个，苏小小也怒了起来，“我也常常女扮男装，披甲上阵，难道在你眼里，我也是男不男女不女的？”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张淮顿时满脸的尴尬，“我只是气不过那个萧碧老是对着我趾高气昂的而已。”

“难道你就没有想过，她为什么只对着你趾高气昂，而不对着别人趾高气昂呢？”苏小小耐心地劝解道。

“这我怎么会知道，也许她嫌我面目可憎吧！”张淮撇嘴道。

“当然不是。”苏小小颇有些哭笑不得，“这个世界面目可憎的人那么多，如果她一个个都嫌弃，那不是得活的累死了？”

“那你说她是为了什么而处处与我为难？”张淮不服气地问道。

“你记不记得你小时候曾经救过他？”苏小小反问道。

“记得。”张淮皱起了眉头，“在她很小的时候，因为贪玩而卡在了路边的水沟里，是我偶然路过而将她救了起来。那个时候，她还总爱跟着我与我玩耍。可是不知怎么的，没过多久她就开始处处与我作对，甚至还仗着自己有几分拳脚功夫，就将我打得满地找牙。这样的女子，简直不可理喻。”

“是人家不可理喻，还是你自己太过木纳？”苏小小一脸好笑地问道：“难道你没有发现，萧姑娘那个时候对你有好感吗？”

“她对我有好感？”张淮一脸的不可思议，“这怎么可能？”

“因为那次你救了她，所以她心怀感激，一直将你当做大哥哥来崇拜，并且总喜欢跟在你的后面与你玩耍。可是，你竟然对人家心生厌恶，甚至还当着所有小伙伴的面嘲笑她，害得人家自尊心受创，这么多年来一直都生活在你的阴影之中，你说你，该不该死？”苏小小没好气地问道。

“这不可能呀！我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张淮满脸的不敢相信。

“你刚刚说的是‘你什么时候做过’，而不是‘你没有做过’，这就说明你的心里对此也存在怀疑，只是你不敢肯定而已，对不对？”苏小小微笑着问道。

“这……”张淮不禁低下了头，良久才开口说道：“真是什么都瞒不了你，是，我承认我曾经当众羞辱过她，但那是因为当时我酒后乱性，所以才失了分寸。”

“酒后乱性？”苏小小皱起了眉头，“当时你还是个孩子，怎么会无缘无故地醉酒？”

“是被家里长辈灌得，他们说要培养我的阳刚之气。”张淮苦笑道：“我从小就性子柔弱，喜爱读书，不愿习武，所以家里长辈总是说我没有阳刚之气。那日，我正准备出门与小伙伴玩耍，却被家中长辈强行拽着灌了几杯酒下去。几杯酒下肚，我哪里还有理智可言，所以才会在其他人的刺激下，对萧碧说出那样的话来。”

“那你事后为什么不找她道歉？”苏小小不满地问道。

“我曾经有想过找她道歉的，但是她不愿意见我。”提到这个，张淮还颇有些委屈，“之后再见到她，她就开始不断地针对我了。”

“你没跟人家把事情讲清楚，人家当然针对你。”苏小小没好气地说道，“你堂堂七尺男儿，做错事情不勇于道歉，自然就应该承担后果，怎么能将责任全都推到人家姑娘的身上呢？更何况，人家还曾经对你一片真心……”

“这……”张淮顿时就犹豫了起来，“难道真的是我错了？”

“当然是你错了。”苏小小肯定地说道，“如果不是你逃避责任外加斤斤计较，又怎么会发生今天的事情？萧姑娘为人虽然爽朗大气、不拘小节，可到底也是个姑娘家，哪能受你这般羞辱？”

“那我该怎么办呢？”张淮瞬间没了主意。

“萧姑娘虽然之前与你有过节，但她相貌姣好、文武双全，又是兵器坊的坊主，与你门当户对，绝对是你妻子的最佳人选。如今陛下已经下旨赐婚，你也推脱不了，不如与她摒弃前嫌，缔结美好姻缘。”苏小小劝解道。

“唉。”听到这个，张淮顿时叹了一口气，“事到如今，就算我肯，她也不会肯了吧？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她下不来台……”

“你也知道你太过分了啊？”苏小小不禁偷笑了起来，“但是难得你有悔意，只要你愿意照我所说的去做，我保证你不仅可以弥补以往的过失，而且还可以获得萧姑娘的原谅。”

“真的？”张淮的眼里焕发出了光彩。

“难得我还会骗你不成？”苏小小没好气地说道，“我若不是不想你们二人酿成悲剧，我才不会在这里多管闲事呢！”

“呃，我不是这个意思。”张淮尴尬地说道。

“不是就行了，那你就按照我说的去做。”苏小小斩钉截铁地说道。

“好。”张淮默默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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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5.第355章 下聘

翌日清晨。

一大早，张淮就领着一大队人敲锣打鼓地从制炮坊出发，直奔兵器坊而去。当他到达兵器坊的时候，萧碧还以为他带人来找麻烦了，于是立即举着宝剑就出来了。

“张淮，难道昨天你还没被我打够吗？今天又来做什么？”

“萧姑娘，你误会了，在下是亲自来向你道歉的。”张淮拱手说道。

“道歉？”萧碧微微一怔，“你会有这么好心？”

“之前在下的所作所为，皆因在下不识抬举，辜负了萧姑娘的一片好意。今日，在下特地来向姑娘请罪，希望能够获得姑娘的原谅。同时，在下正式向姑娘提亲，希望姑娘能够再给在下一次机会。”张淮一脸诚恳地说道。

“再给你一次机会？”萧碧不由自主地放下了宝剑。

“是啊。”张淮大步上前，走到了萧碧的面前，“在下可以保证，在下对姑娘是真心实意的。”

“张淮，你脑子没问题吧？”萧碧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张淮，“你是不是又想出了什么主意要作弄我？我告诉你，我可没那么好骗！”

听到萧碧的话，张淮顿时颇有些哭笑不得，“我若是有心作弄你，直接拒婚不就好了，何苦大费周章地来向你提亲，拿自己的终身幸福来开玩笑？我是真心真意地想要迎娶你，与你共度余生的。”

“可是……为什么……”萧碧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因为十几年前，我曾经辜负了一个小女孩的好意，还当众羞辱过她，害得她这十几年来都抬不起头。今日，我是特地来向那个女孩道歉，告诉她当日我是喝醉了酒，所以才会酒后失言，请她千万不要放在心上。”说到这里，张淮的言辞越发地诚恳，“这十几年来，我们因为这个误会而相互攻击，相互折磨，彼此都过得不愉快。但也不可否认，因为这些吵闹，而让我们的生活更加丰富。或许这就是缘分吧，注定要让我们在一起。既然上天给了我们这样的机会，为何不好好珍惜呢？难道非要拼个你死我活，才甘心吗？”

“我……”萧碧显然已经被张淮给说动了，只是碍于面子，半天没有开口答应。

就在这个时候，苏小小带着“狼”和秦苒，适时地出现在了现场。

“难得张公子对萧姑娘一片真心，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会立刻答应，以免辜负这段美好姻缘。”苏小小笑着说道。

萧碧顿时羞红了脸，半天没有说话。

“萧姑娘如果不反对的话，那就让我替你做主，答应了张公子的这门亲事，可好？”苏小小试探地问道。

半晌，萧碧才娇羞地点了点头。

“那真是太好了。”苏小小也高兴了起来，“张公子，你还不赶紧将聘礼抬进兵器坊？”

听见苏小小的话，张淮立即兴高采烈地应了一声，然后吩咐手下将聘礼抬了进去。

“怎么样，我没有骗你吧？”趁着张淮指挥手下搬聘礼的时候，苏小小低声向萧碧问道。

萧碧害羞地点了点头，然后轻声对苏小小说了一声“多谢”。

————————————————————————————————————

从兵器坊里回府之后，苏小小还沉浸在张淮与萧碧要成亲的喜悦中无法自拔。算起来这也是她第二次做媒了，第一次是撮合李淳和楚惜梦，想不到两次都这么成功。这可比她自己找到一个好男人，还要更令她高兴。

人家都说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上辈子要积多少福分，才能在这辈子找到一个自己满意的伴侣？至少，苏小小认为自己此生是没这个福气了。

就在苏小小感慨万分的时候，宫里突然传来消息，说是耶律休宣她进宫。

苏小小左思右想，觉得是耶律休要向她告别的可能性比较大，所以便没有多想，而是兴高采烈地进了皇宫。

到了皇宫里面，她看见站在一旁的楚云峥和耶律休凝重的表情，她才意识到事情一定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民女参见皇上。”苏小小俯身对二人一拜。

“皇后娘娘免礼。”耶律休上前搀扶起了苏小小。

苏小小却微微一怔，皇后娘娘？

“陛下误会了，小女子已经与楚国皇帝正式和离，并非是什么皇后。”苏小小客客气气地说道。

“皇后。”楚云峥的突然开口，让苏小小陡然一惊，“朕不过是与你小吵了几句，你怎么能就这样不认朕了呢？虽然你与耶律兄交情匪浅，但这里到底是别人的地盘，你莫要让人家看了笑话。”

听见楚云峥的话，苏小小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她知道楚云峥厚颜无耻，却不知道他竟然能够不要脸到这个地步。

当初明明是他说与自己夫妻情断的，可是现在居然又要矢口否认，难道就因为自己之前让他失望，所以他就要收回已经说过的话吗？

“陛下，你这是什么意思？”苏小小不慌不忙地向楚云峥问道。

她就不信了，要是她不愿意的话，楚云峥难道还能将她绑回楚国不成？

“朕的意思非常明显，朕希望皇后能够消气，原谅朕之前的失言，与朕一起返回楚国。”楚云峥微笑着说道。

“那如果要是我不肯呢？”苏小小冷笑道。

她知道与楚云峥争论也没什么意义，只要他不肯承认，就算自己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与其浪费时间争吵，倒不如跟他直接了当地把话说明白。

“如果皇后不肯的话，那朕只好将你绑回楚国了。”楚云峥淡淡说道。

“陛下难道忘了，这里是辽国的地盘，岂容你胡作非为？”苏小小一边说一边看向耶律休，她就不信了，以她跟耶律休的交情，耶律休不会帮她。

果然，耶律休立刻开口为她说起了话，“是啊，楚兄，你们夫妻俩有什么事情可以坐下来商量，别动不动就要打要绑的，伤了和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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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6.第356章 威胁

“谁跟他是夫妻俩？”苏小小无奈地呛了一句，心里早已把楚云峥骂了个千遍万遍。

“皇后，你确定你要与朕继续怄气吗？”楚云峥一脸危险地看着苏小小，就像一头正在打量猎物的豹子一般，叫人毛骨悚然。

苏小小见到楚云峥的这个样子，心中虽然紧张，可是却不得不强装镇定，“首先，我早已不是你的皇后。其次，你没有任何资格威胁我。”

“好，既然你执意要与朕胡闹，那朕只好奉陪到底了。”楚云峥大笑了起来，“你说你与朕早已和离，可曾有证据？和离书在哪？”

听到这个，苏小小顿时冷冷一笑，“当时你落魄潦倒，身份又不能暴露，怎么可能会与我签下官府加印的和离书？”

“没有和离书，那休书总该有吧？”楚云峥继续追问道。

“呵！”苏小小冷哼了一声，“我哪知道堂堂楚国皇帝，七尺男儿，竟然会说话不算数？所以，休书自然也是没有的。”

“什么都没有，你凭什么说自己不是楚国的皇后，不是朕的妻子？”楚云峥皱起了眉头。

“好，就算是像你所说的那样，我还是你的妻子，还是楚国的皇后。但是我就是不想跟你回去，你能拿我怎么样？”苏小小朗声质问道。

楚云峥和耶律休顿时一怔。

耶律休正想上前开口解围，却被楚云峥抢先开了口，“你既然是朕的妻子，那朕自然就有权管你。倘若你不肯跟朕回去的话，那朕就只好强行将你绑回楚国了。”

“楚兄，这里怎么说也是我辽国的地盘，你若想强行从我这里掳人，只怕没有那么容易。”耶律休冷笑道。

眼见耶律休主动为自己撑腰，苏小小的心里十分感激，看向楚云峥的目光也更有底气了起来，“且不说辽国不是你可以随便胡作非为的地方，就算我不在辽国，你想要将我绑回楚国，恐怕也没那么容易。”

“是吗？”楚云峥微眯起了双眼，“你知道的，对于你，朕一向都很有耐心。”

言外之意就是，如果苏小小不肯跟他回去的话，那他一定会死缠烂打。苏小小防得了一天两天，防不过一年两年，早晚都会被他给捉回楚国的。

听见楚云峥这么说，耶律休颇有些不满，“不管怎么说，楚国能有今天，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凤姑娘的功劳，楚兄又怎么能够忘恩负义呢？”

“这是我们两夫妻之间的事情，耶律休兄还是少管闲事的好。”楚云峥毫不客气地反击道。

“只要是跟凤姑娘有关的，对朕而言，就绝不是闲事！”耶律休义正言辞地说道。

苏小小一脸感激地看着耶律休，她十分清楚他这么维护自己有可能造成的后果是什么，但是他还是义无反顾地为自己做了。就冲着这一点，她都觉得耶律休这个朋友没有白交。更何况，耶律休还是一个一向不喜纷争的人，竟然能为了自己如此硬气，真是让她有些受宠若惊。

楚云峥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看向耶律休的目光开始变得别有深意，“耶律兄对朕的妻子如此上心，莫非是想乘人之危，趁虚而入？”

“混账！”耶律休当场就怒了起来，“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内心所思所想如此龌蹉吗？！”

“呵呵。”楚云峥轻笑了起来，“龌蹉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有人龌蹉还不愿承认。”

“你……？！”

眼看耶律休就要发作，苏小小连忙拦在了他的面前，朗声说道：“陛下，跟这种不讲道理之人你又何必多言，不要忘了，这里可是辽国皇宫，你想见谁不想见谁，只需要一句话便可。”

听到苏小小的提醒，耶律休立即点了点头，朗声对楚云峥说道：“楚兄，想必你也已经听到了吧，我们辽国皇宫并不欢迎你，请你立刻离开！”

“耶律兄请放心，就算你不说，朕也会自己离开的。不仅如此，朕明天一早就会离开沂潢，以免留在这里碍了二位的眼。”楚云峥淡淡笑道。

“如此甚好。”

对于楚云峥的爽快，耶律休和苏小小虽然都觉得奇怪，但是难得他肯离开，他们二人自然是忙不迭地点头答应。至于他心里打的是什么如意算盘，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先送走这个瘟神再说！

楚云峥离开之后，耶律休与苏小小二人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无奈。

“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苏小小一脸的歉意。

“你与朕之间，难道还需要客套吗？”耶律休正色道：“只是，朕实在担心，楚云峥会对你不利。以他桀骜不驯的性子，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一点我也知道。”苏小小轻叹道，“但是在知道他打算出什么招之前，我也只能静观其变了。目前对我而言最糟糕的，就是只怕不能顺顺利利地退隐江湖了。”

听到苏小小的感慨，耶律休里说道：“你放心，只要有朕在一天，就自然会尽举国之力来护你周全。毕竟，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辽国，朕绝不会忘恩负义的。”

“陛下的好意小小先行谢过了，只是在楚云峥有所动静之前，陛下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以免被他反咬一口，有损楚辽两国的情谊。”苏小小正色道。

“好，朕明白了。”耶律休微微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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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皇宫里出来之后，苏小小还沉浸在刚刚的恐慌之中无法自拔。

楚云峥的所作所为，对她而言无异于是一个晴天霹雳，将她对未来的美好憧憬全都彻底给打碎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不满、悲愤与无奈。

她知道楚云峥对自己非常不满，但怎么也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来报复自己。将自己永远地拴在他的身边，做他发泄感情的工具？

这是不是太恶心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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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7.第357章 劝离

“什么，他要抓你回楚国？！”“狼”和秦苒同时站了起来。

“嗯。”苏小小淡淡地点了点头，显然已经平静了下来。

“那你还敢出宫？你应该躲在皇宫里才对啊！”“狼”急切地说道。

“怕什么？”苏小小幽幽地说道，“我敢肯定，楚云峥短期内是不会对我做些什么的。”

“为什么？”“狼”和秦苒好奇地问道。

“因为以楚国现在的国力，根本对付不了辽国，而耶律休是绝对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我被楚云峥抓走的。”苏小小坐了下来，“我能想到这些，楚云峥自然也会想不到，他应该不会傻得拿整个楚国来冒险吧！”

“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你也知道那个煞神，对你有多么执着……”“狼”撇嘴道。

“如果他是真心待我的，就不会想方设法地将我禁锢在他的身边了。”苏小小苦笑道，“我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怕他会利用我身边所在乎的人，来要挟我心甘情愿地回到他的身边。”

“你是指我跟苒儿？”“狼”立刻就猜到了苏小小的心思。

“是啊。”苏小小微微点了点头，“当初我肯嫁给他，就是因为徐老怪和唐掌柜的命在他的手上，所以我不得不受他的要挟，与他结为夫妻。现在，他铁了心地要将我抓回楚国，我真的很担心悲剧会再重演。”

“你放心吧，虽然我跟苒儿的武功不能算的上是天下无敌，但是至少三五十人是不能近身的，你就毋需为我们二人担心了。”“狼”开口安慰道。

“就是，相比我们二人，我觉得你更应该担心赵文初才对。”秦苒开口说道，“他现在武功尽废，又是楚云峥心目中的情敌，我想如果我是楚云峥的话，第一个要对付的人就是他。”

听到这里，苏小小不禁皱起了眉头，“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是不是应该让沈妄将他带回赵国？或许只有这样，楚云峥才不会再对他纠缠……”

“方法虽好，但是你觉得赵文初会舍得离开你吗？”“狼”淡淡笑道。

“或许，我可以找沈妄帮忙……”苏小小若有所思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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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一大早，苏小小就跑到了沈妄的房间，将他吓了一跳。

“你来找我干嘛？”沈妄一脸的不可置信，“该不会是要赶我回赵国吧？”

“你只猜对了一半。”苏小小淡淡一笑，“我不仅要赶你回赵国，还要你带赵文初一起回去。”

“为什么？”沈妄一屁股坐了下来，“难道你不想再看见他？”

“不是。”苏小小微微摇了摇头，“我收到消息，楚云峥要派人刺杀他？”

“什么？！”沈妄站了起来，“他竟然还敢将主意打到王爷的身上来？他就不怕朕灭了他吗？”

看见沈妄这夸张的样子，苏小小顿时无奈地笑了笑，“别闹了，如果你能灭了他的话，我现在就不会来找你了。”

“这倒也是。”沈妄又坐了下来，“在王爷被他杀了之前，我还真的没有办法灭了他。但是你真的认为，将王爷带回赵国，是最安全的？”

“没错。”苏小小淡淡点了点头，“过几天我就要与‘狼’和秦苒一起上路去各地游览了，旅途中必定辛苦又危险，赵文初的安全很难得到保证。再加上他现在没有武功，就更加容易在路上被别人掳走，我与‘狼’她们只怕会防不胜防。”

“就算我派几个高手沿途保护你们都没用吗？”沈妄皱眉道。

“不行。”苏小小摇了摇头，“人越多反而越引人注目，你这不是在通知楚云峥过来抓他吗？”

听到这个，沈妄顿时尴尬地点了点头，“对哦，”

“所以呢，如果你真的为了赵文初好的话，就想办法将他带回赵国吧。起码在你的保护之下，楚国的杀手很难去接近他。”苏小小一脸的认真。

“可是，只怕王爷不会愿意跟我离开。”沈妄轻叹道。

“所以这就得看你的本事了，我相信你跟了他那么久，一定比任何人都清楚该如何说服他离去。至少，不要再让他跟在我的身边了，这样对他只会有百害而无一利。”苏小小坦诚道。

“好。”沈妄站起了身子，“我答应你，我会想方设法地试一试的。只是，你也必须答应我一件事情。”

“你说。”苏小小一脸的平静。

“倘若有一天你可以原谅王爷，并且愿意与他在一起了。请随时都回赵国找他，我们赵国的大门，永远都会为你敞开。”沈妄真心实意地说道。

苏小小顿时微微一怔，半晌才对着他笑了笑，那笑容绽若奇花，直晃得沈妄亮了双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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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与沈妄聊完之后，苏小小就回去亲自配了一种迷药，交给了沈妄。并且告诉他如果劝赵文初不成功的话，那就将这种迷药下在赵文初的茶水里，等他昏迷之后直接将他绑回赵国，这是目前为止她能想到的，最万无一失的方法了。

沈妄也知道以赵文初的脾气，自己要劝服他估计比登天还难，于是便默默地接过了苏小小递来的迷药，算是接受了她的提议。

送走苏小小之后，沈妄便将迷药藏进了自己的袖子里，然后径直去找赵文初，说是要与他下棋。难得有人主动来陪伴自己，而且那人还是自己的好兄弟，赵文初自然是求之不得，当下就摆出了棋盘。

“再过两天，我就要启程回赵国了。”沈妄主动打开了话匣子。

“这样很好啊，国不可一日无君。”赵文初微微笑道。

“你呀，真是一点良心也没有！难得我山长水远地过来见你，你竟然都不劝我多留几天？！”沈妄不满地说道。

“如果你还是沈妄的话，我一定会劝你留下。”赵文初满脸的认真，“但是你不是，现在的你是赵妄，是赵国的君主，是不该为了兄弟而耽误政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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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8.第358章 兄弟

“你说的对。”沈妄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继续问道，“那你呢？有没有打算跟我一起回赵国？”

“没有。”赵文初摇了摇头，“我想我这辈子可能都没机会再回赵国了。”

“就因为你要留在凤姑娘的身边？”沈妄皱起了眉头。

“留在自己心爱的人身边，有什么不对？”赵文初反问道。

“当然没什么不对，只是你确定她会希望你留下吗？”沈妄试探着问道。

“现在各国之间的纷争已经平定了下来，而我跟她也都没有了要继续烦恼的事情，正是我留在她身边陪伴她的大好机会。就算她在这个时候开口说不要我留下，我也会想方设法地赖在她的身边，直到她肯接受我为止。”赵文初淡淡笑道。

“想不到一向无欲无求的文宣王，竟然也会栽在女人的手里，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沈妄忍不住感慨道。

“等你遇见一个自己心爱的人你就会明白了，不管你以前是多么地无欲无求，在遇见她之后，都会变得贪心，你会想拥有她，与她寸步不离，恨不得将她融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赵文初微笑道。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除非我心爱的人甘愿待在皇宫里，又或者我可以为了她不做皇帝，要不然只怕我这辈子都无法与心爱之人长相厮守了。”沈妄感慨道。

“沈妄，你记不记得你刚刚登基的那天，我曾经送了一块玉佩给你？”赵文初突然问道。

“记得，我一直都有带着身上。”沈妄一边说一边把自己腰间的玉佩取了下来，“喏，你看看，就是这块。”

赵文初只是淡淡扫了一眼，然后就继续追问道：“那放这块玉佩的盒子呢，你放哪儿了？”

“我把它收藏在御书房里了。”沈妄认真说道。

“在那盒子的底下有个夹层，里面放着一个锦囊，等将来你找到自己心爱之人的时候，就将那个锦囊打开，然后按照上面说的去做。”赵文初微笑道，“就当是我提前送你的新婚礼物。”

“新婚礼物？”沈妄微微一怔，随即轻轻笑了起来，“那么遥远的事情，你这么快就准备好了礼物，看来是早有预谋啊？”

“那可不是。”赵文初也笑了起来，“父皇死了之后，我在赵国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牵挂的人了，你是唯一一个，所以，我怎么能漏了你的新婚之礼呢？”

听见赵文初这么说，沈妄不由沉默了起来，脸上的笑容也渐渐褪去，“为什么你总是这么为别人着想？”

赵文初顿时一怔，随即浅浅一笑，“在我心中，你并不是别人，是我唯一的兄弟。”

他从小孤寂无依，就连父皇也只有在需要他的时候才会正眼看他，而那些所谓的兄弟姐妹，更加是利益为先，从来都不会把他这个无权无势的庶子放在眼里。沈妄那时虽然只是一个平凡的富家公子，但却是以真心待他，比兄弟还亲。

而后来所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虽然证实了沈妄与他是亲兄弟，但这也并没有影响他们的感情，反而更胜从前了。

他知道沈妄将他当做兄长一般敬重，所以他也一直是真心真意地对待沈妄这个弟弟。虽然他们未来很有可能会分道扬镳，但他还是真心希望沈妄能够日后安好无忧，这样他也就此生无憾了。

沈妄十分清楚赵文初待他如何，所以当赵文初告诉他自己不是外人的时候，他一点也不惊讶。只是，心里反而开始有些犹豫，自己还要不要照苏小小所说的，想办法将赵文初弄回赵国。这样会不会有些太不尊重他了？

赵文初并不知道沈妄心中的想法，仍然在兴致勃勃地与他下棋。

直到沈妄一脸心不在焉地输了好几局，赵文初才忍不住开口问道：“怎么，有心事？”

沈妄一怔，这才回过了神，“哦，可能是刚来到沂潢，有些水土不服。”

“要不要我让晓晓给你配几服药？”赵文初关心地问道。

“不用了，反正我过几天就回去了。”沈妄淡淡笑道，“对了，下了这么久的棋，我也有些渴了，你的房间里有没有沏好的茶水？”

“有的。”赵文初起身走到了桌子边，“这个府里的下人，每隔两个时辰就会给我送一壶热茶水来，贴心程度可不比当初在文宣王府里的下人差。”

“说了半天，你还是想说你的晓晓把你照顾的十分周到吧！”沈妄开口调笑道，“像你这么容易满足的男人，这个世界上恐怕很难再有了吧！”

“像你这样八卦的男人，这个世界上也很难再有了。”赵文初将茶杯递给了沈妄，淡淡笑道。

“我这不叫八卦，叫关心。”沈妄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正如你所说的，我是你唯一的兄弟，我怎么能够不关心你呢？”

“好了好了。”赵文初颇有些无可奈何，“你不是口渴吗，怎么还不赶紧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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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赵文初那里回来之后，沈妄的心情颇有些烦躁，他到底还是没有狠下心来给赵文初下药。这让他觉得很矛盾，因为他既不想让赵文初继续跟在苏小小的身边冒险，又不愿意将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别人，这样实在太不厚道了点。

更何况，赵文初还百般为他着想，这就让他更难下得了手了。

就在心中烦恼的时候，苏小小正好带着“狼”过来询问他的进展，他坑吧了半天，最后还是坦然表示自己下不了手。

对于这个结果，苏小小似乎在意料之中，“你下不了手没有关系，只要你允许我替你下手就行了。”

“你替我下手？”沈妄微微一怔，然后开始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掉进了苏小小的圈套。

“没错。”苏小小看着沈妄，满脸的平静，“我有办法将他迷倒，到时候你直接领他回去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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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9.第359章 送离

“你早就猜到了我不会忍心下手，之所以这么大费周折，就是为了得到我的允许，让你亲自动手？”沈妄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没错。”苏小小丝毫也不打算隐藏自己的小小心思，她一脸坦诚第看着沈妄，轻声说道：“难道你不觉得，只要是为了他好，过程与手段并不重要吗？”

沈妄顿时微微一怔，半晌没有说话。

“除非你希望你的好兄弟死在楚云峥派来的杀手手下，否则就不要再继续优柔寡断了。”“狼”开口替苏小小补充道。

“好。”沈妄立刻点了点头，“就照你们所说的去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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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了沈妄的许可之后，苏小小立即去吩咐府里的下人，在送给赵文初的茶水之中下了药。不消多时，赵文初就已经身中迷药，倒在了自己的房间之中。

做好这一切之后，苏小小立即派人将赵文初打包送到了沈妄的房间，而沈妄也亲手接过了苏小小给他的解药。

“赵文初所中的迷药，虽然很快就会苏醒，但他的大脑会完全失去意识。在这期间，你可以派人伺候他吃喝拉撒，除了没有意识以外，他所有的行为与常人无异。等他安全到达赵国之后，你便派人将他看住，然后再给他服用解药。记住，一路上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都不能提前给他服用解药，以免再生出变故。”苏小小细心地叮嘱道。

“放心吧。”沈妄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向苏小小追问道，“我们走了之后，你们会去哪？巡游各国吗？会不会来赵国？”

“我们会随心而行，你毋需担心。”苏小小淡淡答道。

“好。”沈妄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想不到才刚与你们相见没多久，这么快就又要分离，如果王爷醒着的话，一定会很舍不得的。”

“人生无不散之筵席，祝你们二人从此安好。”苏小小轻声说道。

沈妄再次叹了一口气，然后便没有说话。

翌日清晨。

天还没亮，沈妄一行人就悄悄地出了沂潢城，朝赵国的方向而去。

这也是苏小小安排的，目的是让他们离开的神不知鬼不觉，以免楚云峥收到消息，途中对他们不利。

将沈妄他们安全送走之后，苏小小终于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起码，楚云峥少了一个可以威胁她的利器。接下来她要做的，便是与“狼”和秦苒一起，安安分分地待在沂潢城里，静观其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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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苏小小收到了沈妄从赵国传来的消息，那就是他与赵文初都平安抵达赵国了，让她们毋需挂念。

看完那封长长的信，苏小小的心里不禁有些好笑，谁闲着没事挂念你们两个，未免也太有自信了一点吧？

将信给“狼”和秦苒看过之后，苏小小便一把火将信烧的干干净净。虽然这上面没有什么军事机密，但是倘若落到了楚云峥的手里，只怕也会生出事端，所以还是销毁比较好。

摆平了赵文初的事情之后，苏小小便开始筹划她要做的第二件事，那就是帮着耶律休管理好辽国。

虽然耶律休并不介意苏小小三人留在沂潢城内白吃白喝，但是她们也并不好意思就这么心安理得地接受别人的庇护。反正北辽与南辽刚刚合并，辽国正是混乱的时候，她们待在耶律休的身边帮点小忙，也是理所当然的。

耶律休知道了她们的想法之后，自然是十分高兴，立即就赋予了她们干涉朝政的权利，让苏小小可以放开手脚在辽国做她想做的事情。

苏小小知道，要在一个国家站稳脚，首先要做的就是树立威信。而树立威信的第一步，就是得有一个冠冕堂皇的身份。于是，在苏小小的要求下，耶律休认了她为干妹妹，并且封她为明镜公主，赐封地陈州。

虽然她也想过要让耶律休封她个官什么的当当，但是反复衡量之后，还是觉得皇族的身份比较更容易在辽国站住跟脚。而更重要的是，倘若有一天楚云峥向辽国发难，说要讨回皇后，那么她作为辽国公主的身份，就更利于耶律休为她与楚云峥谈判。

册封公主的大典很快就举行了，消息传遍了整个辽国，其他国家的人自然也听到了风声。赵国派了人过来送礼道贺，还有许多边陲小国的君主亲自带了礼品过来参加大典，整个沂潢城再次变得热闹无比。

苏小小本以为楚云峥会因为震怒而对这次册封大典没有任何表示，谁知道他还是派了使臣过来送礼，说是多谢自己之前为楚国所做的贡献。

楚云峥这么说，那就是变相承认了苏小小不是他的妻子，不是楚国的皇后，这让苏小小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他就这么放手了？

不。

绝不可能！

如果楚云峥是一个会轻易放手的人，那她就不用这么烦恼了。

那他为什么会这么做呢？

难道仅仅只是为了迷惑自己和耶律休，让他们两个放松警惕？还是他的心里早就打好了别的算盘，对于掳回自己胸有成竹？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都让苏小小觉得头痛不已。

她自问不是一个心思缜密的人，但是在遇到楚云峥之后，她觉得自己所有的潜能都被激发了出来，并且也开始变得疑神疑鬼了起来。这样的变化让她觉得非常糟糕，若不是无力改变，她还真想一走了之。

“狼”和秦苒虽然是她的得力助手，可要是论出谋划策，还真的帮不上她什么忙。更何况，这二人并不是她，无法深刻地认识到楚云峥到底有多么可怕。

每每当她想到楚云峥两年多前对她所做的事情的时候，她就会禁不住的浑身发抖，而且那还是在他深爱着自己的情况下做出来的事情。

现在，他未必还爱自己，做出来的事情仅仅只是为了报复。这样的他，比过去恐怖十倍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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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0.第360章 出使

赵国皇宫。

“王爷，你真的去意已决？”沈妄看着赵文初，眼里满满都是哀伤。

自从他与赵文初到达赵国之后，他就立刻让赵文初服下了解药。他本以为赵文初清醒了之后会怪责他，埋怨他，谁知道他不仅没有，反而还做出了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

原来，那****去找赵文初下棋，期间对他各种言语试探，已经让赵文初对他产生了怀疑。再加上他之后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赵文初便已经猜到了他一定有事瞒着自己。但他没有点破，而是任由沈妄和苏小小摆布。

对赵文初而言，以他现在的身体，反正也没有能力阻止沈妄他们对自己做任何事情了。与其垂死挣扎，倒不如顺其自然，看看他们到底耍什么花样。

所以，在他被沈妄弄醒之后，他不仅一点也不惊讶，而且还迅速地猜出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甚至，他所猜出的版本，比沈妄自己知道的还要多一些。因为，他猜到了楚云峥会对苏小小不利。

沈妄只知道楚云峥会派杀手来刺杀赵文初，却没想到苏小小一定是自顾不暇才会强行将赵文初送走。

起先赵文初把这个猜测告诉他的时候，他还并不怎么相信，毕竟苏小小是楚云峥深爱着的人，他怎么可能会狠心到连她都不放过？

直到辽国那边传来消息，说耶律休封了苏小小为明镜公主，沈妄才开始意识到事情的不对。苏小小明明志不在朝廷，怎会无缘无故地接受耶律休的册封？她这么做的唯一可能，就是耶律休是在保护她。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就说明赵文初之前的推测没有错，楚云峥真的是要对苏小小不利。她自顾不暇，所以才会利用自己强行将赵文初送走，以保障赵文初的安全。

想到这一点，沈妄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他虽然紧张赵文初的安危，可是也没有办法不顾苏小小三人的性命。连他都尚且如此，那将苏小小视若生命的赵文初，此时此刻的心情该有多么糟糕？

所以，当赵文初提出要离开赵国的时候，沈妄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你的心中早已有了答案，不是吗？”赵文初淡淡笑道。

沈妄顿时默然，半晌才从自己怀里掏出了一个兵符，递到了赵文初的手里，“万一辽国和楚国因为晓晓的事情而兵戎相见，你随时都可利用这个兵符回来调兵遣将前去帮忙。”

赵文初伸手接过之后，嘴角扬起了一丝微笑，“这算不算是你当上皇帝之后的特别恩赐？”

沈妄微微一怔，随即也笑了起来，“不，这只能算是弟弟赋予哥哥的特别权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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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身在沂潢的苏小小三人，也开始正式地参与起了辽国的朝政。

自从南辽与北辽合并之后，南辽虽然名义上归属了北辽，但是实际上却没有彻底归心。而他们没有归心的根本原因，就在于耶律休心慈手软，根本镇不住他们。

这些人以往在耶律斜的带领下，每天都活在金戈铁马之中，骨子里有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他们看不起弱者，崇尚强权，把践踏平民百姓当做他们生活中唯一的乐趣。

要想征服这些人，要么比他们强，要么比他们狠。

若然二者同时做到，那便可使他们臣服。

耶律休虽然算是个强者，但却缺少了杀伐果断的戾气，使得这些人面服心不服，这让他十分苦恼。

苏小小得知这一切之后，便自告奋勇地说要代他出使一趟南辽，去那儿替他树立威名，使得四方臣服，辽国统一。耶律休对此自然是求之不得，当下就给她出了公文，还拨了一支军队沿途保护她，务求让她此行顺顺利利。

为免在自己走了之后沂潢城发生变故，苏小小特地将秦苒留在了沂潢，让她一有什么动静就飞鸽传书给自己。

安排好这一切之后，苏小小便匆匆与耶律休告别，然后带着“狼”风风火火地上了路。

她们要去的第一站，就是之前南辽的首都——斜库。

斜库原名沙库，是辽国一座非常繁华的城市，那里百姓和睦，商贸繁华，但是自从被耶律斜占领了之后，就改名斜库，还成了南辽的都城。

苏小小此行前去，不仅打算收服当地的官员，还打算将沙库的名字改回来，以向南辽人宣布，耶律斜的时代正式结束。

耶律休派在她身边的那一支军队，是宫廷护卫里数一数二的一支，不管是体力还是武功，都是军队中的佼佼者。而这支军队的首领耶律其，更是耶律休的远房子侄，对朝廷忠心耿耿，一路上将苏小小伺候得十分周到。

再加上苏小小先前在各国的功绩，南辽人对她早有耳闻，心中也颇有敬畏之意，使她一路上都还算顺利，也受到了沿途南辽人的热情款待。

所以她们一行，很快就到达了沙库。

按照辽国的规矩，公主光临，各城官员应该提早带人出来迎接。但是沙库的城门门口却冷冷清清，没有半点出来恭迎的痕迹。

耶律其见状，顿时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公主，要不让微臣先行进城探路，去看看他们搞什么名堂？”

“也好。”苏小小微微点了点头，心里瞬间对沙库的官员好感全无。

倒不是因为她在乎这些礼节，而是那些人分明是在给她下马威，要她知难而退。连她亲自过来都是这副模样，那她没来之前，得作威作福到了什么样子？

苏小小想想就觉得愤怒。

耶律其进城后没多久就出来了，整个人阴沉着一张脸，显然是在城里受到了冷待，“启禀公主，整个沙库城里门窗紧闭，街道上空无一人，所有百姓与官员都躲在自己家中，拒绝出来迎接。”

闭门不出？

苏小小顿时冷笑了起来，还真是做的出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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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1.第361章 立威

“耶律将军。”苏小小冷冷地开了口，“麻烦你带领一半人进城驻守在官府门口，他们不出来便罢了，一旦出来，见一个杀一个！”

“这……”耶律其犹豫了起来。

“怎么，有疑问吗？”苏小小看了他一眼，目光冰凉的如寒雪掠过一般，将耶律其吓得立刻低下了头，“没有。”

“那还不快去？”

“是。”

耶律其带人进城之后，苏小小便命令剩下的人原地扎营，只要沙库的官员一天不出城迎接，她就继续驻守在这里，看看谁犟的过谁。

她心善，她慈悲，那是建立在对手尊重她的基础之上，如果连基本的尊重都做不到的话，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了。

在接下来的五天里，沙库城内一片平静，偶尔到饭点的时候，城内飘来阵阵饭香。但这丝毫不会影响苏小小等人的斗志，因为他们会在城外围猎，有苏小小的一双巧手在，不愁他们每天没有好菜吃。

苏小小不仅让驻守在城外的士兵吃得饱饱的，还每天派人送饭给城内的士兵，让他们可以心无旁骛地守在官府门口，将官府里面的人盯得死死的，踏不出门口半步。

不到十天的功夫，官府里的人就有些撑不住了，开始有人陆续出来探风，结果腿刚迈出官府门口，就被耶律其给抹了脖子。为了让他们感到恐慌，耶律其还将已经死了的人的人头割下来，扔回到官府里面，将里面的官员吓得屁滚尿流，不消两天就举了白旗，示意投降。

耶律其看到白旗之后，立刻就派了人出城，去请示苏小小的意见，得到的答复是撤兵，他才带着人马出了沙库城。

耶律其撤兵后没多久，沙库城里的大小官员很快就敲锣打鼓地出了城迎接苏小小。虽然他们的心里都很想举兵反抗，但是有耶律休给苏小小做后盾，他们也就只能想想而已，不敢真的轻举妄动。苏小小就是吃定了他们这一点，才敢肆无忌惮地给他们下马威。

那些官员出城之后，苏小小故意躲在帐篷里睡了个午觉，直到黄昏的时候才慢悠悠地从帐篷里走了出来。

“公主，沙库城里的大小官员亲自出来迎接你了。”耶律其故意将“亲自”二字咬的很重，目的无非是想让那些人面目无光。

果然，他们听见之后，脸都沉了下来。

苏小小见此情景，心里虽然觉得好笑，可是也知道狗急跳墙的道理。于是便挥退了耶律其，独自一人带着“狼”迎了上去。

“微臣参加公主。”那些人的心里虽然对苏小小不服，可是也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没有必要为了一时的快意而堵上自己的性命，这样实在是太不明智了。

苏小小见他们低头，心里痛快之余，脸上自然也得装出一脸平静的样子，“诸位爱卿公事繁忙，如果实在没空的话，也不必勉强过来迎接本宫，以免耽误了公事。”

这几句话的讽刺意味虽足，可是也给了这些人下台的机会，他们自然不会笨得不顺着台阶下，“公事再忙，也得腾出时间来迎接公主，这是我南……辽国的规矩，怎么能忘呢？”

“哦？”苏小小阴测测地笑了笑，“原来你们也知道这是辽国的规矩呀？那为何晚了这么久才出来迎接本宫？”

刚才她本来打算放过这群家伙的，但是他们脱口而出的竟然是“南辽”而不是“辽国”，这就实在有些过分了。如果她连这都姑息，那日后还如何在沙库为耶律休立威？

于是乎，她便口风一转，为难起了这些人来，将他们吓得魂飞魄散。

“公主息怒，臣等……臣等……只是……”

许是因为太过紧张，他们一群人在此，竟然半天都没解释出个所以然来。

苏小小见他们如此，便冷笑了起来，“好了，别解释了，本宫也不是小气之人。只要你们日后能够谨记，自己身处的到底是什么国家，本宫也就心满意足了。但是倘若日后你们的记性还是像现在一样，那可就怪不得本宫替皇上清理门户了。”

听到这个，沙库城内的官员们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立即忙不迭地点头，就差没掏出心来对苏小小显示自己的忠诚了。

一阵威吓之后，苏小小便领着“狼”等人，缓缓地跟在这群官员的后面进了城。而沙库城里的老百姓们，也像早就收到了风声一般，齐齐出来迎接，场面看起来十分壮观。

“公主，臣等已经在城内准备了一座大宅，恭迎你在斜库城内住下。”一个沙库官员跟在苏小小的身边说道。

由于苏小小还没有颁布公文说改斜库城名为沙库，所以这些人还是习惯喊沙库城作斜库城。

苏小小听了之后，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大宅？难道你们城里不设使馆的吗？”

一般有朝廷官员出使地方城镇，居住的应该都是当地的使馆或驿站。沙库城这么大，城里自然应该设有使馆才对。

果然，那个官员听了之后立即坑坑巴巴地说道，“有是有，只不过……”

“有就行了，本宫直接住使馆就行。”苏小小朗声说道。

她已经见识过沙库官员的口吃功夫了，不想再浪费时间听他们解释，使馆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能住人，她亲自去看看便是了，没什么麻烦的。

到了沙库使馆之后，苏小小立刻就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难怪这些沙库官员不愿让她住在使馆，原来这里面都挂满了各种动物的皮囊！

一张张动物的毛皮活生生地展现在苏小小的面前，有些上面还张着血盆大口与无法瞑目的双眼，看起来阴森恐怖，令人作呕。这些想必都是耶律斜的战利品，被他炫耀似地挂在了使馆之内，展现给住进来的使臣们，彰显自己的野蛮与暴力。

这样变态的一个君王，幸好早早地死在了沂潢城内，不然将来还要屠害多少生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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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2.第362章 人皮

虽然苏小小的心里对这个使馆十分反感，但是她却不得不装作一脸平静的样子，以免让沙库的官员看了笑话。

“这些，都是耶律斜生前的战利品？”苏小小主动开口向这些人问道。

“是啊！”那些沙库的官员回答起来还颇有些得意，“这些全都是陛……耶律斜生前的战利品！其中还有好几项，是他险些豁去性命换来的。”

“是吗？”苏小小淡淡一笑，心里却忍不住嗤之以鼻，他要是真的因为这些而丢了性命才好，也免得他们之后费尽周折地取他性命了。

淡淡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之后，苏小小勉强地找了一个兽皮凳子坐了下来，她伸手触摸到那凳子的表面，觉得手感十分地怪异奇特，竟然让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是什么皮做的？”苏小小随口问道。

“启禀公主，这使馆里所有的凳子都是人皮凳子。”

人皮凳子……

皮凳子……

凳子……

子……

这四个字不停地在苏小小的脑海中回旋着，很快就将她吓得跳了起来，“人皮凳子？！”

“是啊！”

那些沙库的官员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受了惊吓的苏小小，心道谁叫你有大好的宅子不住，非要住在使馆，现在自找倒霉了吧？

看到那些官员们幸灾乐祸的样子，“狼”和耶律其黑着一张脸走到了苏小小的身边，轻拍着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苏小小镇定了下来之后，也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人皮凳子？

亏耶律斜这个变态想得出来！

连凳子都是人皮的，那床会不会也是……

想到这个，苏小小顿时忍不住毛骨悚然。

“怎么样，公主，你还要住在使馆里面吗？”那些沙库官员又适时地挤兑起了苏小小，却不料反而刺激得她有了主意。

“住，当然要住。”苏小小淡淡一笑，“只是本宫并不喜欢这些乱七八糟的皮囊装饰，看起来阴气沉沉的，没有半分生气。所以，就劳烦各位在本宫今晚入睡之前，将这些皮囊移走，好让本宫睡得安心。”

苏小小此言一出，那些沙库官员立刻就有了偷鸡不着蚀把米的想法，但是他们又不好拒绝，只得点头哈腰地说道：“那臣等这就吩咐人过来将它们移走。”

“那怎么行？”苏小小突然尖叫了起来，“这些可全部都是耶律斜生前的战利品，岂能让普通人随意碰触呢？”

“那公主的意思是……”那些官员瞬间有了不详的预感。

“就劳烦几位辛苦一点，亲自将它们挪走吧！”苏小小微微笑道。

那些官员几乎连杀人的心都有了，“公主，这些皮囊可不少啊！”

“就是不少所以才要劳烦几位亲自进行啊，不然本宫就自己把它们搬走了。”苏小小一脸无辜地笑道。

将那些官员打发去做苦力了之后，苏小小便让耶律其派人去沙库城内选购一批上等的红木家具回来，她要将这个使馆，彻彻底底地变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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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苏小小与“狼”和耶律其悠哉悠哉地坐在已经大翻新的使馆里，心情变得格外地美丽。

他们不仅狠狠地使唤了那群沙库官员一把，还拿着购置家具的单子找了他们报销，从而狠赚了一笔，心情自然是相当的美丽。

那些官员被苏小小骑到了头上，却只能敢怒不敢言，谁叫他们理亏在先呢？

苏小小给他们小施惩戒之后，心情愉快之余，也开始思考该如何让这些人心甘情愿地臣服。虽然他们都是蛮夷之人，可是并不代表他们就该死，光靠强权镇压，只会让他们口服心不服而已，这并不是苏小小所希望看到的结果。

在一阵思量之后，苏小小最终决定用那些从沙库官员手上敲来的钱，购买一批粮食与药物，以耶律休的名义在沙库城内布施。这样既可以帮助一些贫困的百姓，又可以为耶律休在沙库人中建立威望，绝对是一举两得之策。

只要是民心所向，那么就不愁那些官员不会乖乖听话。

在苏小小的吩咐下，耶律其很快便带着手下去置办布施用的药品和米粮了。由于他们都是皇家护卫，所以沙库当地的商人并不敢坑他们，所给的价格都十分公道。有些商人为了讨好他们甚至还主动提出免费赠送，但却被耶律其一一拒绝了，因为苏小小吩咐过，不要让任何人落下口实。

购置完布施用的米粮和药品之后，苏小小的布施计划正式开始。

为了能给沙库的老百姓们一个良好的印象，苏小小还特地带着“狼”一起出来帮忙，务求让那些百姓们领的开心，吃的放心。

谁知，他们一行人在外面傻站了好几个时辰，都没有一个百姓过来领他们亲自熬好的热粥。甚至连路边经过的乞丐，也只是咽着口水看了几眼，然后就讪讪地离去，一点都没有要吃他们东西的意思，这点让他们觉得很纳闷。

“耶律将军，你派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是。”

不消多时，耶律其就带着已经调查好的结果赶了回来。

原来，这些老百姓之所以不吃苏小小他们熬好的米粥，归根究底是在于多年前耶律斜也曾经为了收服民心而在沙库城里布施过米粥。当时耶律斜为人小气，不舍得多花银两购买上等的大米，而为了不让老百姓们说他抠门，他便命人在米粥里掺了人肉，谎称是熬得猪骨粥，哄得附近的老百姓们纷纷过来尝鲜。

等到赠粥都已经进行的差不多的时候，才有官员说漏嘴粥里放的是人肉，引得当时的百姓一阵作呕，从此再也不敢吃朝廷发下来的东西。

苏小小等人赠粥虽然是一片好意，可是也无形中勾起了沙库百姓的伤心事。连路边的乞丐宁愿挨饿都不敢吃苏小小他们赠的粥，足见当年那件事情对沙库百姓的影响有多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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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3.第363章 民心

“人肉米粥，人皮凳子，亏耶律斜这个变态想得出来！”苏小小开口唾骂道。

“做人做到他这么禽兽，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耶律其也忍不住感慨道。

三人之中，就属“狼”最为平静，她看了看空无一人的赠粥处，不由轻叹了一口气，轻声问道：“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听见“狼”的问题，苏小小微微皱起了眉头，“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应该解开这些老百姓的心结，让他们可以安心地接纳我们的好意。”

“那我们该怎么做呢？”耶律其开口问道。

苏小小顿时淡淡一笑，“人人都说空口无凭，耳听无实，看来只有让这些百姓亲眼见到，他们才会相信我们的米粥与药品是安全的。”

“公主的意思是？”耶律其还有些不太明白。

“天色不早了，弟兄们也都饿了，大家一起坐下来喝碗热粥吧！”苏小小淡淡笑道。

耶律其微微一怔，随即也笑了起来，“是，公主。”

就在众人都忙着盛粥递给将士们的时候，苏小小也随手接过了一碗，她才刚将碗放到嘴边，眉头就皱了起来，“先不要喝。”

众人顿时一怔，手上动作也停了下来。

“怎么了，公主？”耶律其不解地问道，那些百姓可都盯着呢！

“哦，没什么。”苏小小微微一笑，“只是我刚刚才想起这粥里忘了放糖，光喝米粥没有味道，大家加了糖再喝吧！”

“是，公主。”众人齐齐应了一声，然后纷纷把米粥倒回了锅里。

苏小小拿着糖上前撒了一点，然后用勺子搅拌了一下，才让那些将士重新过来盛粥。

“是不是粥里有问题？”趁着苏小小站到一边的时候，“狼”上前轻声向她问道。

“嗯。”苏小小微微点了点头，“粥里被人下了泻药。”

“泻药？”“狼”立刻皱起了眉头，“是谁想害我们？”

“还能是谁？”苏小小冷笑了起来，“自然是那群不识抬举的沙库官员。”

“这样做对他们有什么好处？”“狼”一脸的不可置信，伤害自己管辖的百姓，很好玩吗？

“目的无非是想让我们的名声变臭而已。”苏小小的脸愈发地冷漠，只要搞臭了他们的名声，那么老百姓们自然不会再相信朝廷，事实证明，她真的是低估了人心的险恶。

“要不要我出手去教训他们？”“狼”也忍不住沉下了脸。

“不必。”苏小小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点，“要教训他们我有上百种方法，但是现在并不是教训他们的时候。当务之急，还是应该尽快收服民心。”

“那些粥里你已经放了解药？”“狼”的表情也轻松了下来。

“嗯。”苏小小淡淡点了点头，目光深邃如浩瀚夜空。

众人当着老百姓的面喝下米粥之后，脸上都露出了非常满足的表情。那些百姓们见了，都开始忍不住跃跃欲试。

等了没多久之后，终于有几个乞丐结伴着凑了上来，苏小小等人立即热情地招呼他们过来喝白米粥。在亲眼见到那些乞丐喝下白米粥之后没有任何异样，周围围观的百姓立即一窝蜂地冲了上来，抢着要喝免费的米粥。

耶律其带着许多士兵在一旁维持秩序，苏小小和“狼”则负责给众人盛粥，使得他们的布施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了下去。

他们一连在沙库城里布施了一个星期，四处宣扬耶律休的仁慈，很快就拉拢了一部分的民心。在搞定了贫苦大众之后，苏小小等人就开始将主意打到了沙库城里有势力的人中。要搞定这些人，会比搞定普通百姓要稍微难一些，但是也并非做不到。

在耶律其的帮忙下，苏小小很快就弄到了沙库城里大小官员和商胄贵族的完整名单。她在这其中挑出了部分值得拉拢的人，然后一一前去拜访。她所用的方法，无非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再加上适当的利益诱惑，很快就将这些人说得服服帖帖。

但凡商胄贵族，争来争去的不是权，便是利。

商人，她便许诺给他们未来沙库城中的商业链。官员，她便许诺给他们更高的位置。而贵族后裔，她便答应替他们扬名立万，光宗耀祖。

苏小小利用他们的弱点，许以适当的利益，很容易就各个击破了。

收服了人心之后，苏小小所要做的，就是铲除沙库城中的毒瘤了。之前泻药的事情，虽然不足以威胁任何人的性命，可是却足以毁了她的全盘计划，她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地就放过这些害群之马呢？

早在发现泻药事件的第二天，她就吩咐耶律其将购买米粮与药品的过程完完整整地汇报给她听，然后很容易就查到了当中是哪些人动的手脚。

从谋划者到执行者，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耶律其原本很好奇苏小小会用什么样的手段对付那些人，但是当他想到苏小小是如何在沙库官员之中立威的时候，他又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好奇的比较好。

果然，苏小小最后所用的方法，再次让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其实也无非就是十一个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将那些人关进监牢之后，苏小小每天命人往他们的饭菜里下泻药，直到拉得他们手脚发软、四肢无力，全要虚脱的时候。她又命人将他们治好，并且将他们喂得肥肥胖胖。然后再下泻药，再折磨他们，如此反反复复，很快就逼得这些人有了轻生的念头。

耶律其本以为到了这个地步，苏小小应该会放过他们，谁知道她眉也没皱地很快下达了第二个命令，“拖去边疆做苦力。”

啧啧啧，果然是最毒妇人心。

所以说千万不要得罪女人，尤其是像明镜公主这样的女人。

耶律其暗暗想道。

收拾完沙库城中的毒瘤之后，苏小小觉得自己的沙库之行也算是功德圆满了。临走的时候，她在沙库城内下达了最后一道命令，“将斜库城的名字改为沙库城，并且免除此地赋税三年。”

老百姓们对于改不改名自然是觉得无所谓的，况且还免除赋税三年，别说改回沙库，就算是改成牛仔裤，他们也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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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4.第364章 万骨堆

离开沙库之后，苏小小一行便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站——万骨堆。

万骨堆原名肴州，是一个美食天堂，可是自从被耶律斜占领了之后，就活生生地从天堂变成了地狱。听说在那里惨死在耶律斜手下的死尸有成千上万，所以当地的百姓才将此地的名字改为“万骨堆”。

苏小小虽然对这个杀气极重的地方不感兴趣，但是听说这儿有南辽最强大的军队，所以她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亲自过来看看。

与之前他们在沙库的待遇不同的是，这次他们来万骨堆，受到了当地官员的“热情”迎接……

“公主，前面就是万骨堆的地界了，要不要末将先行一步，去探探那里的虚实？”耶律其恭恭敬敬地问道。

“也好。”苏小小微微点了点头，还没有意识到远处迎接她的将会是什么。

耶律其策马而去之后，苏小小便与其他人在原地等待，谁知足足等了半个时辰，都没有看见耶律其回来，苏小小便开始有些慌了。

“耶律将军为何过了这么久还没有回来？”

“会不会是发生了什么意外？”“狼”也颇有些担心。

“我们所有人一起过去看看吧！”苏小小提议道。

于是，一行人便缓缓走进了万骨堆的地界。

没走多久，他们就赫然发现耶律其浑身是血地躺在前方。

“耶律将军，你怎么了？”苏小小和“狼”同时翻身下马，上前去检查耶律其的伤势。

“公……主……快……跑……”这是耶律其看见苏小小之后说的第一句话，“此……地……有……埋……伏……”

苏小小顿时一怔，然后立刻与“狼”一起架着耶律其往回撤。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无数飞箭从天而降，将苏小小等人杀了个措手不及。就在他们忙着躲避的时候，一阵马蹄声突然响起，有两支骑兵队伍缓缓朝他们包抄而来。

苏小小只听见蹄声如雷，数百将士乘马疾风般地席卷而来。沙地上尘土飞扬，翻起黄滚滚的一片，马上的骑士皆是全身玄黄色衣衫，身上披着驼色毛毡大氅，脸上罩着遮挡风沙的黑巾面罩，而更为难得的是，每一匹马上的也是与骑士衣衫同色，天生通体黄毛，雄壮威武。

为首的骑士疾驰到苏小小跟前，忽然一抬手，勒住缰绳，骏马长嘶一声停下。而紧接着，他身后的上百骏马一同发出长长的嘶鸣，竟然令行禁止，齐齐地停了下来。

直到这两拨骑士停下，苏小小这才看清楚他们加起来也不过百骑，但是个个矫健非常。分作两支整齐排列，每支不过五十多人，气势上竟然比上千人的队伍都要强上不少。

“来者何人，为何要偷袭我们？”苏小小作为他们这支队伍的核心，自然要主动上前来问个明白。

“哼！”为首的那人冷哼了一声，然后上下打量了苏小小一番，“你就是朝廷派来的明镜公主？”

“正是。”苏小小明知来者不善，却也懒得否认，直接坦坦荡荡地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她倒要看看，这些人能拿她怎么样？！

那个首领奇怪地看了苏小小一眼，半晌才冷冷地说道：“在下万骨堆节度使拔里佑，欢迎公主前来……送死！”

“送死”两字一出口，拔里佑就一声长啸，从马背上跃了下来，直奔苏小小而去。但是苏小小早有准备，不仅轻而易举地避开了他的攻击，还发出了一批暗器，引得拔里佑队伍的马匹大乱。

趁此机会，“狼”立刻率领着苏小小队伍里的其他将士冲了上来，迅速就将现场的形势逆转了过来。

拔里佑显然没有想到自己遇见的也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半天下来竟没有讨到半点好处，不禁开始有些怒了。

眼见拔里佑要与自己拼命，苏小小连忙踮着脚向后退了好几步。她本就不是近战的高手，开头语拔里佑正面冲突，也只是为了争一个先声夺人。如今争也争了，人家要与她拼命，她不跑才是笨蛋。

就在苏小小东躲西藏的时候，“狼”也带着耶律其的队伍与那上百铁骑杠上了。

对于这些生长在皇宫里训练有素的皇家卫队而言，要遇上一支与他们不相伯仲的队伍简直是难如登天。如今好不容易遇上了，自然是激发起了他们一身的斗气，恨不得立刻就冲上去与那上百铁骑拼个你死我活。

但是他们的首领重伤，目前必须得听“狼”的命令，所以在“狼”有所动作之前，他们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好在“狼”也不是什么胆小怕事的人，她见将士们一个个斗志昂扬，心里也知道这场仗不可能会输。于是故意先挑衅了对方几下，然后才率领着将士们冲了上去。

有了之前耶律其中伏受伤的事情，这些将士们基本上都把那些铁骑当成了仇人，一个个的恨不得挥刀与他们拼个你死我活，才肯罢休。

就在众人打得如火如荼的时候，一声长喝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全都给本宫住手！”喊话的人是苏小小，她之所以阻止了这场必胜的战争，是因为耶律其在拔里佑的手上。

刚才她东躲西藏地拖延拔里佑，却没留意到耶律其的位置，结果被拔里佑捡了个便宜。为了能够保住耶律其的性命，她才不得不开口喝停众人，给拔里佑喘息的机会。

众人停下之后，苏小小对着拔里佑嫣然一笑，轻声问道：“拔里将军，既然你明知道我等是朝廷派来的，又为何非要与我们作对呢？莫非，是朝廷亏待了你们，让你们心生不满？”

听见苏小小的问题，拔里佑一声冷哼，高声说道：“你们北辽人杀我南辽兄弟，占我南辽河山，还敢自称朝廷中人，不怕贻笑大方吗？”

敢情是个愚忠的汉子，苏小小无奈地笑道：“当初北辽与南辽同属一国，是耶律斜强行将南辽分裂出去的。如今，耶律斜已死，陛下只不过是取回原有的土地，这有何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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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5.第365章 敌友

“你们害死陛下，杀我兄弟，这就不行！”拔里佑怒吼道。

眼看拔里佑情绪激动，苏小小连忙安慰起了他来，“好好好，不行不行，但是耶律将军是无辜的呀！他跟你一样，也是忠心耿耿地效力于自己的主子，你怎么仗势欺人，将他打成这个样子呢？”

“那是他自己技不如人，怨不得人！”拔里佑理直气壮地说道。

“那陛下打败耶律斜，也只能怪耶律斜技不如人，怨不得人。”苏小小狡黠地笑道。

“你……？！”拔里佑说不过苏小小，顿时又急又气，险些一刀砍死了耶律其。

苏小小见他看似讲理实则蛮不讲理，心里也十分无奈，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劝他将耶律其放过。

就在双方都僵持着的时候，远处突然又缓缓地驶来了一辆马车，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那马车看起来十分朴素，驾车的只有一名车夫，而那车夫头上戴着斗笠，让人看不清楚他的样貌。他仿佛没看见眼前剑拔弩张的局面一般，依然淡定地驾着马车往这边走。

众人本以为那马车会径直离开这里，谁知道它竟然缓缓在苏小小和拔里佑的面前停了下来。

苏小小和拔里佑同时向那马车看去，只见马车后方的蓝色帘子里掀开了一条缝，从那缝隙里，无声无息地伸出来一只苍白优美的手。

那是一只极为优美的手，稍稍有些消瘦，但是更显出优雅的骨节，手指好像无暇的白玉雕琢而成，丝毫不带烟火气息，就这样凝固在苍茫的天地之间。只有纷纷扬扬的黄沙从天上落下，沐着夕阳的光辉，洒向这片大地。

一瞬间连呼吸都变得轻缓，一瞬间连心跳都变得压抑，一瞬间杀意尽数化作春风般的旖旎。

那只手腕微微翻转，顺势扶在了马车厢边上，车内的人轻叹一声，缓缓地张开了嘴，“许久未见，你还是这么喜欢将自己置于险境之中。”那声音，也仿佛从天上飘落的黄沙，融进了这无边无尽的大漠之中。

苏小小顿时眉头一皱，仿佛已经知道了来人的身份，连脸色也变得难看了起来。

车内人又带着点儿浅浅的笑意说道：“不过没关系，不管怎样的险境，我都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赶都赶不走。”

听到这句话，苏小小也不由轻叹了一口气，该来的始终要来，她躲也躲不掉。

赵文初，如果这是你的选择的话，或许，我应该尊重……

“来者何人，是敌是友？”拔里佑并没听懂赵文初话的意思，所以便直接开口问了起来。

“是敌是友，得看拔里将军的选择了。”赵文初淡淡一笑，很自然地便将自己的到来归在了优势之中。

紧接着，车帘掀开了一下，便露出了车内端坐的白衣男子。黑暗中男子模糊的面容仿佛在笑，只一个停顿，便起身下了车。他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做得行云流水，双脚踏上土地时，所有人便看清了他的模样。

赵文初。

白衣，微笑。

所有人看见他时，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苏小小的眼中更是多了一些怀念。

那是一种极为动人地气韵，仿佛天地间秀逸与高旷同时汇聚于他一人身上，宛如宁静流水下澄澈的月光，宛如峻岭山巅上不化的冰雪，宛如天高云淡中舒展的微风，宛如料峭早春隐约踏歌声里第一朵绽开的花。

那么从容，那么自然，那么俊朗，那么优雅。

他柔和秀美的眉目浸在温软的夕阳中，漆黑如墨地眼眸里浮现些许似笑非笑的意味。那眼色有一种足以令人为之生，为之死的力量。

最先回过神来的人，却是“狼”，她有些不可置信地开口道：“赵……赵文初？”她的声音充满了不确定，眼前这个俊朗的男子，容貌分明与从前并无差别，可是整个人却好像脱胎换骨一般，变得光彩夺目了起来。

这哪里还是当初那个被废了武功的赵文初，简直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赵文初下了马车，便朝拔里佑悠然一笑，“此地风景极好，又有黄沙作伴，正是绝佳埋骨之地。”

“哼！”拔里佑冷哼了一声，幽幽说道：“既然知道，那为何还要过来送死？”

赵文初淡淡一笑，道：“我反而觉得，拔里将军才是先死的那个。”

拔里佑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手中的刀径直指向了耶律其，“你们不怕我取他的性命？”

“他不过是辽国数十万将士的其中之一而已，又怎么会抵得上公主的千金之躯呢？用他一个人的性命，来换公主的安危，换你手下的数百条命，我并不认为这笔买卖有什么不划算。”赵文初淡淡说道。

拔里佑顿时一怔，眼中也露出了恐慌。他可以不管自己一个人的性命，可是却不能不顾自己的手下。赵文初戳中了他的要害，所以他瞬间就失了分寸。

“对啊，拔里将军。”苏小小看出了拔里佑的犹豫，所以立刻顺着他的话说了下来，“本宫可以不顾自己的性命，但是不能不顾在场这么多位将士的性命。耶律将军虽然是本宫的得力助手，可是在大局面前，要本宫弃车保帅又有何难？”

听了苏小小的话，耶律其立即挣扎着说道：“是啊，公主，不要为了末将一个人而耽误了大局。能够为公主牺牲，末将死而无憾！”

耶律其这充满豪情壮志的话一出口，立即他手下将士的共鸣，“死而无憾！”数千将士齐刷刷地应声，响声震天，他们同时亮起佩刀，一瞬间刀身上的白光晃得拔里佑几乎睁不开眼睛，黄沙夹带着冲天杀气扑面而来。

趁此机会，苏小小扬手甩出了几枚暗器，将拔里佑手上的刀打落。与此同时，耶律其拼尽全力从拔里佑的手下滚了出来。

苏小小和赵文初同时上前抢过耶律其，“狼”立刻带着其余将士朝拔里佑杀了过来，一时间杀声震天，局势彻底翻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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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6.第366章 劝降

没多久，拔里佑等人就被耶律其的手下给制住了，最开始的气势瞬间消弭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挫败感。

“怎么样，现在你还想杀本宫吗？”苏小小悠哉悠哉地走到拔里佑的面前，轻声问道。

拔里佑此刻反而平静了下来，他抬起头看了苏小小一眼，悠悠地答道：“想。”

苏小小顿时有些忍俊不禁，这家伙倒是老实！

“可惜你现在不仅杀不了我，而且还很有可能会被我杀掉。”苏小小一脸的遗憾。

“要杀就杀，不必多言！”拔里佑怒斥道。

苏小小却淡淡一笑，“在杀你之前，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对耶律斜如此死心塌地？”

拔里佑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狼”便随手拾起了一把刀，架在了拔里佑手下的脖子上。

拔里佑微微一怔，随即不情不愿地开了口，“他对我有救命之恩，所以我自然不会背叛他。”

苏小小顿时忍不住笑了起来，“想不到你这个人倒是很懂得知恩图报嘛！”见拔里佑没有理自己，苏小小又继续说道：“要不这样吧，我不杀你，也不杀你的兄弟，这样算下来你起码欠了我上百条性命，这样你愿不愿意效忠陛下？”

听见苏小小的话，拔里佑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认真地摇了摇头，“不愿意。”

“为什么？”苏小小好奇了起来。

“因为我不能背叛陛……耶律斜，如果我效忠于陛下，就等于背叛了他。”拔里佑认真地说道。

“呃……”苏小小顿时尴尬地笑了笑，她本想趁机把拔里佑绕进来的，结果他竟然一点也不上当，看来也不是很笨。

赵文初看出了苏小小的心思，脸上浮起了一层笑意，“如果拔里将军不介意的话，在下倒是有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

苏小小和拔里佑皆是一怔。

“既然饶恕拔里将军的人是公主，那么拔里将军为何不带着属下一起效忠公主呢？这样你既没有背叛耶律斜，也算是报答了公主的不杀之恩，何乐而不为呢？”赵文初淡淡笑道。

“可是，效忠公主不就等于效忠朝廷，效忠朝廷那就等于效忠耶律休，这两者并无区别啊！”拔里佑犹豫了起来。

“谁说没有区别，众所周知，公主乃是楚国人，并非真正的辽人。替她效忠，并不等同于替辽国效忠，所以，并没有违背你的原则。”赵文初一本正经地说道。

拔里佑顿时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好像是这么回事儿！”

“既然如此，那你还不赶紧参见公主？”赵文初笑咪咪地问道。

拔里佑犹豫了一下，然后“扑通”一声朝苏小小跪了下来，“承蒙公主不弃，末将愿意带领弟兄们追随公主，以报答公主的不杀之恩！”

“拔里将军请起。”苏小小上前将拔里佑扶起，眼里闪过了一丝欣慰，“难得拔里将军深明大义，本宫的心里也十分感动，还望拔里将军以后能够不计前嫌，与本宫一起管理好万骨堆。”

“末将领命。”拔里佑见苏小小不卑不亢，心里已经折服，只要日后苏小小以真心待他和他的兄弟，他就定然不会再玩出什么花样。

相比拔里佑这个大老粗，苏小小更烦恼的反而是刚刚帮她说服了拔里佑的赵文初。虽然她的心里已经下定决心不再干涉他的去留，但是她一想到他有可能会继续赖在自己的身边，心就没由来地慌了起来。

恰巧这时，赵文初走到了她的身边，“公主，可否借一步说话。”

苏小小微微一怔，然后一脸不情愿地说道：“有什么话在这里说就可以了。”

“真的吗？”

赵文初狡黠地笑了笑，苏小小立刻就改变了主意，“算了，还是去别处说吧……”

二人走到一旁，确定没有别人可以听见了，这才停下了脚步。

两人面面相觑了许久，苏小小才缓缓开口问道：“你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吗，怎么还不开口？”

赵文初微微一笑，笑得轻柔无比，险些就恍了苏小小的心神，“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苏小小顿时冷笑了起来，颇有些赌气似地嘟囔道：“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又骗我？”

赵文初微微一怔，然后再次笑了起来，“我可以把这当做是你在乎我的表现吗？”

苏小小顿时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心想自己以前认识的他，可是没有这么无赖的。

“我想问你三个问题。”赵文初突然严肃了起来，“你可以回答我吗？”

许是被他的声音震慑，苏小小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第一个问题，如果两年前我真的只是想逃离楚国皇宫而已，你会不会跟我一起离开？”

他的目光如水，嗓音柔和，苏小小对上他的双眼，心中叹息一声，别开视线，“不会。”莫说这个如果根本不可能实现，就算真的实现，她也不会为了赵文初而背弃自己对楚云峥的承诺的。

楚国皇后跟赵国质子私奔，这要让楚云峥这个楚国皇帝颜面何存？

就算她当时再怎么厌恶楚云峥，也不可能会忘恩负义地让他背这个黑锅的。

赵文初听到了苏小小的回答，倒也并不怎么失望，只是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温柔，“第二个问题，那时候的你，有多喜欢我？”他知道那时候的自己被苏小小深爱着，可是却不知道她爱自己爱到了什么程度，如果她不愿意跟自己一起离开的话，那是不是证明，当时她也并没有多爱自己呢？

赵文初默默思考着，却没留意到对面的苏小小一脸的嘲讽，“说到底，你不过还是怀疑我对你别有用心。”

“我没有。”赵文初满脸的平静，“我只是想确定，我所理解的爱，和你所理解的爱，是不是同一个层次。”

“好。”苏小小自嘲地笑了起来，事到如今，她还有什么放不开的。她盯着赵文初，一字一顿地说道，“是，就如你所理解的那样，当时的我，很喜欢你，喜欢到可以付出自己的生命。”她不愿跟他离开，是因为她不能背信弃义，不能辜负当时其他爱她的人。

可是，她却愿意为了他付出她当时仅有的一切，比如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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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7.第367章 喜欢

苏小小的眼眸清澈纯净，毫不回避地望着赵文初。抛开赫然和迟疑，放弃所有的估计，从未有一刻如此坦诚，大大方方地说出自己的心意，“当时的我，很喜欢你，你呢，是否喜欢过我？”就像是一个小女孩简简单单地向自己爱慕的男孩告白一般，那么纯粹，那么自如。

她怎么可能不喜欢他呢？

这样一个完美无瑕的少年，在她最无助最恐慌的时候出现在了她的身边，陪她聊天，陪她下棋，为她做饭，为她分忧。况且，他还长得与她的爹爹一模一样，只微微一笑，便能轻而易举地卸下她的心防。

从外貌到脾性，他都是她所喜欢的类型，她没有理由不喜欢他。

只是，这样的一个人，却曾经深深地欺骗过她，伤害过她，在她的心里划上了一道伤疤，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有没有可能痊愈。

赵文初听见苏小小的告白之后，嘴角扬起了一丝微笑，他觉得，刚刚苏小小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是他这辈子听过最好听的话了。那么地动人，那么地直击心底，甚至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许久许久，他听见自己缓慢地说道：“我，也很喜欢你。”

苏小小只觉得自己呼吸一滞。

“不仅仅是以前，还有现在，未来，我，从来都没有变过。”赵文初一脸坚定地说道，“那么现在，轮到我问你第三个问题了，你现在还喜欢我吗？”

苏小小不由轻叹了一口气，“你又何苦步步相逼呢？”

赵文初却笑了起来，“一直以来，强迫自己逃避的人，难道不是你自己吗？”

苏小小再次一怔。

赵文初笑得一脸的明媚，“以前你我不肯面对自己的心意，是因为立场不同，身份对立，所以有口难言。但是现在，你已经不是楚国的皇后，我也不再是赵国的王爷，身份并无冲突，所以没什么好顾忌的。爱就爱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可是……”苏小小结结巴巴地想要反驳，却被赵文初一口打断，“两个相爱的人，就应该风雨同路，生死与共。不应该因为那些未知的危险，就相互逃避，相互疏离，这样只会白白浪费大好的生命而已。”

他看着她，目光莹然，字字清晰利落，“那么现在，我再问你一遍，你还喜欢我吗？”他该说的已经说了，如果她还执意拒绝，那么他会尊重她的意愿，从此不再纠缠。

喜欢或不喜欢，爱或不爱，留或不留，全凭她一念之间。

这是他能给她，最大的温柔。

苏小小怔怔地看着赵文初，好像被巨大的波浪冲击了一般，只觉得眼前微微晕眩。

是夕阳太刺眼了吗？

不，是眼前的男子，太过耀眼。

她从来都不知道，他可以如此地洒脱与坦然，如此地从容与淡定。

不，她知道的，当初她不就是被这样的他所吸引的吗？

“赵文初……”苏小小喃喃自语，然后突然笑了起来，“是啊，我还喜欢你。”她的声音如玉石的清脆敲击一般，每一个声调都那么地决绝美丽，令赵文初如痴如醉。

我还喜欢你……

还喜欢你……

喜欢你……

欢你……

你……

这句话如同余音绕梁一般地在赵文初的大脑里旋转，将他整个人转的晕头转向，心里美滋滋的。一向巧舌如簧的他，在这一刻，竟然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没有给苏小小回复。

苏小小见他如此，自己反而淡定了下来，她想起刚才被赵文初逼问的窘迫，嘴角突然浮现了一丝诡秘的笑容，“怎么，哑巴了，看来你也不是很喜欢我嘛！”

赵文初顿时一怔，然后立刻急切地说道：“不，不是，我……”

“好了，别说了。”苏小小一口打断了他，有些调侃地说道：“甜言蜜语我早就听够了，如果你真的对我有感情的话，那就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让我看看，你对我的感情，到底有几分。”

此时赵文初也冷静了下来，他听见苏小小所说的，嘴角扬起了一丝微笑，“好，我一定会证明给你看的。”

两人就这么愉快地达成了共识，彼此的心结也都彻底解开了，以至于他们回去的时候，连“狼”都看出了他们的春风满面。

“咳！”“狼”走到苏小小旁边轻咳了一声，“看来有人欠我一封媒人红包啊！”

苏小小顿时甜甜一笑，然后伸手掐住了“狼”的腰，“死丫头，越来越不老实了！”

就在二人调笑的时候，拔里佑也走了上来，认真问道：“公主，天色也不早了，不如由末将带着你们进城安定下来？”

“好。”苏小小立即收敛了笑容，开始与“狼”一起计划进城后的事情。

整理好队伍之后，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跟着拔里佑出发，赵文初的马车让给了身负重伤的耶律其，他自己则骑马陪在苏小小的身边，两人驾马同行，看起来十分登对。

进了万骨堆的城镇里之后，苏小小这才发现这个镇子与她想象的一点也不一样，除了先前拔里佑一行给她的粗犷印象以外，这个镇子其实一点也不粗犷，反而犹如江南小镇，在一片无边无际的大漠中遗世独立着，令人惊艳。

而这个镇子的居民，被拔里佑管理的井井有条，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和善的笑容，邻里邻外的都互相帮助，让人看着好生羡慕。

苏小小一行在镇子里逛了一圈之后，心里都发出了由衷的感慨，果然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想不到拔里佑这个蛮横愚忠的大老粗，竟然真是一个当官的材料啊！万骨堆自从经历了大屠杀之后，就变得十分荒凉，而这样一个荒凉的地方竟然能被他打理的井井有条，也实在是不太容易了……

带苏小小一行进了镇子之后，拔里佑很快就吩咐下属给他们安排了住处。由于之前的大屠杀，万骨堆内已经没设驿站和使馆了，苏小小等人只能住在客栈之中，也算是有瓦遮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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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8.第368章 伤势

陪苏小小吃完晚饭之后，拔里佑就带着属下离开了客栈。

在拔里佑走后，“狼”立刻带着几个亲信将客栈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以确保他们住的安全。而为了以防万一，“狼”还特地提前规划好了逃跑的路线，打算一有什么不对，就与苏小小带着所有人安全撤离。

搞定了一切之后，“狼”才回到了苏小小的身边，向她汇报自己探听到的情况。

“就目前来看，一切都没有问题。”“狼”坐在苏小小旁边说道。

“我也检查了水和食物，暂时没发现问题。”苏小小认真说道，“这么看来，拔里佑是真心归顺。”

“他为人虽然说不上老实，但好歹也算忠厚，我也相信他是真心归顺。”“狼”点头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在这里安心住下，顺便观察他一段时间，看看值不值得将万骨堆这个地方，继续托付给他。”苏小小一本正经地说道。

“狼”看苏小小一脸认真，突然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其实你也可以趁机思考一下，赵文初值不值得你托付终身。”

苏小小一愣，随即红了脸颊，“死丫头，你最近的话怎么这么多？”

就在两人嬉笑打闹的时候，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让两人同时一怔。有士兵给她们传来消息，说是耶律其的伤势发生了变化。

二人急急赶到耶律其的房间，苏小小一把脉，才发现耶律其的伤势已经严重到超乎了她的想象。之前她忙着与拔里佑周旋，见耶律其脸色尚可，还以为他只是失血过多，所以便没有多问他的伤势。谁知道现在一检查，才发现他的肋骨断了七根，右手粉碎性骨折，伤势一点也不轻。

苏小小震惊之余，心里也十分愧疚，如果不是她的疏忽，或许耶律其就不会受这么多的罪。

“这个拔里佑也真是的，竟然下手这么重。”“狼”也忍不住感慨了起来，“要是我们再晚一点赶到。只怕耶律将军非死在他的手上不可。”

“现在不是追究拔里佑责任的时候，我们得想办法治好耶律将军的伤势才对。”苏小小皱起了眉头。

“粉碎性骨折，这手还有的救吗？”“狼”一脸好奇地问道。

“唉。”苏小小轻叹了一口气，半天没有说话。

如果徐老怪在世的话，耶律其这手或许还有的救，可是现在徐老怪已死，而她的医术只学到了徐老怪的一点皮毛，要治好耶律其的手，只怕是难如登天啊！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小小才勉强憋出了一句，“我尽力吧。”

由于要照顾耶律其的伤势，苏小小一行人便不得不提前做好在万骨堆长住的打算。好在拔里佑给他们安排的客栈，虽然算不上是什么五星级酒店，可是也温暖舒适，绝对是一个养伤治病的好地方。再加上店老板对他们的热情招待，苏小小一行住的倒也十分自在。

在这段时间里，赵文初每天都陪在苏小小的身边。

白天，他陪她熬药看病。

晚上，她陪他下棋聊天。

虽然两个人谁也没开口确定关系，但是彼此都心照不宣，认定了对方为这辈子唯一的伴侣。尤其是赵文初，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缠着苏小小，就差没提出要跟她睡在同一个房间了。

对于赵文初对她的关爱，苏小小看在眼里甜在心里，虽然有时候她还是觉得这样似乎违背了自己的道德底线，可是只要一看到赵文初对她的温柔，她就会不由自主地心软了下来。

反正爱情是自己的事，不需要向别人交代。

苏小小如是安慰自己。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耶律其的伤势渐渐有了起色，虽然他还是不能行动自如，但是也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到底是皇家卫队的头领，心理素质也比寻常人强大，在他清醒后没多久，就已经接受了自己的伤势，并且积极地配合苏小小治疗，一定程度上减轻了不少苏小小的负担。

可是也正因为如此，苏小小就更加渴望要将他治好。

她拼命地翻阅徐老怪生前留给她的书籍，终于找到了治疗耶律其右手的方法。只是这方法需要以针灸配合药物，才能完整地发挥作用。

要苏小小配药没有问题，她既不缺钱，也不缺寻找药材的决心。可是要她针灸，就实在有些难为她了。

一来她没有任何针灸的天赋，当初楚惜梦眼睛有事的时候，她就多次被徐老怪嘲笑过这方面天分的缺失。二来她没有任何经验，就算是当初徐老怪手把手地教她，也只是对着死猪肉练习而已，从来都没有让她亲手扎过人。

在这两种前提下，要苏小小配合药物用针灸治好耶律其的右手，这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嘛！

“怎么了，怎么一脸闷闷不乐的样子？”赵文初坐到苏小小的身边，柔声问道。

苏小小瞥了他一眼，然后轻叹了一口气，抱怨似地说道：“耶律其的右手必须得用针灸配合药物治疗，才有可能痊愈，但是我对针灸一窍不通，恐怕难以将他治好。”

“原来是这样。”赵文初淡淡一笑，“或许我可以帮你解决这个烦恼。”

苏小小一愣，随即抬起了头，“真的？”

“嗯。”赵文初轻轻点了点头，“很多年前我的身体曾经落下过病根，每逢刮风下雨，身体就会剧烈疼痛。而要想止痛，就必须用针灸麻痹神经，方可安然无恙。为此，我特地学了将近一年的针灸，手法虽然无法媲美神医，但勉强治个病还是可以的。”

“你的意思是，你代我向耶律其实施针灸，再配合我调制的药，他的手就有救了？”苏小小兴奋了起来。

“是的。”赵文初笑着点了点头。

“那真是太好了！”苏小小站了起来，“不如你现在就去找几块死猪肉练习一下？”

“倒也不用这么着急。”赵文初走到了苏小小的面前，“我替你解决了烦恼，难道你不应该谢谢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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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9.第369章 初吻

眼看赵文初满脸的不怀好意，苏小小的心没由来地“咯噔”了一下，“你想让我怎么谢你？”

赵文初却坏笑了起来，“我就委屈一点，随随便便让你亲一下好了。”他这话本是玩笑之言，也没指望苏小小会真的亲他。谁知道他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消褪，一个温热柔软的嘴巴就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唇上。

赵文初浑身一震，一时间竟忘了反应，只任由苏小小在吻过他之后，悄然地退了出去。

走出房间，苏小小才松了一口气，脸也红了起来。

真是的，怎么会脑子一热，就吻了上去呢？

自己平时明明不是这个样子的啊……

难道真的是因为他秀色可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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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那日的事情之后，苏小小和赵文初彼此之间都有些尴尬。就算他们还是像以前一样天天腻在一起，可是只要一对上双目，都会不自觉地避开、脸红。

苏小小也是因此才知道，原来一向淡定、冷静的赵文初，竟然毫无恋爱经验。不过想想也是，古人一旦谈了恋爱，那就意味着后来的结婚生子。幸好赵文初在遇见她之前没有遇见过别的心动之人，否则恐怕他早就成了别人的郎君了。

“你们两个最近是不是吵架了，怎么整天奇奇怪怪的？”“狼”好奇地向苏小小问道。

“没……没有啊……”苏小小罕见地结巴了起来。

“是吗？”“狼”一脸的怀疑，“可是你俩明显没有以前自然了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小小瞬间羞红了脸颊，“没有，是你想多了。”

“狼”奇怪地打量了苏小小几眼，最后才讪讪地说道：“那可能是吧。”

“对了，这段时间我忙着照顾耶律其，都没有过问万骨堆的事情。怎么样，一切都还好吗？”苏小小迅速转移了话题。

“好是还好，只不过……”“狼”一脸的犹豫。

“怎么了？”苏小小立刻放下了手中的药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嗯。”“狼”轻轻点了点头，“我们的人好像跟拔里佑的手下，有些不和……”

“是不是因为拔里佑重伤耶律其的事情？”苏小小皱起了眉头。

“这是主要的原因，但真正的导火索是我们的人故意向拔里佑的手下挑衅……”

“岂有此理。”苏小小怒了起来，“难道他们不知道我们此行的目的吗？就是要收服万骨堆的民心，他们竟然没事找事，哪里还有一点皇家卫队的风范？”

听见苏小小的斥责，“狼”顿时一脸的为难，“他们也只是想为耶律将军出口气而已。”

苏小小知道“狼”跟耶律其的部下感情甚好，所以也不忍继续斥责下去，“其实我也只是担心他们会横生枝节，万一逼得拔里佑有了叛变之心，对我们大家都没有好处。”

“狼”顿时点了点头，“这一点我也明白，那么你看，该如何处置他们呢？”

苏小小沉吟了一会儿，最后悠悠说道：“我看拔里佑的手下平时帮万骨堆的百姓做这做那，似乎还挺忙的。不如就让那些主动挑衅的士兵，去向他们道歉、帮忙，你看如何？”

“这样当然好！”“狼”立刻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要狠狠地收拾他们一顿呢！”

苏小小顿时忍不住笑了起来，“什么时候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那么暴力了？”

“你一直都很暴力好不好……”

“死丫头！”

两人打闹过后，“狼”便离开去办苏小小交代的事情了，而苏小小也已经熬好了药，准备亲自送去给耶律其。

经过她和赵文初这段时间的治疗，耶律其的手已经能够开始活动了，相信不久之后就可以恢复到以前的状态了。

走到耶律其的房间，赵文初正好已经给他施完了针。两人看见苏小小进来，脸上同时都露出了微笑。

“末将参加公主。”耶律其起身对苏小小一拜，精神看起来好了很多。

苏小小上前扶起他后，便将端来的药随手递给了赵文初，“我说了多少次了，在你的伤势彻底痊愈之前，毋需对我如此多礼。况且，出门在外的，你一口一句‘末将’，也不嫌麻烦！”

听见苏小小的指责，耶律其尴尬地笑了笑，“启禀公主，君臣之礼，末将不敢忘记。”他可是没忘记之前沙库的那些官员被苏小小折磨成了什么样，这样一个暴力公主，他还是谨慎一点的好。

三人坐下之后，赵文初便代替苏小小喂药给耶律其喝，本来耶律其要自己动手的，但是苏小小白了一眼坐在一旁无所事事的赵文初，他就立刻识趣地重新接过了药碗。

“其实末将的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像喝药这种小事，末将可以自己动手的。”耶律其一边喝着赵文初给他喂得药，一边尴尬地向苏小小说道。

苏小小却微微一笑，满脸温（sha）柔（qi）地说道：“这你就不懂了，难得你身边有一个免费劳工，怎么能不好好利用呢？难道让他在这里白吃白住，却什么也不做吗？这样会折煞他的。”

苏小小笑得十分阴森，将耶律其吓得毛骨悚然，“是，公主说得对，还是让他动手比较好。”

一旁的赵文初目睹了苏小小威胁耶律其的整个过程，心里虽然觉得好笑，可是也颇有些无奈，自从那日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与佳人触碰过，可怜他的心弦才刚刚被苏小小给撩拨开，这么快就又被弹了回来，真是令他心碎啊！

早知道那天反应就快一点了。

赵文初忍不住腹诽道。

“喂，你在干什么，喂个药都这么慢，是不是想偷懒？”苏小小凶巴巴地找起了赵文初的茬。

“不是……不是……”赵文初讪笑了起来，然后立刻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我是怕耶律将军呛到，所以才放慢速度的。”

一旁无辜躺枪的耶律其，见二人公然在自己面前打情骂俏，心中无奈之余，也忍不住有了想谈个恋爱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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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0.第370章 随州

秋去冬来，不知不觉苏小小一行已经在万骨堆待了整整一个季度。

耶律其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而他的手下与拔里佑手下之间的纷争，也被“狼”轻而易举地调解了。

按理说，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苏小小应该毫不犹豫地下决定离开，但是她没有。

倒不是因为万骨堆这边还有什么变故，而是因为冬天严寒，苏小小难得地犯了惰性。

大雪天的，没必要往外跑是不？

反正她有的是时间，在这儿多待几个月，等天气变暖和了再走，也是一样的嘛！

抱着这样的想法，苏小小便心安理得地赖在了万骨堆，而“狼”那些人虽然知道她的心思，可也懒得劝阻，难得她心生倦怠，想歇息一段时间，又有何不可呢？

有了“狼”他们的宠溺，苏小小在万骨堆的日子越发地自在。白天，她与赵文初一起下棋看雪，夜晚，她和“狼”坐在火炉边谈天说地。这样的日子，很平淡，也很快活。

如果不是楚云峥那边还有威胁，苏小小真恨不得一辈子就待在这个平静安宁的小镇，每天与“狼”和赵文初厮混在一起，平淡的日子都不会乏味。

冬天过去之后，春天缓缓来到，万物复苏的季节，也是苏小小一行该离开的季节。

经过了半年的相处，拔里佑显然已经把他们当成了朋友，言谈间处处都流露出了不舍。他不舍赵文初的才华，不舍苏小小的奇特，不舍“狼”的迅猛，不舍耶律其的坦荡。如果不是因为牵挂着万骨堆，他还真想不顾一切地跟随在苏小小的身边，参与他们每一段的奇妙之旅，这可比当什么节度使要有趣多了！

告别拔里佑之后，苏小小一行便继续向南方走去，去往他们的下一站——随州。

相比于前两站的波折、坎坷，这一站就显得要平静多了。官员的恭敬迎接，百姓的悉心招待，所有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地平和，那么地顺理成章……

可是，会不会太顺理成章了一点？

苏小小自认不是一个疑心很重的人，可是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她一次次地被诓骗，被算计，就由不得她不谨慎小心了。

为了能查清楚随州到底是不是跟他们表面上看到的一样，苏小小决定带着“狼”微服私访。本来赵文初也要跟着去的，但是苏小小嫌他长得太过引人注目，所以就拒绝了他的要求，弄得他失落不已。

好在赵文初虽然痴缠苏小小，却也知道分寸，眼见她不愿意，便没有再继续纠缠，而是主动答应留在使馆中陪耶律其练武。

自从他被哈鲁废了全身武功之后，身体已经大不如前，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会放弃重新练武的机会，相反，他变得更加的刻苦。因为他知道，即便他不可能再练成高手，但起码也要让自己在关键时刻能够自保。他不想成为苏小小的负累，更加不想成为将来别人威胁苏小小的筹码。

所以，他每天都要花些时间让耶律其教他几招，以便关键时刻可以防身。

对于赵文初的毅力，耶律其看在眼里，心里也十分佩服，以至于他恨不得将自己的所有本领都对赵文初倾囊相授，他才会觉得稍微有一点痛快。但是可惜，以赵文初现在的这副身体，并没有办法接受他的好意。

耶律其虽然对此觉得遗憾，可是他想到自己的手也是赵文初陪着他慢慢恢复的，那么他再陪赵文初把身体养好，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于是，他的心便释然了。

就在耶律其陪赵文初练武的时候，苏小小和“狼”已经走到了随州的闹市之中。她们二人为了方便行事，皆是男装打扮，所以闹市中的老百姓，并没有发现她们就是前几天刚来随州的明镜公主。

眼看自己乔装成功，二人的心里都不免有些洋洋得意，她们在闹市里闲逛了一会儿之后，很快便将目标锁定了一间叫“满庭芳”的酒楼。

这家酒楼位于随州闹市的正中心，与官府衙门只隔了一条街的距离，放眼望去进出之人都是达官显贵，想必应该有不少随州的内幕消息。苏小小和“狼”只远远观望了一会儿，就已经打定主意要往那里面去了。

然而她们才刚走几步，就感到一股重重的脂粉味道迎面扑来，她们下意识地退了几步，这才发现眼前不知什么时候蹦出来了几个花枝招展的美艳女子。

“两位公子，我们绮红楼今日开业大酬宾，全场茶水果盘通通免费，你们要不要进来给我们一起狂欢啊？”

那几名女子一边说话，一边拼了命地往她们二人的怀中挤，直到将她们挤得面红耳赤，连声答应，才意犹未尽地退到了一边。

“两位公子既然已经答应了，那就赶紧跟我们进去吧，去晚了可就没位置了！”那几名女子达到了目的，立刻就将苏小小和“狼”推进了绮红楼里。她们二人挣脱不得，又不敢用武，只得硬着头皮跟着她们进去。

到了绮红楼里面，苏小小二人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里面的装饰，就被人挤到角落里去了。两个人挣扎了半天，才总算找到一个空处，勉强可以看清楚周围的环境。只见绮红楼里，人山人海，到处都是慕名而来或者直接被那群美艳女子强行拽进来的客人。

两人观察了一会儿，觉得应该没什么危险，这才稍稍放心下来。

“来都来了，那就到楼上找个包厢欣赏欣赏这里的特色吧！”苏小小无奈地说道。

但是“狼”却一脸的犹豫，“这里可是烟花之地……”

“烟花之地怎么了？”苏小小大大咧咧地拍了拍“狼”的肩膀，“好歹咱们也是去过沙漠进过皇宫的人，难道还会怕了这群青楼女子不成？走！跟我去见识见识！”

眼看苏小小兴致高昂，“狼”只得勉强点了点头，然后跟着她一起上了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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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1.第371章 绮红楼

两人刚到二楼，立刻就有专门接待宾客的小厮过来招呼，“二位公子，是吃饭还是过夜？有没有相熟的姑娘？”

二人均是一怔，苏小小呆了半天，才愣愣地问道：“你们不是今天开业吗，我们哪里来的相熟姑娘？”

那小厮听见苏小小的回答，顿时得意一笑，“两位一定是初来乍到，所以不知道我们绮红楼里的姑娘，都是从随州各个青楼里挖过来的，她们大多带有自己原来的熟客，因此小人刚才才会多此一问。”

“原来如此。”苏小小尴尬地点了点头，心想这回可真的算是开了眼界了。

那小厮见她们二人一脸的不自在，心里也猜到她们多半是第一次进青楼，所以看向她们的目光，都变得有些戏谑了起来，“那请问二位，到底是吃饭还是过夜呢？”

苏小小犹豫了一下，轻声答道：“先吃饭吧，给我们二人找个包厢。”

“好的，公子！”那小厮欢快地应了一声，然后立刻领着她们二人去了二楼的一个包间。

许是看她们二人拘谨，那小厮特意给她们挑了个可以直接看到一楼风景的房间。万一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也可以看看别人解解闷。

那小厮出去之后，苏小小二人立刻松了一口气，两人看着对方窘迫的样子，都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看看你，紧张的跟什么似的！”苏小小率先嘲笑起了“狼”。

“狼”却撇了撇嘴，眼里颇有些不满，“你还好意思说呢，本来说带我去满庭芳喝酒吃肉的，结果却来了这种地方。”

“这种地方怎么了，这可是那些达官显贵最爱来的地方！说不定我们能打听到很多消息呢！”苏小小理直气壮地说道。

二人吵吵闹闹了一会儿，又觉得这样的争执实在是索然无味，于是便都伸长了脖子，一起围观一楼的景象。

不得不说，那个小厮给她们安排的房间，真是十分完美。她们不仅能够看到一楼宾客进出的情况，还可以看到整个大厅人来人往的场面，十分热闹。

苏小小仔细观察了一番，很快就发现人群中有几个之前接待过她们的随州官员，想不到竟然会误打误撞在这样的情形下再见，也真是有些好笑。

“我们要不要下去跟他们打个招呼？”“狼”发现那几个官员之后，幽幽地向苏小小问道。

“还是不要了，就算是迎面碰上，也要装作不认识。不然，堂堂公主在青楼里闲逛，耶律休的脸面都得被我丢光了。”苏小小撇嘴道。

两人正打趣的时候，房间外面突然传来了敲门声，让两人微微一怔。反应过来之后，苏小小才想起应该是有人送酒菜过来了，于是便让“狼”去开了门。

果然正如苏小小所料，来人是一个瘦弱的小丫头，端了一个大大的托盘，上面放着几碟小菜和一壶热酒。

“狼”怕那丫头手上力气不够，被托盘砸伤，于是便伸手去接她的托盘。谁知手还没伸过去，就被另一只手给截了下来，“公子，怎么如此细心，莫不是看上我的小丫头了吧！”

听见那酥软的声音，“狼”只觉得自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然后就下意识地想要把手抽离。

“公子，你好坏呀，接那丫头的托盘，却不接奴家的手……”那抓着“狼”的女子撒了几句娇之后，硬是抱着“狼”的胳膊不放，才没被她抽离出去，“就算你真的喜欢那丫头，也得等她破瓜之后才行呐，不然妈妈会不答应的！”

那女子自顾自地说着，此时“狼”已是满头黑线，而与此同时，那个被开玩笑的小丫头，也已经将酒菜放到桌子之上，正准备退离房间。

“玲儿，你跑那么快做什么，难得公子喜欢你，你就留在这儿伺候公子喝酒吧！”那个缠着“狼”的女子不依不饶地说道。

玲儿愣了一下，随即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退回了桌子边。

“狼”看见玲儿可怜兮兮的样子，心里怪不好意思的，于是连忙开口说道：“不用了，让她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谁知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又引得缠着她的那个女子大叫了起来，“你看看你，还说不喜欢她，这就开始为她说话了！”

“不是……我不是……”“狼”有些哭笑不得，只得求助似地看向苏小小。

苏小小一直躲在窗子那边围观“狼”的“战况”，眼见“狼”快不行了，她只得微笑着走了过去，“我的这位朋友比较害羞，姑娘就别再逗她了！刚才姑娘说了这么久，都还没有向我们二人介绍你的名字呢！”

那女子听到苏小小所说的，顿时妩媚一笑，“小女子媚儿，参见二位公子。”

“媚儿？”苏小小淡淡一笑，“真是人如其名啊！”

等媚儿与“狼”一起落座之后，苏小小缓缓走到了房间门口，刚才玲儿和媚儿进来的时候，她分明看见了第三个人影，但那人只是在门口轻轻地晃动了一下，就一直站在门外，迟迟没有进来。

苏小小本来懒得多管闲事的，但是她见媚儿如此主动，心想房间里多一个人或许会没那么尴尬，于是就又主动上前，来邀请那个害羞的身影。

“姑娘就打算一直这么在门口站着么？”

听见苏小小的声音，门口的那个人儿显然有些愕然，她抬头看着苏小小，大大的眼睛里满满都是无助，“我……我……”

“你不用紧张。”苏小小走到那人儿的身边，用只有她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道：“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进来喝杯水酒，免得老鸨再把你推去别的房间。”

听见苏小小所说的，那人明显有些惊讶，然后很快点了点头，跟着苏小小进了房间。

媚儿见两人进来了，嘴角扬起了一丝讥讽，“还说自己什么都不会，勾引男人的本事倒一点也不小！”

听见媚儿的话，苏小小身边的人儿浑身一震，然后下意识地想要退离，却被苏小小拽住了手，强行拉到了桌子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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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2.第372章

“依我看，论到勾引男人的功夫，她跟媚儿姑娘比可差远了。”苏小小将那女子拉到自己身旁坐下，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起码我就喜欢像她这样矜持一点的，‘狼’你说是不是？”

苏小小这话一出口，屋子里的其他四人都微微一怔，媚儿的面色有些尴尬，玲儿和那女子的脸上有些惊讶，而“狼”则是一脸哀怨地看着她，你喜欢就你喜欢，干嘛把球提到我身上来？

“呃……咳……”“狼”尴尬地应了一声，然后开口转移了话题，“不知这位姑娘叫什么名字？”她所问的，自然是刚刚被苏小小护着的那人。

那女子犹豫了一下，半晌才缓缓答道：“小女子空蝉，见过公子。”

苏小小和“狼”微微一怔，她们原本还以为青楼女子的名字都是叫莺莺燕燕之流，或是像媚儿、玲儿这般朗朗上口的，却没想到还会有“空蝉”这般充满意境的名字，真是大开眼界。

许是猜到她们二人所想，空蝉微微低了低头，嘴中喃喃说道：“这是我爹娘给我取得名字，所以我不想改掉。”

柔弱的话语中，苏小小仿佛能看见她此时的无助与孤寂。

又是一个可怜人。

苏小小在心中轻叹道。

一番寒暄之后，苏小小和“狼”也自报了家门，苏小小依旧化名“凤三”，而“狼”则化名“沈龙”（“狼”原名沈芍蓉），两人自称是来随州做生意的，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就会走。

听见她们二人是生意人，媚儿的脸上瞬间换发出了光彩。其实也难怪她，在那个时候的南辽，生意人就意味着自由又多金，倘若遇上大方的客人，敲个百八十两银子，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苏小小和“狼”二人知道媚儿的心思，但也懒得戳破，反正她们身上也不缺银子，若是能够破财消灾，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趁着她们二人吃东西之际，媚儿一个俯身又挤进了“狼”的怀里，柔声说道：“沈公子，不如让奴家来喂你？”

“狼”浑身一个哆嗦，然后下意识地讪笑道：“这样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媚儿又在“狼”的怀里挤了挤，然后顺手拿起一双筷子，给“狼”夹了一片牛肉，径直递到了她的嘴边，“啊~~~~”

“狼”推脱不掉，只得顺从地张开了嘴，心想这是她这辈子吃过的最难以下咽的牛肉了。

相较于媚儿的主动，那边厢空蝉却是十分地沉默，还是玲儿站在一旁主动给苏小小倒了杯酒，“美酒佳人，真乃人生一大快事。”苏小小轻叹道。

“所以这儿才会有这么多的人醉生梦死。”空蝉皱眉道。

听见空蝉话语里的失落，苏小小不由淡淡一笑，“空蝉姑娘似乎不是很喜欢待在这里。”既然不喜欢，那又为何要待在这里，到底是受人胁迫，还是另有目的？如果是前者的话，或许苏小小会考虑帮她一把。

看见苏小小眼里的疑问，空蝉咬了咬嘴唇，似乎有话想说，但最终还是咽了下去，转而看着她们发呆。

就在苏小小想继续追问的时候，一楼突然传来一阵欢呼声，打断了她的兴致。

由于是初来乍到，苏小小和“狼”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倒是媚儿一脸兴奋地站了起来，“一定是花魁大会开始了。”

“花魁大会？”苏小小和“狼”微微一怔，彼此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好奇。

“是啊！”媚儿兴奋地点了点头，然后拽着“狼”去了窗边，“今日我们绮红楼开业，为了能够吸引客人，特地举办了这个花魁大会，参加的花魁都是从随州其他青楼里挖来的佼佼者，一个个都貌美如花，绝对让你们值回票价。”

听见媚儿的卖力推荐，苏小小也好奇了起来，以往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她就常常在电视里看见那些由演员扮演的花魁，一个个都长得花枝招展，明艳动人。现在她既然来了古代，那么自然就应该去看看那些真的花魁是长得什么样子，就当开开眼界好了。

苏小小跟着“狼”她们去了窗边，空蝉犹豫了一下，也和玲儿一起缓缓走了过去。

五人齐齐向下望去，只见一楼的高台上，站了整整一排的妖艳女子，她们的脸上都戴了面巾，显然是不想让人看见她们的样貌，但身上却穿的异常地暴露，男人看了定会热血沸腾。这样别有用心的设计，想必是为了抓住客人的眼球，别说男人了，就连苏小小和“狼”这两个姑娘家见了，也忍不住面红耳赤了起来。

“两位公子看见这样的情形还能坐怀不乱，实在是令奴家佩服。”媚儿靠在“狼”的肩膀上娇滴滴地说道，“不像其他人那般，猴急的立刻奔到了一楼。”

听见媚儿的话，苏小小和“狼”这才注意到一楼的楼梯口那里有不少男人都急急忙忙地冲了下去，显然是为了花魁而去。甚至有些明明都已经挤不下了，却还硬是眼巴巴地往高台那边挤。那副垂涎三尺的模样，看起来还真是令人觉得不舒服。

苏小小看到这里，心里也忍不住对那些花魁深感佩服，每天都要对着这群如狼似虎的男人，却只是为了生存下去，她们也还……真是挺不容易的。

“这花魁大会的规矩是什么，就是让她们站在下面任人观赏吗？”“狼”好奇了起来。

“不是。”空蝉难得主动开了口，“是让台下的那些男人出钱竞选，其中竞选的最高价的那位，就是今晚的花魁。”

“竞选？”“狼”不禁皱起了眉头，“是不是出钱的人，就可以得到他出钱竞选的姑娘？”

“也可以这么说吧。”媚儿迅速抢过了话头，“但也只是得到她们一个晚上而已，没过几天，妈妈就会给她们换个包装再吸引别的男人了。”

“将女人当做货物，这样的大会简直是不知所谓！”“狼”顿时怒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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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3.第373章 花魁大会

眼看媚儿和玲儿一脸受惊的表情，苏小小连忙开口替“狼”解起了围，“对了，那个获得花魁称号的姑娘会有什么奖励？总不会就只是一个名号而已吧？”

“一个名号就已经够她吃一辈子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媚儿撇嘴道。

听见媚儿的话，“狼”本想开口反驳，但看见苏小小拼命地对自己使眼色，于是又硬生生地将嘴里的话给咽了下去。

其实也难怪“狼”有所不满，一直以来她都是自食其力，即便是小时候在狼窝里长大，也都是靠自己的双手去争取食物。所以，当她听到竟然有女子甘愿用自己的身体去换取衣食无忧的时候，心里是有些愤恨的。

愤怒的，是她们的不幸。

憎恨的，是她们的不争。

苏小小十分明白“狼”的想法，但她也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句话叫“身不由己”。一个人在逆境的时候，很难保证会不会为了生存而放弃什么。或许有些人，宁可放弃生命也不会违背自己的原则。但是大多数人，都还是比较愿意苟且偷生的。

说到底，只是价值观不同罢了，没什么好鄙夷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路途，谁敢保证这一辈子就没做过几件违心的事情？

谁又敢保证，在面对威胁的时候，真的就不会出卖自己。

对于这一点，苏小小深有体会。

花魁大会开始之后，整个绮红楼的一楼挤满了人，有坐着的，站着的，爬到桌子上的，总之是人山人海，令人生畏。

苏小小等人在二楼的房间里见了，惊讶咋舌之余，也开始兴致勃勃地看了起来。

“各位客官，请静一静。”

在万众期待之下，绮红楼的老板，终于搔首弄姿地站了出来。

“首先，感谢各位客官在百忙之中出席我们绮红楼的花魁大会。我陈妈妈今日也可以在此保证，你们既然来了，就绝不会后悔。因为我们绮红楼里的姑娘，全都是最优质，最貌美的，在整个随州城里，再也找不到比我们这里更高质素的姑娘了！保证各位客官，来了第一次，就会想来第二次，让你们乐而忘返！”陈妈妈满脸得意地说道。

看到那个陈妈妈的动作，苏小小顿时忍不住笑了起来，还真是与电视剧里的老鸨一模一样啊！都是打扮的花枝招展，却对着客人鬼话连篇。而且这样的人，还特别受嫖客们的欢迎，也真是让她觉得有些忍俊不禁。

陈妈妈说完话后，台下立即掌声雷动，其中有几个性子急的客人，已经开始嚷嚷了起来，“还唧唧歪歪什么啊，赶快开始吧！”

听到客人们的骚动，那陈妈妈低头一笑，朗声说道：“请各位客官不要心急，咱们的竞选很快就会开始。只是在这之前，奴家想先提醒各位客官几句，咱们绮红楼虽然是烟花之地，可也绝不是什么任人糟蹋的地方。倘若今天晚上，有哪位客官在此失了分寸，可就别怪我陈妈妈对她不客气了！”

这警告性的话语一出，台下立即安静了许多，而人们也开始注意到了绮红楼各个角落里雄壮的护卫，陈妈妈显然早有准备。

眼看自己的话起了效果，陈妈妈又是“噗嗤”一笑，迅速缓解了现场严峻的气氛，“好了好了，奴家也不过是提醒各位客官几句罢了。咱们在场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想必也绝不会做出有失身份的事情。既然如此，那咱们的花魁大会，就正式开始吧！”

听到陈妈妈的话，台下立刻传来了一片欢呼声，紧接着，一阵欢快的音乐在场中响起，然后那一排站着的待选花魁，都开始随着音乐扭动起了身子。

她们缓缓地扭到了舞台中央，然后伴着音乐做出不同的舞姿，看得台下的男人两眼发直，拼命地往舞台上大撒银票。

而在这个时候，陈妈妈的声音又适时地响了起来，“各位客官，喜欢哪位姑娘，就请备好自己的银票，音乐一停，竞选就正式开始。”

听着一楼的阵阵欢呼，“狼”却一脸无趣地退回了桌边，比起那些如狼似虎的男人和搔首弄姿的姑娘，还是满桌的佳肴对她而言更有吸引力。况且，她真的很讨厌女子为了取悦男人去做一些没有尊严的事情，这跟奴隶市场的奴隶有什么区别？

至少，人家奴隶还是凭自己的劳力挣钱。

可那些女子，却有许多是倚靠着自己的美貌想不劳而获。

这样的人，真的没什么好同情的。

眼看“狼”的兴致不高，媚儿的眼里闪过一丝惊异，然后也识趣地跟着她回到了桌边，继续伺候她吃饭。

而空蝉和玲儿，则是与苏小小一起，继续站在窗边，看着一楼的情景。

随着台下的阵阵欢呼，音乐声很快戛然而止，而舞台上的姑娘们，也都纷纷停下了停下了动作。她们摆好姿势看着台下的男人，眼中波光流转，只消片刻的功夫，就吸引了不少裙下之臣。

趁着这个机会，陈妈妈缓缓走到了舞台中央，朗声说道：“现在，竞投正式开始，首先，第一位竞投的姑娘，是我们冰雪聪明、善解人意的冰清姑娘，底价一百两，请各位客官随意出价。”

“一百五十两！”

“一百八十两！”

“两百两！”

在一个个高亢的声音中，那个名叫“冰清”的女子，很快就被陈妈妈卖了出去。紧接着，又是第二个、第三个，台上的姑娘都迅速地找到了自己的买家。

苏小小默默地站在楼上看着，心里既觉得有些惋惜，又觉得自己实在太幸运了。

跟台下的那些姑娘相比，起码她还从未被人推到这般无助的境地。就算当初的楚云峥，也只是禁锢了她的自由而已，并未真的要索取她的清白，这难道不是幸运吗？

“你在想什么？”一个声音的突然响起，让苏小小猛然意识到自己的身边还站着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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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4.第374章 竞投

苏小小见说话的人是空蝉，于是便下意识地笑道：“没什么，只是在好奇那些姑娘的心情。”

“心情？”空蝉微微一怔。

“是啊。”苏小小认真地点了点头，“你说她们此刻，是开心还是绝望呢？”

空蝉再次一怔，半晌后一脸低落地答道：“开心又怎样，绝望又怎样，结局都还不是一样。”

苏小小这才意识到自己勾起了人家的伤心事，于是连忙开口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让你难过的。”

空蝉摇了摇头，本来想说些什么，但瞥见一旁的玲儿，又生生地把话咽了下去。

与此同时，一楼的花魁大会也已经进入到了高潮，“一千两！还有更高的价钱吗？”

台下一片哗然。

一千两啊！

足以在随州买一座豪华的大宅了。

是谁这么豪气？

为了一个女子的夜晚，竟然出了这么高的价钱？

人人都转头望去，只见一个满脸胡茬，身材黑壮的男人，傲立在众人之间。

苏小小认识那人，前几天她刚到随州的时候，就是这个人带着其他官员一起来迎接自己。他就是随州的节度使——萧鸿。

果然，众人在看清楚了他的模样之后，纷纷都闭上了自己的嘴巴，显然是不敢与他争个长短，以免惹祸上身。

苏小小见此情景，心里立刻明白了萧鸿应该是随州的地头蛇，不仅中饱私囊，而且还为官不仁。否则的话，那些人不会看见他的时候，一点也不惊讶。这说明，他绝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了。

将萧鸿的事情记在心里了之后，苏小小又转头去看那个让他豪掷银票的女子。她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女子，能在萧鸿的眼里值一千两银子。然而只这么一看，苏小小就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女子，傲立在舞台之上，看不清容貌与神情，却依旧令人感觉得到那种少见的洒脱优雅气质，灯火幽幽散射，为她镀上一层淡金轮廓，她柔软的发丝浅浅地亮着，像细弱的火苗，燃亮这夜的幽寂和心的微凉。

这样一个超凡脱俗的女子，站在一群搔首弄姿的美艳女子之中，实在是有些格格不入。

苏小小呆看了许久，最后不得不在心里感慨，这样与众不同的女子，的确是值一千两银子。如果换做她是萧鸿，想必也会毫不犹豫地为她豪掷银两的吧！

只是，这样特别的女子，为何也会甘愿屈居于烟花之地呢？

难道就只是为了多挣点银子而已？

随着一个个价格的敲定，竞投也终于在一片欢呼声中圆满结束，那个被萧鸿用一千两投下的女子，当之无愧地成为了今晚的花魁。所有竞投成功的人，纷纷上台支付银票，然后领走他们投到的姑娘。

看到这里，苏小小心满意足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或许她应该像电视剧里那般，义正言辞地拿着大把银票下楼解救那些失足的无知少女，她承认她原本也有这个打算。

但是当她看见那些姑娘的眼里洋溢着获得高价的兴奋时，心里瞬间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接收正能量的反应各不相同，有人觉得刺眼，有人觉得温暖，有人甚至躲开阳光，只有自己才是自己的救赎者。

如果这条路是她们心甘情愿的，那么她将她们救出火坑也没多大的意义，因为一转身，她们说不定就会跳进更大的火坑，拉都拉不出来。

回到餐桌边后，“狼”早就吃得饱饱的在等她了，这么多年过去了，“狼”唯一没变的大概就是爱吃肉了吧。

见苏小小带着空蝉和玲儿走来，媚儿主动开口调笑道：“凤公子在窗边看了那么久，可是看中了哪个楼下的姑娘？”

苏小小顿时淡淡一笑，“我可没有楼下的那些客人阔绰，愿意为那些姑娘挥金如土。”

“瞧公子这话说的，那只能说明你还没有遇见合适的姑娘，如果遇见了，只怕口袋里的银子，早就倾囊而出了！”媚儿撒娇道。

“听媚儿姑娘的语气，似乎曾经有人为你这么做过？”苏小小好奇道。

“这是自然。”媚儿满脸的得意，“以前我年华正茂的时候，也曾有人愿意为我挥金如土。”

“那你为什么没有跟他一起离开呢？”“狼”开口挤兑道。

“这……”媚儿顿时语塞了起来，“男人不都是逢场作戏，有谁会将青楼女子带回家中？”

“这你可错了。”苏小小认真地摇了摇头，“男人若是真心喜欢，又怎会让自己心爱的女子在烟花之地任人蹂躏呢？说白了，还是他们爱得不够深罢了。”

“或许是吧。”媚儿撇了撇嘴，大概觉得丢了面子，半天都没有说话。

眼看她消停了下来，苏小小立即想起了正事，“对了，我听说随州最近来了一位公主，好像是皇上刚认的干妹妹，你们见过没有？”

“凤公子别开玩笑了，你们做生意的都没见过，我们这些青楼女子，又怎么可能见过呢？”媚儿没好气地说道。

苏小小听了，知道自己得罪了这位姑奶奶，于是连忙从怀里掏出了两锭银子，赔着笑脸说道：“就算媚儿姑娘不曾见过，大概也总听过一些吧，不如说来给我们听听！”

一旁的“狼”也推波助澜道，“是啊，我也挺好奇的。”

媚儿收下了银子，立刻就换了副嘴脸，整个人笑得花枝招展，“说到这公主嘛，那可不得了了，她可是我们整个南辽的仇人！”

“仇人？”苏小小和“狼”微微一怔。

“可不是吗！”媚儿一脸的愤慨，“要不是她，我们南辽的君主怎么会被北辽所害，我们这些老百姓，又怎么会像现在这般，活得苦不堪言？”

“此话何解？”苏小小不动声色地问道。

“自从陛下建立南辽以来，常常带着士兵东征西讨，虽然造了不少杀孽，可也确确实实地让咱们老百姓过上了好日子。就拿咱们随州来说吧，以往酒楼妓院开的满街都是，现在不到一年的功夫，就已经倒闭了好几家。”媚儿轻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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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5.第375章 贪官

“酒楼妓院倒闭，这只能说是管理者经营不当，怎么能赖在新君的头上呢？”苏小小皱起了眉头。

“萧大人可不是这么说的。”媚儿撇了撇嘴，“萧大人说了，咱们随州的赋税突然加重，全部都是朝廷出的主意，目的就是为了剥削咱们老百姓，这才逼倒了许多店铺。”

“赋税加重？”苏小小和“狼”同时吃了一惊。

自从南辽与北辽合并之后，耶律休就下了圣旨要大赦天下，免税三年。想不到随州这个地方，竟然不止没有免税，而且还加重了赋税，萧鸿这个贪官，可真是好事多为！

“既然朝廷那么坏，那个公主又是你们的大仇人，那为什么你们还要热情地接待她呢？直接把她赶出随州不就好了吗？”苏小小一脸不解地问道。

“你以为我们不想吗？”媚儿满脸的郁闷，“是萧大人不让我们得罪她的，还吩咐我们要好生接待她，唯有这样，她才不会对随州心生不满，继续加重我们的赋税。”

“原来如此。”苏小小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了一丝愤怒。

“其实啊，真不知道那个公主跑到随州来干什么！一路上舟车劳顿不说，还苦了我们这些无辜的百姓。”媚儿轻叹道，“前几天萧大人说要大家一起凑钱给公主送礼，生生地花了我一百两银子呢！我得挣多久才能挣回来啊！”

听到媚儿说的，苏小小再也坐不住了，立刻就站了起来，“天色不早了，我想我跟沈兄得先回去了，媚儿姑娘，咱们改日再聚！”说着，苏小小便随手往桌子上放了一张银票，然后拉着“狼”离开了房间。

看着她们离去的身影，空蝉微微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离开绮红楼之后，苏小小和“狼”面色铁青地回了使馆，接着她们立刻找来了耶律其，吩咐他派人去调查萧鸿的罪证。

有了苏小小提供的线索，耶律其调查起来就容易多了，没几天的功夫，萧鸿违规加税、中饱私囊的罪证就全部到了苏小小的手中。她一项项的翻阅之后，心里越发地觉得寒冷，区区一个节度使，竟然就敢在自己的领地里只手遮天，欺压百姓，简直是无法无天，目中无人！

若不是她代替耶律休出使到了随州，恐怕这辈子都没人会发现萧鸿的勾当！

如此狼子野心，目无王法，若不好好惩治，将来谁还愿意做辽国的子民？

想到这里，苏小小立即拍案而起，命令耶律其将萧鸿给捉拿归案。

耶律其领命而去，没多久就拎着萧鸿和他手下的一众贪官出现在了苏小小的面前。

眼见苏小小面色不善，萧鸿立即一个哆嗦跪在了她的面前，“微臣参见公主！”

“哼！”苏小小冷哼了一声，然后缓缓走到了萧鸿的面前，“萧鸿，你可真是好事多为啊！”

萧鸿心里一惊，然后哆哆嗦嗦地问道：“微臣不知公主所指何事？”

“你还要装傻？”苏小小把手一挥，就将那些耶律其找来的罪证全都甩到了萧鸿的脸上，“你自己看看！”

萧鸿见苏小小满脸怒气，心知不妙，于是立刻将地上的纸张都捡了起来，然而只看了两眼，他就瘫倒在了地上，“公主饶命！公主饶命！”

“饶命？”苏小小冷笑了起来，“原来你也知道自己该死啊？竟然敢假冒本宫的名义，向老百姓们收取金钱，甚至还瞒着朝廷加重赋税，中饱私囊，你简直是死不足惜！但是……”苏小小突然话锋一转，“就这么让你死了，未免太便宜你了，本宫要你把之前从老百姓那儿搜刮过来的金钱，都一点一点地吐出来！”

“耶律将军！”苏小小抬起了头，“先将这家伙立刻收监，然后再带人去他的府中抄家，看看能搜刮出来多少民脂民膏！”

“是，公主！”耶律其低头应了一声，然后立刻带人将萧鸿等人揪了出去。

看见他们离开之后，苏小小无力地瘫在了椅子上，本来以为这次随州会是比较轻松的一站，谁知又遇见了一个特大的贪官，她真不知道未来还会有多少像这样的麻烦在等着她。要帮耶律休实现南辽与北辽统一，难道就这么难吗？

眼看苏小小满脸颓废，“狼”正想开口安慰，却看见赵文初正好走了进来。于是她会心地朝赵文初笑了笑，然后便默默退了出去。

“狼”离开房间之后，赵文初便缓缓走了进去，他见苏小小无精打采的，顿时忍不住笑了起来，“怎么，区区一个贪官，就把你给打败了？”

苏小小没好气地白了赵文初一眼，轻声说道：“打败我的不是萧鸿，而是这没完没了的烦心事儿。到底什么时候，我才能够回到过去，继续我想要的生活？平平凡凡，安安静静，这就足够了。”

“你想要的，听起来似乎是最简单的，但对你来说，恰恰却是最难的。”赵文初淡淡说道：“因为你不是一个平凡的人，所以生活也注定不会平凡。”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宁愿做一个平凡的人。”苏小小轻叹道。

“但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赵文初满脸的平静，如果有的话，那么他也一定会选择做一个平凡的人，然后陪在她的身边。

苏小小并不明白赵文初的心思，还以为他是特意来泼自己冷水的，于是顿时有些恼怒，“我不想跟你说话，你去找耶律其下棋吧！”

“他刚刚不是被你使唤去抄萧鸿的家了吗？”赵文初笑眯眯地说道：“还是你希望我跟他一起去抄家？”

苏小小顿时语塞，半天说不出话来。

过了很久，她才忍不住开口嘟囔道：“为什么人家谈个恋爱都是卿卿我我，你侬我侬，而我却每天都要跟这个家伙斗智斗勇？”

“你说什么……？”由于苏小小的声音很低，所以赵文初并没有听清楚她在说什么。

“没什么。”苏小小白了赵文初一眼，心里愈发地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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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6.第376章 告别

萧鸿倒台之后，整个随州立即一片震动，人们所惊讶的，不是他的下场多么悲惨，而是自己竟然被他给欺骗了！这真是活见鬼了！

对于老百姓们这样的反应，苏小小等人一点都不觉得惊讶，萧鸿与他们非亲非故，又常常想方设法地剥削他们。以往，他们还可以将责任推到朝廷或者苏小小的身上，可是今天，萧鸿的所有伎俩都被拆穿了，人们也就没有了偏袒他的理由。于是他瞬间就成为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将萧鸿及他的党羽清除了之后，苏小小就开始着手任命新的官员上任了。为了能使随州的百姓不产生抵触的心理，她特地派人在当地做了问卷调查，挑选了几个口碑比较好的官员予以提拔。当然，在提拔他们之前，她也曾经亲自拷问过他们，确定了他们的能力，才予以上任。

除了这个之外，苏小小还将从萧鸿家里搜出来的银两，一点一点地退回给了当地的百姓。至于多余的银两，她则留在了衙门库房，供随州官府作日常开销。

她这一系列举动，成功赢得了随州百姓的好感，人们也开始慢慢地接受了南辽与北辽合并的事实。

其实“民心”这两个字，很简单也很容易，只要你以真心相待，那么民心自然就会归顺。而同样的，倘若你只想着利用百姓谋取自己的利益，那么民心自然就会站到别人的那边。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亦是如此。

“随州的事情目前已经告一段落了，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我好尽早安排。”

苏小小抬头看了一眼满脸认真的“狼”，淡淡笑道：“大概五天后吧，我还想再去一趟绮红楼。”

“怎么，舍不得那个空蝉姑娘啊？”“狼”开口调笑道。

“是啊，我还舍不得你的媚儿姑娘呢！”苏小小狡黠地笑道。

第二天晚上，苏小小果然带着“狼”出现在了绮红楼里，而这次接待她们的，依然是媚儿与空蝉。至于玲儿，似乎是被叫去别的房间伺候了。

“凤公子、沈公子，你们两个好坏啊！”媚儿一脸娇嗔地看着苏小小二人，“过了这么久才来看我和空蝉，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二人早就将我们给忘得一干二净了呢！”

“怎么会呢？”苏小小微微一笑，“二位姑娘如此貌美，就算是我们想忘，心里也不会情愿啊！”

短短两句话，就将媚儿哄得眉开眼笑，“瞧凤公子这话说的，让奴家心里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苏小小淡淡一笑，转头看向了空蝉，“几日没见，空蝉姑娘还是这么不喜欢说话。”

空蝉咬了咬唇，半天没有说话。

眼见苏小小一脸尴尬，“狼”立刻开口解起了围，“怎么这次酒菜这么久还没上，是不是客人太多，你们忙不过来？”

“那倒也不是。”媚儿立刻抢过了话头，“只不过在萧大人下台之后，许多人都得到了官府发放的赔偿，于是有很多人便从良上岸了，咱们绮红楼里的人手，自然就不够了。”

“是吗？”苏小小微微一笑，心里满满都是成绩感，“那媚儿姑娘就没有想过要离开青楼吗？”

“想当然想过。”媚儿无奈地撇了撇嘴，“可是干咱们这行的，一来赎身费太贵，随随便便一个姑娘，赎身都得花掉她们大半的积蓄，而剩下的那点银子，又怎么够维持下半辈子的生活？二来外面人言可畏，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有几个会接纳一个从良了的妓女？他们只会对着你指指点点，恨不得用口水将你淹死！”

听到媚儿的话，苏小小微微一怔，然后半晌没有说话。

是啊，古代可不比现代，妓女们即便从良，也很难在家乡立足。光是男人的眼光和女人的口水，就足以将她们淹死在人海之中。

“可是，青楼这碗饭，你们也不可能吃一辈子啊！”“狼”皱眉道。

“如果运气好的，有些人可能会在半路遇上恩客，肯为她们赎身，将她们娶回家里做小妾。而稍差一点的，就是在青楼里存够了银子和人脉，将来老了自立门户或者被高价请去别的青楼里做老鸨。而最差的，莫过于无钱又无容身之处，老了还要受人非议。”媚儿轻叹道。

“狼”沉默半晌，迟迟没有说话。

虽然她很鄙夷这些青楼女子的工作，可这并不代表她就认为她们该死。因为比起那些贪官，她们起码也算得上是自食其力。

眼看房间里的气氛被自己带的跌进了谷底，苏小小的心里颇有些自责。她这次过来，本来是想看看能不能尽自己的力量帮助这些女子，但是现在看来，她的想法还是太天真了一些。

要救助这些妓女，她要做的，不仅仅只是钱财方面的给予。更多的是，要从思想上改变人们对于妓女的偏见。可是这一点，凭她一己之力，显然不可能实现。

认清楚了这个现实之后，苏小小的心情十分低落，她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听见房间外面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一定是送酒菜的来了！”媚儿兴奋地迎了出去。

果然，没多久之后，她就端着一盘酒菜进了房间。

“今天咱们绮红楼人手不足，就让我来当一回传菜丫头吧！”媚儿笑吟吟地说道。

“连传菜丫头都长得这么漂亮，那咱们这顿饭吃的可真值！”苏小小打趣道。

在绮红楼吃饱喝足之后，苏小小又塞给了媚儿和空蝉一大笔银子，这才与“狼”一起准备离开。或许从今以后她们再也不会踏足妓院，但是她们永远都会记得，她们曾经亲眼见到的，妓女们的生存，有多不容易。

“凤公子。”

苏小小和“狼”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有人在背后喊她，于是她便回头一看，这才发现空蝉不知什么时候追了出来。

“怎么了？”苏小小和“狼”同时转身，一脸好奇地看着空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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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7.第377章 回程

“如果我喜欢说话的话，你们会不会带我离开绮红楼？”空蝉急切地问道。

“啊？”苏小小和“狼”同时一怔。

空蝉一脸犹豫地看着苏小小和“狼”，半晌才缓缓开口说道：“可否移步一叙。”

苏小小与“狼”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决定一起去看看空蝉到底搞什么名堂。

空蝉将苏小小二人带进了一个无人的房间，还不等她们二人开口询问，她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求公主带小女子离开这个地方。”

苏小小顿时一怔，而“狼”则下意识地上前了一步，一脸威胁地打量着空蝉，显然是怕她对苏小小不利。

“沈姑娘不必紧张。”空蝉苦笑了一下，“小女子并不懂武功，若不是走投无路，也不会斗胆来请公主帮忙。”

“你怎么知道本宫的身份？”苏小小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空蝉。

“当我看见公主对女人完全不感兴趣的时候，就已经猜出你们二人是女子了。接着公主又不断地向媚儿套话，所以我便大胆地猜出了公主的身份。”空蝉低头解释道。

“那万一你要是猜错了呢？”苏小小将自己的双手背了起来，“你就不怕我告诉老鸨吗？”

“不怕。”空蝉一脸的坚定，“就算我猜错了，你也不会忍心将此事告诉陈妈妈的。否则，你不会在临走之前，留下一大笔银子给我和媚儿。”

苏小小顿时大笑了起来，“好，有胆识！”接着她带着“狼”走到房间里坐下，“你要本宫帮你也行，起码得告诉本宫你一定要离开这里的理由。”

“如果公主不肯带我离开的话，不出一个月，我就会被陈妈妈活活打死。”空蝉一边说一边解开了自己的衣服，苏小小和“狼”放眼望去，只见她的身上全都是暗红色的瘀伤，“这些全部都是陈妈妈的杰作。”

“她为什么打你？”苏小小皱起了眉头。

“因为我到现在还没有被客人破身。”空蝉苦笑道，“我爹之前是陈妈妈手下的乐师，前段时间刚刚病死在了随州，我为了给他入殓，便欠下了陈妈妈一大笔银子。起初，我只是答应帮她在绮红楼里卖唱还钱，谁知道她却因为人手不足，而强迫我卖身。我不肯答应，她便每天都派人毒打我。”

说到这里，空蝉缓缓地扣上了衣服，“绮红楼开张的那日，陈妈妈以我的性命相挟，逼我出来接客。本来我已经抱了必死的决心，谁知却遇到了公主。公主说不会对我怎么样，我才勉强进了房间，之后我看出了公主是女儿身，并且猜出了公主的身份，所以我才觉得自己看到了希望。”

“既然如此，那你那天为什么不向我求救呢？”苏小小皱起了眉头，她就这么肯定，自己还会再来绮红楼？

“当时我虽然猜出了公主的身份，却还不敢百分百的肯定，直到萧大人突然倒台，我才确信自己没有猜错。”空蝉认真解释道。

“那你就不怕本宫再也不来绮红楼了吗？”苏小小仍然对空蝉充满了怀疑。

“所以我才不想错过了这次的机会。”空蝉低头说道。

听到这个，苏小小沉思一阵，半晌才抬头说道：“行了，这件事情本宫知道了，陈妈妈逼良为娼的事情，本宫会转交给新上任的随州节度使处理的。至于在这之前，就麻烦你先委屈几日，留住性命等别人来救你吧！”

“公主……”空蝉抬头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苏小小一口打断，“行了，再说下去，我就该怀疑你另有目的了。”

空蝉轻轻咬了咬下唇，然后缓缓低头拜道：“谢公主开恩。”

离开绮红楼之后，“狼”一脸好奇地看着苏小小，“你为什么不立刻救下空蝉？这不是你一贯的风格啊！”

“吃了那么多次亏，难道还不学乖吗？”苏小小淡淡笑道：“像这样的闲事，交给当地官员处理就行，我没必要揽到自己的身上来。”

“这倒也是。”“狼”微微点了点头，“万一她是别人派来的细作，那我们可真是防不胜防。”

“‘狼’。”苏小小突然满脸的严肃。

“怎么了？”“狼”一脸的莫名其妙。

“我发现你最近突然变聪明了。”

“滚！”

三日后，苏小小一行启程离开随州。

临走之前，她依照约定将绮红楼的事情交托给了随州新任的节度使，至于最后的结果，她并不想知道。

原本她们还要继续赶往下一站的，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她们突然收到了耶律休从沂潢发来的信函，信函中的内容是叫她们立刻赶回沂潢，说是有要事相商。

苏小小担心是不是楚国那边出了什么问题，所以立刻带领着耶律其等人赶回了沂潢。由于她们之前在沙库等城做出的种种事迹，所以回程的时候显然比来的时候要顺利了许多。甚至有许多小城镇的百姓，还会主动夹道欢送，让他们倍感温暖。

几日后，他们顺利地回到了沂潢，而耶律休也亲自出城迎接了他们。

“皇妹一路替朕出巡，真是辛苦了。”耶律休拉着苏小小的手亲切地说道。

“能为皇兄做事，是晓晓的荣幸。”苏小小微笑道。

看着他们二人亲密地走在前面，赵文初的心里不禁泛起了阵阵酸水，“平常对着我就凶巴巴的，对着这个家伙，倒是亲热的很！”

听见赵文初的嘟囔，一旁的“狼”忍不住笑了起来，“这种醋你也吃，真是没救了！”

“你懂什么，我这是紧张自己娘子的表现！”赵文初理直气壮地说道。

“是吗？”“狼”狡黠地笑了起来，“可惜人家并没把你当做她的相公！”

两人在后面各种拌嘴，将苏小小说的冷汗直流，该死的，能不这么丢脸吗！

果然，耶律休一脸意味深长地对苏小小说道：“皇妹将来若是成亲，可千万要提前告诉朕这个皇兄一声，免得朕来不及安排……”

“皇兄你误会了……”苏小小一头的黑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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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8.第378章 替工

“我与他的关系，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朕明白的。”耶律休一脸“你什么都别说了，我什么都明白”的样子看着苏小小，将苏小小气了个半死。

“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苏小小满脸的无奈。

“朕真的明白。”耶律休一脸的了然。

苏小小：“……”

一行人进了皇宫之后，耶律休便将他们领到了御书房里。

“这么急地找我们回来，是不是楚国那边发生了什么变故？”苏小小急切地问道。

“不是。”耶律休微微摇了摇头，眼里颇有些无奈，“恰恰与这相反，是楚国那边太平静了，朕担心楚云峥不知道打得什么主意，所以才匆匆忙忙把你们叫了回来。”

“陛下为何会有这样的忧虑？”苏小小皱起了眉头，耶律休可不像是这么莽撞的人啊！

“因为楚云峥实在太反常了。”耶律休轻叹了一口气，“朕派了密探在邺城打探，得知他最近竟然迷上了佛学，三天两头地就跑去寺庙礼佛，丝毫不过问政事。”

“礼佛？”苏小小差点没怀疑自己的耳朵，“这不是只有楚啸凡才会做的事吗？”

“对啊。”耶律休苦笑了起来，“可是他确实这么做了，而且还多次去找楚啸凡取经。”

“取经？”苏小小顿时笑得直不起身子来，“他不取别人的性命就算好的了，还取经，谁信呐！”

眼看耶律休满脸严肃，苏小小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他是认真的？”

“或许吧。”耶律休依然紧皱着眉头，“但是在朕看来，他是认真地想用假象来蒙蔽我们。”

“然后再伺机报复？”苏小小只觉得一阵心寒。

“是的。”耶律休微微点了点头，“所以从今天开始，你们几个最好都待在沂潢城里，有朕的保护，相信楚云峥的手很难伸进来。”

听见耶律休的话，一直站在旁边的赵文初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既然明知道他要对付我们，那为什么不趁他崛起之前，先下手为强呢？”

除了赵文初以外的三人皆是一怔，半晌没有说话。

“是我亏欠楚云峥在先，辜负他在后，如果我还要先出手对付他，那不是陷自己于不义吗？我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苏小小一脸义正言辞地说道，“如果你担心自己的安危的话，那就先回赵国，我保证楚云峥不会再找你的麻烦。”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赵文初无奈了起来，“我也只是给你们提个意见而已，并没有非要你们照做啊，干嘛一开口就要赶我回去？”

“哼！”苏小小撇了撇嘴，半晌没有说话。

眼看两人陷入了僵局，耶律休只得轻咳了一声，尴尬地说道：“几位一路上舟车劳顿，想必早就乏了。不如早些回去休息，改日我们再商讨楚云峥的事情，如何？”

“也好。”苏小小微微点了点头，当下就领着“狼”转身离开了。

赵文初站在一旁，无奈地朝耶律休作了一揖，然后匆匆跟在了她们的后面，与她们一起离开。

三人在回府的路上没说一句话，彼此的心情都异常地沉重。

虽然不用再在南辽奔波了，可是眼下看来，楚云峥的事情显然要比南辽的事棘手的多。稍有不慎，他们三个连带整个辽国，就会万劫不复。

回到府里之后，府中的下人早就备好了满满一桌热菜，等着给他们洗尘。三人虽然心情不佳，可是也不想辜负这些下人的一番好意，于是便纷纷落座，打算吃饱了再说。

“奇怪。”“狼”突然嘟囔了起来，“咱们府里换了厨师吗？怎么红烧肉的味道变淡了？”

听到“狼”的问题，一旁的下人立刻上前答道：“启禀沈小姐，府里的厨师这几天回乡省亲了，所以我们便从附近的酒楼里找了一个替工。”

“来历背景什么的，都查清楚了吗？”苏小小不动声色地问道。

“查清楚了。”

“既然如此，那没事了。”苏小小淡淡一笑。

三人吃过晚饭，便各自回房休息，苏小小刚走到房间门口，就看见一个男人鬼鬼祟祟地在自己房间外面张望。

她顿时玩心大起，蹑手蹑脚地绕到了那个男人的身后，轻声问道：“你在看什么呀？”

“看看公主回来了没有……”那男人丝毫没有意识到苏小小出现的有多么突兀，而是一门心思地往房间里张望。

“为什么要看她有没有回来？”苏小小笑咪咪地继续问道。

“如果她没有回来的话，那我就可以进去把燕窝拿出来了。”那男人一脸兴奋地说道。

“燕窝有什么问题吗？”苏小小好奇了起来。

“也没什么问题。”那男人的情绪瞬间低落了起来，“只是我不小心把盐和糖弄混了，结果在红烧肉里放了糖，给公主喝的燕窝，却放了盐……”

“原来如此。”苏小小默默点了点头，心里却乐开了花。

“好了，你别在我身后晃了，万一公主回来看见可就麻烦了！”那男人一边说一边撸起了袖子，准备悄悄潜入苏小小的房间。

“我也不想总在你身后晃啊！”苏小小满脸的委屈，“可是我总得回房间吧！”

“别逗了，这是公主的房间，你回什……”那男人猛地醒悟了过来，然后立刻转身朝苏小小跪下，“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苏小小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他两眼，然后轻声说道：“好了，起来吧，本宫没有要怪你的意思。”

“谢公主！谢公主！”那男子“砰砰”地磕了两个响头，这才哆哆嗦嗦地站起了身子。

“你初来乍到，又是第一次给本宫做饭，把调料搞错了也是情有可原。下次再碰到这种情况，直接敲门就是，不必鬼鬼祟祟地在门口徘徊，倘若被府中的护卫当成是刺客抓了起来，谁也保不了你！听到没有？”苏小小柔声说道。

“听到了，谢公主提点。”那男人点头哈腰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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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9.第379章 入秋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苏小小随口问道。

“小人彭顺，是府里刚来的替工。”那男子低头说道。

“姓彭……？”苏小小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他两眼，然后淡淡问道：“你是哪里人？”

“小人的父亲是楚国人，母亲是胡人，早年因为经商而定居沂潢。”彭顺毫无隐瞒地说道。

“你父亲是楚国人？”苏小小瞬间皱起了眉头。

“是啊，说起来，还和公主是老乡呢！”彭顺憨笑道。

“是吗？”苏小小笑了笑，眼里闪过一丝不快，“天色也不早了，你进屋拿了燕窝便走吧！今天不用再给本宫做燕窝了，本宫想早点休息。”

“是，公主。”彭顺低头应道。

彭顺离开之后，苏小小仔细地关好了门窗，这才缓缓地爬到了床上。

直觉告诉她，楚云峥应该已经默默地展开了对她的报复，可她现在却完全摸不到半点头绪。随州那家疑点重重的妓院，还有刚刚自称父亲是楚国人的彭顺，他们会不会都是楚云峥试探自己的前兆？

如果是的话，那他在自己的身边，到底还安插了多少个人手？

苏小小简直不敢想象。

一夜未眠。

翌日清晨，当苏小小顶着黑眼圈出现在“狼”和赵文初面前的时候，他们二人都向她投去了关切的目光。

“怎么了，昨天晚上没睡好吗？”“狼”率先开口问道。

“是不是刚回来睡不习惯？”赵文初紧接着问道。

“不是。”苏小小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想，到底有什么办法，能化解我跟楚云峥之间的恩怨。”

“除非你回到他的身边，或者送上赵文初的人头，否则恐怕是没有办法了。”“狼”一脸实诚地说道。

“唉。”苏小小轻叹了一口气，恰恰这两种方法，都是她无法做到的。有时候她甚至在想，或许当初她在现代被撞死了还一了百了，就不用再在古代受这么多苦了。

许是看出了苏小小的无助，赵文初突然对她灿烂一笑，轻声说道：“以前那么多苦都熬过来了，难道现在仗还没打，就要认输了吗？”

苏小小一怔，然后心里颇有些委屈，我这么焦头烂额，还不是担心你的安危！结果现在可好，不仅一句安慰没有，还要在一旁说风凉话！真是岂有此理！

眼见苏小小面色不善，赵文初又继续开口说道：“我还以为，只要是两个人能够共同面对的，就都不是问题。”

听见赵文初这赤裸裸的告白，苏小小的脸瞬间红了起来，刚刚心里的委屈，也在这一刹那荡然无存。

“喂喂喂，你们两个可不可以顾虑一下我的感受？早饭还没吃就在这公然调情，这样对我未免也太不公平了吧！”“狼”没好气地说道。

“你要是不满的话，也可以找一个人来当着我们的面调情啊！我们保证，绝不会有半句怨言！”赵文初得意地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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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

“过几天就要入秋了，咱们是不是应该提前去采购些物品，准将府里上下打点一下？”苏小小兴致勃勃地对“狼”和赵文初说道。

“这些事情不是有管家打点吗？”“狼”微微打了个哈欠，这几天她特别的疲倦，难道真的是因为秋天来了的缘故？

“管家打点的再好，也始终不如自己亲手准备的舒适。更何况，像秋衣这种东西，还是自己亲手挑选的比较好。”苏小小笑咪咪地说道。

“这倒也是。”“狼”伸了伸懒腰，强行驱走了自己的疲倦，“那我们一起去集市逛逛吧！”

“好啊！”苏小小等得就是这句话。

“老赵，你去不去？”“狼”扭头向赵文初问道。

“你们俩逛街，我又插不上话，还是不去的好。”赵文初淡淡笑道。

“既然如此，那你就留在府里帮我盯着那些下人吧，别让他们偷懒！”苏小小兴冲冲地说道。

“好。”赵文初微微一笑，宠溺地摸了摸苏小小的脑袋，“你和‘狼’要早去早回。”

“嗯。”苏小小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便拉着“狼”去换衣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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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离开府中之后，心情变得格外地舒畅，毕竟这几天闷在府里光顾着去思考楚云峥的事情了，也没来得及多透透气。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喘息的机会，自然要好好地享受这难得的乐趣了。

“待会儿买完衣服，你要不要去药材铺添置点药材？”“狼”随口向苏小小问道。

“暂时不用，我之前配制的那些丹药，这段时间都没有用得上的机会。如果购置的太多的话，我怕会白白浪费。”苏小小认真说道。

“这几天我总觉得自己特别困倦，也不知道是不是秋天来临的缘故。等我回去之后，你帮我开几副提神的药，好让我提起劲来。”“狼”主动说道。

“困倦？”苏小小瞬间停住了脚步，“可是你以往秋天都没有出过这种毛病啊？是不是最近府里的食物有什么问题？”

“不会吧！”“狼”一脸的吃惊，“我每天都是跟你们吃一样的东西啊！唯一不同的就是每天厨房送来的茶水和炖盅，但那也不像是做过手脚的啊！”

“不行，为了保险起见，回去之后你还是给我把把脉，让我查清楚你的病因，以免出什么意外。”苏小小皱眉说道。

“这样也好。”“狼”的心情瞬间沉重了起来。

二人匆匆逛完街后，便回到了府中，在门口的时候，她们迎面撞见了准备出门的彭顺。

“小的参见公主。”彭顺低头对苏小小一拜，似乎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你这是要去哪里？”苏小小显然已经对他起了怀疑。

“马上就要入秋了，小的回家去拿几件秋衣。”彭顺目光闪烁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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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0.第380章 细作

“如果本宫没记错的话，府里每年应该都会给下人发放秋衣吧？即便你是个替工，也绝不会少了你那份的。你为何非要回家去取呢？”苏小小冷冷地问道。

彭顺此刻就算再笨，也听出了苏小小话中对他的怀疑，“启禀公主，小人自幼身子孱弱，一旦穿上新衣，就容易浑身出疹长红点，要好一段时间才能痊愈。所以从小到大，小人的衣服都是由我娘亲亲手打旧，然后才能穿上的。”

“出疹长红点？”苏小小微微一怔，这不是过敏吗？

想不到这家伙，长相生得平凡，可皮肤倒还挺娇贵的嘛！

“算了，不过是回家拿衣服而已，本宫也没有与你为难的道理，你早去早回吧！”苏小小大方地挥了挥手，朗声对彭顺说道。

“呃……”彭顺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然后才低头说道：“谢公主恩典。”

彭顺离开之后，苏小小便与“狼”回了府里，她先是认真地给“狼”把了把脉，然后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她房间里的杯子和碗，在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之后，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看来真的是我多虑了。”苏小小轻叹道，“你这几日总是觉得身体疲乏，应该只是前段时间太过操劳的原因，等调养一阵子，就会好了。”

“你呀，最近整个人都失魂落魄的，就快被楚云峥的事情折磨得没半条命了！我怕再这样下去，他还没有出手，你就已经先垮了身子。”“狼”满脸的忧虑。

“不会的。”苏小小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我可是打不死的小强，怎么会随随便便就被他所累呢？”

“还说不会。”“狼”没好气地白了苏小小一眼，“在我看来，你现在就快草木皆兵了。”

“唉。”苏小小满脸的哀痛，“你说我怎么就惹上了楚云峥那个煞神？”

秋去冬来，今年沂潢的冬天格外地寒冷。

在过去的一个季度里，苏小小的府里发生了很多事情。

最典型的一件，就是那个原本说好回乡省亲的厨子，竟然再也没有回来。于是彭顺就从一个替工，变成了苏小小府中的正式员工。虽然苏小小的心里十分清楚彭顺的来历有多可疑，但是她不想将他赶走之后，又要费心费力地去寻找楚云峥下一个派来的奸细，所以就大大方方地将他留在了自己府中。

反正论用毒，他玩不过她；论武功，他也比不过“狼”；而说到智谋，赵文初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既然如此，那留下他有什么好怕的，就当多养一条米虫好了！

“狼”和赵文初得知了苏小小的想法之后，也纷纷表示赞成，毕竟让一个奸细生活在他们的监视之中，似乎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除了彭顺以外，苏小小还暗中派人调查了一遍她府里的其他下人。倒也发现了几个可疑人物，只是那几人也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于是她便由着他们去了。

其实在这些日子里，她也想明白了很多事情，楚云峥虽然可怕，可始终都是孤军奋战，成不了什么气候。相反，在她的身边，却有“狼”、赵文初、秦苒等一个个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再加上有辽国和赵国做她的后盾，她根本没什么好怕的。

就算楚云峥真的来找她麻烦，她也可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将他打回楚国，然后彻底了却这桩烦心事儿！

“在想什么呢？”一双大手突然从苏小小的身后伸来，将一张貂皮大氅完整地披在了她的身上。

苏小小连头都没回，就将身子靠近了那人的怀里，“在想什么时候我们才可以真正地无忧无虑。”

“小傻瓜。”那人把下巴轻轻地放在了苏小小的头上，言语中尽是宠溺，“人生在世，本来就有无限烦恼，倘若有一天没有了，那就不叫人生了。”

“你呀，总是有这么多的大道理。”苏小小的语气虽然无奈，可心里却是甜丝丝的。

这段时间以来，赵文初似乎改变了许多，不再像以前那般工于心计，而是像个护花使者一般地待在苏小小的身边，为她端茶递水，暖手解闷。偶尔苏小小有想不明白的事情，只要用求助的眼光看他一眼，他自然就会娓娓道出他的意见。

这样的生活，苏小小很享受，也很感恩。

“明年春天我想在府中种一片竹林。”赵文初笑吟吟地说道。

“竹林？”苏小小微微一怔，然后很快想起了赵文初还在楚国当质子的那段时光，“如果那个时候，我从未闯进过竹林，那么你的计划会如何进行？”

“不会有这个可能。”赵文初不假思索地说道，“就算你不主动过来，我也会想方设法地让月白引你过来。”

“月白？”苏小小浑身一震，“他是你的人？”

“从他出生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注定是赵国的细作了。”赵文初淡淡说道。

原来，赵国为了能够刺探其他国家的消息，每年都会派出不少细作去往各个潜伏。月白的父母，就是这众多细作中的其中两个。他们在邺城内扮作市井小贩，终日为了生活忙碌，在月白长大之后，就将他送去投考皇家护卫，与赵文初里应外合。

“那么不用说，月白的弟弟也是你们赵国的杰作咯？”苏小小的眼中颇有些愤怒。

“是的，他的出现只是为了激化你跟楚云峥之间的矛盾而已。”赵文初坦诚道。

“好啊你！”苏小小一下子甩开了赵文初的手，“竟然瞒着我做了那么多事情，当真把我当成傻瓜了吗？”

“当时的我，是身不由己。”赵文初淡笑道，“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我又怎么能让你对我死心塌地呢？”

“谁对你死心塌地了？！”苏小小羞红了脸颊，眼中还隐隐有些不甘，“如果不是你长得跟我爹爹一模一样，我才不会对你百般忍让呢！”

“哦？是吗？”赵文初脸上的笑意更甚，“那我真是托了岳父大人的鸿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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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1.第381章 不速之客

“谁是你的岳父，不要脸！”苏小小撇嘴说道。

赵文初伸手将苏小小揽进了自己的怀里，脸上笑意更浓，“其实你年纪也不小了，也是时候该成亲了，别让岳父大人担心嘛！”

“哼！”苏小小一个手肘狠狠地撞在了赵文初的胸口上，“你再胡言乱语，我就将你赶回赵国！”

赵文初顺手又将苏小小拽进了自己的怀里，轻声说道：“那样的话，只怕没多久我就会因相思而死。”

“尽胡说八道！”苏小小嗔怪地瞪了赵文初一眼，然后将头靠在了他的胸前，“如果有一天，你我真的不得已要分开，那你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

“好。”赵文初淡淡一笑，“同样的，你也要答应我，倘若我不幸比你先死，你也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并且不得为我报仇。”

“嗯。”苏小小轻轻点了点头，眼里尽是哀伤。

就在两人温存的时候，忽然身后传来一个低柔恭敬的声音，“公主，皇上派人请你立刻进宫。”

这段时间，耶律休召见她的次数并不是很多，每次都是有解决不了的政事，才会叫人来府里传她。这次，想必又是一样的情况。

苏小小略一点头，然后转身对赵文初笑道：“看来，今天我没有时间陪你下棋了。”

“那就惩罚你早去早回好了。”赵文初满脸的温柔。

苏小小进宫之后，才开始意识到事情的不对。

往日，耶律休要传召她，都会派皇宫里的马车来接她进宫。

今日，怎么匆忙得连马车都来不及派？

苏小小不敢多想，连忙加快了脚步，径直朝御书房走去。一路上，宫里侍卫们的表情，显然要比平时严峻得多。

到了御书房门口，守门的侍卫让苏小小稍加等候，然后进门通报去了。没多久，他就走了出来，客客气气地将苏小小请进了房间。

“皇兄，今日这么匆忙找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苏小小一进门就开口向耶律休问道。然而她的话才刚说完，就听见耶律休轻咳了一声，显然是在给她提示。

苏小小微微一怔，然后下意识地闭紧了嘴巴，抬起头来环视了整个御书房一圈，这才发现楚云峥赫然就坐在一边，“你怎么会在这……？！”话一出口，她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好在楚云峥并没有要与她计较的意思，只是浅浅一笑，眼里尽是和善，“朕听说沂潢的普光寺里收藏着大量稀有的经文，所以特地微服至此，希望能得到耶律兄的许可，让朕在普光寺里住一段时间，抄写经文，弘扬佛法。”

“那朝政上的事情……？”苏小小满脸的怀疑。

“朝政上的事情，朕已经交给夫晏和李淳代为处理了。”楚云峥淡淡笑道。

“夫晏？李淳？”苏小小只觉心中一紧。

若说李淳处理朝政她还能说得过去，可是楚夫晏，他怎么可能会答应帮楚云峥处理朝政？莫非楚云峥这是在换个法子威胁自己？

想到这里，苏小小的脸上便冷了几分，“陛下远道而来，有什么要求直说便可，小小和皇兄若能办到，定然全力以赴。”

“公主多虑了。”楚云峥站起了身子，“朕此次前来，完全是为了抄写经文，并非像公主所想象的那样，还执着于往事之中。”

“所以陛下的意思，是小小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苏小小拼命地压抑着自己心中的怒火，“就算真是如此，那也只能怪陛下以往的所作所为太过深入人心，才会让小小失了分寸！”

“晓晓。”楚云峥轻叹了一口气，“就算你我之间再无回旋的余地，难道就连朋友也做不成了吗？”

“朋友？”苏小小冷笑了起来，“像陛下这么优秀的朋友，晓晓高攀不起。”

楚云峥一脸失落地低下了头，“朕明白了。”

眼看他们二人聊得差不多了，耶律休适时地解起了围，“那个，楚兄远道而来，不如今夜先住在皇宫，让朕一尽地主之宜。等到明日，朕再派人将你送去普光寺，在那里，你想待多久就待多久，毋需向朕交代。”

“如此甚好，有劳耶律兄了。”楚云峥一扫刚才的阴霾，抬起头对耶律休微微一笑，仿佛此刻的他，除了经文以外，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看到楚云峥的变化，苏小小的心里既恐惧又紧张，她宁愿楚云峥像以往那样，张扬霸气地向全世界宣布，他有多么恨她，多么容不下她，也不想像现在这样，忐忑不安地猜测他的心中所想，猜测他将会怎么对付自己和自己身边的人。

这样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糟糕到她完全不知所措。

“楚兄一路上舟车劳顿，不如现在先去沐浴歇息，等朕安排好晚宴，再派人过去请你。”耶律休开口说道。

“如此甚好。”楚云峥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便在太监的带领下，缓缓地走出了御书房。他离开的时候，甚至都没有多看苏小小一眼，那超凡脱俗的样子，却让苏小小毛骨悚然。

楚云峥离开之后，耶律休轻叹了一口气，与苏小小各自落座。

“他是什么时候来沂潢的，为什么之前我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屁股刚挨上凳子，苏小小就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

“这个朕也不清楚，因为朕也是今天早上，才收到他前来拜见的消息。”

“他不动声色地出现在沂潢，到底是有什么目的？”苏小小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难道只是为了来查探我们的虚实而已？”

“朕倒不这么认为。”耶律休难得与苏小小有相反的意见，“在你来之前，朕先与他深聊了一会儿，发现他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不仅面色平和了许多，就连身上的戾气，也少了不少。朕认为，他是真的受到佛法的熏陶，然后改过自新了。”

“不可能！”苏小小斩钉截铁地说道：“当初他摔下悬崖，差点没命，都没有丝毫的改变。怎么会在短短一年之内，就突然变了个人呢？这当中一定有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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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2.第382章 孽缘

“你说的也有道理。”耶律休轻叹了一口气，“一个人要在短时间内彻底改变，确实不是那么容易。但是倘若他有悔过之心，我们也应该给他一次改过的机会。”

“所以陛下还是认为，楚云峥有心改过？”苏小小又不是笨蛋，耶律休的话说得这么明显，她怎么可能听不出来？怪只怪她的脾气太直，懒得与耶律休拐弯抹角，所以才会忍不住要与他把话说清楚。

“或许你放下对他的偏见，就能感受得到。”耶律休一脸委婉地说道。

“哦……”苏小小低低地应了一声，心里却早已如滔滔江水一般，翻腾了开来。

妖术！

一定是妖术！

楚云峥这个家伙，才跟耶律休聊了多久，就将他骗的晕头转向。如果这都不是妖术的话，那么就是耶律休的智商有问题！有问题！

“朕知道，这一年来你都在想着怎么防范楚兄的报复。但是如今事过境迁，楚兄都已经把往事放下了，你又何必再执迷不悟呢？”耶律休一脸的苦口婆心。

“执迷不悟？”苏小小冷笑了起来，“陛下难道忘记了，当初耶律斜是如何自立门户的吗？楚云峥比起耶律斜，有过之而无不及，陛下还是小心点好！”说完这个，她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御书房，耶律休怎么叫都叫不住。

楚云峥的突然出现，让苏小小刚平静下来的生活，又彻底打乱了。

“狼”每天都在忙着加紧训练苏小小府中的侍卫，以应对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一连串变故。而秦苒则利用自己红莲寺住持的身份，每天都去普光寺研究佛偈，其真实的目的，当然是为了去监视楚云峥，以向苏小小通风报信。至于赵文初，也开始捡起自己荒废了已久的武术，打算关键时刻用来自保，不做苏小小的负担。

他们的种种变化，苏小小都看在眼里，心也稍微安定了一点。

这里到底是辽国的地界，就算楚云峥真的居心不良，他也很难在自己的面前玩出什么花样来。更何况，她辛辛苦苦备战一年，为的不就是能跟他之间来个了断吗？如今他送上门了正好，早点结束这段孽缘，她的心才会得到真正的安宁。

“公主。”

一道温柔的声音，将苏小小拉回了现实。

“今天楚云峥还是跟以往一样，整天在寺里吃斋念佛，并抄写经文，似乎没有什么不妥之处。”说话的人是秦苒，以往她都喊苏小小“娘娘”，自从苏小小被耶律休册封为明镜公主之后，她就改口喊“公主”。其实苏小小也无数次告诉她，让她和“狼”一样直呼自己的名字就行。但是奈何秦苒出生于镇国将军府，阶级观念较重，死活都不肯逾越了分寸，苏小小只得作罢。

“那晚上呢？”苏小小皱起了眉头。

“晚上我已经收买了寺里的沙弥让他盯着了，除非有紧急的事情，否则具体情况我们得明天才能知道。”秦苒认真说道。

“唉，那好吧！”苏小小轻叹了一口气，眼里满满都是惆怅，“苒儿，你能不能猜到，楚云峥到底搞得是什么名堂？”

秦苒略一迟疑，然后缓缓说道：“虽然我猜不到他打得是什么主意，但是我可以肯定，他一定不是真心悔过。”

“何以见得？”虽然这一点苏小小早就确定了，可她还是想听听秦苒发现的蛛丝马迹。

“如果他是潜心向佛的话，就会发现他每天抄的经书，里面有一小段被我打乱了顺序。”秦苒淡淡说道。

“但是他不仅没有，而且每天还装成一副潜心向佛的样子，这说明他一定另有所图。”苏小小立刻就领悟了秦苒的意思。

“没错。”秦苒微微点了点头。

“好苒儿，你真是越来越聪明了。”苏小小由衷地称赞道。

“我只不过是学了你的皮毛而已。”秦苒淡淡一笑。

“你呀，永远都是这么谦虚！”苏小小撇嘴道：“其实有时候我还挺羡慕你的，总是这么地无欲无求。”

“是吗？”秦苒脸上的笑容突然有些黯淡，“可惜我并不认为，这样的生活有什么意义。”

“嗯？你说什么？”苏小小刚刚微一晃神，并没听清楚秦苒所说的话。

“没什么。”秦苒苦笑道。

“现在天色不早了，‘狼’和文初应该也准备吃饭了，咱们一起过去找他们吧！”苏小小兴致勃勃地说道。

“好。”秦苒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便主动跟在了苏小小的身后。

二人走出院子，来到府里的操练场，心情都变得开朗了许多。“狼”和赵文初远远看见她们，都挥手向她们打起了招呼。

“怎么样，今日操练得成果如何？”苏小小走到“狼”的身边笑着问道。

“与往日一样。”“狼”微微皱起了眉头，“许是因为天气寒冷的缘故，这些家伙怎么都提不起劲来！”

“这样的天气，要他们顶着寒风操练，也委实为难了他们，不如今日就到此为止，明天再继续吧！”苏小小笑着说道。

“谢公主。”那些侍卫低头一拜，就识趣地退了下去。

看着他们走远，“狼”顿时满脸的郁闷，“你呀，就知道护着他们，以往在邺城里训练惊雷军的那股狠劲儿都到哪去了？”

“都用来对付我了。”一旁的赵文初笑吟吟地走来说道，“她的那股狠劲儿，早就在我身上消磨干净了！”

“赵公子，你未免把自己看得太重了点！”苏小小撇嘴说道，她称呼赵文初为“赵公子”，显然是有些动怒，“我若是真的对你耍狠，只怕以你现在这副羸弱的身体，早就撑不到今日了。”

“如此说来，在下还要谢谢公主的不杀之恩了？”赵文初笑着说道。

“哼！”苏小小瞪了赵文初一眼，心里的气也消了大半。

“好了好了，天色也不早了，你们俩就别打情骂俏了，赶紧回屋吃饭吧！”“狼”一脸无奈地说道。

“嗯。”苏小小和赵文初点了点头，四人同时起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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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3.第383章 生机

骤雪初霁，这是苏小小第一次在沂潢看见大雪。雪花纷纷扬扬的从天上飘落，四周像铺上了一块白布，整个大地变得银装素裹，美丽极了。然而在这样美丽的雪景之中，苏小小却提不起半分的兴致。

赵文初病了。

而且还病得很严重。

早在当初他是墨炎的时候，身体就已经被奴隶主折磨的不成样子。后来，他又为了苏小小而被哈鲁折磨，整个人仿佛去地狱走了一遭，身体已经完全到达了极限。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还为了不拖累苏小小而拼命练武，搞得身体状况越来越差。

终于，在这个寒冷的冬天，他倒在了沂潢城内。

苏小小接到消息之后，立即赶到他身边为他把脉，可是已经晚了，他的身体已经虚弱到超乎了她的想象。五脏六腑都已彻底衰竭，若不是赵文初一心要瞒着她，以他的身体早就应该倒下了，这也是苏小小为什么一直都没有发现的原因。

赵文初这个笨蛋，为了将她瞒得彻彻底底，还在自己的脸上涂了特制的胭脂，假装自己的面色红润，才让苏小小一直都没起疑心。如此用心良苦，就只是为了不让苏小小为他担心，真是令人哭笑不得。

“公主，皇上听说赵公子病倒了，特地派了宫里医术最高明的御医过来，要不要请他去给赵公子看看？”

“好。”苏小小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立刻跟着那下人去迎接御医了。

那御医已经五十多岁，但是看上去只有四十多岁的样子，显然保养的很好。他一进赵文初的房间，就主动坐在了他的床边，伸手去探他的脉搏。

苏小小望着赵文初的手指，瞥见他苍白手腕上青色的血脉，忍不住又是一阵难过。她光知道他清瘦了不少，可是他往往穿着好几层衣衫，所以直到方才，她才意识到他已经憔悴成了什么样子！

在御医进门之前，她亲手脱下了他的外衣，让他只着单衣躺在床上。她看到他衣衫下的身体，原本年轻潇洒的修长身躯，眼下竟然消瘦得好像只剩下一具空架子。青绿色的血管在皮肤下清晰呈现，每一条都仿佛在预告着他即将断绝的什么。

而他的呼吸和心跳也都那么的微弱，微弱得好像随时都会消失。

他的身体，竟然已经糟糕成了这样！

苏小小凝望着赵文初弯弯的眉梢，他的容貌苍白如碎雪，总是似笑非笑的眸子已然合上，纵然不省人事，他周身依旧笼罩着一种深沉又料峭的气韵。

她一直望着赵文初，目光定定地移不开，口中确实问御医，“他……怎么样……？”

御医放开赵文初的手，望了眼苏小小，却是欲言又止的模样。

苏小小瞥见他神情，知道他在害怕什么，于是咬了咬牙，轻声说道：“有话直说吧，本宫不会怪罪。”至少，告诉我你有没有办法救他。

于是，那御医壮了壮胆子，半晌才幽幽说道：“公主……还是早日为他准备后事吧……”他话未说完就中途噤声，因为看见苏小小的嘴角溢出了一线朱红的鲜血。

她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火辣辣的疼痛从唇瓣内侧传来，苏小小强迫自己露出了一个笑容，那笑容在别人眼里甚至有一点儿阴冷凄厉，“告诉我你所知道的一切。”

御医轻叹了一口气，躬身一礼，细细禀告。

原来，赵文初的身体在严重受损滞后，其实底子一直都是虚的。虽然苏小小时不时地都会给他熬药调养，可是他体内的生机却早已耗尽。而这段时间，赵文初又拼命练武，加速了身体的亏损，使得他的身体彻底地衰败了下来。

御医低声道：“这位公子能够活到今日，完全是因为心志坚定，强自支持，，如是换了其他人，恐怕早就死了。”在他看来，赵文初完全就是个空壳子，现在还活着简直就是医学奇迹。可是不管意志再怎么坚定，终究不能起死回生，该死的总是要死的。

苏小小抬起手，抹去了嘴角的血迹，以极大的自制力稳住了自己的心神，“就没有法子救了吗？”

御医沉默了起来，半晌没有说话。

“罢了，你下去吧。”苏小小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决定不再为难这个大夫。

然而那御医走了几步，脚步却微微一滞，十分艰难地开了金口，“若是有蛟龙的血做药引，或许赵公子还有一救。”

蛟龙的血？

苏小小顿时眼前一亮。

她记得徐老怪的书里也有记载，蛟龙的血有大补之效，若是气血耗尽之人服了，可以血脉重生，重塑生机。倘若真是如此的话，那么赵文初不就有救了？

苏小小立即站起了身子，走到那御医面前俯身一拜，“先生可知蛟龙何处可寻？”

“蛟龙乃是神兽，踪迹百年一遇，就算让公主找到，恐怕也难以捕获。”那御医轻声说道：“不过，据下官所知，楚国皇宫内，似乎存着一份蛟龙的鲜血。这些年来，以极地寒冰所镇，才保证了它永不干涸。”

“楚国皇宫？”苏小小浑身一震。

“是的。”那御医微微俯了俯身子，“下官听说公主原本乃是楚国人，所以才敢多嘴提到此事，若有不当之处，还望公主见谅。”

“先生也是一片好意，本宫自会铭记于心。”苏小小再次对那御医一拜，然后起身对府里下人说道：“送客。”

御医离开之后，苏小小独自一人在房间里望着赵文初。

她感觉不到那种撕心裂肺的悲伤，可是却觉得好笑有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在一点点地将她吞噬。她不想这样，这样太没有希望了，可是她控制不住。

“要去求他吗？”苏小小缓缓走到赵文初的床边，轻声向他问道，“如果我这么做的话，只怕对你而言会比死还难受吧？”她的指尖轻轻地抚上了他的脸颊，“可是我宁愿让你难受，也不想眼睁睁地看着你死，我是不是很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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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4.第384章 求药

苏小小的手指一直在赵文初的脸颊上摩挲着，过了许久才开始缓缓向上移动，最后停留在他的眼角眉梢，半天舍不得离开，指尖上满满都是眷恋。

他的肌肤冰冷，好像寒冬的霜雪，即便在这屋子里点了火炉，也始终无法温热他的体温。

“没别的办法了。”苏小小突然开口，眼神里充满了坚定。

她缓缓起身，然后迅速走出了房间。

踏出屋子的时候，已经是星光满天，“狼”和秦苒还在外面等着。此时天气已经变冷，夜晚寒气犹重，她们二人也不知在外面站了多久，冷得直打哆嗦。

眼见苏小小出来，她们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上前问道：“饿不饿，先吃点东西吧？”

苏小小知道她们一定已经从那御医的口中得知了赵文初的病情，所以也没有多言，只微微点了点头。

匆匆解决掉晚饭之后，苏小小看着“狼”和秦苒，缓缓地张开了嘴，“我要救赵文初。”

短短的六个字，“狼”和秦苒就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秦苒张了张嘴，没有说话，“狼”则淡淡一笑，轻声问道：“要我们怎么帮你？”

“原本我想趁楚云峥还在沂潢的时候，派人去邺城把东西偷出来，但是这样做风险太大，而且赵文初的身体撑不了多久，我不想冒险。”苏小小开口解释道，“所以，我决定用最简单也是最直接的方法，去求楚云峥将蛟龙的血赐给我们。有了他的许可，那么风险自然会降低许多。”

“可是他会答应吗？””狼“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你可别忘了，赵文初可是他的情敌，他想杀他很久了，又怎么会救他？”

“如果我肯跟他回楚国，你猜他会不会愿意救赵文初？”苏小小苦笑道。

“公主……！”秦苒满脸的震惊，“狼”也沉默不语。

苏小小却满脸的平静，“如果他死了，那么自由对我而言，也毫无意义。”

“狼”和秦苒均是一震。

看见她们二人吃惊的模样，苏小小淡淡一笑，像是在告诉别人，更像是在告诉自己，“我也是直到今天，才知道我喜欢他到了什么地步。楚云峥，他又有机会可以嘲笑我了吧！”

“唉！”“狼”轻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我还是那句话，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嗯。”苏小小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了秦苒，“苒儿，你呢，有什么意见没有？苒儿？”

“啊？”秦苒猛然回神，这才一脸茫然地看向了“狼”和苏小小，“什么？你们说什么？”

“苒儿。”苏小小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你最近怎么了，为何每天都魂不守舍的？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秦苒微微一怔，然后猛地摇了摇头，“不是，我只是有些担心你的安危，万一楚云峥恼羞成怒怎么办？”

听见这个，苏小小淡淡一笑，“如果他不肯帮忙的话，那我唯有破釜沉舟了。”

“你想挟持他，然后再要挟楚国公侯将蛟龙血献出？”“狼”瞬间明白了苏小小的意思，“可是，你为何不直接就走这步呢？还免得开口去求楚云峥那个家伙……”

“因为我亏欠他的实在太多了。”苏小小轻叹了一口气，“之前是我辜负了他，才会逼得他与我恩断义绝，现在他要找我报复，也是情理之中。如果不到迫不得已，我不想与他彻底撕破脸。”

“你呀，这辈子就是败在了心软上面。”“狼”一脸无奈地说道。

“这样不好吗？”苏小小大笑了起来，“起码我能无愧于心。”

—————————————————————————————————————

第二天晚上，苏小小便在耶律休的安排下，在辽国皇宫中见到了楚云峥。

许久未见，他似乎清瘦了很多，状况看起来不比赵文初好多少。

苏小小远远地看了他几眼，最终缓缓开口说道：“皇兄应该已经跟你说了我找你的原因吧？”

楚云峥微微点了点头，“你想让朕赠予你蛟龙之血，用来救赵文初的性命。”

“没错。”苏小小走到了楚云峥的面前，“你可有什么条件？”

“没有。”楚云峥微微摇了摇头。

苏小小顿时皱起了眉头，她自然不会认为楚云峥是想无条件地将蛟龙之血给她，这简直是不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然而只在下一秒，楚云峥就开口说道：“朕愿意无条件地将它赠予你。”

苏小小只觉得微一恍惚，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你说什么？”她急切地追问道，“你愿意无条件地将蛟龙之血给我？”

“没错。”这回轮到楚云峥点头了。

“为什么？”苏小小依然不敢相信，言语中满满都是不可思议，“你知不知道你可以利用它威胁我做很多事情？”

“朕知道。”楚云峥一脸的平静，“朕也曾经想过，要不要用它来威胁你回到朕的身边。”他的声音无比地坦诚，“但是答案是否定的，因为……朕已经无所谓你还在不在身边了。”

听到这个，苏小小微微一怔，半晌说不出话来。

“晓晓，不管你相不相信也好，朕已经彻底放下了以往的事情，不会再与你为难。至于赵文初，难得你与他两情相悦，朕也无话可说。这份蛟龙之血，就当是朕提前贺你们的大婚之礼吧！”楚云峥一脸平静地说道。

“那……”苏小小满脸的踌躇，“晓晓就先谢过陛下的大恩大德了。”

目的既已达成，苏小小便转身想要离开，然而她才刚走了两步，就又回过身子来与楚云峥说话，“蛟龙之血，从邺城送到沂潢，大概需要几天的路程？”倘若楚云峥故意让人在路上拖延几天，那么赵文初的性命，恐怕还是难以保住。

楚云峥仿佛看出了她的想法一样，眼神愈发地空洞，“你放心，朕会派人日夜兼程，务求用最快的速度，将蛟龙之血送到你的手上。”

听到这个，苏小小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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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5.第385章 获药

走出房间，苏小小才发现屋外飘起了大雪，纷纷扬扬的，让人眼花缭乱。

“公主，陛下让奴才问您，要不要留在宫里用膳？”

“不必了。”苏小小一口回绝了那太监的邀请，抬脚向宫门方向走去。

她想回府看看赵文初，与他分享自己的喜悦。

苏小小离开之后，楚云峥也缓缓从房间中走了出来，他的面色冰冷，眼神黯淡，似乎是受了什么极大的刺激。然而只是微微一瞬，他就迅速换了个脸色，整个人变得平和了不少，哪儿还有刚才动怒的模样？

凤晓晓，总有一天你会知道，在这茫茫天地，唯有你我才是天生一对。至于别人，只不过是你生命中的过眼烟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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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小回到府中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看望赵文初。然而令她失望的是，赵文初的身体依然没有半点的起色。虽然这是她意料之中的，可是当她亲眼见到，还是不免有些难过。

“今天与他聊得怎么样？”“狼”在一旁轻声向苏小小问道。

她所指的“他”，自然就是手握蛟龙之血的楚云峥。

“他答应无条件将蛟龙之血赠予我。”苏小小低声答道。

“无条件？！”“狼”忍不住叫出了声音，“怎么可能？！是不是他逼迫你做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所以你才这么说的？”

听见“狼”所说的，苏小小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若是如此，说不定此刻我还能安心一点。但是可惜，他真的没有向我提任何要求。”

“这是为什么？”“狼”好奇了起来。

“他说，他已经无所谓我在不在他身边了。”苏小小苦笑道。

“他真的想开了？”“狼”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我不知道。”苏小小坦诚道，“或许是因为赵文初的事情扰乱了我的心智吧，我已经看不透楚云峥的所作所为到底有什么目的了。倘若他想要报复我，直接拒绝我的要求便是，又或者，趁机提出让我生不如死的条件。但是，他都没有，甚至还拱手将蛟龙之血让给我。这样的他，到底有着什么目的，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

“看来你与我一样，从来都不认为他是在真心改过。”“狼”微笑了起来。

“如果他会改的话，那他便不是楚云峥了。”苏小小轻叹道，“罢了，反正你我都猜不出他的想法，不如暂且就将此事放在一边，看他是否会真的将蛟龙之血拱手相让，我们再作定夺。”

“万一他是想拖延时间呢？”“狼”皱起了眉头。

“他不会。”苏小小肯定地说道，“以他的性子，绝不会绕这么大个圈子来害赵文初，这一点我还是很有把握的。”

“但愿如此吧！”“狼”轻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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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楚云峥果然依照承诺，将蛟龙之血送到了苏小小的手中。

这一回，不仅是苏小小她们，就连耶律休也有些吃惊了。

一个男人，竟然肯用蛟龙之血这样珍贵的药品，去救自己的情敌，而且还没有任何条件，这是怎样的胸怀与情操？

耶律休自问没有这样的能耐。

当苏小小从楚云峥手上接过蛟龙之血的时候，她是真的有些感动。

五天！

足足比原定的时间快了五天！

这对寻常人来说可能算不了什么。

可是对于赵文初这样与死神争分夺秒的人而言，简直是异常地珍贵。

楚云峥，他真的做到了他口中的承诺，派人日夜兼程地将蛟龙之血送了过来。且不说他的心里是否有什么计谋，光是他救了赵文初的这份恩德，就足以令苏小小感激不尽。

有那么一刹那，苏小小甚至想主动开口投怀送抱。

但是她咬了咬牙，还是忍住了自己澎湃的情绪。

“多谢。”苏小小沉默了半晌，终于还是只吐出了这两个字。

楚云峥微笑着看着她，脸上依然充满了平静，“朕都快忘了，上一次你这样温柔地对朕说话是什么时候。”

苏小小心中微微一动，最后缓缓低下了头，“抱歉。”

“你毋需向朕道歉。”楚云峥的声音愈发地轻柔，“不喜欢一个人，是没有错的。以往逼你，是朕的不是。”

听见这个，苏小小摇了摇头，眼睛红润了起来，“是我亏欠你的。”

“你没有。”

“我有。”

“你没有。”

“我有。”

两人就这么无休止地争论着，终于楚云峥率先败下了阵来，“好了好了，你还不赶紧拿着蛟龙血去救人？”

苏小小微微一怔，然后低下了头，“等我救了他之后，再亲自过来跟你道谢。”

“好。”楚云峥淡淡一笑，眼里尽是温柔，“希望到时候，你所烦心的事情，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

苏小小点了点头，然后拿着蛟龙血，摇摇晃晃地跑回了自己的府里。

“御医请来了没有？”苏小小一看见府里的下人，立刻就开口问道。

“启禀公主，御医早就在赵公子的房间里等候了。”那下人躬身答道。

“好。”苏小小点了点头，甚至来不及多说一句，就立刻举着蛟龙血去了赵文初的房间。

到了房间之内，“狼”和秦苒早就守在了那儿，所有人都在等她的到来。

“先生，蛟龙血我已经取来了，你看看对不对。”苏小小随手将手中的罐子放到桌上，然后取了一个茶杯，往里倒了一点，递给了那御医。

御医伸手接过之后，只轻轻地闻了一下，眼里就换发出了光彩，“老夫虽然没有亲眼见过蛟龙血，也无法确定此蛟龙血的真假。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此血生机活络，倘若用在人体之上，定有枯木回春的功效。”

“既然如此，那就请先生以此药为引，开出药方，救救我的这位朋友。”苏小小俯身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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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6.第386章 喂药

听到苏小小的请求，那御医明显有些犹豫。

苏小小看出了他犹豫的原因，立即主动开口说道：“先生请大胆开方，倘若这药他吃出了什么问题，那也只是他命该如此，绝对不会怪到先生的头上，先生尽管放心。”

听到这个，那御医的心头大石落地，立刻点了点头，执笔去为赵文初开方。

苏小小站在一旁，看着那御医洋洋洒洒地写字，心里顿时有些后悔。如果徐老怪在世的时候，她用心向徐老怪学医，也不会至于像现在这般，连个方子都开不出来。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不得不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这个御医身上。

毕竟现在除了他以外，她也不知道还有哪个大夫值得信任了。

那御医写完药方之后，苏小小拿起检查了一遍，觉得没什么问题，便立刻吩咐下人去抓药了。

“公主，等药抓来恐怕还需要一段时间，不如你趁此机会先回房洗把脸休息一下，待会儿才有力气亲自为赵公子熬药。”秦苒开口劝道。

“也好。”苏小小深知在这个时候自己绝不能倒下，所以几乎没有犹豫，就点头接受了秦苒的好意。

她回到房间之后，将头埋进了铜制的洗脸盆中，盆里是刺骨的冷水，将她整个人都刺得清醒了起来。

按理说赵文初马上就要得救了，她应该感到高兴才对，怎么整个人反倒提不起精神来了？

是因为不知道怎样去面对他吗？

苏小小扪心自问，她不知道，该如何去向赵文初解释这已经发生的一切。

如果让他知道自己为了救他而去找楚云峥，只怕心情会大受打击吧！

还有楚云峥，他竟然这么大方地就将蛟龙之血赠予给了自己，他到底打得是什么主意？

苏小小只觉得自己头痛欲裂，半天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笃笃……”敲门声突然响起，将苏小小又拉回了现实，“公主，药已经抓回来了，沈小姐问你要不要亲自检查一下。”

“要，我随后就到。”苏小小开口应了一声，然后便拿起一旁的干毛巾，胡乱地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水，就匆匆忙忙地离开了房间。

将下人抓来的药一一检查过之后，苏小小这才开始熬药。根据那御医所说，蛟龙之血药性刚烈，必须得熬足七个时辰，才有可能祛除血里的燥热，从而起到生机重塑的作用。苏小小虽然对此半信半疑，可是却也不敢怠慢，当真不眠不休地守在了药煲面前，足足守了七个时辰，才熬出了一小碗药来。

在这期间，“狼”和秦苒一直轮流守在她的身边，彼此都憔悴了不少。

“总算熬好了。”苏小小看着自己手中的这碗药，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不过才七个时辰，她就已经漫长的像是过了一整个世纪。

看着苏小小兴奋的模样，一旁的“狼”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你看看你，都憔悴成了什么样子……”

苏小小却淡淡一笑，眼里满满都是希冀，“希望这药真的管用才好……”

二人端着药一路上小心翼翼，终于将药送到了赵文初的房间，苏小小怕这药吃了对人体有害，所以事先在厨房已经尝过，确定无毒才敢给赵文初服用。

“公主，你先去将赵公子扶起来，药我帮你端着。”秦苒主动开口说道。

“好。”苏小小微微点了点头，立即将手中的药递给了秦苒，然后走到床边去扶赵文初起身。

此时赵文初的身体状况已经与植物人无异，这段时间他能活下来全靠苏小小每天往他嘴里灌参汤，幸好苏小小在沂潢城内有爵位在身，府中不缺银子，否则以她现在的经济状况，还真养不起赵文初这尊大佛。

将赵文初扶起来之后，苏小小随手从秦苒的手中接过了药碗，然后开始一勺一勺地给赵文初喂。她喂得很慢，每一勺都尽量不让药从赵文初的嘴里漏出来。倒不是因为这药有多么珍贵，而是她不想让别人看见他狼狈的样子。

“怎么喝了大半碗，一点起色都没有？”一旁的“狼”忍不住嘟囔了起来。

“你以为这是仙丹啊？他一吃下去，就能满血复活了？”苏小小哭笑不得地说道。

“如果真是这样才好呢！免得你每天都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狼”没好气地说道。

给赵文初喂完药之后，苏小小便又小心地将他推回了被子里，接下来她要做的，便是静静地守在赵文初的床边等待即可。

“狼”和秦苒虽然想陪在苏小小的身边，但是奈何她们也没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地方，所以不消一会儿，她们就被苏小小给赶回去休息了。

房间里的人被苏小小赶光了之后，她便缓缓地将门窗关好，然后坐回了赵文初的身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眼里愈发地温柔。

她看了许久，似是看得入神，突然开口轻唤，“赵文初。”

一连唤了几声，赵文初的呼吸依然微弱，苏小小轻叹了口气，轻声说道：“你知道吗？我亏欠楚云峥的实在太多了……虽然我明知道他心怀不轨，可是我还是没有办法就这样心安理得地接受他所给予的一切……其实，早在一年多前，我就不应该为了你而辜负他，因为我曾经许诺过他一生一世……但是，那时的我认为他已经重夺了天下，身边有没有我并不重要，所以我就自私了一回，强行拒绝了他，改而留在了你的身边……”

“但是，这一年多来，我每天都活在恐慌与愧疚之中，我无法心安理得地享受，食言而肥所带来的自由。”

“我曾经傻傻地对自己说，如果是为了你的话，那么自私一回，也是无所谓的。爱就爱了，他能奈我们何……？”

“可是原来不行，他就像个影子般地，驻扎在我的心里。每当你拥抱我，亲抚我，安慰我的时候，我都会想，如果让楚云峥看到了他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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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7.第387章 提防

“在他将蛟龙之血给我的那一刻，我真的差点就心软了，甚至有想过要不要主动开口，回到他的身边。”

“可是，如果我回到了他的身边，你会怎么办……”

“直到这一刻，我才真正明白，原来爱情会让人盲目，让人不顾一切。”

“我要留在你的身边，不管多么自私，多么艰难都好，我也不愿舍你而去……”

苏小小把昏迷的赵文初当成了她的树洞，开始疯狂地对他诉说着自己的心事。除了当初的恐慌与无助，还有现在的坚定与决绝。

她要留在他的身边，哪怕厚着脸皮……

将自己的心事全都说出来了之后，苏小小只觉得自己浑身都轻松了不少，像是卸下了一个重重的担子，连心情也变得愉悦了起来。

“等你醒了之后，我们在沂潢城养好身体，便去环游世界。从此不再为仇恨所累，过你我想要的生活，你说好不好……”苏小小喃喃自语着，却瞥见赵文初的眼睫毛轻轻一颤。

“你醒了？！”苏小小立刻站了起来。

然而床上却没有任何回应。

“不要紧，一定是身体刚刚复苏，你还没来得及适应。”苏小小一把抓住了赵文初的手，激动地说道，“慢慢来……慢慢来……”

赵文初的身体出现生命迹象的消息，迅速传到了其他人的耳里。其中，当属那位给赵文初开药方的老御医最为激动了。

“公主，经过老臣的检查，赵公子体内的器官，已经有了复苏的迹象。而他的经脉，也开始活络了起来，相信不日就会苏醒。”那御医治了几十年病，第一次亲眼见到蛟龙血的功效，心里激动之情不言而喻，就差没乐出声来了。

苏小小见他如此，心中颇为感动，便吩咐下人赏了他一大笔银子，然后亲自将他送了出去。

将御医送走之后，她觉得自己的眼前有些晕眩，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好几天没有休息了。再这样下去，只怕赵文初醒了，她也没有见他的力气了。

想到这里，她便转身吩咐“狼”和秦苒继续照顾赵文初，而她自己，则先回房间里休息几个时辰。

“狼”和秦苒见她想开了，心里自然是求之不得，连忙点头应允了她的要求，然后目送她回了房间。

回到房间之后，苏小小稍微洗漱了一下，便倒在自己的床上睡了起来。这一觉，足足睡了一天一夜，她才从床上爬了起来。

府里的丫头见她醒了，连忙上前问道：“公主，要不要先用个午膳？”

“不必了。”苏小小急急穿上了衣服，然后开口问道：“赵公子那边怎么样了？”

那丫头微微低下了头，“依然没有起色。”

苏小小手中动作一滞，最后勉强一笑，“没关系，我先去看看他，说不定很快就有起色了呢？”

她穿上衣服赶到赵文初的房间，只见“狼”还定定地坐在房间内守候着，见她来了，“狼”起身一笑，“苒儿有些累了，我便让她先回去休息了。”

“辛苦你了。”苏小小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便走到了赵文初的床上，见他面色红润，完整无缺地躺在床上，她的心才安定下来，“整整一天一夜，他的气色倒是好了不少。”

“那是自然。”“狼”颇有些得意，“也不看看是谁照顾的！”

“这里面一定大多都是苒儿的功劳。”苏小小捂嘴偷笑道。

两人吵吵闹闹，丝毫没有注意到躺在床上的赵文初，微微动了动手指。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赵文初仍然处于昏迷之中，除了偶尔动动睫毛、动动手指以外，人们几乎看不见他半点的生命迹象。他就这么沉睡着，每天都靠参汤维持性命。

尽管如此，他却没有继续消瘦下去，反倒随着时间的推移，开始慢慢地长出了一些肉。

他的面容并没有多少变化，五官都还是原来的样子，但是眉宇之间却微微地舒展开来，像是长期被囚困的凤凰，终于得脱出牢笼，舒展开绚烂的羽翼。

他的皮肤依旧是如雪一般的白，可是雪白之外，却又焕发着极为清润柔和的光彩，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如金如锡，如圭如璧，一天比一天的生动鲜亮起来。

就连有时候苏小小看见，都会忍不住出神。

雪一场接着一场的下，霜冬如刀剑严逼，楚云峥依然待在普光寺内抄经，似乎从来都没有过问苏小小这边的事情。反倒是苏小小，又耐不住性子，派秦苒继续过去监视他，以保证他不会突然又耍出什么花招。

她感动于他的赠药，同时也因此而愈发地恐惧。

一个原本残忍暴戾的君王，突然变得不争不斗、慈悲为怀了起来。这当中得经历多么大的刺激，才会有这般脱胎换骨的变化？

如果造成这变化的原因，归根究底是在苏小小身上的话。那么她不敢想象，楚云峥的处心积虑，到底是在筹划着什么事情。

“狼”还挺能理解苏小小的想法的，但是秦苒和耶律休，却对此深为不满。

他们认为，楚云峥既然已经出手救了赵文初，那自然就不会再对他们不利。苏小小这么做，未免有些小人之心了点。

对于他们的质疑，苏小小只能选择笑而不语，因为她知道自己没法解释。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没有她待在楚云峥的身边久，自然也就无法体会到她此刻的心情。倘若她强行解释的话，反而会让他们觉得她独断独裁，不可理喻。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她苏小小从来都不会做。

只要她不解释，那么耶律休和秦苒就无法反驳，他们不反驳，就自然没有理由阻止苏小小提防楚云峥。他们所能做的，最多也就是跟在苏小小的身后唠叨几句。而以苏小小自动的放空的本事，她早就左耳进右耳出了。

说呗说呗，反正我也不会少块肉，就算你们唐僧附体，我也绝不是那只任你们宰割的孙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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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8.第388章 解铃

这场雪足足下了半个月，直下得整个沂潢城的百姓都怨声载道，才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

苏小小本想趁雪停之际，与“狼”和秦苒一起去药材铺挑选一些补品，用来给赵文初补身子。谁知她还没来得及迈出府邸，就听见了一个惊人的消息——楚云峥要回国了。

据秦苒所说，一个星期前，楚云峥就已经将经文抄的差不多了。但是碍于当时下着大雪，所以他迟迟没有启程回国。如今，雪已经停了，也是他动身的时候了。

这个消息对于苏小小而言，理应是个好消息才对，因为她终于可以放下心头大石，安心地与赵文初在沂潢城内双宿双飞了。但是她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反而还让秦苒带她去见楚云峥，她要在他离开之前，与他面对面地把话说清楚。

对于苏小小的到来，楚云峥似乎一点也不觉得意外，正如苏小小很了解他一般，他对苏小小的脾性，也摸得十分透彻。

二人在普光寺内找了一个房间，摒开了所有的下人与侍卫，然后面对面地坐了下来。

苏小小静静地打量着楚云峥，这才发现他这段时间也消瘦了不少。不知是因为寺里的生活太清苦，还是因为他也有着跟自己一样的愁思。

苏小小默默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开口对楚云峥问道：“许久未见，难道你就没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楚云峥却有些奇怪，“不是你要过来见朕的吗？”为何却反过来问他有什么话想说，真是莫名其妙。

苏小小微微皱眉，想说些什么却又张不开嘴。两人沉默了许久之后，她才无奈地开口说道：“我听说你明日就要启程离开沂潢了……”

“是，朕要赶回邺城处理国事。”楚云峥一脸的坦诚。

“难道你走之前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苏小小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你希望朕有什么要对你说吗？”楚云峥反问道。

苏小小顿时语塞，半晌才闷声说道：“我发现我有些看不透你了。”

“那也只能说明，你从未对朕用心。”楚云峥的面色平静，声音柔和，恍惚间，苏小小还以为自己看到了当初那个十几岁的骏马少年。

当初，她是信任过他的。

苏小小在心里哀叹道。

从回忆里出来之后，苏小小瞬间正色了起来，“所以，你承认了，你此番过来，是别有用心？”

“朕从来未否认过这一点。”楚云峥淡淡一笑，“但是，朕也确实没有要对付你的打算。不管怎么说，朕也曾经对你付出过真心。如今，心虽然死了，可是往日的情分还在。”

听到这个，苏小小的心中叹息了一声，然后缓缓问道：“不打算对付我，那就是打算对付别人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与对付我，又有什么区别？”

楚云峥却有些无奈，“朕这才发现，朕在你的心里，有多么可恶。”

“所以你也不打算对付他们？”苏小小迅速抓住了楚云峥话里的重点。

“如果朕要对付你所在意的人，拒绝给你蛟龙之血便是了，何苦如此大费周章呢？”楚云峥浅笑道，“朕这次来沂潢城，足足逗留了好几个月，若是有心对付你们，有的是下手的机会，但是朕没有，你可知道是为什么？”

“为什么？”苏小小立刻竖起了耳朵。

“在朕来沂潢城之前，夫晏曾经亲口告诉朕，他也很喜欢你。”楚云峥满脸的平静。

苏小小顿时一怔，然后眼里颇有些心虚，“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是吗？”楚云峥淡淡一笑，“可那却是夫晏心中最美好的回忆。”

见苏小小没有说话，楚云峥又继续说道：“他告诉朕了，他这些年对你的真心，以及你对他的绝情。朕突然就发现，原来比起他，朕真的要幸运多了。起码，你也曾经真心对待过朕……”

“就因为这样，所以你放下了心中的执念？”苏小小一脸的怀疑。

“也不尽然。”楚云峥的目光愈发地真诚，“更因为，朕已经累了。”

“嗯？”苏小小有些不明白楚云峥的意思，累？哪里累？是身体，还是心灵？

“这几年，除了朝堂上的政事以外，朕的所有心思都放在了你的身上。你越是不理睬朕，朕就越是想要得到你，如此周而复始，你我都不好受。既然朕无法狠下心来杀了你，也无法硬下心肠占有你，那为何不将你放了，让你我都得到解脱呢？”

“那你为何要来沂潢城？”楚云峥说了半天，在苏小小听来，全部都是废话，他就像是一个在应付灾民的节度使，字字句句全是官腔，说了半天全是废话。

楚云峥看出了苏小小的不满，于是微微一笑，眼神越发地高深莫测了起来，“既然你不相信朕，那么朕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你始终都不会相信。”

苏小小：“……”

敢情这半天时间她全都白费了，说了半天他都没有一句真话，真是浪费时间！

“既然你不愿对我坦诚，那么我也不会逼你。”苏小小此刻反倒平静了下来，“我此番前来，只是想面对面地与你说清楚，我很感谢你这些年来为我所做的一切，但是缘分这种东西是没有办法强求的。不管有没有赵文初，我都无法回报我的感情给你，我喜欢他是偶然，离开你却是必然。你的强势，你的多疑，注定了我们不会成为一对。”

说到这里，苏小小抬起头来打量了楚云峥几眼，见他面无表情，这才继续说道：“这次你出手救赵文初，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我都对你十分感激。再加上以往种种我所辜负你的，我可以向你保证，倘若有一天你或者楚国有事需要我的帮忙，我一定不惜一切代价出手相助。但是除此之外，我再也无法承诺你其他事情。”

说着，苏小小缓缓站起了身子，俯身对楚云峥一拜，“我希望，你我之间的恩怨，能够就此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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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9.第389章 定局

楚云峥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对自己行礼的苏小小，心像是被什么狠狠地揪了一下，她竟然为了赵文初，而放下了自己的尊严！

这……怎么可能……

苏小小却一脸的心平气和，慢慢地说道：“就算你还是心有不甘，也请把你所有的怒火，都冲着我一人过来，不要再去为难其他的人，他们……是无辜的……”她的声音宛如盛夏中涌现的清凉泉水，平静柔和地朝四面八方延展。

她不求他原谅他，不求他放过她，只求他能放过她所在意的其他人。

这是她的底线，也是她活在这个朝代的唯一动力。

面对楚云峥，她没有办法以利益引诱，没有办法以权势压迫，她唯一能够利用的，大概便是这小小的心软与同情了。

她手中没有其他的筹码，有的只是她壮士断腕的决心。舍弃平等的尊严和骄傲，用这样卑微的姿态，来向楚云峥发出最后一次的请求。

她知道他的平静，他的忍耐，一定都是早有预谋。她没有能力阻止，也没有办法视若无睹，只能在他离开之前，来做最后一次的努力。纵然这样无法改变他的心意，她也至少无愧于心了。

至于之后的事情，那就只能各凭本事，听天由命了。

楚云峥屏住了呼吸，他的目光渐渐变得迷茫，好像投向了不可知的远方。许久许久，他才慢慢收回，用喑哑的嗓音缓缓说道：“朕有些乏了，你且退下吧。”

听到这个，苏小小知道他已明确地拒绝了自己，心里反而轻松了下来。至少，她可以无所顾忌地防范他了。

“告辞。”苏小小直起了身子，眼里闪过一丝犹豫，“保重……”

楚云峥机械似地点了点头，苏小小便转身离开了房间。她知道，她和楚云峥之间的战役，才刚刚开始。

看着苏小小离开的背影，楚云峥缓缓低下了头，一颗牙齿碎裂的声音从他的嘴里传来，可他却依然满脸的平静。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痛不欲生，仿佛他早就已经习惯了，苏小小带给他的打击。

苏小小从普光寺内离开之后，心情却异常地美妙，因为她终于卸下了这几个月来的担子。

怨就怨吧，恨就恨吧，斗就斗吧，总比让她无止境地猜测要好。

她不怕死亡，不怕毁灭，怕的只是无休止的等待与猜测。

回到自己府中之后，苏小小又听到了一个好消息，那便是赵文初今天苏醒了一回。

据“狼”所说，在苏小小离开府中之后没多久，赵文初便微微睁开了眼睛，但也只是昙花一现，很快就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御医曾经过来看过，说是赵文初的身子虚弱，暂时还无法开口说话。就算是精心调养，也起码得花三年五载才能痊愈。

苏小小虽然对此早有准备，可是在听到的时候，还是难免有些伤心。

三年五载。

一个男子最意气风发的时候，却要用来养病，换做是谁，恐怕都难以接受吧！

更何况，优秀如赵文初，一定更难接受这样的打击。

她现在只希望，因为自己的陪伴，能小小地减弱他心里的哀伤。即便是这短短的三到五年，她也不愿他受到半分委屈。她爱他，爱到几乎没有了自我。

第二天一大早，楚云峥如约离开了沂潢城。

据说他走的时候，天空又淅淅沥沥地飘起了雪子，可是这依然阻止不了他要离开的决心。苏小小不敢去想，这当中有没有她的缘故。她只知道，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就别再后悔。

楚云峥离开后没多久，春天就就缓缓地降临了，这一年的春天仿佛来的特别早，连带着土里的嫩芽，也一并冒了出来。

但是在苏小小的府中，却似乎还残留着冬日的慵懒。

她每天都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然后洗漱完就去看看赵文初，顺便在他的屋里填饱肚子。接着再对着他絮絮叨叨，与他一起回忆往日的温情。当然，这些温情已经回味到连她自己都有些乏味了。可是除了这些，她也没什么办法能唤醒赵文初了。

好在对于赵文初，她总是充满了耐性，所以才能一直重复着相同的事情，却从未想过放弃。

“狼”和秦苒这段时间也没有松懈，除了要与她替班照顾赵文初以外，还要忙着训练府中的护卫，以提防楚云峥的卷土重来。

在苏小小的坚持下，秦苒和耶律休也开始慢慢地接受了她对楚云峥的防备，甚至也心甘情愿地为她提供帮助。毕竟，楚云峥再好也只是外人而已，而苏小小却是他们打心眼里所在意的人。该站在谁的那边，他们一点都不会含糊。

这日，苏小小又与往常一样，洗漱完了来到赵文初的房间，打算跟他一起吃饭。

秦苒替他照顾了一夜的赵文初，早就疲乏得睁不开眼睛了。她见苏小小到来，立即起身向她汇报了这一夜的情况，然后便迅速回房间补觉去了。

苏小小接过班之后，照例为赵文初把了把脉，见他的脉象平和无异象，这才彻底放下了心来。

“公主，您的早膳与赵公子的参汤都已经备好了，现在要不要端进来？”府里的丫头在门外轻声问道。

“要。”苏小小将赵文初的手塞回了被子里，然后才起身检查早膳。

那个叫彭顺的厨子，一直都待在苏小小的府中没有离开，苏小小每日的膳食和赵文初的补品，全都由他一手包办。

苏小小虽然信他不过，但是为了防止楚云峥再派细作，所以每天都照常服用他准备的食物。只是在吃之前，她都会小心地检查一遍，并用银针试毒，确定无误，才敢进食。而“狼”、秦苒和赵文初的食物和茶水，她也同样是这么对待，并且反复叮嘱她们不要在没检查之前吃厨房里送来的任何食物。

虽然这段日子府里的食物和茶水都没有出现任何问题，可是她依然不敢怠慢，因为有的时候，一次失误，就足以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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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0.第390章 第180 苏醒

给赵文初喂完参汤之后，苏小小才想起填自己的肚子。

今天的早膳有粟米鸡茸粥和糖耳朵，全是苏小小爱吃的食物，让她瞬间食指大动。由于她刚刚喂赵文初喂得太过细致，所以导致桌子上的食物，全都凉了不少。不过好在她不挑剔，即便是冰冷的食物，她也能吃的津津有味。

就在她埋头苦吃的时候，床上突然传来了细微的声音，引得她浑身一震，然后不可思议地转过了头去。

正如她心中所想，赵文初已经醒了过来，并且睁开了双眼。

她呆呆地在远处观望了许久，直到赵文初一脸哀怨地朝她转过了头，她才意识到自己是否应该上前检查他的身体。

拖着脚步慢慢走到他的身边，苏小小努力地控制住了自己身体的颤栗。

他醒了！

他真的醒了！

苏小小忍不住伸手去抚摸他俊秀的面容，掌下所触碰到的肌肤，是那么地真实柔软，令她倍感欣慰。

赵文初感受到苏小小对他的亲抚，唇角扬起了一丝淡淡的笑意，他很想开口跟她说话，但是喉咙却迟迟发不出声音，只能将嘴一张一合，勉强向她表达自己的心意。

苏小小看见赵文初费力的模样，心里涌起一股辛酸，当场就掉下了眼泪。

整整一个冬天，她为他操劳，为他奔波，为他做了她所有能做的事情。现在，他好不容易醒来了，她却悲伤得不能自已。似乎只有这样，她才能发泄出心中所有的委屈与不满。

赵文初看见她哭了，立刻闭上了自己的嘴巴，双眼一眨一眨的，仿佛是在给她安慰。

起初，苏小小只是低声的抽泣，但随着心中委屈的加剧，她终于扑到赵文初的身上嚎啕大哭了起来。那哭声虽然说不上是惊天动地，却也足以让听到它的人做好几天的噩梦。赵文初刚刚苏醒，哪里经得起她的这般摧残？所以不到一刻钟的功夫，他就哀怨地嚎出了声来。

苏小小听到赵文初的声音，顿时下意识地停止了哭泣，她抬起头看见赵文初脸色惨白，还以为是他为了发出声音，而用力过猛的缘故。于是连忙捂住了他的嘴巴，示意他别再勉强说话。

看见苏小小手忙脚乱的模样，赵文初的心里一阵温暖，于是也配合地闭紧了嘴巴，转而开始温柔地看着她，他的眼睛水汪汪的，没一会儿就将苏小小看得脸红心跳。

“你……你看什么……？”苏小小一边说一边将手收回，然后胡乱地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痕，“我是不是哭得很难看？”

赵文初微微摇了摇头，他发誓，这是他这辈子看过最美的女子。

然而苏小小却不知道这些，只是依然满脸慌张地整理着自己的仪容，“早知道你今天会醒，我就不这么狼狈了……”

见赵文初无法出声回应自己，苏小小又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你啊你，身体都已经差成了这样，却还要一直瞒着我……突然倒下很好玩吗？知不知道我很担心……”

听见苏小小温柔的声音，赵文初的心里愈发地温暖，他很想伸出手来拥抱她，可惜却力不从心。

苏小小发现了他的窘迫，于是微微抿了抿唇，伸手去探他的脉搏，“嗯，气息有些紊乱，但是应该没有大碍，稍微调养几天或许就能说话了。”他昏迷的这段日子，她几乎成为了他的半个大夫，以往她学习医术，可从来都没有这么认真过。

赵文初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嘴角的笑容越发地玩味，他以前倒是不曾发觉，这个傻姑娘有这么在乎自己。

给赵文初把完脉后，苏小小也彻底清醒了过来，她知道现在不是自己兴师问罪或者语无伦次的时候，她应该尽快地去把御医请过来，让他完完整整地再给赵文初检查一遍身体，顺便重新开个药方。

赵文初的苏醒，对于整个公主府而言，无异于是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人们欢呼雀跃，都在为苏小小的守得云开而感到高兴。其中，当属“狼”最为激动了。

“幸好这家伙醒了，不然我还真担心你得这样对着他一辈子。”“狼”对苏小小坦诚道。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你会不会一直陪着我呢？”苏小小一脸俏皮的问道。

“狼”微微一怔，然后无奈地撇了撇嘴，“你呀，就是吃定了这一点，所以才会如此地肆无忌惮。”

就在她们二人相互调笑的时候，那边厢御医已经开好了方子，“从赵公子的脉象来看，他这段时间的调养效果十分理想，接下来只需要继续将这个状态保持下去，相信不日便可痊愈。”

听见那御医的话，苏小小顿时长舒了一口气，“如此甚好，有劳先生了。”

因为她在医术方面天分不高，所以即便徐老怪生前给她留下了医术秘籍，她也只能勉强地学个皮毛，并不能彻底地融会贯通。幸好有这位老御医在她的身边，为她提供帮助，并且代她开方，她才不至于手忙脚乱，事事纠结。所以，她是真心诚意地，对他觉得感激。

而那位老御医则觉得自己与苏小小颇为投缘，倒也乐意向她提供帮助。再加上之前蛟龙之血的事情令他大开眼界，所以他对赵文初的病情也格外地上心。

将方子开好之后，苏小小大致检查了一遍，确定无误之后就随手递给了秦苒，“苒儿，帮我去抓几副药回来。”然而秦苒却一脸心不在焉的样子，迟迟没有给她回应。

“苒儿？”苏小小伸手去拍了拍她，眼里颇有些疑惑，“你最近怎么总是心不在焉的？”

秦苒回过神来，立即勉强一笑，“没有，可能是经常熬夜，所以有些伤神吧！”

听到这个，苏小小顿时满脸的愧疚，“都怪我，总是让你和‘狼’帮我代班，害得你们憔悴了不少。”

“没关系的，你也只是担心赵公子有事罢了。”秦苒淡淡一笑，目光却有些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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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1.第391章 踏青

秦苒去抓药了之后，苏小小便照例将那御医送出了门外。因为一来一回耗费得时间太长，在她回来的时候，赵文初早已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接下来的几日里，赵文初每天都准时醒来、吃药、睡觉，醒来、吃药、睡觉，如此周而复始，很快就将身体养的白白胖胖。身体有力气了，嗓子自然也就能发出声音了。

“这药好苦，我不喝。”

“良药苦口，必须喝。”

“不喝。”

“喝！”

“不喝。”

“喝！”

这样的争吵每天都会发生于苏小小与赵文初之间，并且他们丝毫也不觉得厌倦。当然，每天争吵的结果，都是赵文初弃械投降，乖乖地将所有的药和补品都喝进肚子里。每到这个时候，苏小小的心情都会变得格外地美丽。

在赵文初醒来的这段时间里，他们两人都非常默契地没有再提他昏迷时候发生的事情。苏小小是因为不知道该如何向他解释，而赵文初则是因为他不想再提起苏小小的伤心事。虽然他不知道苏小小是用怎样的手段来保住他的性命，但他知道那一定不会简单，或许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既然她不想再提，那他就不会再问。只要他们现在在一起开心，那就足够了。

对于赵文初的体贴，苏小小的心里十分感动，也更加认定自己的选择没错。

她不敢奢求她能够与赵文初一生一世，但她可以肯定，未来的每一个难关，赵文初都会陪在她身边一起度过，这对她而言，就已经足够了。

在苏小小的悉心照顾下，赵文初的身体日渐恢复，从最初的需要人搀扶下床，到现在可以行走自如，苏小小功不可没。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一转眼，就已经到了来年的春天。

苏小小见今日天气正好，便决定与赵文初一起去城外踏青，顺便让他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两人乘着马车，一大早便驶出了府邸，而“狼”和秦苒则分别驾着马匹，护在他们的左右。马车一路飞驰，很快就到达了城外，苏小小等人寻了一处僻静的地点停下，准备下车踏青。

“公主，此处太过偏僻，万一有人埋伏，只怕难以全身而退。”秦苒上前说道。

苏小小看着马车内一脸疲惫的赵文初，略一沉吟之后轻声说道：“我们在此歇息一会儿，等用过午膳之后就立刻回府，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

听到这个，秦苒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便与“狼”一起下马布置去了。

看着她们离开，苏小小便转身回到马车，翻出一块丝帕，为赵文初擦了擦他额头上的细汗。虽然他现在能够行走自如，与常人无异，但是体能却大不如前，稍有一点操劳，便会气喘吁吁，疲惫不堪。那老御医说这是他以前留下的病根，没有办法根治，只能依靠补品慢慢调养。

苏小小也知道这种事情没有办法着急，于是愈发卖力地为赵文初搜刮各种补品，来帮他调理身体。

“怎么样，累不累，要不要先在马车上躺会儿再下去休息？”

“不用。”赵文初淡淡一笑，眼里尽是温柔，“难得能够与你出来走走，我也想多看几处的风景。”

“风景再美，也得先顾及身体啊！”苏小小伸手为赵文初拢了拢衣领，“你看看你，风一吹就倒，还总说要去这去那。”

“有点盼头，日子才不至于无趣嘛！”赵文初淡淡笑道。

给赵文初整理好衣服之后，苏小小便搀着他下了马车，春日里的清新空气，让他们二人都为之一振。

“想不到沂潢城外，也有如此郁郁葱葱的景象。”赵文初感慨道，“我还以为辽国，永远都只有荒漠呢！”

“这你可冤枉了它，要知道，辽国风景优美的地方，可不会比赵国少。”苏小小微微笑道，“等将来你的身体好了，我便带你去看遍辽国的风景，你说好不好？”

“好，当然好。”赵文初淡淡一笑，心里竟也对那遥远的未来充满了憧憬。

两人边走边看风景，不消一会儿赵文初便觉得自己有些疲惫，于是苏小小便让“狼”和秦苒就地铺了一块毯子，与赵文初一起坐下来休息。

看见赵文初病怏怏的，一旁的“狼”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我还以为等你醒了之后就能喝到你们的喜酒，谁知整整等了一年你还是这副样子，看来这喜酒恐怕是遥遥无期了！”

“谁说的？”赵文初不由笑了起来，“若是晓晓愿意，我可是随时都准备好了娶她。”

“你们两个，总是没个正经！”苏小小瞬间羞红了脸，转而寻求秦苒的支援，“苒儿，你说是不是？”

“啊？”秦苒微微一怔，这才晃过神来，“你说什么？”

“她说啊，她就要嫁做人妇了！”“狼”大笑了起来。

而坐在苏小小身边的赵文初，也瞬间来了精神，“你我年纪都不小了，也是时候筹备婚事了，否则的话，难道你真的打算七老八十才与我成亲吗？”

听见赵文初的话，一旁的秦苒顿时浑身一震，“以你现在的身体，怎么能与公主成亲？”

赵文初脸色一白，苏小小和“狼”也微微一怔。

秦苒很快便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于是慌忙解释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是……”她的小脸涨红，结结巴巴地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见她如此窘迫，苏小小淡淡一笑，“好了，你也别解释了，你只是不小心说了句实话而已。”说罢，她转头看向了赵文初，“以他现在的身体，的确是不应该成亲，可我就是想嫁，怎么办呢？”

听见苏小小的直白，赵文初等人同时一怔，但很快，赵文初就微笑了起来，“你那么想嫁，我也那么想娶，你我真是天生一对。”

“那还等什么呢？”苏小小笑得愈发明媚，“回府之后，择日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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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2.第392章 假手

踏青回来之后，苏小小果然依约筹备起了婚事。反正她跟赵文初之间的关系大家都心知肚明，成亲也是早晚的事情，那就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早点成亲，就能早点堵住悠悠众口，何乐而不为呢？

抱着这样的想法，苏小小便亲自进宫向耶律休请了一道圣旨，向全天下宣布了自己与赵文初之间的婚事。

消息传出之后，不仅是整个辽国，就连赵国与楚国，也同时震动了。

“混账东西！叫你们做这点事情都做不好，朕养你们何用？”

一个暴怒的声音从御书房内传来，整个楚国皇宫仿佛也因此震了一震。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一声声哀求传进楚云峥的耳里，却丝毫没有减轻他的愤怒。自从他开始礼佛之后，似乎很久没有这么暴躁过了。就连常在他身边伺候的太监，也被吓得瑟瑟发抖。

“朕再给你们两天的时间，如果办不完国师所要求的事，全部提头来见！”楚云峥暴怒道。

“是，谢陛下不杀之恩，谢陛下不杀之恩……”那几人一路答应着退出了御书房，却丝毫没有减轻楚云峥的愤怒。

“国师何在？”楚云峥阴沉着脸问道。

“启禀陛下，此刻国师应该在奉天殿。”一旁的太监战战兢兢地答道。

那太监的话音刚落，楚云峥就把袖子一甩，径直去了奉天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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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殿内。

一个白眉黑发的老翁静静地坐在大堂中间，看着眼前青烟袅袅的炼丹炉，嘴角扬起了一丝笑意。

一个月。

只要再给他一个月的时间。

他便可以练出这世界上最完美的毒药。

到时候，即便是毒仙再世，也难奈他何！

就在他心里打满如意算盘的时候，一个人影突然怒气冲冲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令他微微一怔，但很快便笑了起来，“陛下今日又是受了谁的气，怎么这般恼怒？”

楚云峥看着眼前满脸笑意的老翁，显然还余怒未消，“还不是那几个奴才，叫他们做一点小事都做不好，浪费朕的时间！”

“奴才不合意，杀了便是，何苦为他们动这么大的肝火？”那老翁笑眯眯地问道，“是不是陛下还有其他烦心的事？”

楚云峥轻叹了一口气，语气也随之变得低落了起来，“她就快要成亲了……”

这个“她”，自然指的是苏小小。而那老翁显然也十分清楚楚云峥与苏小小之间的事，所以他没有多问，就径直说道：“那陛下有什么打算？”

“朕不知道……”楚云峥满脸的愤怒与不甘，“朕很想去阻止，可是却时候未到……”

那老翁见楚云峥理智尚存，顿时欣慰地点了点头，“难得陛下还没有忘记我们的计划，果然是成大事之人。皇后娘娘与那人成亲，虽然是让他得了便宜，可是以他现在的身体，却是决计做不出什么来的，最多也只能讨个名义上的满足罢了，陛下毋需担心。”

“名义上的满足？”楚云峥顿时怒了起来，“朕凭什么要让他占这样的便宜？！”

眼看楚云峥就要发作，那老翁连忙开口说道：“如果陛下不想让那人占皇后娘娘的便宜，老夫倒是还有一个办法。”

“说！”楚云峥长袖一拂，眼中狠厉之色更甚。

“陛下想要阻止这场婚礼，无非是为了拖延时间，等待皇后娘娘回心转意。既然如此，那么陛下不一定非要亲自出面，只需假手于人，便可达到相同的效果。”那老翁胸有成竹地说道。

“国师的意思是？”楚云峥彻底冷静了下来。

“陛下不是曾经说过，昭安王也一直深爱着皇后娘娘吗？”那老翁一脸的别有深意，“既然如此，也是他为陛下效力的时候了。”

听到那老翁所说的，楚云峥微微点了点头，心里也很快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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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距离楚国几千公里外的沂潢，苏小小与赵文初的婚礼，也正如火如荼地筹备着。

“公主，你真的要嫁给赵公子吗？”自从苏小小说要与赵文初成亲之后，秦苒就每天都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显然对这桩婚事一点也不看好。

苏小小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安慰她，只得半开玩笑地说道：“怎么，天天都问我这个问题，莫非你不希望我嫁给他？还是说你爱上我了，不舍得我嫁人？”

秦苒轻咬了下嘴唇，半天没有说话。

苏小小见她如此，只得轻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苒儿，我知道你不想我嫁给他，定有你的道理。可是，喜欢上一个人哪能这么轻易地改变？如果我变了，那也就不是我了。或许赵文初不是这世上最完美的男子，可他却是唯一能够给我幸福的男子。我喜欢他，在意他，正如你现在紧张我一般，你明白吗？”

秦苒机械式地点了点头，目光越发地涣散。

苏小小正欲再劝，却听见房间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她抬头一看，只见“狼”一脸凝重地出现在了她们二人的面前，“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个？”

“好消息。”苏小小果断地说道，她可不想先让坏消息败了她的心情。

“好消息是，你们二人的老朋友来了。”“狼”一脸的意味深长。

“老朋友？”苏小小和秦苒同时怔了一怔，“那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那个人是楚夫晏。”

“……”

这的确是个坏消息。

起码苏小小是这么认为。

在一刻钟之后，苏小小与楚夫晏在公主府大厅里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她更确定了这个想法。

“咳……”为了缓解大厅里的尴尬，苏小小不得不装模作样的轻咳一声，来打破眼前的僵局，“你……近来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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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3.第393章 挑唆

话一出口，苏小小就有些后悔，万一他说不好，自己该怎么接呢？

好在楚夫晏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说了句“尚可”，就没再为难苏小小。

苏小小心中松了一口气之余，也开始惆怅自己怎么变得这般小人之心了，“对了，惜梦他们过得怎么样了？”苏小小继续问道。

“梦儿有了身孕，李淳在朝中请了假，每天专心待在府里照顾她。”

“惜梦怀孕了？这可真是太好了！”苏小小顿时兴奋了起来，“怀了多久了，胎儿是男是女？”

“已经怀了六个月了，御医说是女孩儿的可能性比较大。”提到楚惜梦，楚夫晏的脸上也忍不住漾出了笑意，“说不定下次你回邺城的时候，孩子都会叫舅妈了！”

听到“舅妈”二字，苏小小的脸上顿时一僵，心里也好像明白了什么，“你可别告诉我，你是来为楚云峥做说客的。”

楚夫晏却摇了摇头，神情又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公主未免把我想得太高尚了些。”

苏小小顿时有些尴尬，“那你此行的目的是……？”总不会是来贺她与赵文初即将大婚的吧。

“来劝公主不要成亲。”楚夫晏一脸的坦然。

“是楚云峥派你来的？”除了这个，苏小小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楚夫晏会山长水远地跑到沂潢来跟自己说这一番话。

“公主又错了。”楚夫晏抬起头来与苏小小四目相对，“陛下早就没有心思来管公主的闲事了。”

“哦？是吗？”苏小小忍不住微眯起了双眼，“那为何阁下会有这样的闲情逸致呢？”

“因为我不想公主将来后悔。”楚夫晏的表情愈发地坦然，“公主可还记得，当初是谁害得惊雷军全军覆没的？又是谁，致使楚国尊严尽丧？”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苏小小微微皱起了眉头，“我早已全都放下了。”

“是吗？”楚夫晏的脸上略有些失望，“如果我告诉你，当年你爹爹的死，也与赵国有关呢？”

“什么？！”苏小小顿时站起了身子，“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楚夫晏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里充满了同情，“一年多前，我们在邺城抓到了一批赵国的细作，其中有几人便是当年大皇姐身边的亲信。据他们所供，当年丞相府与镇国将军府各占了楚国朝政的半壁江山，为了能够瓦解其中一部分的势力，赵国派出了一大批细作混了各个皇亲贵胄的府中，目的就是为了挑拨楚国皇族与那两府之间的关系。”

“恰好，当时我大皇姐对苏墨生一往情深，让赵国的细作有机可乘，他们不断地挑拨我大皇姐与唐婉儿之间的关系，逼得大皇姐唆使苏墨远杀了唐婉儿，导致整个丞相府四分五裂，就连苏墨生也因此而无辜惨死。”

“虽然这件事情与赵文初并没有直接的关系，可他到底也是赵国的皇子，是间接害死你爹的凶手。即便如此，你确定你还要嫁给他吗？”

听到楚夫晏所说的话，苏小小沉溺在震惊中久久不能自拔，半晌才堪堪说道：“你有什么证据？”

楚夫晏却满脸的平静，“那些还关押在邺城监狱里的细作就是证据，你大可以亲自回去审问他们。又或者，你也可以与你的未婚夫当面对质，看看在他印象里，是否曾有过这样的事情。”

苏小小顿时咬紧牙关，半天说不出话来，其实她的心里是相信楚夫晏的说辞的。因为赵文初曾经对她说过赵国细作的事情，虽然当时他没有说得这么详细，可是苏小小也能想象到当年赵国的良苦用心。连皇家卫队里都有他们的细作，更别说是丞相府和长公主府了。

眼见苏小小沉默，楚夫晏的心里顿时猜到了大半，他让苏小小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之后，又缓缓开口说道：“一年前我皇兄突然过来沂潢，就是因为他发现了这其中的种种，想来告诉你赵国人的真面目。但是他见你和赵文初是真心相爱，你又对他是一往情深，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将所有苦水都咽回了自己的肚子里，转而成全你们两个。”

“既然如此，那你又为何要跑来告诉我这一切？”苏小小的言语中颇有些不满，“你就不能像楚云峥那样，成全我们吗？”

楚夫晏顿时语塞，许久才苦笑着问道：“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如果是，那么我现在就启程返回邺城，从此不再过问你与赵文初之间的事情。”

“好，不送！”苏小小撂下这三个字之后，当真站起身子离开，丢下楚夫晏在大厅里不管不顾。

楚夫晏在大厅里呆滞了一会儿之后，很快便自行起身离开。他要说的已经说了，任务也已经完成了，至于最后的结果，能不能如楚云峥所愿，那就与他无关了。

他独自一人走出了公主府，没走几步就觉得气喘吁吁，他本以为是身体疲惫的原因，直到回了客栈，他才意识到，原来累的是心……

“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追随母妃死了一了百了。”楚夫晏喃喃说道。

楚夫晏离开后，苏小小独自一人将自己锁在了房间里。刚刚她面对楚夫晏，心里着实慌乱无措，所以才不得不硬起心肠起身离开。她怕自己再多待一会儿，就会被楚夫晏说服，然后将苏墨生的死与赵文初挂钩，从此再难对他付出真心。

虽然她明知道这样是对赵文初不公平的。

可是她还是会忍不住往这方面想。

赵国、细作、丞相府、长公主、唐婉儿、苏墨生、赵文初、楚云峥。

此刻这几个词汇反反复复地出现在苏小小的脑海里，令她心乱如麻，半天都无法静下心来。

她恨赵国皇帝，恨他为了自己的江山就罔顾他国百姓安危。

她恨那些细作，恨他们为了一己私利而害惨了无数个原本美满的家庭。

她恨楚怜烟和苏墨远，恨他们身居高位竟然经不起旁人的半点挑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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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4.第394章 回楚

可是她恨来恨去，都恨不到赵文初的头上来。

因为他是无辜的。

苏小小如是想道。

接下来的几天里，苏小小依然照常筹备婚礼，只是她在面对赵文初的时候，思绪常常会飘到九霄云外。这种失常的状态，不仅是她，就连赵文初，都开始有些察觉到了。

“新郎礼服试过了没？有没有需要改动的地方？”

“没有。”赵文初微微摇了摇头，看向苏小小的眼神却变得别有深意，“除非你想换个新郎，否则我这儿应该没有任何问题。”

听到这个，苏小小微微一怔，然后眼里有些茫然，“为何你会这么说？”

赵文初却淡淡一笑，“我不想你在嫁给我之后，才意识到我根本不是值得你托付终身的人。所以，趁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不如你先好好思考一下，到底还要不要嫁给我。”

苏小小顿时沉默了起来，半晌才幽幽说道：“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嗯。”赵文初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如果你是赵国皇帝的话，那你还会不会派出那些细作？”苏小小满脸期盼地看着赵文初，她很希望能从赵文初的嘴里听到否定的答案。

然而令她失望的是，赵文初只是略一沉吟，便不假思索地说道：“会。”

苏小小的心顿时一沉，“即便这样会毁了无数人的理想家园，你也依然会吗？”

“会。”赵文初的答案简单明了，完全是出自他的真心。

其实他非常清楚苏小小这么问他的目的是什么，他也十分明白自己完全可以说假话哄她高兴。但是，他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他对苏小小的承诺——再也不会骗她。

这是他的底线。

他相信，如果苏小小与他的爱情经得起考验的话，那么即便是他说了真话，苏小小也不会离开他的。反之，如果他为了留下苏小小而说了假话，那么有朝一日谎言终会被拆穿。到了那个时候，对她而言不是更加残忍吗？

苏小小听到赵文初的答案，原本想要发怒，但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她又平静了下来。

她有什么好生气的呢？

起码他对自己说得是实话啊！

这难道不是以前的她梦寐以求的吗？

想到这里，苏小小轻叹了一口气，缓缓站起了身子，“既然如此，给我一日的时间，让我想清楚一些事情。”

“仅仅只需一日？”赵文初微微有些诧异，他本以为，她至少需要个十天半月的啊！

苏小小却微微点了点头，眼里十分坚定，“只需一日，我便会给你答案。”

她虽然自认自己不是十分果断，可也绝不喜欢拖泥带水，倘若需要十天半月才能确定的感情，那便不是感情了。

与赵文初约定好了之后，苏小小便独自回了房间，她要好好地利用这一天的时间，来问清楚自己的心意，看看她到底还能不能与赵文初白头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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沂潢城内，一辆马车从客栈出发，缓缓地向城外驶去。然而没驶多远，就被人拦了下来。

“发生什么事了？”马车里的楚夫晏开口向车夫问道。

“启禀王爷，有人拦下了马车。”

“何人这么大胆？”

“好像是……秦将军的千金……”那车夫一脸犹豫地答道。

“苒儿？”楚夫晏顿时一怔，然后立刻钻出了马车。

马车外，秦苒果然手持一柄长剑，傲立在街道中间，显然是存心来与楚夫晏过不去的。

“看看，看看，这什么世道，连尼姑都出来拦男人的马车了……”

“这个尼姑我认识，好像是明镜公主府上的宾客，怎么会与这男人扯上关系呢？”

“看这男人的打扮，似乎不是我们辽国人……”

楚夫晏听着周围七嘴八舌的议论，再看看秦苒光溜溜的脑袋，心里顿时百感交集，许久才缓过神来。他慢慢地走到秦苒面前，嘴角挤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苒儿……你……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

秦苒却满脸的淡漠，“还不是拜王爷所赐？”

“苒儿……”楚夫晏的语气颇有些无奈，“为何我们会变成今天这样？”

“我今天来此，并不是与王爷叙旧的。”秦苒面无表情地说道，“王爷可否借一步说话？”

楚夫晏微微点了点头，两人便在四周众人的围观之下，缓缓走进了一家酒楼。进去之后，两人特地找了一间包厢，以避开旁人的耳目。

“你这几年一直跟在晓晓的身边吗？”楚夫晏主动问道。

“晓晓？”秦苒冷笑了起来，“叫的可真亲热！”

楚夫晏顿时尴尬了起来，“我与她，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我想象的是什么样，这些年你曾经在乎过吗？”秦苒反问道。

楚夫晏不由沉默了起来，半晌才淡淡说道：“不管你相不相信，这些年来，你一直都是我心目中的好妹妹……”

“呵！”秦苒的表情愈发地淡漠，“可惜我秦苒却不缺哥哥。”

听到秦苒所说的，楚夫晏顿时低下了头，“你这次过来找我，所为何事？”

“有人要我带些话给你。”秦苒正欲开口，却突然面色一变，“你先别离开沂潢，我改日再来找你！”话一说完，秦苒就风一般地离开了房间，弄得楚夫晏颇有些不知所措。

秦苒离开之后，楚夫晏独自一人在包厢里坐了一会儿，还是没等到秦苒回来，他便决定继续依照原定计划启程回楚。或许秦苒真的有什么要紧的事要跟他说，但是可惜，他现在自顾不暇，实在没有精力再去管别人的事。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这事不是别人的事，以他目前的能力，恐怕也没有本事改变什么。

现在的他，早已不再是当初那个莽莽撞撞、不谙世事的懵懂少年了。如果时光可以倒退的话，他真的希望他从来都没有成长过，这样的话，他所在意的一切，就都不会离他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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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5.第395章 情迷

夜深人静，赵文初独自一人坐在公主府的凉亭中，静候着明日的到来。

苏小小说，只需要一日的时间，便会给他一个答案。那么照这样算来，明天早上他就能够知道自己在苏小小心目中的分量有多重。

说不紧张是假的。

生平第一次不知所措、惶惶不安，全都是为了这个女子。

他再也不是以前的他了。

所有的计谋城府早已化作了一江春水，连多说一句仿佛都成了禁忌，唯恐言语的锋芒摧毁自己在她心目中建筑的堡垒。他的坚忍心机，他的狠辣手段，此刻完全派不上任何用场。

如果这就是爱，那为何这般苦涩，他却甘之如饴？

明亮的月光照在赵文初的身上，于地面投下一个浓缩的暗影。他的身体是静止的，眼神也仿佛完全凝固，漆黑漂亮的眸子不曾浮现任何波澜，目光亦没有片刻转动。漫天星光倒映在他的眼里，好像映在镜子里一般。

满园都是郁郁葱葱的生机，但在这小小的亭子里，包裹住的却是清冷的孤寂。

赵文初就这样坐了很久，直到天缓缓亮起，他才微微动了动身子。此刻他的头发已因晨雾而变得湿润，乌黑的发梢上凝着晶莹细小的水珠，衬得他的肌肤愈发地白皙动人。他轻轻地吐了口气，以平复自己内心的慌乱。

“你在这凉亭待了一夜？”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传来，让赵文初刚刚平静下来的心，瞬间又变得慌乱了起来。

他微微地抬了抬头，对上苏小小清澈的眸子，双目变得愈发地明亮，“你的结果如何？”

苏小小却像没听到一般，为他披上了一件外衣，“下次你再这般不顾惜自己的身体，我可就……”话没说完，苏小小就一脸不可思议地瞪大了双眼，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用双唇堵住自己嘴巴的赵文初。

此时的赵文初，就像突然被人点着了一把邪火一般，紧紧地将苏小小禁锢在了自己的怀里，然后忘情地亲吻着她。苏小小唇上的柔软，以及她齿间的香气，令赵文初愈发地迷恋，心中一直压抑着的情感此刻终于彻底决堤。

苏小小被他疯狂地亲吻着，从最初的大脑一片空白到渐渐开始给他回应，她的心里竟然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这便是最好的答案，不是吗？

赵文初感受到苏小小的回应，亲吻变得愈发地热烈了起来，直到亲的苏小小喘不过气来，他才恋恋不舍地停了下来。

此刻苏小小的脸上已经如同火烧云一般，霞飞双颊，红润的色泽映在白玉肌肤上，宛如白玉珍珠伴着艳艳珊瑚，平添几分少见的丽色。

赵文初喘息过后，立即将目光凝注在了她的身上，只见她双目紧闭，睫毛微微颤动，分明是有些羞涩，可却偏偏强装镇定，湿润的嘴唇色泽鲜艳，就连呼吸都是滚烫的。他抬手勾过苏小小的颈项，修长的手指宛如初开的花一般半拢半展，指尖划过她耳后细致的肌肤，“我可是已经被你亲过了，你必须对我负责。”

苏小小被他轻轻一碰，身体立刻紧绷了起来，半晌说不出话来。

待她反应过来之后，赵文初再一次将嘴巴覆在了她的唇上，只不过比起刚才的炽热，这次他变得温柔多了。他用唇齿轻咬着苏小小的唇瓣，温热的呼吸声中，夹杂着浓浓的情愫。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苏小小羞红着脸将他推开，他才意犹未尽地停止了动作。

苏小小低垂着双眼，目中氤氲着雾气，神情羞涩脸颊绯红，小猫似地窝进了赵文初的怀里，软绵绵地说道：“自古以来只有男子对女子负责，哪有女子对男子负责之理？”

“好，那便让我对你负责。”赵文初狡黠地看着苏小小，哪里还有昨天晚上那副患得患失的模样？

苏小小自知这回败得彻底，心中哀叹了一场，却还是心甘情愿地投进了赵文初的怀抱。

谁叫她喜欢他呢？

栽便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一场温存过后，两人正式重归于好，彼此间的感情又更近了一步，这大概是楚云峥永远也不会想到的。

婚礼继续筹备着，耶律休本想让苏小小照辽国公主的礼仪出嫁，但却被苏小小给断然拒绝了。倒不是因为她不好意思接受耶律休的好意，而是她不希望自己的第二次婚礼还跟皇室扯上任何关系。

最是无情帝王家。

她不希望自己与赵文初之间的感情，掺和任何利益。

就在婚礼即将举行的时候，赵文初再次病倒在了公主府。之前楚夫晏的那番挑拨，虽然最终没有影响到他和苏小小之间的感情，可是却确确实实地影响到了他孱弱的身体。若不是苏小小提前逼着他吃了不少补品，只怕他的情况还要比现在糟糕好几倍。

“公主，以赵公子目前的情况，婚礼恐怕得延迟一段时间。”说话的人是之前给赵文初治病的老御医，苏小小一直对他十分信任，所以在赵文初倒下之后，她立刻就派人去请了他来，务求能让赵文初得到最好的治疗。

“没关系，最重要是他的身体。”苏小小并不知道楚云峥背后的筹谋，所以自然事事以赵文初的身体为先。在她的概念里，赵文初的命远比成亲要重要多了。

听见苏小小的话，那御医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立刻又给赵文初开了一副方子，让苏小小按照这个方子每天煎药给赵文初喝。一日两剂，一个月后便可痊愈。

苏小小得了方子，自然又是对那御医千恩万谢，然后亲自将他送出了府外，才转身回来继续照顾赵文初。

“你看看你，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害得婚礼延迟了吧？”苏小小的语气颇有些无奈。

“对不起。”赵文初淡淡一笑，眼里却没有半点悔意，“只怪凉亭风景太好，才让我失了分寸。”

听到“凉亭”，苏小小的脸瞬间红了起来，“都什么时候了，还没个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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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6.第396章 背叛

“晓晓。”

“嗯？”苏小小随手给赵文初掖了掖被子。

“如果那****没有吻你，你的答案是什么？”

“等你睡醒之后把药喝了我再告诉你。”苏小小狡黠地笑道。

“……”

赵文初睡着之后，苏小小便起身离开房间，打算去看一下药抓来了没有。如果抓来了，她正好可以留在厨房里煎药，如果没有，那她则可以趁机巡视一下厨房，看看彭顺这段时间有没有暗做手脚。

才刚走到厨房门口，苏小小就看见秦苒正好从迎面走出，于是她连忙开口叫住了她，“苒儿！”

秦苒抬头一看，发现是苏小小之后，脸色稍稍有些不自然，“公主。”

“我来厨房看看药抓来了没有，你呢？”苏小小笑眯眯地问道。

“我……”秦苒讪讪一笑，轻声说道，“我肚子有些饿了，便来厨房看看有没有能吃的东西。”

“哦，原来如此。”苏小小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下意识地往厨房里面扫了一眼，“下次这种小事你吩咐府里的下人就行了，不必亲自过来这么麻烦。”

秦苒淡淡一笑，然后半天没有说话。

苏小小见她如此，不由轻叹了一口气，轻声问道：“你是不是还在为我要嫁给赵文初的事情而不高兴？”

秦苒却微微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疏离，“公主要嫁给谁，是公主自己的事情，苒儿没有资格过问。”

“苒儿……”苏小小正想再劝，却看见彭顺听到声音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小的参加公主。”

“嗯。”苏小小微微点了点头，一扭头却看见秦苒已经快步离开了。

苏小小轻叹了一口气，转身跟彭顺走进了厨房，“赵公子的药抓来了没有？”

彭顺摇了摇头，道：“恐怕没这么快，公主若是着急，小的可以派人去催。”

“不必了。”苏小小微微摆了摆手，“不过是抓个药而已，没什么好催的，本宫在这等等便是了。”

“公主要在这儿等？”彭顺却是满脸的吃惊，“这……不太好吧……”

“怎么不好？”苏小小扬起了眉毛，“莫非这儿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不能让本宫发现？”

“公主误会了。”彭顺的脸上颇有些无奈，“只是厨房这儿油烟味太重，小的怕污了公主身上的衣服。”

“这你毋需担心。”苏小小淡淡一笑，“本宫向来不拘小节。”

苏小小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彭顺也再没有拒绝她的理由，他低眉顺耳地应了一声，然后便去为苏小小搬来了凳子。

苏小小刚刚坐下，便闻到厨房里传来了一股饭菜的焦味，她微微皱了皱眉头，彭顺立刻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禀告公主，小的正在给府里掌管马厩的钱伯烧饭，他习惯吃得焦一点，说这样比较香。”

“哦？是吗？”苏小小淡淡一笑，眼神变得别有深意，“吃太多焦的对身体不好，你可要跟钱伯说让他注意身体啊！”

“是，一定！”彭顺低头应了一句，然后便迅速离开去摆弄他的饭菜了。

他那心虚的模样，看在苏小小的眼里却觉得十分好笑，虽然她早就确定他细作的身份了，可是这么不专业的细作，她还是第一次看见。将钱伯的事情记在心里之后，苏小小便抬眼打量起了厨房的环境，虽然之前她每次熬药都待在这里，可是却从来都没有闲情逸致来研究这些东西。

若不是因为这次楚夫晏的突然到访，令她开始怀疑楚云峥将有所动作，她也不会浪费时间来做这样的事情。

将厨房彻底打量了一遍之后，苏小小并没有发现其他可疑的地方。她正准备站起身来再仔细检查一遍，却看见“狼”突然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我有事要跟你说！”

苏小小微微一怔，然后很快点了点头，起身与“狼”一起走了出去。

“发生什么事了？”两人一直走到公主府中无人的凉亭，苏小小才开口向“狼”询问了起来。

“狼”警惕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确定周围无人，才压低声音对苏小小说道：“楚夫晏启程回楚国了。”

“这么快？”苏小小皱起了眉头，她还以为楚夫晏至少得在沂潢城内待一个月呢！

“而且在他离开之前，苒儿曾经背着我们去找过他。”“狼”一脸的凝重。

“苒儿曾经对他痴心一片，就算背着我们去与他重叙旧情，也是理所当然的，你为何如此紧张？”苏小小不解地问道。

“如果她只是去重叙旧情又或者是兴师问罪，那我当然不会紧张。只是，她却背着我们还做了别的事情……”此刻“狼”一脸的严肃。

苏小小见她如此，心也不由沉了下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苒儿她……极有可能是楚云峥派在我们身边的细作……”说到这个，“狼”的眉毛拧在了一起，脸色像黄昏一样阴沉，“我也是最近才发现的。”

听到“狼”所说的，苏小小微微退了两步，脸上闪过了一丝惊愕，但很快那惊愕就变成了失望、愤怒与不甘。

早就该想到了，不是吗？

自从楚云峥来了辽国之后，秦苒的种种表现，无一不在透露着她的可疑与背叛。若不是苏小小与“狼”从来都不曾将疑心用在她的身上，只怕以她拙劣的演技，早就被人给揪了出来。

苏小小呆滞地走了两步，嘴角扬起了一丝苦涩的笑容，“我们又信错人了，是不是？”

“狼”低下了头，想开口安慰苏小小几句，却又怎么都说不出话来。她本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背叛的滋味，可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的时候，她竟也比苏小小好不了多少。心就像是被压上了沉沉的铁块，怎么也喘不过气来。

苏小小仿佛看出了“狼”的心思，她伸手轻轻拍了拍“狼”的肩膀，轻声说道：“没关系的，至少我们还有彼此。”她轻咬了一下嘴唇，“至于其他人，其实也并不怎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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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7.第397章 对质

黑漆漆的夜，整个公主府异常地沉静，树叶纹丝不动，星辰寂静无声，一切都哑然无语，只有大厅里传来微微的呼吸声。

秦苒静静地看着眼前面色铁青的苏小小与“狼”，镇定得就像海里的礁石，不急不躁，无动于衷。

苏小小和“狼”见她如此，更加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疑，脸色也愈发地冰冷。

三人不知沉默了多久，苏小小才缓缓地开口问道：“苒儿，你跟在我身边多久了？”

秦苒连头也没抬，轻声说道：“如果不算之前在楚国的日子，那也已经有三年多了。”

“这三年来，我待你如何？”苏小小直勾勾地看着秦苒，轻声问道。

“公主不曾亏待过我。”秦苒坦然说道。

秦苒的话音刚落，苏小小就淡淡一笑，语气也立刻变得尖锐了起来，“既然我不曾亏待过你，那你为何要选择背叛我？”

听到苏小小的质问，秦苒却依旧满脸的平静，她既没有承认苏小小所说的，也没有开口否认。仿佛事到如今，她已没什么好顾忌的了，所有的一切，已然成了定局。

苏小小见她如此，心中怒意更甚，到底她有什么对不起她的，竟能让她如此坦然地背叛自己？

“秦苒！”苏小小提高了自己的音量，“本宫再问你一遍，你为何要背叛本宫？”

听到苏小小语气中的愤怒，秦苒却冷笑了起来，她抬起头来看着苏小小，眼神尖锐如带刺的玫瑰，“不知阁下的这声‘本宫’，指的是辽国的公主，还是楚国的皇后？”

“秦苒！”“狼”一声大喝，脸上充满了暴躁，“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对付的是谁？！”

“我当然知道！”秦苒仰头看着苏小小二人，眼中闪过一丝疲惫，“我所对付的，是当初差点害得整个楚国改朝换代的千古罪人。我所做的，是任何一个失去父亲的女儿，失去兄长的妹妹，都会做的事情。那就是——让间接害死他们的凶手，活得生不如死！”

听到秦苒所说的，苏小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语气也弱了下来，“你都知道了？”

秦苒顿时“噌”的一下怒了起来，“所以你这是承认了，你当初的所作所为？你承认了是因为你，间接害死了我的父亲与兄长？甚至于，差点害得整个楚国被他人覆灭？！”

苏小小微微低下了头，只觉得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就像挨了一记耳光，瞬间没有了威严与骄傲，“对不起……”这是她目前唯一能对秦苒所说的话。

然而秦苒却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眼里满满都是厌恶，“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一个女人竟然会为了一个男人，而做出亡国灭君的事情来。甚至于在做完之后，她还能够坦然地与那个男人躲在别的国家双宿双飞。苏三小姐，你真是让我觉得很恶心！又或者，我应该叫你驸马凤三？”

当“凤三”二字从秦苒的嘴中说出来的时候，苏小小顿时止不住地开始颤抖。

她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

那些羞愧的让自己无地自容的往事，她全都知道！

枉自己还气势汹汹地将她叫来兴师问罪，却忘了自己其实才是最应该被问责的那个。

当年因为她的一时心软，而将赵文初放走，邺城才会一夜之间成为了人间炼狱。而秦苒的父亲与兄长，也是因为这样，才会在保卫邺城的过程中惨烈牺牲。这一切的一切，全部都是她的罪过，而她现在却还心安理得地要与当年的罪魁祸首双宿双栖。

苏小小啊苏小小，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般麻木不仁了？

眼看苏小小面如土色，半晌说不出话来，秦苒顿时忍不住讥讽道：“我原本还以为你禽兽不如，但现在看来，也不尽是如此，因为你起码还有一点羞耻之心，知道对自己的过往，无地自容！”

“苒儿……”“狼”的语气也软了下来，“难道你就不能看在这三年来我们的生死与共，而放下那些过往吗？毕竟，你是个出家人，理应慈悲为怀的……”

“哈哈哈哈……”秦苒大笑了起来，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说起来，我出家为尼，还得感谢苏小姐的恩赐呢！若不是她，我又怎么会知道自己对楚夫晏痴心错付呢？如此贴心的情敌，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说到这里，秦苒的语气颇有些癫狂，仿佛那些尘封已久的往事，再度揭开了她的疮疤，令她痛不欲生。

苏小小和“狼”见她如此，心里替她悲戚之余，也愈发没有心思再追究她背叛的事情。

两人无奈地对视了一眼，最后不约而同地轻叹了一口气，“你走吧！”

从此恩怨相抵，各不相干！

然而秦苒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们一眼，表情又恢复了平静，“在没看到你生不如死之前，我又怎么舍得离开你？”

“秦苒……”“狼”又怒了起来，“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我们当真不敢杀你吗？”

“杀便杀吧！”秦苒一脸的蛮不在乎，“从答应陛下潜伏在你们二人身边的时候，我就没指望自己能够活着回去！”在这世上，她最爱的人都已一一离她而去，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若不是为了报仇，她早就不能支撑到今时今日了！

看着秦苒脸上的平静，苏小小伸手制止了“狼”拔出的长剑，她缓缓走到秦苒的面前，轻声问道：“你一直都说要让我生不如死，是不是已经对赵文初做了什么手脚？”

从细作身份暴露，到与她当面对质，秦苒始终不急不躁，丝毫不害怕自己的计划泡汤。这就说明，她的计划已经实施完了，并且苏小小没有能力阻止，否则她不会露出这样志在必得的表情来。

而要让苏小小生不如死，唯一的方法就是去折磨她身边的人。“狼”与秦苒素来无冤无仇，如非必要，秦苒不会对她下手。

那么除了“狼”以外，公主府里唯一适合秦苒下手的人选就是赵文初。

这一点，苏小小想得十分透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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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8.第398章

果然，秦苒在听到苏小小的问题之后，顿时忍不住得意地笑了起来，“公主就是公主，头脑总是运转的要比别人快些。不过可惜你还是发现的太晚了，你的宝贝未婚夫，恐怕无药可救了。”

说完这段充满挑衅的话语之后，秦苒本以为苏小小会歇斯底里，谁知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里充满了怜悯。

“对不起。”这是苏小小今天第二次向秦苒道歉，“我很难过，因为我的一念之差，而害得你和那么多个无辜的人流离失所，家破人亡。也正因为如此，我愿意无条件地接受你或者其他人给予我的每一个报应。即便这些报应远远弥补不了你们所受到的伤害，但我依然愿意接受。我只希望你明白，害得你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是我或者赵文初，与其他人无关。希望你能在我们二人得到应有的惩罚之后，放过别人，也放过自己。”

苏小小的这番话言辞诚恳，情真意切，噎得秦苒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其实也难怪秦苒觉得吃惊，就连站在一旁的“狼”，都在想苏小小是不是因为受到的刺激太大，已经彻底疯了？

然而苏小小的心里却比谁都清楚，她没有疯，她只是坦然地接受了已经到来的一切。

虽然在她得知楚云峥的计划之前，她曾经无数次思考过如果身边的人受到伤害她会怎么办，当时她给自己的答案是要去跟这些人拼命。然而当事情真的发生的这一刻，她又突然意识到，其实也没什么好紧张，好惶惶不安的。

因为一旦她所在意的人离开了这个世界，那么她必然不会苟且偷生。她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死亡对她而言并不可怕。况且与其每天提心吊胆的活着，倒不如与心爱之人共赴黄泉来的痛快。

既然如此，那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更加没有什么是值得她歇斯底里的。

坦然面对，欣然接受，这是她在无力改变现状之时，唯一能做的事情。

“苒儿。”见秦苒迟迟没有说话，苏小小再一次主动开口，“如果你不想离开公主府的话，我会尊重你的决定。但是从今日开始，你再也不能像以往那样，在公主府里任意妄为了。我不会给你这样的权力，更加不会再给你这样的机会。从今以后，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这个，苏小小正欲抬脚离开现场，却听见自己面前传来了秦苒讥讽的笑声，“你以为这样就能够说服我吗？你错了，你只是说服了你自己而已。你妄图用这样平和的方式，来掩盖自己内心的羞愧与慌乱，好让自己能够心安理得地生存下去。但是可惜，我并不吃你这一套！”

“秦苒。”“狼”再次走了上来，“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结果了，为什么就不能宽容一点地去面对别人呢？”

“宽容？”秦苒大笑了起来，“说到这一点，我的确是不如你，竟然能够眼睁睁地看着数万惊雷军将士全军覆没，却依旧无动于衷，还死心塌地地跟在间接害死他们的凶手身边，你可真了不起。”

听到这个，“狼”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半天说不出话来。

苏小小见她如此，不由苦笑了起来，只得伸手将“狼”拽离了现场，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味道。

那二人离开之后，秦苒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原本活泼的姿态也渐渐消弭，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忧愁与阴郁。

不是应该高兴、得意的吗？

怎么反倒没有一点愉悦的感觉？

报仇，这个整整在她心里占据了三年的念头，此刻终于即将实现，可是她却一点也不觉得痛快，反倒充满了惆怅。

她很恨苏小小，恨她夺走了自己心爱的男人，恨她间接害死了自己的父亲与兄长。然而除此之外，她还很羡慕她，羡慕她的身边总有人能够为她不惜一切，羡慕她能够与自己的心爱之人活得洒脱随意，羡慕她永远都不会像自己这般——孤单清冷、举目无亲。

在这空荡荡的大厅里，秦苒缓缓地蹲下，紧紧地将自己抱住，就像一只湿了羽毛的孤鸟蜷缩在自己的窝里，那般地彷徨无助，孤影自怜。

从大厅里出来之后，“狼”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而苏小小则转身去了厨房，去给赵文初煎药。

虽然秦苒已经说了赵文初无药可救，而她也安然接受了，可这并不代表她就会放弃救助赵文初的机会。与赵文初同生共死，这是她目前为止最坏的打算。而在这之前，她自然是要尽全力一搏，以让自己的生命不留下遗憾。

她相信，赵文初也一定会支持她的。

煎药足足用了整整一晚，以至于第二天苏小小顶着熊猫眼出现在秦苒面前的时候，她顿时满脸的诧异。

“我还有一些问题要问你。”苏小小直截了当地表达了自己的来意。

昨天晚上她思考了一夜，才发现自己还有许多的问题没有搞清楚。比如除了秦苒以外，楚云峥是否还安排了其他细作在她的身边。再比如，楚云峥既然那么想要赵文初的命，当初又为什么要救他呢，由着他自生自灭不是更好？难道就只是为了博取她的信任吗？可是他明明就知道，自己永远都不可能相信他的啊！

抱着这种种的疑惑，苏小小一大早就来到了秦苒的房间，打算一次性向她问个明白。

虽然她明知道秦苒未必会对她说真话，可是她还是想要试试。

果然，秦苒在听到她的话之后，顿时冷笑了起来，“真是好笑！你有问题就自己派人去查，干嘛跑过来问我？难道你以为事到如今，我还会坦坦白白地对你有问必答吗？”

听到秦苒这赤裸裸的嘲笑，苏小小不由淡淡一笑，眼里满满都是自信，“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你的晏哥哥有没有喜欢过你？”

秦苒微微一怔，随即眼中燃起了不可思议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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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9.第399章

“苏三！”秦苒的面色微红，脸上像是封上了一层寒霜，说话声音反而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寒冷的箭，“不要仗着我对你的容忍，就处处戳我软肋。你以为事到如今，我还是当初那个会为了楚夫晏而不惜一切的傻瓜吗？你错了，我早就不是了！他的事情我毫不在意，你还是另想他法吧！”

说完，秦苒便想转身离开，却被苏小小拦了下来，“既然还是软肋，那又怎么能说毫不在意呢？苒儿，你当真就不想知道当年发生过什么事情吗？”

听到苏小小的话，秦苒浑身一颤，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轻咬了一下嘴唇，倔强地说道：“不想！”接着，她便赌气一般地推开了苏小小，然后径直回了房间。

苏小小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嘴角扬起了一丝淡淡的笑意，看来招不在老，管用就好。不出三天，秦苒必定会主动过来找她，到时候她想问什么，都不在话下。

“小小。”“狼”突然出现在了苏小小的面前，“你怎么一大早就过来找秦苒？”

“我是来找她问话的。”苏小小微微一笑，“你呢？该不会是来杀她的吧？”

“狼”顿时撇了撇嘴，“我倒是想，但是我会尊重你的决定。”

听到“狼”所说的，苏小小只觉得自己的心里有一阵暖流划过，不管什么时候，“狼”总是义无反顾地选择站在自己的身边，哪怕她明知自己是间接害死惊雷军的凶手，她也依然选择原谅自己。她对自己的情谊，远比任何一个人对自己的情谊，都要更值得珍惜。

“‘狼’。”苏小小突然一脸的温柔，“有你在我身边真好……”

“狼”顿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脸上尽是嫌弃，“你不会是被秦苒刺激得太深，整个人彻底疯了吧？”

苏小小顿时大笑了起来，“若是疯了也好，起码不用再拖累你和文初了。”

“狼”再次白了她一眼，眼里有些无奈，“赵文初的身子你打算怎么办？秦苒既然说他无药可救，那多半是被他们下了药了，你有没有办法，给他调制出解药？”

苏小小却摇了摇头，“到现在为止，我连他中了什么毒都不知道，更何况是调制解药？若不是秦苒告诉了我们这些，只怕现在我们还被蒙在鼓里呢！”

“连那个老御医都没察觉到赵文初身体的异样，看来他这次所中的毒绝不简单。”“狼”一脸的凝重。

“放心吧！”苏小小一脸的故作轻松，“如果实在治不好他的话，那大不了就是一死呗！反正生离死别这种事情，我们早就习惯了，不是吗？”

“狼”不由低下了头。

两人就这样一直沉默着，直到“狼”的肚子突然“咕”的一声，她们才大笑了起来。

“好了，你去吃饭吧，我要去督促文初吃药了。”苏小小笑眯眯地说道。

“狼”微微点了点头，轻声说道：“你先去吧，我想单独跟秦苒说几句话再去。”

苏小小应了一声，然后便自觉地离开了现场。她知道“狼”来这里一定有她自己的打算，既然她不想让自己知道，那么她便应该学会对她尊重。

苏小小离开之后，“狼”轻轻舒了一口气，眼里闪过了一丝坚定。

她怎么会不知道苏小小的心里抱着什么打算，虽然她的心里能够理解苏小小为什么会有这么消极的想法，但是她却不愿接受。她不会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苏小小和赵文初走上绝路，她要用自己的方式，来帮他们做最后一件事情。

“笃笃笃……”

当敲门声突然响起的时候，秦苒还以为是苏小小没有死心，又来烦她问问题的事。谁知道当她打开门的时候，出现在她面前的人却是“狼”，这让她多少有些惊讶。

将“狼”迎进屋子里之后，秦苒的表情多少有些别扭，她恨得人是赵文初和苏小小，而不是跟她一样，之前对楚国忠心耿耿的“狼”。

“记忆中，这是你第一次主动过来找我。”秦苒率先对“狼”开了口，“想必又是为了苏三的事情吧？”

“狼”微微一怔，随即忍不住淡淡一笑，“我倒是一点也不习惯别人喊她‘苏三’。”

“呵！”秦苒顿时轻笑了起来，“她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你如此为她？”

“介不介意我给你讲个故事？”“狼”一屁股坐了下来。

秦苒犹豫了一会儿之后，也安静地坐在了“狼”的身边。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女孩，她出生在一个普通家庭之中，那个家庭虽然算不上是大富大贵，却也是幸福美满。有一天，这个家庭的主心骨，也就是这个女孩的爹爹，为了让他们一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竟然鬼迷心窍，去与一个富商勾结，冒着生命危险将那富商的孩子与皇子调换，借此发了一大笔横财。

他本以为自己一家人的生活会因此而得到改善，谁知道为皇子接生的稳婆突然惨死，显然是被别人杀人灭口。

那个父亲因此而感到恐惧，于是连夜带着自己的家人逃离京城，谁知却为时已晚，富商派出的杀手很快就找到了他们。他们一家数口通通惨死，只剩下那个女孩与她的父亲。

父亲为了保住自己的女儿，于是拼死杀出了重围，将女孩藏在了狼窝之中，而自己去引开杀手，以保全女孩的性命。

或许是老天有眼，那女孩命不该绝，竟然真的在野狼的抚养下渐渐长大。由于她从小生活在山林之中，与野兽为伴，所以她一直都不会说话，甚至从来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个人。

直到有一天，一名女子意外闯进了山林，她发现了这个女孩，并将女孩捡了回去。

她教女孩说话，教女孩识字，教女孩如何去做一个人。

虽然她不是女孩的亲生父母，但在那女孩的心中，早已将她当做了唯一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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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第400章

“那个女孩是你吗？”秦苒主动开口询问了起来。

“狼”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嘴角扬起了一丝淡淡的笑意，“很不可思议对吧？竟然就这么活了下来……”

秦苒低头不语，显然内心已经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她自认为自己这些年来的经历，虽然说不上是惨绝人寰，但也算得上是命运多舛。失去了心爱之人的垂青，失去了父亲、兄长的关爱，失去了家的温暖，这一切的一切，每天都在提醒着她，自己的生活有多么地悲惨。

直到刚才“狼”告诉了她自己的经历。

她才猛然意识到，原来这个世界上比她惨的人多得是。

这些年来她虽然历经苦难，可是在这之前，她也曾经享受过无忧无虑的生活，享受过从小被人捧在掌心的滋味。而“狼”，却未曾享受过这一切。

稍稍沉默一会儿之后，秦苒微微抬起了头，轻声说道：“我很同情你所遭遇的一切，但是这并不能成为我原谅苏三的理由。她救了你，却毁了我，我永远都不会原谅她的。”

“真的是她毁了你吗？”“狼”开口反问道，“如果没有她，楚夫晏难道就会喜欢你吗？如果没有她，赵国难道就不会攻打楚国吗？如果没有她，你就不会出家为尼吗？这一切根本不会改变对不对？”

眼见秦苒没有开口反驳，“狼”的语气稍稍有所缓和，“然而我却知道，如果没有她，你早已在皇家猎苑中，死在了黑熊的掌下。如果没有她，楚云峥必然会对镇国将军府百般忌讳。如果没有她，你过得绝对比现在好不了多少。即便如此，你还是希望她万劫不复吗？”

听到“狼”所说的，秦苒轻咬了一下嘴唇，半天没有说话。

她虽然自小任性妄为，但绝不是什么恶毒的女子，不然这三年来，她有的是机会可以下手去害苏小小，但是她没有。

说到底，她不过是想与苏小小争个长短而已，并没有害她之心。

若不是苏小小对赵文初一往情深，执意要嫁给赵文初，恐怕她也不会昧着良心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她恨的人是赵文初，想报复的人也是赵文初，仅此而已。

“狼”看见了秦苒眼里的犹豫，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于是便趁热打铁地说道：“当初你误打误撞地被红莲寺主持所救，她一定教了你不少佛偈与道理吧？你所懂的，一定比我这个自幼在山林里长大的野人多得多。楚云峥千方百计地利用你害赵文初，为的不过是逼迫小小回到他的身边。这样自私自利、罔顾国家安危的人，你确定还要继续为他卖命？”

听到“狼”所说的，秦苒微微摇了摇头，“你错了，我从来没有为他卖命，他也不曾强迫过我做任何事情。我的所作所为，完全只是出自于一己私利，与他人无关。”

“是吗？”“狼”大笑了起来，“可是楚云峥恐怕不这么认为吧？他早就把你当做了她的棋子，否则他也不会让你去给楚夫晏通风报信了。”

“你怎么会知道？”秦苒顿时皱起了眉头。

“我无意中发现的。”“狼”淡淡一笑，“可惜楚夫晏那个傻瓜以为你是小小派过去的说客，所以没等到你回来，就径自离开了，浪费了你和楚云峥的一番好意。”

“哼！”秦苒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现在对楚夫晏已经没有任何感情了，但是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他为什么会与楚云峥同流合污吗？”“狼”继续向秦苒问道。

“还能是为了什么？”秦苒没好气地说道，“自然是不希望他的心爱之人就这么白白地嫁给别人！倘若赵文初死了，他还能再与楚云峥一争长短。”

听到秦苒的想法，“狼”顿时哑然失笑，难怪她对苏小小充满了敌意，原来她还以为楚夫晏深爱着苏小小。

情敌相见，自然分外眼红。

秦苒看见“狼”脸上的笑容，不禁有些心虚了起来，“你笑什么，难道不是这样的么？”

“当然不是。”“狼”索性大笑了起来，“如果是的话，你就不会有此一问了对不对？”

秦苒再次沉默了起来。

“据我所知，楚夫晏此人虽然木讷偏执，但却不失为一个光明磊落之人。他就算要对付赵文初，也绝对不会用如此卑劣的方法，与楚云峥同流合污。他这次之所以会过来替楚云峥当说客，试图拖延他们二人的婚事，想必是被楚云峥要挟，不得已而为之。”“狼”开口分析道。

“要挟？”秦苒皱起了眉头，“他有什么把柄被楚云峥握在手上吗？”

“他最大的把柄，就是他此生最爱的人。”“狼”一脸平静地说道。

“他此生最爱的人？”只一瞬间，秦苒就反应了过来，“他的母妃？”

“没错！”“狼”微微点了点头，“以我对楚云峥的了解，他最擅长的，就是用别人的软肋去威胁别人。当年小小之所以肯嫁给他，也是因为他拿小小所在意的人威胁她。”

“这一点我也早有耳闻。”秦苒点头说道。

当初北辽和南辽还未合并的时候，她跟在苏小小的身边，就对此有所耳闻。身为女人，她也同样很鄙夷楚云峥为了爱情而不择手段的做法。他不仅侮辱了自己对苏小小的情意，还侮辱了一个女人自主选择爱情的权力。

如果苏小小深爱着的对象不是赵文初的话，那么以秦苒的性格，或许会选择义无反顾地站在苏小小的身边，陪伴她，保护她。

但是很可惜，她爱上的偏偏是赵文初，是那个害得秦苒家破人亡的人。

这一点，换成是谁，恐怕都无法原谅。

“狼”深知这一点，所以也并未打算劝秦苒救助赵文初，她之所以跑到这来与秦苒费这么多唇舌，为的只是能从她的嘴里套出一点消息，哪怕这消息对秦苒而言微不足道，但是只要对苏小小有所帮助，她都已经心满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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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1.第401章 般配

“我今天来找你，絮絮叨叨说了这么多，相信目的也很明确了。”“狼”满脸的真挚，“我不指望你原谅小小或者赵文初，也不指望你出手帮助他们，我只希望，你能看在这三年来我与你的交情，开口回答我几个问题。在我提问的期间，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如果遇到你不方便回答的，你可以选择开口跳过。”

听到“狼”所说的，秦苒一脸的踌躇，过了半晌，她才咬着嘴唇轻轻点了点头，似乎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狼”见她如此，心里一阵欢欣，立刻开口询问了起来，“这一年来，赵文初的身体每况愈下，是不是楚云峥暗中派人做的手脚？”

秦苒微微摇了摇头。

“不是他做的手脚？”“狼”满脸的惊诧。

“是我不知道。”秦苒轻叹道，“他只告诉我，他会助我报仇，让我在赵文初的解药里加点料，却没告诉我他的具体计划是什么。所以，我也不知道赵文初的身体，到底是楚云峥做的手脚，还是他自己的原因。”

“原来如此。”“狼”不由皱起了眉头，“照你这么说，他的心里极有可能还打了别的如意算盘。”

秦苒低头不语。

“那么，除了你以外，公主府里还有没有其他细作？”“狼”继续追问道，“比如说彭顺，他是不是楚云峥派来的细作？”

秦苒微微点了点头，眼中略有些空洞，“他是楚云峥派来迷惑你们的，目的是为了让你们发现他是细作，从而就不会怀疑到别人的身上。”

“别人？”“狼”把头凑到了秦苒的面前，“是不是管理马厩的那个徐伯？”

秦苒摇了摇头，“不是。”

“那是不是那个账房先生？”“狼”继续问道。

“不是。”

“那是不是府里的花匠？”

“不是。”

一连问了好几个人秦苒都说不是，“狼”顿时有些气馁，“那到底是谁？”

秦苒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沉默。

“狼”见她如此，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再问出别人了，于是只得换个问题，“既然你的身份已经暴露，那就说明楚云峥已经做好了要与小小撕破脸的准备。他打算什么时候行动，是用怎样的方式？”

秦苒再次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说过，我并不是为他卖命，所以我并不清楚这些事情。”

“难道他所打算的，就是利用赵文初的性命来逼小小就范？可是不可能啊，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么一年前他就可以利用蛟龙之血来达到这个目的，为何要绕这么大个圈子，耽误一年的功夫？”“狼”一脸的疑惑。

“这一点，我也很想知道。”秦苒一脸的坦诚，“所以我坚持留在这里，除了想亲眼看见赵文初的下场以外，还想知道楚云峥到底想搞什么名堂。我唯一能肯定的，就是他想要的绝对不止晓晓和赵文初的命那么简单，他一定还有其他的筹谋。至于这筹谋是什么，我真的暂时无法肯定。”

听到秦苒所说的，“狼”轻轻点了点头，她知道秦苒说的不是假话。最主要的原因是，她现在已经没有再欺骗自己的必要了。

说出自己所知道的之后，秦苒站起了身子，“我能告诉你的，就只有这么多了。从今以后，麻烦你跟你的小小，都别再过来问我问题了，我无可奉告。而今天我所回答的这些，就当是我报答过去三年来你们二人对我的优待吧！从今以后，我秦苒与你们二人，再与瓜葛！”

说完这些，秦苒便伸手对“狼”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显然是在下逐客令。

“狼”见此，也知道自己不好再去勉强，于是便主动站起了身子，轻声说道：“多谢。”

“狼”离开了秦苒的房间之后，秦苒上前缓缓将门窗关上，心仿佛也在那一刹那彻底关闭。

如果可以的话，她真的希望所有的恩恩怨怨就到此结束。

但是可惜，一切苦难，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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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你怎么好像总是心不在焉的？”赵文初看着一脸恍惚的苏小小，轻声问道。

苏小小回过神来，顿时淡淡一笑，“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你我都快要成亲了，‘狼’却到现在都还没有着落。照理说，她已经是大姑娘了，也该出嫁了。”

“你想把‘狼’嫁出去？”赵文初满脸的不可思议，“你舍得？”

“当然不舍得啊！”苏小小苦笑了起来，“可是总不能让她就这么一辈子跟在我们二人的身边吧！这不是耽误人家吗？更何况，她就算再怎么野性难驯，也好歹是个姑娘。既然是个姑娘，就理应去追求自己的幸福，而不是成为别人的附属品。”

听到这个，赵文初不由点了点头，“你说得有理，可是，她自己不会愿意吧？”

“她都没有遇上合适的人，当然不会愿意！”苏小小满脸的无奈，“这些年来，她跟着我到处东奔西跑，也算见过不少王公贵族，翩翩公子，可却没有一个令她心动的。我真不知道，到底要怎样的男子，才能够撬开她的情根，令她心动。”

“或许我知道。”赵文初满脸的神秘。

“你知道？”苏小小微微一怔。

赵文初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挣扎着坐起了身子，“早在当初她在赵国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一个人选，足以与她匹配。那人跟她有着相同的爱好，相同的性格，并且与她也算聊得来。我想如果你我撮合一下的话，或许还真的能促成一对美满良缘。”

“那人是谁？”苏小小兴奋了起来。

“沈妄。”赵文初微微一笑，“噢不，现在应该叫他赵妄了。他从小就喜欢狼的图腾，并且与‘狼’有着相同的性格，之前在赵国的时候，他们二人偶尔拌嘴，虽然有些吵吵闹闹，但却异常的合拍。我想，在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比他更与‘狼’般配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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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2.第402章 送信

“原来沈妄还与‘狼’有这么一段，我还真是从来都没有发现。”听完赵文初的介绍，苏小小忍不住开口感慨道。

“你当然不会发现。”赵文初笑了起来，“因为连他们自己，都没有发现这一段有可能萌芽的感情。”

听到赵文初的话，苏小小顿时淡淡一笑，“可是沈妄现在已经成为了赵国皇帝，‘狼’却并不是适合的皇后人选。”

“适不适合得由他们自己说了算，我们外人无法插手。”赵文初笑着说道，“如果他们二人真的情投意合的话，你又怎么知道‘狼’不会舍弃自由，甘愿为了沈妄而待在皇宫里呢？又或者，沈妄不会为了‘狼’而不要江山要美人？只要他们二人是真心相爱，那就一切皆有可能。”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难道我要带着‘狼’去赵国吗？”苏小小皱起了眉头，一来一回的时间太长，指不定中间会发生什么变故呢！

“当然不是。”赵文初满脸的温柔，“我可以写信叫沈妄过来看我们，他在皇宫里困了这么久，一定早就闷坏了！”

“这样也好。”苏小小笑了起来，“他出门散心之余，说不定还能趁机帮我们一个大忙。”

如果能借助赵国的力量抵抗楚国，或许楚云峥会有所顾忌。但是，如非必要，苏小小还是不怎么想拉沈妄下水的。

“是不是楚云峥那边发生了什么变故，不然你怎么会突然想到要将‘狼’嫁出去？”赵文初主动开口询问了起来。

“是啊。”苏小小淡淡一笑，“不过你放心，这绝对不会影响我们的婚期。等你的身体一好，我们便立刻举行婚礼。到时候，不管是谁，都无法将我们分开。”

轻柔坚定的话语令赵文初的眼中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气，即便是明知前路坎坷艰难，她也宁愿陪在自己的身边么？

如果是这样，那他是不是也该主动为她做一些事情？

仿佛是看出了赵文初的想法，苏小小顿时淡淡一笑，“你可千万别打算背着我去做什么事情。你知道的，我最不能原谅的就是欺骗。”

听到苏小小的话，赵文初不由微微一怔，随即苦笑了起来，“你现在这么精明，只怕我有这个心，也没个胆啊！”

“哼！”苏小小冷哼了一声，然后上前指着他的心口说道，“除了安安分分地在府里养病以外，其他心思你连有都不准有，知道不？”

赵文初淡淡一笑，随即眼里多了几分揶揄的味道，“是，夫人。”

苏小小顿时脸红了起来，嘴里嗔怪着说道：“胡说什么呢！”

赵文初大笑了起来，“难道不是吗？你很快就是我的夫人了……”

“很快，那就是还不是。”苏小小满脸的认真，“等你我成亲之后，你再这么喊也不迟。”

赵文初笑了一下，心里却隐约有些惆怅。

不知道他还等得到那一天吗？

“好了，你也坐起来这么久了，赶紧躺下睡会儿吧！等你醒来了，再替我写信给沈妄，邀请他来沂潢做客。”苏小小微笑道。

“好。”赵文初微微点了点头，便顺从地躺了下来。

苏小小俯身在他的头上轻轻一吻，再替他盖上被子，然后才起身离开房间。

—————————————————————————————————————

次日，赵文初果然如约给沈妄写了封信，大意就是许久未见，邀他来沂潢一聚。

这封信苏小小本想随便派个心腹去送的，但是之前她听赵文初说了“狼”和沈妄的事情，不由心念一转，决定让“狼”去跑这个腿。

“送信？为什么要让我去送？”“狼”一脸的不解。

她认为在这个节骨眼上，苏小小突然派她去赵国送信，必然是想支开她，然后独自与赵文初在沂潢城承受接下来的苦难。

这一点让她完全不能接受。

不是说好共同进退的吗？

怎么一到紧要关头，就想支开她呢？

苏小小眼见“狼”误会了自己的意思，顿时有些忍俊不禁，“你呀，都什么时候了，还疑神疑鬼！我特地让你去送，是因为你是我最信任的人，只有你能担这样的大任。不然，你说说，在这公主府里，我还能相信谁呢？”

“真的？”“狼”还是有些疑惑。

“当然。”苏小小猛地点了点头，“之后我们和楚云峥之间，可能会有一场硬仗，到时光是倚靠辽国的力量，我们未必能够成事。所以我特地让赵文初修书一封，写给沈妄，邀他来沂潢一聚，希望能够借助赵国的力量，帮我们一起与楚云峥抗衡。”

“原来如此。”“狼”微微点了点头，顿时不疑有他，“既然如此，那由我去跑这个腿再合适不过了。以免其他人中途发生意外，耽误了沈妄过来帮忙。”

“你能明白就最好了。”苏小小微微一笑，心里却心虚不已。

虽然她撒谎是为了“狼”好，可是这样的谎言，还是能避免就避免的好。

“既然如此，那我什么时候出发？”

“越快越好。”苏小小伸手拍了拍“狼”的肩膀，“但是你要记住，一切以安全为重。倘若楚云峥中途派人阻挠你，宁可不送信给沈妄，也要平安回来，知道吗？”

“嗯。”“狼”轻轻点了点头，眼中颇有些兴奋，“若是他派了人过来，我正好将他们痛打一顿，给你和赵文初出气！”

“那可要替我多揍两拳才行！”苏小小大笑了起来。

两人合计之后，“狼”便立刻回房间去收拾行李，准备第二天一大早就出发前往赵国送信，而苏小小则再次去了厨房准备给赵文初煎药。

“你以为光靠兵力就能制衡楚云峥吗？”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秦苒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苏小小的面前，“他既然敢与你撕破脸，必然考虑了兵力的因素，如果他没有把握，他绝不会就这样贸贸然的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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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3.第403章

“你这是在提醒我吗？”苏小小似笑非笑地看着秦苒，心里浮起了一丝淡淡的暖意。

她知道，秦苒从来都不是什么恶毒的女子，她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身不由己而已。

所以，她从来都没有怨过她，并且也不会怨她。

秦苒瞪了苏小小一眼，眼里满满都是不甘，不是说好从此再无恩怨的吗，怎么竟没忍住开口给她提了醒？早知道，就不出来丢人现眼了。

想到这里，秦苒顿时懊恼地撅起了嘴巴，“你少得意，你做了那么多亏心事，一定会有报应的！”

“报应？”苏小小大笑了起来，“现在不是已经有了吗？”

眼看秦苒一脸的不解，她又收敛了笑容，继续说道：“我想我最大的报应，就是失去了你这个朋友。”

说完，苏小小就头也不回地去了厨房，只留下秦苒独自一人站在那里发愣。

看来，除了偷东西方面自己很有天赋以外，泡妞方面似乎也不错。可惜自己不是男儿身，否则必定能迷死一大群姑娘啊！

苏小小自恋地想道。

—————————————————————————————————————

翌日清晨。

一大早“狼”就带着行李从沂潢出发了，她要前往赵国，去给沈妄送信。

苏小小亲自将她送到了城门口，看着马车缓缓离去，才稍稍放下了心来。

希望沈妄真的如赵文初所说的那般，与“狼”情投意合才好。这样，或许“狼”会为了自己的爱情而珍惜自己的生命。

不要再跟着她以身犯险了。

不值得。

“狼”离开沂潢之后，日夜兼程，很快就赶到了赵国的都城。

一路上，她亲眼看见赵国的百姓安居乐业，路不拾遗。整个赵国国泰民安，风调雨顺，想必这全部都是沈妄治国有方的结果。赵国老百姓们，遇到他这样的明君，可算是有福了！

在客栈安顿好了之后，“狼”便急匆匆地赶到了赵国皇宫门口。

当初她离开赵国的时候，沈妄曾经给过她一个信物，说是只要她手持信物，便可在整个赵国畅通无阻。也多亏了如此，才省去了她翻墙进宫的麻烦。

侍卫通报过之后，“狼”便被接进了赵国皇宫之中，由于这已经是她第三次进来，所以她基本上是轻车熟路，毫不怯场。

这次沈妄安排与她见面的地方，依然是御书房。

也不知这些皇帝是不是对御书房情有独钟，怎么每回谈事聊天，都是安排在这里。其实她一点也不喜欢这个地方，感觉硬邦邦的，没有半点人情味。

走进御书房，“狼”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正中间的沈妄，一年多没见，他似乎胖了一些，可是身体却壮硕了不少，人也成熟多了，一点也没有从前那个翩翩公子哥的影子。看来当了两年的皇帝，还真是对他而言受益匪浅啊！

沈妄看见“狼”的那一刻，也微微一怔，一年了，他印象中硬朗坚强的姑娘，此刻也已变成了一个窈窕淑女。虽然，从她的眉宇之间还是隐约能够看见当年的英气，但是更多的却是女儿家的温柔与优雅。

若不是他将她的五官记得又牢又准，恐怕他怎么也不会想到，眼前这个气质截然不同的女子，会是当年倔强硬朗的“狼”吧！

“好久没见。”“狼”主动上前对沈妄一笑。

这几年来，她跟在苏小小的身边，学到了不少为人处世的方法，也早已磨平了当年的棱角。她这次来赵国，虽是替苏小小送信，却也算是有求于沈妄，所以她对沈妄的态度，自然是相当的好。

“好久没见。”沈妄对“狼”回以一笑，只觉得那些被他封存在记忆深处已久的情愫，此刻又悄然打开。

“狼”见沈妄似乎心情不错，于是微笑着上前说道：“这次我过来，是受小小和赵文初所托给你封信，邀请你跟我一起去沂潢，与他们一聚。”

“哦？”沈妄微眯起了双眼，眼神中颇有几分挤兑的意思，“只是他们邀请朕吗？难道你不邀请吗？”

“狼”微微一怔，随即立刻开口说道：“我当然也欢迎你过去，不然我怎么会亲自过来送信？”

听到“狼”所说的，沈妄满意地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言语中竟然有几分得意，“这说明朕在你的心目中，还是有一定分量的？”

“啊？”“狼”一脸的莫名其妙。

分量？

什么分量？

“罢了！”沈妄大手一挥，“大度”地说道：“将信呈上来吧！”

“狼”顿时翻了个白眼，径直将信丢到了沈妄的书桌上，“少跟我摆皇帝架子！”

沈妄尴尬地笑了笑，然后伸手捡起了被“狼”丢在书桌上的信，信中赵文初果然是邀请他去沂潢一聚，只是具体是为了什么事情，却没有在信中提及。

沈妄看过之后，便随手将信放到了一边，抬头向“狼”问道：“是不是沂潢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这么急的要我赶过去？”

听见沈妄这么问，“狼”不由轻咬了下嘴唇，在心里思考到底要不要告诉他赵文初身体的状况。如果让他知道自己的好兄弟命不久矣，他会不会一怒之下出兵端了整个楚国？

暗中思考过后，“狼”正准备抬头回答沈妄的问题，却看见他一脸全神贯注地看着自己，脸上还有着盈盈笑意，“怎么样，想好了怎么回答没有？”

“狼”不由撇了撇嘴，心里充满了挫败感，怎么这一个个的，心思都这么灵光，害得她几乎不能藏住任何的秘密，真烦！

看见“狼”那挫败的眼神，沈妄忍不住大笑了起来，“我身为赵国的君主，自然得有一颗七窍玲珑心，不然怎么能管理这千千万万的百姓呢？”

听到沈妄的话，“狼”的心里瞬间就平衡了起来，“你说的有理，不止是你，还有小小和赵文初，他们也各有各的责任，各有各的担当，所以不能少一分心思，否则随时都会被别人算计。”

“正是这个道理。”沈妄笑着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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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第404章

在沈妄的追问下，“狼”还是坦诚交代了沂潢城内发生的一切。她向来是个不会撒谎的人，也不喜欢撒谎。反正沈妄早晚都会知道的，那她提前告诉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沈妄得知了赵文初的身体状况之后，整个人果然暴躁了起来，他早就担心楚云峥会因为苏小小而对赵文初不利，却没想到事情竟已发展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早知道，当初他就应该率领大军攻打楚国，将楚云峥斩草除根，免绝后患，也不会害得赵文初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呐呐呐……”“狼”看出了沈妄心里的想法，于是连忙开口说道，“你可别打算擅自出兵攻打楚国啊！万一弄巧成拙，害了小小他们，我可跟你没完！”

沈妄见到“狼”紧张的模样，顿时有些忍俊不禁，“你放心吧，就算朕要攻打楚国，也绝不会是这个时候。朕就算不顾惜楚国百姓的性命，也得顾及王爷的性命。”他当皇帝这么久了，还是习惯称呼赵文初为“王爷”，或许是因为他的心中依然尊敬着他吧。那个曾经翻手覆云、覆手为雨的男人，始终都是他心目中神一样的存在，永远不会改变。

“既然如此，那你就早日与我一起出发，赶回沂潢，去与你的宝贝王爷见面！”“狼”开口笑道。

“暂时还不行。”沈妄微微摇了摇头，“如果朕突然离开，赵国的朝政该交给谁管？前段时间，朕的心腹大臣恰好抱病在家，一时半会儿还无法回来替朕接管朝政。”

“抱病在家？”“狼”不由皱起了眉头，“怎么会这么巧？”

“可能是最近天气转凉，所以受了风寒，应该没你想的那么复杂。”沈妄微笑道。

“但愿如此吧！”“狼”撇嘴道。

与沈妄叙完旧后，“狼”便自己一人回了客栈。虽然沈妄极力邀请她留在皇宫里住下，但她并不想与皇室牵扯上任何瓜葛，所以最终还是拒绝了沈妄的好意。

离开了沂潢这么久，也不知小小和赵文初他们怎么样了，若是在这期间出了什么变故，只怕等她发现也来不及了。

想到这个，“狼”不由懊恼地叹了口气，早知道，她就不接下这个任务了，也免得自己在赵国对他们牵肠挂肚。

—————————————————————————————————————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大早，“狼”就起身去了她父亲沈柏志的坟前拜祭。

虽然她与这个父亲并没有什么过多的感情，但是毕竟他是在这世上自己唯一见过的亲人，所以心里多多少少都有几分惦念。

如今，既然她再次来到了赵国，又怎么能不顺路祭拜一下他呢？

一年多没来，坟上又添了许多新草，只是相比她沿途看到的那些坟墓，她父亲的坟头显然要干净多了。如果不是她来的时候，没有在附近发现任何人的踪迹，她还真以为有人会定时来清理她父亲的坟头。

“爹。”

“狼”开口轻唤了一声，只觉得自己的心里漾起了一种别样的情愫。

父爱，这个她从来不曾感受过的温暖，此刻却好像隐隐约约地流淌进了她的心里。

“我回来了。”

这是她对沈柏志说的第二句话。

以前她没有家，没有亲人的时候，总是与苏小小在外漂泊，居无定所，直到到了沂潢，才勉强安定下来了一段日子，可是她的心里却非常清楚，那个冰冷又充满猜忌的公主府，既不是苏小小的家，也不是她的家。

她的家，或许早就烟消云散了，只剩下了留在赵国的这一钵黄土。

所以只有她来扫墓的时候，才能理直气壮地说，“我回来了。”

微风轻拂过满地的新芽，回应她的，只有来自大自然的柔情蜜意。

“狼”缓缓上前走了两步，心仿佛也因此而沉静了下来，“等我再回到沂潢的时候，指不定那里会发生什么事情。或许我们所有人都会败在楚云峥的手上，那么小小一定生不如死。所以，爹，如果你在天有灵的话，请保佑我和小小，成功击败楚云峥的阴谋，让她与赵文初有情人终成眷属。”

“啪啪啪……”

一阵掌声突然响起，令“狼”顿时微微一怔，是谁的轻功如此了得，竟然走到她的身边她却没有一点察觉？

“你每次都是这样，只为别人着想，从来不考虑自己。”

熟悉的声音传来，“狼”瞬间就放下了心来。

“你难道不是吗？”“狼”笑了起来，“每次都无声无息地跟在我的后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意图不轨呢！”

“意图不轨？”沈妄微微一笑，“有谁会……”

“有谁会对一只禽兽意图不轨？”“狼”径直抢过了话头，眼里带着几分狡黠的味道，“是不是这一句？”

沈妄顿时大笑了起来，“看来你真是越来越了解朕了！”

“狼”却淡淡一笑，“或许吧，但我认为，我是更了解这个世界了。”

“这并不是什么好事。”沈妄收起了笑脸，“其实原本山林里的世界，才是最纯粹，最没有纷争的。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你退隐山林，也不要再牵涉在这纷纷扰扰的世界里。或许这样，对你而言，才是最好的状态。”

“你错了。”“狼”微微摇了摇头，“对我而言，有小小在的地方，才是最好的地方。”

“哦？”沈妄的眼里颇有几分失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那个晓晓，有龙阳之癖呢！”

“龙阳之癖？”“狼”好奇了起来，“那是什么？”

“呃……”沈妄顿时支吾了起来，“大概……就是形容你们两姐妹的关系很好……”

“哦，这样啊！”“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我的确是有龙阳之癖……”

话刚出口，“狼”就有些后悔，因为她分明看见了沈妄眼底的笑意，“你笑什么？”

“没什么。”沈妄努力地憋住了自己笑容，“我只是为你的龙阳癖而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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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第405章 小厨

那日与沈妄聊过之后，“狼”才知道原来她爹的坟墓是沈妄派人来打理的。他知道“狼”在赵国没有其他亲戚朋友，所以一直坚持派人过来打理她爹的坟墓。若不是“狼”这次突然回赵国送信，恐怕永远都不会发现沈妄对她的这份心意。

可惜“狼”到现在为止，依然情窦未开，所以即便是心里感激沈妄为她所做的一切，终究也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或许，在他们之间，真的如赵文初所说的那般，尚缺一个契机而已。

如果契机到了，不知道他们之间，又会产生怎样的化学效果呢？

五日后，沈妄总算处理完了赵国朝政的交接，才可以暂时抽身去沂潢见赵文初。

在他与“狼”一起上路之前，他特地去国库搜出了一堆稀有药材，准备带去给赵文初补身体。就算补不了身体，拿去给苏小小制药也好。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两人终于正式出发。

一路上，他们只带了一个车夫和两个保镖，务求整个旅程越低调越好。

起初，“狼”还有些担心路上会不会发生意外，但是随着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他们一路上始终都是有惊无险，于是她便渐渐放松了警惕。

这日，他们一行人走到了赵国的一个边陲小镇，眼见天色渐晚，再继续赶路恐怕不会安全，于是沈妄便提议在小镇内住一个晚上，“狼”对此也没有异议。

五人在小镇内找了一家干净的客栈住下，沈妄那两个随从本来要包下客栈，却被沈妄给阻止了，说是这样太过张扬，反而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反正以他们现在的进程，应该很快就到达沂潢了，无需在路上横生枝节。

在房间里放下行李之后，一行人便下楼吃晚餐。

客栈内的食物虽然简单，可是味道却出奇的好，就连一向吃惯了珍馐海味的沈妄，也忍不住开口称赞。

“小二，你们客栈的大厨是哪里人，为何手艺如此精湛？”沈妄开口询问了起来。

“客官有所不知，我们客栈的大厨是个聋哑人，因为耳不能听，口不能言，所以一直专心致志地研究厨艺，做出来的东西，自然要比别人做的好吃十倍。”那小二笑眯眯地解释道。

“哦？”沈妄好奇了起来，“想不到世间还有如此坚强的厨师，真是令我开了眼界，可否请他出来一见，我想亲自给他打赏。”

“这……”那小二顿时有些犹豫，“客官有所不知，我们的这位大厨，不仅天生聋哑，还性格古怪，恐怕不是那么愿意出来见人。客官若是不介意的话，我大可以进去问问，倘若他不愿相见的话，也请客官不要怪罪。”

“这是自然。”沈妄轻轻点了点头，应允了小二的要求。

于是，那小二便兴冲冲地进了厨房。

“喂，你不是说路上不要横生枝节的吗？怎么好端端地又来这么一出？”“狼”不满的问道。

“难得我们赵国有这样的人才，我自然要慰问几句，不然怎么体现我的惜才之心？”沈妄理直气壮地说道。

“狼”顿时翻了个白眼，半天没有说话。

没多久，那小二就讪讪地从厨房里出来了，显然是遭到了那厨师的拒绝。

“抱歉，客官，咱们那大厨的脾气实在有点倔，恐怕不能出来接受您的好意了。”那小二满脸的歉意。

“没关系。”沈妄淡淡一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脾气，毋需勉强。”

说着，他便站起了身子，“好了，今天这顿也吃得差不多了，咱们各自回房休息吧！明天一早还要赶路，可别耽误了路程！”

“是，公子。”

五人一起上楼回了房间，与此同时，刚刚还卑躬屈膝的小二，此刻眼里却闪过了一道杀机。

夜深人静，客栈里的所有人都缓缓进入了梦乡，除了住在一楼的小二和店老板。

“他们睡着了没有？”店老板轻声向小二问道。

“应该睡着了，主子那边传话说这几人是老江湖，所以我没敢用迷烟。”白天还唯唯诺诺的小二，此刻却变成了精于算计的杀手。

“很好，那就依计划行事。”那店老板轻声说道。

其他人点了点头，然后又聚在一起商量了半天，才缓缓走进厨房，抱出了一大堆酒坛子，将酒洒满了整个大厅。

他们选用的酒都是味道较淡的酒，以免刺鼻的味道，惊醒了楼上的众人。

洒了整整半个小时，才勉强完成了这个浩大的工程，于是一行人缓缓地退出了客栈，准备一把火将这客栈烧得干干净净。

“三更半夜的，几位举着火把，这是要做什么呢？”

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将那些准备放火的人当场吓了一跳。他们转身一看，只见沈妄等五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们的身后，此刻正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他们手中的火把。

“你……？！”那小二的脸色煞白，半天说不出话来。

“很奇怪朕为什么会发现你们的阴谋吧？”沈妄大笑了起来，“你们确实伪装的很好，但是千算万算却算漏了一件，那就是这里厨子所做的菜，朕曾经在御厨大会上吃到过，由于厨师是个聋哑人，所以朕的印象特别深刻。据朕对他的了解，他可绝不是你们口中所说的性格孤僻，相反，他特别乐意与外人接触，为的就是能从中获得做菜的灵感。如果朕没有猜错的话，此刻他正被你们绑在厨房，差点就被你们一把火将他与朕一起烧死。”

“陛下真是好记性，难怪赵国能在你的打理下，变得国泰民安。”

那店老板淡淡一笑，随即便转身想逃，不料却被“狼”抢先拦了下来。

“你们知道我们一路谨慎小心，无法下毒，也无法硬来，所以就打算用如此卑劣的方法，将我们烧死在这里。连无辜的百姓也要残害，你们真是丧心病狂！”“狼”开口痛斥道。

“我们也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还请几位行行好，放我们一条生路！”那店老板哀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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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6.第406章 生路

“如果是换做我们在这求你，不知你会不会放我们一条生路呢？”“狼”冷笑道。

那店老板顿时浑身一颤，半晌没有说话。

“是谁派你们来的？”虽然这个问题沈妄的心中早有答案，可是他还是想确认一遍，心里才安心。

那几人对视了一眼，随即开口问道：“如果我们说了，是不是可以留我们一条性命？”

沈妄笑着点了点头。

于是那个店老板毫不犹豫地说道：“叫我们做事的人是一位楚国的将军，他让我们早早地在这个镇子上埋伏，等你们过来之后就依计划行事，将你们全都烧死在这里。”

“你们如何判断出他是楚国之人？”沈妄不紧不慢地问道。

“因为他操着一口楚国口音。”那店小二抢着答道。

“是吗？”沈妄微眯起了双眼，“你怎就知道他不是假冒楚国人来迷惑你们的？”

“这……”那店小二顿时语塞了起来。

沈妄的脸色不由一沉，“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回答的不完整，还想留住性命？杀！”

沈妄的一声令下，那几个人还来不及反应，就被“狼”和他的两个侍卫，瞬间割了喉咙。

古语有云：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沈妄从来都不是一个会对自己残忍的人。

连夜将这几人的尸体处理好了之后，沈妄亲自去厨房将那些被绑着的厨师与小二放了出来，然后才放心地与“狼”等人一起回房间休息。

虽然现在这个小镇还未必安全，但是只要有人想害他们，那么他们走到哪里都避免不了。所以与其提心吊胆，倒不如趁灾难来临之前好好地休息一晚，只有养足精神，才能与敌人搏斗。

一觉醒来，天色已经到了正午。

沈妄匆匆洗漱完毕，就连忙赶到楼下去与其他几人会合。

“怎么样，昨天晚上睡得好不好？”“狼”微笑着向沈妄问道。

“好，当然好。”沈妄别有深意地打量了其他人几眼，心里浮上了一层淡淡的暖意。

虽然大家的嘴上都没有说些什么，但他的心里清楚，昨天晚上这几人都背着他，轮流在房间外面巡视，为的只是保障他的安全。这一点，让他十分感动。

吃午饭的时候，这家客栈的厨子特地过来向他们几人道谢。

若不是他们及时发现那几人的阴谋，只怕此刻他早已与他们一起葬身火海了。

由于他曾经在御厨大会的时候见过沈妄，所以在面对沈妄的时候还是有些畏惧，沈妄见此不由淡淡一笑，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比划着告诉他，“我现在只不过是一个途经此地的普通商人，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赵国皇帝，所以你毋需紧张，尽管放松！”

那厨子看懂沈妄的话之后，顿时点了点头，然后便退下去为他们准备甜品去了。

“对百姓呵护备至，没有一点架子，你这个皇帝，倒是当得称职！”“狼”开口称赞道。

沈妄却淡淡一笑，“若是称职的话，就不会在自己管辖的土地里，还发生这样的事情了。看来，这种偏远小镇的地方安保，我也应该重视起来了。”

“可惜我不是小小，不能给你提供什么实质性的意见。”“狼”满脸遗憾地说道，“不过，将来在训练士兵方面，你若是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过来问我。我自问，这一点还是做得不错的。”提到自己训练的士兵，“狼”的眼中顿时满满都是得意。

沈妄有些好笑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宠溺，“若是你喜欢训练士兵，我赵国随时都欢迎你过来担任主帅。”

“狼”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一脸认真地问道：“在赵国，主帅一天能吃几斤肉？”

“噗嗤。”旁边那两个侍卫顿时忍不住笑出了声来，“若是你当了主帅，还愁会没有肉吃？”

“狼”却撇了撇嘴，“谁知道你们会不会克扣军饷？以前我跟小小带惊雷军的时候，可是没少吃过这方面的苦。”

提到惊雷军，“狼”脸上的表情又多多少少有些低落，“如果他们还在就好了。”

沈妄看出了“狼”的心思，于是连忙开口安慰道：“或许他们早就已经轮回转世了，此生不用再奔赴战场，而能享受平静的生活。我想，这样对他们而言，一定是更好的选择。”

“你说得对。”“狼”笑了起来。

“待会儿吃完甜品，我们再各自回房间休息，明天一早再出发赶路。”沈妄开口安排道。

“这样也好。”“狼”微微点了点头，难得她对沈妄的安排如此满意，看来她与沈妄之间的关系，好了很多。

一夜饱觉。

第二天，几人早早就起来赶路，由于事先说好要低调离开，所以客栈里的伙计们全都没有出来相送。其实这样也好，他们只不过是这家客栈的过客而已，难得客栈幸免一劫，的确是不应该再跟他们扯上任何瓜葛。

离开了那个小镇，大概还有三天的路程，就能够到达沂潢。

一路上，“狼”和沈妄都异常地兴奋，因为他们很快就会见到自己在意的兄弟姐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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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把药喝了。”

“狼”离开的这三个多月里，赵文初的身体得到了极大的改善，当然，这全都有赖于苏小小的对症下药，才将他养的白白胖胖。

原本，他们打算赵文初的身体一好就拜堂成亲的，但是由于“狼”和沈妄他们迟迟没有赶到，所以婚礼不得不一拖再拖。

“我的身体明明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为什么还要天天喝药？”赵文初撇嘴问道。

“你还敢说你好的差不多，是谁昨天在花园里走了两步路就直喘气？”苏小小没好气地问道。

“那只能怪太阳太烈，把我晒成了那样！”赵文初不甘示弱地争辩道。

“是啊是啊，那太阳何止烈，简直自带削弱系统，将你晒得手脚发软，四肢无力！”苏小小翻着白眼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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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7.第407章 恃宠

“削弱系统？那是什么？”赵文初好奇了起来。

“你把药喝了我就告诉你。”苏小小狡黠地笑道。

赵文初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最后还是乖乖地把药给喝了，其实对他而言喝不喝这些药根本无所谓，他只是很享受每天与苏小小斗嘴的滋味，这让他的心里异常地安定。

看着赵文初把药喝下去后，苏小小心满意足地笑了笑，然后开始给他解答疑问，“其实所谓的削弱系统，大概就是某种武器自带的一种光环，它能迅速地使人的免疫力下降，从而提升自己战力的效果。”

“这么好的东西，若是能应用在武器之上，必能使将士们的战力大增。”赵文初兴奋了起来。

“是啊。”苏小小点了点头，“只是，以辽国或赵国现在的能力，暂时还没有办法制造出这样的东西来。”

赵文初静静地打量着苏小小，心里隐约有一些失落。

不止一次了。

不止一次她在自己面前流露出了异于常人的天赋，这天赋甚至已经超越了一个正常人的思想，令他总觉得他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随着他与她深入的交往，这种感觉愈发地强烈，也让他的心越发地不安。

他们之间的障碍，就真的只有楚云峥一人而已吗？

他很怀疑。

许是看见了赵文初眼底的失落，苏小小突然走到他的身边坐了下来，“怎么了，还在怪我逼你吃药啊？”

赵文初微微摇了摇头，伸手将苏小小揽进了自己的怀中，“我只是在想，你的爹娘到底是怎样的人，才能生出这么优秀的你？”

苏小小顿时淡淡一笑，言语中平添了几分暖意，“我的爹爹，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丈夫，但却绝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

“哦？”赵文初微微有些惊讶。

“不过即便如此，我依然爱他。”苏小小继续补充道，“我爱他对待感情的执着，爱他不畏强权的坚定，更爱他对我娘亲的一往情深。因为这些，所以我为他而感到自豪。”

听到这里，赵文初脸上的笑意顿时更深，“原来如此，看来我能让你倾心，还真是沾了岳父大人的光了。”

“你知道就好！”苏小小大笑了起来。

两人温存了一会儿，房间外面就传来了下人的通报，说是“狼”带着沈妄回公主府了。苏小小和赵文初听见之后都十分高兴，连忙起身出去迎接。

“小小！”“狼”一看见苏小小就兴高采烈地迎了上来，“这么久没见，你好像瘦了不少？”

“天天要照顾某个小老头，怎么可能胖的起来？”苏小小笑眯眯地说道。

“小老头？”沈妄大笑了起来，“许久未见，想不到王爷又多了个称呼。”

“沈妄，许久未见，我也没想到你变得这么八卦。”赵文初没好气地说道。

虽然沈妄现在姓赵，但是赵文初还是习惯用他以前的姓氏来称呼他，就像沈妄现在贵为一国之君，也依然习惯称他为“王爷”一样。

“还有力气骂我，那就是身体没事咯？”沈妄笑着问道。

“托你的福，暂时还死不了。”赵文初也笑了起来。

一行人有说有笑，很快便进了公主府内的大厅。

“我本以为你们会在一个星期前就到，谁知道你们竟拖到了今天，是不是路上发生了什么事情，耽误了你们的行程？”苏小小开口问道。

“没什么，一点小插曲而已。”沈妄淡淡笑道。

早在回来之前他就与“狼”商量好了，不把那家客栈发生的事情告诉苏小小和赵文初，以免他们担心。

将耽误行程的事情搪塞过去之后，沈妄就主动开口问起了苏小小和赵文初的婚事，“我听‘狼’说你们已经打算成亲了，日子定了没有，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参与呢？”

“你还敢说呢！要不是为了等你们两个回来，我们早就成亲了！”苏小小忍不住嘟囔了起来，“才不会拖到现在呢！”

“哦~~~~！”沈妄故意拉长了声音，“原来有人急着嫁呢！”

“死沈妄，你说什么？！”苏小小羞红了脸，作势要打沈妄。

沈妄连忙躲到了“狼”的后面，嚷嚷着说道；“难道不是吗？王爷以前在赵国的时候，可是有很多姑娘家投怀送抱的，如今成了你的专属驸马，真是便宜你了！”

“哦？是吗？”苏小小立刻将矛头指向了赵文初，“原来以前有很多姑娘家对你投怀送抱吗？”

赵文初淡淡一笑，一脸的不置可否，将苏小小再次气了个半死。

“好啊，既然你以前那么受欢迎，那就别成亲了，你回赵国去找你那一大群姑娘吧！”说着，苏小小就气呼呼地起身回了房间，留下了剩下三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看看你，口无遮拦，把我的夫人给气跑了！”赵文初一脸的无奈。

“什么你的夫人，人家承认了吗？”沈妄不服气地说道。

“你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狼”冷冰冰的声音传来，沈妄才意识到自己原来一直抓着人家的肩膀。

“嘿嘿，不好意思。”沈妄嬉皮笑脸地说道。

如果不是曾经见识过沈妄当皇帝的样子，“狼”绝不能想象眼前这个没羞没躁的男子，就是赵国的一国之君。这两者似乎相差的太远，让她有些难以接受。

“沈妄，你这么厚的脸皮，活到今天没被人打死真是奇迹。”“狼”轻叹道。

“这话我赞成！”赵文初大笑道。

“你还好意思赞成？！”“狼”没好气地说道：“还不赶快去哄小小，不然回头她真的将你打包送回赵国，那可就有的你受得了！”

“她不会的。”赵文初淡淡一笑，眼里满满都是自信，“就算她要将我送回赵国，也是和我一起回去，绝不会丢下我一个人。”

听到这个，“狼”不由撇了撇嘴，“你呀，不就是仗着她宠着你！”

“没错。”赵文初微微一笑，“我就是仗着她宠着我，你是不是很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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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8.第408章 国师

“不羡慕。”“狼”毫不犹豫地开口答道，“因为她也一样宠着我。”

听到这个，赵文初不由淡淡一笑，“宠着你的可不止她一个。”

说着，他还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沈妄，“比如……某个……”

“诶诶诶……”沈妄慌忙开口打断了赵文初，“我们好不容易风尘仆仆地回来了，都没来得及洗漱，就得看你们两个秀恩爱，未免太不公平些了吧！”

“什么我们两个，小小都被你气得回房了，你还好意思说！”赵文初没好气地说道。

沈妄撇了撇嘴，然后扭头看向“狼”，“他这么讨厌，我们不跟他聊了，走，回房休息去！”

“狼”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二人一起起身，各自回了房间。

看着他们离开之后，赵文初便吩咐下人将自己推去府中的凉亭，难得苏小小没有盯着他，他正好可以静下心好好地思考即将要发生的一切。

亲是一定要成的，都已经到了这个关头，他绝不会舍得放开苏小小。即便明知抓不住，他也要用尽全力地去抓，哪怕最后落得粉身碎骨，他也在所不惜。

至于“狼”和沈妄，他知道他们二人一定不会肯置身事外，如何安置他们，倒成了他与苏小小目前为止，最大的问题。

“在想什么？”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让赵文初瞬间扬起了嘴角，“在想你什么时候会过来找我。”

“哼！”苏小小不满地撇了撇嘴，“要不是看在你孤零零一个人的份上，我才不会过来找你呢！”

“是吗？”赵文初淡淡一笑，伸手将苏小小拉进了怀中，“好啦，刚刚是我不对，不该与沈妄一起跟你开玩笑，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苏小小稍稍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妥协窝进了赵文初的怀里，“一句道歉就想要我原谅你，是不是太容易了点？”

“那……再加一个吻好不好……？”赵文初笑眯眯地问道。

苏小小还没来得及回答，就感觉到两片唇瓣轻轻地落在了自己的额头上，那温热的触觉，让她一时半会儿，竟舍不得推开。

赵文初用双唇轻轻地在苏小小的额头上摩挲着，肌肤间的亲密接触令二人的脸上都漾开了淡淡的红晕，从额头到眉梢，再从眉梢到眼角，赵文初的每一个吻都好像细碎的蝴蝶翅膀，轻轻拂过苏小小的脸庞，令她心痒难耐。

“晓晓。”

“嗯？”

“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为了我去找楚云峥，好不好？”

“好。”

—————————————————————————————————————

辽国皇宫。

“赵兄远道而来，朕却没有派人去迎接，真是失敬失敬！”

“耶律兄客气了，应该是在下来的太过唐突，叨扰了耶律兄才对。”沈妄微笑道。

昨天他在苏小小的府上安顿下来之后，今天一早就进宫来拜见耶律休，毕竟他是赵国的君主，到了别人的地方，怎么都得打一句招呼的。

“朕听说晓晓和赵王爷就要成亲了，你这次过来，是不是特地来参加他们的婚礼的？”耶律休好奇地问道。

“是啊！”沈妄微微点了点头，脸上充满了喜悦，“难得皇兄他遇上了自己喜欢的人，朕也很替他高兴。”

“能娶到晓晓这样的妻子，是他的福气。”耶律休感慨道，“若是朕年轻个二十年，也会为晓晓不惜一切的。”

沈妄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赵兄这次来辽国，打算待多久？”耶律休转移了话题。

“难得过来一趟，自然是要多待几天，好好感受一下沂潢的风景。”沈妄微笑道。

“那朕可要好好地一尽地主之宜了。”耶律休大笑道。

“对了。”沈妄状似不经意地问道：“耶律兄最近可有留意楚国的动向？”

“楚国？”耶律休微微一怔，“赵兄这么问，可是担心楚国那边会出面干涉晓晓他们的婚事？”

“正是。”沈妄微微点了点头，“近日晓晓他们在公主府内抓到了几名奸细，据称是由楚云峥派来的，目的是给皇兄下药，以用他的性命来威胁晓晓。”

“哦？”耶律休满脸的震惊，“这么大的事，朕竟然一点都没听说？！”

“可能是晓晓不希望陛下替她担心吧！”沈妄轻声说道。

“这几年朕听说楚云峥一心向佛，还以为他转了性子，谁知道他竟在暗地里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真是辜负了朕对他的一番信任！”耶律休愤怒道。

“只怪他隐藏的太深，将我们所有人都蒙在了鼓里。”沈妄开口安慰道。

“朕听说，这几年他除了躲在宫里研究佛偈以外，还册封了一个国师，以最高待遇将他供在宫中，不知是搞什么名堂？”耶律休若有所思地说道。

“国师？”沈妄皱起了眉头，“叫什么名字？”

“好像叫唐鹤。”耶律休答道。

“可有什么背景？”沈妄追问道。

“一片空白。”耶律休轻叹道，“若不是楚云峥把他当神一样拜，朕还从来不知道，有这么号人物。”

“连楚云峥这么自负的人都对他言听计从，看来此人必定有过人之处。”沈妄皱眉道。

“或许他敢公然与晓晓叫板，就是倚靠了此人的力量。”耶律休分析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就先从此人入手，查出他的来历与背景，再想办法去对付。”沈妄拍板道。

“好。”耶律休点了点头，心情也变得沉重了起来。

早知道楚云峥会如此，一年多前他就不该相信楚云峥的说辞，结果放虎归山，给苏小小留下了后患。其实比起楚辽两国的邦交，他更希望苏小小能够得到幸福。如果现在的和平是用苏小小的幸福来做交换，他是怎么都不会答应的。

或许当初楚云峥说得对，其实他也很龌龊，龌蹉到对自己名义上的妹妹产生了别样的情愫，却又不敢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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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9.第409章 灭口

八月的骄阳像张火伞，天空亮得耀眼，好像一张烧红了的铁板，照得人喘不过气来。而在这样闷热的夏天里，苏小小即将在沂潢迎来她这辈子的第二次婚礼。

“喜糖、礼饼买齐了没有？”

“差不多了吧。”

“什么叫差不多了，这可是成亲，你以为是闹着玩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

眼看“狼”和沈妄就要吵起来了，苏小小连忙拦在了他们中间，“好了好了，反正这次成亲只是一群朋友小聚一下，喜糖礼饼够用就好，不必特意为此事争吵。”

“够用也得数量足够才行啊！”“狼”不满地说道。

沈妄顿时尴尬地笑了笑，半晌没有说话。

苏小小见到这样的情景，心里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她为了撮合“狼”和沈妄，特地将成亲的事情交给他们二人全权处理，为的就是培养他们二人间的感情与默契。谁知道他们倒好，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公主府就快被他们吵成菜市场了。

“其实呢，我真搞不懂你，好好的婚事为什么要一切从简呢？直接交给礼部，让他们大事铺张不就完了吗？”沈妄忍不住嘟囔道。

“是啊是啊，最好再敲锣打鼓地告诉全世界，我要跟赵文初成亲了，然后把楚云峥引过来捣乱！”苏小小没好气地说道。

“呃……”沈妄自知理亏，于是识相地闭上了嘴巴。

“公主。”

一个声音从大厅外面传来，三人回头一看，才发现彭顺领着好几个下人出现在了大厅的外面，显然是有话要说。

“什么事？”苏小小三人纷纷落座，打算看看这群人要耍什么花样。

“小人这段时间身体不适，恐怕不适合继续担任公主府的大厨，还请公主另请高明。”彭顺抢先说道。

“小人也是。”

“小人家中有事，也无法在公主府长待了……”

“还请公主给我们结算一下工钱。”

苏小小冷冷地看着这些人在自己面前七嘴八舌地请求辞工，心却如明镜一般亮堂，自己就快跟赵文初成亲了，公主府恐怕随时都会经历一场浩劫。这些人选在这个时候辞工，是想要尽早离去，以便全身而退。

当了细作还想抽身，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你们想走啊？”苏小小笑眯眯地问道。

那些人猛地点了点头。

“没问题。”苏小小站起了身子，“只是这突然辞工，工钱肯定是要扣的。”

“我等自知有愧，所以不敢多要工钱。”彭顺带头说道。

“既然如此，那本宫也就不勉强你们留下了，明天一早，你们就自行离开吧！”苏小小一脸大方地说道。

“谢公主！”

那群人千恩万谢的退下之后，沈妄顿时忍不住开口问道：“这群人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你当真就这么放他们离开？”

苏小小淡淡一笑，眼里闪过一抹厉色，“不仅要放他们离开，我还要送他们一程！”

沈妄顿时了然。

————————————————————————————————————

第二天下午。

沂潢城外发现了好几具尸体，据称全都是明镜公主府中的下人，因为携款出逃而遭遇劫匪，惨死在了城外的小道上，明镜公主凤晓晓对此深表遗憾，并且派人给这些下人的家里送去了抚恤金。

“想不到你出手还挺毒辣的，不过，我喜欢！”沈妄笑咪咪地看着彭顺等人的遗物，一脸的幸灾乐祸。

苏小小白了他一眼，然后俯身给这些遗物鞠了一躬，轻声说道：“如果不是为了永绝后患，我也不想让他们得到这样的下场。毕竟，他们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

“要怪就怪他们自己跟错了主子，楚云峥如果有心要救他们，就不会放任他们的身份暴露了！”沈妄撇嘴道。

“做别人的棋子已经很惨了，还要做一个随时会被人牺牲的棋子，真是可怜。”“狼”轻叹道。

“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也跟她一样，学会优柔寡断了？”沈妄不满地问道。

“什么优柔寡断，这叫人性！”苏小小怒目道。

将彭顺等人的遗物烧尽之后，一行人这才回了屋子。

“好不容易要办喜事了，却突然碰到这种事情，真是晦气！”沈妄忍不住嘟囔道。

“嫌晦气的话，你就别动不动喊打喊杀的！怎么说你现在也是一国之君，暴脾气能不能收敛点？”苏小小无奈道。

“等他收敛，只怕比登天还难。”“狼”在一旁吐槽道。

“哼！”沈妄撇了撇嘴，扭头回了房间。

看着沈妄离去的背影，“狼”不由轻叹了一口气，转身向苏小小问道：“为了那么几个细作，背上心狠手辣的罪名，值得吗？”

“只要能过救人，名声是好是坏，对我而言没什么大不了的。”苏小小淡淡一笑。

沂潢城外的那几具尸体，只不过是她偷偷派人从乱葬岗搬过去的，为了不让别人发现异常，她还特地用自己制作的腐蚀性药水，毁了那几具尸体的容貌。至于彭顺等人，早就被她暗中派人送去了一个安全的地点，为的就是能让他们全身而退。

她知道，以楚云峥心狠手辣的性子，绝对有可能杀了这几人灭口。

为了不让他们一回去就惨遭杀害，她不得不策划出这样一场戏码，来挽救这几人的性命。

她虽不是什么心善之人，可也见不到无辜的人因为她而惨遭杀害。

当楚云峥的棋子，还要当故意暴露身份的棋子，这其中的危险性，换做是谁都能够想到。

可是他们却心甘情愿地做了。

若不是被逼于无奈，谁会豁出性命来做这吃力不讨好的活儿？

既然是被逼的，那就值得被她原谅。

“你呀，不管吃多少次亏，摔多少个跤，都改不了这心软的毛病！”“狼”无奈道。

“心软不好吗？”苏小小笑了起来，“只有心软的人，才能享受到这世间上一切爱的滋味。难道你不觉得，放过他们轻松了很多吗？”

“哼！”“狼”撇了撇嘴，却没有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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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0.第410章 前夕

把彭顺那些人的事情处理完之后，就轮到苏小小与赵文初的亲事了。

成亲的前一天，根据辽国的习俗，新郎、新娘是不能见面的。

因此，一大早，宫里就派了马车将苏小小接进了皇宫。

进宫前，苏小小将赵文初每天要吃的补药和要休息的时间，都细细地给“狼”说了一遍。让她在自己不在的这一天里，帮忙照顾赵文初。“狼”对此自然是欣然答应，反倒是沈妄似乎有些不满。

“像这样细致的活儿就应该交给我来做，保证帮你把王爷照顾的服服帖帖的。”沈妄对着苏小小嘟囔道。

“你肯做文初未必还肯接受，你觉得他是对着‘狼’比较高兴，还是对着你比较高兴？”苏小小调笑道。

沈妄顿时无言以对，只得默默地站到了一边，目送着苏小小和“狼”告别。

“我走了之后，你记得先吃了早饭再去照顾文初，不然以他的磨蹭，恐怕得把你饿得不轻。”苏小小细心地叮嘱道。

“嗯。”“狼”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轻声说道，“你在皇宫里不用太担心府里的事情，这边我跟沈妄会看着的，你安安心心准备做你的新娘就行了。”

“好。”苏小小淡淡一笑，眼里满满都是幸福。

还有一天，她就可以嫁给自己心爱的人了，如果爹爹在天有灵，他也一定会为自己而高兴吧！

马车缓缓驶动，“狼”和沈妄一起目送着苏小小离开，心情各不相同。

“其实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二人成亲了之后，你该怎么办？”沈妄一脸好奇地向“狼”问道。

“狼”几乎想都没想，就张口答道，“当然是继续跟在小小的身边啊，她没有我怎么能行？”

“可是她已经有王爷了啊，王爷会代替你照顾她保护她的！”沈妄继续说道。

“就凭他这病怏怏的身体？”“狼”没好气地说道，“小小不照顾他就不错了，还指望他照顾小小……”

“就算是如此，那也是他们夫妻自己的事情，你总不能一辈子跟在他们的身边吧？”沈妄笑眯眯地说道，“难道你就没有想过，像小小一样找个心爱之人嫁了，组建自己的家庭？”

“狼”顿时微微一怔，然后很快摇了摇头，“没有。”

她自幼在山林里长大，对组建家庭并没有什么热烈的憧憬。即便是亲眼见识过了苏小小和赵文初二人间的恩爱，她也没有一点羡慕的感觉，反倒深深地为他们二人的前景而感到担忧。

“为什么没有？”沈妄满脸的不解，“难道在家相夫教子，不是每一个女子的愿望吗？”

“或许吧。”“狼”淡淡一笑，“可这绝不是我的愿望。”

“为什么？”沈妄一脸的疑惑。

“因为不管是相夫还是教子，我都没有任何的把握。”“狼”一边说一边带着沈妄走回了公主府，“我自问不像小小一般，能够对爱情执着与矢志不渝，也没有把握像她一样，一下子就挑选到适合自己的人。小小曾经说过，一段感情如果开始，那双方就应该对这段感情负责。我，还没有做好负责的准备……”

听到这个，沈妄顿时笑了起来，“傻丫头，谁说开始一段感情就一定要对对方负责的？在我看来，只要双方你情我愿，又彼此享受交往的过程。那么即便最后没有结果，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哼！”“狼”顿时白了他一眼，“你可别以为我什么都不懂，你只不过是仗着自己是一国之君，有后宫佳丽三千，所以才会这么肆无忌惮，蛮不在乎。小小说，如果两个人是真心相爱的话，那么眼里一定容不得任何沙子，才不会像你这样，见异思迁呢！”

“什么叫我见异思迁，你都不知道我有多长情！”沈妄忍不住嘟囔了起来。

“你要是长情就不会说出刚刚那番话了。”“狼”撇嘴道。

沈妄正欲开口争辩，却被“狼”一口给打断了，“算了，我还赶着去照顾你的宝贝王爷呢，不跟你胡扯了！”

“什么我的宝贝王爷，我可没有龙阳癖！”沈妄不满地说道。

二人正准备一起前往赵文初的房间，却看见秦苒迎面走了出来。

“怎么，你也要跟那些人一起离开吗？”沈妄一脸不怀好意地向秦苒问道。

秦苒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狼”伸手将沈妄推到了一旁，然后上前对秦苒笑道，“明天小小成亲，我特意为你预定了一桌素菜。我想，小小也一定很希望你能在现场祝福他们。”

“她不捣乱就算好的了，还祝福……”沈妄在旁边嘟囔道。

“狼”瞪了她一眼，然后上前拉住了秦苒的手，“苒儿，你别听他说话，他总是口无遮拦的。”

秦苒淡淡一笑，“其实他说的没错，我的确没有祝福他们的打算。”

“苒儿。”“狼”试图开口再劝秦苒，她却摆了摆手，轻声说道，“每个人的命数与运气各不相同，现在的我已经没那么执着了，但是我依然无法原谅赵文初所做的一切。”

听到这个，“狼”不由轻叹了一口气，“既然如此，那我尊重你的选择。我只希望，你我将来不会站在对立的一面，相互成为敌人。”

秦苒笑了笑，然后径自离开了。

“你说她明天还会不会出现？”沈妄呈讨好状走到了“狼”的身边。

“我哪知道？！”“狼”显然还在为他刚刚的火上浇油而耿耿于怀。

“其实不回来也好，万一她搅了小小和王爷的婚事，咱们不是更麻烦吗？”沈妄吐槽道。

“你要是闲着没事做，就去厨房检查一下明天大婚要用的食材，别再我旁边絮絮叨叨的，烦死了！”“狼”怒吼道。

“呃……”“狼”的突然发作，让沈妄颇有些不知所措，也是在这一刻，他才意识到什么叫做心慌。

“好了，我不是故意的……”沈妄可怜巴巴地扯着“狼”的袖子，试图请求她的原谅。

但是“狼”白了他一眼，径直离开了现场。

“为了一个叛徒，至于么？”沈妄看着“狼”离去的背影，喃喃自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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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1.第411章 大婚

与之前楚云峥的大事铺张不同，这次苏小小嫁给赵文初，特地选择了一切从简。但是即便如此，还是免除不了一些繁琐的程序，比如——接新娘。

由于接新娘是要新郎骑着高头大马，领着花轿，一路吹吹打打走到宫门口去接。所以尽管赵文初的身体不适宜骑马，但他为了能给苏小小看见自己最好的状态，还是硬撑着坐上了马鞍。

沈妄和“狼”怕他中途发生意外，于是一人一匹马护在了他的左右，这样万一他身子发软，从马上摔了下来，他们二人也好伸手去接。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迎亲队伍就热热闹闹地出发了。

赵文初经过一路颠簸，脸色越发地苍白，但他为了能让苏小小看见自己的心意，还是咬着牙坚持了下来。

到了皇宫门口，原本依照辽国的习俗还有一大堆繁文缛节，但是苏小小考虑到赵文初的身体，头一天晚上就跟耶律休说好了要免去这些程序。耶律休向来对苏小小有求必应，这次自然也没有拒绝。

从马上下来之后，赵文初只觉得自己的眼前微微一晃，胸中血气翻滚，险些晕倒在地。

身体竟然已经这么差了吗？

赵文初苦笑道。

他用强大的意志力驱使着自己前行，一步，两步，三步，四步，眼前那个大红色的曼妙身姿是她吗？

真美。

赵文初暗暗想道。

此时的苏小小，身穿凤冠霞帔站立在辽国皇宫门口，听着自己面前传来的脚步声，唇角扬起了淡淡的笑意。

马上就要嫁给他了。

真好。

二人怀揣着对幸福的憧憬，一步一步地相互靠近。

耶律休看见赵文初惨白的面庞，微微皱了皱眉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他牵着苏小小走了几步，然后主动将苏小小的手交到了赵文初的手上。

“晓晓就交给你了，以后可要替朕好好地照顾她。”耶律休意味深长地对赵文初说道。

“一定。”赵文初淡淡一笑，然后轻轻捏了一下苏小小的手，以让她放心。

二人手牵手缓缓走向迎亲队伍，让在场的众人全都眼前一亮，好一副才子佳人的绝美画卷！

苏小小身着红色绣着凤凰的碧霞罗，逶迤拖地粉红烟纱裙，手挽屺罗翠软纱，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娇媚无骨入艳三分，一颦一笑动人心魂。

而赵文初，一身红衣黑发飘飘逸逸，不扎不束，微微飘拂，衬着他挺拔的身躯，愈发地明艳动人。他的肌肤上隐隐有光泽流动，眼睛里闪动着一千种琉璃的光芒。容貌如画，漂亮得根本就不似真人这种容貌，这种风仪，根本就已经超越了一切人类的美丽。他只是随便穿件红色的袍子，觉得就算是天神降临，也绝对不会比他更美。这种超越的男女，超越了世俗的美态，竟是已不能用言词来形容。

就连“狼”和沈妄看了，也忍不住为他着迷。

将苏小小送进轿子里之后，赵文初再次跃上了马匹。成功接到新娘的喜悦，让他的身体暂时又恢复了生气。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但他会尽量尝试，不让苏小小为他担忧。

接到了新娘，迎亲队伍自然是原路折返。

一路上，“狼”和沈妄都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围的动静，生怕中途会发生什么意外。

好在他们只是虚惊一场，轿子还是顺利地抵达了公主府。

“新郎新娘交拜天地咯！”

在一阵欢庆声中，赵文初牵着苏小小缓缓走到了公主府的大厅。只要拜完天地，他们就正式结为了夫妻，从此再也没有人能够分开他们。

“一拜天地。”

“二拜亲朋。”

“夫妻……”

“慢着！”

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们二人的行礼，苏小小在那一刻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到底还是来了。

楚云峥。

“不好意思，我们辽国明镜公主正在拜堂，闲杂人等不得入内！”“狼”手疾眼快地拦在了楚云峥的面前。她显然也认出了楚云峥，但是为了能给苏小小争取思考的时间，她立刻冲上去试图用官腔将楚云峥拦下。

但是这一招显然没用。

楚云峥淡淡一笑，伸手轻轻将“狼”拨开，“朕只是想与故人说几句话而已。”

“狼”和沈妄还想再拦，却听见身后传来了苏小小的声音，“让他进来吧。”

苏小小将自己的头巾掀开，一脸坦然地与楚云峥四目相对，“不知陛下想与本宫说些什么呢？”

楚云峥缓缓走到苏小小的面前，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还请公主站得离我近一些，否则，这话让别人听去了可不好！”

听到这个，现场一片哗然，沈妄几次想拔剑冲上去与楚云峥拼命，都被“狼”拦了下来。

苏小小微微一笑，既没答应也没拒绝，而是慢慢走到了赵文初的身边，用手摇着他的胳膊，朗声问道：“不知驸马介不介意我与别的男人靠近一些呢？”

赵文初淡淡一笑，宠溺地拍了拍苏小小放在他胳膊上的手，轻声说道：“只许一次，下不为例。”

“遵命。”苏小小冲赵文初甜甜一笑，然后转身走到了楚云峥的面前，“难得本宫的驸马大方，不介意本宫与陛下靠近一点，还请陛下尽快把话说完，以免耽误了本宫与驸马的吉时。”

听到这挑衅般的话语，楚云峥难得地没有发怒，他微微俯身，当着所有人的面，用只有他们二人可以听见的音量，在苏小小的耳边说了几句。

众人只见苏小小的脸色瞬间大变，然后楚云峥一脸得意地缩回了自己的脖子，“朕言尽于此，还望公主好自为之。”说完，楚云峥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公主府，留下了在场所有一头雾水的人们。

看见楚云峥离开之后，赵文初缓缓上前走了两步，伸手将苏小小的头巾重新盖了下来，笑意盈盈地说道：“小小的插曲而已，各位毋需放在心上，婚礼照常举行。”

“不，不能照常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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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2.第412章 悔婚

“不，不能照常进行……”

一个低沉而又喑哑的声音传来，惹得在场众人微微一怔，赵文初慢慢低下了头，眼里尽是苦涩。

说话的人是苏小小，她再次伸手掀开了自己的红盖头，直勾勾地看着赵文初，又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的话，“婚礼不能照常进行，我们不能成亲。”

“为什么？”沈妄忍不住开口质问了起来，“是不是刚才那个混蛋威胁了你？”

苏小小苦笑着摇了摇头，她看着赵文初平静的双眼，嘴角泛出了一丝苦涩，“明天一早麻烦你和沈妄自行离开，我的公主府不欢迎你们二人。”

此话一出口，就连“狼”也忍不住开口劝了起来，“就算要他们离开，也不用急在一时吧……”

苏小小轻咬了一下嘴唇，没有说话。

眼看现场变得尴尬了起来，一些宾客纷纷试图上前打圆场，“好了好了，夫妻床头打架床位和，何必为了一点小事而耽误了亲事？”

“就是就是，再不拜堂吉时都要过了。”

“难得遇上合适的人，怎可因为外人的一言两语，就临阵退缩呢？”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其中张淮和萧碧主动走到了苏小小的身边，轻声劝道，“晓晓，还记不记得当初你是怎么劝我们两个的？怎么一到自己身上，就全都不算数了呢？趁着现在一切都还可以挽回，就别再闹脾气了，赶紧把亲成了，也免得让别人看了笑话！”

“多谢二位的好意。”苏小小冲着张淮和萧碧淡淡一笑，“但是我心意已决，还请各位不要再劝。”

说着，苏小小缓缓走到了大厅中央，对着满堂宾客，大声说道：“今天让各位白跑一趟，是本宫的不是，婚宴依旧照常举行，还请各位吃饱喝足，再尽兴而归。”

眼看在场众人一片哗然，苏小小又转身对“狼”说道，“‘狼’，还站着干什么，快来帮我招呼宾客。”

“狼”微微一怔，随即咬着下唇点了点头。

不管苏小小是出于什么原因而悔婚的，现在都不是问责的时候，她要做的，只是站在她的身边，陪她度过所有的难关，这就足够了。至于其他的事情，就让她自己来做决定吧！

打定主意后，“狼”便上前招呼宾客。

与此同时，沈妄气呼呼地冲到了赵文初的面前，拉着他就想要离开，“既然人家都放弃你了，还杵在这里干嘛？走，我们回赵国！”

听到沈妄的话，苏小小的脸色一白，随即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转身去与“狼”一起招呼宾客去了。她的态度如此明显，摆明是不想再管赵文初的去留，将沈妄顿时气得直跺脚。

“王爷，我们走！”

沈妄试图将赵文初拽离现场，但是却被他伸手给推开了，“沈妄，扶我回房。”

“回什么房，咱们直接去客栈不就得了？”沈妄不满地嘟囔道。

“扶我回房。”赵文初又说了一遍，声音虚弱却铿锵有力。

沈妄微微一怔，终究还是没有违背赵文初的意愿，将他扶回了房间。

苏小小看着赵文初离去的背影，心里顿时五味杂陈，她很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是一低头眼泪就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由于经历了这么大一场闹剧，在场的宾客也都没什么胃口吃东西，所以婚宴很快就散了。苏小小为了表示她对宾客们的歉意，还特意让“狼”准备了一些银器，分发给在场的各位。

众人走了之后，张淮和萧碧特意留了下来，想开口安慰苏小小。

他们二人自从成亲之后，鲜少有机会与苏小小再聚。这一次，他们本来打算过来好好地与苏小小庆贺一番，谁知道又遇上了这种事情，顿时什么心情也没了，只一心想着好好安慰苏小小几句。

“晓晓。”萧碧拉着张淮走到了苏小小的身边，“介不介意与我们单独聊会儿天？”

苏小小抬起头淡淡一笑，轻声说道，“我知道你们想与我聊些什么，但是没这个必要，因为我不会再改变自己的决定。”

“晓晓……”萧碧还想再劝，却被苏小小一口打断，“我与他之间，并不是你们所想象的那么简单，也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清楚的。如果你们真的想帮我的话，那就请给我一点空间，让我安安静静地去处理这件事，好不好？”

“这……”苏小小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萧碧与张淮也再无多说的余地了，他们对视一眼，然后轻轻点了点头，一脸无奈地说道，“那好吧，你自己保重，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就随时派人来兵器坊知会我们一声，我们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多谢。”苏小小朝他们二人点了点头，然后亲自将他们送出了府外。

送走了张淮和萧碧之后，苏小小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想回府，结果却看见秦苒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后面，令她微微一怔，“苒儿？”

秦苒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走到了她的面前，轻声说道：“我明天就要回楚国了，特地过来跟你说一声。”

“哦。”苏小小轻轻应了一声，然后低声问道，“你早就预料到会是这个结果对不对？”

秦苒轻咬了一下嘴唇，没有说话。

“所以，你是特地留下来看我出丑的？”苏小小笑得有些凄厉。

秦苒依旧沉默着。

“好，很好！”苏小小大笑了起来，“麻烦你回楚国告诉楚云峥，就算我没有办法跟赵文初成亲，我也不会嫁给他的，叫他死了这条心吧！”

说罢，苏小小正欲拔腿离开，却看见面前的秦苒微微张开了口，“没有用的。”

苏小小停下了脚步。

“楚云峥对你，是志在必得。如果你不嫁给他，不只是你，就连赵文初也会有危险。”秦苒沉声说道，“既然你已经不可能嫁给赵文初了，那么为什么不成全楚云峥呢？这样对你，对赵文初，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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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3.第413章 真相

“苒儿，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秦苒与苏小小之间的对话。

说话的人是“狼”，她见苏小小出去送人许久都没有回来，于是便特地出来看看。结果一出门就听见秦苒对苏小小说这番话，顿时气得不行。

“我以为你真的已经放下了你与小小之间的恩怨，结果你竟然对着小小说出这样的话来，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狼”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秦苒见状，不由淡淡一笑，“我只不过是说了实话而已，不管是为了她，还是为了你们这些跟在她身边的人，嫁给楚云峥都是她最好的选择。”

“苒儿，你这跟把小小推进火坑，有什么差别？”“狼”愤怒道。

苏小小却释然一笑，伸手拍了拍秦苒的肩膀，“谢谢你的建议，我会考虑的。”

“小小！”“狼”这回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秦苒看见“狼”吃瘪的模样，顿时低头一笑，然后转身离开了现场。

她能说的只有这么多，剩下的就交给他们自己去把握了。

秦苒离开之后，苏小小看见“狼”气呼呼的模样，顿时微微一笑，上前安抚道，“好啦好啦，别生气了，我们先一起回府，然后我再原原本本地告诉你发生了什么，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狼”撇了撇嘴，然后乖乖地跟着苏小小回了府里。

二人来到苏小小的房间，却看见赵文初和沈妄早已站在门口等着了，四人再次相见，彼此都有些尴尬。

“王爷有话想跟你说。”

因为苏小小悔婚的缘故，沈妄对她没有一点好脸色。若不是赵文初坚持要在这里等她，他才不会好声好气地与她说话呢！

苏小小看了他和赵文初一眼，微微皱起了眉头，“我想没这个必要了，还请二位明天一早尽快搬离公主府，以免惹人非议。”

“你……？！”沈妄正想开口骂人，却被赵文初拦了下来。

“你当真对我这么绝情？”赵文初冷冷向苏小小问道。

苏小小却淡淡一笑，轻声说道，“还请阁下尽早离开。”她的表情，她的语气，像一个八九十岁对世事看透看淡了的老年人，那种冷然的，对什么都不在乎的音调，听得在场其他三人全身发寒，不由自主地退了几步，好像藉以得到一点温暖似的。

“‘狼’，我们回房吧。”苏小小一边说一边抬起了自己的脚步，她的语调平静如水，仿佛早已看透了世间的悲喜一般，令其他人都不敢阻拦。

“我们就这么放他们进去？”沈妄看着苏小小和“狼”进门的背影，脸上满满都是不可思议。

怎么才一天的功夫，这女人就彻底变了个模样？

真是太可怕了！

赵文初却好像没有听见沈妄的话一般，只是定定地看着前方，双目空洞无神，仿佛被人掏去了灵魂一般，令人望而生畏。

“王爷……”沈妄轻轻拍了拍赵文初的肩膀，想开口安慰却不知从何说起。

被自己最深爱的人放弃，这对他而言一定是最沉痛的打击，又岂是几句简单的安慰能够平复的呢？

沈妄现在只希望，赵文初的身体不会因此而恶化，那就谢天谢地了！

“我们走吧。”赵文初的突然开口，令沈妄微微一怔，他有些不知所措地低头问道，“去哪？”

“回房收拾行李。”赵文初淡淡说道。

“好。”

沈妄轻轻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不敢相信，这么快伤口就愈合了？不可能吧！

听着房间外面二人离去的脚步声，“狼”忍不住扭过头来看向了苏小小，“到底是为什么，你要这么折磨自己？”

在这个世界上，她是最了解苏小小有多爱赵文初的，宁可不要自己的性命，她也不会舍得伤害赵文初。可是如今，她却大婚之时毅然选择了将赵文初放弃。这对赵文初来说，是多么沉痛的打击，她不可能不知道。

难道，她就不怕赵文初因为打击过重，而含恨离世吗？

“你知道楚云峥今天跟我说了什么吗？”许是因为赵文初的离去彻底触痛了苏小小，此刻她终于卸下了自己的防线，开始对“狼”露出痛苦的一面来，“他说，赵文初的身体之所以这么差，是因为他祖传的病发作了……”

“祖传的病？”“狼”一脸的茫然，“不是因为中了毒吗？”

苏小小轻轻摇了摇头。

“那这病没救了吗？”“狼”继续追问道。

苏小小轻咬了一下嘴唇，然后缓缓说道，“我爹爹原名苏墨生，是楚国前朝丞相苏严的儿子，而苏氏一族，天生就有着无药可治的遗传病……”

“什么？！”“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的意思是，他是你爹爹？！”

苏小小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无力地坐了下来，“我不知道他的容貌为什么这些年来没有任何变化，我也不知道他当年为何没死，反倒去了赵国当了皇子。我更不知道的是，为何他站在我的面前，我却没有发现，他是我的亲生爹爹……”

“这……”“狼”也不知所措了起来，“这未免也太戏剧化了一点……”

“是啊……”苏小小苦笑了起来，“女儿与爹爹成亲，多么可笑的事情。”

“或许是楚云峥欺骗你呢？”“狼”继续说道，“你知道，他为了得到你，一向是无所不用其极的。”

苏小小微微摇了摇头，“以前我从来没把赵文初的病与爹爹联系到一起，直到楚云峥亲口告诉我，我才想起赵文初发病时的症状，与当年的苏正一模一样。”

“苏正？”“狼”皱起了眉头。

“就是我的叔伯。”苏小小苦笑道。

“这……”“狼”也不知再说什么才好了。

难怪小小在听到楚云峥所说的话之后就脸色大变，然后毅然中断了婚礼，原来是因为这个缘故。幸好她及时阻止了，否则嫁给了自己的亲生父亲，恐怕她会痛苦一辈子吧！

“狼”在心里轻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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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4.第414章 离别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平复完心情之后，“狼”主动向苏小小问道。

“先将他们二人赶回赵国，然后我们再回楚国一趟，去寻找有关苏氏遗传病的线索，想办法治好赵……爹爹……”苏小小轻声说道。

“重回楚国？那楚云峥那边……？”“狼”显然还有些担心。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苏小小轻叹道。

“一来一回时间这么长，你就不怕赵文初的身体撑不住？”“狼”忧虑道。

“首先，沈妄肯定会想方设法地延续他的性命。其次，就算他撑不住了，那也是他的命数，我……无能为力……”苏小小咬着牙说道。

“小小……”看见苏小小哀痛的样子，“狼”的心瞬间软了下来，“不要担心，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苏小小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把头靠进了“狼”的怀里，“是啊，我还有你……”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苏小小带着“狼”想去赶赵文初和沈妄离开，结果一到赵文初的房间，才得知他们二人昨天晚上连夜离开了公主府，至于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他们走的时候有没有留下什么话？”苏小小轻声向府里的下人问道。

“没有。”那下人摇了摇头，“他们只让我们不要通知公主。”

“他们叫你们不通知，你们就不通知，到底谁才是你们的主子？”一旁的“狼”颇有些愤怒。

“算了。”苏小小低声劝道，“不关他们的事。”

那下人千恩万谢地离开之后，苏小小拉着“狼”进了赵文初的房间。正如那下人所说，房间里面空空如也，早就被人收拾得一干二净，就连赵文初平时用惯的茶杯，也被他一并带走了。

“看来，他真的被你伤的不轻。”“狼”轻叹道。

“如果换做是我，必会想要问个究竟。然而，他什么也没问，就这么离开了。”苏小小轻笑着，“或许，我对他而言，也没那么重要吧！”

“小小……”“狼”想开口安慰，却不知从何说起。

“其实这样也好，我不用太担心，他也不用太痛苦。”苏小小苦笑道。

“若真是如此，你就不会像现在这般难过了。”“狼”轻叹道，“其实换个角度想，你虽然失去了一个心爱之人，可是你的爹爹却因此而复活了，这难道不是你这些年来一直所心心念念的吗？你不能跟他成亲，却能在他的身边尽孝，这也算是弥补了你的另一个遗憾。”

“你说得对。”苏小小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缓缓地坐了下来，“起码，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五岁的女孩了，我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出来保护他。”

“狼”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这两天你就在府中好好休息一下，我会帮你准备行李和安排府中其他人的去留，等我安排好了，便跟你一起回楚国寻找苏氏遗传病的线索。”

“好。”苏小小低低应了一声，然后便坐在赵文初的房间里发起了呆。

“狼”见她如此，不由轻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房间。

明明情根难断，又何苦为难自己，念他、想他、爱他、护他，难道你的人生，就没有别的了吗？

“狼”离开房间之后，苏小小憋了许久的眼泪终于纷纷落下。

他走了。

他真的走了。

本来应该高兴的不是吗？

为何心里还这么难受呢？

如果不是怕别人听到她的悲伤，苏小小此刻一定嚎啕大哭了起来。这种滋味，丝毫也不逊于当年她得知苏墨生死讯时的滋味。都是那么地难受，那么地痛彻心扉。

苏墨生，这个占据了她心里将近二十年的名字，就在她即将淡忘的时候，又突然浮现了出来。而且那么地真实，那么地透彻，让她没有任何喘息的机会。

曾经的每一次拥抱，每一次亲吻，都还历历在目。

他身上的温度，他呼吸的温热，她闭着眼睛都可以想象出来。

可是，他是自己的爹爹。

想到这里，苏小小突然一脸讥讽地笑了起来，连自己的爹爹都认不出来，你算是什么女儿？

多么汹涌澎湃的灭顶之灾！

那么多的眷恋与羁绊，都被这残酷的事实给狠狠斩断。

痛得她鲜血淋漓，生不如死。

苏小小。

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自作自受！

整整两日，苏小小都将自己锁在赵文初的房间里，她害怕接触阳光，更害怕失去赵文初的温度。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她还能感受到赵文初残留的气息，还能欺骗自己一切都没有发生。

“笃笃笃……”

房间外面传来敲门的声音。

苏小小微微抬了抬头，想张口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已经喑哑的发不出声音来了。

“小小……？”

屋外是“狼”的声音。

苏小小轻咳了两句，勉强发出了声音，“进来……”

“狼”推门而入，只见苏小小独自一人窝在赵文初的床上，她乌黑的长发宛如丝缎一般披散着，整个人憔悴不堪，显然已经两天没睡。

“小小，行李我已经替你收拾好了，马车也已经等在了公主府的外面。府里的下人，被我辞的辞，送的送，已经清的差不多了，只留下了少数几个看门。”

“好。”苏小小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全都听进去了。

“狼”见她如此，反倒有些犹豫了，“你要不要再休息一天，或者吃点东西，然后咱们再出发？”

“不必了。”苏小小微微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待我洗漱之后，就即刻出发吧！”

“你不要先进宫跟耶律休交代一声吗？”“狼”皱起了眉头。

“留下一纸书信即可，当面告别，反倒容易不舍。”苏小小缓缓从床上爬了下来，由于两天没怎么动弹，她的腿麻得不行，“狼”想上前扶她，却被她拒绝了，“你先去帮我打盆水来，我自己在房间里活动一下。”

“好。”“狼”微微点了点头，便转身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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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5.第415章 出发

整整两天。

对于别人来说，可能连哭泣的时间都不够。

可是对于苏小小，却足以让一段伤口自动愈合了。

自从她来到这个世界，所经历的打击足以让她刎颈自杀好几次了。但是她还活着，这就说明所有的一切都不能够令她毁灭。

既然不能毁灭，那就是重生。

没有过不去的坎，只有过不去的人。

苏小小早就不是人了。

活动完筋骨之后，“狼”也很快打了盆水给她端了过来。

苏小小将头浸泡在凉水之中，只觉得自己的大脑立刻就清醒了过来，连思想也变得活络了。在她把脸抬起的时候，“狼”不仅迅速给她递来了一块毛巾，还举着一杯热腾腾的香茶喂到了她的嘴边。

苏小小张嘴抿了一口，然后轻轻地吐在了一旁的痰盂里，接着才将第二口水咽到了自己的肚子里。

“有没有觉得嗓子舒服了一点？”“狼”在一旁轻声问道。

苏小小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张嘴又是一口。

等她将整杯香茶喝进肚子里，才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开口说道，“好饿啊，咱们还是吃完饭再走吧！”

“狼”顿时哭笑不得地点了点头，然后又转身去厨房给她张罗早餐了。

吃饱喝足后，苏小小又跟“狼”一起清点了一遍行李，确定没有遗漏之后，二人就跃上马车，大摇大摆地出发了。

临走前，苏小小还特意问了一遍秦苒的状况，结果才知道她在赵文初离开的那天，也悄然离去了。苏小小对此虽然深感遗憾，可也知道她们之间已经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了。

分离是早晚的事情，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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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皇后娘娘的马车已经驶离沂潢了，现在正往楚国方向进发。”

“很好。”

“要不要继续派人跟着？”

“不必了，她们一定会回邺城的。”

那下人退下之后，楚云峥看着远处蓝蓝的天空，嘴角忍不住轻轻扬起。

三个月。

最多三个月。

他想要的，就全都会回到他的身边，而且是心甘情愿。

“陛下，国师那边让你尽快赶回邺城，说是有要事相商。”

楚云峥的脸色顿时一变，黑黑的眉毛像山鹰展翅，高挑的眉稍向下一压，从深眼窝里射出两道刺人骨髓的寒光，“他让朕回去？他以为他是什么东西，竟敢骑到朕的头上来？”

那传话的人被吓了一跳，当即跪在地上磕起了头，“卑职该死，卑职该死！”

“你滚回去告诉那个老家伙，别以为朕的心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想当太上皇，只怕他没这个命！”楚云峥怒吼道。

“是……是……！”那人哆嗦着磕了两个响头，然后就屁滚尿流地爬出去传话去了。

楚云峥看着那人战战兢兢离开的模样，心情又突然晴朗了起来，以前他当皇帝的时候，怎么就从来都没发现对着别人颐指气使是这么痛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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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我们已经进入楚国境内了。”

看着马车外的风景，“狼”缓缓开口对苏小小说道。

苏小小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忍不住眯起了双眼，“楚云峥这个家伙，一定对我们回楚国早有准备，否则他不会在婚礼之后就迅速赶回了邺城。苒儿曾经告诉过我，楚云峥对我是志在必得，所以我们这一路恐怕不会轻松。”

听到这个，“狼”轻轻点了点头，然后低声说道，“经历过了那么多事情，我们还有什么好怕的？尽管放胆前进就是了，反正楚云峥也不可能加害于你。”

“我只怕他会拿爹爹来威胁我。”苏小小轻叹道。

“若是如此，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好了。”“狼”开口安慰道。

马车又驶了一个时辰，终于缓缓进入了楚国的一个小镇，车夫说这镇子方圆十里恐怕没有别的栖身之地了，于是苏小小与“狼”便临时决定，在这个小镇住一晚上。

车夫驾着马车带她们在小镇里转了一圈，结果却没有发现任何一家营业的客栈，甚至于连酒楼饭馆也都通通闭门谢客，似乎是不愿招待任何外人。这一点，让苏小小和“狼”都觉得很奇怪。

“要不要我下车去问下发生了什么事？”“狼”主动向苏小小问道。

“不用。”苏小小摇了摇头，然后警惕地在马车的车厢上抹了一层药粉，“今晚我们就睡在马车里。”

“你怀疑有人搞鬼？”“狼”皱起了眉头。

“不是怀疑，是肯定。”苏小小苦笑了起来，“整个楚国，能对整座小镇动手脚的人，除了楚云峥，还会有谁？不管他这么做是什么目的，我们都不要进他安排的地方。直接在马车上将就一夜，便赶紧离开吧！”

“好。”“狼”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把头伸出马车，对车夫吩咐了几句。

于是，半个时辰后，苏小小的马车停在了这个镇子的门口，大有一种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气势。

就在苏小小和“狼”准备在马车里吃点干粮睡觉的时候，有两个小镇里的居民一路畏畏缩缩地从小镇里走了出来，他们的手里端了两盘热乎乎的酒菜，径直朝苏小小的马车走了过来。

坐在马车外面的车夫远远看见他们二人，立刻站起了身子朝苏小小和“狼”通报了一声，然后才上前去拦下了他们二人，“什么事？”

“这几天我们小镇的店铺全部都不对外营业，所以街道上冷冷清清。而几位途经此处，却没有找到栖身之所，所以我们特地代表整个镇子的居民过来送上两份酒菜，以表示我们的歉意。”那二人客客气气地说道。

听到那二人的话，苏小小淡淡一笑，把头伸出了马车外面，“你们怎么就知道，马车里面有两个人？”

那二人微微一怔，随即半晌说不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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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6.第416章 到达

“不管是谁派你们来的，也不管他是好意还是恶意，都麻烦你们立刻端着东西滚出我的视线。否则，休怪我们刀下无情。”苏小小冷冷地说道。

“是！是！”那二人拼命点着头，然后迅速端着酒菜跑回了镇子里。

看着那二人离去的背影，苏小小顿时哑然失笑，然后把头缩回了马车里，“这年头，当跑腿的没点胆子怎么成？”

“你还有空嘲笑别人，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应付楚云峥才是。”“狼”满脸的无奈。

“有什么好应付的，顺其自然不就得了。”苏小小大笑了起来。

“顺其自然？说得容易！”“狼”撇了撇嘴，心想不知是谁发愁的时候脸黑的跟抹了炭似的！

两人就着凉水吃了一点自己带的干粮和肉脯，就窝在马车内沉沉睡了过去。经过一天的忙碌和奔波，她们都睡得格外地香甜。

度过了平静的一夜后，马车继续往邺城的方向驶去。

有了之前的教训，这一回，她们不敢再随便驶进沿途的小镇了。然而即便如此，一路上还是会有莫名其妙的人来给她们送食物、送衣服、送各种她们需要的东西。对此，她们自然是一一拒绝了。

正所谓无功不受禄，更何况，她们还自认为有过，所以怎么可能胡乱接受楚云峥给予她们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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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前面就是邺城了，我们是直接驾着马车进城，还是在邺城门口停下马车，然后再徒步进城？”

“停下马车再徒步进城吧。”苏小小不假思索地答道。

“好。”

车夫将马车缓缓停在了邺城门口，却没留意到一个头戴铁面的男子从邺城里走了出来，直奔他们而去。

“请问，是辽国明镜公主莅临吗？”

一个低沉的男子声音响起，惹得苏小小微微一怔，随即她很快反应出了是谁的声音。

“李淳，好久不见。”

苏小小拉着“狼”满脸笑容地走出了马车，马车外面站着的果然就是李淳本人。

“我才刚到邺城，你怎么这么快就收到消息了？”苏小小笑眯眯地向李淳问道。

“我从陛下那边得知你就快要回来，所以特地守在邺城门口等你。”李淳倒是十分坦诚。

“呵！”苏小小忍不住轻笑了起来，“他倒是管得真宽！”

“陛下也只不过是对你一往情深而已。”李淳皱眉道。

“所以，你是替他来做说客的？”苏小小一脸的不悦。

“倒也不是。”李淳颇有些尴尬，“既然回来了，那就回驸马府住吧，梦儿可想念你了！”

“不必了。”苏小小果断拒绝了李淳的好意，“一来我不想再跟皇室之人有任何接触，二来我不想将来与楚云峥正面冲突的时候，牵连到你们。”

“你我怎么说也是名义上的兄妹，又怎么能说牵连呢？”李淳不满了起来。

“你也说是名义上的，那就不算有血缘关系的了，今时今日，靠着我你拿不到任何好处，就别腆着脸往上贴了！”苏小小大声斥道。

“你？！”李淳的脸色一青，正想发怒，但很快又反应了过来，“你想用过激的语言赶我走？”

“你想多了。”

苏小小把头一甩，拉着“狼”就想离开，却被李淳拦了下来。

“晓晓，你要知道，整个楚国，我是你唯一可以信任的人。”李淳试图说服苏小小相信他，“如果你连我都赶走，就再没有人可以帮你了。”

“谢谢你的好意。”苏小小淡淡一笑，“但是很可惜，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

“难道‘狼’不是人吗？”李淳怒了起来，“说到底，你还是不相信我！”

“是啊，我不相信你，那你可以走了吗？”苏小小一脸的不耐烦。

“好！好！”李淳冷笑了起来，“我就擦亮眼睛等着看，你们两个人能在邺城玩出什么花样来！”

看着李淳气呼呼地离开，一旁的“狼”不由轻叹了一口气，“你这又是何必呢？”

苏小小淡淡一笑，“总比将来连累了其他人而后悔的好。”

“狼”轻轻点了点头，于是二人便一起朝邺城里走去。

从刚才李淳所透露的信息来看，楚云峥不仅已经知道她们到达邺城了，而且还极早做了安排，看来客栈是不可能会安全的了，唯有找找有没有合适的民宅。

“狼”本来提议住回小酒馆的，但苏小小害怕会牵连到福伯和福婶，所以连这个提议也否决了。两人在邺城里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决定以高价买下一座民宅，作为她们二人的栖身之所。

“二位小姐，这宅子值不了这么多钱，就算你们二位真的赶着要，我们也不能收你们这么多银子啊！”卖宅子的老妪一脸诚惶诚恐地对苏小小二人说道。

“没关系的，这宅子是你们一家人住了几代的宝地，如今我们突然买下，是应该多给你们一些补偿。”苏小小笑着说道。

“可是……”那老妪还想犹豫，却被“狼”一口打断，“好了，天色不早了，我们还要把衣物什么的搬进来，你们收了银子就尽快离开吧！”

“那……好吧……”那老妪没有法子，只得点头表示答应。

将银票递给老妪之后，苏小小二人又回到邺城门口去通知车夫将马车赶到宅子门口，一来一回折腾得太久，天都已经完全黑了。

“今天咱们就先在宅子里将就一夜吧，明天一早我们再去集市里买些装饰的用品，顺便把这宅子打扫干净。”苏小小开口说道。

“好。”“狼”和车夫同时点了点头，两人便各自在宅子里挑了一间房间睡觉去了。

苏小小在他们走了之后，看了看这宅子里的装饰，心里不由冷笑了起来。

楚云峥。

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连买个宅子到处都是你安排过的痕迹。

看来，我们是终有一战了。

夜，在一片心凉中越发地寂静，或许所谓暴风雨的前夕，也不过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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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7.第417章 解封

昏昏沉沉睡了一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

“狼”托那车夫给苏小小留下了口信，说看她睡得太沉就没叫醒她，为了节省时间，她独自一人先去集市里买点生活用品。若是她买回来之后，苏小小还觉得有什么缺了的，便下次再去集市买即可。

苏小小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只是担心“狼”独自一人，楚云峥会对她不利。

好在没多久，“狼”就提着大包小包自己回来了，苏小小原本紧张的心情，顿时放松了不少。

“怎么样，买了些什么？”苏小小笑眯眯地上前接过了“狼”手上的东西。

“一些食材和一些必备品。”“狼”同样很开心地答道。

“看你这乐呵呵的样子，一定吃得很饱吧？”苏小小一脸的忍俊不禁。

“是啊！”“狼”猛地点了点头，“集市里的肉包子太好吃了，我一口气吃了十个才回来。”

“只吃了十个肉包子？”苏小小一脸的不信。

“好啦！”“狼”瘪了瘪嘴，“还吃了三碗馄饨，两碗牛肉面。”

“哈哈哈哈……”苏小小顿时大笑了起来，“有时候我真担心，你会不会被别人用十斤牛肉勾搭走！”

“我至于那么没出息吗？”“狼”愤怒道，“起码得一百斤才行！”

二人嬉笑过后，便开始正正经经地收拾起了东西。

跟着苏小小这么久，“狼”的眼光也好了不少，挑回来的东西既美观又实用，就连苏小小也忍不住夸起了她来，“行啊你，这回买的东西可真不赖，总算没白瞎这些银子！”

“那是自然。”“狼”得意地抬起了头，眼里满满都是自豪。

收拾完东西，再打扫完宅子，一日就这么过去了。由于宅子里的装饰有所改变，这一夜她们二人睡得更加香甜。

第二天清晨，她们一大早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算算时间，她们也是时候去查苏氏遗传病的线索了，否则以沈妄的本事，恐怕没能力给赵文初续太久的命。

“为什么我们不晚上再回丞相府查探？”“狼”一脸的不解。

“既然楚云峥已经知道我们回来了，那么他必然派人日夜监视我们的行踪，所以早一点或晚一点并没有多大的区别。相反，白天行动还对我们更有保障。”苏小小开口解释道。

“原来如此，还是你想的周到。”“狼”满脸的佩服。

二人光明正大地走到了苏小小的旧居——丞相府。

出乎她们意料的是，丞相府竟然解封已久，并且里面还有人在住。

这一点，让苏小小大感不解。

按理说，楚云峥要用赵文初的病威胁她的最好方法，就是派人将整个丞相府占领，然后禁止她们入内。这样，她们查不到有关苏氏遗传病的线索，自然就会去求他。那么，他就可以向苏小小提出条件了。

可是现在看来，楚云峥似乎打得不是这个主意。

“怎么办，我们进还是不进？”“狼”此刻也没了主意。

“进！为什么不进？”苏小小把头一甩，当场就领着“狼”走到了丞相府的门口，“在下乃前朝丞相苏严之子苏墨白的故友，此次游览回京，途经此地，不知府里何时换了主人？”

守门的下人听说苏小小是苏墨白的故友，顿时满脸的和善，“二位有所不知，自从苏大人一族倒台之后，丞相府就被查封了许久，直到一年前新任丞相住了进来，才勉强有了一点人烟。”

“新任丞相？”苏小小微微一怔。

“阁下还不知道吧，新任丞相杨忠义大人，就是前朝丞相苏严的女婿。若不是当年苏小姐提前送走了自己的丈夫和孩子，也没有今日杨大人飞黄腾达的机会。所以杨大人为了报答苏小姐，特地向皇上请求解封了这座宅子，并且带着苏小姐重新搬了进来。”

“苏墨苓……”苏小小喃喃自语了起来。

“怎么，你也认识我们家夫人？若是如此，小的这就去替您通报。”那下人一脸的兴奋。

“好。”苏小小点了点头，并未拒绝那下人的提议。

看着他进府通报之后，一旁的“狼”忍不住开口问了起来，“事隔多年，万一她对你翻脸无情怎么办？”

“大不了，就再血洗一次丞相府……”

不一会儿，那下人就“蹭蹭蹭”地跑了回来，“二位小姐，我家夫人请你们进府一见。”

“有劳了。”苏小小和“狼”同时点了点头，然后跟着那下人进了丞相府。

多年未回，丞相府里的摆设还是与以前一样，就连议事厅的模样，也一点未变。

“三儿？”

当苏小小和“狼”踏进大厅里的那一刻，坐在里面的苏墨苓立刻站了起来，“怎么是你？”

苏小小顿时淡淡一笑，上前对苏墨苓微微一拜，“姑姑，许久未见，近来可好？”

“好！当然好！”苏墨苓慌忙将苏小小扶了起来，并转身支开了所有下人，这才亲密地拉着苏小小坐了下来，“若是早知道来的人是你，我就亲自去迎了！你也是的，回自己家都不报上姓名，万一我脾气不好，拒绝接见怎么办？”

“不会的。”苏小小微微一笑，“以姑姑心软的性子，若是听见是自己大哥的故友，定然会请来一见的。”

苏墨苓顿时哑然失笑，“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看人还是这么的透彻。”

“做人若是不透彻一点，只怕三儿难以活到现在。”苏小小坦诚道。

“对了。”苏墨苓主动拉起了苏小小的手，“这些年来你过得怎么样？我隐约听说你好像成了楚国的皇后，可后来又去了辽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其中的缘故，姑姑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免得惹祸上身。”苏小小一脸的坦白，“其实我这次回来，是想查看一下府里的卷轴，看看有没有有关爹娘的资料。毕竟他们当年相继离世的时候，我才只有五岁，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

“若是如此，自然是没有关系的。府里的卷轴都收藏在你爷爷的书房里，我和你姑父从未动过，你随时都可以过去查看，若是有需要的，尽管拿走便是。”苏墨苓笑着说道。

“那三儿先行谢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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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8.第418章 入住

在苏墨苓的安排下，苏小小和“狼”顺利地进入了苏严的书房。在那里，果然有许多记载着苏氏一族往事的卷轴，其中不泛苏氏遗传病的资料。苏小小和“狼”见了，立刻坐下翻阅了起来。

由于卷轴的数量太多，再加上里面有许多的生僻字，导致二人一直翻到晚上，都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笃笃笃……”

一阵敲门声突然响起，苏墨苓带着两个下人走进了书房。

“怎么样，资料查的怎么样了？”苏墨苓笑容满面地向苏小小二人问道。

“暂时还没有找到有用的资料。”苏小小抬头答道。

“那就先别找了，过来喝碗甜汤再继续。”苏墨苓笑着说道。

苏小小应了一声，便与“狼”一起放下卷轴走到了桌边，伸手接过了苏墨苓递来的甜汤。

“其实你们这样找下去也不是办法，府里的卷轴那么多，要全部翻完得等到何年何月？不如先搬回丞相府，等你们将所有卷轴翻完，再考虑离开，如何？”苏墨苓提议道。

“这样恐怕不太好，我怕会打扰到姑父。”苏小小坦诚道，“毕竟我与他素未谋面，彼此也没什么感情。”她才不认为，一个跟她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姑父，会对她这个恶名昭彰的陌生人有什么好感呢！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当初要不是你，我跟你姑父早就死在邺城里了，又何来他今日的飞黄腾达？”苏墨苓一脸的义正言辞，“这些年来，我与你姑父一直在留意你的消息，只可惜却人微言轻，帮不上你什么忙。如今，难得你回了邺城，我们自然得一尽地主之谊，好好地招待你们一番！”

听到苏墨苓所说的，苏小小顿时满脸的感动，“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姑姑还依然记得三儿，这一点已经让三儿很感动了。至于其他的事情，三儿不敢奢求。”

“瞧你说的！”苏墨苓立刻拉住了苏小小的手，“以后就安心住在姑姑这里，想要什么资料随便查，只要是姑姑能给的，自然会毫无保留的全都给你。”

“谢谢姑姑。”苏小小甜甜一笑，当下就拍板了要住在丞相府里。

喝完甜汤之后，苏墨苓又带着她们二人去吃晚餐，苏小小这才知道，原来杨忠义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姑父常常这么晚都不回家吗？”苏小小一脸好奇地问道。

“自从他升了丞相之后，就常常在外面与别人议事到三更半夜，有时候甚至彻夜未归，我早就已经习惯了。”苏墨苓苦笑道。

“那你跟姑父的孩子呢？我记得当年你们离开邺城的时候，是有一个儿子的。”苏小小皱眉道。

“噢，你说小宝啊，他白天玩得太疯，很早就去睡了。”提到儿子，苏墨苓的眼里满满都是宠溺。

“小宝？真有趣的名字。”苏小小大笑了起来。

“是啊，他爹说他是我们的宝贝，所以给他取名叫杨小宝。”苏墨苓笑道。

“你们一家和睦，真是让人羡慕。”一旁的“狼”忍不住感慨道。

“沈姑娘也早晚会找到自己心爱的人，组建一个美满家庭的。”苏墨苓调笑道。

第二天清晨。

一大早，苏小小和“狼”就被房间外面一阵乒呤乓啷的声音给吵醒了。她们二人起身一看，这才发现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子在她们屋子外面打铁，叮叮当当的，好不热闹。

“小鬼，你在干嘛呢？”“狼”冲上去没好气地问道。

“我在打铁啊，你瞎啊？！”那男孩同样没好气地答道。

“狼”顿时气得脸色发青，握了握拳头才忍住了打死他的冲动，“我当然知道你在打铁，我是问你为什么一大早门口在我们二人的房间打铁？！难道你不知道这样很扰人清梦吗？”

“我在我自己的家里打铁，关你们什么事？”那男孩一脸不耐烦地说道。

“自己家？”苏小小和“狼”均是一怔。

反应过来之后，苏小小笑着问道，“原来你就是小宝啊？”

“放肆，本少爷的大名岂是你们二人可以随便叫的？”杨小宝一脸的不满，“你们二人是府里新来的丫头吧，怎么这么不懂事？”

听到这个，苏小小差点没笑出声音，“对自己的表姐大呼小叫，呼来喝去，不知道谁才不懂事呢！”

“表姐？”杨小宝微微一愣，随即一脸怀疑地看向了苏小小二人，“我哪有什么表姐？你们二人行迹如此可疑，该不会是闯进府里的刺客吧？”

这回不仅是苏小小，连“狼”也大笑了起来，“你见过这么亲切的刺客吗？”

“亲切？”杨小宝一脸的好笑，“你们两个跟母夜叉似的，哪里亲切了？”

“母夜叉？”苏小小和“狼”笑得更大声了起来，她们二人的有生之年，还从来没被人这么叫过呢！

“被人叫母夜叉还这么高兴，真是不要脸！”杨小宝撇嘴道。

“小鬼，你再这么没大没小，我可就跟姑姑告状了啊！”苏小小收起笑脸，吓唬起了杨小宝，“我初来乍到，姑姑可疼我了呢，不然怎么会给我们二人这么好的房间呢？”

听到这个，杨小宝顿时犹豫了起来，“这倒也是，我娘亲很少留外人在府中过夜的。”

“怎么，小鬼，知道怕了吧？”苏小小得意了起来，“只要你告诉我们两个，你为什么一大早在这里打铁，我们二人就不再追究你没大没小的事情。”

“这……”杨小宝略一迟疑，就开口说了起来，“我只是想打出一柄好刀来，送给爹爹做生辰礼物，可是不管怎么弄，始终都不成功。”

“所以你就每天早上跑到这来打铁，为的只是不让你爹娘发现？”苏小小猜测道。

“嗯。”杨小宝轻轻点了点头。

“难得你一片孝心，这本是好事，可是为何非要选择这么难的方式，来给你爹爹惊喜呢？”苏小小好奇道。

“你懂什么？”杨小宝撇了撇嘴，“越难才代表心意越重，这表示我们父子情深，你们外人是不会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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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9.第419章 谎言

“哼！不明白就不明白，谁稀罕呐？！”“狼”在一旁不满地说道。

杨小宝白了她们二人一眼，然后一脸犹豫地问道，“我已经说了我为什么在这打铁，你们会遵守诺言，不将此事告诉我娘亲的吧？”

“当然。”苏小小微微一笑，“我们二人一向都说话算数。”

“不过以后你得换个地方打铁，别在我们房间门口，扰人清梦！”一旁的“狼”开口补充道。

“好。”杨小宝点头应允了。

将杨小宝赶走之后，二人又回到房间里洗漱干净，这才动身前往苏严的书房。

昨天她们只在书房里翻了个大概，并未发现什么有利的线索，今天得更勤快一点，才有可能多翻阅一些资料。

在去书房的路上，“狼”忍不住开口向苏小小问道：“小小，你真的认为丞相府这里安全？”

苏小小笑着摇了摇头，“只要我们在楚国境内，就不会有彻底安全的地方。”

“狼”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又继续问道：“那你认为苏墨苓是真心待你的？”

“一半一半吧！”苏小小淡淡一笑，“她还记得我当年对她的恩惠不假，可是她也绝对不会为了这恩惠而得罪楚云峥。连李淳都从楚云峥那儿收到了我回来的消息，杨忠义身为丞相不可能不知道。既然苏墨苓要对着我们装傻，那我们也就陪着她装。反正现在楚云峥暂时还不会对我们出手，所以我们大可以安心地待在丞相府里翻阅资料。”

“原来如此。”“狼”再次点了点头。

二人来到书房，苏墨苓早就派人在那里备好了早餐，她们吃饱喝足之后，便再次在书房里开了工。

由于书房里的卷轴太多，她们忙碌了整整一天还是没有任何收获，而在这期间，苏墨苓也曾派了下人过来给她们送食物和水，却没有像昨天那样亲自过来看她们，这让她们二人心里多少都觉得有些奇怪。

“你说那个神秘的杨忠义，到底是有多忙，不至于两天都没回过丞相府吧？”“狼”一脸怀疑地向苏小小问道。

苏小小却淡淡一笑，轻声答道：“不用着急，静观其变就行了。”

说来也怪，二人咬完耳朵之后，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是苏墨苓带着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进来，看那男子的衣着和他们二人的亲密程度，显然他就是苏墨苓的相公，当朝丞相——杨忠义。

“三儿，沈姑娘，我家相公回来了。”苏墨苓笑眯眯地说道。

苏小小抬眼看去，只见眼前男子衣着整齐，生得钩鼻鹰眼，瘦削但看上去身材矫健，锐利如刃的目芒先在她和“狼”脸上一绕，然后淡淡一笑，目光停动苏小小的脸上，任谁只要被这种目光看住便会觉得浑身的不自在。

“这位一定是三儿了，久仰大名。”杨忠义笑容满面地对苏小小说道。

“三儿参见姑父。”苏小小俯身一拜，脸上的笑容十分地无辜，“来了府上两天才见到姑父，看来姑父真的是贵人事忙。”

杨忠义却淡淡一笑，不着痕迹地答道：“这几天朝廷在筹备军饷，所以回来的时间比较少。”

“军饷？”苏小小微微一怔，“楚国要打仗了吗？”

“不是。”杨忠义摇了摇头，“正是因为不需要打仗，所以才要让士兵们衣食无忧，唯有这样，他们才能专心地为朝廷效力。”

“原来如此。”苏小小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了一旁的苏墨苓，“姑父难得回来，最高兴的人应该是姑姑才对。”

苏墨苓羞涩一笑，然后开口说道：“天色也不早了，咱们一起去饭厅里用晚膳吧！正好你也可以陪你姑父聊聊天，他对你这些年来的经历，很感兴趣呢！”

“好。”苏小小微微一笑，便领着“狼”跟他们一起去了饭厅。

到了饭厅，下人们早已将酒菜什么的都已经摆好了，桌上还隐隐冒着热气。

四人落座之后，苏小小主动开口问道：“是不是还少了一个人？”

苏墨苓微微一怔，随即反应了过来，“你是指小宝？”

“对啊。”苏小小淡淡一笑，“我们来了这么久，都没有与表弟一起吃过饭呢！”

“呃……”苏墨苓的脸色颇有些尴尬，“他白天太调皮了，所以还是早早就睡了……”

“胡闹！”杨忠义突然把筷子一拍，愤怒了起来，“怎么几天没见，他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每天除了玩就是闹，连正常的作息时间都不能做到，这样的孩子，将来怎么能成为朝廷的栋梁之才？”

“才十几岁的孩子，你要求他那么多干什么？况且，他也未必愿意当官啊？”苏墨苓不满地说道。

“你还好意思说，孩子都是你宠坏的！不然怎么成了现在这个模样？！”杨忠义愈发地愤怒。

“难道孩子变成这样没有你的责任吗？自从你当了丞相之后，动不动就几天不回来，孩子见不到你，心自然就野了！”苏墨苓委屈地说道。

“我在外面拼命工作，还不是为了让你们母子两个过上无忧的日子？！你们怎么就不明白呢？”杨忠义满脸的失望。

眼看他们二人就要大吵一架，一旁的苏小小连忙开口熄灭了火头，“天色不早了，咱们赶紧吃饭吧，不然饭菜都凉了。”

“是啊，别吵了。”“狼”开口帮腔道。

于是，杨忠义和苏墨苓便停止了争吵，只是饭桌上的气氛也变得尴尬了起来。

“真是不好意思，都怪我没有处理好家事，让你们二人看了笑话。”杨忠义主动开口道起了歉。

“没关系的，都是一家人，别说客气话！”苏小小笑眯眯地说道。

杨小宝那个家伙，白天还告诉她和“狼”，说他跟杨忠义的父子关系很好，结果一到晚上就成了这个模样。看来什么打铁为自己父亲铸刀庆贺生辰也是假的，这小子，骗人骗到她苏小小的头上来了，真是好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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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0.第420章 见鬼

一连十天，苏小小和“狼”都住在丞相府里，她们白天就去苏严生前的书房翻查资料，晚上则陪苏墨苓在丞相府里的大厅聊天。这样的生活虽然忙碌，但却异常地安宁。唯一让苏小小二人感到美中不足的，就是杨小宝这个捣蛋鬼，似乎招惹她们上了瘾。

“小小，你有没有发现书房里的卷轴被人移了位置？”

“是吗？我没怎么注意？”

她们二人跟往常一样，一大早就来了苏严生前的书房翻阅资料，结果才刚一进门，就发现了书房里的不对劲。

“卷轴不止被人移动过位置，而且顺序还全都被打乱了。”“狼”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一定又是杨小宝那个捣蛋鬼，平时干扰我们睡眠也就罢了，竟然还将手动到卷轴上来了，真是岂有此理！”苏小小愤怒道。

“看来，不收拾他都不行了。”“狼”冷笑道。

二人从书房里走出，一路风风火火地冲到了杨小宝的院子里，想把他拉出来痛骂一顿。结果，才刚走到他的院子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了杨忠义愤怒的声音。

“你说不说？！”

“……”

“不说是吧？那我就打到你说！”

“不要啊！”这是苏墨苓的声音，“孩子只是一时贪玩，下次不会的了！”

“你每次都这么袒护他，这小子就是被你给惯坏的！”杨忠义不满地说道。

“你要说就说我，别说我娘亲！”杨小宝也嚷嚷了起来。

“你还好意思说？我打死你！”

紧接着，院子里就传来了一阵竹棍抽打的声音，以及杨小宝和苏墨苓的惨叫声。

听到这里，苏小小和“狼”对视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回了书房。

既然已经有人替她们教训杨小宝，那么她们也就无谓再多生事端了。况且，趁楚云峥没对她们有所动作前，多找资料才是王道。

二人回到书房后，便继续整理起了卷轴，可是却惊奇地发现，书房里的卷轴顺序虽然乱了，但有关苏墨生的卷轴却多了起来，似乎是有人加了几卷进来。

“这是怎么回事？”连“狼”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看来，是有人按捺不住了。”苏小小冷笑了起来。

竟然敢在卷轴里做手脚，这绝不会是杨小宝一个孩子能做出的事情。看来，楚云峥那边已经有所动作了。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狼”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顿时紧张了起来。

“不要慌，继续静观其变就是了。”苏小小满脸的淡定，“既然他已经出手了，那么早晚都会向我们提出要求的，到时候随机应变就是了。”

“这倒也是。”“狼”一脸犹豫地点了点头，“只不过，现在卷轴被人动了手脚，我们该如何继续查找资料？万一资料全是假的怎么办？”

“这一点，我倒是没有想过。”苏小小皱起了眉头，“看来，资料是没有办法继续查下去了，我们必须得换个方向。”

“哦？”“狼”好奇了起来，“换什么方向？”

“去苏正的院子。”苏小小站了起来。

“苏正的院子？”“狼”一脸的茫然，“难不成你想让他显灵，给你指点迷津？”

“噗嗤……！”苏小小顿时忍不住笑了起来，“我的天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迷信了？”

“狼”不由撇了撇嘴，“谁叫你总是那么地异想天开？我跟不上你的思路，自然就只能迷信了。”

“好好好，我的沈大小姐，都是我的不是行了吧！”苏小小大笑了起来，“现在我们先赶紧去趟苏正的院子，到了那里我再告诉你我打的是什么如意算盘，好不好？”

“哼！”“狼”白了她一眼，然后还是乖乖地跟着她去了苏正的院子。

由于丞相府这些年来都没什么变化，所以苏小小仅凭着自己的记忆，就轻而易举地找到了苏正的院子。令她感到惊讶的是，苏正的院子并没有像以前一样破旧不堪，反而出奇地干净整洁，像是有人住过似的。

“奇怪，你确定没有找错地方？”连“狼”都疑惑了起来。

“没有，这院子跟我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只是稍微整洁了一点。”

“这叫稍微整洁啊？”“狼”忍不住提高了音量，“这比我们睡得房间都干净多了！”

苏小小正欲开口回答，却听见院子内的一个房间里，清清楚楚地传来了一声咳嗽，而那咳嗽的声音，她听起来却十分地熟悉，竟然跟当年苏正的声音一模一样！

苏小小几乎来不及细想，就毛骨悚然地拉着“狼”退后了一步，“院子里有人！”

“狼”却有些茫然，“有人不是正好吗？可以过去问问他这院子是谁在居住。”

“那人像是苏正……”苏小小的声音颤抖着，显然是以为自己撞到了鬼。

而“狼”在听了她的话之后，也变得脸色煞白，一连退后了好几步，“那我们该怎么办？”

“要不回去买点纸钱再来？”苏小小哆哆嗦嗦地提议道。

“也好……”

“狼”开口应了一声，二人便蹑手蹑脚地想要退出院子，谁知道那房间里的人似乎是听到了她们说话的声音，径直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将她们吓了一跳。

“啊……有鬼啊……！！！”苏

小小下意识地从手中丢出了几枚暗器，直到对面那人“啊”的一声惨叫，才将她的理智重新找了回来。

会说话？

不是鬼？

“是哪里来的刺客，竟敢闯入丞相府行凶？！”

那人一声大喝，苏小小更加确定了他的声音。

“苏老头？”苏小小不敢相信地凑了上去。

当她亲眼看见眼前那人的五官与苏正一模一样的时候，整个心脏几乎漏跳了半拍，“你没死啊？”

“我呸！你才死了！”苏正显然还没认出苏小小来，“大姑娘家家的就口出恶言，真没教养！”

“苏老头……”苏小小在确定苏正没死之后，顿时忍不住当场流下了眼泪，“没死你都不通知我一声，太没义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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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1.第421章 幸存

“喂喂喂……我不过就语气重了一点……你哭什么啊？！”苏正见到苏小小突然哭了起来，顿时手足无措了起来。

他顾不上自己身上的疼痛，立刻起身去安慰苏小小，“好啦，我知道自己面目可憎，吓到了你们，不好意思，别哭了……”

他这么一安慰，苏小小却哭得更凶了，“你竟然没认出我……呜呜呜……”

“啊？”听到“认出”二字，苏正似乎有些反应了过来，“怎么你认识我啊？”

苏小小这才收起眼泪，白了他一眼，“这么多年没见，你的反应倒是越来越慢了。”

“这么多年？”苏正再次一愣，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表情愈发地吃惊，“你是当年的小三？”

苏小小顿时翻了个白眼，差点没晕倒过去。

敢情这么多年了，你就只记得小三这个名字啊！

“总算你还有点良心，没彻底把我忘记！”苏小小撇嘴说道。

这回轮到苏正老泪纵横了，“你……你是特地回来看我的……？”

“呃……嗯……”苏小小不好意思说她是过来找线索的，所以只得含糊其辞地混了过去，“对了，你当年不是被府里的下人扔去乱葬岗了吗？怎么不仅没死，还又住回了丞相府里？”

听到苏小小的问题，苏正收起眼泪，苦笑了起来，“此事说来话长，要不你们先跟我进屋再说吧。”

“也好。”苏小小和“狼”点了点头，二人便跟着苏正进了屋子。

这么多年没来过，苏正的房间倒是也没什么变化，唯一不同的是，原本他房间里浓浓的药香，似乎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酒香，令人一闻心情就变得舒畅了起来。

“看来你这些年的日子过得不错啊！”苏小小由衷地感慨道。

“是啊！”苏正笑着点了点头，“有苓儿的照顾，我在这丞相府里，总算能够安享晚年。”

“那我就放心了。”苏小小微笑道。

三人落座之后，苏正给她和“狼”一人倒了一杯酒，这才开始缓缓叙述起之前的往事。

原来，当年苏正见苏墨远已经近乎疯狂，甚至要下手杀害他这个亲生父亲，于是他不得不当场诈死，才勉强逃过一劫。后来，苏墨远派人将他送去乱葬岗，他怕被人发现他没死的事实，于是便忍着恶臭在腐尸堆里睡了三天两夜。直到第三天的夜晚，他见附近确实没有人烟，才壮着胆子逃了出去。

由于京城里能认出他的人不少，所以他不敢留在京城，选择隐姓埋名地藏在了京城附近里的一个小村庄，从此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

“那你身上的病呢？是怎么根治的？”苏小小忍不住开口问道。

“或许是我命不该绝，当年，我几乎已经病入膏肓，是村子里的一个奇人，出手将我救下。他每天准时来替我看病、送药，却从来都不让我看到他熬药的过程，因此我也不知道他是用了什么手段来将我治好。”苏严回答道。

“奇人？”苏小小皱起了眉头，“是他主动过来给你治病的？”

“是啊！”苏正点了点头，“当年我也觉得奇怪，他是怎么知道我身染重病，又是怎么知道我住在那个村子里。他就每天都给我看病、送药，偶尔还会留下点银子，却从来都不说自己的身份，更加不愿意透露他治我用的是什么方子。”

“就这样一个人，你也敢相信他，让他治病？”“狼”一脸的怀疑。

“不相信能有什么办法？”苏正苦笑了起来，“我都是一个将死之人了，若是他想害我，一碗药将我毒死，我还能得到一个痛快呢！但是现在看来，我确实是命不该绝啊！”

“那之后呢？”苏小小继续追问道。

“我的病好了之后，他就一次性留给了我一大笔银子，然后就彻底销声匿迹了。我不知道他的姓名、身份，自然也就没有找到他的办法，所以便一直窝在小村庄里，享受着平静的生活。”说到这里，苏正轻叹了一口气，“直到前几年，楚国遭逢大难，我才从邺城那边跑出来的灾民嘴中，得知丞相府覆灭的消息。当时我感慨万千，想到过去种种的往事，便收拾包袱又回了邺城。在邺城住了一年左右的时间，楚国又劫后余生，当今陛下重新继位，老百姓的生活也变得更好了起来。”

“那你为什么又住回丞相府了呢？”

“因为有一次我去酒馆买酒的时候，亲眼看见苓儿在对面的绸缎庄挑选衣服。虽然事隔多年，但是我还是能隐约认出她来，于是便大着胆子上前相认。结果她不但十分惊喜，还力邀我回丞相府居住，我才知道原来她当年逃过一劫，而她的相公更是已经位居丞相。我心中感动之余，便接受了她的邀请，搬回了这个院子。”

“原来如此。”苏小小点了点头，然后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能在丞相府遇见故人，真是不枉此行了。”

苏正笑了笑，然后一脸好奇地问道：“你又是什么时候回丞相府的？这些年过的好吗？”

苏小小淡淡一笑，“托您老人家的福，过的还可以，起码是不愁吃穿。”

“这样也好。”苏正点了点头，“做人要知足常乐，只要能解决三餐温饱，那么其他问题，也就不是问题了。”

“你说得对！”苏小小大笑了起来。

看来，她当年在苏正心里建立的吃货形象，还是很根深蒂固的嘛！

“你们这次回丞相府，是过来看看还是打算长住？”苏正继续问道。

“本来只是打算回来看看的，但是姑姑太过热情，所以我们会在这里住一段日子。”苏小小微笑道。

“那可太好了吗！”苏正笑了起来，“你姑姑贵人事忙，平时很少过来看我。如今既然你们来了，那就可以留在这里多陪陪我，跟我喝酒谈心，绝对是人生一大快事！”

“好啊！”苏小小和“狼”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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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2.第422章 噩耗

从苏正的院子里回来之后，苏小小的心情变得异常地沉重，她终于开始意识到，所有事情都并非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如果说苏墨苓和杨忠义二人让自己住进丞相府，是早有预谋的，那么在丞相府里的苏正，会不会也是一个圈套呢？

苏小小简直不敢想象。

“小小，难道你不觉得这一切都太奇怪了吗？苏正明明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为什么又会重新出现？而且他所说的那个故事，漏洞未免也太多了点？哪有自己送上门治病还不收钱的大夫？这谎话连我都不信！”“狼”撇嘴道。

“唉！”苏小小不由轻叹了一口气，眼神也变得惆怅了起来，“可惜我的医术还没有徐老怪的一半高明，不然我定能分辨出他所说的是真是假。”

“不只是他说的话，我觉得他这个人也很值得怀疑。”“狼”继续说道，“从他说话的语气和动作来看，跟你曾经告诉过我的苏正，有很大的差别。说不定，他根本就不是真的苏正，而是楚云峥派人来假冒的。”

“这也很有可能。”苏小小微微点了点头，“毕竟他现在年事已高，五官虽然与以前没什么分别，但是也有很多的细节有所改变。”

“那我们要怎么证明呢？”“狼”皱起了眉头。

“不需要证明。”苏小小轻叹了口气，“只要等到时机成熟，自然会有人过来向我们坦白这一切。”

“可是……”“狼”一脸的犹豫，“到了那时候……不就已经晚了吗……？”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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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里，苏小小一边派“狼”出去打听消息，一边自己去陪苏正喝酒下棋。她所为的，不是揭穿苏正或丞相府的阴谋，而是想尽快找出有关苏氏遗传病的线索，好让她赶得及去救赵文初。

“苏老头，你真的不记得有关那个大夫的线索了吗？”苏小小一边下棋一边向苏正问道。

“不是我不记得，而是我真的不知道。”苏正满脸的无奈，“当初那个大夫除了每天来给我送药以外，就基本上没有别的接触。虽然我偶尔也会向他提一些问题，但他从来都不会回答。以至于在他最后给我治好病离开的时候，我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哦，那好吧！”苏小小颇有些失望。

“为什么你对那个大夫那么感兴趣啊？难不成你的身体有什么问题？”苏正好奇道。

“不是。”苏小小苦笑着摇了摇头，“我的身体一直很好，只是我对苏氏遗传病的救治方法比较好奇。毕竟我也有苏家的血脉，我不希望将来自己孩子患病的时候，我却束手无策。”

“你担忧的也有道理。”苏正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或许，你可以去我当年待过的小村子里找找线索，说不定那个大夫现在又住回了那里呢？”

“不行的。”苏小小苦笑着摇了摇头，“当年的那个大夫，既然不肯向您透露他的踪迹和药方，那就说明他不希望别人找到他。既然如此，他又怎么还会再回那个村子呢？”

“这……”苏正顿时皱起了眉头，“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

“好了好了，既然想不到，那就别想了，我们继续下棋吧，该你走了。”苏小小笑着说道。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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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苏正的嘴这么严，你居然一点线索都没套到。”“狼”满脸的不可思议。

“也不一定就是他的嘴严，说不定他说的是实话呢？”苏小小微笑道。

“若是如此，那我们可就真的冤枉他了！”“狼”轻叹道。

“你呢，在外面有没有打听有用的线索？”苏小小追问道。

“也算是有吧。”“狼”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胳膊，“今天我在集市的茶馆里打听到，原来前两年的时候，楚云峥突然从宫外接进来了一个老头，并且册封他为国师，将他供在了皇宫里。”

“国师？”苏小小皱起了眉头，“楚云峥一向不怎么迷信的啊。”

“谁知道呢？”“狼”撇了撇嘴，“自从他被你刺激过之后，就彻底变了一个人，不仅开始信佛，就连普普通通的一个国师，也几乎被他当成了活菩萨。”

“此话何解？”苏小小好奇了起来。

“根据我打听到的消息，那个国师姓唐，自从被他迎进皇宫之后，风头就一时无两。除了常常在宫里作威作福以外，还总是让楚云峥给他搜刮各地的珍贵药材，似乎是用来炼丹……”

“炼丹？”苏小小跳了起来，“那个国师懂医术？”

“应该是懂的。”“狼”显然还不明白苏小小为什么激动，“听说楚云峥对他是言听计从，就差没把他当太上皇一样供了……”

“说不定此人就是当年救苏正的那个人……”苏小小严肃道。

“不可能吧？”“狼”也跳了起来，“若是如此，那就真的糟糕透了！”

苏小小拧着眉毛，思量了半天，才继续问道，“除了这个以外，你还打听到了什么没有？”

“还有……”“狼”有些犹豫，“德妃死了……”

“德妃？”苏小小顿时一惊，“夫晏的母妃？”

“是的。”“狼”点了点头，“据说是病死的。”

“是什么时候的事？夫晏怎么样了？”苏小小紧张了起来。

“已经很久了，早在当初他去沂潢替楚云峥当说客的时候，他母妃就已经死了。”“狼”轻叹道，“那时候我还以为是楚云峥抓了他母妃来要挟他做这些事情的，结果，是我多虑了。”

“你知道他现在住在哪里吗？”苏小小追问道。

“知道，就在宫外的安王府里。”“狼”点头道。

“那我们明天一起去看看他。”

“你不怕他不给你好脸色啊？”

苏小小淡淡一笑，“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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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3.第423章 提示

与丞相府不同，安王府的格局显然要朴素得多，以至于苏小小和“狼”走进去的时候，都不敢相信这就是堂堂一个王爷所住的地方。

府里的下人领着她们二人来到了府中的凉亭，楚夫晏早已坐在那儿等着她们了。

许久未见，楚夫晏似乎又消瘦了不少，苏小小走上前去，轻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楚夫晏朝她点了点头，然后伸手示意她坐下。

苏小小入座之后，二人相顾无言，半晌说不出话来。

“什么时候回邺城的？”楚夫晏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

“大概半个月前吧。”苏小小低声道。

“哦。”楚夫晏应了一声，二人又陷入了沉默。

也不知沉默了多久，苏小小终于缓缓开口说道：“我最近在邺城里听说了一些事情……”

楚夫晏微微抬起了头，非常专注地看着她，显然也很好奇她到底想跟自己说些什么。

苏小小见他如此，话反而哽在了喉咙，半天说不出来，“我听说……你母妃……”

“是的，她前几年因病去世了。”楚夫晏一脸平静地说道。

“对不起……我之前一直都不知道这个消息……所以……”苏小小嗫嚅着嘴唇，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没关系。”楚夫晏再次接过了她的话茬，“事实上，你跟我也没有多近的关系，就算真的知道，你也帮不上我什么忙。”

听见这个，苏小小越发地尴尬了起来，“德妃当年毕竟与我有过一段交情，所以发生了这种事情，我的心里非常为她感到遗憾。毕竟，她真的是一位非常有智慧的好母亲。”

“谢谢你对我母妃有这么高的评价，若是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送你出去吧！”楚夫晏一脸平静地下了逐客令。

苏小小见他对自己如此冷漠，心里顿时不满了起来，“夫晏，难道你就真的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真是好笑！”楚夫晏一脸的不耐烦，“是你来我的府上找我，却问我有没有什么话要跟你说？凤姑娘，你这倒打一耙的功夫，倒是日益见长啊！”

“夫晏……”苏小小的语气软了下来，“我知道，我们之间已经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了。所以，我也从来都不奢望能再跟你做回朋友。我只希望，你能念在我们以往的情分，告诉我你目前所知道的一切。楚云峥到底打得什么如意算盘？宫里的那个国师又是怎么回事？”

听到苏小小所说的，楚夫晏顿时冷笑了起来，“情分？怎么我们以往有过情分吗？为什么我却一点也没感受到？”

“你别太过分了！”眼看楚夫晏和苏小小吵了起来，原本站在凉亭下面等待的“狼”，立刻冲了上来帮起了腔，“当初小小要不是怕楚云峥会将主意打到你和你母妃的身上，会忍痛说狠话来伤害你吗？你不相信她也就算了，却还要辜负她的一番好意，简直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你？！”楚夫晏无端端地被“狼”骂了一顿，正欲反怒，却听见远处传来了一阵孩子的笑声，当场收起了火气，转头看去。

而苏小小和“狼”，也一脸好奇地看向了笑声的来源。

那是一个两岁左右的孩子，此刻正咿咿呀呀地向他们走来。而在那孩子的身后，一个衣着华贵，相貌端正的女子，正笑吟吟地对着楚夫晏挥手，“王爷！”

“夫人。”楚夫晏应了一声，然后立刻迎了过去，“怎么今天这么早就带着云儿出来散步了？”

“今天他醒得早，吃完早餐后就在房间里手舞足蹈的，一点也不安分，我便带他出来转转，谁知恰好遇到了你们。”那女子笑吟吟地说道。

“原来如此。”楚夫晏笑着点了点头，回头看见“狼”和苏小小，却有些尴尬，“这是我的夫人，辽国的柴胡郡主。”

“夫人有礼。”苏小小领着“狼”上前对那柴胡郡主福了福身子，眼里满满都是笑意。

那柴胡郡主见了，也立刻回了一礼，轻声说道：“妾身不知王爷在此接客，所以领着孩子贸然前来，打扰了二位，不好意思。”

“没关系的。”苏小小笑着摇了摇头，“其实我们与王爷聊得也已经差不多了，现在正准备告辞。”

“不用了午膳再走吗？”柴胡郡主一脸的惊讶。

“不了，我们家中还有要事，以后有机会再来叨扰王爷与夫人。”

“好。”柴胡郡主点了点头，便蹲下身子去照顾自己的孩子了。

而一旁的楚夫晏，则主动开口要送她们出去。

三人走到安王府的门口，苏小小和“狼”正欲离开，却被楚夫晏开口叫住，他看着苏小小的目光隐约闪过一丝挣扎，半晌才缓缓开口说道：“要解开目前的局面，唯一的办法，就是你自己进宫去找二皇兄。除此之外，再无他法，你们越查，只会越陷越深而已。”

听到这个，苏小小微微一怔，随即笑着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多谢。”

离开安王府后，苏小小径直领着“狼”往皇宫的方向走去，“狼”默默地跟了她半天，才忍不住开口向她问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苏小小淡淡一笑，“就照夫晏所说的，直接进宫去向楚云峥问个明白。”

“你就不怕这是个陷阱吗？”“狼”紧张了起来。

“怕啊，可是有什么办法？”苏小小脸上的笑意渐褪，“其实这个念头我早就有了，只不过一直没有实施的勇气。今天，楚夫晏的提示，坚定了我的这个想法。要想知道真相，唯一的办法，就是面对面地向楚云峥问个清楚。我想，他一定也一直在等我去找他吧！”

“唉！”“狼”轻叹了一口气，“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那么我也只有支持你了。希望我们这次进宫的结果，不会是太坏……”

苏小小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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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4.第424章 进宫

走到楚国皇宫门口，苏小小又犹豫了起来。

虽然她已经下定决心要与楚云峥面对面地把话说清楚，但是在这样的关头，她还是难免会产生要临阵退缩的念头。

“小小，要不我们改天再来吧？”“狼”看出了苏小小的犹豫，主动开口说道。

“不。”苏小小摇了摇头，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再继续逃避了，所有的一切，也是时候来个了断了。“‘狼’，我们进去吧！”

“好。”“狼”微微点了点头，二人便走到了皇宫门口。

“站住，干什么的？”皇宫门口的守卫凶神恶煞地拦住了她们。

“去告诉楚云峥，辽国明镜公主到访，让他素来迎接。”苏小小不慌不忙地说道。

“辽国明镜公主？”那侍卫一脸的怀疑，“你有什么证据？”

苏小小却淡淡一笑，“我若是有心骗你，就说个大点的名号了，又何苦编个这么小的名号在这里受你盘问呢？”

“这……”那侍卫还是有些犹豫。

“是真是假，你去向楚云峥通报了不就知道了吗？若我是假的，那最后倒霉的也是我。但倘若我是真的，而你又不肯去通报，将来可就指不定谁倒霉了。”苏小小威胁道。

“那……好吧……你们在这里等会儿……”那侍卫反复思考之后，最终还是选择相信了苏小小的说辞，进宫向楚云峥通报去了。

苏小小和“狼”站在皇宫门口等候，不一会儿就见那侍卫急匆匆地从皇宫里跑了出来，“二位，陛下有请。”

苏小小和“狼”微微点了点头，二人便跟着那侍卫一起进了皇宫。

到了皇宫里，苏小小环顾了一下四周的环境，这才猛然发现，楚国皇宫这些年来的变化真不小！不仅周围的摆设变得奢侈了，就连普通的花花草草，旁边都镀上了一层金子。

“用金银来装饰花草，真不知道这几年楚国的百姓，都过着什么日子。”“狼”不满地嘟囔道。

“或许是楚国现在富裕了，所以才这么奢侈的呢？”苏小小淡笑道。

二人跟着那侍卫一路前行，最后竟来到了苏小小以前住的清宁宫。

“陛下让你们二位直接进去觐见就行。”那侍卫恭恭敬敬地说道。

“多谢。”苏小小和“狼”朝那侍卫点了点头，然后二人一起往清宁宫里走去。

走到清宁宫里面，苏小小和“狼”同时倒抽了一口凉气，因为她们猛然发现，清宁宫里的摆设，竟然这么多年都从未变过。不止是香炉、茶具、就连美人榻上的毯子，也一直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

二人面面相觑，许久才缓缓地踏步上前，这才看见楚云峥背对着她们，站在宫殿的帘子后面。

“朕已经等了你们很久了。”楚云峥看见她们二人来了，不由微眯起了双眼，“但你们比朕想象中要来得早。”

“不知这是夸还是贬呢？”苏小小微笑着问道。

“朕从来都不会贬你。”楚云峥也对苏小小回以一笑，“好了，二位请坐吧！不然一直站着，朕会心疼的。”

苏小小和“狼”对视了一眼，然后二人同时坐下。

楚云峥微微一笑，坐在了她们的对面，并伸手拿起了桌子上的紫砂壶，开始为她们二人倒茶，“这是朕派人从赵国买来的百蕊芽，朕想，皇后一定也很喜欢喝。”

听到“百蕊芽”三个字，苏小小的脸色顿时一白，半天没缓过神来。

这茶是当年赵文初为了劝服她放他出城时沏的茶，楚云峥怎么会知道呢？

“怎么，皇后不喜欢喝？”楚云峥意味深长地看着苏小小，显然是在等着看她的笑话。

苏小小沉默许久，终于缓缓伸手拿起了桌子上的茶杯，然后轻抿了一口，微笑道：“这茶如此珍贵，我又怎么会不喜欢呢？”

听到这个，楚云峥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皇后喜欢就好，不然朕定要斩了那买茶回来的人的双手！看他还敢不敢买这些没用的东西！”

“楚云峥……”苏小小终于忍不住唤了他一声，“别再说些有的没的了，你应该知道，我进宫来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楚云峥一脸的无辜，“难道皇后不是回宫来与朕团聚的吗？”

苏小小微微皱了皱眉头，“楚云峥，你还要我说多少次，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就算你逞一时的口舌之快，我也不可能会爱上你的。”

“是吗？”楚云峥收敛了笑容，“那你来找朕干嘛呢？除了再续前缘之外，朕似乎没什么好跟你谈的！”

“是你逼我来找你的！”苏小小的语气激动了起来，“从我离开沂潢城开始，就一直活在你的监视之中，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全都被你盯得死死的。若不是你，沿途怎么会有百姓不断地向我们送生活用品？若不是你，李淳又怎么会直接守在邺城的门口等我？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你早已安排好的，为的就是逼我来向你妥协而已。现在我来了，我也妥协了，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想怎么样？”

听到苏小小所说的这些，楚云峥反倒一脸的平静，“口说无凭，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些事情都是朕安排的？”

“我不需要证据。”苏小小的语气也渐渐缓了下来，“因为不管我有没有证据，我都奈何不了你。你是堂堂楚国的一国之君，而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女子，我没有本事与你一争长短，也没这个心思要跟你争。我所希望的，只是平平静静的生活而已，难道你这都不肯给我？”

楚云峥却淡淡一笑，“若是你想要的只有这些，那又为什么要跋山涉水地回到楚国？回到这个处处是朕耳目的国家？”

“我只是想救自己的爹爹而已，难道这都不可以？”苏小小满脸的委屈。

她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差一点就让楚云峥心软了。但是可惜，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会对她百般怜爱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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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5.第425章 交易

“你真的只把他当做爹爹而已吗？”楚云峥冷笑道，“有谁会跟自己的爹爹拜堂成亲？”

苏小小的脸色一白，半晌才低声答道，“我以前并不知道，他就是我爹爹。”

“连自己的爹爹都认不出来，还说要救他，你不觉得你这话很可笑吗？”楚云峥讥讽道。

“我的存在，本来就是一个笑话，何来的可笑不可笑？”苏小小反问道，“从小到大，我所经历的每一桩每一件，全都与常人所经历的不同。如今，你却要用常人的眼光来打量我，这对我难道公平吗？”

听到苏小小的话，楚云峥浑身一震，半天说不出话来。

是啊，她从小到大所经历的，的确是比常人坎坷十倍百倍，自己这样对她，会不会太残忍了一点？

眼看楚云峥被自己说动，苏小小又继续说道，“我知道，以往是我对不起你，我辜负你了太多太多，多到连我自己都数不清了。或许我们两个上辈子就是冤家，所以这辈子还要注定纠缠在一起。”

“其实，我们本来可以很好的……”楚云峥也煽起了情，“若不是有赵文初横在中间，我们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如今，你既然已经知道了他就是你爹爹，不如我们再重新开始……？”

听到楚云峥所说的，苏小小的身子微微一晃，差点没晕倒在地。

他到底还是提出来了。

虽然她曾经预想过无数次，楚云峥如果再向她提出复合该怎么办，可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的时候，她还是有些胆战心惊。

“晓晓，朕对你是真心的，如果你嫌朕暴戾，嫌朕专制，朕通通都可以为了你改，只要你肯留在朕的身边，朕什么都愿意为你做。”楚云峥急切地说道。

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当这句话出来的时候，苏小小猛地抬起了头，“那你愿意帮我救爹爹吗？”

楚云峥原本兴奋的目光顿时黯淡了下来，你到底还是为了他。

“朕可以帮你救他。”楚云峥的语气又恢复了冷漠，“但条件是你此生不得与他再见，并且，你要重新再做楚国的皇后。”

“好。”苏小小不假思索地答应了。

“小小……”“狼”没想到最后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苏小小对她淡淡一笑，示意她放心，接着她转身对楚云峥说道，“从今日起，我就搬回这清宁宫来。等你治好了爹爹的病，我自会与你结为夫妻。”

“好，一言为定。”楚云峥满意地笑了起来。

“除此之外，我还有几个问题想问你。”苏小小抬头道，“丞相府里的苏正，到底是真是假？”

“自然是真的。”楚云峥淡淡一笑，“难不成你还以为朕找了个假的来骗你？”

“就算他不是假的，那也是你故意安排来接近我的。”苏小小不满地说道。

“没错，整个丞相府全都在朕的安排之中。不然你以为凭杨忠义那颗朽木，能坐上我楚国的丞相之位？”

“可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苏小小满脸的疑惑，“难道就只是为了让我主动进宫来找你？”

“你错了。”楚云峥脸上的笑意更甚，“朕只是为了，让你享受一下当捕快的快感。怎么样，抽丝剥茧的滋味还不错吧？”

“你？！”苏小小正欲发怒，又猛地想到自己还有求于他，于是声音又弱了下来，“算了，都是已经过去的事了，也没什么好追究的。希望你尽快实现自己的诺言，别让我等得太久。”

“好。”楚云峥淡淡一笑，然后站起了身子，“今天天色也不早了，你们早些休息吧，朕会派几个人过来伺候你们。”

“等等……”苏小小也站了起来，“我听说你又拜了一位国师？”

“是啊！”楚云峥得意一笑，“他叫唐鹤，有机会朕介绍给你认识。”

“好。”苏小小点了点头，然后目送着楚云峥离开了寝宫。

楚云峥走了之后，“狼”便立即向她发起了难，“小小！你怎么能答应他呢？你知不知道这样意味着什么啊？”

“我当然知道。”苏小小又重新坐了起来，“可是除了答应他以外，难道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我……”“狼”咬了咬嘴唇，最后一拳砸在了桌子上，“早知道如此，就不应该让你进宫。”

“别傻了，我早晚都会为了爹爹来找他的，早一点和晚一点，又有什么区别呢？”苏小小苦笑道，“更何况，爹爹的身体已经拖不得了……”

“你什么都为别人着想，你有没有想过自己，想过我？”“狼”激动了起来，“如果你肯自私一点，我们的处境不至于会这样！”

“我知道……”苏小小低下了头，“我对不起你……”

“你对不起的不是我，是你自己！”“狼”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早知道你要妥协，我们之前何苦做那么多事情，直接来求他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还要几经波折地去做那些事情？！”

“因为我想看看自己有没有办法不走这一步。”苏小小轻叹了一口气，“但是现在看来，我没有……”

“你？！”“狼”被她气得没有法子，只得闷头钻进了寝宫的被窝里，“我睡觉了，懒得理你！”

“是吗？”苏小小坏笑了起来，然后也纵身跳进了被窝，“睡觉怎么能没有我呢？来嘛，我们一起睡！”

“你滚开！别闹！哈哈哈哈哈……”“狼”瞬间被她逗得破了功。

“不滚！没闹！一起睡！”苏小小死皮赖脸地窝在“狼”的身边，直到她妥协了为止。

“‘狼’。”

“嗯？”

“你知道吗？有你在我身边，真好。”

“你少气我，我就谢天谢地了！”“狼”没好气地说道。

二人在被窝里窃窃私语着，彼此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苏小小看着“狼”洋溢着的笑脸，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一首诗，“公子王孙逐后尘，绿珠垂泪滴罗巾。侯门一入深如海，从此萧郎是路人。”

希望，她跟爹爹不会成为陌路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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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6.第426章 国师

第二天一早，苏小小和“狼”刚刚起床，就听说楚云峥派人来找过了她们。说是让她们起床之后，直接前往三清殿，楚云峥会介绍楚国的国师给她们认识。

听到“国师”二字，苏小小二人的眼前同时一亮，她们早就想会一会这个神秘人了！

匆匆洗漱完毕之后，二人换了一身简洁的衣裳，然后在宫里太监的带领下，缓缓前往三清殿。

到了三清殿门口，那太监让她们二人在外面稍做等候，自己则进去通报了一声，得到许可之后，才领着她们二人缓缓进去。

才刚踏进殿里，苏小小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药味，这股药味让她的心猛地一沉，这是赵文初整整吃了两年的药的味道！

走到大殿中间，楚云峥早已在那里等着她们，而在他的身边，有一个面容丑陋，神情凶恶的老头正眯着眼睛打量着她们。

那老头看见她们走近之后，立即假模假样地微微俯身一拜，“老臣参加皇后娘娘！”

“国师免礼。”苏小小笑吟吟地伸手扶起了他。

在她还不能确定这个老头是什么来历之前，还是不要贸然得罪的好。

“大家都是自己人，何必这么生分？”楚云峥适时地走了过来，“来，都别站着了，大家一起去里屋坐下说话。”

“好。”苏小小微微点了点头，便带着“狼”跟在楚云峥的后面进了宫殿。

四人在殿内的红木桌子边坐下之后，气氛还隐约透着一丝尴尬。

或许是因为那个老头的眼神太过怪异，导致苏小小和“狼”都没有了主动开口的勇气。

楚云峥见此，不由笑了起来，“皇后不是一直跟朕念叨着要见见国师吗？如今人就在你的面前，怎么反倒没话说了？”

听到这个，苏小小不由淡淡一笑，开口说道：“不是没话，而是不知从何说起。国师虽然已经坐在我的眼前，可我却依然对他一无所知，在这样的情况下，陛下认为我能说些什么呢？”

“哈哈哈哈……”楚云峥大笑了起来，“这么多年了，皇后还是跟以前一样伶牙俐齿！好，朕喜欢！”说着，楚云峥转头看向了那个老头，“国师，皇后都已经发话了，你还不赶紧介绍一下自己？”

“是！”那老头对着楚云峥嘿嘿一笑，然后转头看向“狼”和苏小小，“老臣姓唐，单名一个鹤字，乃是楚国鄢都人士，从小被师父收养，学了一些炼丹制药的本事，勉强可以养活自己。后来承蒙陛下不弃，将老臣拜为国师，老臣才有机会住进皇宫里，为陛下和娘娘效力。”

“原来如此。”苏小小笑着点了点头，“能让陛下垂青，想必你的医术一定很高明了？”

“在娘娘勉强，老臣不敢自夸。”

话外之音，就是他的医术绝不会差咯？

“不知师承何处？”苏小小继续问道。

“家师已逝去多年，以前也只不过是山中的隐士而已。”唐鹤不慌不忙地答道。

“是吗？”苏小小微微一笑，“那他是如何与你遇见的？又为什么要收你为徒呢？”

“怎么问的这么详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他师父感兴趣呢！”楚云峥在一旁插话道。

“也是。”苏小小淡淡一笑，便没再追问这个问题，而是开口问另一个问题，“看这三清殿里的摆设，你似乎已经在这里面住了很久，那药也研制了不少吧？都有些什么，拿来给我见识见识。”

听到这个，唐鹤微微一怔，随即讪笑了起来，“好。”

眼看唐鹤起身去拿丹药了，楚云峥又忍不住笑了起来，“怎么，才刚来这儿，就想把别人的三清殿给搬空？”

苏小小却冷冷一笑，“我只是想看看，他到底有多么地神通广大，能让你这个一国之君，对他言听计从？”

“朕可从来都没对他言听计从，皇后误会朕了。”

苏小小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唐鹤回来之后，给苏小小拿了几瓶小小的丹药，并一一给她介绍了这些丹药的用途与配制方法。苏小小只随便听了几句，就知道他根本是在敷衍自己，但这也是意料中事，她并不介意。

假模假样地听完唐鹤的介绍后，苏小小淡定地把手一摊，轻声说道，“可是我并不认为这就是国师的所有能耐，国师一定还有过人之处，没有告诉我们。”

“是啊！”一旁的“狼”适时地支持道。

唐鹤顿时有些无奈，“那皇后娘娘认为在下还有哪些能耐呢？”

苏小小低头一笑，轻声说道，“我本以为，你会自己坦白的。”

这指向性十足的话，令唐鹤忍不住眯起了自己的双眼，“老臣不明白娘娘的意思。”

“国师非要我把话说明白吗？”苏小小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了起来，“还是说，非要陛下开口，你才肯自己坦白？”轻而易举，苏小小就将这个皮球踢到了楚云峥的手上。她倒要看看，楚云峥到底会不会驳她的面子。

“皇后说得是。”在苏小小的点名下，楚云峥淡淡开了口，“你该自己坦白才对。”

听到楚云峥的话，唐鹤大笑了起来，“好！既然娘娘想知道，那么老臣也只有献拙了。”

话音刚落，唐鹤就从怀里拿出了一包草药，随手丢到了桌子上，开口说道：“不知娘娘是否认得出，这包药是治什么的？”

苏小小拿起那包草药，打开一看，脸瞬间白了下来，“这是爹爹吃了整整两年的药。是你开的方子？”

“没错。”唐鹤满脸的得意，“不然娘娘以为，区区一个辽国御医，能有什么本事将你爹起死回生？”

“你？！”苏小小勃然大怒，正想拍案而起，却被“狼”伸手给拽住了，她这才想起，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她再发怒也于事无补。讪讪地坐下之后，苏小小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了自己的心情，“你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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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7.第427章 背叛

“目的很简单。”唐鹤诡异一笑，“不过是为了帮娘娘延续你爹的性命而已。”

“呵呵。”苏小小冷笑了起来，真当她傻啊！

“娘娘觉得这个目的可笑吗？”唐鹤的眼神微露诡谲，“老臣也觉得挺可笑的。哪有人会会费心费力地找遍整个楚国，就为了寻找一个能治好自己情敌的大夫，这个人一定是个傻瓜！”

听到这个，苏小小的脸色白了白，半天没有说话。

楚云峥开口低斥了唐鹤一声，唐鹤才讪讪地闭上了嘴巴。

“今天也聊得差不多了，不如就到这里为止吧，晓晓，朕送你们回去。”楚云峥起身说道。

“好。”苏小小微微点了点头，便带着“狼”顺从地跟楚云峥走了出去。

三人一路无言，到了清宁宫后，楚云峥借口还有政事要处理，便转身离去了。

苏小小和“狼”二人回了寝宫，心情都跌到了谷底。

想不到，连那个辽国御医都是楚云峥安插在她们身边的细作。难怪，赵文初的病情进展，楚云峥全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被人玩弄在股掌之间这么久，换做是谁都不会高兴的！

更何况，苏小小和“狼”还自恃已看透了全局。结果，到头来，被人看透的是她们。

“小小。”

“嗯？”

“我有些理解你昨天为什么要答应他了。”

“唉！”

—————————————————————————————————————

赵国。

皇宫。

“王爷，该吃药了。”

“滚出去！”

一阵药碗破裂的声音传来，惹得沈妄微微一怔。

自从他将赵文初带回赵国之后，就发现他的身体越来越差，起初还只是不能随意出门走动。后来就发展成了无法下床，现在甚至连阳光都不能晒了。

沈妄请遍了皇宫里所有的御医，却没有人能查出赵文初的病因，更遑论是治好他了。再怎么下去，别说是赵文初了，就连沈妄的心情，也得乌云密布了。

“唉！”轻叹了一口气，沈妄缓缓走进了赵文初的寝宫，然后伸手捡起了地上的药碗碎片，“天天都不吃药，这病怎么可能会好。”

赵文初躺在床上，看都没看他一眼，就张口答道：“这药吃了一点用都没有，我的病还是一天天的恶化了下来。所以，我不吃。”

“唉！”沈妄又叹了一口气，“朕都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了。”

“毋需担心。”赵文初淡淡一笑，“她自会想办法救我。”

“你就这么肯定，她是为了救你才悔婚的？”沈妄满脸的不可置信。

天底下怎么可能会有这么伟大无私的女子？

“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她。”想到苏小小，赵文初的脸上满满都是笑意，“虽然我现在还无法猜出，楚云峥是用什么方法说服了她，但想来一定不是什么温柔的方法。不然，晓晓不会赶我赶得那么决绝。她不过是想让我死了这条心，然后她好安心地去求楚云峥救我。”

“这……”沈妄还是有些难以置信，“虽然朕的密探传来消息，她的确是如你所言带着‘狼’去了楚国，可是你怎么就知道她一定是去想办法救你的呢？万一她看你现在身体不行了，一转身又与楚云峥旧情复炽了呢？”

“不可能的。”赵文初满脸的平静，“她到死，都不会停止爱我的。”

听见这个，沈妄顿时无奈地摇了摇头，“真不知道，你是对她有信心，还是对你自己有信心。”

“我对她有信心，就是对我自己有信心。”赵文初微笑了起来。

一番长谈之后，赵文初的气力又耗得差不多了，他轻咳了两声，便缓缓进入了梦乡。

沈妄在他房里坐了一会儿，便自觉地转身离去了。

从沂潢回到赵国，赵文初的身体似乎已经到了极限，如果自己再不想点办法，只将希望寄托在一个女子身上，只怕绝非良策。

—————————————————————————————————————

辽国。

皇宫。

“陛下，楚国那边的密探传来消息，公主已经在楚国皇宫里住下了。”

“好，朕知道了。”

伸手挥退了那前来报信的太监之后，耶律休的脸上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哀伤。

两年前，楚云峥假借抄佛经之名来到沂潢，表面上是为苏小小而来，实际上却与他达成了一笔交易。

交易的内容很简单，无非是让耶律休帮忙助苏小小回到他的身边。而他，则承诺楚辽两国永不交战。

起初，耶律休自然是拒绝的。

可是当楚云峥表示，以楚国现在的兵力，虽然没有能耐打赢辽国，但却也足以让辽国损失一半的兵力时，耶律休就彻底崩溃了。

在他的概念里，损失兵力事小，让两国百姓从此过上不得安宁的日子事大。

他是和平爱好者。

从小就不希望看见任何战争。

当了皇帝之后，他唯一的夙愿，就是让辽国的百姓过上和平的日子。因此，他才会那么地喜欢那个给他带来和平的苏小小。

可是如今，因为苏小小的事情，辽国很有可能再一次陷入灾难之中。

他，真的不忍心看到这样的局面发生。

因此，他最终还是向楚云峥妥协了，并配合他安插了无数人手在苏小小的身边，就只是为了能将苏小小顺利送回楚云峥的身边。

虽然，他明知自己这么做很不厚道，可是换个角度来想，苏小小的的确确就是楚国的皇后啊！就算她现在移情别恋了，也不能改变她是楚云峥妻子的事实。因此，自己所做的这一切，似乎也没什么不对的地方。

从书桌边缓缓站起，耶律休走到了自己寝宫的门口，看着天空上那轮皎洁的明月，他的心竟然隐隐作痛了起来。

曾经承诺过会不惜一切保护她的。

现在看来，却是那么地可笑。

耶律休啊耶律休，只有在这个时候，你才能意识到自己有多么地虚伪与懦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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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8.第428章 救人

在楚国皇宫里住了整整十日，楚云峥才再次出现在“狼”和苏小小的面前。他这次来的目的很简单，无非是为了给苏小小汇报赵文初的病情。

“根据朕的探子来报，赵文初被赵妄接进了赵国皇宫里，每天好吃好喝地伺候着，短期内应该不会有事。”

“你也说是短期了，那就是不能坚持多久了，你还不赶紧派人去救他？”苏小小不满地问道。

“就算朕派人去，恐怕他也不会相信，所以，朕决定让你亲自去见他一面。”楚云峥淡淡说道。

“你说真的？”苏小小满脸的怀疑。

这家伙哪根筋不对了，竟然敢放自己回去救赵文初？

“反正你跟他是父女，不可能会发生任何关系。等你救了他之后，顺便跟他道个别，再乖乖回到朕的身边，这样不是两全其美？”楚云峥笑着说道，“免得你老说，朕没有人情味。”

听到这里，苏小小不由撇了撇嘴，“你本来就没人情味。”

楚云峥淡淡一笑，“这么跟朕说话，你就不怕朕反悔？”

“不怕。”苏小小也回以一笑，“你这人就算有千般不是，但也有一样好处，那就是说话算数。所以，我相信你不会反悔。”

“哦？”楚云峥的脸上露出了微笑，“这么说来，朕在你的心目中，也不是一无是处了？”

“哼！”苏小小白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回寝宫里收拾行李去了，“我什么时候能出发？”

“随时都行。”楚云峥跟在了她的后面，“朕已经跟国师说过了，他会与你同行。”

“当年治好苏正的人，就是他？”苏小小皱起了眉头。

“正是。”楚云峥满眼的笑意，“也怪他命不该绝，藏在小渔村里，都能碰见国师。国师听说他身染奇症之后，便主动上门医治，还给他送了不少银子，为的就是能看看自己的医术到底到了什么地步。结果事实证明，天底下已经没有什么奇难杂症能难倒国师了。”

“听陛下的语气，似乎对国师十分满意。”苏小小挤兑道。

“怎么？难道皇后对国师不满意？”楚云峥反问道。

“满意，怎么会不满意？”苏小小淡淡一笑，然后低头继续收拾行李去了。

“若是满意的话，那你们就尽快启程吧。”楚云峥在苏小小背后说道。

苏小小颇有些惊讶地抬起了头，“这不像是陛下会说出来的话。”

“在皇后的眼里，朕就那么地不懂事吗？”楚云峥笑着问道。

“这不是不懂事。”苏小小一脸的认真，“这是不识趣！”

“……”楚云峥顿时无言以对。

“好了，我要收拾行李了，明天一早就从邺城出发，你去帮我跟国师说一声吧！”苏小小建议道。

楚云峥顿时满脸黑线，“你还真是对朕毫不客气啊！”

“那是！”苏小小甜甜一笑，“咱俩谁跟谁啊！”

赶走楚云峥后，苏小小和“狼”又简单商量了一下楚云峥这么做的目的，最后得出的结论，无非就是楚云峥想让苏小小死心。

只要苏小小亲眼看见了赵文初安然无恙，自然就会乖乖地回到楚云峥的身边，并且对他死心塌地。不得不说，楚云峥将她的心态揣摩得很准，因为她的确就是这么个人。

其实“狼”说的很对，她这一生的包袱太重，所走的每一步都是身不由己，却又是自讨苦吃。只要她肯稍微自私一点，那她的路绝不会坎坷至此。但是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了，一切都早已注定，她依然是之前的那个傻丫头，只不过已经开始学会坦然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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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后。

苏小小一行已经在前往赵国的路上了。

托楚云峥的福，她们一路行进的十分顺利。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唐鹤这个老头，让她们的旅程，变得十分地索然无味。

“小小，你觉不觉得唐鹤那老头，长得十分眼熟？”“狼”突然向苏小小问道。

“眼熟？”苏小小微微一怔，“这我倒不觉得。”

“这些天跟他待在一起，我越看他越觉得眼熟，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是哪里眼熟。或许，是他长得像我以前见过的人吧。”“狼”继续说道。

“你这么一说，倒让我也有了这样的感觉。”苏小小皱起了眉头，“可到底是谁呢？”

“你说……他跟唐掌柜会不会有什么关系……”“狼”一脸犹豫地问道。

“唐掌柜？”苏小小募然一惊，是啊，唐鹤的眉宇之间确实与唐掌柜有几分相像。

“难道他是……？”苏小小满脸的不可置信。

“有这个可能。”“狼”微微点了点头。

二人窃窃私语了一阵之后，马车骤然停下，唐鹤出现在了她们二人的眼前。

“娘娘。”唐鹤的表情满脸的凝重。

“什么事？”苏小小正了正身子，摆出了一副皇后的架子。

“老臣想在此地露宿一晚，以顺便采集几味药材。”

“这药材是药材铺里没有卖的吗？”

“是。”

“那便依你所言吧！”苏小小拍板道。

“谢娘娘。”唐鹤俯身一拜，便恭恭敬敬地退了下去。

等随行的侍卫们在原地搭好了帐篷，苏小小和“狼”才慢悠悠地从马车里下来。

“娘娘，国师去山林里采集药材了，他让我们先给您准备食物。”

“好。”苏小小点了点头，并未计较唐鹤的不告而别。

她知道，在她正式成为皇后之前，唐鹤的地位永远都比她高，这是不争的事实。反正，她也没什么要与他争的地方，就随他去吧。

侍卫们将火架好之后，便给苏小小和“狼”烤起了山中的野味，这可是她们平时在皇宫里吃不到的美食。

一直到吃完晚饭，唐鹤还没有从山林里回来，苏小小和“狼”怕他在山中发生意外，于是便派了人过去找他。

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唐鹤出了事，那苏小小之前为赵文初所做的种种努力，可就全都白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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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9.第429章 看诊

“怎么样，找到国师了没有？”眼看侍卫们纷纷回来，却没有唐鹤的影子，苏小小顿时充满了担心。

“启禀娘娘，国师就在那边的山里采药，并无大碍。”其中一个侍卫低头回答道。

“那就好。”苏小小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娘娘，时候不早了，不如您跟沈姑娘早些休息。国师那边，我们自会派人保护。”

“也好。”苏小小点了点头，便拉着“狼”一起进了帐篷。

才刚走进帐篷，“狼”就迫不及待地向苏小小问道：“怎么，你真的相信，唐鹤那个老头是采药去了？”

苏小小笑着摇了摇头，“这附近一带，我来过几次，根本没有什么特别的药材。唐鹤这么做，无非是想试探我们，有没有害他之心。但是可惜，他却聪明反被聪明误。因为，只要他一天没治好爹爹，我就绝不可能害他。这样浅显的道理，他都想不明白，真不知道是怎样混到国师之位的。”

“这还不简单。”“狼”撇了撇嘴，“就靠坑蒙拐骗呗！”

二人相视一笑，便安心在帐篷里睡下了。

第二天清晨，唐鹤果然安然出现在了她们的面前，他没说自己采了些什么药材，苏小小二人也就没问。三人怀着各自的心思，很快又重新上了路。

经过了整整一个多月的长途跋涉，苏小小一行终于平安到达了赵国的都城。

不得不说，楚云峥这一次的安排十分详细，就连赵国都城内，都有事先准备好接应她们的人。

将行李什么的都安置好了之后，苏小小等人立刻派人前往赵国皇宫内递了帖子，结果一直等到第二天的下午，赵妄那边才派人给了回复，说是请她们二人直接带大夫进宫。

于是，苏小小和“狼”便领着唐鹤，轻车熟路的进了赵国皇宫。

“辽国明镜公主、楚国国师参见陛下。”

“二位免礼。”

沈妄斜着眼睛瞥了一眼苏小小和“狼”，脸上尽是冷漠，“不知二位突然到访赵国，所谓何事？”

沈妄这话一出口，苏小小不由微微一怔，她在拜帖上不是已经写得很清楚了吗？此次前来是为了赵文初的病情，怎么沈妄还在这里对她摆起了架子？

“启禀陛下，老臣奉我国陛下之命，前来赵国医治文宣王爷。”一旁的唐鹤不慌不忙地答道。

“医治文宣王？”沈妄淡淡一笑，“真是有劳国师了，只是不知道，这辽国的公主，与此事有什么关系呢？”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又将皮球踢到了苏小小的身上。

苏小小苦笑了一下，然后抬起头说道：“若是陛下不想看见本宫，本宫可以立刻离开。”

“这赵国皇宫，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沈妄提高了音量，眼里满满都是杀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人影突然窜到了他的身边，然后一个巴掌朝他猛地拍了下来。他躲过了第一下，却没躲过第二下，头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个大巴掌。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端皇帝架子，万一赵文初病死了怎么办？”说话的人是“狼”，此刻她正凶神恶煞地瞪着沈妄，显然是在为他为难苏小小而生气。

“朕……朕这不是跟你们开个玩笑吗……”沈妄看见打他的人是“狼”之后，瞬间变成了霜打的茄子，整个人全都焉了，“要不，朕先带你们去见他？”

“还不快点？！”“狼”的一声怒吼，沈妄立刻跳了起来，“走，走，走！现在就走！”

看到这样的情形，苏小小和唐鹤顿时目瞪口呆，半天不知该作何反应。

看来，一物降一物，才是大自然恒久不变的真理。

—————————————————————————————————————

在“狼”的催促下，沈妄领着他们三人来到了赵文初的寝宫。

一路上，他都像个被劫持的孩子，可怜巴巴地走在“狼”的前面，心想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出息了？

到了赵文初的寝宫，寝宫里的太监都说赵文初已经睡了。于是在沈妄的许可下，四人悄悄地潜到了他的身边，让唐鹤为他把脉。

“怎么样？他还有没有救？”沈妄急切地问道。

“身子已经差不多到了极限，需要老夫立刻开药救人。”唐鹤轻描淡写地说道。

“那有劳国师了。”

这一个多月来，沈妄已经找遍了赵国所有的大夫，全都对赵文初束手无策。如今，好不容易来了一个敢拍胸脯救人的大夫，他自然是敬如上宾，生怕得罪了他。

唐鹤写下药方之后，沈妄立刻派人去按药方抓药，并对唐鹤连声道谢。

“如果国师能够治好文宣王，我们赵国必定对国师感激不尽。”沈妄低声说道。

“陛下言重了，救人是老夫的本分，老夫也只是尽力而为。”唐鹤低低一笑，便拱手说道；“时候不早了，老夫也是时候回去休息了，还请陛下派人将老夫送出皇宫。”

“诶！”沈妄摆了摆手，低声说道：“既然国师要帮朕给文宣王治病，那就应该留在皇宫之中，这样万一王爷的病情有变，朕也好随时传唤国师前来救急。”

“这……”唐鹤一脸为难地看向了苏小小，直到苏小小点了点头，唐鹤才开口答应，“既然陛下盛意拳拳，那么老夫也不好推却，就有劳陛下了。”

“应该的。”沈妄低低一笑，然后转身看向苏小小和“狼”，“既然公主和沈姑娘是与国师一起过来的，那么自然也应该跟国师享受同样的待遇，免得稍后有人说朕厚此薄彼。”

听到这个，苏小小回以一笑，“如此甚好。”

她现在心心念念的，全部都是赵文初的身体，哪里还有空与沈妄争执？

更何况，住在皇宫里，就意味着她与赵文初的距离又近了一分，这让她求之不得。

相比之下，倒是一边的“狼”，对沈妄的态度十分不满，一连瞪了他好几眼，才勉强收起了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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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0.第430章 见面

在赵国皇宫里平安无事的住了一夜之后，第二天，苏小小却拒绝再去看赵文初。

其实，她拒绝的原因很简单，不外乎两点：第一点，她不想再与赵文初与任何的牵绊。第二点，她不想再让赵文初伤心。

因为这两点，她不得不再做一回恶人，不管旁人怎么劝，她都铁了心地不要与赵文初见面。只要最后确定了他的病治好了，她便会毫不犹豫地返回楚国，与楚云峥完婚。

“狼”非常清楚苏小小心里的苦楚，所以始终坚定不移地站在她的身边。不仅每天不厌其烦地帮她赶走沈妄，还顺便再去打听一下赵文初的身体状况，以让她安心。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了整整十天。

这日，“狼”又跟往常一样在给苏小小汇报赵文初的状况，谁知才刚汇报到一半，寝宫外面就来了传话的人，说是文宣王在外面求见。

此话一出，不仅是苏小小，就连“狼”都惊讶得合不拢嘴。

他不是连床都下不了的吗？

怎么突然又能下床了？

直到沈妄领着一群人，将赵文初连床带人地抬到苏小小面前的时候，她们两个才合上了自己的嘴巴。

被抬着来的。

敢情还是下不了床！

“呃……这个……”

“狼”看到这样的情形，顿时有些尴尬，不知道自己是该帮苏小小赶走他们，还是任由他们闯到苏小小的面前。

“公主殿下，能与本王聊一聊吗？”病床上的赵文初面色苍白，但是还努力维持着自己唇角的笑容，让苏小小看了心里一酸，半晌说不出话来。

“‘狼’，我们出去吧！”沈妄见苏小小没有反对，便主动开口向“狼”说道。

“狼”略一犹豫，很快便点了点头，与沈妄一起带着其他人走了出去。

偌大的寝宫里，就只剩下苏小小和赵文初二人，静得仿佛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也不知沉默了多久，苏小小终于缓缓地张开了嘴巴，“你想跟本宫聊些什么？”

一个自称本宫，一个自称本王，其中的生分，可见一斑。

“只是想看看你罢了。”

短短的一句话，让苏小小的心又酸了起来，“你别这样。”

赵文初淡淡一笑，“我怎样了？”

苏小小再次沉默了起来。

“楚云峥是用什么条件，来说服你疏远我的？”赵文初笑着问道。

苏小小微微一怔，随即眸子中平添了几分怒意，“你以为什么事情都会在你的预料之中吗？你错了。楚云峥根本不需要说服我什么，是我心甘情愿要离开你的！”

“是吗？”赵文初满脸的平静，“那你现在又来赵国干什么呢？你可别告诉我，你是为了沈妄而来。”

“我的确是为了你而来。”苏小小深吸了几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平缓，“毕竟你我曾经也有过几分情谊，我不希望你就这样白白丢掉了性命，就当做是我悔婚给你的补偿吧！从此你我，两不相欠。”

“两不相欠？”赵文初笑了起来，“你从来都没有欠过我什么，是我一直在拖累你。”

“你爱怎么想随你。”苏小小满脸的淡漠，“等到将你治好，我便会带着‘狼’离开赵国。从此以后，我们便再无瓜葛。”

听到这个，赵文初顿时苦笑了起来，“如果这真的是你所希望的，那么我绝无异议。”

苏小小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轻声说道：“保重。”接着，她牙一咬心一狠，便转头离开了自己的寝宫，她怕自己再待下去，又会忍不住在他面前失了分寸。

看着苏小小离开之后，赵文初的目光渐渐转凉，身体上的痛楚远没有他此刻的心痛来得剧烈。

尽管如此，他还是努力地让自己平静了下来。他知道，苏小小的放弃，一定背负了无数的委屈。此时此刻，他唯一能为她做的，就是老老实实地接受她所有的安排，将身体重新养好。只有这样，他才能够继续运筹帷幄，想办法将苏小小从楚云峥的手中抢回来。

他相信，这一天绝不会太远。

苏小小从寝宫出来后，“狼”和沈妄见她面色不善，也不敢多问什么。他们二人兵分两路，一个进寝宫去找赵文初，一个跟在苏小小的后面，务求能尽快帮助他们平复情绪。

对于苏小小，“狼”是相对来说比较放心的。毕竟她非常清楚苏小小的想法，也知道她不是一个那么容易被打垮的人。只要给她一定的空间和时间，不管有什么困难，她都能很快地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又重新开始应战。

相比之下，赵文初那边就要麻烦多了。

毕竟，他是一个病人，还是一个生命垂危的病人。

“我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让他踏出房门一步！也不要刺激他！你们都当我的话是耳边风对不对？！如果他出了什么意外，你们担当得起吗？！”这个正在咆哮的人是唐鹤，表面上看，他正对着伺候赵文初的宫女、太监们大发雷霆，而实际上，他是在指桑骂槐，句句都是说个沈妄听的。

其实，他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无非就是沈妄做主让赵文初去见苏小小，影响了赵文初的病情，使他这个当大夫的，十分难做。

沈妄虽然对此心知肚明，却也自知理亏，懒得与他多做计较，由着他发泄了一通，半句都没反驳。

好不容易等到唐鹤训完话了，沈妄这才赔着笑脸上前问道：“好了，国师消消气，这帮奴才朕以后会教训的，犯不着为他们生气。当务之急，还是得尽快调养好王爷的身子，这才是上策。”

听到沈妄的话，唐鹤微微一笑，张口答道：“陛下说的是，当务之急是尽快给王爷调养好身子，老夫已经给王爷配好了一副新药，是最适合他目前的身体状况服用的，还请陛下尽快派人去给他煎来服下。”

“好。”沈妄点了点头，便立刻派人去做了。

其实，唐鹤每次开的药，沈妄都会让宫里的御医反复检查几遍，确定对赵文初的身体无害，他才敢依方给赵文初服用。毕竟，唐鹤是楚云峥的人，他不得不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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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1.第431章 回楚

有一首歌是这么唱的：

春去春会来，花谢花还会再开。

春天再度到来地时候，绿草新萌。青叶初发，鲜花再度装点大地，但苏小小心中却依旧全是冰冷荒凉的雪地，再没有一朵花开出来。

在唐鹤的治疗下，赵文初的身体真的渐渐恢复了健康，并且已经彻底痊愈。

这就意味着，苏小小要回到赵国了，去兑现她与楚云峥之间的诺言。

虽然她在赵国的这段时间里，总共只与赵文初见了一次面，可是对她而言，至少她还待在他的身边，只不过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而已。

如今，她就要离开了，他真的再也看不到自己了。

心情自然也就跌到了谷底，怎么提都提不起来。

见苏小小这般模样，一旁的“狼”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小小，今天唐鹤又过来了一趟，问我们打算哪天回楚国。”

苏小小怔了怔，望着神情微微憔悴的“狼”，见此刻她眉目间已失去了几分从前的精气神儿，这才惊觉愧疚，她这一冬只沉浸在自己地世界中，却苦了身旁的人与她一道受累，实在是大大不该。

心里叹了口气，苏小小淡淡说道，“明日就即刻启程吧。”

“狼”微微一怔，想开口安慰，却不知从何说起。

“在临走前，你要不要再与他见一面？”半晌，“狼”才悠悠问道。

“不用了。”苏小小轻轻摇了摇头，“多见一面，只会徒增更多的不舍而已。”

“可是……”“狼”还是替苏小小有些不甘，“这一别很有可能就是永别啊！难道你就真的不想亲口与他道别吗？”

苏小小顿时苦笑了起来，“就算道别了又怎么样，还是不能改变我们要分开的事实啊。我不希望，他再因为放不下我，而受到任何的伤害。”

听到这里，“狼”不由轻叹了口气，然后妥协地点了点头，“好吧。”

终于确定了要离开，苏小小的心反而平静了下来。

从今以后，她要想的，应该只是如何过好自己的生活，再也不用为了别人而担心。这样，或许对她而言，就是最好的结局。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七情六欲，喜怒哀乐，贪嗔痴怨，人世间，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断井颓垣。

—————————————————————————————————————

苏小小等人离开的那天早上，赵文初和沈妄都没有去送，他们只是静静地站在皇宫的宫门上，看着她们一行人渐渐远去，心也慢慢凉了下来。

“你当真就这么放心她回到楚云峥的身边？”沈妄第一次对赵文初做出的决定感到质疑，“你知不知道，她这样回去可能会遭遇些什么？”

“我知道。”赵文初淡淡一笑，眼中尽是平静，“但是我并不担心。”

“此话何解？”

“楚云峥为人自负，对晓晓会乖乖回到他的身边充满了把握。此时我们若是阻止，除了会引发他的不满以外，还会让晓晓对我心生芥蒂，得不偿失。反正以楚云峥的性子，短期内绝对不会急着碰晓晓一根头发，最多也就是逼她下嫁，得个名分上的慰藉，仅此而已。趁着这段时间，我们完全可以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并悄悄地在他身边布下一张大网。等到时机成熟，不仅要将他一网打尽，还要将天下尽收囊中，这才是我真正想要的。”

“什么，你要夺天下？”沈妄满脸的惊讶。

“是的，我要天下。”

说这话的时候，赵文初满脸的意气风发，仿佛当初那个在佛堂中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翩翩少年郎又再回来了。

只有夺得天下，他才能够永远地保护苏小小不再受到任何的伤害。

哪怕她最后怨他恨他，他也无怨无悔。

“早知道一个女人就能激发你的斗志，当初我就给你找一大群来了。”沈妄撇嘴道。

赵文初却微微一笑，“就算你找来全天下的女人，都不会及她的万分之一。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

“啧啧啧……”沈妄不满了起来，“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这么快就被人家吃得死死的了。”

“你不也是吗？”赵文初淡笑道，“那只‘狼’，你到现在都没收服，不像是你沈大公子的作风啊！”

“哼！”沈妄白了赵文初一眼，“我那是放长线钓大鱼，为了保护你的晓晓，才做出如此伟大的牺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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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小和“狼”回到楚国后，便一起住进了清宁宫里。

楚云峥为了表示对她们二人回国的欢迎，还特地举办了一个接风大会，并在此会上，大声地宣告给了全天下知道，楚国的皇后凤晓晓，又重新回到楚国皇宫了！

他这么做的目的，无非就是想向赵文初示威，并在全天下人的眼里，争回一个面子。

而事实上，他也确实做到了一半。

争回了面子不假，可是向赵文初示威，他还嫩了一点。

至于苏小小，她自从回到楚国之后，便非常听话地接受了楚云峥的一切安排。乖乖地出席接风大会，很规律的作息饮食起居，安静地在清宁宫里混吃等死，她不流泪不哭泣，也……不怎么说话。

最明显看到苏小小变化的人，是“狼”，她更愿意苏小小发狂痛哭，哭过之后彻底放下，也不愿见她这般模样。

苏小小安静得不像活人，有时候她甚至会微微地微笑，嘴角翘起很小的弧度，可是她的眼神，幽深冷寂，如看不到尽头的隆冬黑夜。

“狼”不知该如何劝解于她，只有更悉心地在平日里仔细照料，希望她不会有任何寻死之心。

没过几日，清宁宫里，来了个不速之客，亦是旧识故人。

“狼”见到来人，没说什么，只道：“你是来见皇后娘娘的吧，随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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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2.第432章 道歉

苏小小坐在宫殿内的石凳上晒太阳，外面春光明媚，可她却感受不到丝毫的暖意。她静静地望着外面的阳光，就像在望着另一个世界。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苏小小自然而然地转过身子，先瞧见走在前面的“狼”，再瞧见她身后雍容华贵的妇人。

两人走到苏小小的面前，苏小小冲着她们淡淡一笑，“姑姑今日怎么有空过来看我？”

苏墨苓却满脸的紧张，“妾身参见娘娘。”

苏小小微微皱了皱眉头，眼里略有不满，“连姑姑也对本宫如此生分？”

“妾身不敢。”苏墨苓跪在了苏小小的面前，“求娘娘饶命。”

苏小小轻叹了一口气，伸手将苏墨苓扶了起来，“姑姑又何苦如此折煞三儿呢？”

苏墨苓浑身一震，最后满脸羞愧地低下了头，“我……我不该出卖你的……”

苏小小微微一怔，随即很快明白了苏墨苓的意思，她是在为之前丞相府的事情来道歉的。

“没关系。”苏小小淡淡说道，“如果换做是我，也会这么做的。”

“三儿……”苏墨苓竟哽咽了起来，“姑姑这辈子欠你的实在是太多了，如果有来世，姑姑定会做牛做马来报答你。”

“好了，姑姑。”苏小小摆了摆手，“我有些乏了，你先回去吧！”

“是，娘娘，妾身告退。”苏墨苓立刻擦了擦眼泪，起身离开了清宁宫。

看着苏墨苓离开的背影，苏小小的嘴角扬起了一抹讥讽的笑容。

做牛做马？

谁知道，你来世又会不会为了别人而出卖我呢？

看见苏小小冰凉的面孔，“狼”顿时有些担心，“小小，你还好吧？”

“好，我很好。”听见“狼”的问题，苏小小的脸上立即挂上了标准的笑容。

她有什么不好的呢？

她吃得好、穿得好、住得好，过着全天下女人都羡慕的日子。

能有什么不好的？

“小小，你这个样子，我很担心。”“狼”坦然道。

苏小小这才抬起头，对着“狼”微微一笑，“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娘娘。”

清宁宫里的一个宫女来到了她们二人的面前。

“陛下驾到了。”

苏小小与“狼”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起身迎接楚云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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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参见陛下。”

“皇后免礼。”

二人简单寒暄了几句之后，便齐齐落座。

“皇后，朕这次来找你，是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楚云峥满脸的兴奋。

“哦？”苏小小一脸的平淡，“不知是什么事情，让陛下如此兴奋？”

“边关那边传来捷报，梁国、燕国等偏远小国，已成为我楚国的囊中之物。不用几天，他们的国君，就会昭告天下，正式向我楚国归顺。你说，这值不值得庆贺？”

苏小小浑身一震，接着惊得说不出话来。

楚云峥到底还是对其他国家出手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早晚也会将主意打到辽国和赵国的头上？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之前所努力的一切，不就全都白费了吗？

不过短短的几分钟，苏小小的脑海里就已经转了好几个念头，但她的脸上依然十分平静，对楚云峥淡淡说道：“对陛下而言，这当然是个值得庆贺的好消息。但是对梁、燕那些小国的百姓而言，恐怕就不会是个好消息了。”

“皇后心疼他们？”楚云峥微眯起了双眸。

“臣妾心疼所有无辜丧命的百姓。”苏小小滴水不漏地答道。

楚云峥不由大笑了起来，“皇后放心，一旦他们成为了我楚国的国民，朕自然会对他们给予优待，让他们不必再过担心受怕的日子。”

“如此甚好。”

—————————————————————————————————————

楚云峥离开后，苏小小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吩咐“狼”叫李淳进宫。

她知道，现在这个邺城里，只有他勉强值得自己信任了。

“微臣参见娘娘。”

“驸马免礼。”

李淳站起了身子后，一脸不解地看着苏小小，他不知道苏小小这个时候叫自己进宫到底所为何事。如果是为了秋后算账，那她绝不会对自己如此客气。

“不知娘娘召见微臣，所为何事？”

“本宫只是想知道，陛下最近在做些什么。”苏小小坦白道。

李淳顿时一惊，但脸上还是十分平静，“不知道娘娘想知道陛下哪方面的事情？”

“军政方面。”

李淳低下头来，半晌没有说话。

“本宫知道，这样或许会让你有些为难。但是除了你，本宫也不知道该问谁好。”苏小小一边说一边缓缓站起了身子，“如果你实在觉得不方便回答的话，可以只告诉本宫一点你能说的，本宫便不会再为难你。”

听到这个，李淳顿时缓缓抬起了头，“陛下最近向民间招募了十万大军，并且派人加紧训练，似乎随时准备有大的动作。”

“就只有这些？”苏小小颇有些不满。

“微臣也有自己的难处，还请娘娘见谅。”李淳俯身说道。

“罢了。”苏小小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既然你没什么能告诉本宫的，那就自行退下吧，也免得留在这里让本宫碍眼。”

“微臣告退。”

李淳从清宁宫里出来之后，便径直离开了皇宫，直到坐上回府的轿子，他才缓缓地从袖子里滚出一卷小小的纸条。那是苏小小刚刚趁其他人不备塞到他手中的，上面简单叙述了她对楚云峥想法的猜测，并告诉了李淳应对的方法，让他尽快前去部署，或许还来得及阻止这场悲剧。

李淳看了之后，心里惊讶之余，也越发地佩服苏小小的胆色。

竟然什么也没说，就将这么大的事情托付给了自己，如果自己有心讨好楚云峥，那她的计划不就全都泡汤了吗？

不过所幸，他还真不是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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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3.第433章 送药

李淳走了之后，“狼”也同样惊诧地看着一脸平静的苏小小，低声问道：“你就真的这么放心把这些事情交给他？”

苏小小却淡淡一笑，“除了他，邺城还有其他人可以帮我吗？”

“狼”顿时了然。

反正找他也是死，不找他也是死，倒不如信他一次，看看这世上到底有没有奇迹。

李淳这一离开，便很久没来拜访苏小小，苏小小也从来不会叫人去找他。

她知道，如果他的事情办成了，必会想办法通知自己。反之，自己催他也没用。

相比之下，“狼”就要着急多了。

她认为，苏小小好不容易找到了一点事情做，至少心里有所寄托，就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整个人傻乎乎的，一点精气神儿都没有了。

这话一出口，苏小小反倒炸了毛，“你才傻乎乎的！说谁呢！”

“狼”自知理亏，于是“嘿嘿”了两声，转身离开了房间。

—————————————————————————————————————

“驸马不肯像娘娘透露更多的消息，所以娘娘就直接下了逐客令。”

“仅此而已吗？”

“是的，陛下。”

“好，朕知道了，退下吧。”

那太监离开之后，楚云峥的嘴角扬起了一丝淡淡的微笑，看来不管多少年，这个傻女人爱多管闲事的性子，始终都不会变。这样也好，起码恢复了她的斗志。

“陛下如此待娘娘，真是用心良苦。”一旁的唐鹤，笑眯眯地对楚云峥说道，“如果换做是老臣，一定感动死了。”

“哼！”楚云峥顿时冷笑了一声，朗声说道，“若是国师变成了皇后，只怕朕就没这份闲情逸致了！”

“嘿嘿嘿嘿……”唐鹤笑得十分诡异，“陛下真会说笑。”

“叫你研制的药怎么样了？”楚云峥语气冰冷地问道。

“差不多了，过两日就派人给陛下送来。”眼看楚云峥兴致不高，唐鹤笑得越发地谄媚，“对了，老臣前两天送来的药，陛下还需不需要？”

“再来两瓶吧！”提到那药，楚云峥的脸色稍有缓和。

虽然他很不满意唐鹤现在在皇宫里作威作福，可是他练出来的药，还真是有令人身心愉悦之效。才服用了这么些天，他就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有些离不开了。

“陛下，老臣那儿需要几副药材，但是御药房那儿的库存似乎已经不多了。”

“朕明天就给御药房多拨些银子，让他们去买。”

“谢陛下。”唐鹤的脸上充满了得意。

“对了。”楚云峥突然想起了什么，“你那儿有没有什么药，是适合皇后服用的？”

“有几位滋阴补血的药，或许可以给娘娘试试。”唐鹤一脸的恭敬。

“那你明天给她送去吧！”

“是，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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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娘娘，国师求见。”

“宣。”

“老臣参见娘娘。”

苏小小斜着眼睛轻瞟了他一眼，朗声问道：“今儿个吹了什么风，竟然把国师给吹来了？”

“娘娘言重了。”唐鹤对苏小小的态度越发地恭敬，他知道得罪了楚云峥兴许没什么事，但要是得罪了楚云峥的女人，只怕他就没好日子过了，“老臣受陛下所托，给娘娘送来了几味滋阴补血的药材，让娘娘能够补补身体，为陛下早日诞下龙裔。”

听到这个，苏小小满脸的哭笑不得，“真是楚云峥让你来的？”

“正是。”唐鹤并不知道苏小小和楚云峥到现在都没洞房，楚云峥自然也不可能把这么私密的事情告诉给他知道。以至于他跑到苏小小的面前胡言乱语，闹了笑话。

“那你把药放下吧！”苏小小收起了笑脸，“顺便回去告诉他，他想要龙裔，宫里有的是娘娘愿意为他生。至于本宫，暂时还没这个打算！”

听到这个，唐鹤的脸色一僵，半天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怎么，不生龙裔连药都没得吃？”苏小小看着唐鹤半天站在原地不动，于是忍不住开口讽刺道。

“不是，不是！”唐鹤立刻反应了过来，“老臣只是为娘娘的率真而感动罢了！”

苏小小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这么蹩脚的理由都能想得出来，也真是难为他了！

唐鹤走了之后，“狼”过来帮苏小小清点了一下唐鹤送来的东西。才发现除了各种珍贵的药材以外，唐鹤还帮楚云峥带来了一堆珍珠、玛瑙什么的，赏给苏小小，供她在清宁宫里把玩。这份心思，让“狼”都忍不住啧啧称奇了。

“哎，我说，难得他对你这么上心，你就真的没想过，给他生个一儿半女的，以后也好有个寄托？”“狼”一脸认真地问道。

“跟禽兽生儿育女，你以为我疯了吗？”苏小小没好气地说道。

“这倒也是。”“狼”点了点头，但很快她又摇了摇头，“万一他对你用强，那你也避免不了怀孕啊！”

苏小小认真地思考了一遍这个问题，最后傻乎乎地点了点头，“你说得有理，那我该怎么办？”

“狼”顿时忍不住扶额，这真的还是以前那个聪明伶俐的苏小小吗？

确定没换了个人？

“要不……”“狼”颇有些犹豫，“你给他在宫里物色几个妃子，送到他的寝宫，让他每天都忙不过来，这样，他就没有时间打你的主意了。”

苏小小不由翻了个白眼，“你这是什么方法？万一因此而激怒了他，那我不就得不偿失了吗？”

“也对。”“狼”挠了挠头，“那我也真的没别的办法了。”

“唉。”

苏小小顿时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唐鹤从清宁宫里出来之后，当真去了楚云峥的御书房，向他传达了苏小小所说的每一句话。其实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楚云峥沉迷后宫，只有这样，他才能真正地被自己所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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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4.第434章 掌局

就在苏小小待在楚国皇宫里与楚云峥周旋的时候，远在赵国的赵文初和沈妄，已经开始不动声色地编织着自己的大网。

他们除了在赵国秘密训练杀手以外，赵文初还凭借着自己惊人的记忆力，将之前苏小小给耶律休画的大炮设计图，又临摹了一遍。并吩咐沈妄派人暗中铸造，希望在大战来临之前，能给赵国带来更多的胜算。

对于赵文初的苦心，沈妄十分地认可，他认为，要么不干，要干就一定要有必胜的把握。

当然，他也非常相信赵文初，是一个能够令赵国必胜的人。

他要隐居，他随他。

他要天下，他助他。

他早已把赵文初，当做了自己生命中不可分离的一部分。

比任何人都亲。

因为在他的眼里，他是一个真正了不起的谋算者。不用精通世间所有的阴谋诡计，却能准确无误地掌控着天下大局。驾驭计谋，而不是被计谋所驾驭。他娴熟地操控着这一切，却从不沉迷。

他是操棋人、是王者、是这如画江山中的掌局人。

“听说，她在楚国皇宫里过得不错。”沈妄看着赵文初，幽幽说道。

“如此甚好。”赵文初淡淡一笑，目光如星辰般浩瀚。

“你就真的不担心，楚云峥会对她做些什么？”沈妄忍不住问道。

“担心又如何？”赵文初满脸的平静，“难道她会跟我走吗？”

沈妄微微一怔，随即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你在报复？因为她之前放弃了你？”

“你错了。”赵文初的嘴角泛起了浅浅的笑容，但眸子里却是无比地冷静与沉稳，“这不过是她咎由自取罢了。”

他爱苏小小，可他不是苏小小，他没办法做到像她那般无私。

他可以为了她不要名利、不要富贵、不要他亲手打下的一切。但是，必须要得到她才行。

从赵国到辽国，从受伤到追随，他走的每一步，都只是为了占据苏小小的心而已。如今，他好不容易做到了，也就快得到她了，可是，她却选择了放弃。既然如此，那她就该为自己的懦弱而付出代价。

“我没想到，你对她也能如此狠心。”沈妄的眼底有些黯然。

如果有一天，他也像苏小小一样做错了事情，那他会不会也用同样的方式来对待自己？

“放心吧，我不会像对待她那样对你的。”赵文初仿佛看出了沈妄的想法，“因为，我相信你永远都不会背叛我。”

沈妄微微一怔，随即苦笑着点了点头。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沉默许久之后，沈妄开口向赵文初问道。

“就按原定计划去做。”赵文初微笑道。

在她选择放弃他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暗暗发誓，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能够影响他的心智。即便是她，也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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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国皇宫。

“她真的这么说？”听完唐鹤打小报告的楚云峥，脸色果然沉了下来。

“是的，陛下。”唐鹤一脸的诚惶诚恐，“老臣若有半句虚言，便不得好死。”

听到这个，楚云峥眼里的怒意更甚，他立即站起了身子，直奔清宁宫而去。

“皇上驾到。”

听到寝宫外面的通报声，苏小小不由微微一怔，昨天不是才来过，怎么今天又来了？

“臣妾参见陛下。”

苏小小领着“狼”对楚云峥俯身一拜，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就被他打横抱起，直接抱进了寝宫。

“喂，你干什么？”“狼”立即紧张地跟了过来。

“滚出去！”楚云峥怒吼道。

“狼”正想发怒，却见苏小小对她挥了挥手，示意让她出去，她这才收敛了火气，转身走出了寝宫。

寝宫内，就剩下苏小小与楚云峥二人，她被楚云峥大力丢在了床上，整个人反倒平静了下来。

“能把寝宫里的灯都吹了吗？”苏小小一脸平淡地问道。

楚云峥微微一怔，随即眉毛一压，凶恶地说道：“怎么，把灯吹了方便你想着别人？”

苏小小把牙一咬，半天说不出话来。

楚云峥见她没有回答，更加认定了自己心里的想法，于是心中怒意更甚，索性扑到床上疯狂地亲吻起了苏小小。

二人唇齿相依，一点一点地斯磨着，好像要磨尽所有的烦恼与苦涩。

或许是因为摩擦生热，所有温度上升。

不管是苏小小的嘴唇还是楚云峥的嘴唇，借由交错的不规则的呼吸，传递着彼此的温热。已经分不出是他的还是她的，仿佛有沸腾的热水蔓延开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楚云峥离开苏小小的嘴唇，才刚获得自由，苏小小立刻大口呼吸了起来，她还没学会怎样在亲吻中换气。

她面色通红，嘴唇鲜艳湿润，脑里仿佛塞满了浆糊，只听见自己头上传来了一个低哑的声音，“再来。”不等她有所反应，楚云峥的唇再次压了下来。

唇才一触碰，苏小小便直觉地感到与方才的不同，唇与唇之间不再是侵略与防守，反而多了一线缠绵的味道。舌尖探出形状优美的嘴唇，仔细描绘她唇瓣的形状，过了片刻便果断地撬开她的嘴唇，试图更加深入。

苏小小紧咬牙关，楚云峥似乎也不着急，他好整以暇地亲吻着，舌尖灵活地扫过她的齿列，骚扰得她忍无可忍想咬人时又及时撤回，曼斯条理地舔吮她的唇瓣。

苏小小只觉得自己的头脑好像要沸腾起来，她什么都思考不了，只能本能地抵抗，全身的感觉都仿佛集中在了唇畔齿颊，被亲吻时便有火焰蔓延开来，连牙齿都好像有了触觉，微微地发麻发痒。

楚云峥再一次离开时，两人的呼吸交错着吹拂在对方脸上，吹起暧昧麻痒的热潮，嘴唇挨得很近，不到半寸距离，只要稍稍低下头，便会又贴在一起。

“放开我。”苏小小喑哑着嗓音向楚云峥哀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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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5.第435章 占有

“朕再也不会放开你。”楚云峥低声说道。

紧接着，他便再度垂首，开始吸吮着苏小小的双唇，舌尖巧妙地打着旋，随后甜腻地交缠起来，就好像麻药一般。

苏小小模模糊糊地接受着，因为缺氧，她已经有些分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被掩住地眼前却不是一片漆黑，反而绽放着一重又一重的烟火，层层叠叠地交错在一起。连眼角都是绚烂地华彩。

嘴唇开始微微发麻，可是却本能地渴求着更多，这种亲昵的缠绵简直让人舍不得推开。

楚云峥按着苏小小双腕的手逐渐放松，手指缓慢地摩挲着她的腕侧，好像在模仿亲吻的姿态。指尖极尽温柔地抚摸手腕内侧细腻地肌肤。

随着二人间温度的上升，楚云峥的双手开始不安分地升进了苏小小的衣服里，每一下挑逗，都让苏小小脸上的飞霞平添了一分丽色。

“朕不想再等了。”

楚云峥嘶哑的嗓音回响在苏小小的耳边，随即她认命地闭上了双眼。

反正早晚都会有这么一天的，与其不断逃避，倒不如认命吧。

就在苏小小自己安慰自己的时候，楚云峥已经动作极快地解开了她的衣服，白皙的胸口起伏在层叠衣衫之间若隐若现，腰间束带也不知何时被他丢在了地上。

睁开眼睛，正对上楚云峥眼中狡黠地笑意，苏小小咬住嘴唇，不甘示弱地伸手合上自己的衣服，她心中恐惧得厉害，手甚至不听使唤地抖起来，手指软弱无力，合了半天都合不上。

楚云峥此时已平复喘息，抬起修长的手臂，安抚地摸了摸她已然散落的头发，接着手指滑下，落在她湿润的嘴唇上，沿着她的唇瓣来回摩挲。

她垂着眉眼，目中氤氲着雾气，神情羞涩脸颊绯红，小猫似地缩在楚云峥的身下。楚云峥静静地望着她，秀致眉目中尽是怜惜之意。

身体的燥热迅速侵占了楚云峥的大脑，他迅速伸手扯下了苏小小的裤子，将她修长光洁的双腿抬到了自己的腰间。

由于少了一层遮蔽，双腿之间顿时有凉意侵肌，苏小小禁不住颤抖一下，下意识想要收拢双腿。然而此刻她的双腿被楚云峥控制着，怎么也无法合并。

因为她身体的挪动，楚云峥的身下很快也起了变化。

燥热的部位隔着布料抵在苏小小的腰间，她此刻窘迫得快要失声痛哭。

她身上穿着宽大地衣衫，过长的下摆连她的双腿一并盖住。肌肤也没露出几寸，但是衣衫之内修长的双腿却是未着寸缕的，以一种极为狭昵暧昧的方式，她身体最隐秘的地方与他地只有薄薄的一层布料的阻隔。

在这样的困扰下，她的身体感官反而更为敏锐，如此磨蹭着，一股异样热流从深处缓缓地渗出，微微颤栗地酥麻在小腹滋长扩散。

丢死人了。

苏小小慌乱地闭上了双眼，手脚绵软无力开始不听使唤，越是紧张羞怯，反而越是不能自持，肌肤上像点了火，如脸颊一般烧起来。而心里面却空荡荡的，仿佛在渴求什么。

她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也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但也只是理论上知道而已，真正亲身体会时，才发觉是这样的，这样的……

苏小小的种种窘态看在楚云峥的眼里，却成了她羞怯的挑逗，几乎是没有多想，楚云峥伸手褪下了自己身上碍事的布料，然后将某个火热的部位抵在了苏小小微微湿润的入口上。

箭已经在弦上，但他却迟迟不发，只是一脸疼惜地看着苏小小紧张的模样。

“接下来会有点疼……”

他喑哑的声音传来，苏小小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此刻她的大脑完全混沌，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得到苏小小的许可之后，楚云峥的脸上浮现了一丝欣慰，他用手伸入她的衣衫，轻柔地按在她腰上，将她暂时扶起来少许，接着他一只手不疾不徐地向下移动，轻拢慢捻地，撩拨着她已然十分脆弱的神经。

苏小小本能地想阻止他，可是身体仿佛化作了一团水，而话语也埋在宛如擂鼓般的心跳里，什么都说不出。

楚云峥坐起身来，偏头吻上苏小小的嘴唇，他的目中带着些温柔蜜意，动作却依旧从容稳定，扶住苏小小地肩膀，身体已经浮现燥热，但亲吻之际，却依旧轻缓缠绵。

身下传来一阵猛烈的痛楚，苏小小被吻得迷迷糊糊，这才感觉身体内部好像多了些什么不属于自己地东西，猛然间僵硬起来，这时才觉察，那是楚云峥身上传来的火热。

苏小小只觉得有一把火从脚底烧到脑门，里里外外烧成焦炭，但是楚云峥的嘴唇又温柔缠绵地贴了上来，春水荡漾着化开，很快地她又陷入迷幻一般的晕眩里，毫无抵抗之力地任由楚云峥随意摆布。昏昏沉沉里，她感觉自己好像成了柔软的水，但是又被楚云峥捏成各种形状，柔软的肌肤被一遍又一遍地吮吻噬咬，隐约的疼痛伴随着酥麻的快意，在里外炸开。

胸臆间火热里夹杂着生涩，可是不知为何却又萌生出无可救药的贪婪。

身体最隐秘的部位咬合，苏小小羞耻不能自已，但却还是伏低身体，因为这动作，牵动下身相连之处，她发出一声低低地呻吟。

被撩拨得空虚的身体终于被填满，热楔压入身体的刹那，苏小小忽然张开双眼，往上看向依旧趴在她身上的楚云峥。

楚云峥眨了眨眼，眼里飞快掩住一丝异样，微笑回望着她。

“楚云峥。”

“嗯？”

“我想睡觉了。”

“……”

楚云峥原本的热情瞬间被苏小小冰冷的话语给浇灭，随后他缓缓站起了身子，并重新穿上了衣服。

“朕还有奏折要批，今晚就不留在清宁宫里过夜了。”说到这里，楚云峥微微顿了一下，“回头朕让御膳房炖点补品给你送来。”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苏小小的寝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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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6.第436章 溺水

楚云峥离开清宁宫之后，苏小小便自己起身穿上了衣服，而寝宫外面，“狼”早已站在那儿等着她了。

“帮我准备热水，我要洗澡。”

“狼”抬了抬眼，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

雾气萦绕、水波清澈，苏小小将自己浸泡在浴池之中，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虽然她来自于二十一世纪，但并不意味着她的思想就已经开放到了可以和自己不爱的人做爱。在她的潜意识里，这样的行为虽然不至于羞耻，但也是能让她无地自容的。更何况，这还是她活了两辈子以来的第一次！光是想想都觉得难过。

就算楚云峥是她名义上的丈夫，可她的心里还是无法接受与他如此亲密。

这种感觉，就好像有人逼着她吃了一块她最讨厌的食物，令她整个人都恶心反胃，并且再也不想看到那块食物。可是那块食物却偏要在她的面前晃来晃去，而她挣不脱、甩不掉，只有闭着眼睛，一口一口地将它咽下。

浴池里的水从温热渐渐变得冰凉，苏小小却还是没有要从里面离开的意思。

她紧闭着双眼，似乎是想让自己努力忘记那些不愉快的往事。然而越是努力，那些事情就越是反反复复地出现在她的面前，让她心力交瘁，痛不欲生。

身体一点点地下沉，水渐渐地没过了她的下巴，嘴唇、鼻子、眼睛，甚至额头，她却浑然不觉。

原本体内的痛楚，在她没进水中的那一刻，似乎得到了升华，整个人也松弛了下来。

睡吧！睡吧！

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她的耳边回旋。

只要睡过去了，你便能彻底得到解脱了。

睡吧……睡吧……

“小小……小小……”

当苏小小再次醒来的时候，眼前对上的是“狼”焦急的双眼。

“你醒了？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苏小小轻轻摇了摇头，这才发现自己的身子软弱无力，唯一没变的，是她下体隐隐的痛楚。

“我这是在哪儿？”苏小小下意识地张口向“狼”问道。

“在你自己的寝宫。”眼见苏小小已经清醒，“狼”脸上的焦急这才渐渐淡了下来，“你是怎么回事，怎么洗个澡都能洗的溺在水池子里？知不知道差点吓死寝宫的宫女？”

苏小小顿时淡淡一笑，然后挣扎着坐起了身子，“清宁宫里的生活这般无趣，偶尔给她们制造一些惊喜，似乎也是不错的选择。”

“亏你还有心情开玩笑！”“狼”顿时忍不住翻起了白眼，“命悬一线的滋味很好玩吗？差点连我也吓死了你知不知道？”

“你这不是还没死吗？”苏小小大笑道。

两人相互调笑了几句，彼此的心情都变得欢快了起来，趁着这个时候，“狼”开口向苏小小问道，“你告诉我，这次的溺水到底是意外，还是你有意而为之？”

苏小小顿时低下了头，变得沉默不语。

“也就是说，是你有意而为之咯？”“狼”立刻愤怒了起来，“你怎么能这样做呢？难道你忘记了我们是多么艰难才活下来的？现在，为了一点小事，你就寻死觅活的，你哪里还像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苏小小？”

听到“狼”的质问，苏小小的心里越发地委屈，她想开口解释，可是还没来得及说出话，眼泪就掉了下来。

“狼”见她如此，心立刻就软了下来，“好了好了，我也没有要怪你的意思。只是，你不该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毕竟，你我都经历了那么多地波折，才能活到现在。”

“对不起……”苏小小的眼泪越发地泛滥，不是因为她觉得辜负了自己，而是因为她觉得自己辜负了“狼”，辜负了这个一直在拼命保护着她的女孩儿，“我不该这么自私，动不动就想结束自己的生命……我只是，一时贪图安逸而已……”

“不要对不起。”“狼”伸手轻轻拭去了苏小小的眼泪，“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你只是被眼前的艰难蒙蔽了双眼而已。这个世界还有很多值得你留恋的地方，你一时将他们忘记了而已。”

“真的吗？”苏小小哭得没了眼睛。

“真的。”“狼”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伸手将苏小小揽进了自己的怀里，“只要你用心去感受，就会发现这个世界还有很多值得你停留的地方。”

“比如说？”苏小小呜咽着问道。

“呃……比如……”“狼”顿时结巴了起来，“比如楚惜梦的孩子你还没见过呢！好歹你也与她是夫妻一场，怎么能将她忘得一干二净呢？”

“噗嗤……”苏小小瞬间就被“狼”给逗笑了，“怎么着，难不成她这个孩子还得我负责不成？”

“如果你肯的话，我自然也不会拦着。”“狼”撇嘴道。

原本低落的情绪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苏小小伸手擦干了自己脸上的泪痕，开始运功调养自己的内息。

“狼”见她如此，也就放下了心来，起身去寝宫外面通知其他人了。

她才刚走到外面，就看见楚云峥带着唐鹤急匆匆地往寝宫里走来。

“站住！”由于苏小小刚被楚云峥弄得做了傻事，所以“狼”对他们二人十分提防，“你们想干什么？”

“放肆！”唐鹤不失时机地端起了架子，“这是你对陛下说话的态度吗？”

“对待这种人，我不认为我需要什么态度。”“狼”冷冰冰地说道。

“晓晓她怎么样了？”或许是因为苏小小的寻死刺激到了他，所以不管“狼”的言语有多么冲撞，他都选择了忽视。

“托你的福，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现在正在休息。”“狼”冷冷答道。

“朕想进去看看她。”楚云峥的眼里满满都是焦急。

“她并不想见到你。”“狼”漠然道。

“放肆！”唐鹤又蹦了出来，“皇上见皇后乃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哪里轮得到你这个丫头在这里说三道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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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7.第437章 避孕药

听到这个，“狼”顿时皱起了眉头，“如果你一定要进去的话，那便踩着我的尸体进去，我不会让你们再骚扰她的。”

“你敢威胁陛下？”唐鹤正欲挥手叫侍卫进来，却被楚云峥拦了下来。

“这几天好好照顾她。”楚云峥心平气和地对“狼”说道。

“如果你不来骚扰她的话，我会的。”“狼”冷冷地回答道。

于是楚云峥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带着唐鹤离开了清宁宫。

走出宫外，唐鹤还想开口对楚云峥说些什么，却直接被他一脚踹到了边上，“以后你再敢挑拨朕跟皇后的关系，朕就割了你的舌头，看你还有没有这个本事！”

“老臣知罪！老臣知罪！”唐鹤被踹得不轻，当即趴在地上向楚云峥认起了错，整个场面十分滑稽。

楚云峥抬腿离开之后，唐鹤磕头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

想把我当狗一样使唤？

楚云峥，你还没这个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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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日，楚云峥都没再来打扰苏小小，而苏小小也趁着这几天，好好地调养了一下自己的身子。

除了一天三顿都吃补品以外，她还派人去御药房领了一堆各式各样的药材，然后躲在寝宫里炼丹。

因为她曾经在徐老怪给她留下的书里看到过一个避孕药的配方，她决定自己把它炼制出来服用，以免怀上楚云峥的孩子。

她这么做的原因有两个，一来她都楚云峥全无爱意可言，若是勉强为他生下了小孩，只怕自己并不会开心。二来楚云峥乃是楚国皇帝，苏小小比谁都清楚皇室中的残酷与冷血，她不希望自己生下的孩子，将来会卷入皇室的斗争之中，成为政治战局的牺牲品。因此，不生孩子，是她目前来说最适合的选择。

“狼”得知了她的想法之后，自然是举双手赞成，她也不希望苏小小的下半生，继续被她与楚云峥之间的孩子所束缚着。

有了之前种种制药的经验，现在苏小小制起药来得心应手，不到两天的功夫，就将避孕药研制成功。

由于徐老怪的书上也没写这药有没有副作用，所以苏小小服下去的时候还是忐忑的，万一服用的时间太晚了，或者服用后出现了强烈反应，那她可就悲剧了。

好在她心里所设想的这些情况都没有发生，避孕药吃进去之后，她的身体没有任何变化。至于有没有避孕成功，就要等到一个月以后才能知道了。

搞定了避孕药的事情之后，苏小小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狼”说得对，她的这条命是她经历过无数难关换来的，怎么能这么轻易地就倒下？

况且，********本就是人之常情，大不了她就当被猪拱过了。拱完之后，又是一条好汉！

“‘狼’。”

“嗯？”

“我们明天出宫吧！”

“去哪里？”

“去看望我的小侄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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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楚国驸马府。

由于这段时间楚云峥一直对苏小小有愧，所以当清宁宫的宫女来传话，说苏小小今天要出宫探望楚惜梦时，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点头答应了。唯一比较麻烦的一点，就是他派了一大堆人跟在苏小小的后面，以免苏小小在外面发生不测。

虽然被人监视的滋味很不好受，可是想到马上就能见到楚惜梦和李淳，还有自己名义上的大侄子，苏小小的心情瞬间就好了很多。

“微臣（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二位免礼。”

苏小小主动上前扶起了楚惜梦与李淳，眼里满满都是笑意。

“难得晓晓回到了娘家，哥哥嫂子却对晓晓如此生疏，倒叫晓晓心里难过了。”

“瞧你说的！”楚惜梦嗔怪地拉起了她的手，“还不是因为你这些年都没有回来过，我们哪里知道你的脾性有没有改变，所以自然谨慎了些。”

“梦儿。”眼见楚惜梦对苏小小分外亲热，李淳立即警告性地唤了她一声，然后上前对苏小小笑道，“难得娘娘大驾光临，我们二人有失远迎，还请娘娘恕罪。”

“没事。”苏小小对李淳淡淡一笑。

这个老江湖，真是任何时候都滴水不漏。看来，当初自己决定把楚惜梦托付给他，是个不错的选择。

三人很快便进了公主府的大厅落座，而“狼”与他们不熟，则选择站在大厅外面等候。

“晓晓自从回到楚国之后，一直在忙着适应环境，所以直到现在才来看望哥哥与嫂子，心里真是过意不去。”

“没关系的，最重要的是你有这份心，我跟你哥哥便知足了。”楚惜梦甜笑道。

“哥哥和嫂子最近几年过得可好？”

“托娘娘的福，一直过得不错。”李淳淡笑道。

“那我便放心了。”

就在这个时候，驸马府里的丫鬟也适时地牵着李淳与楚惜梦之间的孩子走了过来。

“侄儿参见皇后娘娘。”或许是驸马府里的丫鬟事先教导过，那孩子一出现就直奔苏小小而来。

“好，免礼，免礼！”苏小小上前一把将那孩子抱住，眼里满是疼爱。

这孩子长得白白嫩嫩，像足了楚惜梦和李淳的结合体，再加上乖巧懂事，自然深得苏小小的欢心。毕竟，她之前可是亲眼见识过苏墨苓的儿子有多皮的。

“这孩子如此可爱，难怪哥哥与嫂子这些年过得如鱼得水。”苏小小调笑道。

楚惜梦羞怯一笑，然后伸手将儿子招到了自己的身边，“也是托娘娘的福，我们一家三口的生活，才能如此地平静。”

她这话倒是不假，如果没有苏小小的这层关系，以楚云峥那淡薄的性子，只怕不会因为他们是自己的妹妹与妹夫，就对李淳网开一面。

毕竟，在政事上，李淳可没少与楚云峥对着干。

直到他的儿子出生，他才收敛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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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8.第438章 吃货

由于苏小小与李淳一家相谈甚欢，所以她一直在驸马府逗留到晚饭结束，才意犹未尽地返回了皇宫。

临走的时候，李淳和楚惜梦还依依不舍地将她送到了门口，叮嘱她有空就出宫来看望他们。苏小小点头答应之后，他们才一脸不舍地放她离开。

在回宫的路上，“狼”看着一脸兴致勃勃的苏小小，脸上顿时忍不住扬起了笑意，“看来，你今天与他们聊得不错？”

“是啊！”苏小小满脸的兴奋，“他们告诉了我近几年邺城发生的事情，还与我谈起了之前的往事，我好久都没有与人聊得这么痛快了。”

“也难怪你这个样子，整天闷在深宫里，自然不会快活。”“狼”微笑道，“要不，我们明天再出宫来看他们？”

“不行。”苏小小摇了摇头，“若是我去的太过频密，只怕会引起楚云峥的不满，到时候他迁怒于驸马府，那我便悔不当初了。”

“这倒也是。”“狼”微微点了点头。

二人回宫之后，苏小小便直接蒙头大睡了起来，许久没有出宫，她还真觉得自己有些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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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苏小小在自己的调养下，身体状态好了不少。

再加上这一个月楚云峥都没来骚扰她，连带着她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心情好，胃口自然就好，吃嘛嘛香~~~

“小小，你再这么吃下去，我真怀疑你是不是怀孕了……”“狼”一脸无奈地对苏小小说道。

苏小小干笑了几声，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自己的嘴里又塞了个饺子，“放心吧，我已经给自己把过脉了，绝对没有任何怀孕的迹象！”

“你确定你的医术可靠？”“狼”一脸的怀疑。

“确定。”苏小小大笑道。

“那你一定是脑子有问题。”“狼”果断地说道。

“……”

“你知不知道，你从早上到现在，已经吃了两盘糕点，三盘饺子，一只乌鸡和四条桂鱼了，这还不包括你一边晒太阳一边吃得那些水果，再这样下去，我真怕你会活活撑死……”“狼”无奈地说道。

“哪有你说的那么可怕，大不了……”苏小小把自己面前的饺子往“狼”的方向一推，“我少吃一盘好了。”

“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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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国。

皇宫。

“王爷，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沈妄兴冲冲地出现在了赵文初的面前，“楚国那边传来消息，楚云峥的大军已经整装待发，随时准备向我们赵国出手。”

“这是一个好消息？”赵文初颇有些哭笑不得。

“对啊！只要他一向我们进攻，那我们便可以按照原定计划行事，将楚国推到风口浪尖之上。到那时候，你便可以光明正大地去邺城将晓晓接回来了！”沈妄兴奋道。

“对于这个，我并不着急。”赵文初一脸的平静。

反正她早晚都是他的，那他有什么好急的？

他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让楚云峥多风光几天，只有这样，他从云端摔下来的那一刻，才会更惨。

沈妄并不知道赵文初心中的想法，还以为他对苏小小毫无旧情，原本的热情瞬间被浇灭了一半，“你……怎能对她如此冷淡……？”

“我并没有对她冷淡。”赵文初微微一笑，“我只是学会了，该如何不让自己被她影响。”

“这并不是什么好事。”沈妄轻叹道，“最起码，你好不容易攒下的一点人情味，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你错了。”赵文初站起了身子，“拥有人情味，才不是什么好事。就算是重情义如她，到头来也不过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那些曾经被她帮助过的人，有哪个不是在楚云峥的威逼利诱下，又出卖了她一次？即便是一直在她身边不离不弃的‘狼’，到头来也只是被困在了深宫之中，与她一样得不到解脱。这样的结果，足以证明了人情味并没什么用处。”

沈妄微微张了张嘴，想开口辩驳，却又发现自己竟无处可辩。

人之所以会活得辛苦，大多是为了情感所累。

那些铁石心肠，从未受过情感之苦的人，哪个不是活得如鱼得水，逍遥自在？

或许会有些孤独，但却并不辛苦。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趁着楚云峥还没行动之前，派人去辽国走一趟。”

“让他去向耶律休请求帮助？”

“不，让他叫耶律休不要插手。”

“这……”沈妄一脸的茫然。

“只有耶律休明哲保身，将来我们吞并完楚国之后，才有脸面去打他的主意。”赵文初微笑道。

“我明白了。”沈妄微微点了点头，心却一点一点地沉了下来。

他终于又变回了之前那个杀伐果断的文宣王了，可是，为什么自己一点也不为他而感到高兴呢？

凤晓晓是在与他拜堂的那一刻反悔了没错，可事后证实她不过是为了救他才做出这样的牺牲，若是换做自己被人这样对待，只怕早就感动的泪流满面了。

可是赵文初，不仅没有丝毫的感动，还因为如此而彻底地寒了自己的心。

他在她为了他而苦苦求存的时候，暗中停下了所有的作为，只一心想着如何治好自己的身体。在她最惨烈地那一刻，他果断下刀，给她留下最深的伤口。

他是狠心肠的人，为了达到目的，连自己心上的人也舍得伤害，纵然每天听着自己手下的人跟他汇报凤晓晓如何在楚国皇宫里伤心、失意，他也没有心软动摇的念头，甚至还按照原定计划，一心一意地想着征服天下。

他用时间这柄利器让她痛不欲生，再用战争慢慢地熬，过了一段时日，等她已经感受得足够深刻，他才会以救世主的身份出现在她的面前，然后彻底打开她的心扉，让她对他死心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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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9.第439章 庆生

春去秋来，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了整整一年。

在这一年，楚国发生了很多事情。

比如，楚国皇帝楚云峥派十万大军直逼赵国，誓要一雪当年被赵国欺压之耻。赵国百姓听说之后，纷纷四散奔逃，整个赵国动荡不安，陷入了一片恐慌之中。

再比如，楚国皇后苏小小终日吃喝玩乐，不问国事，并且一直未为楚云峥诞下龙裔，惹来朝中大臣不满。大臣们纷纷联名上奏，要求楚云峥废后重立，都被楚云峥给驳了回去。

“小小，今日皇宫外面传来消息，说是楚夫晏主动向楚云峥上奏，申请将他调离京都，楚云峥已经准了。”

“这样很好。”苏小小拿着鸡腿的手顿了一顿，“只要他远走他乡，楚云峥就不会再将主意打到他的身上。如此明哲保身，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他，果然成长了不少……”

“都已经当爹的人了，心智自然要比以前成熟多了。”“狼”抬手给苏小小倒了一杯茶，“他离开之前，你要不要再去见他一面？”

“不去了。”苏小小摇了摇头，“就让楚云峥以为我还在生他的气好了。只有这样，才是保护他们一家三口最好的选择。”

“你说得对。”“狼”轻叹了一口气，眼里颇有些黯然，“这么多年下来，这些人在我们身边走走停停，他们倒是都得到了各自的归宿了。只有你我，还困在原地，止步不前。”

“这样不好吗？”苏小小淡淡一笑，“起码我们现在再没什么可牵挂的了，只要安安静静地待在皇宫里当一只米虫，就已经是对这个世界最大的贡献了。”

“说到米虫……”“狼”恶狠狠地瞪了苏小小一眼，“你还要再吃到什么时候？你知不知道你已经胖了一圈？整整一圈！”

苏小小被“狼”的声音吼得微微一颤，随即一脸讨好地笑道：“米虫的责任不就是吃饱长肉，我觉得我没什么错啊……”

“你还没错？”“狼”一把拍掉了她手上的鸡腿，“你看看你这浑身的赘肉，万一将来有刺客进宫，你拖着两条粗腿，只怕跑都跑不动！”

“没关系的！”苏小小又抢回了“狼”手中的鸡腿，“到时候你会拖着我跑的……”

“狼”：“……”

其实，整整一年了，苏小小也开始意识到，吃东西似乎已经成为了自己一个改不掉的毛病。倒不是因为她的嘴巴寂寞，而是因为她只要不吃东西，心情就会变得特别的压抑，许多不愿回想的往事，在这一刻，会纷纷地涌上心头。

为了不让自己再沉溺于往事之中，她不得不想方设法地给自己找点事情。

除了一天睡饱十二个小时以外，剩下的时间她便吃吃喝喝泡泡澡，总之，就是想方设法地填满自己的所有时间。只有这样，她才会觉得自己的心里好受一些。

“狼”似乎看出了吃东西只是她压力的转移，因此每次在她大吃特吃的时候，她嘴上虽然会多说她几句，但最终还是妥协继续让她吃下去。只要不吃出毛病来，她也绝不会多加干涉。

在这样的情况下，苏小小的体重自然是呈红线迅速上涨。涨到就连楚云峥见到她，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皇后，看来你最近的胃口实在不错……”

“托陛下的福，臣妾的胃口一向很好。”

“也是时候该控制一下了……”

“陛下不喜欢臣妾这个样子？”

“你什么样子朕都喜欢。”

“那臣妾更要多吃点了，以报答陛下对臣妾的宠爱。”

楚云峥：“……”

就在苏小小终日忙着在楚国皇宫里大吃大喝的时候，楚国与赵国之间的大战也悄悄拉开了帷幕。

由于赵文初和沈妄之前早有部署，所以楚国的大军并未在赵国那里占到什么便宜。

但是赵文初为了让赵国出师有名，便暗中吩咐沈妄，让赵国军队节节败退，伪装出一副被楚国打得惨不忍睹的景象。只有这样，楚国才会激起民愤，使得老百姓们奋起反抗，那么赵国大军压境，便是早晚的事情。

楚云峥得知了边关的情形之后，心里虽然怀疑赵国是否有诈，但到底还是被自己好胜的虚荣心给说服了，依然下令让楚国军队全速前进。

“小小，驸马府那边发来请帖，说是明天是楚惜梦和李淳儿子的四岁生辰，希望你能过府一聚。”

“四岁生辰？”苏小小兴奋了起来，“我侄子都这么大了？那我明天肯定得去看看！”

“我这就叫人去安排。”“狼”转身走出了寝宫。

看着“狼”离去的背影，苏小小的嘴角缓缓勾起了笑容，一年多了，李淳终于将事情给办妥了。看来自己的米虫生涯，也差不多要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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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一大早，苏小小就带着“狼”驾临了驸马府。

因为她这一年来与楚云峥的感情甚好，所以她现在出宫，基本上都不需要得到楚云峥的允许。甚至于，连跟在她和“狼”后面监视她们的侍卫，也少了很多。

李淳和楚惜梦见到这样的情形，心里自然是为她们二人而感到高兴。

“许久不见，康儿又长高了不少。”

康儿就是李淳与楚惜梦的儿子，他们二人希望他一生幸福安康，所以取名叫李康。

“这孩子顽皮，每天都活蹦乱跳的，自然就瞎长个子。”楚惜梦甜笑道。

“长个子好，男孩子长得又高又壮，将来才能保护自己心爱的人。”苏小小微笑道。

“就怕他只长个子不长脑子，遇见什么事情都一个劲儿的往前冲，那可就白费他爹娘的一番苦心了。”李淳轻叹道。

“这肯定不会，在我看来，康儿可比你机灵多了！”苏小小调笑道。

“哈哈哈哈……娘娘说得没错……”楚惜梦大笑了起来。

看着她现在欢快的样子，哪里还有当初嫁给苏小小时的苦闷与忧伤？

李淳曾经说过要替她抹去忧伤，现在看来，他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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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0.第440章 马贼

在驸马府用完午膳之后，楚惜梦因为要带孩子去午睡，所以先暂时离开了。大厅里，就只剩下苏小小和李淳二人。

“这几年，惜梦在你的照顾下总算过得不错，我很欣慰。”苏小小看着李淳，淡淡笑道。

“这全都是托了娘娘的福，如果没有娘娘的牺牲，只怕我与梦儿，不会像现在这般太平。”李淳坦然道。

“什么牺牲不牺牲的。”苏小小皱起了眉头，“我也只是为求自保罢了。”

李淳微微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眼看气氛变得尴尬了起来，苏小小不得不轻叹一口气，继续说道：“从以前到现在，我的理念一直都没有变过，就是想让自己和自己所在乎的人，都过上平平静静的日子。但是现在看来，这似乎成了一件很难实现的事情。”

“我始终相信，好人会得好报。只要娘娘勿忘初心，总有一天能苦尽甘来的。”李淳安慰道。

“但愿如此。”苏小小冲李淳淡淡一笑。

二人又聊了一会儿，苏小小便起身告辞，带着“狼”回了皇宫。

“这次李淳找你，不会就只是帮他儿子庆祝生辰那么简单吧？”一进到皇宫，“狼”就迫不及待地向苏小小问道。

“当然不是。”苏小小微微一笑，眼里颇有几分高深莫测，“他还给了我这个。”

“狼”定睛一看，这才发现苏小小的袖子里有一卷白纸，而白纸里面，似乎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东西。

“快打开来看看。”“狼”急切地说道。

苏小小依言展开白纸，二人低头一看，这才发现上面写满了李淳这一年来的部署，其中大多都是依照苏小小一年前的吩咐来照着做的。

看到这些之后，“狼”顿时忍不住感慨万分，“想不到李淳真的会冒着生命危险，来帮你做这些事情。”

“一直以来，他都有治国的雄心壮志，只是可惜楚云峥为人太过独裁专制，根本容不下他。”苏小小轻叹道。

“其实我记得，在楚国遭逢大劫之前，楚云峥多少还算是一个明君。可是自从发生后面的事情之后，他就彻底变了一个人，再也不是一个好皇帝了。”“狼”惋惜道。

“都是我害了他。”苏小小满脸的愧疚。

“不能怪你，要怪就怪造化弄人。”“狼”安慰道。

“罢了，希望这次事情之后，能磨一磨楚云峥的棱角，让他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然后痛改前非。”苏小小许愿道。

“希望真的有这么顺利就好了。”“狼”轻叹道。

—————————————————————————————————————

数日后。

楚赵边境。

由于这些天来，赵国军队一直节节败退，楚国大军便一直穷追不舍，很快就进入了楚国境内。眼看他们就要落入赵文初和沈妄布下的圈套，楚国那边却再度传来消息，说是楚国各地出现暴动，有马贼手持砍刀流窜。

楚云峥在万般无奈之下，不得不下令召回军队，让他们回来与马贼抗衡。

楚国的临时撤兵，不仅打乱了楚云峥原本的计划，还使赵文初和沈妄的如意算盘彻底打破。他们二人吃惊之余，也开始暗中调查，到底是哪股势力，破坏了他们原本的计划。

“陛下，根据微臣的调查，那些马贼乃是被一股神秘势力暗中培养起来的，其目的好像是……是……”

“是什么？”楚云峥皱起了眉头。

“是为了阻止陛下继续进攻赵国……”

“混账！”楚云峥顿时勃然大怒，“你以为全天下的马贼都像你一样，蠢得跟猪似的吗？”

“陛下饶命。”那个大臣立刻变得诚惶诚恐了起来，“微臣所言句句属实，那神秘人必定是赵国派在我们楚国的细作，不然怎么会对我们的计划了如指掌？”

“若是细作，那赵国应该早有防范，又怎会节节败退呢？”楚云峥怒意未减。

“这……”那大臣顿时语塞，半天说不出话来。

“朕再给你十天的时间，十天之内，你要查出这批马贼的来历，否则就给朕提头来见！”

“微臣遵命！”

那大臣一脸为难地退下去之后，楚云峥独自一人坐在御书房里，心也渐渐凉了下来。

如果那大臣查出来的结果，证实与其他国家无关，那么这神秘人的身份，几乎已经呼之欲出了。整个楚国，除了他深爱着的皇后，还有谁会有这般智谋，救赵国于危难之中？

“来人，去把国师给朕宣来。”

“是，陛下。”

半个时辰后。

“老臣参见陛下。”

“国师免礼，赐座。”

唐鹤落座之后，顿时微眯着双眼打量起了楚云峥，他倒是想知道，这个已经冷落了他整整半年的皇帝，怎么突然又想起了他来？

“许久未见，国师近日身体可好？”

“托陛下的福，老臣的身体一直不错。”

二人寒暄了几句，很快便进入了正题。

“朕这次叫你来，是有一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陛下有事不妨直说，老臣必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唐鹤恭敬地说道。

楚云峥见他如此，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脸色也缓和了不少，“朕想让你帮忙炼制一批毒药，是能够快速制服马贼的。”

“马贼？”唐鹤皱起了眉头，“大概多少数量？”

“数以万计。”

“那恐怕无法做到。”唐鹤坦言道：“若是真有这样的毒药，老臣早就献出供陛下开拓疆土了，又怎会等到今时今日才拿出来呢？”

“那有没有什么致命毒药可以涂在弓箭之上，使马贼一击致命？”楚云峥继续追问道。

“这个好办，像见血封喉，五毒散、这些毒药，只要马贼的血肉稍微沾到一点，就足以令他们致命。只是这种毒药的药力太强，倘若我军将士不幸碰到，也会立刻当场毙命。”

“没有什么预防的方法吗？”

“一来解药的成本太大，二来这药的毒性太猛，往往还没掏出解药，人就已经毒死了。”唐鹤坦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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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1.第441章 米虫

“如果没有办法能够制住他们，那朕的军队，就会一直被他们拖着。”楚云峥不禁皱起了眉头。

“正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唐鹤主动凑了上去，“擒贼先擒王的道理，相信陛下一定明白。”

“明白又怎么样。”楚云峥轻叹了一口气，“朕是永远不会对她动手的。”

“她？”唐鹤瞬间反应了过来，“马贼的幕后主脑，是皇后娘娘？”

楚云峥摇了摇头，“朕还没有确认，但也十之八九了。”

唐鹤顿时沉默了起来，“若是如此，那处理起来确实比较麻烦。”

楚云峥轻叹了口气，然后伸手挥退了唐鹤，“罢了，这些事情朕自己会处理的，你且退下吧。”

“是，陛下。”

这一回，难得唐鹤没有多言，径直就转身离开了。

或许是他也知道，凡是有关苏小小的事情，在楚云峥面前还是不要插手比较好。

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唐鹤离开之后，楚云峥在御书房里呆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向清宁宫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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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御书房那边的太监传了话来，说楚云峥一会儿就到。”

“唉。”苏小小轻叹了一口气，不得不从床上爬起来换衣服，“最近这段时间，他怎么来的这么频繁？”

“大概是被你的马贼给刺激到了吧。”“狼”偷笑道。

“以他对我的了解，搞不好已经猜到了马贼是我的部署，现在正赶来向我兴师问罪呢！”苏小小无奈道。

“若是如此，那我们该怎么办？”“狼”紧张了起来。

“不用担心，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苏小小自信道。

“这倒也是，以他对你的宠爱，就算你真的害死了他，搞不好他还要开口替你向阎王爷求情。”“狼”轻叹道。

“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苏小小笑了起来。

不一会儿，楚云峥果然来到了清宁宫里，他看见苏小小精心打扮了一番，才出来迎接自己，原本的火气瞬间消了一半，想要质问的心情，也立刻变得无影无踪。

“陛下突然到访，不知所为何事？”

“朕只是突然想来看看你。”楚云峥的语气难得地温煦，“这段时间你的身体怎么样，还有没有不舒服？”

苏小小淡淡一笑，“多谢陛下关心，臣妾身体并无大碍。”

“朕听说你前几日去了驸马府，给康儿庆祝生辰？”

“是啊，康儿这孩子四岁了，我还是头一次陪他庆生呢！”提到李康，苏小小的眼里满满都是笑意。

“皇后这么喜欢小孩子，什么时候愿意给朕生一个？”楚云峥狡黠地问道。

“呃……”苏小小没提防楚云峥会突然问到这上面来，一时有些慌乱，半晌说不出话来。

楚云峥见她窘迫的样子，不由淡淡一笑，眼里漾起了几分暖意，“朕知道这种事情是急不来的，所以与皇后开个玩笑，你毋需太过紧张。”

“呃……”苏小小低头应了一声，心里却尴尬的不行。

若是让他知道自己这一年来都服用了避孕药，只怕他会活活气死吧……

“皇后是不是累了，怎么不愿与朕说话？”楚云峥不满地问道。

“臣妾只是不知道该与陛下说些什么而已。”苏小小坦诚道，“陛下每天日理万机，要处理那么多的国事。而臣妾却窝在这小小的清宁宫里，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大家的话题不同，又怎么能聊到一块呢？”

“皇后这是在抱怨朕忽略了你？”楚云峥微笑了起来。

“不是。”苏小小摇了摇头，“臣妾只是想告诉陛下，并不是臣妾不愿意与陛下说话，而是实在没什么共同的话题。”

楚云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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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楚云峥气走之后，苏小小立即换了一身舒适轻便的衣服，径直钻进了被窝里。过惯了安逸日子，就连多动几下脑筋，她都觉得疲惫不堪。

“小小，你再这么下去，早晚变成一只大肥猪。”“狼”忍不住吐槽道。

“变就变吧！变成肥猪正好，这样楚云峥就不会没事跑来找我了，我也可以安安心心地过日子了。”苏小小一脸舒服地说道。

“要是让他听到这些话，估计得气得把你赶出皇宫。”

“他不会的，他最多就是黑着一张脸来凶我几句，以表达他的抗议。然后没两天，就又派人赏赐一堆有的没的，来哄我高兴。”

“你呀，就是仗着他宠着你。”

“可惜这种宠爱我并不想要。”

“其实楚云峥这个人，除了冷血变态一点以外，对你还是不错的。”

“光是这两点，我就已经无法接受了。”

“至少他对你是真心的。”

“他的真心，还是对他自己多一些。”

“小小，你若是一直都这么想，会活得很辛苦的。”

“没办法，谁叫我就是这个样子呢？”苏小小无奈道。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很快就彻底黑了，“狼”看苏小小困得不行，最终还是放过了她，由着她早早地睡了一觉。

其实有好几次，她都背着苏小小在想，如果她们从来都没有遇见过赵文初会怎样。

或许赵辽之乱就不会发生，惊雷军不会全军覆没，徐老怪和唐掌柜也不会死。苏小小不会移情别恋，楚云峥不会性情大变，他们二人会日久生情，从此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

但这一切，都因为赵文初的出现而改变了。

他干扰了这世上无数人的命运，酿成了无数的悲剧，最后小小还依然对他死心塌地着。

不得不说，还真的挺讽刺的。

如果说“狼”从来没恨过赵文初，那是不可能的。但是为了苏小小，她不得不压抑住自己心中的恨意，还极力地撮合他们二人。眼看就要功成身退了，结果他们二人又被证实是父女。

生活，还真是一地鸡毛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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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2.第442章 拖延

由于苏小小的暗中部署，彻底打乱了楚云峥的阵脚，使得他的大军退回楚国，迟迟不敢轻举妄动。而与此同时，远在赵国的赵文初和沈妄，也因为同样的缘故，乱成了一团。

“楚国无缘无故退兵，导致我们的计划还未实施就夭折了，这回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沈妄对赵文初感慨道。

“查出了是谁从中作梗没有？”

“没有。”沈妄摇了摇头，“目前唯一能够确认的，就是此事完全与其他国家无关。”

“也就是说，这件事的幕后主脑，来自楚国？”

“可以这么说。”

听到这里，赵文初顿时皱起了眉头，“楚国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人物？”

“连你都不知道的事情，我怎么可能知道？”沈妄没好气地说道，“现在我们的计划被彻底打乱，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赵文初略一沉吟，然后淡淡说道：“发生这样的事情，楚云峥一定比我们更加着急，所以接下来，我们只需要静观其变，相信楚云峥很快便会自己解决的。”

“其实你有没有想过，做这件事的人，很有可能是想帮我们？”

“就算是这样，我也不会改变我的计划。”赵文初斩钉截铁地说道。

与楚云峥一样，他也一早就想到了此事有可能会是苏小小插的手，虽然他的心里很感动，但这并不代表他就会为了苏小小而改变自己的计划。相反，这更加坚定了他要夺得天下的雄心。唯有如此，他才能够一劳永逸，与苏小小一起过上平静的生活。

“唉。”沈妄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自从你制定了这个计划，我就没一天能安睡的。我总觉得，自己于心有愧。”

“有愧？对谁有愧？”赵文初皱起了眉头。

“对晓晓，还有‘狼’。”沈妄坦诚道，“如果没有她们两个，我们未必会有今天安逸的生活。可是我们现在却在瞒着她们，做一些她们未必愿意看到的事情。这一点，让我很不安。”

“你对‘狼’动了真心？”赵文初微笑道。

“或许是吧。”沈妄难得没有掩饰自己对“狼”的感情，“这一年多来，没有她在我的身边，我还真有些不安。”

“只是一些？”赵文初坏笑道。

沈妄顿时沉默了起来，半晌才悠悠说道：“你说，如果我们只是寻常人家的孩子，那该有多好。”

“就算我们是寻常人家的孩子，此生也注定不会寻常。”赵文初轻轻拍了拍沈妄的肩膀，言语间颇带着几分安慰，“只要我们尽快完成我们的计划，便可以让她们重新再回到我们的身边，比起其他的，这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你说的是。”沈妄微微点了点头，眼里也多了几分坚定，“只有天下在我们的手上，她们二人才可以安枕无忧的生活，为了这个，就算要我拼尽全力，也在所不惜。”

“如果让她们知道你这样为她们，她们一定会很感动的。”赵文初浅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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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苏小小和李淳的暗中操控下，强大的马贼军团足足拖了楚国军队整整一年。

这一年里，马贼以打游击的方式，牵制着整个楚国军队东奔西跑，分身乏术。楚云峥对此大发雷霆，但却无能为力。怪只怪苏小小的布置太过精密，完全是采用着当年红军打游击战的套路，使得楚云峥对她无计可施。

“陛下，如果马贼的问题再不解决，只怕我们楚国从此会永无宁日呐！”

才刚一上朝，楚云峥就听见了自己手下对马贼的不满。

“是啊，陛下，臣等认为，马贼一事的确已经刻不容缓，需要陛下即刻解决。”

听见台下众臣的纷纷议论，楚云峥不由皱起了眉头，“你们以为，朕不想解决这件事吗？但是也总要有方法才行！”

“陛下，不如你直接下令，让我们一把火烧了马贼的老窝，也免去了我们之后种种的麻烦。”

“不行。”这个提议一出，立刻就有人跳出来反对，“马贼的窝点太多，一旦全都放火烧毁，只怕会殃及无辜百姓。”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继续放纵马贼到处肆虐吗？”

眼看台下众人就要吵起来，楚云峥不得不开口打断他们的说话，“罢了，众卿家毋需争执，此事朕会重新思量，争取一个月内，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谢陛下。”

退朝之后，楚云峥回到皇宫，心情也变得愈发地压抑，经过他这一年来的暗中调查，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马贼的事情就是由苏小小暗中主使的。但是碍于他每次提到这件事情。苏小小都跟他打哈哈，而偏偏他又没有直接证据，所以最后只得不了了之。

这么日复一日地拖着，很快就被她拖了整整一年。

其实那些大臣们说的对，这么被她拖下去不是办法，总不能楚国永远都不扩展疆土了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楚云峥再次出现在了清宁宫的门口。

“皇上驾到。”

听到寝宫外面的通报声，苏小小与“狼”均是一怔。楚云峥可从来没试过一大早来她的寝宫的，算算时间，这才刚下了早朝，到底有什么事情，让他会这么着急的出现在苏小小的面前？

“臣妾参见陛下。”

“皇后免礼。”

经过了一年多的磨合，现在他们二人的相处模式，完全就是相敬如宾。楚云峥不会再强迫苏小小做任何事情，而苏小小也不会再故意惹楚云峥生气。二人就好像回到了最初成亲的时候，变得井水不犯河水。

“不知陛下一早驾临，所为何事？”

“朕在朝政上遇到了一个难题，想听听皇后的意见。”

苏小小再次一怔，记忆中，这一年多来，楚云峥可从来没让她插手过朝政，怎么今日又突发奇想，跑来问她的意见？

“陛下请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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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3.第443章 试探

“不知皇后还记不记得，朕跟你提过的马贼？”

“记得。”苏小小装作一脸无辜的样子，“陛下曾经说过，由于马贼肆虐，导致我国军队终日疲于奔命。”

“不仅如此，他们还害得朕拓展疆土的计划，未能如期实施。”楚云峥轻抬双眼，似乎是想看清楚苏小小脸上的表情。

“拓展疆土？”苏小小一脸的“吃惊”，“陛下什么时候有这个计划的？”

“早在一年前就有了，当时还收服了几个小国，皇后是知道的。”

“臣妾当时以为，陛下只是想帮助这几个小国，所以才将它们收进楚国的。谁知道，陛下会打着这样的如意算盘。”言下之意，就是在指责楚云峥不够厚道。

楚云峥不是傻子，自然听出了她的话外之音，“皇后认为朕这样做不妥？”

“的确不妥。”苏小小毫不客气地说道：“正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楚国当年曾经遭受过赵国的侵略，应该比其他国家更清楚战争的滋味。如今，楚国好不容易劫后余生，迎来了太平盛世。陛下却想用眼前的和平，来换取更多的疆土，这样做并不理智。”

“这么说来，皇后是在为朕着想？”楚云峥眯起了双眼。

“臣妾只是不希望，任何一个国家的百姓，再遭受到战争的侵略。这样的行为，对他们而言并不公平。”苏小小坦然道。

楚云峥顿时笑了起来，“这么多年了，皇后还是像当初那样善良。”

“好的品德，臣妾不介意将它保持一辈子。”

“即便是侵害到自己的利益，你也要保持吗？”楚云峥试探道。

“如果能够牺牲小我完成大我，臣妾并不介意。”

“好。”楚云峥站起了身子，“朕明白了。”

“陛下要走了？”苏小小也站了起来。

“朕还有政事需要处理，今日就不继续逗留了。”楚云峥边说边向寝宫外面走去，“改日朕再来看你。”

“臣妾恭送陛下。”

楚云峥走了之后，苏小小看着空荡荡的寝宫，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从楚云峥的话来看，他今日分明就是来找自己兴师问罪的。怎么话还没聊几句，他就急匆匆的走了？难道真的是自己说服了他？

算了，管他的。

苏小小伸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既然他不再为难自己，那自己就继续装傻充愣。反正能拖一天是一天，就算最后真的拖不住了，即便是与他撕破脸，她也要阻止这场战争的发生。

—————————————————————————————————————

十日后。

“小小，大事不好了。”

一大早，“狼”就急匆匆地出现在了苏小小的面前，显然是有坏消息要告诉她。

“发生了什么事？”苏小小放下了自己手中的包子，表情也变得紧张了起来。

“我刚刚从宫女们那儿听来消息，楚云峥召回了全国各地对抗马贼的大军，并派他们重新压向赵国边境，似乎是想不顾一切地向赵国开战！”

“什么？！”苏小小站了起来。

“听说，为了阻止大军前往边境，那些马贼还在楚国内做了好几起大案，为的就是转移大军的注意力。但是可惜，那些大军完全不管不顾，一路直接压往边境。看来，楚云峥是真的按捺不住了。”

听到“狼”所说的，苏小小一下子瘫在了凳子上。

她到底还是斗不过楚云峥。

不是因为智不如他，而是输在了没他心狠。

他知道自己不会忍心将手下向无辜百姓，更加知道自己不可能撼动楚国内部的和平。所以，他便直接采取了这样不管不顾的方式，来向自己表达了抗议。

他要与赵国开战，谁都拦不了他！

“小小，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狼”显然也没了主意。

“静观其变。”苏小小淡淡说道。

既然她拦不住，既然楚云峥也不打算与她撕破脸，那她就尽管看看，楚国是不是真的已经强大到可以征服其他所有的国家了。

反正，她也为赵国拖延了一年的时间。

这一年，应该足够赵文初和沈妄暗中部署如何对抗楚国了。

以他们二人的才智，楚云峥要与他们一争高下，恐怕没那么容易。

“万一赵国还是败了怎么办？”“狼”一脸忧心忡忡地问道。

“就算真的败了，楚云峥也会看在我的面子上，不对赵文初和沈妄下手。毕竟，他们二人，一个名义上是我的爹爹，另一个名义上是我的朋友。除非楚云峥真的想与我撕破脸，否则他断不会要那二人的性命。”苏小小肯定道。

“但是即便如此，还是会有很多无辜的人卷在这场战争之中啊！”“狼”一脸的忧虑。

苏小小见她如此，反而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忧国忧民了？”

“狼”微微一怔，随即也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变化。

是啊。

从什么时候开始。

她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不再充满杀气，不再言语冷漠，那些狼的习性，仿佛都已被苏小小给磨得干干净净。

眼见“狼”没有说话，苏小小连忙开口安慰了起来，“其实这样很好，你本来就是一个姑娘家，毋需把自己装备得那么硬朗。皇宫虽然险恶，可到底也是人生存的地方，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人情味。现在的你，少了几分冷漠，多了几分柔情，这样不是很好吗？”

“狼”却一脸的沮丧，“我可不认为这样有什么好，磨平了自己的棱角，就是给了别人伤害自己的机会。这样的改变，一点都不好。”

“呃……”苏小小顿时哑然失笑，半天都无法反驳。

“唉，算了。”“狼”一脸的认命，“就当是享受皇宫里珍馐美味的代价吧！起码，现在不用再像以前那样，饥一顿饱一顿的过日子了！”

“是啊。”苏小小大笑了起来，“起码，现在咱们有吃不完的肉和睡不完的觉！”

这样，就已经很幸运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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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4.第444章 反扑

楚国正式与赵国开战之后，两国百姓的心情都变得紧张了起来。毕竟一旦战争打响，最受伤害的人，总是老百姓。而为了躲避战争，有一些老百姓甚至拖家带口地逃去了辽国，为的就是能够避开这场即将到来的无妄之灾。

所幸的是，辽国并没有拒绝他们入境，反倒敞开城门，欢迎他们前来避难。

不过，这倒也符合耶律休一贯的作风。

战争开始之后，赵国还是采取了与之前一样的战术，起初装作节节败退的样子，吸引楚国大军入境。等到他们得意忘形的时候，便迅速开始了反击。楚国军队始料未及，遭到了迎头痛击，死伤无数。

“陛下，赵国军队已经开始对我军进行反扑，还请陛下尽快做出决定，我军是战是退？”

“陛下，事已至此，老臣认为应该先立刻退兵止损，并向赵国求和，才可缓解目前的状况。”

“陛下……”

“够了够了！”楚云峥不耐烦地将手一挥，“你们就不可以给朕点时间，让朕想清楚该怎么做吗？”

“目前边关形势告急，将士们生死未卜，还请陛下尽快做出决定！”说话的人是李淳，他一向不怕得罪楚云峥，更何况，现在还有苏小小给他撑腰。

楚云峥不满地瞪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沉思了起来。

眼下的形势是他完全始料未及的，虽然他也曾想过被苏小小拖了一年，赵国会不会有所准备。但是因为他太过自信，所以还是选择了继续向赵国进攻。谁知道，却栽了个前所未有的跟头。

“陛下……”那边厢，李淳等人又开始催促了起来。

楚云峥觉得心烦意乱，索性站了起来，“今天的早朝就到此为止，朕明天再给你们答案！”说完这句话，他便逃也似地躲进了皇宫，惹得在场所有人都微微一怔。

回到后宫之后，楚云峥略一思索，便直接往清宁宫而去。

他知道，要解现在这个局，非苏小小不可。

“臣妾参见陛下。”

对于楚云峥的到来，苏小小是没有任何意外的，早在几天前，她就从李淳那儿得到消息，楚国军队大败，赵国开始了猛烈的反扑。看来，赵文初和沈妄，远比她想象中的要聪明多了。

“皇后免礼。”因为吃了败仗，楚云峥的心情明显有些不悦，“皇后可知朕为何而来？”

“臣妾不知。”苏小小继续将装傻进行到底。

“朕前段时间派兵攻打赵国，起初还一帆风顺，这段时间却遭到了赵国的反扑，我军伤亡惨重，败仗连连。”

“哦？”苏小小佯装出惊讶的样子，“这么大的事，陛下为何事先不与臣妾商量？”

“如果朕与皇后商量了，皇后一定会拦着朕的。”楚云峥坦诚道。

“可是，那样我军就不会吃败仗了呀！”苏小小一脸的无辜。

听到这个，楚云峥轻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是朕的不对，朕不该一意孤行，将楚国置于现在的境地。”

“陛下知道就好。”苏小小倒是毫不客气。

“还请皇后帮忙，解救楚国于危难之中。”为了楚国百姓，楚云峥难得地放下了尊严。

苏小小见他如此，心很快便软了下来，“你我到底夫妻一场，毋需这么客套。”

“皇后这是答应了？”楚云峥满脸的惊喜。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更何况，臣妾身为楚国的皇后，理应为陛下分忧。”苏小小微笑道。

“晓晓……”楚云峥突然就感动了起来，“朕从来都没想过，在这样的关头，你还会站在朕这一边。”他本以为，自己在苏小小的心里，连赵文初的边角都比不上。现在看来，也不尽然。

苏小小笑了笑，没有说话。

说她对楚云峥完全没有感情是假的。

毕竟如果不是她，楚云峥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虽然她不爱他，可这并不代表她就会与其他人一起害他。更何况，一夜夫妻百日恩的道理，她还是明白的。

“依皇后所见，朕接下来该怎么做？”楚云峥向苏小小追问道。

“以目前的形势，求和是唯一的方法。”苏小小坦言道。

楚云峥略一思索，很快便点了点头。虽然他的心里很不甘心，可是也知道苏小小不可能帮他继续对付赵国，所以，只要能保住楚国，他不介意暂时地委曲求全。

“那我们要以怎样的方式向赵国求和呢？”楚云峥继续问道。

苏小小顿时有些犹豫，“恐怕……得让臣妾亲自走一趟才行……”

她太清楚赵文初和沈妄的脾气了，以前他们不动楚国，或许还是看在两国百姓的面子上。可是现在楚国公然挑衅，他们没有理由不趁胜追击。更何况，他们早就恨楚云峥入骨了。要化解这个局，恐怕只有她亲自出马才行。

楚云峥听见她所说的，顿时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他虽然是一国之君，可也是苏小小的丈夫，让自己的妻子与旧情人相会，他的心里多少有些不平衡。

可是在这样的关头，他不得不顾全大局，轻轻点了点头，“朕这就去安排。”

“陛下。”眼看楚云峥就要离开，苏小小突然开口叫住了他，“你能否答应臣妾，解决了这次事情之后，再也不主动挑衅其他国家？比起称霸天下，臣妾更希望世界和平。”

听到这个，楚云峥半晌没有说话。

“陛下。”苏小小轻轻咬了咬牙，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从今以后，臣妾只想安安稳稳地与你过日子，请你为了臣妾和楚国的百姓，还有……我们未来的孩子，积点德吧！”

“未来的孩子？”楚云峥眼前一亮，“皇后说得是真心话？”

苏小小点了点头。

“好，朕答应你。”楚云峥当场承诺道：“只要解决了这次的事情，朕再也不会挑衅其他国家。跟争霸天下相比，朕更在乎的是你。”

“多谢陛下。”苏小小甜甜一笑，眼里尽是满足。

或许，这就是她最终的宿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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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5.第445章 求和

在楚云峥的安排下，苏小小以楚国使臣的名义，带着“狼”和李淳日夜赶往楚赵边境。她这次的任务很简单，就是代表楚国向赵国求和，希望能够平息两国之间的战争。

由于事态严重，时间紧急，他们一路上不敢耽误片刻，很快就赶到了两国的边界。

“娘娘，看见您出现在这里，我等的心里瞬间有了底气。”说话的人是此次带兵攻打赵国的主帅——郑行。

“别这么说。”苏小小淡淡一笑，“如果没有你们为楚国拼死拼活，哪里会有楚国今天的安逸？应该是本宫代表楚国百姓，感谢你们才对。”

一番客套之后，一行人缓缓进入了军营。

“这次交战，我军损失了多少将士？”

“连同几员大将，总共损失了十八万三千五百七十二人。”

“二十万大军，就只剩下了一万多人？”苏小小满脸的震惊。

“是的。”郑行难掩低落，“扑通”一声跪在了苏小小的面前，“若不是末将领军不力，断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形，还请娘娘降罪！”

“郑将军请起。”苏小小伸手扶起了他，“两军交战，胜败有多种因素，岂能怪在你一人头上？”

“娘娘……”郑行满脸的感动。

“本宫这次过来，就是奉陛下的旨意，来代替楚国向赵国求和，希望能平息两国的纷争，将伤害减到最低。”

“末将相信娘娘一定能够做到。”

在军营安置好了之后，苏小小便亲自写了一封求和书，打算明天一早就带着“狼”送去赵国军营。而李淳，则负责留在楚国军营里主持大局。

一夜无眠。

翌日清晨，苏小小和“狼”带着一小支队伍，浩浩荡荡地朝赵国军营进发。

由于赵国士兵并不认识她们，所以她们在军营门口，受到了小小的阻滞。

“主帅有令，除非楚国投降，否则不接受任何求和书，各位请回。”

苏小小听见这个，眉头顿时一皱，“你们的主帅是谁？监军又是谁？”

“与你们无关。”

眼见这看守军营的士兵态度强硬，苏小小不得不从自己手下的士兵身上撕下一块布，然后在上面草草写了几个字，对那士兵说道：“那你帮我把这个交给你们主帅总行了吧？”

那士兵本想拒绝，他身后的那人却伸手推了下他，然后在他耳边轻轻说道：“听说这楚国皇后与我朝陛下交情甚好，如非必要，咱们还是不要得罪她比较好。”

听见这个，那士兵微微皱了皱眉头，然后不情不愿地伸手接过了苏小小递来的布条，“好了，这布条我会帮你交给主帅的，你们可以走了。”

“等你们主帅看过了，如果还是不想见我们，那么我们再走也不迟。”苏小小微笑道。

那士兵怔了一怔，然后不得不转身向军营里走去，一边走心里还忍不住嘀咕，看来坊间所传楚国皇后与文宣王有一腿应该是真的，不然她哪来的胆子，只身前往赵国军营？

“小小，你在布条上写了什么？”“狼”好奇地向苏小小问道。

“只不过是写了几句以往和沈妄在一起的经历，不知道这个主帅会不会给我这个面子。”苏小小摊手道。

不一会儿，那士兵就从军营里出来了，看向苏小小等人的目光也变得柔和了不少，“我们主帅说了，请楚国皇后进军营一叙，其他人在外面等候。”

“不行！”“狼”第一个开口反对，“万一你们不让娘娘回来怎么办？”

“我们赵国乃是泱泱大国，岂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在下奉劝几位，还是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那士兵义正言辞地说道。

“你？！”“狼”正想发怒，却被苏小小拦了下来。

“没关系的，本宫去去就回。”苏小小淡淡一笑，眼里满满都是自信，“他们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可是……”“狼”还是有些担心，毕竟这些士兵，可与苏小小半点交情都没有。

“相信我。”苏小小微微一笑，然后果断跟着那士兵进了军营。

见她这般毫不犹豫，那赵国士兵竟然也忍不住对她有些佩服，“早就听闻娘娘众多的英雄事迹，今日所见，果非浪得虚名。”

“谢谢夸奖。”苏小小淡淡一笑。

“到了。”那士兵指着前面的一顶帐篷，对苏小小轻声说道：“那儿就是我们主帅的帐篷，还请娘娘自行进去。”

“好。”苏小小点了点头，便抬腿走了过去。

才刚走进军营，苏小小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茶香，这香味让她浑身一震，半天迈不动脚步。

“怎么？才刚走到门口，娘娘就不想进来了？”

熟悉的声音传来，让苏小小险些掉下了眼泪。

赵文初！

想不到赵国的主帅竟然是他。

这么久没见，他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好了不少。

见苏小小呆呆地望着自己，赵文初淡淡一笑，然后自顾自地坐了下来，“茶刚沏好，娘娘不进来喝一杯？”

听见这个，苏小小才回过神来，缓缓走进了军营。

“请坐。”赵文初对苏小小微微伸了伸手，言语间略带着几分疏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娘娘对这种茶的味道，一直很喜欢。”

苏小小见他如此，心里顿时苦涩得不行，她慢慢地坐在了赵文初的对面，淡淡说道：“再喜欢的茶也会有腻的一天，本宫已经不喝茶很久了。”

赵文初手中动作一滞，随即继续笑道：“娘娘的口味转变得如此之快，还真是让本王始料未及。”

苏小小却不理他，直接伸手从怀里掏出了自己写的求和书，递到了赵文初的面前，“此次本宫前来，是代表楚国，来与你们和解的。”

“和解？”赵文初一脸的淡漠，“如果本王没有记错的话，当初率兵攻打我们赵国的，可是你们楚国。现在打不过了，又腆着脸过来求和，天下间哪有这样的道理？”

“不如王爷先看看我们求和的条件，再做定夺？”苏小小提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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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6.第446章 表白

“不必了，依本王所看，任何条件都比不上楚国的大好河山。”赵文初微笑道。

苏小小顿时语塞，半天说不出话来。

“娘娘若是没有其他事情，现在就可以回去向楚国陛下复命了。”赵文初一脸平淡地下起了逐客令。

苏小小见赵文初如此决绝，心里难过之余，不得不低声下气地说道：“如果你不想聊和解的事情的话，或许我们还可以聊些别的？”

“哦？”赵文初一脸的诧异，“原来娘娘也有别的事情能跟本王聊？”

听见这话里满满的讽刺，苏小小深吸了几口气，然后心平气和地对赵文初说道：“我还记得，你以前说你想过平静的生活。”

“本王也还记得，娘娘曾经说过永远都不会离开本王。”赵文初一脸的咄咄逼人，“可是现在看来，娘娘并没有做到。”

“赵文初。”苏小小终于忍不住了，“你非要这样子跟我说话吗？”

“那娘娘希望本王怎样跟你说话呢？”赵文初毫不客气地与她争锋相对，“彬彬有礼吗？本王没这个心情！”

“就算你恨我气我，也不该拿两国百姓来开玩笑！你知不知道，每一场战争的背后，是多少无辜百姓的鲜血？”

“这些话你应该去跟楚云峥说，如果没有他的挑衅，楚赵两国断不会变成今天这个地步！”赵文初朗声道。

“你真以为我这么好骗吗？”苏小小满脸的失望，“我派人查过，赵国早在两年前，就已经开始暗中筹备对付楚国的事宜。也就是说，楚云峥的每一步行动，都在你的意料之中。你故意让楚国将士伪装成节节败退的样子，吸引楚国入境，到底想干什么？”

听到苏小小的分析，赵文初微笑了起来，“难怪楚云峥被你迷得神魂颠倒，你果然比他聪明多了。”

“赵文初。”苏小小满脸的失望，“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跟我说话的，现在的你，跟当初的楚云峥，又有什么分别？”

“你想知道吗？”赵文初站了起来，然后一把将苏小小拽到了自己的面前，“本王这就告诉你！”

不等苏小小反应，赵文初的双唇就猛地朝她袭了过来，她躲闪不及，被赵文初吻了个结结实实！

“你……放开……！”

苏小小拼命地挣扎着，奈何赵文初的力气极大，她半天都没挣扎开来。万般无奈之下，她不得不使出内功，一掌将赵文初震开。

“混蛋！你怎么能这么对我？”苏小小满脸的愤怒。

他知不知道，自己是他的亲生女儿？

“现在受不了了？”赵文初一脸的讥讽，“以前不是很享受的吗？”

苏小小却笑了起来，“如果这就是你的报复，那我只能说，太幼稚了！楚云峥现在可比你要成熟多了！”她故意将“楚云峥”三个字咬的很重，就是想让赵文初知道，他们二人之间已经不可能了，别再做这些无谓的事情。

然而赵文初却淡淡一笑，若无其事地坐回了桌子边，“我只是想试试，用赵文初的方式与你相处，会是什么样子。事实证明，你根本不可能会爱上他。”

听到赵文初的话，苏小小微微一怔，随即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现在已经无法分辨，赵文初的话是真是假了。

“我不知道当初楚云峥是用了什么方法，来劝说你放弃我回到他的身边的。但是我可以肯定，你不会是因为爱他或者贪生怕死而离开我的。既然你我彼此相爱，而现在楚国又势不如人，不如你丢下一切，跟我回赵国吧？我保证，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这是第一次，温文尔雅的赵文初在苏小小的面前说这么多话，也是第一次，他向苏小小承诺他们的未来。

如果是在以前，苏小小一定会感动得留下眼泪，并义无反顾地跟着赵文初一起离开。但是现在，这一切的一切，在她看来，不过是一场笑话而已。

是这世上最讽刺的笑话。

“太晚了。”苏小小轻轻摇了摇头，“你我之间，根本不可能。”

“为什么？”

赵文初皱起了眉头，从之前到现在，苏小小每次拒绝他的理由，都是不可能。可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不可能？

“因为……”苏小小的嘴角扬起了一丝凄厉的笑容，“我已经怀了楚云峥的孩子。”

“什么？！”赵文初猛地站了起来。

苏小小只好再重复了一遍，“我已经怀了楚云峥的孩子。”

她不能告诉赵文初事实，因为她不希望他回想到往事伤心难过。所以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断了赵文初的念想，并为楚国争取与赵国和解的机会。

赵文初怔怔地看着她，然后缓缓退后了两步，眼里依然是满满的不可思议，“不可能，不可能的！你根本不喜欢他！又怎么会怀他的孩子？！”

“当初我也说过不会离开你，最后还不是离开了？”苏小小用刚刚赵文初说过的话来反驳他，“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听到这个，赵文初的眉头一拧，没有说话。

苏小小见他如此，不由淡淡一笑，“两年了，我都已经放下了，希望你也可以。”

赵文初却摇了摇头，“我是不会放下你的。”

苏小小皱了皱眉头，“那你想怎么样呢？”

她都说自己怀孕了，他还想怎么样？

“你跟我走，我会把你肚子里的孩子，当做自己的孩子来看待。”赵文初果断地说道。

苏小小顿时一惊，然后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自己的爸爸要当自己孩子的爸爸，这是哪样跟哪样啊！

“你疯了吧！”

苏小小决定中止与赵文初的聊天，转身就向帐篷外面走去。她怕自己再这么聊下去，生吞了赵文初的心都有。

“你一定会回来找我的。”赵文初在苏小小身后信誓旦旦地说道。

苏小小走出帐篷，心这才定了下来。

想不到，原本已经准备充足的求和，竟然演变成了她如何避开赵文初，真是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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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7.第447章 水火

走出军营，“狼”等人立刻朝她迎了上来，“谈得怎么样？”

苏小小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轻声说道：“我们回去吧。”

“好。”“狼”没有多问，立刻与苏小小一起带着其他人离开了现场。

回到楚国军营之后，苏小小支开了所有人，只单独与“狼”待在一个帐篷里。二人面面相觑，最后都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遇见他了？”“狼”一下子就猜到了苏小小垂头丧气的原因。

“嗯。”苏小小无精打采地应了一声，然后忍不住哭诉了起来，“我骗他说我已经有了楚云峥的孩子，可是他竟然说会把这孩子当做他自己的孩子，你说他每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啊？”

“还能想什么。”“狼”一脸的无奈，“当然是在想你。”

“唉！”苏小小轻叹了一口气，然后缓缓说道：“有他在这，恐怕我们很难与赵国和解成功。”

“他们两个本来就水火不相容，又各自掌握着楚赵两国的大权，就算真的拼个你死我活，也是意料中事。”“狼”坦然道，“只是这样，就苦了两国的百姓。”

“‘狼’，我该怎么办？”苏小小第一次这么茫然。

“要么，你放任他们决一死战，要么，你再去求他……”

“……”

第二天，苏小小又厚着脸皮带着“狼”等人出现在了赵国军营的门口。赵文初说得没错，她还会再来找他的，这不，才隔了一天，她就屁颠屁颠地过来找了。

有了昨天的经历，今天，那守门的士兵一看见苏小小，就热情地打起了招呼，“娘娘，你又来找我们王爷啊？”

“呵呵……”苏小小一脸无语地看着这士兵，“你昨天怎么不喊他王爷？”

“王爷吩咐了，军营里有军营的规矩。”那士兵理直气壮地说道，“但是娘娘与王爷是老相识，所以直接喊他王爷，是没有关系的！”

“……”

进入军营后，这回苏小小轻车熟路地就走进了赵文初的帐篷。

还是一样的茶香，还是一样的微笑，这一回，赵文初依然坐在桌子边等着她。

“我说过，你会回来找我的。”赵文初微笑道。

苏小小讪讪一笑，然后厚着脸皮坐到了赵文初的身边，“不如咱们再来谈谈和解的事情？我谨代表楚国保证，会给你们赵国最合理的赔偿。”

“是吗？”赵文初微微一笑，然后开口问道：“请问，这赔偿里包不包括你呢？”

“啊？”苏小小再次愣在了当场。

“如果不包括你的话，那不谈。”

“……”

第三日。

“嘿嘿嘿，我又来了。”

苏小小一进帐篷就端起了桌子上沏好的茶，对赵文初说道：“正所谓谈钱伤感情，谈感情伤钱，所以我们最好二者都不要谈，只谈和解的事就行了。”

“我已经给我们的孩子取好名字了，如果是男孩就叫赵笙，如果是女孩就叫赵默，我会让他一生无忧，成为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苏小小遁……

第四日、第五日、第六日……第九日、第十日……

十天，整整十天，苏小小在用各种方式向赵文初求和，而赵文初则是想方设法地要带她远走高飞。二人使出了浑身解数你来我往，最后总结出来就只有四个字——鸡同鸭讲。

眼看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苏小小知道再这么拖下去也不是办法。只得抱着豁出去的决心，再次来到了赵国军营。

“这次你来，可是想好了什么时候跟我一起离开？”赵文初看着苏小小脸上的黑眼圈，柔声问道。

苏小小难得地没有抓狂，只是一脸平静地看着他，仿佛再不多看几眼，就再也看不到了。

“怎么了？”

苏小小这样的表情，让赵文初的心开始有了一丝躁动，她又想做些什么？

“我再问你一遍，愿不愿意退兵跟楚国和解？”苏小小的声音低沉，像极了一头垂死挣扎的小兽，让赵文初的心突然慌乱了起来。

眼看赵文初没有说话，苏小小突然淡淡一笑，然后“扑通”一下，跪在了赵文初的面前。

“你干什么？！”赵文初一声怒吼，然后快步上前，伸手想要将苏小小扶起。

奈何苏小小已经铁了心，不管他怎么拉，都不肯起来，“本宫谨代表楚国数以万计的百姓，恳请文宣王，放他们一条生路！”

赵文初浑身一震，随即脸上充满了不可置信，“你宁可这样，都不愿意答应跟我离开？”

苏小小轻抿了一下嘴唇，半晌没有说话。

“哈哈哈哈……”赵文初突然大笑了起来，那笑声癫狂，让人听了颇有些胆战心惊，“好！好！楚云峥这个家伙，还真有本事！”

只一瞬间的功夫，他的笑声就停了下来，脸上变回了之前的冷漠，“你回去告诉他，兵本王是不会退的，除非他派人杀了我，否则有生之年，楚国必会成为赵国的囊中之物！至于你，既然不愿跟着本王，本王也决不强求。看在你的面子上，三个月，本王给楚国三个月时间，三个月后要么举国降赵，要么决一死战，到时候，胜负各安天命！”

“王爷……”

苏小小还想再说，却被赵文初直接挥手打断了，“你我之间已再无情分可言，如果娘娘再不离开，本王不介意用强的把你绑回赵国！”

听到这个，苏小小知道自己再说也没用了，于是低头道了一谢，然后转身走出了帐篷。

“狼”说得对，赵文初和楚云峥本来就是水火不相容的两个人。前有赵辽之乱结怨在先，后来又因为她而闹得不可开交，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还希望他们两国和平相处，真是异想天开。看来，这一仗，是无可避免的了。

苏小小走到军营外面，看着那些跟她跑了十天的将士们，看着他们眼里的期待，她真的说不出口自己又求和失败了。

如果她的存在，只是给这些国家带来了灾难，那么，她是不是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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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8.第448章 对策

从前线回到邺城，苏小小的心情一直很低落。她原本对求和的事情充满把握，想不到最后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让她瞬间就不知所措了起来。

因为她的缘故，导致两国发展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是她始料未及的。

她不想看到两国为她交战，更不想看到，赵文初和楚云峥为了她而斗得你死我活。

“什么？赵文初真的这么说？！”楚云峥不可置信地看着苏小小，眼里充满了怒意。

“嗯。”苏小小点了点头，眼里满是尴尬。

虽然她很不想与楚云峥讨论这些问题，但是关乎两国百姓的生死，她不得不抬起头来面对。

“对不起，我没有依照诺言，与赵国和解成功。”苏小小满脸的愧疚。

楚云峥见她如此，原本充满怒意的表情，瞬间缓和了下来，“好了，朕知道你已经尽力了，打就打吧，咱们楚国还怕他不成？况且，他不是还给了我们三个月的时间吗？现在才过去半个多月，我们还有时间准备。”

“你打算怎么做？”苏小小抬头向楚云峥问道。

“用举国之力，与赵国决一死战。”楚云峥冷然道。

苏小小沉默。

楚云峥见她这个样子，不由轻叹了一口气，低声对她安慰道：“如果可以的话，朕也希望将两国伤亡减到最低。但是，现在看来，已经不可能了。晓晓，在这样的情况下，朕不会勉强你为楚国做些什么。甚至，如果你愿意的话，朕也不介意你暂时先回辽国，躲一躲。”

苏小小一怔，随即很快摇了摇头，“我不会离开的，事情是因为我而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无论如何，我都要与楚国站在同一阵线。”

她爱赵文初没错，可是并不代表她也爱赵国。

比起赵国，楚国才是她从小生长的地方，她对楚国的感情，远比对其他国家的感情，要浓厚得多。

因此，在这样的关头，她只能毫不犹豫地选择站在楚国这边。

楚云峥听到她所说的，顿时微微一怔，然后苦笑了起来，她只是要与楚国站在同一阵线，而不是和自己。看来，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地位，还远不及一个国家。

“好了，这两个月你也够累了，赶紧回寝宫休息吧！朕会与其他人一起商量，应敌的政策的。”楚云峥对苏小小柔声道。

“嗯。”苏小小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回了清宁宫。

在外奔波了这么久，她确实有些累了。

回到清宁宫，苏小小倒头就睡，足足睡了一天两夜，她才被五脏庙叫醒，不情不愿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一天两夜，你可真能够睡的！”“狼”没好气地对苏小小说道。

“没办法。”苏小小吐了吐舌头，“只有睡觉与美食能解决一切的烦恼。”

“我同意。”“狼”笑了笑，然后坐在了苏小小的身边，“多吃点，吃饱后，就该想想怎么解决问题了。”

听到这个，苏小小手上的动作一滞，然后沮丧地说道：“那我希望，这辈子都别吃完这顿早餐。”

—————————————————————————————————————

“国师，朕记得，当初你在治好赵文初的药里，是下了蛊的。”

“是，陛下。”

“现在，就把这蛊的效用，给发挥出来吧！”楚云峥淡然说道。

唐鹤顿时猛地抬起了头，“陛下，一旦这蛊的效用实施，一切就无法挽回了。您确定，您还要这么做吗？”

楚云峥笑了笑，然后拍了拍唐鹤的肩膀，“你应该知道，朕早就想这么做了。”只是他一直缺少一个契机而已，缺少一个他能够名正言顺地对赵文初下手的契机。只有这样，苏小小才不会因为赵文初的死而记恨于他。也只有这样，他才能够在苏小小的心里，占据一丝的位置。

唐鹤领命退下之后，楚云峥看着空荡荡的御书房，心情变得愈发地压抑。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为了报复楚云峥，竟连自己的国家都不顾了？

如果让苏小小知道，一定会更加地鄙夷他吧？

想得到一个人的心，难道就这么难吗？

“陛下，皇后娘娘求见。”

“宣。”

苏小小进来之后，楚云峥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怎么今日有空过来看朕？”

苏小小淡淡一笑，然后走到了楚云峥的面前，轻声问道：“你想到怎么对付赵国了没有？”

楚云峥摇了摇头，“两国实力悬殊太大，短短三个月时间，根本不可能力挽狂澜。”

苏小小轻叹了一口气，然后低声说道：“或许我有办法，能够暂时击退赵国。”

楚云峥一怔，然后不可思议地抬起了头，“你愿意帮朕对付赵国？”

苏小小点了点头，“你是我的丈夫，楚国是我的国家，我没有理由不出手相助。”

“可是……”楚云峥还是不敢相信，她怎么可能会帮自己对付赵国？那里不是有她最爱的人吗？

苏小小淡淡一笑，然后伸手捂住了楚云峥的嘴巴，“我会不惜一切地保护爹爹、‘狼’他们的安全，同样的，我也会不惜一切地保护你和楚国的安全。因为，在我的心里，你们都很重要。”

听到这个，楚云峥浑身一震，半天说不出话来。

“好了。”苏小小松开了捂着楚云峥嘴的手，继续说道：“这些天来，我在清宁宫里思考了很多，总算暂时想到一个方法，或许能为楚国拖延一些时间。只要有了时间，我们便可以再做其他部署，应对将来赵国的攻击。”

“是什么方法？”楚云峥急切地问道。

“绑架沈妄。”苏小小果断地说道。

楚云峥顿时眼前一亮，是啊，他怎么没有想到？

只要绑架了沈妄，赵国必然不敢轻举妄动，而楚国也会有足够的时间，来强大自己的军队。到时候，便不会再惧怕赵国的任何威胁了。

“可是，该派谁去完成这个任务呢？”楚云峥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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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9.第449章 绑架

“这个我也已经想好了。”苏小小淡淡一笑，“普天之下，只有一个人，能不动声色地将沈妄从赵国劫走。”

“谁？”楚云峥好奇了起来。

“‘狼’。”苏小小就这么毫不犹豫地把“狼”给“卖”了。

其实这也不能怪她，要怪就怪赵文初把他们逼得太紧，她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起初，她本来是想建议绑架赵文初的，但是她想到楚云峥跟赵文初有私人恩怨。如果赵文初被绑到了楚国，恐怕不会有好果子吃。所以，她不得不选择绑架沈妄。毕竟，沈妄是赵国的国君，楚云峥再怎么不喜欢他，也得对他以礼相待。

只要能够暂时平息两国的纷争，让沈妄吃点苦头，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吧……

与楚云峥商量好了之后，苏小小便回到清宁宫里与“狼”商量了起来，她本以为“狼”多少会有些抗拒，但是没想到她很爽快地就答应了。

“你真的觉得绑架沈妄没有问题？”苏小小一脸惊讶地看着“狼”，她还以为，“狼”与沈妄之间的感情，应该很深呢！

“狼”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开口说道：“你平时不是挺果断的吗？怎么这次这么婆妈？”

苏小小一时语塞，半天才讪讪说道：“因为我觉得沈妄跟咱们还是有一定的交情的，就这么绑架他，有点于心不忍。”

“可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呀。”“狼”的思路比苏小小要清晰许多，“赵文初与楚云峥有仇，如果绑架他的话，楚云峥必定会公报私仇，让他在楚国过得生不如死。可是沈妄不一样，他与楚云峥没有直接恩怨，又是赵国国君，楚云峥就算再怎么对他不满，也不可能过度为难他。为了两国的百姓，绑架他是唯一的办法。”

听到这个，苏小小原本悬着的心瞬间放了下来，在这一刻她才发现，在危难关头，“狼”比她要理智多了。

简单给“狼”收拾了一些行李之后，第二天“狼”就踏上了去赵国的路上。

苏小小不能与她同行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楚国有赵国的眼线，一旦苏小小这个皇后离开，赵国必定会发现异常，然后有所防范。因此，苏小小不得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在皇宫里扮演她的角色。

希望，“狼”这次的行动，能够一切顺利！

—————————————————————————————————————

一个月后，“狼”顺利地出现在了赵国的都城。

因为她平日里行事低调，再加上乔装打扮过了，所以赵国能认出她的人极少。更何况，沈妄在赵国皇宫，赵文初在赵楚两国的边境，这就更加减低了她行动的难度，使得她一路都非常顺利。

在她来赵国之前，苏小小曾经叮嘱过她，要想不动声色地将沈妄从皇宫里劫走，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因此，要想绑架沈妄，必须将他约出皇宫，才有机会下手，并逃脱赵国官兵的追捕。

“狼”想起这些，心里很快便有了全盘计划。

第二天，身在赵国皇宫的沈妄，收到了一封来自宫外的信。信中的内容很简单，无非是说楚赵两国形势紧张，“狼”远道而来，想与他一叙。

因为“狼”的信写得非常真诚，所以沈妄几乎没有多加思考，立刻就换上了便装，去了“狼”与他约定的地方。

到了那里，他果然看见“狼”坐在那儿等他，心立即没由来地定了下来。

“等了很久吧？”沈妄走到“狼”的身边，轻声问道。

“狼”抬起头来对他微微一笑，“没有，坐吧。”

沈妄笑了笑，然后直接坐到了“狼”的对面，“两年没见，你似乎白了不少？”

“在皇宫里养尊处优，能黑到哪去？”“狼”微笑道。

沈妄笑得越发地开心，“看来不仅白了，连性格也开朗了？”

“跟着小小久了，总会学到一点她的性格。”“狼”伸手给沈妄倒了一杯酒，然后继续说道：“你应该知道，这次我来找你，是为了什么？”

沈妄苦笑了一下，然后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如果为了晓晓，你是不是再也不会过来找我？”

“狼”微微一怔，随即低头答道：“我不放心，将她独自一人留在楚国。”

“算了。”

沈妄不想再跟“狼”讨论这个问题，他知道没有任何意义。自己又何尝不是为了赵文初，而从未主动去找过她呢？

“这次晓晓让你过来，是想向赵国求和？”沈妄继续问道。

“嗯。”“狼”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开口说道：“她之前找过赵文初，但是赵文初没有答应，只给了她三个月的时间，来准备与赵国决一死战。你是赵国的皇帝，应该有办法阻止赵文初的？”

“我有什么立场去阻止他？”沈妄一脸的坦然，“于情于理，楚国这一次都是自讨苦吃，怨不得人。更何况，王爷与楚云峥之间，早晚要决一死战的，谁都阻止不了。”

“即便是你，也没有办法？”“狼”又给沈妄倒了杯酒。

“我若是能劝得动他，早就叫他娶别的女子了，又何苦眼睁睁地看着，他为你们家晓晓而伤心？”沈妄再次一饮而尽。

“狼”轻叹了一口气，然后一脸沮丧地说道：“其实小小也有她的苦衷，她是无论如何，都不能与赵文初在一起的。”

“为什么？”沈妄满脸的不解，“如果是为了王爷的身体，那么她大可以放心，王爷现在已经好了很多了，绝不会再受楚云峥的威胁。”

“狼”张了张嘴，始终还是没有说出真正的原因，“小小从来就不是一个食言而肥的人，即便赵文初现在已经没事了，她也不可能因此而背叛自己的诺言。更何况，她现在已经有了楚云峥的孩子。”

“什么？！”沈妄一脸的目瞪口呆，看来，他还不知道苏小小编出的这个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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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0.第450章 机会

“小小已经有了楚云峥的孩子。”“狼”又对着沈妄重复了一遍。

“那王爷知道这件事吗？”沈妄急切地问道。

“当然。”“狼”淡淡一笑，“不然你以为他们是怎么谈崩的？”

沈妄顿时沉默了起来，半天没有说话。

自己心爱的人有了别人的孩子，王爷现在一定很难过吧？

可惜自己现在与他相隔太远，没办法第一时间赶到他身边，给他安慰。

“你在想什么？”“狼”突然开口向沈妄问道。

“我在想。”沈妄抬起了双眸，“我们四个，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狼”微微一怔，随即沉默了起来，半晌才悠悠说道：“或许，这就是命吧……”

“你会服输吗？”沈妄突然问道。

“服输？”“狼”再次一怔，“你是指楚国，还是指……”

沈妄笑了笑，没有回答。

二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狼”时不时地给沈妄满上一杯酒，而沈妄也总是迅速地一饮而尽。

不知过了多久，“狼”突然抬起头来看向沈妄，“告诉我，怎样才能解开目前的局面。”

沈妄轻抿了一口杯中的醇酒，半天才缓缓答道：“此局，无法可解。”

“狼”的唇角，顿时扬起了一丝苦笑，“那你可就怨不得我了。”

沈妄一怔，然后下意识地想要站起身子，却觉得浑身一软，眼前一黑，当场晕了过去。

待他醒来的时候，已经被“狼”用铁链锁住了双手双脚，塞进了前往楚国的马车。

“你竟然为了楚国而绑架我？”沈妄满脸的不可置信。

“狼”微微低了低头，避开了沈妄的目光，“对不起……”

“楚云峥到底给你和凤晓晓吃了什么迷药，让你们这么对他死心塌地？”沈妄一脸的悲痛，“为什么，你们总是要为了他，而一次次地辜负我跟王爷？”

“狼”低着头，静静地听着沈妄的质问，却始终没有开口回答一句。

她知道，是自己对不起他，所以没什么好解释的。他要怪，要恨，就全冲她一个人来，她绝无半句怨言。只希望，她这样的做法，真的能够换来两国间的和平。并且，使小小不要再夹在中间做人，这就够了。

眼看不管自己怎么问，“狼”都没有半点反应，沈妄的心顿时渐渐凉了下来。

绑架了自己，连个解释都没有吗？

自己在她的心里，就这么的一文不值？

“沈芍蓉。”沈妄突然唤起了“狼”的原名，“告诉我，我在你的心里，到底有几分重量？”

“狼”微微一怔，随即头低的更深了，半晌才缓缓抬起，“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饿！”沈妄一脸的愤怒，“气都被你气饱了！”

“狼”吐了吐舌头，然后又把头缩到了一边。

沈妄见她这个样子，火气没由来地就消了一半，“我饿了，你给我喂点吃的吧。”

“你刚刚不是还说不饿的吗？”“狼”忍不住嘟囔了一句，但还是顺从地从包袱里拿出了几块糕点，喂到了沈妄的嘴边，“喏，就只有这个。”

沈妄瞪了她一眼，然后发泄似地狠狠咬了一口她递来的糕点，心里痛快了不少。

“狼”见他如此，反而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当人质的你，可比当皇帝的你，要有意思多了。”

—————————————————————————————————————

十日后。

“陛下失踪，全国戒严，不许任何马车进出，违令者杀无赦！”

看着城门口森严的守卫，“狼”小心翼翼地将赵文初塞进了街边的巷子里，然后随手捡了个篓子，套在了他的头上。

“喂，你不堵住我的嘴巴，就不怕我大声嚷嚷，引来追兵吗？”

“狼”犹豫了一下，然后认真说道：“就算你引来追兵我也不怕，因为我在你的食物里下了药，如果你大声嚷嚷，暴露身份的话，我也可以挟持着你明目张胆的离开。还免得我，一路上费尽心机地躲避追兵。”

听到这个，沈妄顿时一脸的沮丧，“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

“啊？什么套路？”“狼”一脸的茫然。

“你应该求我配合你离开才对。”沈妄理直气壮地说道。

“狼”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起来，“好，我若是能成功带你回到楚国，你想要我怎么求你都行。”

沈妄顿时眼前一亮，“此话当真？”

“当真。”“狼”笑了笑，然后又把罩在沈妄身上的篓子盖得严实了些，“你在这儿别动，我出去打听一下，看怎样才能出城。”说完，她就一阵小跑，溜出了巷子。

被篓子罩住的沈妄，看看自己身上的脚镣手铐，嘴角扬起了一抹无奈地笑容。

他还是该对“狼”限制他行动而感到怨恨呢，还是该为她没有堵住自己的嘴巴而感到庆幸？这两者分明就是矛盾的，亏她还能想出一个理由来搪塞自己。什么在食物里下了药，她摆明就是想给自己逃跑的机会，不然她支开那个车夫干什么？

这样一想，沈妄脸上的笑意顿时更深，心也软了下来。

是不顾一切地助她一臂之力，还是接受她的好意，抽身离开继续王爷的计划？

沈妄觉得自己进入了两难的境地。

就在他犹豫的功夫，那边厢“狼”已经跑到了另一条街，开始坐下倒计时了。

两个时辰。

她给他两个时辰的时间，就当是偿还他之前对自己的情意。

两个时辰之后，不管他身在何处，她都会想方设法地去完成小小给她的任务。

唯有这样，她才觉得自己没有辜负任何人，并且心里不会感到愧疚。

两个时辰后，“狼”缓缓走回了那个巷子，她看见篓子被移动过，嘴角顿时扬起了一丝苦涩的微笑，果然，他还是选择了离开。

笑过之后，“狼”便想转身去找沈妄的踪迹，结果刚一转身，便听见身后传来了一声咕哝，“等了你这么久，都快饿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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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1.第451章 扮夫妻

“狼”诧异地转过了身子，“你还没走？”

沈妄缩在篓子里一脸的无辜，“你锁着我的手脚，我怎么走啊？”

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样子，“狼”顿时忍不住笑出了声音，“不要把我说的很坏的样子，我又没有刻薄你。”

“你这还不叫刻薄我啊，堂堂九五之尊被你罩在篓子里，说出去要丢脸死了！”沈妄一脸的委屈。

“呃，好了好了，是我不对还不行吗？”“狼”的心情没由来地好了不少，“这样吧，我现在就把你放出来，然后带你去吃点东西。”

“也好。”沈妄笑着说道。

二人从巷子里走出，“狼”用衣服遮挡住了沈妄身上的手铐脚镣，并拉着他走进了路边的一家小店，然后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坐下。

“想吃什么，自己点。”

沈妄双眼瞟了瞟自己的手铐，然后低声说道：“你打算让我就这样吃饭吗？”

“狼”犹豫了一下，然后伸手解开了他的手铐，“如果你想玩什么花样的话，我一定跟你没完。”

听到这个，沈妄顿时苦笑了起来，“我若是想玩花样，就不会与你坐在这里了。”

“狼”怔了怔，然后缓缓低下了头，他果然是知道自己意思的，只是没有选择离开。

沈妄见“狼”这个样子，很快又嬉皮笑脸了起来，“好了，折腾了这么久，我还真饿得不轻，咱们赶紧叫些吃的吧！”

“嗯。”“狼”轻轻点了点头，然后伸手召来了店里的伙计，“小二，你们这都有什么好吃的，给我们二人挑几样特色的上来，能吃饱就行。”

“好嘞，客官！”那伙计应了一声，然后便下去张罗了。

沈妄看着“狼”期待的模样，顿时忍不住笑出了声音，“明明饿的人是我，你却一副急着吃饭的样子，这是怎么回事？”

“狼”不由撇了撇嘴，“我在外面打探情况也饿了很久好不好，要不是知道你是九五之尊，吃不惯干粮，我直接在外面就解决了，哪用这么麻烦？”

“这么说来，还是我的错咯？”沈妄扬起了眉毛。

“当然。”“狼”得意一笑，脸上灿烂如星花绽放，令人眼前一亮。

“就是该这样。”沈妄突然嘟囔了一句。

“嗯？”“狼”一脸茫然，唇角还带着笑意。

沈妄定定地看着她，眼里也露出了一丝微笑，“就是应该像现在这样，笑得如花儿绽放，多美……”

“狼”的脸微微一红，然后迅速低下了头，“我可不是你后宫的妃子，会被你的花言巧语所迷惑。”

“我从来没把你当做过她们，因为你在我的心中，是独一无二的。”沈妄一脸的真挚。

“狼”浑身一震，然后头埋得更低了。

二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直到小二把菜上来，才打破了他们之间的尴尬。

“二位客官，这几道是我们小店的拿手好菜，请两位尝尝。”

“好。”

吃完饭后，二人便一起去与车夫会合，那车夫见沈妄的手铐与脚镣都被解开，表情震惊得不行。

“沈姑娘，你怎么把他的手铐和脚镣都解开了？”

“狼”转头看了沈妄一眼，然后一脸平静地说道：“反正他也不会逃跑，解开有什么问题？”

“可是……”那车夫还想再说，却被“狼”一口给打断了，“好了，今天城里风声极紧，我们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明天一早再想办法出城。”

“是。”那车夫拗不过她，只得点头答应。

三人不敢住在客栈那么醒目的地方，只得用老方法，在城里找了一间废弃的宅子，偷偷住了进去。

翌日清晨，“狼”一大早就把其他二人叫了起来，决定趁着天还没亮，试试能不能冲出城门。

三人收拾好行李，一路躲躲闪闪地来到了城门口，果然看见那儿只有零零星星的几个守卫，显然才刚刚将城门打开。

“狼”见此情景，便朝那车夫使了眼色，于是那车夫便立即上前弄出了一些响动，将那些守卫引到了另一边。趁此机会，“狼”拖着沈妄一路小跑，直接冲出了城门。直到确定不会有追兵，他们才缓缓停了下来。

“一大早就得帮着绑架我的犯人逃出城门，我这个人质，也算是做的仁至义尽了吧？”沈妄对着“狼”开起了玩笑。

“狼”白了他一眼，然后笑眯眯地说道：“如果你刚才跑的快一点的话，或许我会这么觉得。”

沈妄冲她做了个鬼脸，然后二人便一起躲在路边，等那个车夫过来跟他们会合。

“其实我觉得，咱们不用这么麻烦，既然我答应了你会跟你一起回楚国，那咱们大可以光明正大地从城门里走出来，反正也没人认识我。”沈妄在一旁嘟囔道。

“如果你肯配合，这样自然是再好不过了。”“狼”微笑道。

沈妄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脸上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要我配合你也可以，不过怎么也得有个名目才行吧？”

“狼”顿时一怔，警惕地问道：“你想怎样？”

“跟我扮夫妻。”沈妄直接了当地说道：“只有这样，才不会引起追兵的怀疑，并且一路能够畅通无阻，再也不用担心身份暴露的问题。”

“狼”顿时沉默了起来，半天没有说话。

“怎么？”沈妄不满了起来，“跟我扮夫妻很委屈你吗？”

“倒也不是。”“狼”低下了头，“只是，我怕我欠你的越来越多……”

“那就一直欠着。”沈妄微微笑道，“或许只有这样，我才会一直存在于你的心中，怎样都不会被忘记。”

“狼”再次一怔，半晌没有说话。

许久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好。”

“嗯？”沈妄一时没明白她的意思。

“我们就扮夫妻离开赵国。”“狼”低着头说道。

沈妄顿时一怔，随即笑了起来，“好。”

二人约定好后没多久，那车夫就急匆匆地赶到了，三人背着包袱，很快就消失在了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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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2.第452章 平安

夜深人静，苏小小独自一人躺在寝宫的床上，看着窗外斑驳的月光，心里瞬间失落了起来。

两个月了。

“狼”足足走了两个月，到现在却一点消息都没有。

赵国那边倒是乱作了一团，说是沈妄失踪了，下落不明，可是楚国这边却一点动静都没有。楚云峥先后派出的密探，也都纷纷失去了联络，不知所踪。苏小小心里担心之余，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坐在寝宫里，继续等“狼”的消息。

其实她也想过，如果自己没有把“狼”派出去就好了，起码她还可以安心。不像现在，每天都坐立不安的，生怕“狼”出什么事情。

“陛下。”

就在苏小小闷头思考的时候，寝宫外面突然传来了宫女的问候声。苏小小心里一惊，然后下意识地闭上了双眼。

这个点跑来，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

她还是闭上眼睛比较安全。

脚步声一步一步地从寝宫外面传来，没多久就走到了床边，苏小小只觉得自己心里一紧，然后半天不敢呼吸。

不一会儿，苏小小就觉得床上一震，一个温热的身体贴在了她的身边，“朕一来你就装睡，这让朕的心里很难过。”

苏小小下意识地推开了他，然后不满地嘟囔道：“为什么我每次装睡你都能看出来？”

“因为你每次装睡都屏住呼吸。”楚云峥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子，“哪有人睡着了还屏住呼吸的？”

“原来是这样。”苏小小一脸的恍然大悟，心里也颇有些懊恼，怎么一对着楚云峥，她的智商就直线下降？

“好了。”楚云峥凑上前将她拥进了怀里，“这么晚没睡，是不是还在担心‘狼’的事情？”

“嗯。”苏小小轻轻点了点头，然后顺从地将头靠在了楚云峥的胸前，“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吃饱穿暖，是不是还在躲避追兵。”

“放心吧。”楚云峥柔声地安慰着苏小小，“她那么聪明，一定不会有事的。就算有事，你也应该相信她的应变能力，她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但愿如此。”苏小小在楚云峥的怀里蹭了蹭，然后习惯性地找了个舒服的角度，闭上了双眼，“答应我，你明天要多派几个人出去找‘狼’。”

“好。”

—————————————————————————————————————

一夜安眠。

第二天，苏小小醒来的时候，楚云峥已经离开了她的寝宫去上朝了。

她在宫女们的伺候下，慢悠悠地吃完了早餐，心里却还牵挂着今天会不会有“狼”的消息。然而足足等了一天，宫外还是没有传来任何消息，害得她整个人都消沉了不少。

“娘娘，放心吧，沈姑娘一定会平安回来的，你不用这么担心。”

“但愿如此。”

每天，都有人不断地跟苏小小重复着同样的安慰话语，但是，却没有任何用处。

因为，“狼”还是没有回来。

在经历了一次次的失望之后，苏小小终于按捺不住了，她觉得自己不能再无休止地等待了。说不定，“狼”已经落在了赵文初的手上，说不定，她正等着自己去救她！

得知苏小小的想法后，楚云峥虽然不希望她去冒险，但也知道，自己根本拦不住她。于是，只得让李淳带了一小队兵马，沿途保护苏小小，让她出去寻找“狼”的踪迹。

说来也巧，苏小小一行刚走出邺城，就看见一辆破旧的马车缓缓朝城门的方向驶来。由于李淳心思细腻，特地让车夫放慢了脚步，想看看来人是谁，结果就发现马车里坐的不是别人，正是苏小小心心念念的“狼”和沈妄。

这一发现让李淳兴奋不已，立刻走到苏小小的马车边，向她回报了这一切。

“娘娘，沈姑娘回来了！”

“什么？”苏小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于是立刻下了马车，查看沈妄所说的真伪。

果然，在她马车的斜对面，停着另一辆破旧的马车，而在那辆马车的旁边，“狼”和沈妄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狼’，你终于回来了。”苏小小当场哽咽了起来。

“小小。”“狼”也百感交集，冲到她的身边，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眼看二人真情流露，李淳立即吩咐其他人走到旁边，而自己则跑到沈妄的身边，一脸警惕地打量着他。

“你不用这样看我。”沈妄莫名地觉得好笑，“我若是想跑，就不会这么顺从地跟着‘狼’过来了。既然我来了，就没有跑的打算。”

“你打的什么主意？”李淳警惕地问道。

“上门女婿的主意。”沈妄调笑道。

就在这个时候，苏小小和“狼”也平复了情绪，二人缓缓走到沈妄的面前，苏小小眼含笑意，对沈妄说道：“欢迎赵国陛下光临楚国，若有不周之处，还请见谅。”

沈妄微微一笑，然后凑到苏小小的面前说道：“早知道事情会演变成这个地步，当初我说什么也不会让你离开赵国。”

苏小小淡淡一笑，眼里满是平静，“莫非陛下以为，光凭你的一句不准，我就没有办法离开了吗？”

沈妄正欲再辩，一旁的“狼”却伸手狠狠地掐了他一把，直掐的他面露苦色，才笑眯眯地松开了手，“我们一路奔波，已经累得不轻，不如赶紧回宫吃点东西，然后好好地睡一觉？”

“好。”沈妄苦着脸揉了揉自己的胳膊，心道这丫头真是下手越来越狠了。

一旁的苏小小看见他们如此，心里仿佛明白了什么，脸上也绽出了笑意，“是啊，早点回宫，早点休息，也免得堵在这城门口，让人围观。”

一行人掉头回宫，苏小小怕沈妄看见楚云峥与他吵架，便让“狼”安排沈妄住在别的宫里，而自己则去御书房与楚云峥解释这一切。

楚云峥得知他们平安归来之后，心情十分高兴，便也没有计较苏小小的自作主张。反而还主动提议，将沈妄的事情交给苏小小全权处理。

苏小小对此，自然是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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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3.第453章 心意

沈妄住进楚国皇宫之后，楚云峥立刻就派人送了书信去赵国，大意是你们的皇帝在我们手上，如果想他平安的话，那么就立刻退兵。否则，就准备好给沈妄收尸的准备吧！

赵国收到这封书信，自然是方寸大乱，毕竟沈妄在位期间，将整个赵国都打理的井井有条。在老百姓的心中，他早就是一位明君，所以没有一个人，愿意提出放弃他生命的意见。整个赵国，迅速陷入了一片低迷之中，难以自拔。

半个月后，赵国派出的使者，日夜兼程地赶到了邺城，并在楚国皇宫之内，亲眼见到了他们的皇帝——沈妄。

沈妄对于使者的到来，一点都不意外，他当着楚云峥等人的面，一件一件地跟那使者交待了几件事情，然后便将那使者送出了皇宫。

他所交代的事情很简单：一，赵国所有政务将暂时由文宣王赵文初代理。二，在有他的命令之前，赵国不得对楚国轻举妄动。三，倘若他在楚国出了什么事情，赵文初将成为皇位的唯一继承人。

就是这三点，让那使者原封不动地带回了赵国。同时，也暂时地安慰了赵国臣民们躁动的心情。

赵文初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人还在赵国军营里，但他的表情异常地平静，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一切会发生一样。

“王爷，陛下既然已经让我们退兵，那我们几时启程回京城？”

“暂时不回去，本王还要在这里做一些安排。”

“是，王爷。”

那个将士退下之后，赵文初缓缓站起了身子，嘴角挂起了诡异的微笑。

你到底还是选择了绑架他。

只是因为不想看到我与楚云峥斗个你死我活吗？

可惜，这一天早晚都会来到。

而你所做的，不过是为他争取了几天时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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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国皇宫。

“在这边住了这么久，有没有什么不习惯的，我回头就让他们给你换。”苏小小一边陪沈妄下棋，一边开口向他问道。

“有啊。”沈妄抬起头看了一眼站在苏小小身后的“狼”，“要是能换个宫女伺候我就好了。”

“嗯。”苏小小一心研究着棋盘，并没有留意到沈妄的目光，“你想换个什么样的？”

“要高一点，长得白白净净，十分精神，文武双全，一次能吃五斤牛肉的那种。”沈妄笑眯眯地说道。

苏小小这时才觉得有些不对，“还要能吃五斤牛肉？你这是养猪呐？”

“噗嗤。”沈妄顿时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抬头看向“狼”，“她说你是猪。”

“狼”顿时红了脸颊，然后直接扭头跑出了沈妄的寝宫。

直到这个时候，苏小小才彻底反应了过来，“行啊你，才几天的功夫，就将主意打到‘狼’的身上来了。”

“是又怎么样，难道你会拦着我吗？”沈妄反问道。

苏小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严肃道：“如果你对‘狼’是认真的，而她又对你有意，我自然是不会反对你们两个交往。但是倘若相反，我也一定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欺负她的。”

“她不欺负我就不错了，我还欺负她？”沈妄一脸的夸张。

“好了，别演了。”苏小小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狼’都跑了，你还不去追？”

“这里可是楚国皇宫，你以为我像你这样，能够行动自如啊？”沈妄撇嘴道。

“这倒是。”苏小小反应了过来，然后立刻站起了身子，“那我替你去追她吧，你得欠我一个人情。”

“喂！”沈妄不满了起来，“明明是你说她是猪，才把她给气跑的，关我什么事啊？”

“不关你的事？”苏小小笑了起来，“那你就继续对着现在这几个宫女吧！”说着，苏小小就站起身子，佯装要离开现场。

“哎哎哎……”沈妄果然伸手拦住了她，“欠你一个人情就一个人情，你记得给我换宫女。”

苏小小心满意足地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开了现场。

回到清宁宫之后，“狼”正躺在床上自我催眠，苏小小一脸好笑地上前掀开了她的被子，认真问道：“你什么时候成了别人的丫头，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狼”顿时红了脸颊，半晌才挤出一句，“那是他胡说的，我可没有答应。”

“没有答应什么？”苏小小故意重复了一遍，“是没有答应当他的丫头，还是没有答应他做别的？”

“小小。”“狼”一脸嗔怪地白了她一眼，然后半天说不出话来。

见此情形，苏小小轻叹了一口气，然后坐在了“狼”的身边，“其实这些年来，我一直都很担心你的终身大事。以前的你情窦未开，所以对于感情的事绝口不提。现在，你明显已经开始明白了什么叫****，那么，是不是也该与我好好地讨论一下这个问题？”

“有什么好讨论的……”“狼”低着头咕哝着，既没有承认苏小小的话，也没有否认。

“比如，沈妄是不是一个值得你托付终身的人？”苏小小笑着问道，“其实早在几年前，我就已经看出来沈妄对你有意，只是当时他是赵国的君王，恐怕没有办法许诺给你坚固的爱情。但是随着这几年所发生的种种，我越来越感受到他对你的心意。起码他是认真的，不然他不会心甘情愿地跟你来到楚国，当楚国的质子。你可别告诉我，他这么做为的是我？”

“狼”低下了头，半晌没有说话。

“既然你没有否认，那就是默认了？”苏小小坐的离“狼”近了一点，“那么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有没有想过，要跟他一生一世？”

许久，“狼”才缓缓摇了摇头，并且一脸的认真，“我是不会跟他走的。”

“为什么？”苏小小有些讶异，她以为，“狼”是对沈妄动了心的。

“因为，比起他，我更想留在你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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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4.第454章 双飞

“因为，比起他，我更想留在你的身边。”

当“狼”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苏小小只觉得自己心中一暖，连带着眼角都湿润了起来。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她在这个年代最幸运的不是遇见苏墨生，而是在那片山林里，将“狼”救了出来。

“傻丫头，你不能跟着我一辈子。”苏小小一脸的认真，“现在的我，已经成为了楚云峥的妻子，楚国的皇后，我这一生恐怕都得在这清宁宫里度过了。难不成，你也要跟我一起，留在这里陪楚云峥？”

“狼”却淡淡一笑，“我陪你留在这里陪他。”

“这怎么行？”苏小小一脸的严肃，“你又不是我的附属品，怎能跟我一起，把一辈子都糟蹋在这呢？”

“我不管，我就要跟着你。”“狼”也异常地认真，“或许沈妄真的是一个值得我托付终身的人，然而比起跟他过一辈子，我更想每天都看到你。”

听到“狼”这赤裸裸的“告白”，苏小小怔了半天愣是没想出反驳的话来。她是该为“狼”对她的情深义重而感到高兴，还是因为自己有可能会耽误她一生而感到悲哀呢？

“小小，在我走出山林之前，我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个人。而在我走出山林之后，我又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个心善之人。是你一点一点地将我改变，让我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原来真的有真善美存在。我不是什么伟大的人，也不指望自己能够救国救民，但是我想跟在你的身边，陪你去做每一件轰轰烈烈的事情。”

“‘狼’。”苏小小满脸的煽情，“早知道你这么好，当初我就不该嫁给楚云峥，直接跟着你私奔多好……”

“……”“狼”翻了个白眼，眼里满满都是对苏小小的鄙视，“是啊是啊，早知道你这么容易拐骗，当初我就应该早点对你说这一番话，说不定现在我们两个都已经在狼窝里比翼双飞了！”

“噗嗤。”苏小小笑出了声音，“比翼双飞？亏你想得出来！”

二人就这么笑着闹着，很快就把刚才要聊的事情给忘到脑后了，而此时此刻，可怜的沈妄，还眼巴巴地在自己的寝宫里等着苏小小给她换宫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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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去冬来，“狼”在苏小小的劝说下，还是暂时搬到了沈妄的寝宫，去照顾他的饮食起居。权当是偿还，这些年沈妄对她的情意。

由于二人相识已久，再加上彼此脾性相投，所以相处的这段时间，倒也过得十分快活。唯一一点美中不足的，就是沈妄常常会牵挂远在赵国的赵文初，不知道没有自己在他身边，他的政务是否处理的一帆风顺？

“在想什么？”“狼”随手给沈妄剥了一颗葡萄，递到了他的嘴边。

沈妄张嘴一口吞下，舌头还不安分地划过了“狼”的手指，害得佳人红了脸颊，才心满意足地说道：“在想什么时候，楚赵两国才能恢复平静，你我也再无后顾之忧。”

“狼”轻叹了一口气，许久才低声说道：“我想这一刻，恐怕是很难等到了。”

“为何这么肯定？”沈妄一脸的不解，“如果仅仅只是因为晓晓怀了楚云峥的孩子，那你大可以放心。以我对王爷的了解，他绝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放弃自己的计划的。”

“小事？”“狼”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自己心爱的人怀了情敌的孩子，在赵文初的眼里居然是小事？

他的脑袋到底是什么构造？

还是在他的心里，苏小小根本就不算什么？

沈妄看出了“狼”的疑惑，于是又开口解释道：“王爷喜欢一个人，不会像楚云峥那样外放张扬，却更加细腻、更加深沉。他只要认定了一个人，就怎么也不会改变。别说晓晓只是怀了楚云峥的孩子，就算晓晓是他的孩子，他也不会在乎。”

虽然沈妄的最后一句话纯属玩笑，可“狼”听到却浑身一颤，半天没有说话。

连晓晓是他的孩子，他都不会在乎，这到底是个怎样的变态啊？

看来，晓晓当初没有嫁给他是对的……

“‘狼’，你怎么了？”看着“狼”骤变的脸色，沈妄一脸的茫然。

他说错什么了吗？

他怎么不觉得？

“没什么。”“狼”因为心情不好，连带着声音都变得冰冷了起来，“你自己剥葡萄吧，我想回清宁宫去看看小小。”

“为什么呀？”沈妄一脸的迷茫，“我说错什么了吗？还是你要回去向她通风报信？”

“我有什么信好报的？”“狼”不满了起来，“你以为全世界的人都跟你一样，喜欢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吗？”

“我是小人？”沈妄也有些怒了，“为什么每次一谈到那个晓晓，你就对我这副表情？你跟她是什么关系，竟然让你这样为她？”

“我跟她是什么关系用不着你来操心，你还是一心一意地，惦记着你的宝贝王爷吧！”

不知怎么的，二人吵着吵着就开始有了几分醋意，两人谁也不肯让谁，使气氛变得更加尴尬。

“我不跟你吵了，我要去找小小了。”

“狼”冲沈妄撇了撇嘴，转身便想离开寝宫。谁知却突然感到身后一阵风袭来，沈妄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拦腰将她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狼”被吓了一跳，不明白沈妄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不让你走。”沈妄此刻就像一个赌气的孩子，死活都不肯放“狼”离开。

“放我下来。”“狼”的语气中隐约带了几分怒意。

就在这个时候，沈妄不知哪来的胆子，突然低头朝“狼”吻了下去。

温热的双唇猛地覆在了自己的唇上，“狼”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趁着这个机会，沈妄对着“狼”的双唇又吸又吮，甘之如饴，二人之间的气氛急速升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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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5.第455章 撩动

沈妄抱着“狼”亲吻着，缓缓地吸吮着她的唇瓣，每一下都带着柔情的挑逗。他一手环过她的腰，然后慢慢地将她抱到美人榻上坐了下来，吻得愈发细致。

也不知过了多久，沈妄终于不满足于唇的触碰，他伸出了舌尖，点在“狼”的唇上。润湿的感觉，让她微微一颤，似乎要躲，不过却被他的手给固定住。他很有耐心的轻轻描绘着她的的唇形，尝着她的味道，甜甜的，似乎在诱着她要尝试更多。

“狼”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化掉了，只知道有个男子离自己好近好近，只知道这个男子有着她喜欢的气息，危险又迷人，让她心动，牵动着她的思维。她感受着他，感知着他。这种奇特的滋味，她觉得既新鲜又紧张，妙不可言，她的双手情不自禁的换上了他的脖子，唇瓣微微张开，给了他一个空隙。

感觉到怀中人儿的变化，沈妄的舌头顺势而入，更深入的去品尝她的味道，这个吻由细致变为激烈，他引诱她，挑动她，带着她的，让她晓得用舌头来反抗，和他更深的纠缠在一起，越来越急，越来越深，不能自拔。

寝宫之内，两个人抱着，身体变得越来越热，躁动不安，鼻尖擦着鼻尖，唇贴着唇，越抱越紧，越吻越激烈，几乎让两人都要窒息。

许久，在这个吻激烈到极致的时候，“狼”突然推开了沈妄，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在就要窒息的那一瞬间，她突然觉得这样似乎不对，她为什么要和他接吻？这算是什么？

“怎么了？”沈妄的呼吸也有些许的急促，和平日的平稳稍有出入，他正在满足的顶峰，怎么突然她就离开了。

“我不是你后宫中的嫔妃，容不得你这般轻薄。”“狼”一把推开了沈妄，然后一个翻身从他的怀里跳下，脸上还有着微微的红晕。

真是该死！

刚才这么就没控制住自己？

还给了他回应？

“我从来没有把你跟她们比较过。”沈妄的声音适时地在“狼”的身后响起，使她停住了脚步。

他缓缓走到“狼”的面前，眼里满是真挚，“从赵国到楚国，难道你还不明白我对你的心意吗？王爷可以为了晓晓而放弃天下，我为了你，同样也可以。”

沈妄对“狼”炽热的告白，将“狼”原本沉静下来的心情，又再次撩动了起来。

她定定地看着沈妄，心没由来地软了下来。

从来没有人跟她承诺过告白过，所以她以前并不知道这样的滋味有多么美妙。就好像自己突然被人插上了翅膀，然后捧到了云端。这种滋味，让人一旦沉醉，就无法自拔。

眼见“狼”被自己的话语感动到了，沈妄立即大步走了上前，然后一把将她揽进了自己的怀里，“我愿意为了你留在楚国，也愿意为了你继续做一个阶下之囚。那么你呢，愿不愿意像晓晓对待王爷那样，对待我？”

听到沈妄低沉的话语，那感受到他身上温热的气息，“狼”只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然后很快又清醒了过来。

“放开我。”“狼”在沈妄的怀里闷声说道。

“不放。”沈妄又将“狼”箍得紧了些。

见他如此执着，“狼”轻叹了一口气，低声问道：“你真的为了我什么都可以放弃吗？”

“当然。”沈妄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那你能为我放弃赵文初吗？”“狼”低声问道。

沈妄浑身一震，然后半晌没有说话。

感受到他的反应，“狼”轻笑了一声，然后一把推开了他，眼里满满都是讽刺，“看看，这就是我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的原因。我永远都不会背叛小小，而你也永远不会背叛赵文初。所以我们二人之间，永远都是矛盾的，谁也帮不了我们。”

说完，“狼”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沈妄的寝宫，只留下他一人站在原地发愣。

—————————————————————————————————————

那次之后，“狼”便再也没回沈妄的寝宫，苏小小偶尔问起，她也只说是自己受够了沈妄的无趣，所以就住回了清宁宫。

苏小小虽然对于这个理由不可置信，可是她也没有将“狼”赶回去的道理，只得另外又派了宫女，去沈妄那里伺候他的饮食起居。而令苏小小感到意外的是，沈妄对于这样的安排竟然没有任何异议，甚至整个人都消停了不少，仿佛受到了什么沉重的打击。

看到这样的情形，苏小小的心里似乎猜到了点什么，可却又无法肯定。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平静的过去，这段时间楚云峥忙着处理政事，所以也很少踏足清宁宫。这直接导致了，苏小小和“狼”这两个米虫，每天都赖在床上，爬不起来。

“娘娘，午膳已经准备好了，你跟沈姑娘要用吗？”

“直接送到床边上来。”

“是。”

“狼”躺在床上看着一旁已经懒到了极限的苏小小，顿时忍不住轻叹了口气，再这样下去，恐怕她们两个的轻功都得废在这张床上。而她自己，恐怕也无法再自由自在地穿越在山林之中了，这真是一种悲哀。

“别郁闷了。”苏小小看出了“狼”的纠结，直接爬到她身边安慰起了她来，“像这样混吃等死的日子，可是很多人想过都过不了的，难得我们有这个机会能享受到，你就别抱怨了！”

“哼！”“狼”白了苏小小一眼，脸色越发地郁闷，“你怎么吃都吃不胖当然这么说！知不知道这段时间我跟你住在一起，腰围足足胖了三圈！再这样下去，我真的要从‘狼’变成猪了。”

“猪也挺好的啊！”苏小小笑眯眯地说道：“据我所知，猪可是这世上最聪明的动物。说不定你变成猪了后，连带着脑子也会变得聪明！”

“我懒得理你。”“狼”给苏小小翻了一个大白眼，然后又迅速钻进了被窝。

不得不说，这清宁宫里的冬天，可真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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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6.第456章 约定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今年楚国的冬天格外寒冷。就在“狼”以为沈妄不会再来找她的时候，沈妄突然又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而将沈妄带到她面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苏小小。

“那个……”眼看“狼”瞪着自己，苏小小立刻尴尬地解释道：“我听宫女们说沈妄要见我，我就过去找了他一回。谁知他说他有话要跟你说，所以我就……”

“好了。”“狼”直接打断了苏小小的话，“他有话要跟我说，不代表我就一定要听。”说着，“狼”直接站起了身子，往宫殿外面走去。

然而她才刚走了两步，沈妄就出手拦下了她。

趁着这个机会，苏小小识趣地将寝宫内的所有宫女都带了出去。只有这样，“狼”才能跟沈妄好好地聊一会儿天。

苏小小等人出去后，沈妄上前抓住了“狼”的胳膊，“我已经想好了，王爷不会放弃晓晓，我也不会放弃你。反正王爷早晚都会跟晓晓在一起的，那么我们早晚也会没有阻碍。到时候，我便跟王爷一起，分别将你跟晓晓娶回去。”

听到沈妄的话，“狼”顿时冷笑了起来，“你以为我跟晓晓是什么，是货品吗？供你们想娶就娶，不想娶就拉倒？”

“我不是这个意思。”沈妄满脸的尴尬，“或许我不太会说情话，但是你应该明白我对你的心意。我从来都没有看轻过你，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

“是吗？”“狼”还是没有要接受沈妄的意思，“我不会跟你在一起，就像小小永远不会跟赵文初在一起一样。我们四个人，再也不可能回到以前那样了，你明不明白？”

“我不明白！”沈妄当场急了眼，“为什么你就那么确定，晓晓不会再跟王爷在一起？为什么晓晓明明没有怀孕，却还是与王爷不可能？你想让我服气的话，那你就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因为王爷是小小的亲生父亲。”

“什么？！”沈妄差点没怀疑自己的耳朵。

“因为王爷是小小的亲生父亲。”“狼”又重复了一遍。

在确认了“狼”没开玩笑之后，沈妄的表情从惊愕变成了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你们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而被楚云峥唬得一愣一愣的？”

看见沈妄的表情，“狼”不满地皱起了眉头，“你以为我在开玩笑吗？这是事实！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不可能！”沈妄的笑声停了下来，“我从小与王爷一起长大，亲眼看着他从一个小孩长成了一个翩翩少年。这些年来，他身边出现的女人寥寥可数，又怎么可能生出晓晓这么大个女儿来？”

听到这个，“狼”也皱起了眉头，“可是当初赵文初身上的病症，分明与小小的爹一模一样，再加上他的长相，说他不是苏墨生，恐怕很难令人信服。”

“我不知道楚云峥是用了什么方法让王爷出现那样的病症的，我只知道，我从小与王爷一起长大，他是什么身份，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总之，他不可能是小小的亲生父亲！”沈妄果断地说道。

“这……”“狼”的脸色唰地就白了下来。

如果赵文初不是小小的亲生父亲，那这些年来，小小与赵文初之间不是太冤了吗？

如果让小小知道，她一定会痛不欲生吧？

沈妄也显然想到了这一点，脸色迅速变得凝重了起来，“楚云峥这个家伙，为了留住晓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他真是欺人太甚！”想到苏小小被楚云峥骗了这么多年，“狼”顿时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立刻就冲到楚云峥的面前，为苏小小讨一个公道。

“放心。”沈妄仿佛看出了“狼”的心思，直接伸手握住了她的双，“王爷早晚会替晓晓讨回公道的。”

“太晚了。”“狼”苦笑了起来，“这些年，小小已经过的够惨了。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她永远都不知道真相。也不希望看到她知道真相之后，疯狂的样子。”

“这样对王爷并不公平。”沈妄皱起了眉头。

“那对小小就公平吗？”“狼”满脸的愤慨，“这些年来，她以为自己是赵文初的亲生女儿，所以一直都活在爱上自己亲生父亲的痛苦之中，无法自拔。为了能够治好赵文初的病，她不惜委身下嫁给楚云峥，来换取赵文初的平安与健康。她牺牲了这么多，你们却还要为了自己的儿女私情，而再让她承受一次痛苦，你们忍心吗？”

听到这个，沈妄沉默了起来，半晌没有说话。

“沈妄，如果你真的爱我，就应该知道，我有多么希望小小得到幸福。现在，她好不容易已经接受了眼前的生活，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不要再让赵文初来打扰她了？”“狼”对沈妄哀求道。

看着“狼”期盼的目光，沈妄沉默了许久，最后才艰难地点了点头，“我只能答应你，我会尽我所能地劝王爷放弃。但是如果他不肯，我也没有别的办法。”

“这就够了。”“狼”微微一笑，就像个满足的孩子，“谢谢你。”

“傻丫头。”沈妄伸手刮了一下“狼”的鼻子，“跟我还客气什么？”

“狼”红了红脸颊，然后继续说道：“还有，不要在小小面前，提起赵文初不是她爹的事情，我不希望她因此而难过。”

“好。”沈妄点了点头，然后对着“狼”张开了双臂，“我答应了你那么多，那么你是不是也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狼”怔了怔，然后低声问道：“是什么事？”

“听从自己的内心，不管将来你我遇到任何阻力，都要与我一起去面对，好不好？”沈妄柔声道。

“狼”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缓缓点了点头，然后窝进了沈妄的怀里，“你也要答应我，如果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一定要选择将我放弃，好不好？”

“好。”沈妄用下巴蹭了蹭“狼”的额头。

他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的，绝对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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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7.第457章 头疾

送走沈妄之后，“狼”的心情依然没好到哪去，苏小小见她如此，还以为是他俩又谈崩了，只得尴尬地笑笑，没有再多问一句。

看见这样的情形，“狼”反而暗暗庆幸了起来，其实她宁愿苏小小把心放在她跟沈妄的事情上，也不希望苏小小又想到那些伤心的往事。

与此同时，远在赵国的赵文初，似乎也发生了一点变化。

“啊……”赵文初双手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脑袋，然后疯狂地在自己的房间中翻滚，直踢得满屋子的东西都摔落了一地，还是丝毫没有减轻他的痛楚。

十天了！

整整十天。

他的额头痛得就跟要炸了一般，仿佛有什么虫子，驻进了他的体内，然后疯狂地啃噬着他的脑髓，让他痛不欲生。而与此同时，他的耳边仿佛有声音响起，投降吧，投降吧！一声一声，敲打着他的内心。

“王爷，御医来了。”

“让他们进来。”赵文初几乎是嘶吼着说出这句话来。

这种痛楚折磨了他整整十天，他此生的力气基本上都已耗尽，如果御医再想不出合适的方法来解救他。只怕他很快就会被击倒，然后再也爬不起来。

“王爷，老臣实在查不出来这是什么原因……”那些御医哆哆嗦嗦地跪在赵文初的面前，眼里满是恐慌。

“连这点病症都查不出来，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赵文初一声怒吼，然后随手捡起一个花瓶砸向了众人，“滚！都给本王滚出去！”

将御医们赶走之后，赵文初终于无力地瘫倒在了地上，眼里也满满都是不甘。

他就要这么败倒在现实之下了么？

不！

不可以！

他还没有抢回晓晓，还没有让她回到自己的身边，怎能这么轻易地就被打败？

他要活下去，活下去！

抱着这样的执念，赵文初又缓缓站了起来，然后提笔写下了一封书信。

“来人。”

听到房间内赵文初的召唤，屋外的侍卫立刻推门走了进去，“王爷。”

赵文初将信折好，递到了那个侍卫的手中，“想办法将这封信送到皇上的手上。”

“可是，皇上还在楚国做人质……”

“派刺客攻入楚国皇宫，一定要亲手将这封信送到皇上的手上。”

“是，王爷。”那侍卫低头应了一声，然后便接着书信离开了房间。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赵文初的唇角缓缓勾起了一丝笑意，“沈妄，接下来就看你的了。”话音未落，他便缓缓地倒在了房间之中。

—————————————————————————————————————

一个月后，楚国皇宫。

今日，是楚国的元宵节，家家户户都挂上了大红灯笼，皇宫里也不例外。

苏小小与楚云峥吃过晚膳之后，一起站在皇宫里看着皇宫外面老百姓放出来的烟花，心情都变得格外美丽。

“今年的元宵节，似乎要比往年轻松多了。”

“是啊。”苏小小淡淡一笑，眼里多少带着几分满足，“如果能每天都看到这样美丽的烟花就好了。”

“如果你喜欢的话，朕派人天天给你放。”楚云峥一脸宠溺地说道。

“还是不要了。”苏小小撇了撇嘴，“像这样劳民伤财的事情，我怕我做了之后会遭天谴。”

“傻瓜！”楚云峥微微一笑，“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苏小小吐了吐舌头，没再说话。

就在这个时候，皇宫北侧那边，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将这骚动放大的是几个侍卫的呐喊，“来人呐！有刺客！”

听到这个声音，楚云峥先是一惊，然后下意识地将苏小小护在了自己的身后，“你先回寝宫，朕带人过去看看。”

“好，你小心点。”苏小小点头道。

苏小小回寝宫后，楚云峥便带着一队人马径直朝刺客的方向跑去，而与此同时，他也看清楚了刺客们的目的是什么。

沈妄！

他们是为沈妄而来！

脑海中的念头一闪而过，楚云峥立刻派了大队兵马过去拦截。

他绝不能让沈妄被就回赵国，否则楚国很快就会再次陷入危机。

“陛下，那些刺客似乎只是围着赵国皇帝的寝宫打转，并没有要将他带走的意思？”一个侍卫看出了那些刺客的不对，并且当场对楚云峥指了出来。

“他们是想跟沈妄通风报信。”楚云峥一眼就看穿了那些人的心中所想，“吩咐下去，不要放这些刺客离开，尽量抓活的。”

“是，陛下。”

一个时辰后，皇宫内的骚动终于被平复了下来，而与此同时，楚云峥也得到了一个不幸的消息：“所有刺客都拔剑自刎了，现场没有一人存活。”

得知这些后，楚云峥异常地愤怒，直接阴着一张脸冲进了沈妄的寝宫。

而寝宫内，沈妄正一脸茫然地披着外衣出来，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哟，这不是楚国皇帝吗？”沈妄夸张地嚷嚷了起来，“怎么今天有空来这里，看望我这个阶下之囚。”

“赵妄。”楚云峥阴沉着一张脸，直接走到了他的面前，“别在朕的面前装傻，那些刺客到底来给你带了什么消息？”

“刺客？！”沈妄夸张地向后跳了两步，“在哪里，朕怎么没有看到？”

“哼！”楚云峥顿时冷哼了一声，不满地说道：“别以为你装傻，朕就看不出来你们的把戏，是不是赵文初派人来给你通风报信，已经想好了怎么对付我们楚国？”

“无凭无据，你这帽子扣得还真大。”沈妄一脸的无奈，“看来不管朕怎么解释，你都不会相信朕了，既然如此，那你便拿出证据，然后再多派几个人，将朕看得死死的好了。反正朕怎么都逃不出你的手掌心，那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朕才不担心！”楚云峥甩了甩袖子，“在朕的眼里，这几个毛贼，还不足以为惧。况且，那个赵文初，除非他有三头六臂，否则他也很难将你从朕的手中劫走了。你还是好自为之吧！”说罢，楚云峥径直转身离开了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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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8.第458章 病危

楚云峥走了之后，沈妄看了看自己寝宫骤增的侍卫，不由冷哼了一声，转身睡觉去了。

而与此同时，清宁宫里的苏小小和“狼”，也都分别收到了消息，得知了赵国派人来救沈妄的事情。

“赵文初终于出手了。”苏小小得知这个消息后，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意料中事。”“狼”一脸的平静。

其实谁都知道，赵文初不可能放任沈妄一直待在楚国，一定会想办法出手救他的。而现在动手，或许在赵文初眼里，就是最好的时机吧！

“你打算什么时候才放沈妄回到赵国？”“狼”向苏小小追问道。

“等到楚国羽翼丰满，不会再被赵国威胁的时候。”苏小小果断说道。

“好吧。”“狼”点了点头，眼里颇有些担忧。

不知道，楚云峥欺骗苏小小的事情，能不能瞒到那时候。

苏小小见“狼”的神情不对，立刻上前关心地问道：“‘狼’，你是不是担心沈妄？”

“啊？不是……”“狼”迅速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想，这些事情什么时候才可以告一段落。”

“应该就快了吧。”苏小小笑了笑，然后上前拍了拍“狼”的肩膀，“好了，别想这么多，咱们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去沈妄的寝宫慰问一下，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嗯。”“狼”点了点头，二人便各自回寝宫休息去了。

—————————————————————————————————————

翌日清晨。

苏小小果然一大早就带着“狼”去找沈妄，看看他有没有受到惊吓。然而她们刚走到沈妄的寝宫，就被眼前密密麻麻的守卫给惊呆了。

在二人的追问下，那些守卫才告诉她们，原来经历了昨天晚上的事情，楚云峥对沈妄充满了怀疑，生怕他与赵文初一起串通来算计自己。所以一大早就派了许多守卫，将沈妄的寝宫重重包围，防止他与外界有任何的接触，以保障楚国的安危。

得知这个之后，苏小小与“狼”虽然能够理解他的心情，可是却对他的做法并不是那么赞成。毕竟，沈妄怎么说也是赵国的皇帝，他这样做实在是欺人太甚。

走进沈妄的寝宫，苏小小和“狼”才知道沈妄一夜未眠，而让他失眠的原因，竟然是外面的守卫太多，他一时有些不习惯，所以才一晚不能安睡。

得知这一点，苏小小和“狼”颇有些哭笑不得，忍不住向他调侃道：“你堂堂一个赵国皇帝，竟然连这点挫折都受不了，这不是再拿我们俩开心吗？”

“谁拿你们开心了啊？”沈妄一脸的委屈，“你们楚国的士兵身上铠甲太重，每走一步都跟重锤砸地似的，我能不失眠吗？”

“重锤砸地？”苏小小大笑了起来，“亏你想得出！”

“我都失眠失成这样了，你们二人还拿我开心，没人性！”沈妄撇了撇嘴，脸上尽是不满。

见他这个样子，苏小小不得不开口安抚他，“好了好了，回头我就去跟楚云峥提议，让守在你寝宫外面的侍卫，晚上的动静小一点，保证你的睡眠，这样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沈妄摆了摆手，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

三人在沈妄的寝宫里聊了一会儿，苏小小又给沈妄承诺了一大堆福利，他才依依不舍地放苏小小和“狼”离开。

就算是做阶下囚，他也得做个舒舒服服的阶下囚，不然这度日如年的日子，该怎么过！

苏小小和“狼”回到清宁宫里，二人借口疲惫，支开了所有的宫女与太监，这才小心翼翼地钻进被窝里，拿出了先前在沈妄寝宫，沈妄偷偷塞给她们的纸条，上面赫然写着四个大字，“王爷病危！”

看见这个消息，苏小小的双手一抖，险些将纸条撕破。

赵文初病危？

他怎么会病危？！

抱着这个疑问，苏小小恨不得立刻就冲回沈妄的寝宫里去找他问个究竟，但是很快就被“狼”拦了下来。

“如果你现在去找沈妄，让楚云峥知道了，搞不好又得生出什么事端。到时候他一口咬定，你和赵文初里应外合，想救沈妄离开，你说都说不清楚。”

听见“狼”冷静的话语，苏小小这才平静了下来，只是眼神中还难掩焦虑，“糟了，赵文初为什么会突然病危？难道是之前唐鹤没有将他的病彻底根治，结果导致他又病发了？”

“或许是吧。”“狼”点了点头，没有告诉苏小小楚云峥根本就是在骗她的事情，而是顺着她的话，以稳定她的情绪。

“那我该怎么办？”苏小小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如果我派人去赵国确定这个消息的真伪，只怕一来一回，他的身体会支撑不住。可是如果我不确定消息的真伪，万一又中了赵文初的计谋，那我不是成了楚国的千古罪人？”

听到这个，“狼”也纠结了起来，半晌说不出话来。

“或者，我应该把这件事情告诉楚云峥，让他去替我查明真相。这样，我就不会中赵文初的圈套了。”苏小小兴奋了起来。

“不行！”“狼”果断地反对了这个提议，“你不能相信楚云峥。”

“为什么？”苏小小不解了起来，“现在除了他，我真不知道自己还能再相信谁。”

“总之你就是不能相信他。”“狼”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否则你一定会后悔的！”

“后悔？”苏小小微微一怔，随即反应了过来，“‘狼’，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的？”

“狼”犹豫了一下，然后低着头没有说话。

“告诉我，是不是？”这一回，苏小小彻底镇静了下来。

联想到之前“狼”种种古怪的行为，再加上她这段时间的愁绪，苏小小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已经被她瞒了许久许久？

“狼”见自己已经不可能再瞒下去了，不得不艰难地点了点头，“有件事情，我想告诉你很久了，只是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我怕刺激到你，所以一直都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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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9.第459章 早知

“是什么事情？”苏小小捂住了自己狂跳的心脏，心里已经开始有了不详的预感。

“赵文初不是你的亲生父亲，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楚云峥欺骗你的。”“狼”低着头说道。

苏小小听到这些之后，突然缓缓笑了起来，那笑声充满着凄凉与悲戚，仿佛再下一秒，她就会堕入了无边的地狱，再也没有人能将她拯救出来。

“我早就知道了。”

当苏小小凉凉的话语传来，“狼”立刻不可思议地抬起了头，“你说什么？！”

“我早就知道了。”苏小小又重复了一遍。

她见“狼”一脸的不可置信，顿时淡淡地笑了起来，笑容里充满了凄凉与无助，“可是除了这个理由以外，我不知道再拿什么来说服自己离开赵文初。如果我不离开他，他就会死，我不想看到他死。”

“小小……”“狼”依然对她充满了心疼。

“很可笑对不对？”苏小小的眼神空洞了起来，“我自己欺骗自己，说自己心爱的人是自己的父亲，多么可笑……”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楚云峥骗你的？”“狼”继续追问道。

“在我带着唐鹤去赵国给赵文初治病的时候，我就已经发现了。只是，当时的我，不希望看见赵文初白白失去生存的机会，所以才一直假装自己不知道这件事情。”

“你真傻。”“狼”一脸无奈地感慨道，“是不是只要我不问，你就会一直把这件事情埋在心里，然后把所有苦水都往自己肚子里咽？”

“这是我咎由自取，与人无尤。”苏小小坦诚道，“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只是那段时间，我连自己都骗过了。”

“我明白。”“狼”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握住了苏小小的手，“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只是，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你真的不曾后悔？”

苏小小摇了摇头，“其实，这才是我和赵文初最好的结局。如今的我，只希望他能够放下执念，好好地在赵国度过余生，这就够了。其他的事，我不再想，也不敢想。”

“那现在赵文初病危，你难道就没有怀疑，是楚云峥做的手脚？”“狼”继续问道。

“应该不是。”苏小小摇了摇头，“毕竟我现在已经成为了他的妻子，而沈妄又被他囚禁在楚国皇宫，按道理他应该没有任何的威胁。”

“如果他只是单纯想永绝后患呢？”“狼”开口分析道：“那样的话，他想害死赵文初，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一直都以为我把赵文初当做自己的父亲，如果赵文初死了，我一定会歇斯底里。他绝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去做这件事。”苏小小一脸认真地说道。

“这样啊……”“狼”皱起了眉头，“那我还真的想不到，除了他以外，还有谁会害赵文初。”

苏小小顿时沉默了起来。

—————————————————————————————————————

“陛下，皇后娘娘在外面求见。”

“宣。”

“臣妾参见陛下。”

眼看苏小小恭恭敬敬地对自己行礼，楚云峥连忙站起了起来，伸手扶起了她，“傻丫头，怎么跟朕还这么客气？”

苏小小笑了笑，然后转头看了看旁边的太监，楚云峥立刻抬手挥退了他们。

“坐。”楚云峥伸手将苏小小扶到一边坐下，然后一脸认真地看向了她，“今天怎么有空过来看朕？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急着要跟朕说？”

苏小小淡淡一笑，随之看向楚云峥的目光充满了深意，“为什么我总觉得，陛下每次都能准确地猜到我的心性，就好像我肚子里的蛔虫一般？”

“因为朕在意你啊！”楚云峥微笑着说道：“因为在意，所以才会了解。”

“是吗？”苏小小笑了笑，然后眼神很快便变得充满了探究，“臣妾这次过来，是有件事情想问问陛下。”

“哦？”楚云峥颇有些惊讶，“你问。”

“如果臣妾的父亲有难，陛下会不会出手相助？”

“你的父亲？”楚云峥皱起了眉头，“赵文初？他怎么了？”

“臣妾听说，他在赵国病危，恐怕命不久矣。”

“病危？”楚云峥站起了身子，“朕怎么没有听说？你是从哪收到的消息？”

“臣妾的消息是从哪来的不重要，臣妾只想知道，陛下会不会出手相助？”苏小小直接了当地问道。

“如果你一定要朕帮忙的话，那朕自然是不会介意。”楚云峥微眯起了双眼，大有一种我就是什么都不知道，你能奈我何的样子。

苏小小见了，心里瞬间就凉了下来，连带着看楚云峥的眼神，也没那么和善了。

“陛下就没有什么想向臣妾坦白的吗？”苏小小冷冷地问道。

“皇后这是什么意思？”楚云峥直接皱起了眉头，“莫非皇后认为，是朕对赵文初做的手脚？”

“难道不是吗？”苏小小反问道，“陛下最好想清楚再说。”

听到这个，楚云峥沉默了半晌，最后还是坚持了自己之前的说辞，“朕不明白皇后在说什么。”

“呵！”苏小小站起了身子，“既然如此，那臣妾就说得明白点，臣妾想向陛下讨要三个月的时间，让臣妾去赵国一趟，看看赵文初的病情如何。倘若确定他的身体无恙，臣妾自然会返回楚国，陛下毋需担心。”

“不行！”楚云峥果断地拒绝了苏小小的要求，“倘若他们将你扣在赵国，要用你交换赵妄怎么办？”

“如果是那样的话，臣妾自会在赵国自刎谢罪，绝不牵连楚国任何一个人。”苏小小一脸强硬地说道。

“你？！”楚云峥被苏小小气得不轻，当场就怒了起来，“你就真的那么在乎他的生死？”

“何止在乎？”苏小小冷笑了起来，“简直刻骨铭心。”

“不知廉耻！”楚云峥气得一个耳光朝苏小小扇了过去。

直到那耳光狠狠地落在苏小小的脸上，他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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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0.第460章 心寒

“啪！”

耳光打在自己脸上的那一刻，苏小小才知道自己有多么可笑。她本以为委屈求全能换来楚云峥的怜爱，苟且偷生能换来赵文初的平安，现在看来，一切都大错特错了。她所做的一切，除了给大家带来痛苦以外，似乎一无是处。

“朕……朕不是有意的……”楚云峥显然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立刻上前想要安抚苏小小，却被她一把给推开了。

“别碰我。”苏小小警惕地后退了一步，眼里对楚云峥充满了防备。

楚云峥见她如此，不由苦笑了起来，“朕真的不是故意的……”

“那怎样才算是故意？”苏小小抬起了头，眼里充满了讽刺，“陛下，臣妾只问你一句，到底放不放臣妾去赵国？”

楚云峥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许久才冷冷地答道：“不放。”

“好。”苏小小笑了起来，眼神充满了决绝与淡漠，“既然如此，臣妾告退！”

苏小小离开御书房后，楚云峥缓缓地坐了下来，然后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打了她。

他居然打了她！

她现在一定恨死自己了。

楚云峥，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怎么会……

楚云峥无力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眼里满满都是恐慌与无助，他害怕现在的自己，更害怕苏小小会选择离开。

早知道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当初他就不该叫唐鹤释放出赵文初体内的蛊毒。如今可好，楚赵两国原本相安无事，却又被自己无端端地挑出了事端，晓晓现在一定恨死自己了，怎么办？

从御书房回到清宁宫，苏小小的脸色冷得可怕，沿途遇见她的宫女、太监，看见她这个样子，都不敢开口与她打招呼。她就这么一路浑浑噩噩的，回到了自己的寝宫。

“小小，怎么了？”“狼”一见苏小小情绪不对，立刻支开了下人，然后跟着她走到寝宫，低声向她问道。

“我要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了。”苏小小一开口，眼泪就不由自主地掉了下来。

她真是太没出息了。

从小到大，从上辈子到这辈子，都没有人敢动手打她耳光。可是楚云峥这么做了，而且还是狠狠的一记。

最让她觉得难过的是，明明是楚云峥不对，可她却连与他当场翻脸的勇气都没有。她要顾虑的实在太多太多，多到连她自己，都快忘了生存的本意是什么。

“好，我们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了。”“狼”将苏小小拥在怀里，然后细言细语地安慰着她，就像是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生怕她受到半点的伤害。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小小终于慢慢平静了下来，她将自己的身体从“狼”的怀里抽了出来，然后一脸坚定地说道：“明天我们就去找沈妄，与他商量离开的事情。”

“什么？”“狼”一脸的吃惊，“你是认真的？”

“嗯。”苏小小肯定地点了点头，“我想得很清楚了，楚云峥已经不是我所能掌控的了，再这样下去，他早晚会将主意打到沈妄的身上。所以，我们必须趁他行动之前，尽早离开。唯有这样，才有可能保住赵文初和沈妄的性命。”

“这……”“狼”依然有些犹豫，“我们决定的这么仓促，恐怕很难顺利离开楚国。”

“所以要尽快安排，争取不要引起楚云峥的怀疑。”苏小小认真地说道。

—————————————————————————————————————

翌日清晨。

苏小小和“狼”还没来得及去找沈妄，就迎面碰上了过来找苏小小的楚云峥，他看见苏小小眼中怒火未消，连忙一脸讨好地走了过来，“晓晓，你们这一大早的，是要去哪？”

“我们去哪，未必要向陛下交代吧？”苏小小皱了皱眉，眼里满满都是不耐烦。

“这是当然。”楚云峥讪讪一笑，“你有你不说的权利，朕只是随口问问。”

苏小小撇了撇嘴，没有说话，拉着“狼”就想绕开楚云峥，然而却被他拦了下来。

“难得朕今天有空，不如咱们一起出宫走走？还可以顺便去看看惜梦他们。”

“陛下如此有空，是该去宫外关心一下民生。至于臣妾，身体不适，不宜远行，还请陛下见谅！”

苏小小此话一出口，楚云峥的脸当场就沉了下来，“晓晓，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朕？”

“瞧陛下这话说的，倒像是臣妾欺负了陛下？”苏小小眉毛一挑，眼里充满了挑衅。

楚云峥见她如此，握着拳头在原地站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话来。

“好了，‘狼’，既然人家非要拦在这里不让我们出去，那我们就回寝宫睡觉吧！”

“是，娘娘。”“狼”微微低了低头，算是同意了苏小小的建议，然后二人手牵着手，齐齐当着楚云峥的面，回了寝宫。

回到清宁宫里，两人的手才慢慢放开，苏小小看着“狼”，眼里满满都是恐惧，“幸好我刚刚够镇定，不然让他发现我们打算去找沈妄，肯定死得快！”

“你还说呢！”“狼”白了苏小小一眼，“我刚才多担心你与他当场翻脸，如果是这样的话，别说离开楚国，恐怕我们以后连清宁宫都踏不出去了。”

“唉。”苏小小轻叹了一口气，“都怪我这几年太过放松，每天除了吃就是睡，现在连轻功都退步的差不多了。想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皇宫，恐怕比登天还难。”

“更何况，我们还打算从楚云峥的眼皮底下带走沈妄，这简直就是难上加难。”

二人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长叹了一口气，“或许，我们还是应该从长计议，再考虑离开的事情。”“狼”轻声说道。

“可是，我怕赵文初的身体，撑不了多久。”苏小小坦诚道，“如果赵文初死了，楚云峥再无威胁，赵国和沈妄都会陷入到万劫不复的境地，这并不是我们最终想看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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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1.第461章 兵分两路

一连在清宁宫里安安分分地待了几日，直到楚云峥没再来找自己，苏小小才带着“狼”来到了沈妄的寝宫。

那****与“狼”商量过后，二人还是决定维持原来的计划，那就是不惜一切地带沈妄尽快离开楚国。唯有这样，她们才有可能脱离目前无边无际的黑暗。

沈妄对于她们二人的到来倒是一点也不奇怪，毕竟他不认为苏小小已经不在乎赵文初了。只要她在乎，那她就会想方设法地知道赵文初的病情，并且亲自搭救。这不，才几天的功夫，她就已经做好决定了。

“你们要带我离开？”对于苏小小和“狼”的打算，沈妄多少还是有些吃惊的。

他原本以为，苏小小会想办法去救赵文初就已经不错了，如果能亲自去救，那自然是更好。却没想到，她竟然会打算带着自己这个人质一起去救，她疯了吧？！

“你知不知道，一旦我回到赵国，楚赵两国就会正式开战？”沈妄好心地提醒起了苏小小。

“我知道。”苏小小点了点头，眼里满满都是坚定，“但是这也不能改变我要离开的决心。”

“为什么突然这么坚定？”沈妄一脸的茫然，难道他错过了什么？

“这你不需要知道。”苏小小巧妙地避开了这个问题，“你只需要好好想想，我们三个怎样离开楚国，才比较安全？”

“这一点，恐怕很有难度。”沈妄顿时皱起了眉头，“虽然我可以通知赵国的密探里应外合，但是光是走出楚国皇宫这一点，就已经很麻烦了。更何况，前不久皇宫里才来过刺客，楚云峥现在应该对我充满了防备。只要我稍稍一动，估计整个楚国的军队都会倾囊而出，来将我抓回皇宫。”

“你说得对。”苏小小点了点头，眼里颇有几分无奈。

早知道会出现这样的结局，当初她就不该出主意将沈妄抓回楚国。这下可好，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

沈妄仿佛看出了苏小小的纠结，低头思考了一会儿之后，缓缓开口说道：“或许，我们可以采取兵分两路的方式，引开楚云峥的注意。”

“兵分两路？”苏小小和“狼”同时眼前一亮，“怎么个分法？”

“你一人留在皇宫，伪装成是‘狼’擅自救我离开的样子，然后拖住楚云峥。等我跟‘狼’跑的差不多了，你再趁楚云峥松懈的时候，独自离开，来赵国与我们会合。”沈妄认真说道。

“好主意。”

“不行！”“狼”迅速开口反对了起来，“这样对小小而言太危险了，楚云峥是个疯子，指不定他会对小小做出什么！”

沈妄顿时一脸的无奈，“你以为我不知道这样危险吗？可是除了这个方法以外，我们再没有其他办法能全身而退了。要么三个一起留在楚国，要么就孤注一掷，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狼”正想继续辩驳，一旁的苏小小却抢先开了口，“沈妄说的没错，目前来说，这是唯一的方法。只有我留在皇宫，才能暂时安抚住楚云峥的情绪，给你们全身而退的机会。”

“可是，你如何能保证你自己的安全？”“狼”还是无法接受。

“只要你们顺利离开了，去与赵文初会师，他一定有办法能够救我出去的。”苏小小满脸的坚定。

“没错，以王爷的智谋，要对付楚云峥绰绰有余。”沈妄赞同道。

“他要真那么厉害，现在就不会病危了。”“狼”一脸的不满。

“就算他真的不行了，可还有你们呀！”苏小小对“狼”安慰道，“只要你们平安离开了，必定会想办法来救我的。否则，我们三个人一起死在皇宫里，不是更没有意义吗？”

“可是……”“狼”始终不能接受丢下苏小小一个人在这。

“就算你不相信自己，也该相信我啊。”苏小小笑了起来，“以楚云峥对我的感情，他就算再怎么生气，也不会对我痛下杀手的。只要我能拖延时间，你们就会不断地想办法来救我。一次不行，就救第二次，第二次不行，还有第三次第四次，总会成功的。”

听到这里，“狼”才艰难地点了点头，“那好吧，或许这真的是唯一的方法。”

三人商定之后，苏小小和“狼”便迅速回到清宁宫里去准备了。

根据沈妄提供的暗号，“狼”很快便在宫外联络到了赵国的密探，她与那些人商量了之后，很快便定好了时间，要与沈妄一起逃出生天。而与此同时，苏小小也跟李淳等人商量好了，在沈妄和“狼”离开的那天，为他们打好掩护，确保他们能够平安离开。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很快便到了三人约定好的时间。

那日，苏小小主动去找楚云峥，表面上看起来是与他和好，实际上是为了给“狼”和沈妄足够的时间离开。等楚云峥发现“狼”带着沈妄从楚国皇宫里逃跑了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传朕的口令下去，吩咐全国戒严，务必要抓回赵妄为止！”

“是，陛下！”

传令的士兵退下之后，楚云峥回过头来看着苏小小，眼里满满都是愤怒，“难怪你与朕冷战了这么久，却突然间跑来向朕示好，原来是早有预谋，要放他们两个离开。”

苏小小却淡淡一笑，当场承认了自己的意图，“‘狼’和沈妄两情相悦，我不想看见他们一辈子都被困于皇宫之中，所以才出此下策。”

“混账！”楚云峥气得摔碎了手边的茶盏，“你知不知道沈妄一旦回到赵国，楚赵两国很有可能因此交战？到时候两国兵戎相见，会是你想要看到的？”

“沈妄答应了我不会。”苏小小一脸的诚恳，“只要陛下不再主动挑衅赵国，他们一定不会攻打楚国的。”

“他的话你也信？”楚云峥被气的不轻，当场头痛了起来，“如果楚国因此而有什么事情的话，你会成为楚国的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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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2.第462章 出境

“在你的眼里，恐怕我早就是楚国的罪人了吧？”苏小小看着楚云峥，冷笑道：“如果没有我，楚国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如果没有我，你和赵文初之间也不会斗得你死我活！既然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一手造成的，那不如把我杀了，让一切来个了断。”

“你以为朕不敢吗？”楚云峥怒了起来。

“陛下当然敢。”苏小小毫不畏惧地与他争锋相对，“连耳光臣妾都挨过了，陛下还有什么是不敢的？”

“你？！”楚云峥被苏小小气得没法，想动手打她，却又下不了这个狠心。

“陛下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那臣妾就先行告退了！”眼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苏小小便不再与楚云峥多做纠缠，转身回了清宁宫。

她所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希望“狼”和沈妄能够吉人天相，平安地逃出楚国，也不枉费她的一番苦心。

与此同时，沈妄和“狼”已经在赵国密探的里应外合下，成功地逃出了邺城，开始往楚国边境跑去。

楚云峥的搜捕令一下，整个楚国迅速进入了戒严的状态，“狼”和沈妄因此被困在一个小镇之中，寸步难行。

“外面搜查的那么严密，我们想平安离开楚国，简直是难如登天。”

眼见沈妄和“狼”满脸的惆怅，其中一个密探主动开口说道：“不如让属下们去引开追兵，然后陛下与沈姑娘一起从另一条路离开？”

“不行。”沈妄立刻开口反对道：“外面的追兵太多，你们根本引不了多远，就会被人当众逮住，这样除了无谓牺牲以外，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或者，我们派人回赵国报信，让王爷找人来救我们？”另一个人提议道。

“也不行。”这回轮到“狼”摇了摇头，“从楚国到赵国的路上，实在会有太多的变数。就算他平安到达了，成功送了信，我们也未必能平安等到援兵到来。”

“那该怎么办才好呢？”众人忧虑了起来。

“或许，有一个人能够帮到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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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楚国边境。

“站住，干什么的？”

“官爷，我们小两口做了一些布鞋，要拿去赵国贩卖。”

“布鞋在楚国不能卖吗？为什么要去赵国卖？”

“我们楚国的布料比较便宜，拿去赵国可以卖一个好价钱。”

“不行！最近全国戒严，陛下有令，楚国百姓不得随意出入赵国，违令者杀无赦！”

“这……”那两夫妻顿时一脸的为难，“官爷，我们小两口平常都是这样，在楚赵两国来回做买卖，从来都没听说过不许出入的，是不是这当中有什么误会？”

“少啰嗦！”那群官兵不耐烦地吼了他们一顿，立刻将他们吓得退了回去。

那两夫妻被吓跑之后，这些官兵又开始盘查下一队人马，如此周而复始，很快便有一大帮人被他们从边境赶回了楚国。就在他们洋洋自得的时候，一波僧侣的突然出现，成功地搅乱了他们的进程。

“阿弥陀佛。”一个慈眉善目的僧人，主动走到这群官兵的面前，向他们打起了招呼，“老僧法号圆真，乃是丹阳尘寂寺的住持，半年前曾与赵国寒业寺住持约定过，今年内要带着寺中僧人前去拜访。如今，一年已经过去大半，老僧特地带着寺内僧人前去兑现当初的约定，不知此处能否同行？”

那些官兵见来人是僧人，也都变得有礼貌了不少，“大师，最近我国陛下有令，要求普通百姓不得随意出入楚国，违令者杀无赦。还请大师等风头过了之后，再去赵国探望自己的朋友。”

“这……”那个自称“圆真”的僧人顿时一脸的为难，“并非老僧要与各位为难，而是我们一行人从丹阳走到这里着实不易，如果现在回去未免太过可惜，还请几位官爷大发善心，为我们一开方便之门，老僧必定感激不尽。”

“这……”那些官兵也犹豫了起来。

他们虽然是一介武夫，可是因为长期在战场上厮杀，安全得不到保障，所以对于佛学都颇为信仰。如今见到一帮僧人有难，心里都有出手相助的打算，只是碍于同伴在场，不好意思开口罢了。

圆真看出了他们的为难，沉吟了一会儿后低声说道：“老僧此次出门虽然匆忙，身上未带什么法器，但是却有几道平安符，能够赠予各位。希望各位将来在战场之上，这几道平安符能够护你们平安，也不枉咱们相遇一场了。”说着，他便让自己随行的僧人拿出平安符来，一一分发给在场的士兵。

那些士兵收了他们的平安符，心里自然也不好意思了起来，不等圆真继续开口，就主动说道：“你们是去弘扬佛法，也算是为咱们楚国做出了独特的贡献。既然如此，我们就为你们破一次例，放你们过去吧！”

“多谢官爷。”圆真微微一笑，带领众僧对这些官兵行了一礼，然后便畅通无阻地离开了楚国。

一行人出了楚国边境，径直朝赵国走去，一路上不急不缓，看起来还真像是一群出远门的僧人。也不知走了多久，来到了一处山间的峡谷，这些人终于停了下来，脸上的表情也彻底变了个模样。

“几位，老僧只能将你们送到这里了，接下来的路，就要靠你们自己去走了。”圆真看着自己手下的一众僧人，脸上露出了高深莫测的表情。

“多谢圆真大师出手相助，我等自当感激不尽。”说话的“僧人”声音尖锐，细看之下，尽是剃了光头，扮成和尚的“狼”。

“大师若是不想受到牵连，最好还是在赵国境内多待一段时间，以免回去之后，被人抓到把柄。”不用说，在“狼”旁边的这个人，正是与她一起扮成僧人的沈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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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3.第463章 人情

“多谢陛下关心，老僧自会好好为自己打算。”圆真低头朝沈妄拜了一拜，然后便正式与他们告别，先行一步离开了峡谷。

看着圆真离去的背影，沈妄等人都稍稍松了一口气。

“幸好这次有沈姑娘帮忙，找来圆真大师，想出了这个主意，不然我们恐怕全都得死在楚国了。”其中一人开口感叹道。

“是啊！是啊！”其他人纷纷附和。

“狼”见他们如此，不由淡淡一笑，“其实此事完全与我无关，而是我的一个朋友，仗义出手相助。如果没有她，只怕圆真大师未必肯出手帮这个忙。”

“那也是沈姑娘开口，你的朋友才会给我们这个面子，亲自出马找来圆真大师，救我们于危难之中。”众人认真地感慨道。

“狼”淡淡一笑，没再说话。

这次他们能够侥幸逃脱，完全是秦苒的功劳。如果没有秦苒帮他们联络圆真大师，只怕他们全都死在了楚国境内。

当初她决定去找秦苒的时候，完全没有想过她会答应的这么爽快。她本以为，秦苒应该早就不把她跟小小当做朋友了。但是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么回事。

“在想什么？”沈妄看见“狼”低头思考的样子，主动开口向她问道。

“我在想，情谊这种东西，还真是奇妙。”“狼”淡淡笑道。

“是啊。”沈妄满脸的赞同，“不然你我，也不会相聚在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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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我们派出的兵马已经在楚国上下搜寻了整整一月，还是没有找到沈姑娘与赵妄的踪迹，他们会不会早已离开了楚国？”

“不可能！”楚云峥满脸的愤怒，“现在整个楚国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除非他们有三头六臂，否则怎么可能逃出生天？再多派些人马，在全国范围内继续搜素，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务求将他们抓回皇宫为止！”

“是，陛下！”

那人退下之后，楚云峥看着空荡荡的御书房，心情愈发地烦躁。

自从沈妄与“狼”逃跑了之后，他与苏小小陷入了冷战，他再也没去找过苏小小，苏小小也没来找过他。二人就这么各过各的，彼此偶尔从宫中下人的口中听到一点对方的动静，就已是最大的交集了。

楚云峥虽然很想去找苏小小，可是心里又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她背叛了自己，自己却还得腆着脸去讨好她？这个一个乞讨者，有什么分别？

“陛下，国师求见。”

“宣。”

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楚云峥抬头看向一脸神采奕奕的唐鹤，语气也缓和了不少，“你来找朕有什么事情？”

“陛下，微臣最近新研制出了一种丹药，可缓解陛下的头痛。”唐鹤一脸讨好地说道。

“放下吧。”楚云峥疲惫地指了指自己的书桌，眼神都开始有些飘忽，“对了，赵文初的那个蛊到底发挥了作用没有？为什么都这么久了，还是没传来他的死讯？”

“启禀陛下。”唐鹤将一个药瓶放到楚云峥的书桌上后，继续说道：“老臣可以肯定，那蛊已经发挥了作用，前段时间赵国那边传来消息，说是赵文初病危，不就是那蛊的作用吗？至于他为什么现在还没死，有两个可能，一是他的体质特殊，还一直在苦苦支撑着性命，二是他已经死了，而赵国那边封锁了消息。”

“嗯。”楚云峥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忍不住拿起了书桌上的药瓶，“你说这药可以缓解朕的头痛？”

“是的，陛下。”唐鹤得意地笑了笑，眼里带着几分期待，“陛下每日只需服用两颗，头痛的症状便会大大缓解。”

唐鹤的话音未落，楚云峥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药瓶，将瓶中的药倒进了自己的嘴里。

“这段时间朕要烦恼的事情实在太多，如果这药管用，倒是能省去朕的不少麻烦。”楚云峥喃喃自语着，不知是在说他刚吃下去的药，还是赵文初所中的蛊。

唐鹤见楚云峥把药吃了，眼里闪过了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兴奋，“陛下心情这么糟糕，理应去找娘娘分忧才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个人默默地承担着这些苦楚。”

“你说得对。”楚云峥的眼神突然迷离了起来，“朕也是时候去看看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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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最近天寒地冻，您应该多注意保暖才对，怎么隔三差五地就站在外面，是在等什么人吗？”

听到身边宫女的问话，苏小小淡淡摇了摇头，眼里出现了一抹苦涩，现在的她，还有什么人可等，又还有什么好等的？

微微拢了拢自己身上的披风，苏小小嘴角扬起一丝苦笑，“罢了，我们回去吧。”

就在她要转身回寝宫的时候，清宁宫的外面突然传来了太监的通报声，“皇上驾到！”

听到这尖锐的声音，苏小小微微一怔，随即下意识地止住了脚步，他来这里干什么？

难道，是有了沈妄和“狼”的消息？

想到这一点，苏小小的心瞬间紧张了起来，可千万别是坏消息才好。

“臣妾参加陛下。”虽然她不想看见楚云峥，可是礼数还是要做足的，免得又让他抓到把柄，开口为难自己。

楚云峥微微点了点头，眼里充满了轻浮，“许久未见，皇后似乎瘦了不少？”

苏小小淡淡一笑，随即下意识地合拢了自己的披风，“一个月的功夫，也并不是很久。”

“是吗？”楚云峥突然猛地起身，上前抓住了苏小小的手腕，“这么说来，皇后这一个月来，丝毫都没有思念过朕？”

他的力气极大，将苏小小的手腕抓得生疼。

苏小小抽不出来，只得开口答道：“陛下日理万机，臣妾怎敢让陛下挂心？”

“哼！”楚云峥不满地放开了苏小小的手腕，眼里显然怒意未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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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4.第464章 义务

“这一个月来，朕派了大量兵马在楚国境内搜索‘狼’和沈妄的踪迹，却始终都一无所获。”楚云峥一步步地逼近苏小小，直视着她的双眼，“告诉朕，他们还有可能躲在什么地方？”

“我怎么会知道？”苏小小后退了几步，眼里满满都是慌乱。

“你不知道？”楚云峥怒了起来，伸手将苏小小抓到了自己的面前，“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陛下，你弄痛我了。”苏小小想抽回自己的胳膊，奈何楚云峥的力气太大，她根本挣脱不得。

“痛？你也会知道痛吗？”此时的楚云峥双眼血红，像极了一头咆哮的狮子，他将苏小小拽到自己的面前，眼里有着说不出的躁动，“朕还以为，在你的心中，只要能帮到他们二人，就什么也不怕呢！”

楚云峥的话音刚落，他就撕开了苏小小的衣服，并直接将她丢到了床上。

“你干什么？”苏小小捂着自己的胳膊，挣扎着想从床上爬起来，却看见楚云峥气势汹汹地朝她扑了上来。

“干什么？你一个月都没履行皇后的义务，也是时候好好补偿补偿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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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当楚云峥睁开自己惺忪的双眼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躺在清宁宫的床上，他看着满床的凌乱以及地上散落的衣服，总算隐隐约约地想起了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会这个样子？”楚云峥无助地抱着自己的脑袋。

为什么？

为什么每一次他都会忍不住对苏小小失控？

这并不是他的本意啊！

“陛下醒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楚云峥随即不可思议地睁大了自己的双眼。

“晓晓？你还没走？”

苏小小淡淡一笑，眼里颇有些无奈，“我能走到哪去？”

她还没来得及继续说些什么，楚云峥就猛地从床上跃了起来，径直将她揽在了自己的怀中，怎么都不肯放开。

“不要离开朕……不要……”

苏小小轻轻地推了推，发现自己推不动后，顿时无奈地笑了起来，“陛下，你再不放开臣妾，早膳就要凉了。”

听到苏小小的话，楚云峥这才缓缓松开了她，眼神像极了做错事的孩子，“朕……昨天不是有意的……”

“都过去了。”苏小小云淡风轻地应了一声，然后便捡起了地上的衣服为楚云峥穿上，“半个时辰前，朝堂那边派人来催过陛下过去上朝，但是臣妾见陛下睡得香沉，便没有叫醒陛下。”

“好，朕知道了。”楚云峥微微点了点头，眼里充满了愧疚，“你……已经原谅朕了吗……？”

苏小小为楚云峥绑好了腰带，言语中多少带着几分淡漠，“臣妾有资格责怪陛下吗？”

“晓晓……”楚云峥知道苏小小还在生气，只得凑到她的面前开始哄她，“朕知道自己昨天晚上太过分了，但那绝非出自朕的本意。你应该知道，朕从来不舍得对你动粗的……”

“陛下动的还会少吗？”苏小小冷笑道，但很快表情又恢复了淡漠，“不过算了，臣妾早已习惯了。”

“晓晓……”楚云峥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苏小小一口打断，“陛下，早膳已经在外面准备好了，还请陛下出去享用。至于臣妾，这几天想去红莲寺静修，还请陛下允许。”

“静修？”楚云峥犹豫了一下，半晌才点了点头，“这样也好，起码不用再想这些不开心的事情。”

“那陛下就是答应？”苏小小追问道。

“嗯。”楚云峥点了点头，眼神也温柔了起来，“希望你回来的时候，已经不生朕的气了。”

苏小小冷哼了一声，转身收拾东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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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苏小小便带着几个宫女，低调地搬进了红莲寺里。而红莲寺的住持，正是与她许久未见的秦苒。

“贫尼参见皇后娘娘。”

“苒儿免礼。”苏小小连忙上前将秦苒扶了起来，“你我之间相识已久，不必如此见外。”

“娘娘错了。”秦苒抽出了自己的手，然后向后退了一步，“正是因为你我相识的太久，所以更应该保持一定的距离，以免再扯上什么瓜葛。”

“苒儿。”苏小小苦笑了起来，“你还是没原谅我是吗？”

“贫尼无德无能，怎敢与娘娘为难？”秦苒冷着一张脸，显然还没放下过去的事情。

苏小小见此，不由轻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既然你还是不肯原谅我，那我就不留在这里，让你为难了。”说着，她就带着人转身想离开红莲寺。

“娘娘来都来了，再这么离开，不是很可惜吗？”秦苒的声音响起，让苏小小止住了脚步，“既然已经来了，那便留在这里，好好修行吧！”

“你肯让我留下？”苏小小颇有些吃惊。

她原本以为，以秦苒火爆的性子，会当场赶她离开呢！

秦苒撇了撇嘴，没有答话，转身回了佛堂。

“娘娘，我们住持最近心情不好，还请娘娘多加宽恕。”一旁红莲寺新来的尼姑，见到秦苒这么对皇后说话，早已吓得六神无主了。

苏小小却好脾气地对她笑笑，一脸我十分了然的模样说道：“本宫与她相识多年，十分清楚她的脾气，你们毋需担心。”

“谢娘娘。”

在安下心来之后，那些尼姑很快便为苏小小一行安排好了厢房，红莲寺这几年在秦苒的打理下，变得井井有条，香火鼎盛，一点也不亚于楚国其他的庵堂，这也是苏小小为什么会选择在这里清修的原因之一。

如果可以的话，她还真希望自己能和秦苒一样，在这小小的庵堂里静度余生，倒也不失为一件浪漫的事情。

起码，要比每天待在清宁宫里提心吊胆，要舒服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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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5.第465章

赵国皇宫。

“臣等恭迎陛下回宫。”

一踏进宫门，沈妄就受到了赵国大臣们的热烈欢迎。

“众卿免礼。”沈妄看着他们，心里多少有些欣慰。

自己被楚云峥抓去楚国做人质这么久，他们竟然从来都未放弃过自己，真是难得！

“陛下，看见你平安回来，臣等就放心了！”

“是啊，臣等为您准备了晚宴接风洗尘，还请陛下移驾安康殿。”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丝毫没有注意到沈妄脸上的表情，比起这些人，他更希望看到的是赵文初。

“文宣王的病情怎么样了？”沈妄主动开口问道。

“启禀陛下，王爷的身体虽然每况愈下，但却暂时还能保住性命，陛下毋需担心。”其中一人朗声答道。

“好。”沈妄微微点了点头，能保住性命就行，这样他就有时间想办法救他了！

看着众臣期待的目光，沈妄不想扫他们的兴，便决定与他们一起用完晚宴，再去赵文初那里看他。

低声向一旁的太监总管吩咐了几句，沈妄便安心地将“狼”托付给了他。因为他知道“狼”不喜欢这样热闹的场合，所以特地让太监总管先去给“狼”安排住处。至于晚膳，也让“狼”自己在皇宫里解决。

君臣重逢，也没太多废话，沈妄吩咐御林军总管派人轮流放哨，然后便领着欢笑的众臣准备一起去大殿庆祝。在走的时候，他忽然想到保护自己回来的兄弟们身上都有伤势，且一个个都风尘仆仆，衣衫显得颇为狼狈。

“来人，安排他们回去休息，稍后朕自有重赏。”

“谢陛下。”

走到大殿，沈妄看着满桌的菜肴，渭州的红闷肘子，西北那边的羊胸杈，天水最有名的雪山驼掌、戈壁燕影、黄焖羊肉、红焖羊肉、驼蹄羹、油爆驼峰、孜然羊肉、菊花牛鞭、麒麟驼掌、火焰烤羊腿，一口气做了十二道主菜，最后还上来一大盆各式各样的张掖特色面食，太监挨个点着报名：拉条子、揪片子，炮仗子、鸡肠子、搓鱼子、槐耳子、香头子、小饭、面蛋子、油饼子、烧壳子、喜馍馍、酿皮子、臊子面、糊饽、粉皮面筋……

全都是自己爱吃的菜肴。

心里又是一阵感动。

“陛下，你终于回来，可知咱们赵国发生了许多件大事？”

“哦？”沈妄皱起了眉头。

“汉中平原那带胡匪肆虐。”

“西北那边乞丐发生了暴动。”

“永清防线建了一半，如果全部修完，也就不怕胡人频繁来袭。但是现在最头疼的是，永清那一带有很多地下暗河，防御工事太难修了，时常进水，不断塌方，可是胡人当年主持的那些工事就很结实，不知他们用了什么办法……”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而沈妄的心思全都在美食上面。

一路上风尘仆仆，他还真的有些饿了。

用完晚膳后，一个太监忽然走到沈妄的身边：“陛下，今日御厨特地做了一道点心，请你务必尝尝，这是他精心做的，少有的美味甜点。”

沈妄怔了一怔，很快点了点头。

面前是一座精致而庞大的玲珑宝塔，足有一个两三岁小孩子那么高。底座很小，上面的塔盖却很大，其实是用罗卜雕成的，有趣的是这些罗卜并非一个整体，每一层都是单独的一个罗卜，竟然有十几层之高。

看太监端着这个头重脚轻的罗卜塔，沈妄心想，这马上就得塌了，赶紧伸出筷子去夹最顶上的一层，谁知竟然没有夹动。

沈妄看了旁边的大臣一眼，此刻太监已经将萝卜塔放在桌上。他身旁的大臣干脆用手去拿，居然也拿不下来。稍一使劲，竟然把整座罗卜塔都提了起来。

沈妄轻声问道：“难道这是一整根萝卜？这得多大？这每层之间用什么连接的？”

那太监笑道：“陛下，都是能入口的……御厨说了，全是本地的材料，用糯米粥浆和猕猴桃藤汁拌合，掺入猪血料，夯实了把罗卜粘起来。咱们就是拿锤子锤也分不开，要不他怎么敢做成头大底小的塔？”

说着话，那太监掏出一把金刀，挥刀砍下一块说：“这个叫做罗卜糖膏，只是御厨今天做这么结实，可能有点失败……”

沈妄刚吃了一口，觉得这样又硬又粘牙的甜点，实在是太难吃了！

然而不一会儿，他的眼前立刻就亮了起来，永清防线的问题，似乎能够解决了！

“把做这道菜的御厨传上来见朕！”沈妄一脸的兴奋。

“陛下想见本王，何需那么麻烦？”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赵文初笑眯眯地从席间站了出来。刚才他一直用帽子挡住自己的脸，躲在众人之间，沈妄才没有将他发现。

“好啊你，竟然精心安排了这么一场来耍朕？”话是这么说，可沈妄笑得异常地开心。

毕竟对他而言，赵文初平安无事，比什么都值得庆祝。

“早知陛下这么能开玩笑，本王就应该大方一点，为陛下多安排几道节目。”赵文初笑盈盈地说道。

“只要你的身体没事，就算给朕安排一百场节目，朕也全都笑纳。”沈妄大笑道。

二人聊天的时候，其他大臣很快便识趣地退下，给了他们独处的空间。

“怎么样，你的身体没事吧？”沈妄三句话离不开关心赵文初。

赵文初不由淡淡一笑，眼里颇有些欣慰，“你看我这样子，像是有事吗？”

“哈哈哈哈……”沈妄大笑了起来，“你都不知道，我一路上有多担心你的身体，现在看见你平安无事，我也就放心了。”

“那你可放心的有点早。”赵文初的表情严肃了起来，“我听说，这次你回来，只将‘狼’带了回来？”

提到这个，沈妄顿时有些尴尬，“是啊，只有晓晓留在楚国皇宫，我们才有逃生的机会。”

“哦。”赵文初点了点头，并没有开口怪罪，“我想，接下来我们该好好研究一下，怎么将晓晓从楚云峥的手上救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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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6.第466章 兵临

由于赵文初和“狼”救苏小小心切，所以沈妄回到赵国皇宫的第二天，就开始调兵遣将，准备攻打楚国，替赵文初将苏小小给抢回来。

既然赵文初的身体现在已经没有任何问题，那么沈妄也再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他所派出的赵国大军，一路厂区之下，直逼楚国边境。

当楚云峥收到赵国消息的时候，苏小小还住在红莲寺内没有回来，也因为这样，她躲过了楚云峥朝她发怒的机会。

这日，苏小小正在庵堂内清修，却听见庵堂内的尼姑说，李淳过来找她。她的心里觉得奇怪之余，却也立刻出来见他。

“微臣参见皇后娘娘。”

“免礼。”

苏小小上前扶起李淳，然后开口问道：“怎么突然跑到这里找我，是不是朝中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淳点了点头，眼神十分严肃，“赵妄和沈姑娘逃回赵国了，两天前，边境传来消息，赵国大军压境，楚赵之间的战争，随时一触即发。”

“哦。”苏小小一脸的平静。

楚赵两国会交战，对她而言是意料中事，唯一让她感到惊喜的是，“狼”和沈妄总算平安逃走了，不枉她这些天来的委曲求全。

“娘娘一点都不担心楚国的生死？”李淳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我的担心，对现在的楚国而言，完全于事无补。”苏小小坦诚道，“楚赵两国积怨已久，已不是凭你我一己之力就能化解的。与其在此为他们忧心忡忡，倒不如顺其自然，由着他们一争高下，说不定，反而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不行！”李淳急了起来，“万一楚国败了，就会重蹈当年的覆辙，被赵国骑在头上，我们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大哥，我能明白你的感受，但是我帮不上忙。”苏小小一脸的决绝。

这一次，她再也不会心软。

“好，既然如此，那恕微臣打扰了。”李淳俯身朝苏小小一拜，然后便转身离开了红莲寺。

“想不到，这么久过去了，你还是执迷不悟。”秦苒突然出现在了苏小小的面前，看她的表情，显然已经听到了苏小小和李淳之间的对话，“赵文初到底有什么好，能让你连楚国百姓的生死都不顾？”

苏小小却淡淡一笑，“不是赵文初有多好，而是楚云峥有多坏。”

“什么意思？”秦苒皱起了眉头。

“你之前跟在我身边那么久，一定也很清楚，楚云峥是个怎样的人。如果不是他，楚赵两国根本不会走到今天的地步。这么久以来，我自问对楚国问心无愧，如果你还是要怪我的话，我无话可说。”苏小小认真说道。

“问心无愧？”秦苒冷笑了起来，“当年的赵辽之乱，你也敢说自己对楚国问心无愧吗？你就不怕，那些在那场战役中死去的人们，一个个化为厉鬼过来找你吗？”

“如果他们过来，能够结束我现在痛苦的生活，我并不介意。”苏小小浅笑道。

秦苒冷哼了一声，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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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国一百五十年九月十七，赵国大军全面压境，楚国军队奋勇抵抗，死伤无数。

楚国一百五十年十月三日，赵国大军冲破边境，一路南下，直奔邺城。

楚国一百五十年十一月二十，赵国大军兵临邺城，双方进入僵持状态。

“陛下，不好了，赵国大军到达邺城门口，已经有百姓举白旗投降了！”

听到太监传来的噩耗，楚云峥无力地瘫倒在了地上，“完了，楚国完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些太监缓缓退下，一个人走到了楚云峥的面前，眼中带着几分怜悯，“陛下，地上容易着凉。”

楚云峥缓缓抬头看了她一眼，眼里充满了讽刺，“你舍得回来了？”

苏小小淡淡一笑，眼里颇有些无奈，“是陛下没有叫臣妾回来。”

“是吗？”楚云峥反问了一句，眼里带着几分凄凉，“你走吧，别再回来了……”

“什么？”苏小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走吧……”楚云峥又重复了一遍，“朕再没本事拦着你了。”

“你知不知道自己再说什么？”苏小小皱起了眉头，“我是你的妻子，理应与你共同面对这一切。”

“妻子？”楚云峥笑了起来，“可是我的妻子却不曾爱过我啊……”

“陛下……”听到楚云峥没有自称为“朕”，苏小小顿时有些慌乱，“楚国亡了，并不代表一切就完了……老百姓们只是换了一个君主而已，与以前的生活并无差别……”

“是吗？”楚云峥脸上的笑意更深，“可朕不这么觉得……朕不仅失去了自己的国家，失去了自己的子民，还将失去你……”

“不会的。”苏小小弯下身子安慰起了楚云峥，“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是你的妻子，这一点都不会改变。”

“你错了。”楚云峥脸上的笑容充满了讽刺，“应该是，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对楚云峥的爱都不会改变才对……”

听到这个，苏小小不由皱起了眉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想这些事情？”

“那朕还能想什么？想亡国的时候穿什么衣服吗？想该用什么方式将自己的妻子拱手让人吗？！”楚云峥一脸的狰狞。

苏小小见他这个样子，知道自己目前不能与他沟通，只得站起身子，低声说道：“罢了，你先在这里冷静一下，我出去传召众臣，与他们一起商量一下该如何应敌。”

“站住！”楚云峥对苏小小吼了起来，“你以为朕不知道吗？你想出去把赵文初叫来，与他一起对付朕是不是？！”

“不是！”苏小小的眼里也有了几分怒意，“你怎么会这么想我？”

“那朕该怎么想你？”楚云峥满脸的绝望，“难道眼前的这一切，不是你日思夜想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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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7.第467章 去留

“你错了。”苏小小满脸的愤慨，“在我的心里，比谁都希望楚赵两国能够和平相处。是你，一直不肯放下过去的执念，才会将事情发展成今天这个地步的。”

“你胡说！”楚云峥怒了起来，“朕将楚国视如生命，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楚国为了你，若不是赵文初从中作梗，一切事情根本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是赵文初的错！都是他的错！”

眼看楚云峥已经变得不可理喻，苏小小立刻警惕地后退了几步，“我错了，我根本不该过来跟你讲道理。现在的你，已经毫无道理可言。”说着，苏小小转身就想离开。

不料，楚云峥突然猛地朝她扑了过来，一把抓住她的双手，“你又想离开朕？”

“刚才不是你让我离开的吗？”苏小小被她抓的生疼，语气也变得强硬了起来，“怎么才一会儿的功夫，陛下就反悔了？”

听到苏小小的指控，楚云峥眼中的怒意更甚，他低沉着一张脸，仿佛随时都会喷出怒火来。

苏小小见他如此，不由冷笑了起来，“怎么，陛下又想打臣妾了吗？那就打啊，反正臣妾也不会反抗！”

她语气里的森寒，愣是将楚云峥的怒火生生压了下来。

楚云峥缓缓松开了抓着她的手，眼中难掩失落，“你走吧，朕再也不会留你了。”

苏小小微微一怔，原本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化作了一句轻叹，转身离开了宫殿。

走出宫殿，李淳等大臣早已站在殿外等候，就连一直不怎么上朝的楚夫晏，也急急地赶了过来。

“娘娘，陛下他怎么样了？”李淳率先上前问道。

“陛下的心情不佳，需要暂时冷静一下。”苏小小坦诚道，“在这段时间，我们先去商量一下应敌的对策，也好替陛下分忧。”

听到苏小小的话，立刻就有大臣，主动说出了丧气的话语，“如今赵国大军兵临城下，哪里还有什么应敌的对策，直接投降算了。”

“就算要投降，也该先将陛下和娘娘送走，这样我们楚国才有复国的希望。”

“这次赵国大军来势凶猛，要想避开他们的耳目，恐怕没那么容易。”

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苏小小却始终保持着一脸的平静，仿佛心中早已有了决定。

众人讨论了半天，终于又将目光转回到了苏小小的身上，“娘娘，是去是留，请尽快决定。”

苏小小微微一笑，眼里充满了淡定，“本宫是不会离开邺城的，本宫相信，陛下也不会离开。我们要与楚国百姓，共同进退。”

“这……”那些大臣却有些犹豫，“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咱们楚国可就没有任何希望了。”

“有没有希望有什么关系呢？”苏小小一脸的平静，“只要老百姓们能过上好日子，谁做君主，又有什么关系？”

“这……”那些大臣显然不能接受苏小小如此前卫的思想，心里多少都对她有几分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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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8.第468章 江山

“娘娘此言差矣。”一个大臣终于忍不住开口指责起了苏小小，“君主乃是一国之本，如果连君主都换成了别的国家的，那我们楚国基本上是完了！”

“你错了。”苏小小看着那个大臣一脸的淡定，“百姓才是一国之本，君主充其量只是根而已。”

“娘娘！”那大臣还想再辩，却被李淳和楚夫晏一起抓了回来，“既然娘娘已经吩咐了，我们照做就行。”说着，这二人又转身去吩咐其他大臣，让他们做好应对措施，尽量保护城中的百姓。

趁着这个空档，苏小小深吸了几口气，想回去将楚云峥叫出来主持大局，谁知楚夫晏仿佛看出了她的想法，愣是跟在了她的后面。

“娘娘是要去叫陛下吧？”楚夫晏低声问道。

许久不见，他又瘦了不少。

“是啊。”苏小小淡淡一笑，眼中颇有些无奈，“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你二哥心情低落也是正常的，我过去哄哄他就没事了。”

“是吗？”楚夫晏撇了撇嘴，眼神亮的就像一个放大镜，“娘娘可是忘了，他是我的二哥，我可比谁都更了解他。”

“呃……”苏小小顿时一脸的尴尬，语气也愈发地无奈，“那你想怎么样？”

“我陪你一起去叫他出来。”楚夫晏难得这么坚定。

“不要了，万一他看见你又想多了怎么办？”苏小小满脸的担心，她可不希望这个时候，楚夫晏还无缘无故地为她遭殃。

“不会的。”楚夫晏一脸的坚持，“现在对他而言，我早就够不上什么威胁了。”

苏小小顿时尴尬地吐了吐舌，他这么直白真的好么？

二人齐齐走进宫殿，楚云峥早已从地上站了起来，在对着墙壁发呆。苏小小上前轻轻推了推他，他却依然没有任何的回应。

“陛下，朝中百官都已经来了，现在正在殿外商量对策，请您立即出去主持大局。”苏小小客客气气地对楚云峥说道。

然而楚云峥只是微微侧了侧身子，依然没有任何的回应。

“陛下？”苏小小正欲再劝，楚夫晏却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对她做了一个动作，示意让他试试，她才退到了一边。

楚夫晏缓缓走到楚云峥的身边，伸手拍着他的肩膀，轻声说道：“二哥，父皇知道你已经尽力了，他不会怪你的。”

这句话如同魔咒一般，瞬间触碰了楚云峥的神经，他的眼眶微红，缓缓转过了身子，“对不起……我丢了我们家的江山……”

楚夫晏顿时淡淡一笑，上前拥住了他，“二哥，如果只有在这样的时刻，你才会变回以前的你，那么，这江山，丢的倒也不亏……”

看见这两兄弟在自己面前秀兄弟情，苏小小心里万分感慨之余，也颇有些欣慰。如果楚国被赵国打败，换来的是两国的和平，以及楚云峥的改变，那么的确是没有什么不好的。唯一可能尴尬的，就是赵文初那边还会不会出现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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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9.第469章 投降

在楚夫晏的劝说之下，楚云峥的情绪总算平静了下来，他跟着二人缓缓走出了殿外，眼神充满了坚定。

“陛下！”眼看着楚云峥走了出来，那些大臣们的眼里，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比起亡国，他们更希望看见楚国得救，即便是为此要付出他们的生命，他们也在所不惜。然而令他们失望的是，楚云峥再次给了他们消极的答案。

“通知全城上下，准备举白旗投降。”

“陛下！”那些大臣满脸的震惊，显然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答案。

“没什么比百姓的性命更加重要。”楚云峥一脸的坚定。

那些大臣相互对望了一眼，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臣等遵命。”

所有大臣领命退下之后，楚云峥转身看向了苏小小和楚夫晏，眼里平静得好像没有半点波澜，“你们二人也去帮朕通知宫里的其他人吧，朕要去找国师一趟。”

“陛下。”苏小小不由皱起了眉头。

她一向对那个唐鹤没有半点好感，当初赵文初的事情，就是那个唐鹤挑唆造成的。如今国难当头，楚云峥不仅没有认真去想下一步的计划，还有闲情逸致去找那个国师，简直令她失望。

“朕去去就来。”楚云峥依然坚持要去找唐鹤。

苏小小见他如此，也不好阻拦，只得微微点了点头，走到楚云峥的面前，用只有他们两人听得到的声音，轻声说道：“陛下放心，只要有臣妾在一天，必会想尽一切办法，护你周全。若是臣妾做不到，也绝不会丢下你一人，苟且偷生的。”

楚云峥听到这个，顿时浑身一震，半晌说不出话来。

苏小小也没有逼他表态的意思，只是轻轻握了握他的手，然后转身与楚夫晏一起去处理剩余的事情了。

看着他们离开，楚云峥在原地呆愣了许久，才缓缓迈开步子，去了唐鹤的宫殿。

“老臣参见陛下。”唐鹤对于楚云峥的到来，似乎丝毫没有意外。

楚云峥冷冷地打量了他一眼，眼里没有任何的温度，“朕问你，赵文初的那个蛊，你到底下了没下，为什么他到现在还没死？”

唐鹤立即表现得满脸的惶恐，“老臣确实是在他身上下了蛊，只是那蛊为何迟迟没有动静，老臣也不知道。”

“混账！”楚云峥当场怒了起来，“你以为朕不知道是你在从中作梗吗？当初提议在赵文初身上下蛊的人是你，让他的蛊发作的人也是你，现在说他的蛊毫无作用的人，还是你！你真当朕是三岁的孩子，能让你玩弄于股掌之中？”

听到楚云峥的话，唐鹤顿时冷笑了起来，然后缓缓站起了身子，“陛下说自己不是三岁的孩子，那么难道陛下认为，自己很聪明？”

“唐鹤！”楚云峥没想到他真的敢在自己的面前变脸，一时竟忘了要出手将他制住。

“一直以来，在陛下的眼里，老臣都只是你用来对付其他人的工具而已。需要的时候，就敬如上宾，不需要的时候，就弃之敝履，这样的陛下，实在是还真是让人讨厌！”唐鹤冷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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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0.第470章 撞柱

听到唐鹤的指责，楚云峥气得不轻，却又还想听听看他能说些什么，所以硬是忍了半天没有发火。

唐鹤看到楚云峥吃瘪的样子，心里十分痛快，很快又继续说道：“虽然陛下一直都很让人讨厌，但是老臣还是要感谢陛下。因为如果没有陛下，老臣根本就没有今天的地位，更加不会有成王称霸的机会。”

“成王称霸？”楚云峥冷笑了起来，“你也配？”

“或许老臣不配，可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酷。”唐鹤一脸的意味深长，“到了今时今日，老臣也没有再瞒着陛下的必要了，赵文初的那个蛊，老臣的确做了手脚。老臣不仅延缓了他毒发的时间，还在他的蛊里下了与陛下一样的药，使他的脾气变得与陛下越来越像。”

“你说什么？”楚云峥终于意识到了唐鹤这段话当中的不对。

一样的药，也就是说，唐鹤给他吃的药有问题。

脑海中闪过这一点，楚云峥的头立即痛了起来。

眼看着楚云峥捂着头在自己的面前蹲下，唐鹤顿时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陛下一定不知道，除了赵文初的蛊里有与陛下一样的药以外，陛下的药里也有与他一样的蛊。你们二人的生命，现在息息相关，并且都握在我的手上！”

“唐鹤！”楚云峥终于明白了一切，嘴里立即发出了愤怒的咆哮，然而此刻为时已晚，他的头痛的就像快被人撕碎了一般，害得他半天爬不起来。

唐鹤眼睁睁地看着楚云峥在自己面前挣扎，竟然觉得无比的痛快。如果不是楚云峥太难掌控，他的计划应该早已实施了才对，又怎么会拖到今时今日？

楚云峥看见唐鹤脸上的快意，不由冷笑了起来，“你想用朕跟赵文初的性命，来谋取楚赵两国间的渔翁之利，简直痴心妄想！”

“是不是痴心妄想，陛下很快就会知道了。”唐鹤一脸的得意。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楚云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头撞向了旁边的柱子。

他是楚国的君主，他有自己的骄傲与尊严，他绝不容许自己的性命落在别人的手上，成为威胁他人的利器。

反正现在的楚国，已经在他的手里没落得不成样子，那他还有什么好牵挂的。唯一心有不甘的，大概就是不曾得到她的半点怜悯吧。

不过现在已经都不要紧了，因为他马上就可以得到解脱了。

就在楚云峥把头撞上柱子的那一刻，他只觉得自己眼前一片漆黑，所有的烦恼与痛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样的滋味，真好。

“陛下！”唐鹤顿时一惊，立刻上前去查看他的伤势。

或许是楚云峥命不该绝，他这一撞其实并没有撞得多么严重，除了把他自己撞晕了以外，头上的伤势并不是特别厉害。

唐鹤检查过他没有大碍后，心很快就定了下来，嘴角也忍不住扬起了微笑，想摆脱自己，摆脱这个世界，没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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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1.第471章 白旗

当苏小小知道楚云峥撞柱自杀的时候，她还在与楚夫晏一起安排宫内人的去处。在她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她立即带着楚夫晏一起赶到了唐鹤的寝宫。

“无缘无故的，陛下怎么会撞柱自杀？”苏小小看着躺在床上脸色惨白的楚云峥，心里没由来的一阵心疼，连带着说话的语气，也变得强硬了起来。

唐鹤见到苏小小发怒的样子，眼神立即变得惶恐了起来，“娘娘，老臣也不知道陛下为何会突然撞柱自杀啊！或许，是因为楚国快亡了吧！”

“混账！”苏小小明显不相信唐鹤的说辞，“若陛下是为了楚国撞柱的，在哪里撞不好，非要跑到你面前来撞？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配得上陛下在你面前自尽？”

听到苏小小的话，唐鹤顿时讪笑了起来，“娘娘，您这话说得就不对了。陛下无缘无故地跑到老臣的寝宫，话还没说几句，就突然一头撞向了柱子，老臣的心里也十分惶恐，不知该如何是好。如今，老臣千辛万苦地将陛下抢救了过来，娘娘还要怀疑老臣对陛下的忠诚，真是令老臣觉得心寒呐！”

“放肆！”眼见唐鹤倒打一耙，一旁的楚夫晏忍不住开口呵斥了起来，“这就是你对皇后娘娘说话的态度吗？你不觉得自己过分了些吗？”

唐鹤瞥了一眼楚夫晏，眼神变得平和了不少，“安王爷说的是，老臣的确不该指责皇后娘娘，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苏小小瞪了他一眼，懒得与他继续发作，她直接走到楚云峥的床边，开始伸手为他检查起了伤势。

唐鹤说的没错，楚云峥的伤势并无大碍，而他之所以昏迷，大概就是因为头部受到撞击，所以迟迟没有醒来。

苏小小确定了楚云峥没事之后，便让宫女和太监们好好地在这照顾楚云峥，而自己则与楚夫晏一起，去处理向赵国投降的事情。

走到宫殿外面，早就有几个臣子站在那里等候了，“娘娘，王爷，城里的百姓已经全部都通知过了，一个时辰之后，他们便会纷纷举起白旗，向赵国投降。”

“嗯，做得好。”苏小小微微点了点头，心也定了不少。

虽说楚云峥撞柱这件事情给她带来了不小的震撼，但是这并不会影响她的决定。她要用最坚定的步伐，一步步地带领楚国百姓走向和平。同时，也带领楚云峥和她自己，走出黑暗。

只要楚云峥不再是楚国的君主，只要他与赵文初之间再无政治冲突，那她就可以安心地与他一起隐居山林，过着平凡人的日子。也只有这样，才是对楚赵两国百姓最好的结局。

“夫晏，你也回去收拾一下吧，不要让柴胡他们受到惊吓。”苏小小转身对楚夫晏说道。

“好。”楚夫晏微微点了点头。

他知道，比起苏小小，他的家人才更需要他的关心。

至于这皇宫里的一切，他也只能放心地交给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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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2.第472章 接管

“陛下，王爷，大军已经到了邺城门口，只要陛下一声令下，我们随时就可以攻进邺城。”

听到手下的通报，沈妄看了看一旁满脸迫不及待想进城去救苏小小的“狼”，转身向赵文初问道：“怎么样，我们是不是现在就攻进去？”

然而赵文初却摇了摇头，“以晓晓的性格，此刻必定在与楚云峥商量投降的事情。我们只需在城门口等待，在黄昏之前，他们必定会打开城门举白旗投降。”

听到这个，“狼”不由皱起了眉头，“如果这样的话，那楚国不是一点尊严都没有了吗？楚云峥怎么可能会答应这么做？”

“你该相信晓晓的能力才对。”赵文初对着“狼”淡淡一笑，然后转身布置士兵去了。

沈妄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上前轻轻拍了拍“狼”的肩膀，以示安慰。

两个时辰后，邺城里果然派来了使臣，向沈妄表达了投降的意愿。沈妄非常满意地接受了，并带领大军进了邺城。

邺城里，家家户户都已挂上了象征投降的白旗与白布，“狼”跟着赵国军队走在这样的街道上，新没由来地一阵抽痛。曾经她与苏小小都将楚国当成自己的家乡，但是想不到短短几年的功夫，一切都已物是人非。

如果时光能够退回到以前多好，那么即便她用绑的，她也要将小小绑回山林退隐。

赵国大军停在了楚国皇宫的门口，沈妄带着“狼”与赵文初，各领了一队精兵浩浩荡荡地进了楚国皇宫。

在楚国皇宫的正殿前，苏小小早已带领百官身披白布站在了大殿门口，等候着赵国大军的到来。

“狼”远远看见苏小小跪在那里，恨不得立刻飞上前将她扶起。但是可惜，赵国有赵国的规矩，她就算不顾赵文初，也得顾沈妄的面子。于是她轻咬了下嘴唇，缩在了沈妄的后头。

“楚国皇后凤晓晓，率领百官降赵，万岁万岁万万岁。”苏小小看见赵文初和沈妄过来，立即领着百官朝他们俯身一拜，那薄弱的身躯，令人为之震撼。

沈妄主动扶起了苏小小，与她寒暄了几句，便跟着她进了皇宫大殿。

进了殿内，众人还是没发现楚云峥的身影，赵文初的脸当场就拉了下来，“楚国既然降赵，那么楚国君主为何不在？”

听到他质问的语气，苏小小的脸色顿时沉了沉，半晌才冷冰冰地答道：“我国陛下因为身体不适，所以未能出现，阁下有什么事情，直接与本宫商量就行，本宫能够做主。”

听见苏小小的语气不善，赵文初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失言，只得尴尬地笑道：“如果娘娘能够做主，那么自然是最好的。”

苏小小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接着，在两国官员的主持下，赵国迅速接管了楚国，并将部分对赵国具有威胁性的楚国官员，都软禁了起来。而苏小小、楚夫晏和李淳等皇亲国戚，自然也被暂时软禁在了皇宫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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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3.第473章 软禁

趁着众人都在处理怎样接管楚国的时候，“狼”偷偷地跟着士兵去了苏小小的清宁宫。因为她的一国之后，又是楚赵两国之间的重要桥梁，所以暂时被软禁在了自己的寝宫里。

由于“狼”与沈妄的关系极好，所以赵国的士兵都对她十分尊重，见她跟了过来，也没有要为难她的意思。

进了清宁宫，苏小小正坐在自己寝宫的大床上发呆，她看见“狼”进来了，原本沉重的瞬间好了不少。

“怎么样，楚云峥没为难你吧？”这是“狼”见到苏小小后的第一句话。

苏小小冲着她淡淡一笑，眼里充满了平静，“就算为难，他也不会真的对我怎么样，最多也就是凶我两句而已。”

见她这个样子，“狼”瞬间就放下了心来，“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你始终都把楚云峥吃的死死的。”

苏小小不由轻叹了一口气，眼神涣散了起来，“真不知道是我欠了他，还是他欠了我。”

“狼”沉默了半晌，继续问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为什么会身体不适？”

“他在去见唐鹤的时候，突然撞了柱子。”对着“狼”，苏小小从来不说假话。

“怎么会这样？”“狼”一脸的惊诧，她本以为楚云峥只是躲起来闹了闹脾气，没想到竟会这么严重。

“或许，他还是不能接受自己亡国的事实吧。”提到这个，苏小小的眼里颇有些愧疚，“如果不是我，楚国绝不会走到今天这步。在我搅局之前，他一直都是个爱国爱民的好皇帝。”

“事已至此，你责怪自己也没有意义。所有的一切，都是老天爷注定的。说不定，自此之后，楚云峥反倒真正解脱了呢？”“狼”温柔地安慰道。

“若是如此，那我的心里多少会好受一些。”苏小小点头道。

就在二人聊天的时候，赵文初和沈妄也幽幽地赶了过来。

看见他们二人出现，苏小小刚刚恢复了一点的心情，瞬间又低落了下来。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们一眼，然后扭头看向了别的地方。

沈妄见她如此，脸上尴尬之余，还不忘凑到了“狼”的身边，“怎么来看晓晓，都不叫朕？”

“狼”撇了撇嘴，不满地说道：“女儿家谈心事，叫你来做什么？”

沈妄笑了笑，然后丝毫也不介意地继续说道：“可以叫朕来帮你们解开心事啊！”

眼看赵文初和苏小小没有与自己开玩笑的心情，沈妄又补充道：“要不，朕先去处理其他事情，等稍后处理完了，再来跟你们一起用膳？”

“狼”明白他的意思，于是配合地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我去帮你。”

二人离开之后，清宁宫里就只剩下赵文初与苏小小二人，赵文初几次想开口说话，都被苏小小的冷眼给刺得闭上了嘴。

二人就这么静静地沉默着，直到苏小小一脸不耐烦地开了口，“王爷若是没有其他事情，麻烦出去一下，本宫要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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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4.第474章 敌人

听到苏小小所说的，赵文初顿时苦笑了起来，“你就这么不想看到本王？”

“王爷说得这是哪儿话？”苏小小依旧一脸的淡漠，“本宫都已成了亡国之人，难道对着敌人，还要笑脸相迎吗？”

“敌人？”赵文初一脸的苦涩，“本王已经成为了你的敌人？”

“难道不是吗？”苏小小一脸讽刺地反问道。

其实时至今日，她也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不管赵文初与她有没有血缘关系，都无法改变这一切已经发生的事实。如果他不曾出现，或许自己会安安稳稳地与楚云峥生活一辈子，那也就不会发生后来一系列的事情。楚云峥和楚国，也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所有的一切，都是赵文初一手造成的，她怨自己，也怨赵文初。

“本王今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赵文初看着苏小小，眼里满满都是真挚，“从赵国接管楚国的那一刻开始，你我之间所有的苦难都会成为过去，本王再也不会让你受到半点的委屈。”

“呵呵。”苏小小笑得越发地讽刺，“宣王爷，难道你真的认为，本宫的未来，就一定要受你的摆布？楚国虽然降了赵，可是本宫没有。就算本宫真的成为了赵国的阶下之囚，也容不得你这般侮辱！”

“晓晓，本王知道，一时半会儿你还无法接受本王，但没关系，本王可以等，等到你回心转意的一天。”赵文初满脸的诚恳。

看见他温和的样子，苏小小本该心软，但是不知怎么的，她竟然有些不寒而栗。相较于楚云峥的简单粗暴，赵文初的柔情蜜意，似乎更加致命。

“你走吧，本宫要休息了。”苏小小避开了赵文初的目光，转身坐回了床上。

看见苏小小决绝的样子，赵文初轻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清宁宫。在他走出清宁宫的时候，不忘吩咐前来看守的赵国士兵，要对苏小小以礼相待。

赵文初离开清宁宫后，“狼”很快便折返了回来，她知道这个时候的苏小小，非常需要自己的陪伴。好在沈妄和赵文初，在这一点上给了她绝对的权利。

看见“狼”进来，苏小小一点也不意外，毕竟以她和“狼”的交情，要猜到对方下一步的动作，一点也不难。

“狼”见她一个人坐在床上，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了她的身边，“怎么样，你与他聊得如何？”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赵文初，苏小小抬头看了“狼”一眼，脸上满满都是疲惫，“他以为我跟他还能回到过去，却不知道，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唉。”“狼”轻叹了一口气，语气中颇有些无奈，“我就知道，以你的性子，宁可留在楚云峥的身边，也不会再选择赵文初的。或许你跟楚云峥，真的是有一生一世的缘分吧！不然怎么会经历了这么多事情，还牢牢地无法分离呢？”

听到这个，苏小小顿时淡淡一笑，“我想去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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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5.第475章 发疯

“我想去看看他。”

听到苏小小的请求，“狼”微微一怔，随即很快点了点头，“好，我去安排。”

一个时辰后，“狼”果然带着沈妄的手谕，来清宁宫将苏小小放了出来，并亲自将她送到了楚云峥的寝宫，以免路上有人为难她。事实证明，“狼”这么做是对的，因为路上不止一次有赵国士兵上前过来问话。

这种做阶下囚的滋味，还真是挺不好受的。

到了楚云峥的寝宫，那儿早已被赵国士兵给包围了起来，连带着留在那儿给楚云峥治病的唐鹤，也被人盯得死死的，不能离开半步。整个楚国皇宫，都笼罩在一股前所未有的阴霾。

眼见“狼”和苏小小远远过来，几个好心的赵国士兵，主动上前劝道：“沈姑娘，王爷有命，不准任何人踏入此地半步，违令者杀无赦，您还是请回吧！”

“违令者杀无赦？”“狼”挑了挑眉毛，眼里尽是不满，“难道，你们连皇上都要杀吗？”

“这……”那几个士兵面面相觑，显然不明白“狼”所说的话的意思。

“我有皇上手谕在手，见手谕如见陛下亲临，难道你们还想拦着陛下不曾？”听到“狼”这霸气十足的话语，那些士兵瞬间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在亲眼见了沈妄的手谕之后，他们立刻退到了一边，将苏小小和“狼”放了进去。

进了楚云峥的寝宫，苏小小一眼就看到了已经醒了的楚云峥，此刻他正坐在寝宫内的桌子边发呆。而唐鹤则坐在他的对面，似乎是在闭目养神。

看见这诡异的情形，苏小小下意识地与“狼”对望了一眼，然后两人齐齐走了过去。

“怎么一醒来就坐在这里，不多睡一会儿，头好些了吗？”

听到苏小小的问话，楚云峥抬了抬头，却没有开口回答。整个寝宫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气息。

“喂，小小可是特地跑来这里看你，你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是什么意思？”“狼”不满地嘟囔道。

听到这句话，楚云峥当场怒了起来，“要不是你把沈妄带回赵国，楚国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是你们害死楚国的，朕要跟你们拼命！”说着，楚云峥还当真扑了上来，伸手就要掐“狼”的脖子。

好在“狼”手疾眼快，转身躲过了一劫，“你疯了？”

“就算朕疯了，也是被你们逼疯的！”楚云峥瞪着血红的双眼，就像一头咆哮的狮子，将苏小小与“狼”都吓得不轻。

“陛下，冷静点！”

苏小小试图上前唤回楚云峥的理智，但是此刻的他早已失去了常性，冲上来就要与苏小小同归于尽，“狼”在一旁拉都拉不住。

“唐鹤！这是怎么回事！”

在控制不住楚云峥的情况下，苏小小不得不转头去问在一旁正襟危坐的唐鹤，这才发现他一直都满脸淡定地关注着整个战局。

“唐鹤！是不是你搞得鬼？”苏小小突然想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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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6.第476章 常性

“娘娘，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唐鹤迅速地为自己叫起冤来，“老臣坐在这儿什么都没做，怎能将此事赖在老臣的身上呢？”

听见这个，苏小小的脸色一黑，怒斥了起来，“正是因为你什么都没做，这件事情才显得特别可疑。陛下从受伤到清醒，一直都是由你在伺候，现在无缘无故地失了常性，难道还是本宫的错不成？！”

“瞧娘娘这话说的，就算是娘娘的错，老臣也不敢指责啊！”

虽然唐鹤一脸的诚惶诚恐，可苏小小分明从他的眼里看到了几分得意与痛快，这样的发现让苏小小心寒不已，她似乎有些明白，楚云峥在这些年里为何性情大变了。

苏小小来不及继续向唐鹤质问，此时的楚云峥已经跟“狼”纠缠到了一起，她必须上前助“狼”一臂之力，才能确保“狼”不受到任何伤害。

“陛下，住手！”苏小小试图用手拽住楚云峥，但是奈何他的力气太大，她与“狼”二人根本拽不动他。

在万般无奈之下，苏小小不得不狠下心肠，用麻醉针一针将楚云峥扎晕，才勉强阻止了悲剧的发生。

放倒楚云峥之后，苏小小与“狼”都累得不轻，她们相互搀扶着喘了几声，才有心情转过头来看唐鹤。

此时的唐鹤，正悠哉悠哉地品着茗茶，等着看她们二人的笑话呢！

看见这样的情形，苏小小二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们一左一右地冲到了唐鹤的面前，准备向他兴师问罪。

“唐鹤！你到底对陛下做了什么手脚，他为何会突然心性大变，连理智都没有了？”苏小小瞪着唐鹤，脸上满满都是愤怒。

唐鹤见到苏小小的样子，知道自己此刻已经百口莫辩了，所以现在他反倒轻松了下来，一脸平静地看着苏小小二人，“娘娘难道不认为，陛下的心智本就没有成熟到哪去吗？不然，他怎么会为了一个女人，而走上了亡国的道路？”

“唐鹤！这就是你跟皇后说话的语气吗？”“狼”也怒了起来，“就算楚国已亡，也轮不到你这样的小人在此猖狂！”

“原来二位还知道楚国已亡啊？”唐鹤冷笑了起来，“那两位又知不知道楚国因何而亡？”

“当然是因为你这样的奸佞之臣！”“狼”怒斥道。

“你错了。”唐鹤笑得越发地阴冷，“楚国之所以会亡，是因为皇后娘娘这个不祥之人！”

“你？！”

“如果没有皇后娘娘，楚赵两国根本不会走到今天的地步，陛下也不会突然之间失了常性，所有的一切，都是皇后娘娘一手造成的，与人无尤！”

听到唐鹤的指责，苏小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说的没错，所有的一切都是她一手造成的，与别人无关。如果不是她，楚国不会走到今天的地步，楚云峥也不会心性大变。

“娘娘，你别听他胡说，他是想转移你我的注意力！”“狼”迅速看出了唐鹤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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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7.第477章 野心

在“狼”的提醒下，苏小小也迅速清醒了过来，她一脸警惕地打量着唐鹤，心里更加确定了他不是好人的事实。

“唐鹤，你别再转移话题了。”苏小小满脸的严肃，“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不知道你对陛下做了什么手脚吗？只要本宫传召御医，你的那些小伎俩，立刻就会无所遁形。”

“是吗？”唐鹤冷笑了起来，“如果是这样的话，娘娘恐怕早就把御医叫来了吧，又怎会继续让老臣在此伺候陛下呢？”

“你？！”苏小小一时语塞，半天说不出话来。

“娘娘说不出的缘由，就让老臣替你说吧！”唐鹤冷笑道，“因为娘娘一心记挂着赵国的文宣王，所以根本就不在乎陛下的死活。不然，又怎会让我这个佞臣贼子，守在陛下的身边呢？”

“所以，你这是承认了你不是好人？”“狼”反问道。

唐鹤顿时大笑了起来，“不愧是旁观者清，看来沈姑娘的头脑，要比皇后娘娘清楚多了。”

“狼”的脸色一沉，没有说话。

此时苏小小已经回过了神来，她冷冷地打量着唐鹤，表情越发地平静，“说吧，你的心里到底打着什么如意算盘？”

唐鹤看着苏小小，当场冷哼了一声，事到如今，他也没有继续隐瞒的必要了，就让所有事情，在这一刻来个了断。

“娘娘可还记得几个月前，赵国那边传来文宣王病危的消息？”

苏小小一怔，然后很快反应了过来，“是你做的手脚？”

唐鹤会笑了笑，“没错，可惜娘娘现在醒悟得太晚了点。不然，至少陛下还有救。”

“你对他们两个做了什么？”苏小小上前揪住了唐鹤的衣领，表情怒得可以喷出火来。

“其实也没做什么。”唐鹤笑得一脸的无赖，“老臣只是在他们二人的药里，下了自己研制的蛊，这蛊平时不闹的时候非常听话，但要闹起来，只怕就不只是病危那么简单了……”

“唐鹤！”苏小小恨不得当场将他打死，但她还是冷静了下来，“你拿着他们的性命，想要威胁本宫什么？”

“很简单，老臣想要的不过是一个公道而已。”唐鹤微笑道。

“公道？”苏小小微微一怔，“你想要什么公道？”

“娘娘嫁给陛下这么久，一定比老臣更清楚，他根本不适合做一个皇帝。而放眼整个楚国，能配得上这个帝位的人，恐怕就只有老臣一个了。”唐鹤一脸的认真，“只要娘娘亲自拟诏，向全天下宣布由老臣继承皇位，老臣便将陛下体内的蛊毒给解开。”

“混账！”苏小小气得当场把他推到了地上，“你是什么东西，也敢觊觎楚国的皇位？”

唐鹤摔在地上，揉了揉自己肿痛的屁股，脸上的笑意更甚，“何止是楚国的，就连赵国，恐怕也是老臣的囊中之物。”

“你？！”

苏小小还没来得及说话，“狼”就冲了上去，用手掐住了唐鹤的脖子，“何必跟他废话这么多，直接逼他交出解药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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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8.第478章 送医

唐鹤被“狼”掐着脖子，半天说不出话来，直到他被掐的面红耳赤，“狼”才缓缓松开了他，“说，解药在哪？！”

唐鹤喘了两口气，然后冷笑了起来，“你以为这样老夫就会屈服吗？就算你杀了，我也不会屈服的。能让一个皇帝和一个王爷陪我殉葬，老夫死而无憾！”

“唐鹤！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狼”气得伸手就要去掐唐鹤，却被苏小小拦了下来，“算了，先让他待在这儿，我们吧楚云峥送去太医院再说！”

“也会。”“狼”立刻缩回了自己的手，并与苏小小一起去寝宫外面叫来了侍卫，“楚国皇帝病了，要立刻送去太医院！”

“是！”侍卫们见此情景不敢怠慢，连忙上前抬起了楚云峥，将他送去了太医院。

与此同时，苏小小和“狼”也吩咐了剩余的侍卫，让他们好好地盯着唐鹤，不允许他踏出寝宫半步。

二人跟在侍卫们的后面，很快就来到了太医院，此时太医已经开始为楚云峥检查身体，而赵文初与沈妄也听见风声赶了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沈妄开口向“狼”问道。

“狼”看了苏小小一眼，得到了她的同意，才低头说道：“我带小小去见楚云峥，没想到他突然之间失去了心智，要杀我跟小小。我们二人为了自保，便将他打晕，送到了太医院。”

“要杀你跟晓晓？”沈妄皱起了眉头，“楚云峥此人虽然一向疯疯癫癫，可还不至于会疯到欺负晓晓，看来，此事真的非比寻常。”

“我们也这么觉得。”“狼”点了点头，“所以才将他送来这里，看看是不是唐鹤给他做了什么手脚。”

“唐鹤？”沈妄与赵文初同时一怔，“就是之前那个帮王爷治好病的国师？”

“正是。”苏小小点了点头。

“他为什么会对楚云峥做手脚？”沈妄好奇了起来，他一直以为，这个唐鹤是与楚云峥一伙的，难道也是别人派来楚国的奸细？

“他想威胁我，让陛下禅位给他。”苏小小坦诚道。

“禅位？”沈妄叫出了声音，“好大的野心啊！”

谁没注意，此刻的赵文初脸色一白，似乎想到了什么。

“是啊，他的野心的确出人意表。”苏小小一脸的无奈。

本以为楚赵两国之间结束了战争，她和楚云峥就可以过上安稳的日子，但是现在看来，她还是把一切想得太简单了一点。不仅赵文初不肯放过他们，就连唐鹤也跑来插了一脚。她想在这个朝代好好地过个日子，怎么就这么难呢？

感受到了苏小小情绪的低落，“狼”连忙上前安慰起了她，“放心吧，陛下会没事的。”

“嗯。”苏小小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了楚云峥。

沈妄与赵文初看见她们这个样子，心里难免有些不是滋味，但是他们谁都没有发作，只是在一旁默默地看着。

此时太医已经给楚云峥把完脉了，看他们沉重的脸色，似乎楚云峥的状况并不是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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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9.第479章 条件

“太医，陛下怎么样了？”苏小小急匆匆地上前问道。

“陛下的脉象紊乱，气息不调，状态恐怕不是很好。”太医坦诚道：“看这情况，陛下似乎是被人下了什么可以控制心智的药，短期内难以痊愈。”

“如果给你们足够的时间，你们有把握将他治好吗？”苏小小追问道。

那些太医们相互对视了一眼，很快便摇了摇头，“臣等无用，请娘娘恕罪。”

眼见现在陷入了僵局，沈妄略一犹豫，主动开口向苏小小问道：“要不，朕让赵国的御医来试试？”

苏小小摇了摇头，“没用的，自从徐老怪死后，普天之下，恐怕再也找不到会比唐鹤厉害的大夫了。他既然敢给云峥下这毒，就说明他有别人解不了的把握。”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沈妄满脸的好奇。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唐掌柜的兄弟。”苏小小一脸的黯然，“早在很久以前，我就知道唐掌柜的本名叫唐鹤，而现在的这个唐鹤，敢冒用他的姓名，想必是与他有很亲密的关系。他的医术如此高明，恐怕是与徐老怪师承一脉。”

“既然如此，那他为什么要害楚云峥。”沈妄一脸的茫然。

“应该是为了报复。”赵文初的突然开口，惹得在场众人微微一怔，“唐鹤与徐老怪虽然不是因为楚云峥而死，却也是死在了楚国的皇宫，他的到来，应该就是为了向害死他们的人报仇。”

“当初徐老怪和唐掌柜可是被你们赵国士兵所杀。”“狼”不满地嘟囔道。

“是啊。”赵文初淡淡一笑，“所以我也中了与楚云峥一样的毒。”

“什么？！”沈妄陡然一惊，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中了与楚云峥一样的毒。”赵文初满脸平静地又重复了一遍。

“是什么时候的事？”沈妄急切地问道。

“想必已经很久了吧。”赵文初一脸的平静，看起来就像没事人似的。

“那为什么朕不知道、”沈妄愤怒了起来。

“因为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赵文初苦笑了起来，“从楚云峥的症状来看，与我当初发作的情形一模一样，除了脾气暴躁、情绪失控以外，我还会头痛欲裂，半天缓不过劲来。”

“云峥以前也曾头痛过。”苏小小肯定了赵文初的说法。

“所以，你早就知道我与楚云峥一样，中了唐鹤的毒？”赵文初一脸的苦涩。

“我们也只是今天才知道的。”“狼”抢先帮苏小小回答了起来。

“那还等什么，赶紧去找唐鹤那个老匹夫要解药啊！”沈妄急切道。

“如果他肯给，我们早就逼他拿出来了。”苏小小一脸的无奈，“但是他的胃口太大，恐怕没这么好对付。”

“他的条件是什么？”赵文初的声音依旧那么温和，让听到的人恍惚间以为，似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然而苏小小的声音，很快就打断了这短暂的平静，“他要的是楚赵两国的帝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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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0.第480章 帝位

“帝位？他凭什么？”沈妄当场就怒了起来。

“就凭他握着楚云峥和赵文初的性命。”“狼”坦诚道。

沈妄顿时沉默了起来，半天没有说话。

也不知过了多久，眼看众人一筹莫展，沈妄才缓缓开口说道，“如果实在没有办法的话，为了王爷，朕不介意拱手让出帝位。”

“不行！”赵文初首先反对了起来，“你以为给了帝位他就会为我们解毒吗？不可能的！他只会暂时延缓我们体内之毒的发作，等他皇位一稳，立刻就会将我们除之而后快。”

“那该怎么办？”沈妄焦虑了起来，“总不能让我们眼睁睁地看着你们两个毒发身亡吧！要你们给唐鹤那个老匹夫陪葬，未免太吃亏了点。”

听见这个，一旁的苏小小默默地走到了楚云峥的身边，轻声说道：“我不会让陛下有事的，只要他没事，楚国的帝位又算的了什么？”

“你当然说得轻巧，你们楚国已亡，充其量只不过是我赵国的附属，这个帝位有跟没有，自然是毫无差别的！”沈妄不满了起来。

“那也是我们楚国自己的事情，轮不到你个赵国皇帝来管，你有这个闲工夫，还是管好你的王爷再说！”苏小小同样不满地说道。

眼看这二人就要吵起来，“狼”连忙开口说道：“其实，让小小用楚国的帝位先与唐鹤交换也未尝不可。一来可以看看他给的解药是否真实，二来借着这次机会，说不定我们能拖延时间，研制出真正的解药。别忘了，小小可是徐老怪的传人，制药功夫虽说不上顶尖，但也绝不会输给任何一个大夫。”

听到这个，沈妄与赵文初对视了一眼，二人显然都已同意了这个提议。接下来，就看苏小小肯不肯答应了。

苏小小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楚云峥，心里依然对他充满了愧疚，如果没有自己，或许他根本不会受到这么多的折磨，是自己忽视了他。

也不知沉默了多久，就在沈妄有些不耐烦的时候，苏小小缓缓站起了身子，“沈妄，你陪我去拿楚国玉玺找唐鹤换解药，有你这个赵国皇帝在场，我比较好跟他谈条件。”

沈妄一怔，随即立刻点了点头，“好。”

“狼”犹豫了一下，本想跟上苏小小的脚步，却被苏小小拦了下来，“你帮我在这看着云峥，我不希望他有事。”

“好。”“狼”依然跟以前一样，从来都不会拒绝苏小小的要求。

见她答应，苏小小便放心地去与沈妄一起找唐鹤，在她离开的时候，甚至没有多看一眼赵文初，那平淡的模样，深深地灼伤了赵文初的双眼，体内隐约有一些躁动因子开始忍不住要造反。

“狼”回过头看见赵文初脸色不对，犹豫许久才缓缓开口问道：“怎么样，你没事吧？”

赵文初冷冷地扫了“狼”一眼，抬脚朝苏小小的方向追了出去。

“狼”本想跟上，但是想到自己答应了苏小小要留在这里盯着楚云峥，而他们那里有沈妄盯着，应该不会出什么大的纰漏，所以硬是忍了下来，留在了楚云峥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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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1.第481章 解药

苏小小与沈妄来到唐鹤所在的宫殿，只是天色已经黑的差不多了，他们二人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地匆忙。

走到唐鹤面前，此刻他刚被侍卫从床上揪起来，自然满脸的不满，“怎么，这么快就要请老臣前去登基？老臣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

沈妄顿时冷笑了起来，“登基？你好大的胃口！”

唐鹤淡淡一笑，“不想做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做皇帝的臣子，同样也不是好臣子，老臣只是顺应天命罢了。”

“少废话！”苏小小满脸的不耐烦，“这里是楚国的玉玺，用来交换陛下的解药，你赶紧拿出来！”

唐鹤一怔，随即大笑了起来，“拿一个已亡之国来换一条命，娘娘的买卖可做的真划算。”

苏小小却冷笑了起来，“若是不如此，怎能保证你的解药是真是假？又怎能保证，你当了皇帝之后，不会加害我们？”

听见苏小小的话，唐鹤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起来，“你们是认真的？”

“这是自然。”沈妄在一旁补充道：“只要你先交出解药，救了楚云峥，那我赵国自然也会以同样的条件，来换取文宣王的性命。反之，恐怕你绝对捞不到半分好处。”

听到这个，唐鹤沉默了起来，半晌才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们的要求，先帮楚云峥解毒。但是在给他解毒之后，你们必须再跟我交换赵文初的解药，否则，我便让赵文初毒发，毙命当场。”

“你？！”沈妄怒了起来。

唐鹤淡淡一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只要救了楚云峥，你们就可以拖延时间，让皇后娘娘研制出解药，再救赵文初。可惜，你们精我也不傻，我是绝对不会给你们这样的机会的。大不了，就玉石俱焚！”

“唐鹤！”沈妄正想上前骂他，却被苏小小拦了下来，“别说那么多无用的，你先给我一份解药才对。”

唐鹤笑了笑，言语中对苏小小颇具赞赏，“还是皇后娘娘聪明，知道该先救人再说。”言外之意便是讽刺沈妄只顾自己，将沈妄气得直翻白眼。

苏小小拿到了解药之后，便与沈妄一起打算离开，去找楚云峥给他服用。然而两人还没踏出寝宫，就看见赵文初气势汹汹地赶了过来。

“王爷，你怎么了？”沈妄一脸的诧异，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赵文初如此失控的时候。

赵文初却没有理他，而是自顾自地冲了进去，“唐鹤，本王要跟你同归于尽！”

听到这句话，苏小小与沈妄同时一怔，两人连忙回身想要拉住赵文初，然而却已经晚了。赵文初扑到了唐鹤的面前，紧紧地掐住了他的脖子，大有要跟他拼命之势。

看见这样的情况，沈妄本想上前阻止，却被苏小小拦了下来，“看看他们到底搞什么鬼。”

沈妄一怔，随即止住了脚步。

与此同时，唐鹤被赵文初掐着脖子，开始不断地挣扎，并试图想要挣脱。然而赵文初不知从哪来的蛮力，死都不肯将唐鹤放过，眼看唐鹤就要渐渐地没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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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2.第482章 着火

眼看唐鹤就要被赵文初掐死，苏小小和沈妄连忙冲了上去，一左一右按住了赵文初的胳膊，试图让他松开唐鹤。四人扭作一团，混乱中竟打翻了了桌子上的烛台，房间内迅速就着了起来。

“着火了，别打了。”苏小小眼见形势不妙，连忙开口劝赵文初，但是此刻他早已杀红了眼，哪里还听得进她的话？

苏小小劝不动他，只得开口对沈妄说道：“我们强行把他抬出去，不然待会儿火烧起来，太危险了！”

“好。”沈妄点了点头，二人开始伸手去拽赵文初，唐鹤反倒被他们撇到了一边，开始自顾自地喘气。

四人也不知在房间里纠缠了多久，火势迅速大了起来，并引来了寝宫外面的官兵。他们走进房间见情况不对，连忙上前帮沈妄制住了赵文初。

与此同时，唐鹤也总算回过了神来，他看着房间内迅速蹿起的火焰，表情变得惊恐了起来，不等侍卫去拉，就连滚带爬地跑出了房间。

唐鹤跑出去之后，苏小小三人也在侍卫的搀扶下，相继出了房间，此时火焰已经烧得很高了，即便是陆续有士兵赶来救火，一时半会儿也无法扑灭。四人就这么杵在外面，颇有些不知所措。

“放开本王，本王要杀了他！”就在苏小小与沈妄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那边厢赵文初又闹腾了起来，他疯狂地从侍卫的手中挣脱了开来，又想朝唐鹤扑去。

好在这回众人反应及时，再次将他按住。

看见赵文初发狂的样子，沈妄的心里一阵心酸，他猛地用手揪住唐鹤的衣领，眼中满满都是怒火，“你看看你做的好事，把王爷变成了什么样子？！”

唐鹤却一脸的蛮不在乎，“那是他咎由自取，与人无尤。”

“是吗？”沈妄冷笑了起来，然后转身对侍卫说道：“你们抓着王爷干什么，还不赶紧把他放了？”

那些侍卫一松手，赵文初立刻就朝唐鹤扑了过去，吓得唐鹤连连大喊，“救命啊！救命！若是我死了，他也活不成！救命啊！”

看着唐鹤连滚带爬的样子，沈妄与苏小小顿时笑得前翻后仰，就差没拍手称快了！

就在众人以为局势暂时平稳的时候，一个侍卫突然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对沈妄说道：“启禀陛下，沈姑娘让卑职来通知楚国皇后一声，说是楚国皇帝已经醒来，现在正发了狂地要找唐鹤，希望你们提前做好准备，以免造成意外。”

“云峥醒了？”苏小小微微一怔，随即很快点了点头，“我们知道了。”

沈妄伸手挥退了侍卫，转身对苏小小说道：“你觉不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王爷和楚云峥发作起来，都是想杀同一个人？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听到这个，苏小小立刻沉思了起来，“或许，是因为他们中的都是同一种毒。”

“什么毒这么神奇，能令他们二人的想法一致？”沈妄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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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3.第483章 葬身

“据说，是一种蛊。”苏小小坦诚道。

“蛊？”沈妄正想追问，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大喝，楚云峥已经赶到了现场。

“唐鹤，拿命来！”楚云峥手舞足蹈地冲向了唐鹤，将现场的气氛再度推向了高潮。

沈妄与苏小小目瞪口呆地看着楚云峥、赵文初和唐鹤三人扭打在一起，一时间竟忘了有所反应。而就在这个时候，“狼”也及时赶了过来。

“小小，不好意思，我实在拦不住他。”“狼”气喘吁吁地说道。

“我明白的。”苏小小伸手拍了拍“狼”的肩膀，以示安慰。

三人继续围观楚云峥等人的斗争，这才发现赵文初已经默默地退出了战局，并开始与他们一起欣赏楚云峥与唐鹤之间的大战。

见到这样的情形，苏小小的心里隐约有些不安，但又说不上这不安是来自哪里，所以只得更加谨慎地盯着楚云峥和唐鹤，生怕他们二人弄出些什么意外来。

果然，不到一刻钟的功夫，楚云峥和唐鹤二人，就扭打出了意外。

因为唐鹤挣扎的太猛，楚云峥怎么都弄不倒他，在恼羞成怒之下，竟然推着唐鹤冲进了火场。苏小小本想喊侍卫拉住他们，但是为时已晚，他们已经一起冲了进去。

“沈妄，快派人阻止他们！”苏小小一边说一边想要跟着楚云峥一起进去，却被赵文初拦腰截了下来。

“火场太危险，你不能进去！”赵文初冷脸说道。

“就是因为危险，所以我才要进去把陛下拉出来！”苏小小急切道。

此时“狼”和沈妄已经反应了过来，二人齐齐踏前一步，沈妄转头想喊侍卫，却看见“狼”已经冲进了火场。几乎没有细想，沈妄也紧随其后，冲了进去。

“放开我！我要进去！”眼看他们都已离开，苏小小想进火场的心愈发强烈。但是奈何赵文初一直紧抱着她不放，所以她只得与他一起留在了原地。

两人焦急地在原地等了一刻钟左右，才看见沈妄一脸沮丧地背着“狼”走了出来。而在他们的身后，并没有楚云峥和唐鹤的身影。

“‘狼’怎么了？”苏小小立刻迎了上去，确定“狼”只是昏迷而已，这才继续问道：“陛下和唐鹤呢？怎么还没有出来？”

“他们……”沈妄一脸的犹豫。

“他们怎么了？”苏小小心里一紧，生怕从沈妄的口中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沈妄抬头看了一眼苏小小，眼里满满都是愧疚，“他们一起在火场里同归于尽了，我跟‘狼’想去阻拦，却没来得及……‘狼’还因此而受伤晕倒……”

听到这个消息，苏小小只觉得浑身一震，大脑“轰”的一声炸开了。

楚云峥死了？

不可能……

不可能！

反应过来之后，苏小小猛地朝火场冲去，然而没跑两步，再次被赵文初拦了下来，“人都已经死了，你冲进去有什么用？”

“我不信！我不信！”苏小小依然无法接受楚云峥已经死了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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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4.第484章 凶手

“你不信也不行，这是事实。”沈妄忍不住插嘴说道，“虽然朕很遗憾没有帮你救出楚云峥，可是你也必须接受这个现实。”

“你闭嘴！”苏小小怒了起来，“在本宫没有亲眼见到陛下尸体之前，本宫绝不相信陛下已经驾崩。”

“既然如此，那你就等士兵把火扑灭之后，自己去看。”沈妄冷冷地说道。

“是啊。”赵文初帮腔道，“士兵们都已经进去扑火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你不必急于一时。”

“你说的轻巧！”苏小小愈发地愤怒，“出事的人不是你，你当然不会紧张！”

赵文初一怔，随即苦笑了起来，“就算你不爱惜自己的性命，也得顾虑‘狼’的感受。万一你有什么事情，你让‘狼’以后怎么办？还有楚国的百姓，你都不打算管了吗？”

听见这个，苏小小才冷静了下来，只是脸色依旧难看，显然还无法从楚云峥离世的悲痛中脱离出来。

赵文初和沈妄见到她这个样子，心情都难免有些低落。他们从来没有想过，楚云峥在苏小小的心中，竟会重要到这个地步。

士兵们来来往往，很快就将宫殿里的火扑灭了，当苏小小看见两具焦黑的尸体抬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懵在了原地，半天都感应不到自己的呼吸与心跳。

他死了。

他真的死了。

原来同一件事情发生两遍的时候，所受到的痛苦，也是双倍的。

苏小小失魂落魄地瘫倒在地上，像是瞬间被人抽干了灵魂，以至于她被赵文初抱回自己寝宫的时候，都没有半点反应。

数日后。

赵国二百一十三年秋，赵国军队大举入楚，楚国京都邺城失守，楚国皇帝楚云峥与国师唐鹤同归于尽。从此，楚国正式被赵国接管，成为了赵国的附属国。

“王爷，刚刚晓晓她们派人送了药来，朕已经让御医检查过了，此药绝无任何问题。”沈妄兴奋地对楚云峥说道：“只要你把这药服了，身体很快便会恢复正常了。”

赵文初看着沈妄兴奋的样子，眉头忍不住微微皱起，“沈妄，你老实告诉我，楚云峥是不是你杀的？”

沈妄一怔，随即目光变得闪烁了起来，“你怎么知道？”

赵文初顿时冷笑了起来，“我与你认识这么久，难道还会不知道你的心里打着什么如意算盘？你知道晓晓已经拿到一份解药，怕楚云峥和唐鹤活下来事情再有变化，所以你就在火场内打晕了‘狼’，再将他们杀人灭口，对不对？”

沈妄点了点头，眼里闪出一丝愧疚，“我也是不想再看见你跟晓晓再因为他们而痛苦，所以才会狠下杀手。”

赵文初轻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却也没伸手去接沈妄递来的药。

“如果你嫌我的手段不够光明磊落，那你骂我便是，千万别跟自己过不去。”沈妄再次将药向赵文初递去。

赵文初抬头看了他一眼，缓缓伸手接过了他递来的药，然后当着他的面一口服下，“其实，如果换做是我，我未必不会这么做。”

沈妄一愣，随即笑了起来，“所以，难怪我们会这么合拍。”

一年后。

赵国皇帝赵妄将帝位传给了文宣王赵文初，自己则带着一生挚爱远走他乡，隐居山林。

至于苏小小，则在赵文初的帮助下，缓缓走出了楚云峥已死的阴霾，开始一心一意地辅佐他治理赵国……

=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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